无上皇途
作者:寒香寂寞
正文
第一章 初至青川 第二章 沈三少爷 第三章 天降大祸 第四章 城东范家
第五章 三分其家 第六章 羞辱 第七章 发现 第八章 县丞的把柄
第九章 要挟县丞 第十章 沈绪元得释 第十一章 县令之路 第十二章 一力担当
第十三章 鬼啸山下 第十四章 县尉袁铁 第十五章 肚量几何 第十六章 地貌之说
第十七章 潜入鬼啸山 第十八章 杀贼 第十九章 此计连环 第二十章 一身虎胆探敌巢
第一章 辣手毁娇容 第二章 诱敌离巢 第三章 终获支持 第四章 驱狼逐虎
第五章 黄牛攻城 第六章 金戈寨覆灭 第七章 凯旋归途 第八章 上位之策
第九章 再会赵轩德 第十章 离间 第十一章 武学之道 第十二章 九宫御巽决
第十三章 初窥门径 第十四章 只欠东风 第十五章 官员考核 第十六章 神符指路
第十七章 成败一线 第十八章 铁证如山 第十九章 夜访沈府 第二十章 武道九等
第一章 卒级副位 第二章 寻找孤香草 第三章 卢野再现 第四章 追寻敌踪
第五章 雾蟒 第六章 雾珠现 第七章 命在旦夕 第八章 山豹之助
第九章 灵果奇效 第十章 三年之后 第十一章 卢好友来访 第十二章 未雨绸缪
第十三章 军中六尉 第十四章 美人如玉 第十五章 早生情愫 第十六章 无影盗事
第十七章 挑战冯威 第十八章 震天一吼 第十九章 自取其辱 第二十章 沈辰的推断
第一章 长天观 第二章 必死之签 第三章 福极生劫 第四章 雾珠入体
第五章 生机渺茫 第六章 拜求金身果 第七章 足以翻盘的筹码 第八章 反客为主
第九章 赵四的报复 第十章 以和为贵 第十一章 威慑赵四 第十二章 盗事之难
第十三章 说服郡守 第十四章 矿魇现身 第十五章 矿魇之威 第十六章 斗胆请命
第十七章 暂掌权势 第十八章 全力筹备 第十九章 火攻水攻 第二十章 最后的对策
第一章 无敌金身 第二章 降服矿魇 第三章 下下之法 第四章 天陨异火
第五章 心法九重 第六章 异火入体渡死劫 第七章 庆功宴 第八章 众官云集
第九章 夏侯军的贪念 第十章 意入军伍 第十一章 击败伍长 第十二章 再败冯威
第十三章 挑战都尉 第十四章 羽都尉的箭 第十五章 硬拼匡戍 第十六章 一步登天任都尉
第十七章 索兵权 第十八章 衣锦还乡 上架公告及充值讲解: 第十九章 初谈千岛寨
第二十章 招募新军 第一章 山贼的烦心事 第二章 贡银事件 第三章 抵达独狼谷
第四章 赵二当家 第五章 说服赵如初 第六章 隐于寨中 第七章 私访赫连豹
第八章 黑市之策 第九章 步步为营 第十章 文官的阴谋 第十一章 一吻定情
第十二章 尽在掌握 第十三章 苦逼的赵二当家 第十四章 攻陷独狼谷 第十五章 名震郡野
第十六章 凯旋回城 第十七章 第二个目标 第十八章 剑指水龙寨 第十九章 再度出兵
第二十章 兵袭枯木崖 第一章 洞厅血战 第二章 斩宋烈 第三章 瓮中捉鳖
第四章 再度凯旋 第五章 夏侯军的诡计 第六章 独处画房 第七章 泄露的情报
第八章 夜袭千岛寨 第九章 深陷油脂阵 第十章 自曝身份 第十一章 计破油脂阵
第十二章 赫连水的强大 第十三章 异火焚身 第十四章 力败赫连水 第十五章 神威服众
第十六章 慕容瑶的心愿 第十七章 深山寻道 第十八章 鬼门之术 第十九章 前往濒死界
第二十章 青川濒死城 第一章 死城异象 第二章 鬼衙寻亲 第三章 惊现邪道
第四章 死界通道 第五章 死道凶魂 第六章 神兵入体 第七章 亲人终相见
第八章 年满十八 第九章 来自州城的邀请 第十章 抵达江州 第十一章 寻刀万器行
第十二章 威慑州官 第十三章 初见萧蝶 第十四章 林场狩猎 第十五章 美食诱惑
第十六章 激斗凶物 第十七章 千钧一发 第十八章 惊天一拳 第十九章 夜宴萧府
第二十章 百鬼守月 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上) 第二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下) 第三章 鬼市之行
第四章 不祥邪石 第五章 暗藏内情 第六章 荒野夺宝 第七章 冒险驱邪
第八章 返回萧府 第九章 萧蝶的提议 第十章 不谋而合 第十一章 四元屠虎阵
第十二章 牛刀小试破杀阵 第十三章 五星剿龙阵 第十四章 异火再现 第十五章 步兵第一杀阵
第十六章 不战而胜 第十七章 厄运突降 第十八章 被困地牢 第十九章 拼死解穴
第二十章 惊现·锁链之纹 第一章 血战齐府 第二章 不可能的逃亡 第三章 不死的意志
第四章 患难真情 第五章 心扉初开(上) 第六章 心扉初开(下) 第七章 解除婚约的条件
第八章 一晃月余 第九章 知州寿宴 第十章 行刺董建昌 第十一章 军情紧急
第十二章 更可怕的推断 第十三章 赶赴吉安郡 第十四章 定计洗马河 第十五章 洗马河伏击战
第十六章 苦木林二度伏击战 第十七章 血战沙场,非生即死 第十八章 六千援兵 第十九章 再度伏击
第二十章 大获全胜 第一章 首场大捷 第二章 战后议事 第三章 连番战败
第四章 夜访董建明 第五章 升职司马侍 第六章 军情告急 第七章 制敌之策(上)
第八章 制敌之策(下) 第九章 临战变策 第十章 连番伏击 第十一章 旷野之战
第十二章 大获全胜 第十三章 天罗地网待刺客 第十四章 惊天尸变 第十五章 人傀魔朱儒
第十六章 邪道嚣张 第十七章 再见慕容瑶 第十八章 合力诛邪 第十九章 二美相伴
第二十章 此情绵绵 第一章 皇城来人 第二章 绝密使命 第三章 边族之地
第四章 木哈矿场 第五章 怪病之谜 第六章 大战树杌 第七章 化解危机
第八章 初闻勇者大会 第九章 塔什家的突访 第十章 一触即发 第十一章 真人不露相
第十二章 压倒性的强大 第十三章 酒后之吻 第十四章 非君莫属 第十五章 抵达天露城
第十六章 乌兰族勇者大会 第十七章 巴彦青山 第十八章 一招败敌 第十九章 第二轮赛
第二十章 力压强敌 第一章 大败塔什高牙 第二章 对阵巴彦青山 第三章 全力一战
第四章 洞悉 第五章 天杀剑阵 第六章 晋级副司位 第七章 勇者之名
第八章 边族圣地 第九章 圣地集市 第十章 邪道的杀机 第十一章 吴沙田之死
第十二章 大祭司的提议 第十三章 蛟龙之巢 第十四章 冰暴蛟龙 第十五章 十二勇者战蛟龙
第十六章 大祭司的秘药 第十七章 力斩蛟龙 第十八章 黑天教的阴谋 第十九章 最强潜能
第二十章 复活的黑天元祖 第一章 鹰羽寻踪 第二章 山中之国 第三章 起死回生
第四章 王无极 第五章 复活的尸鬼 第六章 尸魔大法 第七章 力斩邪道
第八章 尸魔化身术 第九章 破坏濒死界通道 第十章 意外遭擒 第十一章 黑天教分坛
第十二章 牢中密谈 第十三章 裂脉重生 第十四章 魂眼破阵 第十五章 全力突围
第十六章 再次被擒 第十七章 断臂取器 第十八章 巨虎天威,怒杀邪众 第十九章 不堪一击
第二十章 死寂之巢 第一章 御鹰术 第二章 清微宗主山 第三章 初入道门,宗主之徒
第四章 龙游功,诛邪剑 第五章 身负重任 第六章 拜见梁仲 第七章 私会文太后
第八章 文太后之策 第九章 太后义子 第十章 国师施天算 第十一章 皇宫下的濒死界通道
第十二章 黑天教主的野心 第十三章 改龙脉,易国姓 第十四章 深入皇陵 第十五章 正邪对峙
第十六章 尸魔挡道 第十七章 最强尸卫 第十八章 濒死封阳阵 第十九章 大破摄魂眼
第二十章 罗梅仙惨死 第一章 力斩蛇娘 第二章 半身锁链纹 第三章 斩邪碎阵
第四章 时机成熟 第五章 游说季君然(上) 第六章 游说季君然(下) 第七章 重回霸州
第八章 一路归程 第九章 荣归故里 第十章 另一个沈家 第十一章 认祖之愿
第十二章 前景难测 第十三章 博取信任 第十四章 两全其美之法 第十五章 沈府之行
第十六章 门外受辱 第十七章 三爷沈元礼 第十八章 受尽白眼 第十九章 夜宴拂风殿
第二十章 霍铁的提议 第一章 皇帝的悬赏 第二章 对战皇城侍卫 第三章 逆天的疾走术
第四章 花园密谈 第五章 晋职封王 第六章 手掌并州兵权 第七章 秘行苍漠国
第八章 游说玉山王 第九章 王妃刘氏 第十章 名为皇权的陷阱 第十一章 王府贵宾
第十二章 诱敌出城 第十三章 瓮中之鳖 第十四章 端木烨之死 第十五章 端木玄的毒计
第十六章 名震皇庭 第十七章 战后休整 第十八章 最新战况 第十九章 夜袭鬼盘城(上)
第二十章 夜袭鬼盘城(下) 第一章 再夺两大要塞 第二章 王妃的杀意 第三章 三十万敌袭
第四章 一座空城 第五章 火烧鬼盘城 第六章 攻占云州,官升三品 第七章 江州来客
第九章 被夺走的矿魇 第十章 天正教 第十一章 矿魇之死 第十二章 万邪之城的传说
第十三章 突破:召唤锁链之纹 第十四章 抵达万劫之城 第十五章 邪城藏宝 第十六章 千藏戒
第十七章 石灵镯 第十八章 天人素体 第十九章 再遇黑天元祖 第一章 长老宋日升
第二章 余冬声惨败 第三章 沈辰出战 第四章 逆天蓄力,三系一体 第五章 借力突破:正司境界
第六章 暴劲神威,力斩邪徒 第八章 血战黑天元祖 第九章 蟒珠解封·再破境界 第十章 力斩黑天元祖
第十一章 毁根基,报血仇 第十二章 重返巴楚部族 第十三章 游说边族 第十四章 同一战线
第十五章 灵通山 第十六章 未知之数 第十七章 潜入赤水关 第十八章 诈擒梁征民
第十九章 勒索守将 第二十章 拿下赤水关 第一章 百万兵权 第二章 修为速成
第三章 欲试其法 第四章 银针刺穴,一诉心声 第五章 郡城旧部 第六章 策反之计
第七章 牢中劝降 第八章 周沼义投诚 第九章 剑指五城 第十章 城下叫阵
第十一章 奇策破敌阵 第十二章 五城陨落,沙州沦陷 第十三章 重返霸州 第十四章 两难之题
第十五章 遣使五龙国 第十六章 夜访霍铁 第十七章 丞相邓江 第十八章 四皇子朱晃
第十九章 异人余大师 第二十章 信手败敌 第一章 邓丞相的毒计 第二章 联手陷害
第三章 刑部问审 第四章 突来转机 第五章 狗血的逆转 第六章 皇族血统
第七章 夜商大计,剑指皇座 第八章 再访沈府 第九章 化干戈为玉帛 第十章 恶鬼谷
第十一章 面见的条件 第十二章 第一阵·滚石阵 第十三章 第二阵·天罗地网 第十四章 霸气闯关
第十五章 第三关·铁拳阵 第十六章 吕家归顺 第十七章 天正教宝山 第十八章 飞天斗室
第十九章 三元斗天决 第二十章 再回战场 第一章 沙蛮之地 第二章 沙怪部落
第三章 废墟之巢 第四章 一触即发 第五章 扩张的提议 第六章 鼓蛇之鼓
第七章 攻占沙蝎部落 第八章 第二个提议 第九章 死亡绿洲的传说 第十章 怨魂满地
第十一章 鬼噬木之力 第十二章 激斗骷髅王 第十三章 沙龙部落 第十四章 玉牌的线索·沙龙之墓地
第十五章 三分天命 第十六章 直逼皇城 第十七章 大战前夕 第十八章 决战当日
第十九章 殊死大战 第二十章 激战端木玄 第一章 龙气暴走 第二章 苍漠国的陨落
第三章 再回灵通山 第四章 道宗聚首 第五章 开门见山论往事 第六章 处境不妙
第七章 雪上加霜 第八章 威慑众道 第九章 舌战群道 第十章 万济海出战
第十一章 天音流对天音流 第十二章 三招败敌 第十三章 三大流派之术 第十四章 实力的差距
第十五章 3/4的锁链力量 第十六章 几近失控 第十七章 朝堂论功 第十八章 早朝赐婚
第十九章 赵府密谋 第二十章 关键人物 第一章 大婚之日 第二章 吕家归朝
第三章 两尊石雕 第四章 一波三折 第五章 众臣倒戈 第六章 邓家的倒台
第七章 势力扩张 第八章 新的征程·秘行连山国 第九章 黑山鬼境 第十章 一夜长大
第十一章 受人之托 第十二章 暂住草堆村 第十三章 恶鬼夜袭 第十四章 恶鬼异变
第十五章 罗裁之威 第十六章 段青霓的请求 第十七章 苦水沼泽 第十八章 齐心协力
第十九章 深入洞窟 第二十章 再遇邪道 第一章 鬼王殿 第二章 聚魂球
第三章 横扫八方 第四章 三毒之身 第五章 审问柳护法 第六章 九大鬼门
第七章 目标:鬼王殿分坛 第八章 孤身涉险 第九章 无法穿越的鬼门 第十章 被困禁地
第十一章 清剿邪道 第十二章 鬼门的记忆 第十三章 九门归一 第十四章 残剑归主
第十五章 绝对强大 第十六章 双气暴劲 第十七章 龙台郡王府 第十八章 移骨之术
第十九章 龙台郡王 第二十章 支持 第一章 降服地虎 第二章 大学士简文礼
第三章 简文礼的杀机 第四章 暗杀十四皇子 第五章 天壤之别 第六章 返回龙台郡
第七章 偶遇顾拂风 第八章 惊闻五邪盟 第九章 天鸦教 第十章 痛失金阙石
第十一章 应州冯家 第十二章 冯家鸿门宴 第十三章 八环三象阵 第十四章 三招破阵
第十五章 一拳之威 第十六章 小城邪影 第十七章 血屠计划 第十八章 鬼王殿来袭
第十九章 后山危机 第二十章 一夫当关 第一章 擒三老 第二章 皇城惊闻
第三章 推波助澜 第四章 太上皇帝 第五章 引导舆论 第六章 总坛来人
第七章 尸王之事 第八章 太一宗总院 第九章 九魂星天阵 第十章 尸王怨念
第十一章 五邪盟的阴谋 第十二章 逆阴为阳 第十三章 偷袭邪道 第十四章 三剑败敌
第十五章 最大的危机 第十六章 争夺天人素体 第十七章 复活的尸王 第十八章 太华真人
第十九章 三重境界 第二十章 封印·濒死界通道 第一章 独战尸王 第二章 击杀尸王
第三章 皇城变局 第四章 延续 第五章 传位之意 第六章 远赴五龙国
第七章 邪道于儒之 第八章 暗谋 第九章 绵湖对战 第十章 内宫陷阱
第十一章 突围 第十二章 闯阵 第十三章 闯出皇城 第十四章 灵宝宗
第十五章 雾霭崖 第十六章 一路深入 第十七章 诡异大湖 第十八章 大湖之谜
第十九章 九心莲 第二十章 合力战巨猿 第一章 争夺九心莲 第二章 再遇段青霓
第三章 重上灵宝宗 第四章 九仙传说 第五章 九式之学 第六章 正道集会
第七章 剑指黑风崖 第八章 大破石林 第九章 黑风崖大战 第十章 独战唐兴邦
第十一章 炎皇龙兽气 第十二章 至强炼体 第十三章 捅破的心意 第十四章 孟如虎的企
第十五章 段青霓的手段 第十六章 龙脉之地 第十七章 乌月教的图谋 第十八章 八魂定身阵
第十九章 纳龙气 第二十章 大战李苜蓿 第一章 十倍龙气 第二章 唯一的机会
第三章 借尸遁地 第四章 龙脉冲天 第五章 正邪斗,葬马塔 第六章 龙脉矿晶的力量
第七章 生死一瞬 第八章 震仙之徒 第九章 龙脉之心 第十章 皇级境界
第十一章 沈辰之死 第十二章 龙脉之心·正王之境 第十三章 以强战强 第十四章 于儒之的弱点
第十五章 天命无敌 第十六章 于儒之之死 第十七章 五龙国的分裂 第十八章 云烟坊市
第十九章 赶赴浣岩洞 第二十章 阵中中计 第一章 喜得霸天剑 第二章 水澜宗拍卖会
第三章 冰月剑现身 第四章 无法认主的冰月剑 第五章 获得冰月剑 第六章 古代遗迹
第七章 至宝隐秘 第八章 灵果大会 第九章 代人出头 第十章 身份的证明
第十一章 超然实力 第十二章 地下的真相 第十三章 钱天的杀机 第十四章 强不可挡
第十五章 赠剑 第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惊闻 第十七章 离仙孟黩 第十八章 离水坊市
第十九章 灵兽失踪事件 第二十章 地底寻迹 第一章 打草惊蛇 第二章 辉耀宗往事
第三章 灵药大会 第四章 寻药之能 第五章 巨雷蜂群 第六章 雷属蜂蜜
第七章 大战地隐门 第八章 强弱之分 第九章 目标:聚灵神木 第十章 寻找地下世界
第十一章 围捕寻灵鼠 第十二章 千年紫晶树 第十三章 百星门挡道 第十四章 十星连纵阵
第十五章 大破连环阵 第十六章 九尾狰龙 第十七章 流云宗惨败 第十八章 初战·附体技
第十九章 兵分两路 第二十章 力搏三老 第一章 绝壁风刀 第二章 击败三老
第三章 斩杀九尾狰龙 第四章 胜利果实 第五章 返回客栈 第六章 授书之所
第七章 再见李乘风 第八章 坎仙之死 第九章 天人族 第十章 天人族往事
第十一章 前往天恶荒原 第十二章 地下世界一层 第十三章 出手解围 第十四章 修士之威
第十五章 鬼雾角 第十六章 骨齿兽的弱点 第十七章 两宗争宝 第十八章 掌摄老道
第十九章 梁枫出手 第二十章 两宗的威胁 第一章 绝对免疫 第二章 天壤之别
第三章 轻松败敌 第四章 捷径通道 第五章 意外纷争 第六章 灵蕴冰晶
第七章 深入冰原洞 第八章 拳脚无敌 第九章 冰原猛犸 第十章 强横的冰原猛犸
第十一章 霸力无双 第十二章 稳占上风 第十三章 青苑宗的围攻 第十四章 势不可挡
第十五章 猎龙山脉 第十六章 南麓入口 第十七章 火龙巢穴 第十八章 诞龙池
第十九章 舍身炼命珠 第二十章 山外动静 第一章 驭龙而来 第二章 四人围攻
第三章 三宗合力 第四章 无上震慑 第五章 六层入口 第六章 巧遇同门
第七章 前往双子谷 第八章 角嵬 第九章 巫火鸟 第十章 成年巫火鸟
第十一章 横扫火球区 第十二章 体气双修 第十三章 火湖 第十四章 迷心之物
第十五章 千火万石池 第十六章 天人族再现 第十七章 三强围攻 第十八章 澹台冰玉的孤身之战
第十九章 姬棹之死 第二十章 暂入日岩宗 第一章 夜访皇城 第二章 抵临前线
第三章 对敌之策 第四章 固城三皇将 第五章 兵临城下 第六章 皇级之战
第七章 激斗三皇将 第八章 力败三皇 第九章 两仙归来 第十章 众仙集会
第十一章 天人秘境 第十二章 受聘护送 第十三章 甲胄鼷 第十四章 凶物成群
第十五章 围攻黄金巨猿 第十六章 未死的腐兽 第十七章 诸人之死 第十八章 购置灵兽
第十九章 死灵树花粉 第二十章 死灵之树 第一章 焚毁毒树 第二章 山隘遇伏
第三章 实力超群 第四章 山匪之败 第五章 腐兽之强 第六章 清水城·蛇平族
第七章 蛇平族的危机 第八章 天人神石 第九章 怒鬼熔石 第十章 赶赴山虎族
第十一章 当堂质问 第十二章 大殿混战 第十三章 成功突围 第十四章 另有隐情
第十五章 通天神柱 第十六章 神石碎片 第十七章 王侍之令 第十八章 暴露
第十九章 石人之战 第二十章 封天六魂阵 第一章 城门之战 第二章 力斩土隐兆夜
第三章 大战两皇者 第四章 力斩三皇 第五章 大战腐兽 第六章 击杀腐兽
第七章 腐兽入体 第八章 九脉灵鱼 第九章 天人族秘史 第十章 移城寻路
第十一章 地宫法典 第十二章 族老密谈 第十三章 人口削减计划 第十四章 复生术之谜
第十五章 神池寮 第十六章 天人族王子 第十七章 夜会辛族老 第十八章 旁敲侧击
第十九章 鬼萤虫 第二十章 复生术口诀 第一章 复生神池 第二章 千命虫灵珠
第三章 遥望圣殿 第四章 朝拜圣殿 第五章 王族内斗 第六章 计划失败
第七章 圣殿血战 第八章 力斩八皇使 第九章 双双陨命 第十章 王城激战
第十一章 重生的二人 第十二章 帝级之境(大结局)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初至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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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乘风来到青川城的时候已是大上午,这座群山环绕中的小城并非是他的目的地,只是一条通往北方郡城的捷径。

    对于曾经身居高位,见过大世面的李乘风而言,小城荒凉而寒酸,人流来去,虽然也熙熙攘攘,但和繁荣的州郡比起来,却不过是个弹丸小地。

    街头,吴三胖正仰靠在椅子上晒着秋日的暖阳,胖脸红烫烫的舒服得很。他时不时活动一下脖子,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则不忘观察路过的行人,很快的,他就注意到了刚入城的李乘风。

    和城中过往的平头百姓比起来,这位六旬老者身上显然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更让他注意的,则是那一身质地上乘的绸袍和腰间挂着的玲珑美玉,显然价值不菲。

    吴三胖两眼发光,好似碰到猎物的狮子似的,肥胖的躯体竟灵巧的蹦了起来,屁颠屁颠赶到李乘风跟前,一脸讨好的笑道:“老先生,我这店里有上好的字画珍品,价钱合理,童叟不欺,您要不要来看看?”

    李乘风瞥了一眼这胖商人,顺势扫了扫铺子外挂着的大量字画,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这里所挂之物全都是模仿古今名家的赝品,看起来有几分功底,但却瞒不过他的眼力。

    正待迈步离开,他突而微微一顿,目光陡然一亮,停落在摊架上方最后一幅字画上。

    吴三胖早在一边察言观色,寻思着能够做笔大买卖,察觉到老者目光的变化,他连忙赶过去将字画取下去,恭敬递上,尔后竖起大拇指,高声直呼道:“老先生你真是慧眼识宝,这乃是八百年前大新国名师空空大师的‘翠鸟嘻春图’,你看这画中花鸟小虫秀丽出众,随意点染,妙处顿生,堪称佳作。空空大师流传至今的画作本就寥寥,我也是偶得一幅,这寻常人我还舍不得卖呢,但我看老先生你也是识宝之人,若你想要,在下可以考虑忍痛割爱。”

    画到近处,李乘风眼神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了下去,他乃是饱读诗书,广博天下的大儒,世间能够和他相提并论者屈指可数,寻常之物自然难入他法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有一瞬他的确误以为这是空空大师的真迹。只是拿到手上一看,才发现虽然画风已几近真髓,但始终有真伪之分,而且这字画的纸张色泽深黄,质地硬密,分明就是近三百年来流行的黄麻纸,并非八百年前大新国盛行之物。

    见到李乘风欲走,吴三胖连忙又从摊子里摸出另一卷轴来,一边摊开一边直叫道:“看来老先生是识货的人,我就给你看看另一件上品。”

    画一摊开,立刻将李乘风的目光又吸引了回来,刚迈开的脚又收了回去。

    “这乃是九百年前吴国大画师飞妙子的‘列仙御风图’,您看这笔墨厚重却又洒脱,运笔柔中带刚,若断若续,乃世间极品。这可是早已绝迹之物,整个霸州国唯此一幅!”吴三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李乘风微微蹙了下眉头,这幅画和刚才那幅一样,让他有着一刹的错觉,不过细看之下,确实又是赝品。

    吴三胖琢磨着李乘风的神情,又陆续拿出好几卷,而每一幅摊开,都让李乘风产生一刹的错觉,这顿让李乘风暗生惊讶,他便轻咳一声道:“掌柜的,不用看了,这些都是赝品。”

    吴三胖经商多年,早就练了一副厚脸皮,被戳穿后也不尴尬,只是打了个哈哈道:“老先生你眼光当然厉害,竟能全都辨别出来,这大城市来的人当真不一样呢。”

    天下无商不奸,李乘风见到商人都免心生厌恶,但见这胖掌柜的坦然磊落的样子,倒一时生不起气来,他更有几分好奇的问道:“我看这城不大,莫非还有专门制作赝品的工坊不成?”

    吴三胖嘿嘿一笑,又有几分得意的道:“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画坊,这些画嘛,其实都是在下所作。”

    “你?你说你刚才给的这些画都是你画的?”李乘风显然不信,这胖子看起来或许也读过几年书,或许也精通一点绘画之术,但怎么看也不是惊世奇才。

    吴三胖见老者误会了,连忙辩解道:“不不,我是说这摊上的画是我画的,但刚才给老先生您看的这些却是出自沈家三少爷之手!”

    “什么,你是说这些画全是出自一人之手?”

    李乘风眉头微锁,指着画卷质问。他也精研画道,算是此中高手,刚才所见的十二三幅画作,每一幅都源自名家之作,这些名家朝代不一,距今有远有近,每个人流派不同,各有着自己独特的画风笔法。寻常人要想参学一两人便需要相当的天赋和后天艰辛的练习,最终有所大成者也不过万中一二,而且一旦学成,其笔法也就成型,难以再改变。

    纵然资质卓越者,精通三五人的画风已是不得了的境界,堪称大家也不为过。

    然而以这胖掌柜之言,竟有一人能够学上十人的画风,而且每一家都深抵精髓,运笔如畅,毫无交错之感,若非是他见识广博,沉浸此道多年,只怕也会被糊弄过去。

    吴三胖却是知道说漏了嘴,本来这种事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不过,他想想这老者不过是个外来人,而且话即出了口,便索性继续道:“老先生你是外来人,不知道也正常,这沈三少爷年不过十三,其天才之名却是远近闻名呢。”

    “十三岁?”李乘风微微一愣,旋而目放精光,“你这话可是当真?”

    见被质疑,吴三胖板起脸道:“老先生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便知,我何必骗你?而且三少爷这学画之术乃是无师自通,我所卖的这些都不过是他在府中的习作罢了。”

    “若真如此,我倒想想见一见这位沈三少爷。”李乘风见这胖掌柜不似说谎,顿时若有深思,自言自语起来。

    他此次远游,一则是为悟仙道,二则则是想要寻一个资质绝顶的弟子,传其毕生所学。这十年来,他踏遍数国之土,见了不少被称为奇才的少年俊杰,但无一人能令他满意。

    这次要途经青川城,也是听到在北方某郡之地有一奇才,所以想去看一看。

    然而,如今虽未见这沈家少年,但光是这一幅幅画作,他便看到其中透着的非凡天赋和逼人的灵性,这绝非常人所能有,若事情属实,此子必定是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

    兴致之极,他立刻朝着胖掌柜打听起这沈三少爷来。

    吴三胖是话出了口,便没了遮拦,索性说个透彻。

    原来这沈三少爷名叫沈辰,他母亲本是沈府的大小姐沈秋月,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至到了待嫁年龄,提亲者众众,只是沈小姐眼界甚高,将来者都拒之门外。而有一年她出门省亲,回来之后却已是大肚之身。

    这突来的事情让沈家老爷怒气冲天,但沈大小姐对孩子父亲之事却是绝口不提,最终纸包不住火,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成为沈家三百年来的最大丑闻。

    就在这不平静的气氛中,沈辰呱呱落地,这小子一出生便透着古怪,别家婴孩一出世,必定大哭大闹,这在常人眼中才叫正常。但沈辰自落地起,便是不哭不闹,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每日吃了奶就睡,醒来了就吃,要几个奶娘轮流伺候才能满足。

    虽然沈辰是个野种,但到底流着沈家血脉,沈家老爷也是面冷心善,请了不少郎中来为小沈辰诊断,看他是否是得了什么怪病,结果突然有一天,小家伙就能开口说话了。

    一般小孩呀呀学语,要经历数月才能够流畅说话,但小沈辰却是个例外,不过几日工夫,说话已流畅得跟连珠炮似的。

    待到沈辰到了四岁,沈家老爷便就请了教书先生过来,教他三纲五常,礼仪伦德。

    只是这沈辰太过聪明,读书过目不忘也罢了,偏偏屡屡反问出些问题,弄得那些教书先生哑口无言,于是每隔一两个月换上一个教书先生便成了沈府的常事,久而久之,便没了先生敢上沈府去教书。

    沈老爷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尔后许下重金,只是敢应征者却是寥寥。没了先生教书,沈辰便自由多了,三天两头就往外跑,这里窜窜,那里逛逛,无所事是。

    这一出府便不免遇上其他大家的少爷们,沈府在青川城也算颇有些名望,但诸如此类的名门却也不少,知道沈家出了个野种,自然便有人要过来奚落几句。

    但面对这些嘲讽甚至辱骂,沈辰向来不生气,以至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软弱好欺。

    只是在李乘风看来,却觉得这少年行事好似深思熟虑,便兴趣更增,最后问了沈府的位置,大步赶了过去。

    【作者题外话】:新书开始,多谢大家捧场.希望这一本质量更好,能令大家满意.
正文 第二章 沈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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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来叫沈辰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如今入秋时节,为了储备冬日的物资,沈府的下人都十分忙碌,无论是去采购腊味、木炭,抑或是购进棉被褥子,或者是将熏笼手炉之类清洗,都有着一大堆活儿,所以府中上上下下都是天未亮就起床,就算府中公子小姐们也都有分配事情。

    惟独沈辰年龄最小,又没有教书先生传道授业,因而清闲得很,每天必定睡到大上午才起床,倒也没人去管他。

    只是偶尔请安的时候,母亲多少会数落他几句,沈辰倒也从来不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逍遥自在。

    下人喊了好几声,沈辰才从美梦中醒了过来,听说有新的教书先生来,他也并不着急,一边让下人去拿早点过来,一边双手插在脑后,呆呆的看着床顶,发起呆来。

    这是沈辰睡醒后的习惯,每每总有发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那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若是众人知道沈辰仍然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必定会大吃一惊!

    沈辰的前世并非生活在这片大地上,而是来源于现代。

    他本名李文卓,乃是一家大集团的继承人之一,自小便集万千宠于一身,在蜜罐中长大,父亲希望作为长子的他有朝一日能够继承家业,只是偏偏沈辰对经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就连人生也没有什么野心,整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但就算是这样,作为第一继承人的身份仍然让他惹祸上身,最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待到沈辰苏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世界,转世成了这沈家三少爷。

    冷静下来后,他渐渐理清了思绪。他虽然没有野心,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愚蠢,相反,其实在三兄弟之中,他是最为聪明的一个,否则父亲也不会对他寄予厚望。

    细细回忆生前之事,他便察觉到了在车祸之前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矛头对准的便是自己的两个亲弟弟!

    无论是哪一个对自己动的手,都足以让他痛心疾首。

    从小到大,他对弟弟们都是爱护有加,从未因为任何事情和二人争执过,至于继承人的事情,他也早私下就对二人说过,绝对不会继承家业。

    然而,纵使同胞而生,血脉相通,纵使有二十几年的兄弟情谊,竟也比不上他们对继承人地位的渴望,竟比不上那死也带不走的万贯家财,回想往日,真是心都在滴血。

    但上天有眼,让他能够带着记忆重新来过,降身在这沈家。

    自出生以来,他虽是野种的身份,但家里上上下下的长辈亲人们,对他都是极为疼爱,就算这外公,也是面冷心热,比起前世那勾心斗角的家庭,这里多的是浓浓亲情,亦让沈辰深深感动,打从内心深处视他们为亲人。

    他本就生性开朗,久而久之便没去想前世的事情,安安心心做起这沈家少爷来。虽然习惯了现代生活的他,一下子落到这古代,而且还是个小娃娃的身体,有着诸多的不习惯,不过这世界反倒符合他的梦想,无需要为做什么继承人而忧心。

    只待成年之后,骑上骏马,整日游山玩水,畅游天地,再娶几房妻妾,生一堆小娃儿,平平淡淡过着一世,倒也乐得逍遥。

    吃过早点,来到前厅,只见厅中坐有两人,上方者是外公沈定海。老人虽然年近六十,但身子骨却十分硬朗,更因为做过官的缘故,威严而谨然。

    下座的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六旬老者,面容清瘦,姿态飘逸,自然便是李乘风。

    “见过外公,见过先生。”沈辰恭恭敬敬的行了行礼,退坐到一边。

    沈定海此时颇有些激动,他极想让这外孙成才,奈何他天生顽劣,众多先生都管不下来,今日难得有位老先生来应聘,他一试才发现此人博学广闻,非之前那些先生能比,想着只怕此人能够降服这外孙。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李先生,这就是在下的外孙,以后还请你多多费心。”

    “沈老爷请放心,老夫即来应聘,自会竭尽其能。”李乘风含笑道。

    “辰儿,老先生才学惊人,你日后得好生学习,切不可再调皮捣蛋。”沈定海板着脸叮嘱。

    沈辰老实点点头,他虽然也看得出这老者和之前的那些先生比,看起来大气沉稳得多,不过他并没多想,不管来者是谁,都别来打扰自己这份清闲。

    作为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他而言,这个社会的思想可谓封建落后而愚昧,被这些教书先生教导,那还不把脑袋给教得生锈。

    “沈老爷,可否容老夫和三少爷单独聊几句?”李乘风说道。

    沈定海知道迟早二人要独处,便严厉嘱咐了沈辰几句,让他老实乖巧,尔后便起身离开。

    待厅内只剩下两人,李乘风轻轻拂须,微微一笑道:“听说沈少爷擅画名作,而且托人在外面贩卖?”

    “不知老先生从哪里听来的胡话,学生从未做这种事情。”沈辰小手一摊,矢口否认。

    四岁的时候,沈辰在府中溜达,钻进了书房中,这里翻翻那里看看,待晚上睡觉时豁然发现所阅读过的文章全都清晰映在脑海中,他便立刻明白过来,只怕自己是有了过目不忘的能耐。

    尔后他渐渐发现,除了这能耐外,自己动手能力也极强,各种画卷看上一眼,随手便能临摹下来,于是他有了主意,作点赝品,卖卖小钱。

    沈府虽为大户,但也不是家财万贯之流。以他十三岁的年龄,只有母亲偶尔给的一点小碎银子,想想日后远游必定要花不少钱,自然现在就要着手准备。

    听到李乘风说起这事,他也猜到必定是吴三胖说漏了嘴,他自然否认个彻底,沈家家风极正,这贩卖赝品的事情若是被家人知道,只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乘风却淡笑道:“沈少爷不必担心,老夫不会将这事情告诉给沈老爷,更不会借此做威胁。相反,老夫反倒欣赏沈少爷你的聪慧及才学。”

    他微微一顿,笑意更浓,亦更深邃,“以沈府的物力,要想搜集一些前代的纸张相信并不难,但沈少爷你却偏偏画在现在流行的纸张之上,可见是故意留下这破绽。如此一来,买这画作的人便多是附庸风雅的俗人,而真正的文人雅士必不会上当,就算有人拿此作去倒卖,相信也很轻易能被人看出破绽。”

    沈辰不由看了这老者一眼,暗道此老心思厉害,把自己所倒是想看得一清二楚。

    李乘风缓缓说道:“沈少爷当知沈老爷盼你成才,日夜忧心,平添了不少皱纹白发呀,望子孙成材,莫过于此。但你又不喜欢繁文缛节,屡屡赶走先生。其实老夫也极讨厌那些教条文款,更崇尚学以致用。老夫也知道,沈少爷你喜好听闻天下趣事,所以,不如我们每日就拿一件史料今事来加以讨论,融学问于其中,即可增强知识,又多了几分乐趣。这样子沈老爷也不必再为你的学业而忧心,而你每日只需少少时辰,一旦学完,自可去干自己的事情。老夫嘛也乐得轻松,每月可领足银两,不知沈少爷意下如何?”

    李乘风一席话是句句命中沈辰要害,而且和以往那些教书先生不一样,他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反倒是象二人席地而坐,平等交谈,打着商量一般。

    沈辰便觉得这老者倒真是有几分能耐,让他也不由得权衡利弊起来。

    他虽然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沈辰,但自出生起,沈府上上下下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致,母亲的呵护,舅舅的关怀,外公的严厉和慈爱,都让他体会到了前世不曾有过的亲情温暖,也着实让他深深感动,这也是他下定决心不再惦记着返回前世的重要原因,就算回到前世,闯下一番事业又如何?始终是孤零零的一人。

    他知道这些年没少让外公头疼,若是这老先生真如所讲的这么好,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若不如他所讲,日后再想方法将他赶跑便好。

    于是,沈辰便拱拱手,认真说道:“学生谨听教诲。”

    李乘风拂须含笑,见到这少年,他便一眼看出那卓越无比的天份,比起传闻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十年而得一才,他必定要倾其心力,将此子教导成治国之栋梁。

    一老一少各有所想,而二人都不知道,因为这一番相遇将会在数年之后对整个大地政局产生何等重大的影响。
正文 第三章 天降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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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便有下人带李乘风前去住所,传道授业之事自然改日才开始,沈辰则离开大厅,赶去给母亲问安。

    还未到阁楼下,便远远见到母亲在二楼倚栏远眺,望向北方。

    沈秋月十八生子,如今才三十出头,当年的绝色才女如今已成风韵美妇。紫罗裙,银雀簪,柳眉凤目,朱唇美颜,有着一种别于那世俗女子的气质。岁月并未在她容颜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那眉间的忧愁十几年来未曾散去。

    沈辰便不由暗叹一声,隐隐有些心疼。

    论才学论姿容,沈秋月都是世间难求的女子,更难得温柔贤惠。只是世间向来多是薄情男子痴情女,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然把她给甩了。

    所以沈辰也从来不去问那负心汉是谁,免得揭了这伤疤,只是看沈秋月这样子,似乎一直都在挂念着。

    见到儿子来了,沈秋月才笑容绽放,轻轻握着他小手,嘘寒问暖一番。

    母亲的手柔软而温暖,笑容亲切而慈爱,那母性的关怀令沈辰不敢起任何非份之想,眼中只有尊敬,而听说有了教书先生来了,沈秋月自是叮嘱他要好好学习。

    就在这时,突然丫鬟水兰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口不择言的急叫道:“小姐,不好了,大公子他……”

    “大公子怎么了?你慢些说。”沈秋月轻声说道。

    水兰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才急忙答道:“大公子被关起来了。”

    “什么?”沈秋月大吃一惊,花容瞬变,沈辰也吃了一惊。

    水兰又接着道:“奴婢刚才路过大厅,便听下人说大匠府的人突然赶过来,说大公子被关起来,只怕现在已经惊动了大老爷。”

    “不行,我得去大厅看看。”沈秋月连忙起身,匆匆朝着大厅赶去,沈辰也快步跟了上去。

    沈老爷育有二子一女,其中沈绪元最年长,即是沈家的大公子。他早在十年前便接了沈定海的位置,在县衙内任职。

    要说沈家世代为官,在县府里也积累了不少的人脉,沈绪元为官十年,理应顺风顺水才是。不过沈绪元为人直爽,看不惯那官场逢迎吹捧的作风,上任没几年便因为得罪了郡里的官员,被贬了职,在大匠府任职司府之职。

    大匠府管理土木工程,下面都是工匠,不仅辛苦,责任也很大,俸禄又少,是人人都不想去做的苦差事。

    虽然沈辰出身不好,但沈绪元从未看轻过他,一向视如己出般,所以沈辰对这舅舅也非常尊敬。

    待来到大厅的时候,沈定海果然已到了,在厅里还有大匠府的工匠头头徐二贵。

    二贵此时正说道:“如今快到秋汛,前阵子大人便派了人去城北高地检查防洪大堤,结果发现了好几条裂缝。他召集工匠们去核查,发现事情非常严重,一旦今年的水量比往年高,很极可能会溃堤。所以大人便找到县太爷,想要让他拨库银修缮大堤,结果被县太爷一口回绝,还说他杞人忧天,说那防洪大堤防洪了上百年,怎么可能一点小裂缝就能出问题。”

    “大堤一溃,岂非我们青川城都会成为一片汪洋,关系民生安危,县太爷怎能坐视不礼?”沈秋月走进来说道。

    见是二小姐来了,二贵躬了躬身,叹息道:“二小姐有所不知,此次维缮需要库银一万两有余,本来朝廷每年都有下拨防汛款,但从省州郡县这一路发放下来,早所剩无几,说句不该说的,县太爷也只会把银两花在门面功夫上,要他出这么大笔银两来修缮大堤,简直比割肉还心疼。后来大人找了县太爷几次,县太爷都置之不理,最后干脆避而不见。”

    “那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被抓了起来?”沈定海直问道。

    徐二贵叹了口气,答道:“今日郡官下来,检查县内事务,这位大人正在和县太爷议事的时候,沈大人便闯了进去,当着郡官的面把事情给说了一通,结果便被县太爷以‘妖言惑众,冒犯上级’的罪名给关了起来,我这才连忙赶过来报信呐。”

    “真是糊涂,上次上的当还不够,这次又栽在这种事情来!”沈定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痛骂了一声,“他莫非就不知道这县郡官吏本就是沆瀣一气,当着这么多人羞辱了县太爷,县太爷岂会不发威?”

    徐二贵无奈苦笑道:“大人并非不知道这事情呀,只是如今秋汛将近,若再不维缮,时间就来不及了。一旦溃堤,若是大洪水,几千户人家能有几户逃生?而且,这事情未发生,咱们又不敢去乱说,免得闹得人心惶惶。”

    “爹,事关民生安危,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呀。”沈秋月连忙说道。

    “还关系你大哥的性命!这冒犯之罪可轻可重,轻了降职摘官,这若重了……”沈定海虎目一瞪,声音一沉,“发配边疆,充军三年!”

    虽然沈定海已辞官多年,但这一瞪眼下的虎威竟让众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正是虎虽老,威犹在。

    沈辰听得也是心头一沉,直叫不好,沈家景况虽大不如前几代,但好歹家里有人当官,在城中也颇有清誉,若被这么一弄,那家境岂不败落?

    沈定海朝着旁边的老管家说道:“去帐房支五百,不——一千两银子出来!”

    老管家连忙赶去,沈秋月问道:“爹,你这是……”

    沈定海沉声说道:“爹老了,但还没老糊涂,这耳朵还算灵光。如今县太爷是个贪钱的主,只有拿这银两去疏疏通通,只要那县太爷肯松口,那你大哥的事情就好办了。”

    “爹这样做岂非是助长了他的威风?”沈秋月叫道。

    沈定海长叹一声道:“女儿呐,这官场之事可不是你书中读出来的风花雪月,官场是官官相护,否则的话,你大哥的话就该被那郡里的人听进去,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沈秋月被说得一愣,“但爹你也算曾经做过县丞,县太爷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吧?”

    沈定海冷笑道:“你以为这些年你哥这些年一直折腾,县太爷都没有撤他的职是为什么?不就是看在老夫的面子,看在老夫尚有几分人脉的份上?但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岂会轻易放过?就算这一千两,能不能让你的大哥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放出来,官位能不能保住更不好说。这十几年来,这县太爷已羽翼丰满,支手遮天,他若不想放人,只怕爹也没办法啊。”

    说完时,管家已取了一千两白银过来。

    沈府虽为大户,但并未经商,只是祖上留了一些产业,尚能算得这县里的小康之家,所以一千两对家里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只是为了换取沈绪元的平安,也只能豁出去了。

    沈定海和徐二贵很快便走了,沈秋月轻叹一声,在水兰的劝说下回屋去了。

    独有沈辰静静站着,小脸上显着比同龄人更深的沉静。

    他此时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照外公的说法,若舅舅真的官位不保,这样一来,那谁又来管大堤这件事情呢?

    舅舅虽然心直口快,但行事素来沉稳,这溃堤之事只怕不会乱说。外公决定先救舅舅,也是无奈之举,最后只怕只有将消息泄露出去,保民众不受洪水之灾,尔后全家迁徙。

    如果洪水没有发生,调查出来是沈家人泄露出去的,只怕一家人都得打入大牢;如果洪水发生了,那沈家的产业就化为一空,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没了这安乐窝?

    而最重要的,这些都是自己的家人,岂能坐视那县太爷耍威风,令沈家门庭衰败?

    前一世,沈辰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但今生,这家业大难临头,便迫使他必须力挽狂澜!

    空荡荡的大厅里,独沈辰一人静静思考着,眼前要办的便是两件事,其一,是筹集一万两白银,这乃是修缮大堤的基础;其二,便是保住舅舅的官位,否则以舅舅那样的性情,被县太爷那狗官弄下台,岂不郁郁终生?

    事有先后缓急,自然筹钱为上,毕竟第二件事情还有外公去疏通,说不定能够半妥。

    要筹钱,若在现代那渠道众多,但在这商业并不发达的古代社会里,渠道就显得相当有局限性了,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沈辰想了想,便出府去找廖虎。

    【作者题外话】:目前都是每日2章,尽量早上8点就更新.
正文 第四章 城东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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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虎是城北一间杂货铺的掌柜,说是掌柜的,其实店里店外就他一人。

    此人三十来岁,长得精瘦炭黑,极不起眼。只是他自小随父在周边各郡县贩卖杂货,见识颇广,后来自从盘下这间铺子后,每月也都要外行,从外面听来的消息自然也多。

    沈辰自从认识廖虎后,隔三岔五便来窜窜门,听廖虎讲讲各方趣事。

    虽然沈辰不过才十来岁,但身为平头百姓的廖虎对于沈家少爷的到来自然是受宠若惊,有问必答,从不遮掩,一来二去,二人倒成了忘年之交。

    这在关头找上廖虎,除了他喜欢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的爱好外,最重要的还是他为人仗义,口风甚紧。

    沈辰一讲来意说明,廖虎便大吃了一惊,连忙关上铺子,带他来到后院。

    待坐下来之后,廖虎便愤愤不平的痛骂道:“我刚才听到风声,说是沈大人被关起来了,还以为是听错了,原来真有这么回事。这县太爷也真不是个东西,视百姓性命如尘土,枉为父母官!”

    沈辰说道:“依廖大叔看,这县衙库房里当真没有银两吗?”

    廖虎说道:“三少爷可知咱们这县太爷可是贪财出了名的,除了贪财还有就是吝啬。库房里就算有银两,那也是他的小金库,要想从他嘴里抠出点来,还不等于割他的肉啊,更别提要足足一万两。”

    “这么说,从官府这边下手是不可能的了,那便只有找大户筹款了。”沈辰自言自语的说道。

    地方大户都会时不时捐款给地方政府,资助一些事项,一来提高名声,二来也是积攒人脉。

    廖虎和沈辰是相处久了,早知这少年思维敏捷,因而对他想到这方法倒也不奇怪,只是说道:“三少爷想法虽好,但大户捐款一般都是县太爷领头,大家给面子,这才会捐。如今县太爷关了沈大人这事情肯定早被大户们的眼线给听了去,现在帮忙,岂不是和县太爷对着干?”

    “青川城虽小,但历史还算悠久,大户人家也不少,莫非就没有一户敢不卖县太爷面子?”沈辰问道。

    “这……”廖虎迟疑了一下,眼一亮道,“三少爷这么一说,倒是一家符合你的要求。”

    “哪一家?”沈辰连忙问道。

    “城东范家。”廖虎答道。

    “没听说过呀。”沈辰歪着头想了想。

    廖虎呵呵一笑道:“这也不奇怪,大家都知道咱们城中最富有的无外乎赵钱李三家,其实这城东范家只怕比这三家更富有。只是范家的产业都在郡城中,所以在青川城知之者甚少。在郡城发展便难免结识了郡里的大员,因而这范老爷从来不把县太爷放在眼里,每每募捐,都从不参与。而县太爷屡有结交之意,但范老爷都无甚兴趣呢。”

    沈辰兴趣大增,问道:“范家主要的产业都在郡城,那在城东的住宅都留了什么人?”

    廖虎便答道:“是范家的老太爷范万里。”

    “那范老太爷现在还管事吗?”沈辰问道。

    廖虎答道:“那当然,范老太爷如今虽然五十来岁,不过因为还没确认继承人,所以大小事情都是由他操办。”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说起这继承人的事情,范老爷似乎颇为忧心呢。”

    “这是什么意思?”沈辰问道。

    廖虎便答道:“范家大公子范阳是和郡里一位世家的大小姐结了亲,听说在亲家的帮助下,范家的产业壮大了不少,而且打通了许多以往未曾打通的关节,只是这大儿子游手好闲,又挥霍成性,对于经营一道又甚不上心;二公子范永所结亲的对象是一户很普通的人家,只是那女子颇为贤惠,二儿子完全继承了范老爷的经商才能。”

    沈辰便明白过来:“按理说,该将产业交给二儿子经营,但这样一来肯定惹大儿子不高兴,便惹了背后亲家,若将产业交给大儿子,那只怕最后将整个家业都挥霍干净。而范老爷好不容易建立起这么大的产业,肯定也不甘心因为选择继承人的事情就把家业一分为二。”

    廖虎答道:“对,正是如此。”

    沈辰摸着下巴思忖着,廖虎又讲了一些范家的事情,最后说道:“听说这范老太爷为人简朴,要想让他捐上万两白银来修缮,只怕比登天还难呐,三少爷你该不会真想去说服范家吧?”

    沈辰站起来,微微一笑道:“走吧,去拜访一下这位范大老爷。”

    “什么?”廖虎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说完之后,沈辰会知难而退,哪知他说罢就走,廖虎哪肯放心他一人过去,连忙跟了上去。

    城东范府位于一条长街,从外面看起来,范府并不起眼,那门前竟连石雕都没有。

    待廖虎敲响大门,便有一个二十来岁的下人开了门,倒也没什么架子,听说是城南沈家的三少爷,很快就将他领了进去。

    范府内部也显得非常简朴,里面的下人也只有两三人而已,待在厅中坐了一会儿后,便见了范万里。

    五十来岁的范万里穿着便服,身材硬朗,走起路来每一步都很沉稳。

    他一坐下来,目光便落到二人身上,先看站在一边的廖虎,廖虎在气势上远是不足,不敢和范万里正视,早垂着目光。

    再看沈辰,小孩儿却是脸上带笑,安然坐在大椅子上,看着范万里。

    范万里倒也没多想,直道是官家后代,底气足也正常,他拂了拂胡子,说道:“沈三少爷到我这里来,不知所谓何事?”

    沈辰便说道:“晚辈是想来找范老爷帮个小忙。”

    范万里便笑起来道:“沈家世代为官,我范某不过是平民,沈家办不到的事情,我范某又岂能做到?”

    沈辰含笑道:“范老爷过谦了,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官有官道,商有商道,这官办不到的事情,商人却能办到。而且,范老爷并非一般的商人,能够将一间小作坊做到如今郡城中鼎鼎大名的丝绸坊、银器坊和马场,若没有非凡的能耐是不可能的。”

    范万里听过的夸奖不是没有,但如此实在又中听的,却并不算多,尤其是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来,不仅条理分明,而且有理有据,但他却又以为这不过是大人所教授的罢了,只是笑笑,说道:“且不说老夫能否帮得上忙,若是沈家来找我,理应大人过来,只怕个小孩子来又算什么?”

    沈辰说道:“我来找范老爷这件事情,家人并不知晓。”

    范万里听得倒有些奇怪,他并不怀疑沈辰的这话,毕竟若真是沈家有求于自己,也不可能派个小孩子过来,若真是这小孩自己的主意,那这倒是怪了,他便说道:“那你想要让我帮什么忙?”

    沈辰便树起一根手指,笑道:“我想请范老爷给我一些银两。”

    “原来如此。”范万里便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锭银两来,说道,“老夫平生最不喜欢施钱给人,不过,看在三少爷你口才了得的份上,就破个例。”

    说罢,他便要将银两丢过去,沈辰却摇摇头,说道:“晚辈想要的并非一两。”

    “哦,十两?”范万里说道。

    沈辰又摇摇头,范万里笑容收敛,还未说话,沈辰又摇了摇头,范万里脸色一沉,冷然道:“你想要一千两?”

    沈辰微微一笑,答道:“不,我想要一万两!”

    范万里一拍桌子,怒声道:“真是蛤蟆口气大,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开口就要一万两,你走吧!”

    他大手一摆,便要送客。

    廖虎也吓了一跳,他起初还以为沈辰真个想到什么好办法能说动范老爷,不想他开口就谈借钱,人家会借才怪。而且范家家大业大,连县太爷都恭敬三分,是万万惹不得的。

    沈辰动也未动,笑道:“范老爷切勿动怒,晚辈自然不是白要。”

    “不是白要,那你可出得起让我给一万两的东西?”范万里瞥了他一眼,一肚子火气。

    沈辰不紧不慢的说道:“晚辈可帮范老爷解决一个心头大事。”

    “心头大事?”范万里皱了皱眉头。

    沈辰一字一句说道:“即是范家产业的继承权归谁的问题。”

    范万里听得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这黄毛小子当真不懂分寸,我范家的事情何需你来说三道四!”

    范万里动怒,宛如狮子般令人生惧,廖虎都吓得双脚一哆嗦,吓得不轻。

    沈辰却依然稳若泰山,小小孩童竟自有一番气势,他笑道:“范老爷可否听我一言,若是我说得不对,立马就走!”

    见这孩子气定神闲,范万里倒觉得自己反倒失了分寸,他冷哼一声道:“好啊,老夫倒要听听你这小娃儿能想出个什么主意!”

    沈辰便道:“范老爷两个儿子,大公子好挥霍而无上进心,但其结亲的世家有权有势,二公子无势力支持,却有着极高的经商才能,因此范老爷也纠结于究竟要如何选择继承人。晚辈这里有一计,可解其难,那就是——三分其家!”
正文 第五章 三分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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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三分其家?你若想让我分家,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夫辛苦建立这么大的产业,是要让它继续壮大,岂会因而儿孙而分了家产?”范万里又瞪了沈辰一眼。

    沈辰不为所动,含笑道:“范老请听晚辈细细说来,三分其家并非是真正的分割家产。首先,分出范家七成的产业由范老爷继续经营,剩下的三成,一半分给大公子,一半分给二公子,尔后以三年为期限,其间范老爷不支助,不帮忙,看看两个儿子能够把产业发展到什么程度。”

    范万里微微蹙了下眉头,出奇的没有插话,沈辰继续说道:“范老爷有七成家产在身,就算另外三成产业败光,那也影响不到根基,而三年之约,更可看出两个儿子谁更有继承的能耐。就二公子来说,失去了大梁,正好考验一下他独自经商的能力,以挫折进行磨练,当使雏鸟成为大鹰;就大公子而言,当我听到范老爷的大公子游手好闲,挥霍无度时,第一个想法并非是此人无德无能,而是想到,如此之人又怎会被世家的大小姐看上呢?更何况,范老爷为严谨,教子有方,大公子断然不会生来如此。所以,我想他以前必定也是勤学苦干的俊才,只是和世家结亲之后,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起染上了不少恶习。”

    这话说得范万里微微一愣,倒没想到这小小少年看得如此深度。

    沈辰又接着道:“给予其一成半的产业让其经营,便会让他有所危机感,一旦产业败光,便无法继承家业。若他依旧无法振作,或许产业败光之后,亲家那边应会给予支助,但若他继续败下去,只怕亲家那边也脸色不好,日后只怕也不好再提让他继承位置。但我想,范大公子必定会在危机之下痛改前非,学着如何去赚一笔笔的血汗钱,如何知道每一枚铜钱的珍贵之处,如何又去学会经营之道。”

    范万里出奇的沉默,静静听着,脸上怒火渐消。

    沈辰话锋突而一转,大声说道:“但三分其家最重要的地方,并非在这一点上,而是我相信血浓于水,亲情如手足!虽然范老爷你不能支助他们,但二公子素来宅心仁厚,岂会看着哥哥苦于经营,若他能扶持一把,传授经营之道,而大公子感动,日后两位公子携手,岂非是一段佳话?其实,谁当继承人并非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无论谁当了继承人,兄弟还是兄弟,不想让两个儿子为财产相互争执,为继承而头破血流,想让他们如孩童时互相帮助,这只怕才是范老爷心中宏愿吧!”

    沈辰字字掷地有声,话中之意更是他格外有所体会,被亲兄弟所害,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因而他更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权欲财宝,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唯有一家人握手团结,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范万里愣在当场,双手紧握椅把,目光中似有泪光闪动,他定神的看着眼前这少年,内心动容之极。

    世人皆以为他所烦恼的乃是让谁当继承人,更为之而出谋划策,要么站在大儿子那边,要么站在二儿子那边,甚至不惜竭力诋毁另一方,却唯有这不是自家人的少年才看清楚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是啊,谁继承这份家业都不重要,有没有才能也并非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希望兄弟和睦,共渡患难。骨肉亲情大过于天,就算产业败光,大可重头再来,就算他百年归去,亦可瞑目。

    廖虎也听得满脸通红,想起家里兄弟的情谊,深深感动,而旁边那位老管家,两兄弟都是他看着长大,视如己出一般,想起两人孩童时的兄弟之情,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范万里眼眶湿湿,略有泛红,能够将家业壮大到今时的成就,他早练就了一番超凡定力,但如今却被一个小小少年说得眼泪都要飚出来的地步,绝对是打从娘胎出来的头一遭。自然,他看沈辰的目光亦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最后,他更压抑不住激动,起身说道:“三分其家,好个三分其家!这当真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相比起范万里的动容,沈辰则显得气定神闲,小小少年,浑然有着一番大人模样。他微微一笑道:“是不是我想出来的主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主意是否合了范老爷的心意,晚辈可是还惦记着那一万两银子呢。”

    听见少年如此打趣的话,范万里又是一愣,尔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

    笑声落下,他指着沈辰说道:“老夫自认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说话皆是拐弯抹角,唯有三少爷你啊,小小年纪,话却如此直白。不过,三少爷,你先把主意给说了,就不怕老夫不给你银两吗?”

    沈辰含笑道:“我相信范老爷不会失信于人,我所担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范老爷会觉得我这主意不值一万两。”

    范万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中更充满赞许之意。

    老管家更看得出神,他是和范万里一同长大,几十年的交情,但少有见过他如此开怀的表情,足见这少年凭着这一番话已深得范万里的欣赏了。

    范万里笑罢,认真说道:“万两白银虽不算少,但能换来解决我心头之忧的一策,我已大占了便宜。管家,到库房给我支一万两白银过来!”

    廖虎大喜,忍不住哎呀一声叫出来,他暗道沈辰厉害,区区几句话竟能弄到万两白银,这事情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

    沈辰却道:“范老爷不急着给我,还是待我日后来取吧。”

    范万里点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道:“本不该问,但三少爷你为何需要一万两白银?”

    沈辰略顿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本属机密,但范老爷问起,我便说了。范老爷可知道,今天一大早我舅舅便被县太爷给关了起来。”

    “你舅舅应该是沈大人吧,他为何被关起来?”范万里是青川人,自然对这里的官事人情还是很了解的。

    沈辰便说道:“那是因为我舅舅当着郡里官员的面呵斥县太爷不顾百姓安危,而事情起因便是大匠府的人在检查城北防洪大堤时发现了裂缝,确认一旦今年洪水量高于往年,就必定会溃堤,而县太爷却不信,更不愿支取银两。”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那你支银两是为了救沈大人?”范万里吃了一惊,他心里虽有些揣测,但万没料到原因竟是如此。

    沈辰微微摇头道:“我爷爷已经拿钱去疏通关系了,我来找范老爷借钱,是因为修缮大堤至少需要一万两银两。”

    范万里一脸讶然,这少年果真不寻常,竟能想到这一步。而且,对方也都算到,就算他先将大堤之事说出来,只怕也无法说服自己,所以才想到刚才的主意。

    他略略一想,便又道:“你虽然有了一万两银子,但若沈大人官位不保,岂不是也无法去修缮大堤?那郡里来的官员是什么人?”

    沈辰朝廖虎望了一眼,后者连忙答道:“听说是金曹监副史徐大人。”

    “那这事情可太好办,金曹监主管郡内货币盐铁之事,乃郡内经济之命脉。在里面任职的可都是郡守的亲信,这徐大人我虽未见过,但也耳闻过一些,听说极难亲近,只怕这件事情还得县太爷松口才行。”范万里说完,又道,“这样吧,若事关大堤,你有什么为难处就来找我,民生安危,我虽不是官吏,但亦有一份保家护园的责任!”

    “多谢范老爷,关于大堤之事还请范老爷不要说出去。”沈辰拱拱手,大为感激,不想这范老爷为人还挺仗义。

    “这点你放心,我范万里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范万里肃然说道。

    拜别范万里,二人在管家陪同下离开,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在厅外外墙边上站着一个白影,若是看到必定大吃一惊,那正是李乘风。

    望着沈辰越走越远的背影,李乘风拂须轻笑,关于这谈话的始末,他自是一字不漏的听走,此时轻声念道:“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卓越之智,果真有绝世之才,不虚此行。”

    说罢,他身形飘然而起,宛如被轻风吹走一般,似缓实快,刹时间已不见了踪影,范万里仍旧坐在厅内,思忖着这三分其家之策,自然也未察觉到这外面的变化。

    离开范府,廖虎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的钦佩道:“三少爷真是智勇双全,别说青川城,这整个郡城之地也无人能出其右。啧啧,一万两白银呐,我光是想想全身就直打激灵。”

    前世生于巨富之家,沈辰自然镇定得多,他说道:“还得麻烦廖大叔一件事情,帮忙去县衙打听下情况。”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请三少爷慢行,我先走一步!”廖虎虽是贩卖杂货,但门路极广,因而县里的衙役亦有熟悉的,打听点情况不在话下,他拍拍胸膛,撒腿就赶往衙门。
正文 第六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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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分开后,沈辰便一路慢行,才来到县衙外大街,便见到前方行人闪避,仓皇奔逃,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前面似的。

    待到人群散去,才发现前方一间铺子前,正站着几个华服少年,年纪最长的是个小胖墩,十五六岁的年纪,嘴角长了一颗黑痣,正是县太爷的儿子安天宝。

    县太爷如今五十来岁,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因而安天宝是自小受宠,自然性情玩劣,他身后的少年们皆是官家大户子弟,一个个飞扬跋扈,身后跟着一群家丁,抱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吃的玩的用的,全都是路过的铺子里拿来的,自然分文都不会给。

    只是民众都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告到公堂,免得被冠个什么罪名,唯有忍气吞声。

    一见到沈辰,安天宝眼睛便一亮,弃了摊位上的东西,流星大步的走过来,拦住他的去路,嘿嘿直笑道:“哟,这不是沈家的野种三少爷嘛,哎哟,今天有空出来玩呐?”

    他声音故意喊得极大,尤其是野种二字,更是洪钟般的响亮,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众少爷都哈哈大笑起来,在这大地各国,无论皇家还是平民,血脉是否纯正都足以影响人的一生,人人以嫡系为荣,庶子为辱,而象沈辰这种连父亲都不知道的野种自然受人唾弃,为大家所不容。

    这些年来,沈辰上街是没少被这些纨绔子弟欺负。其中为首者,便是这安天宝。只是沈辰可没兴趣和这些小孩子计较,好歹他光是前世就过了二十几岁,再加上这一世十三年的生涯,加起来年龄足有三十多。自然,这些小孩子家要骂就任由他们骂,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沈辰此时心里有事,更没兴趣搭腔,看也不看安天宝一眼,抬腿就要往前走。

    “诶……”安天宝把音调拖得长长的,一展臂将他拦下来,后面的几个少年立马围拥上来,拦住沈辰的去路。街边的百姓一看这阵仗,哪赶久待,纷纷退得更远的地方,闭门关铺,很快一条街便空荡荡的一片。

    对于百姓如此反应,安天宝颇为得意,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个头,体格瘦上一号的沈辰,咧着嘴笑道:“你这是要去县衙打听消息吧?何不直接问问本少爷,你舅舅的事情,本少爷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安少爷就请讲吧。”沈辰懒得和他纠缠,开口直问。

    安天宝见他还真问,便哈哈大笑起来,尔后嘿嘿一笑道:“我告诉你,我可是都全看到咯,你外公拿着银子找我爹的事情。哟,看到你外公那低声下气求我爹的样子,就好象一条老哈巴狗,使劲摇着尾巴,就差没有跪下去舔我爹的鞋尖了。堂堂的前任县丞,原来也不过如此,在我爹面前真是跟狗没什么两样!”

    众少爷又都哈哈大笑起来,而这几近漫骂般的话令沈辰眉头也一皱,如此讨人打小孩还真是第一次见,以往辱骂自己也就罢了,这次竟连自己的亲人也一并骂上,真是佛也发火,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不过,沈辰虽有火气,但尚不至于失了镇定。他毕竟只是小孩子的身体,若出了手,必定吃亏。更何况,现在非常时期,任由他再火大,也得忍住。

    当然事实真相未必象安天宝所说的那么夸张,但外公为救舅舅,只怕低声求情是有的,亦足能想到那县太爷在外公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外公为官清廉,亦有一身傲骨,未到万不得已岂会屈下脊梁求这贪官,只怕是平生最大的侮辱。但又岂能因为个人尊严而置舅舅于不顾?就算老脸丢尽又有何妨,这正是亲情的伟大之处。

    这一刻,沈辰便下了决心,不止是要将舅舅重新归位,而且还要将这贪官县太爷踹下位来,有他在青川一日,沈家必不得安宁!

    沈辰便冷冷说道:“安少爷你说完了吗?”

    安天宝丝毫未察觉到沈辰口吻的变化,他双手插腰,倨傲的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模样,一手指着沈辰的鼻子,大肆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你家出再多银子,我爹都不会放人的,谁叫他以往态度那么骄横!而且,只要我爹在金曹监副史大人面前说上一句话,你舅舅就等着发配边疆吧!”

    说完,他得意洋洋的拂了拂衣袍,活动了一下脚尖,语气一缓,慢悠悠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我可是我爹的宝贝儿子,只要我在爹面前说上一句话,说不定你舅舅就有救了。当然,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沈辰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这安天宝虽然狂妄,但这话不见得是假的。若县太爷真个是铁了心不放人,那事情就糟了。

    安天宝还以为沈辰不懂自己的意思,将脚抬高了一点,努努嘴道:“本少爷的鞋有点脏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沈辰紧紧盯着安天宝,突而朗声说道:“安少爷,你若真有本事将我舅舅给放出来,别说一只鞋子,就算百只千只,我也给你舔个干净。但是,我便看准了你不过是信口开河,你敢不敢在这街头立誓,担保有放我舅舅出来的能耐,若然我给你把鞋子舔干净,你却放不了我舅舅,是不是要反过来给我舔上百千双鞋子补偿呢?”

    “这……”

    安天宝脸色一变,一时间语塞。

    虽然县太爷安世杰没少在这儿子身上下工夫,甚至请了不少郡里的名师来授业,不过安天宝资质平庸,难成大气,论这智力,又岂能和沈辰相比。

    刚才他大肆嚣张,任意侮辱,可谓得势不饶人,如今却被沈辰一句话说得半天回不过神来,他脸皮再厚,又岂敢在这里立誓许诺。

    而沈辰说话时,双目圆瞪,字字铿锵有力,无形中竟有一身虎威之气,刹时间压倒全场,安天宝明明在体型上高出一个头,但竟被这威压所摄。

    沈辰嘴角一勾,嗤笑一声,推开前面还在发愣的两位少爷,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外围尚有不少家丁,平日跟着少爷们为非作歹,不把他人放在眼里,但毕竟沈辰也是官家子弟,少爷们没发话,他们岂敢阻拦。

    待到安天宝回过神来的时候,沈辰已经快走到街尾了。

    “安少爷,咱们可不能任由这小子如此嚣张!”一个少爷蛊惑道。

    安天宝握紧着拳头,冷冷一哼道:“不急,他得意不了几天,等到他舅舅被发配边疆,到时候本少爷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底气和我斗!”

    众少爷便都点点头,在一边附和,尔后扬长而去。

    转过前面的街道,便见到廖虎赶了回来。一问便知果然舅舅还未放出。沈定海去了一趟衙门,当真是银子送了出去,人却未救回来。

    沈辰不由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县太爷看来真是铁了心不放人,要想从他那里入手只怕不容易。对了,那金曹监副使徐大人怎么样?”

    廖虎直摇头道:“这位徐大人是郡城世家出生,手掌大权。其上通金曹监,一句话就可能传到郡守耳朵里,影响极大。正如范老爷说的,连县太爷他都没放在眼里,我们要想亲近只怕极难。”

    沈辰暗道不好,他一个小孩无权无势,又何能左右郡官的意见?要想救出舅舅,并且保住官位实在太不容易了,他一边琢磨,一边随口问道:“廖大叔可还打听到其他消息?”

    廖虎便认真回道:“小的还真听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沈辰听出话有深意,扭头望去:“什么事情?”

    廖虎将沈辰拉到街边的巷子里,看到左右无人,这才说道:“我在县衙外碰上德心堂药房的文掌柜,听他说县太爷最近购进了不少的上等补品。”

    沈辰知道事情必不会如此简单,说道:“莫非这秋日进补还有何不妥当的地方?”

    廖虎摸着黑瘦的脸,嘿嘿一笑道:“秋日进补自是再正常不过,象县太爷这样的人,本就不缺银两,买再好的滋补品也属正常。这不妥当的地方,便是这些补品全是女人生孩子才能用得上的。而县太爷的夫人在上个月就回娘家去了,而且,县太爷夫人好不容易才生了安天宝这一个儿子,还是求神拜佛二三十年得来的,不可能现在突然又有了身孕吧?”

    “廖大叔的意思是——安县令莫非金屋藏娇?”沈辰眼一亮。

    廖虎却摇摇头道:“这就是我以为奇怪的第二个原因,县太爷虽然爱财,但并不好女色。或者说,他不敢好色。县太爷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多半是靠了他岳父的帮忙,而县太爷夫人又是众所周知的母老虎,县太爷惧内之名是人尽皆知呀。”
正文 第七章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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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县太爷下这么大本钱买这些东西是送人了……”沈辰思忖道,“如今县太爷在一段时间内一直买补品,那也就意味着不是普通的送礼行事,而是那有身孕的女子分明就在我青川城,也就是说,有人金屋藏娇,县太爷则是借花献佛!”

    廖虎一锤掌,大胆揣测道:“三少爷,那你说那这藏娇之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金曹监副使徐大人?”

    “只怕这个可能性相当大,否则县太爷岂会代劳这种事情?那就麻烦廖大叔再帮忙跑跑腿,若那位徐大人真个金屋藏娇,说不定咱们能够找到救出我舅舅的方法,事后必有重谢。”

    廖虎连忙摆摆手,肃然道:“三少爷能够让小的帮忙,那是小的的福气,岂敢求重谢!我这就去找下文掌柜,打听一下关于他送补品的事情。然后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打听情况,看能否挖出些事情来。”

    沈辰点点头,他深知廖虎为人谨慎,必定行事低调,而且他在城内广有人脉,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事情交给他去办,自然放心。

    二人于是分开,沈辰便直接回了家,到家后找管家一问,外公果然早回来了,而且一回来便雷霆大怒,大骂县太爷安世杰不知好歹,沈辰便知道只怕安天宝的话是没错了,县太爷是铁了心必定不会放人,若然任事态发展下去,只怕沈家家业难保。

    心里挂念着廖虎的消息,沈辰几乎彻夜未眠,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把很多以往未曾想过的事情都想了个明白。大清早的时候,便有下人送来饭菜,说是老爷交代的,让他吃完后便去后院上学。

    沈辰这才想起有了新的教书先生一事,他虽然无心学习,但既然都答应下来了,又怎能反悔,再说还要等廖虎的消息,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吃完饭后,他便慢悠悠赶到后院。

    后院里,一株株百年桂花木,碧枝绿叶,香气扑鼻。李乘风一身白衣,手拿书卷,站在花木之下,风吹衣衫起,飘飘若仙。

    以往上学,先生们对于时间观念总是严苛,迟到必定罚站,再严词训导一番。

    而李乘风似乎并不介意沈辰的晚到,见他来了,只是微微一笑,悠然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祖辈阴德,护佑后世。这些月桂木只怕不止百岁,仍是枝繁叶茂,不易啊。”

    沈辰也很少来这后院,如今闻到花味馨香,忍不住贪婪的吸了几口,随口答道:“这应该是先祖来青川时种下的,距今应有三百年之久。”

    “喔,三百年的月桂么?”李乘风微微点头,又道:“见到这桂花便让我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件事情来,昨日我也说了,我们是以史论事,我待会儿就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沈辰心里有事,巴不得他早点讲完,便安安静静的,也未去打岔。

    李乘风坐在石凳上,含笑说道:“一国之政,以君为尊,下有三公九卿,文武百官,皆是位高权重,可名流千古之位。若给你选择,你愿意选哪个职位?”

    “当然是皇帝了!”沈辰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李乘风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说道:“我是说,除了君王之外的职位。”

    沈辰便耸耸肩,一摊掌,百无聊奈的回道:“那还有什么好选的?当官无论地位多高,职权如何,不都是跟着皇帝屁股后面转么?如此职位,都说伴君如伴虎,功高了震主,功低了又难免位置不保,还要揣摩圣意,一个弄不好,脑袋掉一地,这臣子是天下最不好做的职位。若不能选君主,那何必去当官呢?”

    如此之话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沈辰而言,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但在这个时代而言,却绝对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李乘风又微微一愣,少年小小年纪竟放如此狂言,若只是狂言倒也罢了,但且不论是否真有成王成帝的野心,这寥寥几语却是点破了官场之道。

    想他见过奇才无数,也都曾问过类似的问题,好因才施教。只是回答者,多是谨小慎微,不敢谈及三品以上的官职,纵有少数胆大者,说出想要成为三公九卿之列,但却也多是显得年少幼稚,平添狂妄。

    然而眼前这少年,一席话谈吐自然,就好象这个答案是理所当然一般。

    李乘风暗道此子当真奇才,所思所想和常人确不一样,倒反觉得正常了。他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你若不当官,莫非是想经商?商人虽无权在身,但凭借手中财富,甚至可以左右到一个国家的政权!”

    沈辰无所谓的笑了笑:“官道商道,多有相通之处,一样都是水深火热,何必自惹烦恼?”

    李乘风定神看着这少年,心里啧啧称奇,他所接触的俊才们亦有一心成为天下巨贾者,说起钱财二字,两眼发亮的不在少数,但这少年年纪小小,却一眼看透官商两道之事,明明该老成世故,但那眼神中的清澈却宛如幽泉溪流一般,纯净之极。

    他便颇有几分好奇道:“那你想做什么呢?”

    沈辰朝远方望去,淡淡说道:“我只想畅游这世间美景,潇洒自在,如此而已。”

    李乘风深深看着这少年,心头砰然一动,天下之人,莫不向往功名利禄,并以此为荣,纵然七老八十,能够看破此道的也只是寥寥而已。尤其那些大才者,多有大志,岂会甘心平凡,越是如此,越是挤破头皮朝上游。

    然而,这少年有惊世之才,心性却仿佛看破红尘万事似的。

    无为是道,道者无为,小小年纪便是道心天成,不贪权势,不贪财富,但这份天姿才干,却又是儒道所求的治国奇才。

    他便深邃一笑,此子非凡,必有天赋天任,只需要稍加引导,自可成为天下之福。他说道:“好一匹不服管教的野马,若是天下太平,这样的想法倒也显得超凡脱俗。不过,如今内有八国之乱,外有蛮夷之祸,大地虽阔,处处皆生凶险。你想要驰骋天地,任你所想,那首先就要具备足够驾驭任何风险的能力!”

    这话说得沈辰眼神一闪,的确,这世道兵荒马乱,要在大地之上行走,不仅需要非凡的魄力,更需要足够的能耐。

    李乘风含笑道:“想要得到越大的自由,就需要越大的能力,最为锤炼能力者,即是过往之历史,论古溯今,方能有所大得。”

    李乘风的话确实说动了沈辰,让他认真思索起来,而后一拱手道:“学生愿悉听先生教诲。”

    这话说得十分诚恳,亦连沈辰自己都认为,眼前这位先生确实和以往先生大不相同,简单几句话竟能让人折服。

    李乘风微微一笑,从那桂花树谈起,话锋一转,引至大地八国之乱,旁征博引,立刻引起了沈辰的兴趣。

    关于天下之事,沈辰早从府中书房和廖虎等人口中得知过不少,但和李乘风所讲的事情比起来,却苍白如纸一般,足见李乘风知识之广博和沉淀。

    一个是绝顶聪明的少年,一个是睿智高深的老者,知识的碰撞很快激起了无数火花。

    本来说是讲述一件事情,其实衍生出去,涉及极广,并不限于史事,天文地理,兵书杂谈,宛如信手拈来,沈辰渐渐去了浮躁心态,待谈完之后,竟过了一个上午。

    足足两个时辰的教导,更令沈辰有如星河畅游般,意犹未尽。

    别了先生,沈辰再次来到杂货铺的时候,见到廖虎一脸兴奋,便知道他必定得到了好消息。

    待关上铺子,二人来到后院,廖虎便说道:“三少爷,我可是打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呀。”

    “廖大叔快说。”沈辰连忙问道。

    廖虎说道:“原来县太爷买的补品真是给一个女子的,这女子便住在城西的一间宅子里,地方稍偏,而这女人二十出头,名叫秦小娇,是青红坊的红牌。”

    话到这里,他又怕沈辰搞不清楚这青红坊是什么地方,便嘿嘿一笑,搓着手道,“青红坊就是城北的一家青楼,名气还不小。”

    沈辰倒没想到这事情和一青楼女子扯上关系,只听廖虎又继续说道:“据小的打听的结果,这秦小娇在一年多前被人用重金赎了身,众人都以为她离开县城,过逍遥日子去了,不想原来她却是被人金屋藏娇。而她被藏在那里果然不是给县太爷享用的,而是——金曹监副使徐大人!”

    沈辰便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位徐大人喜欢野花呢。”

    廖虎琢磨道:“这秦小娇我虽未见过,据说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而且还有点才气,曾经有人想为她赎身,但青红坊的老bao都未答应。不过,若是县太爷发话,只怕这老bao也不敢拒绝。”

    沈辰便总结道:“也就是说,县太爷将这女子赎出来,安置下来,徐大人每次过来,便住在那里,享受享受温柔乡。难怪安世杰能够在这里支手遮天,这上下打点果真费了不少工夫。”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稍微晚点.
正文 第八章 县丞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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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虎握紧拳头,激动道:“三少爷,这可是一个大把柄呀,说不定能够让徐大人改改口风。若他肯发话,那沈大人就有救了。”

    沈辰点点头,说道:“此事得一步步来,若是安县令和这青楼女子有瓜葛,或有大用途。不过,若事情只是如此简单,用来威胁徐大人只怕力道尚且不足,毕竟说到底不过是沾花惹草。”话到这里,他又问道,“除了这件事情外,廖大叔可有其他发现?”

    廖虎便一笑道:“我当真有第二个好消息,昨天晚上监视宅子的兄弟发现,有另一个人在徐大人去宅子之前先去了宅子一趟,徐大人到了之后,便从后门匆匆溜了出来,神色慌张。”

    “是谁?”沈辰听得眼一亮。

    廖虎便道:“三少爷只怕怎么也猜不到,此人便是县丞家的大公子赵栋梁!”

    沈辰听罢,愁容顿解,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赵大公子我倒是听说过,以前也是个鱼肉百姓的纨绔子弟,后来被县丞送到郡里去,准备疏通关系做个小官,不想因为沾花惹草弄出了人命官司,好象县丞是花了不少银子才摆平了那件事情,后来赵大公子便一直呆在县里了。少有听闻到他的事情,原来,他也没闲着呢。”

    廖虎摸着下巴嘿嘿笑道:“徐大人数月半年才来上这么一次,今年虽然频繁点,至少也得两个月。这青楼女子本就是风尘中人,千人睡万人骑,早不知贞洁为何物,一天没男人只怕都躁得慌……”

    话未说完,廖虎突而觉得这话实在有些露骨,在出身大家的三少爷面前谈这种事更有些为老不尊,连忙打住,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以掩饰尴尬。

    不过,沈辰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对这种话岂会有反应,他轻松一笑道:“看这样子,他们勾搭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倒想知道,那秦小娇若是有身孕,倒不知道是怀了谁的骨肉!”

    廖虎听得瞳孔放大,惊呼道:“三少爷的意思是……”

    沈辰深邃一笑,解救舅舅一事,即无法打通上面的关节,那就去打通下面的关节,亦有成事的希望。

    他便说道:“我这就去拜访一下赵大人,廖大叔你就不必跟去了。”

    “这……”廖虎迟疑了一下,沈辰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孤身一人去见范万里那也就罢了,那赵县丞毕竟是县中大官,这样去怎么都觉得有些放不下心来。

    但是,他一个杂货铺子的老板,跟着沈辰去官家府邸,怎么说也不合适。

    沈辰看出他的担心,微微一笑道:“廖大叔不必多想,此事我自有信心,还得麻烦你帮我另一个忙。”

    廖虎连忙回道:“三少爷有事尽管吩咐。”

    沈辰说了几句,廖虎听得连连点头,尔后二人便分开。

    当晚,沈辰敲响了县丞赵家的大门。

    这小小青川城,以县令安世杰为首,下面坐第二把交椅便是县丞赵轩德,身为县令副手,他一手主管一县诸多事务,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而能够得此重位,自然也是和县令乃一丘之貉,同样都是贪字辈的人物。

    进了赵家,便见满地铺着精美的雕花青砖,四处矗立奇石,碧瓦朱甍,雕梁画栋,派头十足,只怕城中大户的家业也不过如此,以一介县丞的俸禄岂能修得起如此豪华之所?

    如此也怪不得赵家总是紧闭门户,怕的便是这种事情传闻开去。

    在下人引领下,沈辰来到华丽庄严的大厅。

    此时在大厅上座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膘肥体胖,脸圆如盘,正是县丞赵轩德。

    他穿着一身质地极上的绸袍,正作闭目养神状,仰靠在太师椅上,背后有一个姿容俊俏的年轻丫鬟正给他捏着背。

    在下座,则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华服少年,相貌和赵轩德有几分相似,只是一脸天生痞子相,此时他正双腿翘在椅子上,随手拈起一旁果盘中的葡萄,有滋有味的品尝着,此人显然就是赵栋梁。

    而在这赵栋梁的背后,也有个俊俏丫鬟给他捏着背。

    沈辰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嗤笑一声,这父子两人倒还真是逍遥,贪了百姓的钱,住在如此豪华的屋子里,也不怕天打雷劈。

    “老爷,沈家三少爷来了。”下人走进厅里,躬身说道。

    赵轩德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露出一丝缝来,然后又很快闭上了,口中慢悠悠的道:“沈小少爷你来本官府中,是为何事啊?”

    “爹,你这不是明故故问嘛?不就是为了他舅舅那件事情。”赵栋梁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声音极大,他将葡萄籽一吐,嘿嘿一笑道,“我说沈家小子,你们家可真有意思,来求我爹帮忙,不派个大人来,就派你个小兔崽子过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而见到沈辰两手空空,没礼物没银子,赵轩德也轻哼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们赵家是很没有诚意啊,你还是回去吧。”

    一句话就下了逐客令,沈辰则微微一笑道:“我来这里确是为了我舅舅的事情。不过,我不是来找赵大人的,而是找赵大公子你。”

    “什么,找我?你是吃错药了吧!”赵栋梁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硕大,一脸傻相。

    沈辰淡淡问道:“敢问赵公子可认识秦姑娘?”

    “嘁,本公子认识的女子多了去了,姓秦的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赵栋梁得意洋洋的笑道,尔后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莫不是你沈家哪位亲戚家的小姐偷偷爱慕着本公子?”

    沈辰一字一句的道:“这位秦姑娘并非我沈家的亲戚,她住在城北小青溪大宅。”

    赵栋梁脸色陡然一变,立刻否认道:“她是什么人,不认识!”

    “不认识的话,那赵公子昨天晚上又怎么会从她的宅子里溜出去呢?”沈辰紧盯着他,逼问道。

    赵栋梁明显有些紧张,他眼一瞪,吼叫道:“你哪只眼睛见到我从那宅子里溜出去的?我告诉你小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赵轩德扁起嘴唇,不紧不慢的冷声说道:“三少爷,你若是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说一些关于我儿子的捕风捉影之说,那你还是回去吧。本官身系我青川民众的福利安危,责任重大,没有闲情来听这些无聊事端。”

    沈辰淡淡一笑,说道:“那赵大人就不担心我把这事情说出去,会给赵公子惹来些麻烦么?”

    赵轩德慢慢睁开眼睛,嘴角一勾,拂须悠然道:“男欢女爱这种事情,你这小娃儿岂会明白?说出去,你以为败坏的是我赵家的名声吗?只怕那女子清名尽毁,三少爷你就不怕你一句话毁了那女子一生么?”

    对于儿子沾花惹草之事,赵轩德自是再清楚不过,不过,他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然包庇儿子。

    沈辰笑了起来,摇头啧声道:“我一直以为赵大人是县令大人最为器重的人,所以才能贵为一县的第二把交椅,却原来不是如此啊。”

    “大胆!小小娃儿若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本官不客气!”赵轩德眼一瞪,顿时官威毕露。

    要说这官威倒也吓人,但却吓不倒沈辰,他静静站着,淡笑道:“——若不然,赵大人又岂会不知道,这位秦姑娘乃是县太爷包下的女子。”

    赵栋梁脸色大变,赵轩德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辰骂道:“好不知轻重,不识抬举的沈家人,你舅舅尚在牢中,你竟敢在本官面前诋毁县令大人,是否想全家人都进到牢里去?”

    沈辰又说道:“这女子自不是给县太爷自己享用,而是送给了金曹监副使徐大人,那座大宅可不就是徐大人每次过来都要住的地方么?”

    听到这里,赵轩德才脸色陡然一变,刹时间想起一事来。

    关于县太爷如何打通金曹监副使关系一事,赵轩德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这事情并非由他承办,所以只知道一个大概,现在听沈辰这一说,顿时想清楚起来,那个被赎出身的青楼女子可不就姓秦么?而徐大人过来所住的地方确实也是城北小青溪。

    他下意识的朝着儿子望去,见儿子那眼神彷徨,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轩德顿时又怒又气,若非有人在,他真想痛打这小子一顿,搞什么女人不好,竟然搞上了徐大人的女人,简直就是荒唐之极!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他慢慢站起身,目光紧盯着少年,尔后陡然间,毫无征兆的厉声咆哮:“三少爷这话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有人往我赵家泼脏水,我赵家也不是好欺负的,究竟是谁在说这闲话?若是因为你这种捕风之影之说流出去而影响到我赵家的清誉,哼,到时候只怕不是吃牢饭那么简单了!”

    话语声声震耳,宛如天降雷霆,更字字皆是恐吓之意,在赵轩德看来,区区一个小娃儿,只怕会被自己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正文 第九章 要挟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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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镇住沈辰,赵轩德是拿出了公堂问话的那一套。

    能够坐上县丞的位置,自然他也是有几分能耐的,如此一声威吼,不知道多少犯人被吓破了胆。

    但沈辰却仍然气定神闲,嘴角含笑,他天生性情豁达,经历生死之后更看透了不少事情,自然一身虎胆,岂会被这贪官一句话给吓倒。

    赵轩德微微蹙了下眉头,他倒也听过这沈家三少爷的传闻,知道此子天生奇才,只是未想也有几分胆识,竟然没有吓住他,他便冷笑一声道:“三少爷你可知道,无论传言是什么,只要我儿子和秦姑娘否认这件事情,便可归于造谣。或者说,你认为徐大人会相信谁的话?”

    “对啊,有什么好怕的?等会儿我就去跟小娇讲个清楚……”赵栋梁听得一喜,脱口而出。

    “住口!”

    赵轩德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直接一巴掌抡过去,沈辰哑然失笑,这赵栋梁虽然长得高大英俊,一表人才的样子,但头脑还真是简单,一句话就自认了事实。

    “三少爷,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自己怎么做。更何况,你舅舅的事情,或许本官还能在安大人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赵轩德声音放柔和了一些,尔后神色又一厉,冷酷至极道,“但若是你不知好歹,本官敢担保,沈家数百年基业不保!”

    厅中气氛凝固到极点,两个丫鬟早是不知所措,吓得手都在发抖,而仗着父亲的威势,赵栋梁得意得摇头晃脑。

    沈辰淡淡说道:“赵大人好大的官威,吓唬我一个小孩子,传出去只怕也不太好吧。”

    “吓唬你还是轻的!成人的世界可是你想象不到的残酷,你可不要逼本官呐!”赵轩德直以为沈辰有了惧意,双目瞪得更圆更大,仿佛眼珠子随时都可能从眼眶中跳出来似的。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不过,即使晚辈不说,赵公子和秦姑娘不说,就是不知道秦姑娘肚子里的孩子管不管得住嘴呀。”

    “孩……孩子?”赵轩德顿时有些错愕,下意识的又朝儿子望去,见儿子脸色大变,心头顿时一沉。

    沈辰并不急着望下讲,几步走到赵栋梁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捻起果盘里的葡萄朝嘴中一丢。

    若是平日里,赵栋梁岂会让人在眼前如此放肆,可是现在却被沈辰的话震得不敢轻举妄动。

    赵轩德眉头也是深锁,显然事态的发展超过了他的想象。

    但听沈辰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慢慢道来:“秦姑娘是在最近才怀上孩子的,听说金曹监副使徐大人虽已娶妻,但所生的皆是女儿,一直想要个儿子。虽然秦姑娘是风尘女子出生,但听说徐大人对她十分宠溺。这金曹监之职位高权重,在郡中本就有诸多事务,按理说到地方县来,一年有一次已算不错,但徐大人来往频繁,两个月至少有一次,足见对秦姑娘的宠爱,若她真生下儿子,你说娶她为妾也不一定,毕竟,只需要给她另立个户籍,改变一下身份即可,从此藏在深闺,又有几人认得?但一旦有传言,秦姑娘所怀的孩子父亲另有其人,真难想象金曹监使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这绿帽子,可是事关男人的尊严呐!”

    赵家父子脸色都不由得一变,哪有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态度,赵栋梁似被逼急了,大声叫道:“你少来威胁我,小娇说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赵轩德脸色一沉,巴掌一拍,吼道:“住口,多嘴什么!”

    他狠狠磨挫着牙齿,直想将不成气的儿子给狠狠打上一顿,明明如此关键的时刻,偏偏又在这里说些傻话。

    沈辰呵呵一笑,说道:“天下事者,最怕是捕风捉影。孩子是否是赵公子你的,你觉得秦姑娘会给你说实话吗?这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的风尘女子的话岂能尽信?她若生了男孩,那必定会搬到郡城,身为副使夫人,地位何等高,又何必和你再有任何关系?更怕你把这事情给捅出来。一旦孩子生下来,有这闲话传出来,徐大人考虑到秦姑娘的身份,考虑到赵公子的旧事,又岂会置若罔闻,怎么说也得弄个滴血认亲,万一赵公子你真是孩子的父亲,那……”

    话到这里,沈辰悠然一笑,慢慢说道,“滴血认亲的风险,不知道赵大人可能承受得起?”

    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宛如割肉剔骨,赵轩德脸色惨白,嘴角抖动,右手将椅把抓得牢牢的,早已没刚才那安闲姿态,背都挺得直直的。

    赵栋梁亦是吓得使劲搓着手,不时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相比之下,沈辰全然占了上风,他用手指轻轻敲动着放置果盘的方桌,每敲一下,赵轩德的心脏便猛跳一下。

    他万没想到如此把柄竟被这一个小孩抓在手中,正如他所说,如果真有流言传出去,徐大人必定不可能坐视不理。

    秦小娇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那是青楼出来的女子啊,就算她以万种风情迷惑了徐大人,但这儿子是否亲生,徐大人自然也是要弄个清楚才是,加上儿子惹出的一堆事情,这二者牵连在一起,只怕是逃不了滴血认亲一事。

    若结果证实儿子和秦小娇的孩子并无血缘关系,那倒是皆大欢喜,但若结果是呢?

    其后果岂止是官位不保,毕生所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呐,如此风险,对于赵轩德而言实在是太过沉重,压得他简直喘不过气来。

    坐上县丞之位,那是耗费了多少心力才达成,而他更有远大的目标,岂肯见到一切成为泡影?

    见到时机差不多了,沈辰便哈哈大笑道:“赵大人不用惊慌,若我有心要对赵家不利,又何必来此?至于我的目的,赵大人最清楚!”

    赵轩德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更是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但这话却无疑给了他一线曙光,只是,他一思量,却又大为头疼的道:“安大人已经下了死令,不会放沈大人,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沈辰靠在椅子上,悠然说道:“赵大人好歹也是堂堂县丞,没有几把刷子怎能坐稳这位置。大人你若想,又岂会想不出方法?你当清楚,咱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还请赵大人多费心思。只要你帮我把舅舅救出来,更保住官位,那赵公子这件事情,我和所有知道这事情的人,全都会把此事烂在肚子里,绝不会有外人知晓!”

    这话中即戴高帽子,又暗含胁迫之意,令赵轩德一时头大,更有些坐立不安。

    沈家小子分明只是十三岁,但这说话的样子简直就象个老谋深算的谋士,从他踏进赵府开始,结局便早就注定如此了,怪不得他能一直气定神闲,反过来赵家父子二人简直就象是跳粱小丑一般。

    而且,别看他说话轻描淡写,但那眼神却坚定如铁,可见绝非是在开玩笑,若然未满足他的条件,只怕他真会把事情给捅出来。

    额头上渗出一滴滴的冷汗,赵轩德再不敢轻视这小娃儿,他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最后沉声说道:“要救沈大人出来,也并非没有办法,只需在文书上动动手脚。”

    “文书?”沈辰轻念着,若有所思。

    赵轩德正色道:“文书一旦由县令的亲笔批字,再盖上官印,亲手交付出去便等同县令亲口之言,落地沾灰。而县内大大小小的事务,下属官员都会递送文书上来,交由县令大人批示。”

    “我舅舅现在是被临时关押,还未过堂受审,一旦过了临时关押的时间,牢官必定要写文书上来,等待县令的决策,看是否继续关押,抑或是提审。”沈辰明白过来,“但是,赵大人又如何说动安县令放了我舅舅呢?”

    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阴冷,赵轩德一字一句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安大人的同意,只需要找一个替死鬼就好了。”

    “替死鬼?”沈辰蹙了蹙眉头。

    赵轩德朝着赵栋梁摆摆手,冷然道:“你先下去吧。”

    “爹……”赵栋梁喊了声,显然对他这事关系到自己命运的事情也大有兴趣。

    “下去!”赵轩德双目一瞪,似乎头发都要竖直起来,他对于这儿子可谓怒到极点,岂容他知道接下来的隐秘,否则若是不小心又从他口中捅了出去,岂不是又惹来祸患。

    见到父亲动怒,赵栋梁只得悻悻离去,他再笨也知道违背父亲是没有什么好处,最直接的就是每个月的零用钱。

    两个丫鬟自然也都离去,她们听了太多秘密,脸色都颇为沉重,这本是身为下人不该知道的事情。
正文 第十章 沈绪元得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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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厅里只剩二人,赵轩德便说道:“安大人贵为一县之首,百姓之父母官,处理文书事务本是理所当然。不过,说起来,县里其实本并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安大人对于这批示文书之事也不甚上心。身为下臣,自然要大人分忧,而本官偶然发现在主薄手下有一笔吏其笔风和安大人有八分相似,于是便心生一计,将此人举荐到了大人面前。”

    “莫非是代笔?”沈辰立刻猜出这其中的意思。

    赵轩德自知这小娃儿思路严谨,被他猜出所想反倒不觉得奇怪,他点点头,继续说道:“经过几个月的临摹后,这笔吏的笔风已神似安大人,不分彼此。于是,除非特别的大事外,一般的事情都是由这笔吏来代为书写,安大人自然就不必为这种事情操心了。”

    沈辰眉头一挑,暗道这安县令果然是支手遮天,私底下玩这种把戏,这事情若是闹大了,只怕官位不保都有可能。

    不过,这种事情若当事人否认,却也难以作为把柄。

    他未多想,便说道:“赵大人的意思是让这笔吏背这黑锅?”

    赵轩德沉声说道:“这笔吏有如今的地位都是本官给予的,而且,文书如何批复,也是由我来告诉他,因而有牢官呈文书上来,我告诉他批复放人,他必不会怀疑!文书一放下去,牢官自然会放人。”

    “但这样的话,安大人岂非会怀疑赵大人你?”沈辰看了他一眼。

    他很清楚,他所要做的并非只是解救舅舅出牢,更要撬安县令下台,获得县丞的支持是必须的,若然因为这件事情而让县丞受到怀疑,却也不算大胜。

    赵轩德一笑道:“那笔吏不过是个文弱胆怯之辈,而且好酒之事众所周知。我只要把其中利害关系给他说个清楚,相信他绝不敢说三道四,毕竟,若我说他因酒误事,错批了公文,安大人必定会信我而不会信他,到时候追究起来,随便给他个罪名,都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我再给些银两予他谋生,他自会乖乖离开。”

    弃车保帅,这赵县丞倒也有几分头脑。沈辰嘴角一勾,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虽然那笔吏背了黑锅,但安县令必不会追究下去,毕竟这种事情闹大了,对他也不是件好事。而且那笔吏离开这里,或能让他认识到官场黑暗,能另寻生路也不一定。

    赵轩德又道:“不过,因为沈大人关进去才两三日工夫,只怕还要等三五日之后,牢官才会写文书上来。”

    “那日后就请赵大人多多关照了。”沈辰也知道事情要做得天衣无缝,便不能急在一时,他拱拱手,意味深长的一笑。

    赵轩德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十足的尴尬。

    待到沈辰大摇大摆的离开,他那胖乎乎的身体一下子就软瘫了下来,象个泄气的皮球似的,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余下三日,风平浪静,关于沈绪元被关押的消息在官方刻意的隐瞒下不为百姓所知。

    就在三日后的傍晚,沈家人正在大厅吃饭的时候,工匠头头徐二贵突然赶来,激动的说沈绪元已经释放了。

    众人又惊又喜,就连时刻稳重的沈定海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激动表情,即刻叫下人去加多碗筷,多炒几个菜,未过多久,便见到沈绪元果然回来了。

    三十多岁的沈绪元相貌清瘦,蓄着浅浅的胡须,书生气十足。不过此番牢狱之灾显然并未磨灭了那一身傲气,他脸色虽有半分苍白,但精神仍然高昂,自有一番风度。

    “大哥。”

    见到沈绪元没事,沈秋月不由轻呼了一声,俏容上忧愁顿解。

    沈定海仍坐在席间上位,见到儿子这般模样,神色不动,但隐隐又有几分欣慰,若然吃了坐了几天牢,便颓废得不成模样,那又岂配坐沈家人?

    老管家和水兰等下人都站在厅口两边,忙着递菜送饭上桌,同时为沈绪元的脱困而感到高兴。

    “我没事,不就是吃了几天牢饭吗?”沈绪元大手一摆,呵呵笑了起来,他虽是书生,但自担任大匠府司府以来,接触都是工匠粗人,无形间倒也染了一身豪放之气。

    他大步走进厅里,朝父亲一拜,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爹,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先入席吧。”沈定海淡淡道了句,摆摆手,众人便又坐回席间。

    对这结局,沈辰自然是先知道的,看来那县丞办事倒还算利落,只是消息传到安县令耳中,不知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光是想想,便都是大快人心。而和安县令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入了席,沈绪元也不提这几日的牢狱之灾,只是埋头吃饭。待吃完之后,沈秋月便先行回了阁楼,并非她对大哥的事情不好奇,而是她深知大哥并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事情来。

    沈辰则故意慢吞吞的吃着饭,他心里很清楚,沈绪元必定会有话讲。

    果不其然,待到母亲一走,便见沈绪元问道:“爹,这次花了家里不少银两吧?”

    “罢了,能用银子换你一条命已是大幸。看来安世杰也只不过是嘴巴硬,这倒让我省心了不少。”沈定海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关于防洪大堤的事情……”沈绪元自知此事瞒不过父亲,忍不住询问。

    沈定海脸色微微一沉,颇有几分凝重,事关整个青川百姓,他虽不在其位,又岂能坐视不理。只不过,要说解决这事情,却仍有些束手无策之感,他沉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便是筹集银两,不过一万两这么多,一时间连爹也找不到头绪呀。”

    沈绪元当然也知道这其中难度之大,县太爷不支银两,那筹银一事几乎就是条死路。

    就在这气氛沉默之时,沈辰不紧不慢的说道:“舅舅,修缮大堤的银两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筹好了。”

    “什么?”

    二人都大吃了一惊,同时扭过头去看着正在吃饭的少年。

    沈绪元几疑听错,蹙着眉头问道:“辰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筹到了一万两白银。”沈辰夹了块肉送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回道。

    “你哪来的一万两白银?”沈定海自是不信,眉头一抖,便要训斥。

    沈辰放下筷子,说道:“外公和舅舅可知道城东范家?前几天我去了范府一趟,找到了范老爷,便筹好了这银两,舅舅想要的话,只需派人过去,范老爷自会把银两送来。”

    沈定海虎目圆瞪,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喝道:“那范老头连安世杰的面子都不给,会给你这小家伙面子?老夫平日便教导你,为人当谨慎,万事不乱言。如此这大堤之事关系全城百姓安危,你却在这里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莫非是屁股痒了,又想挨板子不成?”

    沈定海发怒,宛如老虎发威,沈绪元则连忙打着圆场,急切的问道:“辰儿,你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事关重大,你可万万开不得玩笑。”

    沈辰便正色说道:“外甥岂敢乱言?”说罢,便将他去拜访范家前前后后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待听到沈辰以三分其家之策解决了范老爷心头大事的时候,厅中父子二人都是愣得发神,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对于沈辰的聪明,两个长辈自是再清楚不过,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先生被赶跑。

    正因为如此,所以沈定海常常痛心这外孙空长了一副聪明头脑,从来不用在正事上,难成大器。但如今,他先一步想到筹钱之事,而且直接找上了一块难啃的骨头,更能想出如此精妙之策,说中范老爷的心事,光是这一点,便堪称高明,可谓单刀之入,直截了当的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沈定海一时错愕,看着外孙半晌不语。

    惊讶之余,沈绪元则是猛一锤掌,大赞道:“好个三分其家,辰儿你从哪里得来的想法?若我是范老爷,也绝不会吝啬于一万两啊。爹,你说是不是?”

    沈定海正了正脸色,慨叹道:“若辰儿你未撒谎,那倒真是解决了如今最大的难题,大堤一事当可进入正轨,看来真是天佑我青川,不至于因洪水蒙难。”

    沈辰却说道:“外公,最大的难题并非是大堤之事,而是安县令!”

    “安世杰么?他到底还是太嫩了,魄力亦显不足,不然又岂会放人?”沈定海微微摆手。

    沈辰则肃然说道:“其实关于舅舅被释放一事,并非是安县令不够狠心,不够魄力,而是其中另有内情。”

    “另有内情?辰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绪元听得一头雾水。
正文 第十一章 县令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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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沈辰便将发现县丞公子、金曹监副使与秦小娇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一席话说完,沈定海父子本来缓和的脸色陡然间又愣得发神,这是何等大胆的行径,找上那范老爷筹银也就罢了,这小小娃儿竟然还直接找上堂堂县丞,用把柄来胁迫对方帮忙。

    其中算计且不说,如何找寻到线索也不论,但光是这份魄力,这份胆识便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印象大改,这哪里还是那个天天懒觉睡到大中午,赶跑先生的调皮小子,这又哪里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能够做到的事情?

    论眼光,其深远更比沈定海高出一筹!

    厅中气氛沉默,鸦雀无声,尔后沈定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我儿能够获释,倒并非那一千两银子和老夫这面子的功劳。”

    笑至浓时,虎躯微颤,快意非凡。

    虽然一千两银子是打了水漂,他的面子在安县令面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起作用。

    但是,他心里的惊喜却是可想而知,人已老,所期望者无非后辈杰出,能够有所前程。他一直期望这外孙成才,因而才屡屡严厉,而如今小娃儿一鸣惊人,连施两计解了沈家之围,展现出的才能顿时让他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许多。

    沈绪元回过神来,也笑了起来,轻抚着沈辰的脑袋,慈爱的道:“没想到今次脱困是拜了辰儿所赐,我沈家有你,真是祖辈荫德啊。”

    沈辰微微一笑道:“亲人有难,辰儿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只是,我想问舅舅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绪元亲切的说道。

    沈辰神色一肃,一字一句的问道:“舅舅你可曾想过,坐上县令一职?”

    “什么?”沈绪元浑身一震,万料不到沈辰竟然问这样的问题。

    沈定海眼神中则闪过一道异彩,老于官场之道的他显然已经猜到了沈辰问这问题的目的所在。

    此时,在大厅之外一侧的走廊外,李乘风正闲坐在假山前的石凳上。

    虽然距离大厅隔了好几堵墙,但三人谈话却字字清晰传入耳中,听到沈辰的问题,李乘风微微一笑,笑容深邃之极,尔后起身离开。

    厅内,沈辰肃然说道:“今次安县令是有意要革除舅舅你的官职,虽然这一次有笔吏背了黑锅,让他诡计落空,但更会让他暗生无名怒火,日后必定想方设法再次对付舅舅你。而且,且不论日后如何,如今这大堤修缮之事,虽然筹集了银两,只怕安县令还会从中作梗。总归一句话,如今安县令盯上的不止是舅舅你一人,而是我们沈家。有他一日在,沈家必定不得安宁!”

    这话说得沈绪元心头一沉,沈定海静静看着外孙,见他小脸虽然尚且稚气,但却有着一双和年龄不相衬的眼神,那是何等的坚定而深远。

    他轻轻拂须,颇感欣慰,尔后慢慢说道:“辰儿这话倒是有一番道理,就绪元你那脾气,安世杰若想折腾你岂会找不到机会?”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握紧拳头道,“要想不被他凌驾其上,便唯有——取而代之!”

    “这……”

    见到父亲表态,竟赞同外甥所言,沈绪元又是一愣,一时间有些踌躇。

    “怎么,莫非你连这点雄心都没有?莫非要眼睁睁看着我沈家三百年基业在那贪官手中?”沈定海重重哼了一声,不悦道,“爹当年未去竞争这县令之职,乃是因为竞争者是爹的八拜之交,而且他能耐确实在我之上。后来,他升迁之后,反倒让这安世杰拣了便宜,如今,人家都欺负到了头上,你还能安于现状吗?”

    沈绪元连忙一挺胸膛,大声说道:“爹,孩儿并非无志!孩儿亦知道,若是取代安世杰这贪官,必能让我青川繁荣,百姓安乐。只是,要想取而代之何其难呐?虽说咱们现在握有县丞的把柄,但安世杰在这里可是支手遮天,若是县丞对他有半点忤逆之举,他亦可随时革了对方的职务。再说,除了县丞之外,这县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是对他俯首称臣,而且郡里的关系他也早打点好,否则贪婪如此,还能稳坐此位,岂非奇迹?”

    这一说,沈定海倒也皱起了眉头,说道:“说起来倒也怪老夫,当年安世杰上任之后,为官倒还清明,所以老夫还帮了他不少忙,未料到此人包藏祸心,暗中勾结同僚,到如今已似乎羽翼丰满。只怕要将他撬下台来,确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蓄势才行呐。只是,不知道安世杰会否给我们时间。”

    沈辰声音一抬道:“外公,孙儿倒是有一点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沈定海兴趣大起,连忙问道。

    便听沈辰说道:“要想让舅舅取而代之,必须要有两个条件,其一,便是取代的时机,其二则是足够的支持。这第一个条件就近在眼前。有权力决定县令任免的,在郡内就只有郡守大人。而郡守大人考量任免的关键,便是国家规定的官员考核。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如今三年大考之期就在不久之后,郡守会派专人到来,这便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辰儿你的想法不错,但这做起来可就没这么容易咯。安世杰稳坐二十几年,虽然政绩平平,但并无大错。至于那贪腐之事,只怕上面的人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官官相护,岂是那么好轻易拉下台的?而且,说到底,青川是个小地方,若没有足够大的影响,只怕郡守是不会罢免安世杰的。”沈定海拂须思忖。

    沈辰则侃侃而谈道:“官员政绩考核无非考察‘德、能、功’三类,衍生为四善二十七最,按结果分为上中下三等九级,德以叙位,能以授官,对一等称职官员加官晋级,对三等怠惰渎职官吏进行责罚。安县令以往的考核结果必定都是第二等,不上不下,不升不免。然而,若然舅舅政绩足够,能够位列一等,更有着压倒性的政绩,这县府的官位就那么几个,这要提升的话,县令之位并非没有可能!”

    沈定海颇有几分意外:“没想到辰儿你对官员考核之事如此熟悉,不过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呐,这官员升迁平调可都是有万般道道呢。”

    沈辰早在小时候便将府中书房的书册翻了个遍,那里都是沈家祖辈们留下的藏书,身为官宦世家,对于考核之事自然有书册记载,以沈辰过目不忘的能力,知道这些自是再正常不过了。

    沈定海话落,他便说道:“的确,光若是政绩的话,确实无法撼动县令之位。所以,我才说要足够的支持。”

    “那你所谓的支持又是什么,仅仅是县丞的话……”沈定海没说话,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县丞还是不够分量。

    沈辰则微微一笑,慎重其事的说道:“在城中官职者,有资格抗衡县令的人,其实至始至终只有一人,那就是——县尉袁铁!”

    这话一说,沈定海父子二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他们当然很清楚,县尉袁铁是什么人。

    一个县城的权力分割,以县令为上,下设县丞、县尉为辅职,也就是二把手和三把手。

    在很久以前,县令是一手掌管一县的财权和军权,可谓支手遮天,因而也暴露了很多问题,导致地方势力飙增,成为了历史上许多次战争的根源。

    后来,各国进行改制,县令便只是负责文职工作,军权交由县尉管理,只有在边防地区,县令本身是武将出身,因而在战事可以统筹本城的兵权。

    自然,在远离战事的各大县城中,一般是没有驻军的,所以县尉所谓的军权其实也就是管理一群捕快。

    但青川城却有些例外,青川城多山,自生匪患,在历史记载上,不知有多少山贼作乱,因而青川城一直是有驻军的传统在,如今青川城有驻军两百,兵权自然就落到县尉的手中。

    县尉由郡中都尉管理,受郡守辖制,亦由州级的武官管理。因而,县尉虽然官品低于县令,受起辖制,但县令并不掌握县尉的任免权。

    再加上县尉袁铁本就是郡中调来的,手上又有两百兵士,不卖县令的帐也就理所当然了。

    沈定海看着外孙,目光中颇有几分赞许,说道:“若有袁县尉的支持,你舅舅上位的胜算必定大增。不过,你可知道当初袁县尉上任时,安世杰专程摆下接风酒宴,结果袁铁根本没去。后来安世杰亲自去拜访,结果却被拒之门外,碰了一鼻子的灰,敢如此对待县令者,全县官职者只怕也只有此人了。”
正文 第十二章 一力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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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绪元也犯难道:“这袁县尉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但其人却未曾谋面过。只是听说此人颇为孤傲,而且甚为轻视文臣。他手下那班兵士也都不卖城官的帐,这见都见不着,要想让他支持我,只怕比登天还难呐。”

    沈辰淡淡说道:“要想让袁县尉支持舅舅,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有得到此人支持的机会。”

    “什么事情?”沈绪元忍不住询问。

    “平息山贼之乱!”沈辰掷地有声的回道。

    这话说得二人又是脸色一变,沈定海眉头一皱,目光迥然,慎重其事的问道:“辰儿,你的意思是,你竟有平息山贼之乱的方法?”

    “辰儿你当真有此能耐?那袁县尉可没少为这事情烦恼,合两百兵力十数次围剿尚未有所得。若真能剿灭山贼,那不止解了袁县尉的心头之患,更是我青川之福啊。”沈绪元不无激动的说道。

    若是以往,沈辰说这话必定又会训斥一番,但现在二人对沈辰印象大为改观,已然信了七分。

    自从县丞府邸离开之后,沈辰这几日可都没有闲着,他早将目标锁定了县尉。自然,山贼也就成为了关注的对象,便从廖虎那里得来了不少的情报。

    廖虎本就是行商之人,常年往返郡县各地,耳通目广,所认识的三教九流人员极多,对于青川山贼之事自然再熟悉不过。

    因而沈辰琢磨几日后,便已有几分头绪。

    在现世,商场如战场之说早已盛行,商人熟读各种兵书亦是时尚,沈辰虽无商业上的野心,但书卷上的知识却是一学就会,如今经过重生,宿慧得已成长,战术策略倒是一通百通了。

    对于二位长辈的询问,他认真点点头道:“辰儿确有方法。”

    一句话令沈绪元亦大增了信心,他豁然站起身道:“爹,辰儿既然有此信心,我又岂能坐以待毙,明天我就去拜访一下袁县尉,不管见不见得着他的面,这一步是始终要走出去的!”

    见儿子豪气顿生,沈定海微微颔首,却又摇摇头道:“不可,你刚从牢里放出来,便去拜访袁铁,此事必定有耳目传至安世杰耳中。若他看穿你所想,有所提防,就怕他先下手为强,再找机会革了你的职。再说了,那袁铁花这么多年工夫都没有剿灭匪患,岂会认为你一个文官能想到方法,只怕以为不过是个套近乎的托词,估计你还没见上他的面,就要被灌上三五坛酒,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站稳脚。”

    “这……”沈绪元一时彷徨,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一个文官,不胜酒力,岂能和那些凶蛮的士兵拼酒。

    便听沈辰又道:“其实舅舅就算要去,时间也不对。就在前几日,袁县尉已领军秘密出发,前往西部山区了。”

    “西部山区的话,看来是要攻打穿山寨。”沈定海轻喔了一句。

    “莫非袁县尉已然找到了对付山贼的方法?”沈绪元有些担忧,这话的潜台词自然也很清楚,如果袁铁找到对付山贼的方法,那三人拉拢袁铁的计划就此失败,要想撬下安世杰只怕又得另寻他途。

    沈辰却摆摆手,安然一笑道:“舅舅不必担心,我料定袁大人必定是因为年关将近,进出我青川的商人旅客流量增多,为了牵制山贼,减少山道旅客遭袭的几率,从而出兵围剿,以震慑群敌。当然,此番出兵必定也想好了计策,但结果只怕和以往一样,不可能攻入穿山寨的老巢。”

    这口吻笃定之极,甚至听起来有轻视袁铁之心,沈定海眉头一沉,觉得他这话太过轻佻,沉声道:“辰儿你何来如此信心?袁大人毕竟是郡里调任来的官员,听说一身武艺非凡,一掌开碑裂石不在话下。而且,他对于军纪之事要求极严,五年来城外军营是天天练兵,毫无懈怠。如此操练不息,在平庸的手下也都成了精兵猛将。虽说五年来未曾剿灭山贼,但随战事不断累积经验教训,只要找到突破口,必定能够横扫敌众。”

    沈绪元也点点头,自然同意父亲这番言论。

    沈辰则是淡淡一笑,朗朗说道:“青川四面环山,城虽小,却是通往郡城的捷径。山多自然匪生,自古以来,史书记载,青川便多出匪患。如今在城池四方,除了北方郡城方向并无山贼停驻外,东西南三面皆盘踞着一大股盗贼势力,分别乃是:虎啸寨,穿山寨和金戈寨。而三寨中,以虎啸寨最险,穿山寨面积最广,金戈寨最强。”

    一席话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速度极快,一刹便讲完,而话一顿之后,沈辰又接着道:“其中,虎啸寨聚众百余人,寨主名为李飞龙。此人原本是一绿林大盗,在诸多乡县犯过不少人命案,他手下也都是一批亡命之徒,后流窜至青川,以孤虎山为据点,成立了虎啸寨。孤虎山之地,周边全是悬崖峭壁,山路难行,要上山只有羊肠小道,大批兵力无法深入,对方在山道上设下重重岗哨,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穿山寨寨主黄以昌,本是一独行大盗,因为盗窃中被发现杀了一位郡中官员,因而潜逃至山中,拉拢了一批人马,聚巢于青川群山之西的鬼啸山。无论是黄以昌还是他手下的人,皆是小偷小摸之流,论战力极弱。但是,鬼啸山之地,外有石峰石林环绕,内有蜂巢之窟穴,面积极广而宛如迷宫一般,使得兵力无法包围,若然对方藏身,根本无法寻到其踪迹所在。”

    “至于金戈寨位于巨人峰之上,和前两者大不同的,便是金戈寨寨主卢野乃是边境的逃兵,也是按律当斩之人,此人于大山主峰之上安营扎寨,修建工事,手下聚一百五十人之众,更训练诸多弓箭手,可谓易守难攻。”

    沈定海二人皆是文官,对这山贼之事虽然关注,但何曾了解得如此仔细过,刚才以为沈辰说的话不过是信口开河,但现在却是着实一愣,万没想到他对山贼竟了解如此全面而详细。

    沈辰又说道:“这三寨都并非易攻之地,绝非只凭勇武之力就能拿下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之处,袁大人或许擅长练兵,擅长冲锋陷阵,但并不一定就擅长出谋划策,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军中总设有军师一职的原因。因而袁大人虽勇猛有余,但耗费五年时间,却拿不下山贼,其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沈绪元定神看着这侄儿,啧啧称奇道:“辰儿你心思缜密,真是让舅舅叹为观止,那你说这时间不对……”

    沈辰说道:“我说的时间不对是指对舅舅而言,毕竟舅舅你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大堤之事,这一点事关青川百姓安危,自然要放在首位,也唯有舅舅你能够统筹胜任。至于关系到我沈家,拉拢袁县尉一事,不如就交给外甥去办吧。”

    “什么,你去办?”沈绪元大吃一惊。

    沈定海老眉微皱,告诫道:“辰儿你有此胆识,外公深感欣慰,但是你当知道此事的危险性。你若是现在去找袁县尉,那也就意味着,不仅要说服袁县尉,更有可能直面山贼,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家人本就不多,只有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我自信,在我计策之下,凭袁大人和手下精兵,必定能够扫荡山贼,还请外公和舅舅不必为我担心。”

    小小年纪,短短几言,何等气势。

    厅内又沉默起来,沈家父子二人都定神看着沈辰,一时间心头百般滋味,未曾想过这关系到沈家前途的关键事情竟然要由这个十三岁的小娃儿来背负。

    事实却也正如沈辰所言,此事重大,必定不可能传予第四个人知道。沈定海已老,岂能跋涉山路,去鬼啸山之外,更何况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太多,难免走漏风声,沈绪元则要操劳大堤之事。

    虽然沈定海有二子一女,但小儿子并不在身边,自然就别无他人了。

    看着这个平日里不服管教,调皮捣蛋的孙子竟有如此独挡一面的勇气,定海仰天慨叹一声,深情而果断的道:“辰儿,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切记,一定要平安回来!”

    外公向来严厉,少有如此直白流露真情之时,沈辰听得心头暖暖,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也知道此事的风险,只是却不想因为这担忧而让家人有所担心,便只是重重点头。

    “都怪舅舅无用,竟要你小小年纪承担如此重任,舅舅心里内疚之极啊!”沈绪元捂胸痛声,即感动又自责。

    “舅舅别这么说,辰儿年纪虽小,但也知道担当。舅舅一心为民,光是这份心就非辰儿能比。只是,这件事情切莫让娘亲知道,免得她徒增担心。”沈辰轻声安慰道。

    沈辰这么一说,沈绪元更是止不住泪流满面,沈定海目光中亦略有湿意,人老矣,能得此孙,乃沈家之福也,只希望上天怜悯,祖辈荫德,能佑孙儿此行平安。
正文 第十三章 鬼啸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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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大早,沈辰踏上了前往西部大山的行程。

    此一程随行者有十五人,其中有沈家下人一名,名为沈猛。

    沈猛今年二十七岁,一张炭黑脸,铜铃眼,他体型虽不算高大,但满身肌肉,腰间别着一把铁锈斑斑的劈柴斧,还颇有几分架势。

    沈猛是老管家的大儿子,自小就在沈府的厨房帮手,砍柴劈木,力气活儿基本上都是他在干,而且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无所贪求。

    沈定海放不下沈辰的安危,所以特地叫沈猛陪行上路。而沈府下人其实也不过十几人,长这么壮实的也唯有沈猛一人。

    临行时,老管家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儿子保护好小少爷,沈猛则是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少爷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他虽没有习过武功,但自小天生神力,光是那劈柴斧便比普通人用的要重上数倍,倒真没将什么山贼放在眼里。

    除了沈猛外,自然还有廖虎跟着。本来沈辰是不想廖虎跟去,毕竟他有他的生意,还得靠开铺子养家糊口。不过廖虎说什么也要跟上来,说到底也是担心沈辰的安危,虽说有袁铁和两百兵士在,但这跑到山贼的老巢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真个打起来,是谁也顾不了谁。

    除了二人之外,剩下的便是山泉酒肆的万掌柜和他手下的伙计。

    山泉酒肆虽不是城中最大的酒肆,但其贩卖的烈酒却都是城中少见的上品,军伍中人好酒,尤好烈酒,因而军营的酒水之物一直以来都是由其提供。

    掌柜万山行比起廖虎要壮实一些,说起话来粗声粗气,他小时候也是随父推车贩酒,后来以积蓄开了间酒肆,渐渐坐大。万山行和廖虎是有着父辈的交情在,二人从小就一直以兄弟相称,按廖虎的话说,那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所以当廖虎和沈辰找到万山行,想让他帮这个忙的时候,万山行二话不说,爽快允诺下来。

    出城后没有多久,便远望见了城西的军营。

    军营建立在高地之上,可俯瞰青川城周边的动静,一大圈丈余高的石墙在高地四围堆砌,四角设有八座塔楼,上面尚有少数兵士驻守,内有营帐、广场之地,看起来,宛如独立与青川城的一座副城。

    万山行边走边说道:“平日这个时候,在铺子里便能听到这里传来的操练声,今个这么清净,倒还真不习惯。”

    廖虎则慨叹道:“万兄啊,兄弟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这一趟过去只怕要耗费几日工夫,如今秋日,正是酒水生意上好的时节,让你关门几天,不知道得损失多少银两。”

    万山行一笑,黝黑的脸上挤出些皱纹,他大手拍在廖虎肩上,说道:“廖兄你是拿我当外人呐,只要你开口,别说关几天门,就算要我把铺子关了又如何?而且……”他收回手来,朝着沈辰微微一拱手,言道,“不瞒三少爷,也恕我万某人说句得罪话,这安县令真不是个东西,他在青川这些年,我们百姓可没少受过罪。我这酒水铺子有袁大人撑着,小吏倒不敢来生事,但其他店铺可都是深受其罪。若然,沈大人能够取而代之,肃清贪官污吏,必定是我青川百姓之福!”

    廖虎连忙咳嗽了一声,朝着后方的运酒的伙计们望了眼,低声道:“万兄,这事情可不能乱说。”

    万山行也自知失言,连忙说道:“三少爷见谅,小的只是想起,若事情成功,不知道全城百姓有多高兴。”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和万掌柜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万掌柜你的为人我也甚为清楚,若非信任,岂会告诉你这等事情?万掌柜尽可放心,只要我舅舅上位,自安县令以来加诸的各种烦琐赋税必定取消,还大家一个清明之天!”

    “有三少爷这句话,小的就安心了!”万山行精神大振。

    走过军营,便是一条上山的大道,沈辰几人走在前面,酒肆的伙计推着运酒的车在后面,刚上山的山路倒还算平坦,但随着不断深入,很快便变得崎岖陡峭起来。

    酒肆的伙计们个个都年轻有力,推车行进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廖虎和万山行也是自小把爬山路当饭吃的,一身力气有余。

    唯有沈辰,毕竟身体只有十三岁,又没练过武,这爬山路渐渐就费劲起来,这时沈猛自然就派上了用场,将沈辰往肩上一放,行走山路依旧大步流星。

    鬼啸山所在之地可谓是人尽皆知,尤其是象廖虎这样常年穿梭山间的人,更是对通往其的道路了如指掌,而且,如今有两百兵力攻打穿山寨,众人自也不担心沿途会有什么危险。

    几日时间,一行人便来到了距离鬼啸山十几里地的山口之外,在山道的位置,正有着一行士兵在那里守卫着,一个个体格强健,身穿藤甲,腰配长刀,手持红樱枪,神色肃然。

    士兵一见到有人来,神色顿时警惕起来,提枪对准诸人,其中一个方脸将领厉喝:“什么人敢擅闯军营重地,速速报上名来!”

    万山行快走几步,含笑道:“马什长,监守此地,辛苦了。”

    待辨清来人时,那方脸将领便诧异道:“咦,这不是万掌柜吗?怎么会来此地?”

    士兵们自然也认得万山行,亦认得酒肆的伙计们,警惕心立解,提起的枪又放了下来。

    万山行便说道:“如今年关将近,袁县尉带领将士们不辞辛劳,围剿山贼,为的便是我们青川城的平安,民众感激之极,不少商家掌柜的,都自发筹银买了酒水肉粮之物,托我过来犒劳诸位将士,还请马什长代为通传一声。”

    “原来是这样,请万掌柜稍等片刻。”马什长明白过来,说罢便要派人进里面去通报。

    万山行连忙说道:“马什长,请听我一言。”

    “怎么,万掌柜还有别的事情?”马什长停下动作。

    万山行一副掏心掏肺的诚恳表情,低语道:“袁大人的性情马什长你也清楚,只怕听到这事会严词拒绝,不肯收下这犒劳之物。若然我亲自将事情原委禀告给袁大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袁大人能够收下。”

    “这……”马什长迟疑了一下。

    万山行又恳切的道:“我知道军伍中必有严规,但这可是乡亲们的拳拳殷情,其中更有你我父辈相识之人,袁大人是外来人,对这乡情不甚了解,但马什长你却该明白,这若点什么风言风语的,也不太好呢。”

    青川城本不算大,两百兵士都是青川城的人,说起来都是乡里乡亲,很多人都是父辈外公辈便都有交情的,万山行这话便说动了马什长,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还有父亲兄弟尚在城中。袁铁的性情谁都清楚,连安县令都不放在眼里,若真个不拿这乡亲之情当回事,那若然有民怨,岂非波及到自己家中亲人?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道:“好吧,我就带万掌柜你去见大人。”

    万山行立刻朝着沈辰几人递了个眼色,于是除了伙计外,沈辰廖虎和沈猛三人都跟了上去,马什长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进去一个四个并没多大差别。

    县里军队的官阶都不过区区三四级,即伍长、什长、佐事官及县尉,伍长什长都是字面上的意思,手下管理个五人十人,至于佐事官则是县尉的副官,辅佐行事。

    眼前这马什长在青川两百军伍中也算是中级的官员了,有他带路,自然一起畅通无阻。

    一边走,万山行还有意无意的打听起剿灭山贼之事来,马什长虽然口风极严,但沈辰还是从字里行间听出了一些蛛丝马迹,算起来,两百兵力到达鬼啸山已有三日,但看来并未采取任何的攻势。

    沈辰便更断定了心头的想法,而他此行让万山行开道,自然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以安县令的身份,都难以顺利见到袁铁,那沈绪元自然更不行,这围剿山贼的时期更是不可能见得上面,沈辰一个小娃娃身份那就更不用提了,但若是民众之愿,至少可以打开下级军官的道路,只要能够见袁铁的面,那一切便有了转机。

    进入山口之地,很快便来到了山前一座高地上。

    座座帐篷林立,一块块空地上有着上百人分成数个队伍正在操练,士兵们大多二十来岁,但因为随着袁铁几番讨伐,早没了同龄人脸上的稚气,一个个眼神坚定。

    虽是秋日,寒风如刀,但他们个个**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齐声沉喝间,战刀挥砸,铿锵之声不断。

    一看这阵势,沈辰便不由暗暗点头,这袁铁当真练兵有素,别的不说,光是这秩序便井然得很。

    而目光越过军营之地,庞大的石林便近在眼前,一座座石山仿佛从地下生长而起的巨型石剑,高有数十丈,其山体边缘如刀刃般锋利,数量难以计算,更望不到边。

    石山错落如迷宫般,周边生长着大量的矮树石藤,虽然很多地方开出道路,但仍然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好象一走进去便再也不出来似的。
正文 第十四章 县尉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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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石林,便是一座云雾飘渺的大山,山势不算挺拔,也不算壮观,隐约可以看到诸多洞窟,但其峰林甚多,和外围的石林相映成趣。

    如此一副天然美景,如今却被山贼当成巢穴,成为令世人望而却步之地。

    目光从远处收回,落于高地之上最大的营帐,其外左右站着几个什长级的将领,居中一人,三十五六岁,方脸虎目,蓄着浓森森的虬髯,穿一身尉官式藤甲衣,随意而立,却巍然间有着一种万夫莫敌的气势。

    不消说,此人必定就是袁铁了。

    沈辰来之前,早打听到清楚了关于袁铁之事。袁铁出身一个名叫山海门的门派,后投身于郡中任职,受到当时一位都尉副官的亲睐,逐渐升迁,只是后来那位都尉副官因犯事被发配边疆,袁铁虽无过错,亦受到牵连,被贬至青川,一晃已有五年之久。

    “停!”

    袁铁突而沉喝一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来。

    袁铁环视众人,目光炯炯,所到之处,无人敢与其直视。

    但听袁铁沉声说道:“本官任职五年,授予尔等山海门之学,你们学得倒也似模似样,只要再过三五年,必可有所成,而尔等现在所欠缺的,便是习武者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气势!”

    众人肃然凝听,若有所思。

    袁铁继续说道:“无论你的对手是否强于自己,甚至有压倒性的优势,你都要有决然不败之信心,更要有拼死战胜对手的勇气。这份自信勇猛所衍生出来的气势便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自古以来,世间便不乏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之战局,除计谋策略之外,勇猛士气便是必不可少的因素。现在,本官就给你们演示一番,来人,将昨日擒下的赤虎给我带上来!”

    身后两个什长转而去,须臾之后,便见一行兵士拖着一辆铁笼囚车过来,在囚车之内,豁然有着一头体型巨大的赤虎。

    赤虎者,虎中王者,传说百年一现,群虎俯首。

    其淡黄色的皮毛上布满赤红色的条纹,体长近两丈有余,比起普通的老虎足足大了一号!它口中探出两枚足有半尺长的獠牙,半眯的双目凶光毕露,那长长的尾巴上似乎长满了勾刺,一扫过来,足能够将人剔骨剥皮一般。

    赤虎一现,顿让全场震惊,它那庞大身躯的每一寸似乎都充满着无比强大的爆发性力量,而那种嗜血凶残的野性夹杂着异味刹时间遍布全场。

    士兵们人人错愕,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袁铁竟然擒下了这头凶物,更带回了营地。

    沈辰不是没见过老虎,但体型如此庞大,如此凶猛的却是头一遭见到,也不由得暗嘘了凉气,廖虎和万山行更是对望一眼,脸色骤变。

    沈猛猛吸一口气,迅速的一手握在柴刀刀柄上,提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此凶物是昨日本官前往北边山地巡查时意外发现,将足足二十人份致人昏睡的药物涂于鹿尸之上,诱其食之,才将其擒下,现在应该快要完全苏醒了——来人啊,打开笼门!”

    袁铁大手一挥,众士兵都不由得脸色一变,虽然一个个稳站着不动,但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战刀。

    笼门打开,本来趴着,眼睛半睁的赤虎立马完全睁开,一下子站起身来,它趴着的时候体型已经够庞大,如今一站起来,身高竟比普通人还高出一号,尽显威武霸气。

    那森白的牙齿和浑身的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不是一头普通东西,乃是一只在残酷自然中孕育而生的杀人凶器,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赤虎抖抖身躯,几步踏出牢笼,昂天发出一声虎啸,此时天空上正有一群飞鸟经过,其中一头竟被这虎啸声震得直接摔落下来,活生生被吓死掉了。而这虎啸声震耳欲聋,亦让众人都脸色大变,一个个心脏猛跳。

    沈猛连忙横身拦在沈辰面前,以示保护,不过沈辰虽然惊讶有余,但倒不至于心生恐惧,他毕竟经历过轮回生死,胆识要比普通人要大得多。而且他自然相信,袁铁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将这凶物给放出来。

    赤虎生威,令众人畏惧,而它一出笼子,目光立刻盯在了袁铁身上。

    纵然这里有两百多人,但它对其他人皆是无视,似乎敌人便只有袁铁一个。

    袁铁并未有任何出奇的举动,仍旧是负手而立,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在他身上似乎有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释放出来,人未动,气势却如虹光冲天。

    袁铁微微摆手,身边诸人都朝后退去,以免被这赤虎误伤,其实虽然身边人要镇定一些,但能够在如此凶物面前保持镇定者,场中除了袁铁,只怕就只有沈辰,只是诸人都未把注意力放在这小孩身上。

    赤虎鼻息中发出低沉的愠怒声,目光中杀机暴满,锋利的虎爪在地面上勾出道道深痕,但明显那目光中又有警惕的成分。

    一人一虎,气势的撞击竟让这空气也产生微微的波动,似乎连风也因此而起,吹得帐篷呼呼作响,众人衣袂飞舞。

    突然间,赤虎似乎承受不住这压力,一声咆哮,一跃而起,朝着袁铁扑去。

    众人大吃一惊,一个个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生怕袁铁就这样被赤虎给咬杀。

    袁铁则一直未有动静,似乎就那样站立着,任由赤虎扑来,直到赤虎临近半丈之时,他突而身形微弓,右肘收于腰间,尔后骤然间疾推而出,同时一声沉喝:“蛮——角——劲!”

    一脚踏地,似乎连大地都产生了微微的震动,袁铁的身形更在瞬间移动到了赤虎胸前,一拳挥出,砸在其胸口之处。

    拳出,似乎有一道无形之气化为牛角从赤虎背上冒出,而赤虎庞大的身躯,上千斤的重量,竟被巨力顶得倒飞出去,轰隆一声巨响,摔落在百丈外的地方,呜咽一叫,晕死了过去。

    从赤虎扑来,到被击落在地,事情发生不过一瞬间,此间惊变顿时震惊当场,而袁铁浑然无事一般,岿然不动。

    沈辰瞪大眼睛,心头的惊讶可想而知,更几疑是在作梦。

    十三年来,他不是没听过这世上有武功有门派,有绝世高人,有道佛儒仙,但真正亲眼目睹如此货真价实的一拳却是打从娘胎出来的第一次啊。

    那瞬间的,超乎人体极限的突然移动,那难以想象的,击飞千斤之物的强横一拳,这哪里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莫非这世上当真有那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绝世武功不成?

    全场士兵呆若木鸡,旋而又欢呼而起,一个个面红耳赤,这蛮角劲他们不是没有学过,此功乃是山海门最为普通的入门功夫,乃是模拟野牛以牛角顶撞之势而成,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拳之威竟然能大到如此程度。

    也就是说,只要勤学苦练,终有一日,自己也能够将拳力提升到如此境界。

    “天呐,原来袁大人的武功竟然高深到如此地步,怪不得能够在郡中立足了。”廖虎暗暗惊呼,万山行则已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袁铁微微摆手,示意士兵们平静下来,而后说道:“气之所贯,力之所达,一记普通的拳招经过不断的磨练,亦能够成为杀敌之利器。但我今次所演示的用意并不在此,而在于我所说的气势。其实这赤虎的凶悍并不止于此,若非我凝练自信释放出气势震慑于它,而它又惧于昨日被弓箭所伤之事,否则刚才那一扑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不会是刚才的七成,而我刚才那一拳只怕也不一定能够震晕它。”

    众士兵暗暗惊讶,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十成力量和七成之间的差距,若然不是气势使然,那只怕袁铁要击败赤虎还得经过一番苦战呢,旋而众人便都明白这气势的重要性,一个个信心饱满,精神高涨。

    万山行不失时机的赶上去,恭维道:“大人神功盖世,此事传出,必定威慑敌胆,令山间盗匪落荒而逃。”

    袁铁一见是万山行,倒有些意外,淡淡说了句:“万掌柜怎么也学起拍马屁来了?”同时,目光朝着领头的马什长扫去,暗含厉色,显然有问责之意。

    万山行连忙说道:“大人请勿怪罪马什长,是在下再三诉说有要事禀告,马什长才放的行。”

    袁铁便收回目光,看着万山行道:“那不知万掌柜有何要事,非得要在本官剿匪期间过来。”

    万山行便又大声将之前对马什长所说的事讲了一遍,众将士听得倒有几分激动,如此犒劳可是百姓的一片盛情,也让人感觉颇为荣耀,似为家人添光一般。

    袁铁却是大手一摆,断然道:“万掌柜还是请回吧,这馈赠之礼本官收不得!”
正文 第十五章 肚量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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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可是城中百姓的心意,还请不要推辞!”万山行抱紧拳头,恳切的说道。

    “大人,即是百姓的心意,我看……”旁边一个什长忍不住说了句。

    话还未完,袁铁便厉声斥喝道:“正因为百姓的心意,所以我袁铁才不能收!虽然我袁某人是被贬至青川,但本官从来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有山贼作乱,岂能坐视不管?但是,耗时五年,竟然没有将这群山贼给收拾掉。你们说,袁某若收下这些犒赏之物,于心何安?你们又有何颜面能安然接受百姓心意?”

    众将士听得面躁耳红,羞愧难当,一时间不敢再说这轻佻之言。

    袁铁便朝着万山行说道:“功未成,岂敢贪赏?所以万掌柜还请先回吧,待到本官扫清山贼,若百姓还愿意出资犒赏,那本官必定欣然接受,而在这之前,还请万掌柜莫要再提此事!”

    万山行下意识的朝着沈辰瞄了一眼,早在来之前,众人心里便很清楚,袁铁能够接受这些礼物的可能性极低,而事情到了这里,就要看沈辰的了。

    果然,便听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袁大人不收礼物,莫非是大人对此次剿灭穿山寨之贼并无信心?”

    这小娃儿的声音在这军营之中响起实在太引人注目,众人便都不由朝着声音来源望去,便见到一个粉雕玉琢的俊俏小娃儿从万山行身后走了出来。

    小娃儿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但却有一副小大人的气势,目光望向袁铁,毫无畏惧之色。

    众人心头都扑通一跳,这才想起从袁铁的话中果然能够得出这结论来。毕竟,关于剿灭此战的策略是由袁铁和什长以上的将领制定的,普通士兵在战斗发动之前是不知道具体的进攻步骤。而自大军开拨到此地后,连续几日,除了在周边侦察之外,便是在这石林之外练兵,并无其他举动。

    两百士兵虽然私下揣测过此次行军的意图,究竟是找到了攻下穿山寨的方法,抑或只是作为牵制,刚才袁铁拒绝犒赏,众人只是想着袁铁当真是心性坦然,现在一想,才发现原来这话中竟能读出更深的意思来。

    一个小娃儿竟比这么多大人都还拥有洞察力,亦不得不让人惊讶,当然此时众人还未想到他的来历,只以为是在场哪个大人的孩子或者侄子之类。

    袁铁倒也没想到被这小娃儿捅出这事情来,他脸色微微一沉,说道:“消灭匪患,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事情?策略如棋,步步自有深意!”

    这话说得众人恍然大悟,都觉得自己想得太过天真,是啊,堂堂县尉的策略又岂是一个小娃儿能够猜透的,或许此次袁铁是真的有击败穿山寨的策略,只是静而不发,等待时机。而他现在不收犒赏,那是因为事情毕竟还未成功。

    如此滴水不漏的话,却并不能让沈辰收声,他微微一笑,说道:“好个策略如棋,不过袁大人对付山贼这一盘棋可是用了足足五年时间。”

    “哪来的小屁孩,满口胡言乱语,你以为山贼是蚂蚁,是那么容易剿灭的?”一个什长勃然大怒一瞪眼,狠狠瞪了过去。

    那什长长得人高马大,满脸黑毛,看起来凶神恶煞,宛如厉鬼一般,如此凶相毕露的表情,别说小娃儿,就算成年人只怕都能吓出尿来。

    廖虎和万山行虽然也是见过诸多世面,三教九流都会过的人,但仍被这什长的凶悍吓了一跳。

    众士兵也都颇有些愠怒之色,袁铁深得诸人敬重,虽然五年未曾剿灭山贼,但岂容一个小娃儿在这里出言讥讽,若然不是万山行带来的,只怕早就被赶出去了。

    见有人呵斥自家少爷,沈猛顿时也一瞪眼,发出愠怒的低沉声,双拳握得紧紧的,似乎只要沈辰一句话,他就能冲上去和对方拼命。

    沈辰巍然不动,对这凶象视若无睹,朗声说道:“在下所言并无讽刺之意,山贼之患,自古有之,青川城自建城起,历代县尉便都肩负着剿灭山贼之职,保这一方平安,而为灭山贼,殚精竭虑,长则二三十几年,因而五年时间并不算长。”

    这一说,众人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只听沈辰又道:“而且,从这五年时间的围剿之战中,袁大人亦尽显大将之风,对敌之策,乃是谨慎为上,以守御之,在防范三大寨敌人壮大的基础上,寻求破敌之策,因而这五年来,山贼势力并未明显坐大,而且旅客遭劫的事情也都大大下降,百姓中自有盛誉,否则又岂会送来心意犒劳?”

    众人听到这里,倒不由目露精奇,区区一个小孩儿,竟将袁铁的对敌之策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连袁铁也不由多看了这小娃儿一眼。

    五年来,袁铁对敌之策,是时袭时扰,时攻时围,普通人是看不出来这其中用意,但没想到这小娃儿倒是一针见血的道了出来。

    不过纵然如此,袁铁可没有心思,更没有兴趣在这里听一个小娃儿侃侃而谈,或许他是从哪里听来的也不一定。

    但沈辰并不给他发话逐客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抬高音调道:“但从现在的情形看,大人并未找到攻打山贼的突破口,照此下去,只怕十年二十年,也不见得就能剿灭山贼,如此下去,大人岂非和历史上那些诸多平庸的县尉一样?说到底,大人可是曾在郡中为官,三年连升三级,为都尉副官大人所器重,威风八面,名躁一时。但如今却让一群区区县级山贼在眼皮子底下乱窜,只怕以往大人的同僚都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大胆,竟敢在大人面前如此放肆!”

    一直未说话的佐事官董九怒叱一声,瞪着万山行道,“万掌柜你任由一个小娃儿在大人面前大放厥词,该当何罪!”

    万山行脸色大变,不由得擦着额上冷汗,众士兵亦是面面相觑,万料不到这小娃儿口无遮拦,说出这样的话来。

    无论袁铁心性如何,那遭贬之事必定都是心中痛处。

    袁铁眉头陡然一扬,嘴角一扁,浮起几分愠怒之色,右拳更下意识的紧握在了一起,堂堂军伍中人,最重名誉尊严,遭贬不过时运不佳,倒也罢了,但这五年未曾剿灭山贼,却是他心头之患,想想此事被往日同僚当成笑话,立刻有种深受羞辱的感觉。

    见袁铁变色,沈辰知道机不可失,用尽平生力气,掷地有声的大叫道:“小娃儿斗胆献上一策,可助大人攻下穿山寨,一扬威名,吐尽心中恶气!但——若大人肚量仅仅如此,连小娃儿一番实话都听不进去,那就当小娃儿人小失言,这些话从未说过!”

    沈辰很清楚,以袁铁的孤傲,要想让他听进他人劝言,只怕不是那么简单,话说三句,还未点中正题,只怕就会被赶出去,再找不到进言的机会。因而唯有施展激将法,猛戳他心头痛处,才可能找到长篇大论的机会。

    万山行和廖虎都没料到沈辰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简直就是破釜沉舟之举,一时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将朝着何方转变,但可想而知,只要袁铁一声令下,众人必定会被扫地出门,只怕日后这酒水生意也没得做了。

    包括董九在内的两百将士亦都是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往日之事在军中是大家默认绝不敢提起的事情,然而如今这一个小娃儿不仅提了,言辞更似刀般的扎进袁铁的心窝子里。

    此时袁铁也的确是在气头上,他生性傲气,岂容侮辱,一双虎目瞪着这少年,身上气势更犹如猛虎般喷涌而出,令场中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如此气势无形无踪,却暗含无上威压,就连一旁身经百战的副官什长之类亦倍感压力。

    然而,眼前这少年却岿然不动,一双眼睛更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那眼神即清澈又深邃,这两种不相容的感觉混合在一起,顿时给人一种奇妙而怪异的感觉来。

    而少年那嘴角微微一勾之相,更带着半分挑衅之态,似乎是断定袁铁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在被人戳中痛处之后,还能听人说上话。

    怒极之下,袁铁又骤然冷静下来,他堂堂一个县尉,堂堂一个武将,又岂容被一个小娃儿看低?更被他说中自己气量不足?

    气势陡然一收,他冷冷一哼道:“小娃儿的口气好生狂妄,本官倒要听一听,你有什么计策能够攻破穿山寨!”

    一听这话,廖虎二人都长长舒了口气,背上已湿了一大片。

    沈辰摸出别在腰间的树枝,信手在地上勾画起来,寥寥几笔,青山绿水呈现眼前,而随着山体不断增多,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鬼啸山之景。”马什长忍不住脱口而出。
正文 第十六章 地貌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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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在地上所画的可不正是鬼啸山内外之景么,外有石林密布,内有洞窟之山,就连那飘渺云雾,也勾画其间,虽然只是树枝勾勒,但这群山险峰却犹如活物般,竟有种呼之欲出之感。

    沈辰这些年不知临摹了多少名家古画,绘画一道早有大家之风,如今信手画来,自然让人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一个小娃儿,竟有着如此出神入化的笔法,而将领们惊讶的,则不仅仅是其画风之大气而玄妙,还有便是这山景并非随意勾勒,和营帐中的沙盘所造之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沙盘之物,古以有之,乃是战事必不可少的道具。其根据兵士侦察,绘制地形图,尔后以泥沙塑形,将一个区域内的地质状况缩小于盘中,是为作战沙盘。

    如今在大营营帐里的沙盘都是经过士兵们耗费心血,多年详细侦察而来,需要极高的记忆力才能够以离体的方式重现。

    然而这少年区区几笔,竟然和作战沙盘上之景如出一辙,也就是说,他对于整个鬼啸山山景之熟悉并不在众将士之下。

    光是这一点,便让人忍不住惊讶。毕竟,关于青川城周山之势,其地形高低,样式如何,在县库藏书中仅仅也只是粗略记载。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沈辰之所以能够勾画出鬼啸山之景,其实是源于沈府书房中的一册册藏书。

    沈家祖辈在三百年前调任至青川,从此在这里生根,虽然沈家一直以来人丁单薄,但门中子弟多有智慧,世代担任县中官职,诸如县令、县丞、主薄、廷掾、少府、主记之类,几乎都担任过,有几位甚至曾到郡中去任职过。光是这一点,在整个青川城而言可谓绝无仅有。

    是为官宦世家,自然藏书丰富也是理所当然,除了县库大量史书的副本外,祖辈们还不惜用重金购入了一些当地文人所写之书卷,其中很多都是县府史库未曾收录之物。

    而还有一位祖辈爱好山水,尤其是对险境之地犹为好奇,并擅工笔之术,因而曾耗费数年时间畅游青川城周边大山,将各处险境一览,并且以工笔绘画在书册之上。

    后面更有几代人续写此书,填补遗缺,因而得已完善。

    沈辰小时候便见过此书,即过目不忘,此时绘出自也是理所当然。

    待鬼啸山之景勾画完毕,沈辰便说道:“穿山寨的两大难题,一是外围的石林,石林由数千根剑形石柱组成,石柱高大,错综复杂,宛如迷宫一般,更有着不少适合敌人伏击的地点。二则是里面的蜂巢山,山势虽不高,却有奇峰连连,外有无数蜂巢洞窟,纵横于山体之内,亦如迷宫一般,无法找到敌人老巢具体所在,因而很难展开攻击,加之地域又广,敌人若要逃,根本拦不住,而敌人若借地形优势偷袭,亦让人头疼。”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众将士听得倒是入神,没想到这少年对攻打穿山寨的难点倒都把握得极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就能够找到攻下穿山寨的方法。

    而只听沈辰声音一抬道:“所谓战争,本就是敌我双方优劣上的博弈,以己之长攻其之短。毕竟,这并非儿戏,每一次大战都是赌上了兄弟的性命。那我们要么壮大自身优势,要么就是将敌人的优势给消除掉。穿云寨的优势在于地形,以县里两百兵里而言,要想以人力破坏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我们便要找寻其劣势所在!”

    “穿山寨有何劣势?”马什长又按捺不住好奇,一出声才觉得有些失言,有县尉和佐事官在,哪容他一个什长发言,他连忙瞟了瞟二人,却发现袁铁二人并未有责怪的意思,这才安下心来。

    只听那少年一字一句的说道:“穿山寨最大的劣势也便在这地形之上!”

    这一说,众人便都是一头雾水,既然地形是穿山寨最大的优势,怎么又会成为其劣势所在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望着众人迷惑的表情,沈辰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可知道,为何这里会生出石林这样不同于周边其他大山的奇观来?”

    “这……”

    众将士皆是一愣,大家都是大老粗一个,认识的字都没几个,哪有时间研究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山势乃是天然而成,根本就没有什么探究的意思。

    沈辰慢慢说道:“这平原丘陵,山地高原,都有着不同的地形外貌,是为地貌。地貌之迥然不同,是因为内外地质作用,外加上复杂的气候,水文乃至生物等外力因素下而经由漫长时间演变成的,这一片诸多剑状石林的地貌表明这一片山区实际上是一种名为喀斯特的地貌现象。”

    “卡丝特?”

    包括袁铁在内,两百多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只觉得沈辰这番话简直就象是天书一般,听起来脑袋里象是一片糨糊,越想越迷糊。

    这也难怪,沈辰所讲的是现代教科书上才记载的地理知识,他在前世即喜游玩,自然那对地理这东西大有研究。

    沈辰知道众人必定难以消化这段话,便继续说道:“每一种地貌都有其特征所在,但凡有这种大面积的剑状石林以及大量奇峰异洞出现的地区,多半便是喀斯特地貌,而这种地貌和流水常年冲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而必定有着众多的地下洞穴和诸多的地下河支流,有着十分广泛的地下水系!”

    “你是说,这地下有着大量的地下河?”袁铁到底是统帅,比起糊涂的其他人,总算捕捉到了这话中重要的一点。

    沈辰点点头,问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龙水’这个名字?”

    众人被沈辰这一段天书般的话震得还未回过神来,但也并未以为这是胡言乱语。毕竟,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走的是武将这条路,并未拜过先生学过文章,很多人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只道这小娃儿所讲是先生教的知识,便越发觉得深奥起来,而听到这话又都是摇了摇头。

    此时场景古怪之极,两百大人林立,任由一个小娃儿在这里高谈阔论,只怕说出去也无人相信,而能够在这些官兵面前如此毫无拘束的大抒己见,这需要何等的自信,又需要何等的气势。

    对士兵们而言,袁铁传授那气势之道,需要经由常年磨练才有所成,但少年却是气势天生,侃侃而谈便震住众人。

    沈辰朗声说道:“我确定这里的地貌状况之后,便搜寻史书,结果果然发现在历史上有着诸多地下河的记载,而其中一条名为‘龙水’的地下河更是引起我的兴趣,而经过我翻阅大量史书,最终勾勒出了龙水所流经之所。”

    说罢,他提起树枝,在鬼啸山上画出一条蜿蜒的河流来,并且看似随意的分出支流,而后,穿过鬼啸山而过。

    “这是……”袁铁陡然眼睛一亮,众将领亦是大吃了一惊。

    沈辰微微一笑道:“正是,这龙水正好从鬼啸山下方而过,而且并非是支流,乃是最大的中流。而且据史书记载,曾有人在鬼啸山内的洞窟深处发现过这条地下河的痕迹,而顺着地下河出来,便到达了鬼啸山石林之外,那里便是一个深潭。”

    “那个深潭该不会就是北边的赤水潭吧?”马什长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沈辰则颔首道:“正是赤水潭!”

    马什长倒未料到自己真个猜中,一时愣神,袁铁则沉声问道:“赤水潭是何地?”

    马什长连忙答道:“禀大人,赤赤潭是这附近一处深潭,在低谷深处,少有人知,我爹是猎户,小时候带我打猎时曾提起过,那赤水潭池水泛红,传说里面住着一头龙,因而无人敢下去。”

    “小娃儿,那你的意思是说,那赤水潭下有着一条通往鬼啸山的地下河?这秋日河水泛滥,即使你所言是真,河水汹涌,又岂是人力能够跋涉?”袁铁沉声质问。

    沈辰正色答道:“大人,这近几百年来,关于龙水的记载早已消失,只怕是因为青川气候渐暖,雨量减少,因而地下河水亦大不如从前,所以此事亦早被人所淡忘。因而,纵然有水,亦拦不住我们。而且,青川有河,相信诸位将士都擅泳,不至于惧怕这地下河流。”

    众将士倒都是点点头,颇有自信。他们一个个自小都是在河边玩耍长大,虽不敢说擅水,但一般的湖泊都拦不到,只要地下河水不到顶,便有方法。

    “大人……”董九低呼了一声,意思很是明显。

    袁铁思忖一阵,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若事实真如少年所言,那确实是击败穿山寨山贼的大好机会。若不是,那倒也无妨,总之他也很有气量的听了这少年一席话,无损威严。

    “找几个擅泳的,立刻赶往赤水潭。”董九下令,很快便召集了几个极为擅水者,最厉害的一个足能够在水下闭气一盏茶的时间。

    事为关键,少年的话说得有板有眼,不可置之不理,袁铁更是亲自带队,一行十几人匆匆赶往赤水潭。
正文 第十七章 潜入鬼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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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条小道跋涉,地势渐低,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低谷之内。

    穿过浓密而原始的丛林,而后就听到潺潺溪流声,寻声而行,最终来到一处峭壁之上。

    站在峭壁朝下望去,豁然有着一个深谷,谷中便有着一口深潭,潭水在阳光下泛着赤红的光泽,时而波光浮动,似乎有着什么凶物藏身其中。

    几个士兵都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脸色微变,多少有些惧意。毕竟这山中连赤虎这样的怪物都见到了,或许这潭中真有什么凶物也不一定。

    “拿枪来!”

    袁铁大手一挥,董九顿时会意,立刻叫士兵将随身长枪递上。

    袁铁手握长枪,枪尖对准深潭,慢慢朝上举起,尔后陡然一声咆哮,奋力朝下一掷,长枪顿时化为一道虹光,带着锐利的尖啸声,骤然射入深潭!

    其力之大,深潭就好象破开了一个大洞似的,水流被震起十丈有余,长枪瞬间没入,消失不见。

    深潭渐渐恢复平静,而须臾之后,突然发生微微的波动,尔后再次归于平静。

    袁铁便微微一笑,说道:“这深潭约莫有三十来丈之深,里面没有凶物,你们可以大胆潜入了。”

    “莫非……刚才那波动竟是大人的长枪扎入了深潭之底所引起的?”马什长惊呼一声,诸人脸色都微微一变,大受震撼。

    沈辰亦是暗吃了一惊,这深潭若真有三十来丈深,那按照现世计算,一丈三米,就等于足足一百米,相当于三十层楼的高度。潭水虽然平静,但越往下行,其阻力便难以想象,以刚才那一掷之力竟能深入潭底,更有余力扎入,这是何等强大的臂力,足见袁铁顶飞赤虎绝非侥幸,其拳力之凶猛实在是让人心惊胆颤。

    几个士兵顿时吃了定心丸,这深潭本就不大,长枪刺入,里面若有凶物,要么直接被钉死,要么早就冒出来了。

    于是,几人便沿着峭壁上的老藤攀下去,一来到深潭外,便发现了这深潭水色赤红的真相,原来是因为潭壁四周的石头全都是赤红色,因而在阳光照射下,自然呈现出赤红之色,而将潭水捧起来一看,果和普通的河水并无二样。

    几人依次跳入潭中,袁铁等人便在峭壁上静静等待着,这赤水潭是否如沈辰所讲,连接着地下河道,关系重大,因而袁铁亦未轻怠,众人自然也不多说,等着事实来证明。

    不过一柱香时间过去,便见几个士兵陆续冒出头来,其中一人兴奋大叫道:“大人,下面果然连接着河道,而且河道入口非常大,但水流不算多却又流畅,刚刚过腰。”

    如此发现令袁铁亦是脸色一喜,朝着董九下令道:“去召集五十来人来,随本官潜入鬼啸山,其余的分成两队守在鬼啸山外石林的两大出口外,一旦遇到逃跑的敌人,立刻擒下!”

    董九连忙领命而去,未过多久,便有几个什长带着五十人赶过来,袁铁则朝着沈辰说道:“小娃儿,你可有胆识跟本官一同下去?”

    这似在询问,其实答案却是再清楚不过,下方河道复杂,要辨清主河道和方向便需要深知河道走向的人,毕竟那河道并不是直来直往,乃是蜿蜒曲折,宛如龙形一般。

    沈辰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对于袁铁问这问题一点都不奇怪,他淡淡一笑,一勾嘴道:“大人不怕,我又岂会怕?”

    袁铁眉头一挑,似要发怒,廖虎二人手心攥紧,不由得都捏了把汗,只是袁铁最后却是放声大笑起来,指着沈辰笑骂道:“好个狂妄小子,真是一点也不会说漂亮话——不过,倒是很和本官胃口!”

    袁铁本就讨厌那些文官作态,尤其是那些文绉绉的多礼之举,看着就厌烦,而眼前这小娃儿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如此直来直往,略带傲慢之态倒反倒让他有几分赏识,有才当狂妄,理应如此啊。

    廖虎二人这才松了口气,而袁铁话一落下,突然一手抓起沈辰,大笑一声:“走!”

    一句落下,已经从峭壁上跃了下去,突然而来的失重感令沈辰猛吸了一口气,心跳不自觉的加剧,但神色却仍然镇定之极。

    瞥到手上小娃儿的神情,袁铁倒是轻咦了一声,这峭壁可是距离深潭所在的谷地足足有几十丈高,如此高的地方跃下去,别说小孩子,就算习过几年武的人亦会被吓得不轻。

    但这小娃儿竟然神情淡定,那种超然的自信溢然于表。

    只是袁铁并不知道,沈辰在前世时有一段时间曾非常热衷于极限运动,因而本来就具备了不俗的胆识,象空中冲浪,高空滑翔,那种距离地面的高度绝非这区区几十丈能比,再加上沈辰又经历生死,因而遇到这种情况,能够镇定应对也是理所当然了。

    眨眼工夫,深潭已近在眼前,袁铁右手化拳,朝前猛地一推,一声沉喝:“野牛开道!”

    强横的拳劲从拳锋上释放而出,骤然间凝聚成一个若隐若现的野牛形象,野牛四蹄飞奔,冲入深潭,潭水顿时被震得朝外翻涌,而袁铁则带着沈辰随野牛深入。

    这野牛之劲之强竟完全忽略了水的阻力,竖直朝下横冲直撞,周边潭水都被野牛之劲朝上挤去,二人尾随其后,身在潭中,因有大量空气伴随涌入,依旧呼吸自如。

    袁铁之强,超乎想象,这完全突破人力极限的武学更是让沈辰又大吃了一惊。

    “少爷!”

    袁铁突然之举令峭壁上众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带着沈辰亲自开道,沈猛大叫一声,连忙顺藤朝下爬去。

    “万兄,你先回去吧,我不能放着三少爷不管!”廖虎急道了句,也跟着朝下爬。

    “我万山行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就是去山贼老巢吗?”万山行一瞪眼,豪气毕露,跟着也朝下行。

    “走,跟上大人!”

    几个什长大呼一声,五十余人立刻顺藤下行。

    而众人还未到底谷地,袁铁二人便已经抵达了潭底,长枪豁然扎在一方碎石间,足见长枪之劲在到达潭底之后,竟有余力将这一方大石震碎开来。

    这潭水之下,距离地表三十都丈,阳光早透射不至,一片漆黑,显然先行潜入的几个士兵也是摸着石壁才找寻到河道入口。

    但似乎袁铁的视线并不受阻碍,他目光一扫,一脚点在碎石之上,纵身射出,尔后便窜入一侧的河道入口,落在一方湿漉漉的青石上。

    脚落到实处,沈辰不由长长嘘了口气,这里光线虽暗,但因为石壁上有些晶体散发着微光,倒勉强可以看清楚。

    这条河道蜿蜒朝上,直指鬼啸山方向,而河道之阔足可以四人并行,高更足有丈余。

    袁铁低头看了看鞋子,轻叹一声道:“还是功力不够,否则岂会湿了鞋子?”

    沈辰听得又暗吃了一惊,在他看来,袁铁一身修为已是惊世骇俗,而照他这么讲,武功竟还有精进的地步,那岂非世间还有更强更强的武者不成?

    在青石上稍等片刻,沈猛等人便都很快进了河道,尔后,众人便涉水而上,由于沈辰身高不够,所以只有坐在沈猛肩上,好在河道高度够,所以倒不需要弓着身子。

    地势不断攀升,河水虽不算湍急,但由于四壁甚滑,众人行走亦非常小心。

    不久之后,一条条的支流便随之呈现,再加上河道蜿蜒,极大的迷惑了众人的方向感,但沈辰心头牢记龙水支流的分布,一遇到岔道,只稍稍停顿一会儿,便辨清了方向。

    不断朝上行去,一晃便过了一个多时辰,在经过又一个岔道的时候,沈辰停下步子来,微微一笑道:“若我估计得没错,我们已经跨过石林了。”

    众人听得精神一振,一个个啧啧惊奇,以往要过石林,耗时比这时间更长,而且常常遭遇敌人的伏击,山贼狡猾,并不近攻,而是先将山石堆积于峭壁之上,再以绳索拦之,见到县兵赶至,便斩断绳索,尔后一溜烟便没了影,想追都追不上。

    那是要谨慎为上,小心翼翼才能过了石林这一关,而如今涉河而上,神不知鬼不觉便到了鬼啸山之下。

    继续朝前行进,河水开始变得湍急起来,而且水位也开始不断上升,袁铁立刻下令,在石壁上钉以粗制铁钉,尔后缠以绳索,这样一来便可借绳稳住身子,不至于被急流所冲走。

    就在穿过一片密集的岔道区之后,前方突然间出现了亮光。

    袁铁竖起右手,众人立刻敛声屏气,一步步,稳稳的,小心翼翼的朝前踏去。

    随着亮光越得越近,河道在到达了一个高度后变得平缓起来,尔后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一个仅容一人穿行的夹缝。

    众人依次深入进去,尔后探出头来,却见这里是一个水池,而水池所在之地豁然是一个洞窟!

    众人顿时雀跃之极,在那水池前尚有着一块粗糙的台阶,显然是人工雕琢而成,朝着洞窟外延伸,通向更深的地方。
正文 第十八章 杀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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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必定是鬼啸山的内部!大人,我们该如何行事?”一个什长激动道。

    袁铁却突而一摆手,朝着池子边缘的阴暗处藏去,众人立刻明白过来,纷纷照此举动,尔后不久,便听到清晰的脚步声,然后便见到两个一高一矮的山贼担着水桶走了过来,显然是要来这池子打水。

    两个山贼浑然不知池子里有着五十多个县兵,那矮山贼将水桶丢进池子里,一边装水,一边嘟哝道:“狗哥,你说那些县兵什么时候才走啊?这大秋天的,正是劫财的好时机,大批货物运过来,他们这样守在外面,不是断了咱们的财路嘛。”

    高个子一脸老成的道:“放心吧,不出半个月,他们必定退兵。咱们这鬼啸山可谓是迷宫中的迷宫,寨主又早制定了策略,咱们两三天就移动个地方,他们休想找到咱们的踪迹。等到他们无奈退去,这西部一片又是咱们的天下,到时候变本加厉的多捞几次,不就回本了吗?”

    矮个子便松了口气,脸上浮起几分淫笑,搓着手道:“嘿嘿,那到时候还得多劫几个女人回来,到时候大冬天抱着滚被窝,不知道有多舒服。”

    高个子会意的一笑,池子里回声阵阵,众县兵都一脸杀机,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清白女子被这些山贼玷污,一个个都狠不得当场手刃这些恶徒。

    不过,到两个山贼担水离开,袁铁都没有任何指示。沈辰自然再清楚不过袁铁的心思,虽然来到了鬼啸山中,但里面洞穴犹如蛛网密布,要寻找到敌人的踪迹无疑于大海捞针,偏偏众人运气好,来到的这个水池便是贼众取水之地,而这二人便无疑是引路人,自然无需现在拿下。

    待山贼走得快没影了,袁铁这才游过去,上了石阶。

    寻着山贼走过的足迹,众人尾随而上,过道时高时低,岔路极多,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辨别的标志,但山贼显然在这里生活久了,熟得很,担着水边走边聊,带着众人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个大石厅中。

    石厅里挂满了各种风干的野味,地上则堆放着一些新鲜的猎物和摘来的山珍野菜之类。

    几个山贼在厅内忙碌着,清洗的清洗,炒菜的炒菜的,一个山贼则端着刚刚出炉的美食朝着石厅的一条通道行去。

    袁铁招招手,便有一个士兵悄悄摸了过去,在众人还未察觉的情况下溜进了通道中,尔后不久,便从众人后方的一条岔道冒了出来。

    如此一来,一行人便无须在惊动山贼的情况下继续前行,尾随着那个送食的山贼一路深入。

    沿途时不时有其他山贼经过,不过由于石道连接着大量的岔道,这些岔道反倒成了县兵们天然的隐蔽所,自然那些山贼也丝毫没有想到竟然有大量县兵潜入至此,警戒性极低。

    不久之后,便远远的望见了一个石厅,石厅中央摆放着大石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热气腾腾的食物,卤肉烧羊,香气扑鼻,在地上还摆放着一坛坛的酒水之物。

    七八个山贼围坐在石桌旁,其中坐在北面者,是一个身穿虎皮,臂粗膀圆的光头大汉,此人面象凶厉,天生两道黄眉,正是穿山寨寨主黄以昌。

    紧靠着黄以昌的,是一个鹰鼻豺目的尖脸汉子,一头蓬发,目光凶残,此人便是黄以昌座下的第二号人物“毒蜂”卓锐。

    一见到这两人,众县兵都顿时心头狂喜,握紧了刀柄,袁铁亦不由得轻嘘了口气,眉头微微一扬。

    五年时间,十数次攻打山贼,都未曾见到这穿山寨寨主的真容,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象袁铁这么心性高傲的人,一身勇武却无施展之处,内心的憋屈是可想而知。

    如今,秘密潜入此地,终于见到贼首,直有种激动不吐不快。

    “大人,要不要动手?”一个什长低声请示。

    “不急,让他们吃饱喝足再动手不迟!”袁铁虽然激动,但仍不失镇定,众人藏身岔道中,冒出一个头来,远观着厅内动静。

    厅内除了黄以昌和卓锐外,其他几人也都是头目级的人物,众人都在大吃大喝,满脸油光,边吃着还边吆喝周边的山贼送上酒来,大口大口的饮着。

    良久之后,快到吃饱喝足,右下座一个尖嘴猴腮的山贼突然喊道:“寨主,小的突然有个主意!”

    “你这瘦猴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黄以昌手上拿着一根鸡腿,一口咬掉一半,嘟哝道。

    瘦猴嘿嘿一笑道:“咱们在这里虽然吃香喝辣,但被那些县兵包围着,多少有些憋屈,小的便想到如何还以颜色,何不,就将我们吃的这些美食给他们送点去?”

    黄以昌一听,便一瞪眼道:“你是嫌咱们吃的东西多了不成,还送给县兵?”

    瘦猴嘿嘿一笑道:“寨主请听我细讲,安县令这个大贪官早将县库的银子掏了个光,支给县兵用的银两必定不足,那些县兵岂会象我们这样天天大鱼大肉,估计一个个见了肉都得两眼发光,饿得皮包瘦骨的,咱们将吃剩的东西送过去,岂不是狠狠的羞辱了他们?”

    黄以昌这才明白过来,一拍大腿道:“好啊,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个袁县尉是个什么嘴脸!”

    “不过,这要怎么将食物送到他们面前呢?”卓锐冷冰冰的说道。

    瘦猴嘿嘿一笑道:“这倒简单,趁着夜色,派几个得力的兄弟爬到高处,将食物包上,以弓箭射出不就好了。”

    众人便都纷纷道好,就在这时,袁铁一步踏出来,一边朝厅内走,一边朗声说道:“不劳黄寨主如此麻烦,本官亲自来取就是。”

    一句话落下,顿时厅内山贼大吃一惊,纷纷起身回望,待发现几十个官兵一拥而入,一个个愣得回不过神来,还有人在使劲擦着眼睛,拍着脑袋,几疑是喝醉酒产生了幻觉。

    那瘦猴倒先醒悟过来,失声大叫道:“来人,来人,有县兵闯进来了!”

    顿时从四面岔道中涌进来几十个山贼,人人手持利器,目光凶恶之极,但亦有胆小者,一时惊慌失措,毕竟官兵突然出现,实在是太过意外。

    黄以昌脸上的惊讶之色很快淡去,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袁铁叫道:“你就是袁铁,没想到你们官兵还有这份能耐,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这里来。不过,你可别忘记了,这里是我黄某人的地盘,敢闯进这里来,你是找死!”

    “你的地盘?天下之土,莫非王土,你一个区区山贼占地为王,已是死罪,还敢在本官面前叫嚣?那本官倒要试试你有多少斤两。”袁铁一脸冷然。

    此时厅内,双方对峙,官兵五十来人,山贼数量更有七八十人之多,当初穿山寨建立时,便拉拢了四十来号人,这五年来自然没有少拉贼匪过来,数量有所提升倒也在正常估算之内。

    袁铁无视众山贼,一手提着战刀,大步朝着黄以昌走去。

    黄以昌手中业早已取了大环刀,见袁铁走过来,他身子微微一弓,尔后骤然弹射而出,挥刀直劈而去。

    黄以昌的体型比起袁铁尚大了一号,更壮实了不少,如此一刀劈来,众人只听得耳边呼呼声四起。

    见到寨主抢先出手,山贼们皆是精神大震,而后便见到袁铁猛地抬刀,刀剑接触的刹那,轰鸣声乍响,黄以昌被震飞出去,落地后踉跄数步,竟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刀之威,震慑当场,顿时将山贼们吓得脸色大变,黄以昌亦未料到袁铁竟然如此强悍,一时脸色大变。

    “杀!”

    袁铁一声沉喝,众官兵齐应一声,挥刀朝着敌众杀去,双方刹时间交锋在一起,官兵数量虽少,但士气稳占上风,一个个训练有素,而五年之怨更让他们的战力达到顶峰,誓要在今日铲除敌众。

    相比之下,穿山寨本就是三大寨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山贼们多是乌合之众,在抵抗不过一小会儿后,便陆续有人被当场砍杀。

    以往都是山贼劫财夺命,如今却成了待宰羔羊,而且官兵下手毫不留情,死命朝着要害招呼,那种凶狠劲顿时令众贼生出怯意。

    而且,黄以昌和卓锐两人对战袁铁尚被压制,更令山贼心惊胆颤,一个个胆怯而逃。

    沈辰几人自然没有参与战斗,全都藏身在岔道口那里,观望着这一场大战。

    偶有几个不开眼的山贼盯上了这边,但都被沈猛持斧狂劈的凶猛劲给吓得不敢靠近,虽然这些山贼多少练过几年武,但在力量上却无法和天生神力的沈猛相比,沈猛的劈斧法固然只是劈柴似的直来直往,但杀伤力却是惊人的强,一斧砍在石壁上,那碎石便宛如喷涌般的哗哗哗掉一地。

    对沈辰而言,是第一亲眼目睹如此血腥的场面,在精铁制成的战刀下,人的身体就好象是纸糊似的,一刀下去,骨断血飙,直是令人心悸。
正文 第十九章 此计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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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并没被这阵仗吓倒,他很清楚,在这战乱连连的年代,这不过是个小场面,比起两国交战,尸骨成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若然连目睹这场面的胆色都没有,谈何游历天下?

    而且,他也不同情这些山贼,想想他们盘踞此地以来,有多少无辜性命死在他们手中。

    “砰”的一声闷响,黄以昌被震得撞在虎皮石椅上,落地后狂吐鲜血,挣扎了几次竟然都没站起来。

    那卓锐一看情形不好,转身就跑,袁铁随手抓起一把铁枪,飞掷而出,正中其右肩。

    袁铁一枪之力何等巨大,那卓锐虽有毒蜂之名,但重在身体灵活,战术游走,以毒针伤人,但论实力自不及黄以昌,一枪透肩而过,卓锐踉跄倒地。

    一看两人大败,众山贼哪里还有心作战,而且见到官兵下手都不留情,一个个也着实吓破了胆,大多丢下武器投降,求保住性命,外围的山贼则撒腿狂奔,朝外逃去。

    “不用追了!”

    袁铁大手一摆,众官兵立刻停下追逐的动作,一个个喘着粗气,面红耳赤,掩饰不住兴奋劲,五年的的憋屈,今日直是一扫而空。

    石厅内包括黄以昌在内的穿山寨排得上号的人物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个面露畏惧惊恐之色,怎么也没想到官兵的实力竟是如此强,而石林外早有大批官兵守住去路,所以袁铁自然也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紧接着,官兵们将山贼们全都捆绑起来,很快便问出了赃物所藏的地点,待来到藏物的洞穴一看,众人都不由轻嘘了一声。

    这诺大的洞穴内堆满了各种货物,布匹绸缎,药材瓷玩,银锭金块,珠玉宝石,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其数量之众,超乎想象。

    “全都打点好,送回城!”袁铁下令道,众官兵精神又是一振,一个个神色飞扬。

    这时,却听沈辰高声道:“大人,我看不急着把这些货物送回去。”

    沈辰一说话,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虽然少年年纪轻轻,但众官兵再无小看他的意思,毕竟这一次能够成功攻下穿山寨可都是托了他的福。

    袁铁脸上亦少了三分严厉,语气尽量缓和了些,不解问道:“现在不运送货物,莫非还要等到改日不成?”

    沈辰微微一笑,淡淡问道:“莫非,袁大人这样就满足了吗?”

    “什么?”袁铁有些愣神,不知道少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听少年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这山路难行,来一趟可不容易,若只是把穿山寨攻下便要打道回府,那也太划不来了,何不顺便将其他两个山寨一同拿下?”

    一句话落下,众官兵如遭雷击,脸色大变,袁铁双目微瞪,心脏扑通一下狂跳,饶他再如何镇定老成,亦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你竟还有对付其他两寨的方法?”

    众将士呼吸急促,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少年,内心震惊之极。

    对县内的军事将领来说,对付三寨难于登天,否则也不可能连五年都无所建树,每每大军开拨,聚势围剿,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山贼最聪明的地方,无疑于是知道官兵的厉害,从不起正面冲突,每每退守于老巢,使得官兵无从下手,就算有进攻,也都是蜻蜓点水似的袭扰,而后据寨而守。

    如今,能够借这地下河道潜入鬼啸山,以神速剿灭穿山寨,已经是让人又种至今还觉得是在做梦般的奇异感觉,但这少年话中意思,竟好似能够将其他两座山寨一同连根拔起。

    其话何等轻描淡写,何等倨傲非凡,何等年少轻狂,就好象对付其他两寨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因为爬上山来辛苦,所以才要顺便一同铲除,免得下次再来。

    廖虎和万山行也都不由打了个激灵,沈辰虽说有对付山贼之策,但他们都以为只是对付穿山寨而已,万料不到战事结束后他突然有此提议。

    唯有沈猛对这些事情毫不关心,他所关心的唯一事情便是沈辰的安危。

    “难道那另外两座山寨下面也有地下河道?”马什长突而兴奋的叫了起来。

    沈辰微微一笑,摇头道:“自然不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三大寨的弱点都在一处。”

    马什长不由一脸尴尬,想想也是,其他两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端倒,众将士本来才起的喜色又渐落下去,同时对沈辰将说之言充满了好奇。

    但听沈辰大声说道:“但是,其他两寨也并非无策可破,接下来,我们便先对付虎啸寨!”

    “你有什么方法能攻下虎啸寨?”袁铁慎重其事的询问,他虽是将信将疑,但信却是多了两分,毕竟这少年虽小,但说话却并非信口开河,一字一句倒都是深思熟虑而来,否则又岂能拿下穿山寨。

    沈辰说道:“和外有石林内有诸多洞窟而面积甚广的鬼啸山不一样,虎啸寨位于的孤虎山,其重在一个‘险’字,其主山副山皆是山势陡峭,唯有羊肠小道可通行,在小道上设以关卡,堆放巨石之物,一见来人攻打,即可投石伤敌,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将士又岂不知孤虎山之险,这五年来,可未曾少吃过苦头,攻打数次不但无功而且损兵折将,有不少死伤。

    沈辰又道:“孤虎山地势极高,周边并无地下河流经,其如此险要,无论正面进攻还是想要偷偷潜入都是没有办法,而这也是我为何赞同第一步就攻打穿山寨的重要原因。”

    袁铁等人听到这里便有点懵了,这明明说的是攻打虎啸寨,怎么少年又突然提起这穿山寨来。

    便听少年深邃一笑,不紧不慢的道:“在下所用之计,名为连环计,即攻打穿山寨、虎啸寨和金戈寨,三寨之计环环相扣,只要打得下穿山寨,便攻得下虎啸寨,只要攻得下前两寨,金戈寨即破!”

    其话字字如铁,贯透着超然至极的信心,无形中自生气势,令人无法质疑,在众将士眼前,这少年的形象竟也似高大起来似的。

    “那究竟要什么计谋才行?”佐事官董九有些按捺不住性子,急促问道,众官兵亦都是翘首以待,竖直了耳朵,生怕听漏分毫。

    沈辰迈着步子朝着黄以昌走去,尔后将他腰间佩带的一枚拳头大小的骷髅头一把扯下,问道:“诸位可知此物为何?”

    “这乃是黄以昌的信物,名为‘鬼头令’。”一个圆脸什长立刻答道。

    沈辰点头道:“不错,鬼头令者,穿山寨主从不离身。你说,若是我带着此物前往虎啸寨冒充穿山寨的人,对方是否可信?”

    “只怕是不会怀疑,目前虎啸寨应该还不知道这里被攻下。”那圆脸什长又答道。

    袁铁则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虎目一亮,说道:“莫非你是想让我们伪装成穿山寨的人,大摇大摆的进入虎啸寨,然后再来个突然袭击!”

    众官兵听得精神一振,这孤虎山之险也只是山腰以下的部分,只要上了山腰,那便是一片平坦大道,若然能够伪装抵达那里,那大有一战之能。

    沈辰却摆摆手:“不可,穿山寨即为两百官兵所包围,纵然有人找到机会逃脱,也只是少数,若然一大队人马伪装成寨中山贼过去,必定引起虎啸寨寨主李飞龙的怀疑。”

    “那若大队人马不成,小股兵力上去只怕增加伤亡,那又该如何施展计策攻下山寨呢?”袁铁老脸微红,也直道自己想法太过贸然,便又问道。

    虽然在场皆是县兵中的将领级人物,但主动权却早就掌握在了沈辰的手中,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可能改变这场剿匪之战,自然也牵动着众人的心,就连袁铁也不例外,只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迫切的想要消灭山贼势力。

    只听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伪装成穿山寨的人,去虎啸寨的目的并非是在山上突袭,而是将他们诱离山寨!”

    “诱离山寨?”袁铁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恍然大悟过来。

    沈辰微微一笑道:“因而去的人不用太多,以我来看,两人足矣,我自然是无可推脱,必须成为这二人中的一人,方可掌控事态!”

    一听这话,廖虎浑身打了个哆嗦,压低声音疾呼道:“三少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虎啸寨啊!”

    万山行也吃了一惊,万万料不到这沈家少爷竟如此胆大,居然主动提出去虎啸寨。

    “让其他人去,可有把握能够骗得了李飞龙?此人虽然贪婪,但狡猾凶残,一个应对不好,那可就得掉脑袋,更会失去这拿下虎啸寨的大好机会!而我去,自有我的优势,因为我要伪装成的便是穿山寨的少寨主,这样一来,对方纵有诡计,也不敢贸然伤我!”沈辰掷地有声的说道。

    众将士听得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若说到上阵杀敌,大家是谁也不落后,但若说到去和贼首斗智,却谁也没这信心。
正文 第二十章 一身虎胆探敌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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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穿山寨中但凡出名的贼众,李飞龙自是有所耳闻的,一试便知真假。

    而沈辰前去,当然这其中的风险也并非就小,这少寨主之名自然是他杜撰出来的,若然被揭穿,后果自是可想而知。

    袁铁浓眉深蹙,这攻打山寨之事本是县兵应有之职,有这少年帮忙攻下穿山寨已是欠了不得了的人情,不想这攻打虎啸寨竟还要他亲自上阵,这实在是有些内心不安,但从大局上而言,这却又是唯一的选择。

    少年如此胆识已然超过他的想象,就算称之虎胆亦毫不过分呐。

    看着少年那淡定姿态,袁铁亦是又惊又奇,而身为县尉,又岂能让一个小孩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他便扬声说道:“既然此事非得你这小娃儿去做,那本官就陪你一道去好了!”

    “大人,这只怕有些不妥吧……”圆脸什长忍不住担忧道。

    袁铁横了他一眼,怒斥道:“有什么不妥?本官让一个小娃儿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不去虎啸寨,莫非你去?”

    “这……”那什长一愣,连忙又道,“大人神功盖世,属下自不敢比,但那虎啸寨却也是龙潭虎穴,大人你孤身前往……”

    “不必再说了,本官既然允诺下来,便不会打退堂鼓,而且,本官一直就想看看那虎啸寨的一群山贼是什么样的丑恶的嘴脸,如今倒是机会正好。”袁铁断然说道。

    如此一说,众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此行实在似乎铤而走险,前途难测。

    沈辰神色依旧淡定,他即敢提出亲自去虎啸寨,自是有所把握,当然这其中亦有难以预料的变数,不过有袁铁护卫,那自可应变各种麻烦。

    关于如何诱离李飞龙下山,自然是机密,普通官兵不得而知,但在清理穿山寨的战场之后,袁铁便开始下令,抽调人马,秘密赶往孤虎山一带。

    与此同时,沈辰和袁铁二人脱离大队伍,径直朝孤虎山而去,不过几日工夫,在这日入夜之时,便已然到达了孤虎山脚下。

    夜色下,孤虎山犹如一头仰头望天的山虎,立于群山簇拥之间,其主峰挺拔如剑,周边山势如镜面般陡峭,山脚下的山道已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而且坡度极陡,以沈辰一个小孩来说,难度极大。

    不过,有袁铁在旁边保护着,一路倒也是有惊无险。

    待到达山脚关口所在地时,便见到上面有两个山贼冒出头来,二人面目凶厉,一人拿着一把大砍刀。

    沈辰早换上了一身山贼装束,而袁铁自然也是一样,还戴着一个眼罩,披头散发,弄成一个独眼龙。

    其中一个山贼便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流匪,莫非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不快快滚开!”

    这话便说得二人更有几分信心,毕竟对方一眼就将二人认定成了山贼之流,可见衣着上已无问题。

    沈辰便将鬼头令朝着山贼藏身处用力抛去,尔后大声说道:“在下来自穿山寨,刚才所投之物乃寨主的鬼头令,还请二位大哥代为通传一声,就说穿山寨少寨主有大事要和李寨主相商!”

    “穿山寨少寨主?”两个山贼听得都有点懵,但是拾起那鬼头令一看,却真和传说中穿山寨寨主的信物相符。

    要知道,黄以昌所用的鬼头令其实是一个猿猴头骨制成,只是在上面以独门的“阴蚀手”刻画出一个令字,而且在猴骨双眼镶上了两枚罕见的赤玉,夜光照射下,白骨森森,玉如赤目,令人毛骨悚然。

    一拿到这鬼头令,两个山贼便知道事态不小,其中一人仍然守在这里,另一人则赶忙上山去通报。

    在山道上等候一阵之后,便见那山贼已然回来,大声说道:“请少寨主入山!”

    沈辰二人便沿山道而上,入了关口,山道虽然仍然狭窄,一边便是万丈深渊,但另一边却设有石柱,上面缠有铁索,相比下方倒安全许多。

    一路行上,穿过十几个关卡,每个关卡只有一到两人守卫,因为相隔并不远,所以都可以看到相互的动静,可见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进来根本就不可能。

    而待到达山腰之上后,道路渐渐平坦,最后,便来到了山寨所在之地。

    石头和木头混杂建造成的大寨山门显得十分粗糙,毫无任何装饰,上面查着一根根旗幡,进到寨子里,便有一个年长山贼带领二人朝深处走,两边沿山建造着粗制的石屋,尔后不久,便到达了一座石头宫殿内。

    石壁上扎着大量的火把,把这里照得灯火通明,待来到宫殿大厅的时候,便见到这里满是山贼。

    在大厅尽头,有一张铺着虎皮的大石椅,其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自然是寨主李飞龙。

    李飞龙体型魁梧,右脸纹着一条飞龙图案,那飞龙显然是用锋利的刀器刻意勾画而成,用刀者功力也极佳,留下的疤痕并不深,又足以增加这男子一脸恶相。

    在座下两侧,十几个山贼坐在石椅上,一个个凶神恶煞,显然都是寨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过李寨主!”

    待沈辰走得近了,停下步子来,微微一弓,抱了抱拳,举动不卑不亢。

    李飞龙一手摸着下巴上的浓密胡须,一手把玩着鬼头令,努努嘴道:“什么时候黄寨主居然收了个干儿子当少寨主,本寨主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沈辰淡淡说道:“我穿山寨的事务似乎没有必要跟李寨主你汇报吧?还是说,李寨主你安插了眼线在本寨,探听本寨的一切事情?”

    “大胆,竟敢用这种口吻给寨主说话!”末座上一个高头大汉豁然站起来,一声厉喝。

    这山贼体型魁梧,相貌凶悍,厉喝中透着滚滚杀气,令人不由心悸。

    但沈辰非但未被吓倒,反是陡然眼睛一瞪,大喝道:“你才是大胆!我干爹和寨主平起平坐,我身为少寨主,和李寨主谈话,何来你这坐在末位的下等人插嘴!”

    就连袁铁也没想到沈辰突然间爆发,而且那一脸凶厉愤怒之态简直不似作假,他也一下子明白过来沈辰这样做的用意所在。

    山贼之流,本就是弱肉强食,软弱者必被可欺,反倒你骨头硬朗,傲气非凡,反倒值得人尊敬。

    若真是黄以昌的干儿子,那态度嚣张一点反倒正常。

    袁铁不由暗赞这少年当真心思缜密,这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

    这话说得那大汉一时愣神,而李飞龙果然并未动怒,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个少寨主,脾气倒是不小。穿山寨那破寨子,本寨主何需安插什么眼线。本寨主倒想问问你,如今你穿山寨被围,你跑来我虎啸寨是干什么?莫不是你们穿山寨被困得山穷水尽,来本寨讨吃的不成?”

    这话中充满奚落,众山贼便哈哈大笑起来,嘲讽意味十足。

    对于李飞龙如此态度,沈辰自然心里有数,穿山寨和虎啸寨都是各占一方一盘,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却也是谁也看不惯谁。

    他大声说道:“李寨主误会了,本寨粮食充足,别说才围几日,就算几年亦是不怕,此次干爹派我过来,是要和寨主商议一件大事!”

    “喔,和本寨主商议大事。好啊,不过在商议之前,本寨主得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才行!”李飞龙说道。

    “莫非李寨主还分辨不出来鬼头令是真是假?”沈辰沉声说道。

    李飞龙邪邪一笑道:“这鬼头令嘛,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但这阴蚀手确实无人能仿,确为货真价实。不过,不见得拿着这鬼头令便是穿山寨的人。说不定,穿山寨已经被官兵攻下,你们都是官府的人!”

    袁铁眉头一挑,暗暗担心起来,若是他一人,纵然身份败露,亦大可先击杀李飞龙,尔后突破重围逃跑。但有沈辰在这里,那一旦败露就只有先逃跑,此番计策便可谓前功尽弃。

    沈辰心里则更清楚,李飞龙不可能真的猜到穿山寨已破,他不过是以这借口来刁难一下他罢了。

    就在思索之时,便见李飞龙朝着手下人示意了一下。须臾之后,便见来人抓了一个妙龄女子过来。

    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从那质地上乘的绣花长裙和戴着的珠玉耳环看,必定是家境颇好。

    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庞,但纵然只是半张脸,却透着几分天香国色的味道,如弦月般弧线完美的瓜子脸仿佛上天精工雕刻之作,只是此时那脸色甚为苍白,而那美目中更充满了极度的悲愤。

    那山贼将女子提过来之后,便将她朝着地上一推,女子摔倒在地,手臂擦破出血,她却未有求饶叫痛,她只是紧咬着嘴唇,愤愤看着众人,一双粉拳攥得紧紧的。

    山贼们则是哈哈大笑起来,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亦有几人肆无忌惮的盯着她因为长裙撕破而露出的雪白大腿,嘴角泛着淫笑。

    见这柔弱女子遭此对待,沈辰不由暗骂了一句,可是这状况下又不可能就这样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唯有看看这李飞龙要耍什么把戏。
正文 第一章 辣手毁娇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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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龙悠然坐在椅子上,说道:“这丫头是前几日咱们山寨劫货留下来的一个活口,本来本寨主见她模样漂亮,想收她做妾,哪知这丫头假意奉承,心生歹念,竟然用偷藏的剪刀将本寨主刺伤。”

    “恶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慕容瑶只要一口气在,定要杀了你,为我爹娘报仇!”女子咬牙切齿的恨声叫道,那眼神中透着早已看透生死的决然。

    李飞龙冷笑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同时朝着手下示意了一下,那山贼便将腰间的剔骨刀取出,塞进了沈辰手中。

    李飞龙一字一句的说道:“身为山贼,便要心狠手辣,即是黄寨主看中的继承人,想来你这小娃儿天生就有一副狠心肠,要和本寨主谈交易,可以,杀了这女子,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冰凉的剔骨刀就在手中,森冷发着寒光,沈辰眉头一蹙,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李飞龙竟然拿这种事情来考验自己。

    袁铁则暗道不好,这李飞龙心肠歹毒,又傲慢之极,被一个柔弱女子忤逆刺伤,必定引为平生大辱,说要杀她绝非戏言。而他竟以此事来考验沈辰,这事情便变得棘手起来。

    此时就算暴露身份闯出去,只怕也不能够全身而退,毕竟山贼数目众多,数量并不比穿山寨少,足见虎啸寨这些年也吸收了不少人力,而从石厅要闯到寨外有一大段路,若只是带沈辰一个小孩儿过去,那夹在腋下便可,他是有十足信心能够抽身而退。

    但是,若再加上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子,那就不是那么好逃跑了。

    沈辰紧握着剔骨刀,大脑急速运转着,慕容瑶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俏容煞冷,毫不畏惧的看着少年。

    事关计策是否成功,事关能否顺利拿下虎啸寨,而这一切又关系到舅舅能否顺利上位,但沈辰又绝不可能拿这无辜女子的性命来当台阶使,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住她的性命才是。

    李飞龙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沈辰的表情,笑道:“怎么,少寨主莫非下不了手?”

    沈辰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他开口说道:“李寨主,在下有一个不请之请。”

    “喔,什么不请之请?”李飞龙问道。

    “这女子虽和李寨主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和我却毫无仇怨可言,要我取人性命不难,但要取这么一个漂亮女子的性命,我还真下不了手。还请李寨主将这女子送给晚辈,晚辈愿以纹银三百两相送。”沈辰大声说道。

    袁铁听得暗赞一声,明白他意在保全女子性命,同时又转移话题。

    李飞龙哈哈大笑起来,一拍椅子道:“好个少寨主,人小鬼大,倒是知道这是个漂亮女人,世间难得。但是,你觉得本寨主缺那三百两吗?”

    “那不知寨主你意开价多少?”沈辰问道。

    李飞龙邪邪一笑,掂量着鬼头令,说道:“你若真想要这女子,不难,就拿这鬼头令做交换好了!”

    “这……”

    沈辰心头窃喜,却装作一愣,这鬼头令对众人而言,意义不低,毕竟乃是黄以昌的信物,若落到李飞龙手中,那自然是穿山寨的一大笑柄,不过对于沈辰来说,若交易如此,那自然是大好事情。

    “少寨主,这女子可是有杀我之心呀,让我把她送给你,可是自留了个祸患。拿个鬼头令交换已是你占了大便宜啊,再说了,如此美人胚子可是不多见呢,年纪这么小就有几分国色天香的味道,若再过几年,岂不是颠倒众生。而留在这里的话,下场你也该清楚哟。”李飞龙笑了起来。

    做戏做全套,沈辰故作迟疑,左右为难,似乎一时间难下决定。

    “少寨主若魄力只是仅仅如此,日后登上寨主之位,如何应对时局变化?身为男儿,理当当机立断,无所畏惧!”李飞龙蛊惑道。

    沈辰便遂下了决心似的,沉声说道:“好,那就依李寨主!”

    不知不觉的,这杀人之事变成了鬼头令为重心。

    李飞龙便哈哈大笑起来,从椅子上走下来,来到慕容瑶面前,说道:“小丫头,算你运气好,归了少寨主,能保一条命呐。”

    “呸!”

    慕容瑶朝着李飞龙脸上一口吐沫吐去,狠狠瞪着他,虽一句话不说,但杀机早已滔天。

    李飞龙避也不避,任由着一口唾沫吐在脸上,他哈哈大笑道:“好个刚烈的丫头……”

    说话间,他一边伸手抹去唾沫,突然间眼神一冷,话语乍停,一手拔过旁边山贼腰间的尖刀,朝着女子划去。

    “不好!”

    沈辰和袁铁都大吃了一惊,未曾料到李飞龙竟然突然间出手,但是就算是袁铁,想要出手挽救已经来不及了。

    尖刀瞬间从女子脸上划过,慕容瑶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脸庞,鲜血从颤抖的指缝间顷刻流出,染红了地面和衣裙。

    “李飞龙!”

    沈辰咬牙切齿,直呼其名,心头愤怒可想而知。

    保护女人,是男人的本能,保护弱者,是强者的天职。虽然沈辰和这丫头素不相识,但这么漂亮的一个柔弱女子,那是捧在手心里呵护都来不及,哪有如此残忍对待,这一声惨叫,就象一刀子直接捅进了自己的心窝一般。

    疼痛,疼痛,让沈辰愤怒之极。

    虽然女子命是保住了,但毁去容颜岂不比杀了她更残忍,那女人的一张脸足以影响她一生的命运呐,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在自己面前。

    李飞龙漠然的转过头来,将手中尖刀一丢,浑然如做了一件不足一提的事情,哈哈大笑道:“少寨主,交易已经完成了,你就算后悔,这鬼头令也是我的了。至于这丫头嘛,你还是收下为好,免得做了亏本生意。”

    见这贼首如此轻描淡写的样子,沈辰直是火冒三丈,他性情淡薄,向来很少与人交恶,宁愿避事也不想和人起什么冲突。

    但这是他自前世以来,第一次生出汹汹杀机!

    这等恶人真是手段残忍,视人命如草芥般,如此轻松就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而且,他显然也是为了羞辱自己,压倒穿山寨。也就是说,这女子受伤,只怕还是受到了自己的牵连。这让沈辰如何心安?

    若他早料到李飞龙有此一举,就该在刚才交易成功后,将慕容瑶拉到身边来,只可是一时大意,竟酿成如此苦果。

    女子脸部伤痕必定极重,血流不止,但她竟咬紧牙关,硬是不出声,只是那疼痛让她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宛如遭受暴风雨袭打的娇嫩花朵,令人忍不住出心疼,忍不住要去保护她。

    沈辰一咬牙,大步赶到慕容瑶面前,压抑着内疚的心情,低声说道:“若想活着,就跟我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女子捂着受伤的脸,眼睛盯着沈辰,里面是滔天的怒火,显然,她是连同沈辰一同都恨上了,认为山贼不过一丘之貉。

    袁铁亦关心她伤势,未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指封了她手臂的穴位,尔后将她手拉开,一看,便见到一条血淋淋的伤口从左脸横跨右脸,本来的绝色俏容全毁,变得狰狞恐怖,直是触目惊心。

    沈辰狠狠一挫牙,李飞龙真是好狠的手段,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是存心将慕容瑶的容颜毁掉,别说这个时代的医术,就算是现世,只怕要想完全修复都不可能。

    “还好,没伤到骨头。”袁铁拿出一个药瓶,倒出白色的药粉洒在慕容瑶的脸上,女子那紧皱的眉头竟渐渐松了,而药粉所到之处,鲜血即停,可见这疗伤药倒是有奇效。

    “少寨主真是会心疼人呐,既然见了血,那这杀人的事情就此罢了吧,我们就来谈一谈你所谓的交易。”李飞龙大声说道。

    众山贼都在一边抱臂冷笑,都以为这少寨主是吃了个大亏,白白用鬼头令换了个毁容的女子回去,不知道回去后那黄寨主又是如何一个表情。

    沈辰压抑着愤怒,深吸了口气,无论他如何愤怒,都要以大局为重,他便沉声说道:“李寨主可知道袁县尉为何会派兵围住我穿山寨吗?”

    “不就是年关将近,为了保护过往旅客安危么?如此浅显的理由莫非还要本寨主给你解释?”李飞龙不以为意的说道。

    沈辰便道:“确是为了保护过往旅客安危,但其中却又和以往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李飞龙倒有些不明白这话中意思。

    沈辰便说道:“近日,县内大匠府的工匠在城北防洪大堤上发现了裂纹,认为大堤有决堤的危险,如此大事关系到整个青川城的生死存亡,那安县令也不敢怠慢,而为了抢这功劳还将发现此事的大匠府司府关了起来,自己则以又向郡里申请拨银。于是郡里便拨下了三万两白银,以修缮大堤之用。”
正文 第二章 诱敌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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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万两白银?”李飞龙听得眼一亮,目露贪婪,而其他山贼亦是听得耳朵一竖,沈辰这话真假参半,便反倒更增加了可信度。

    沈辰慎重说道:“袁县尉之所以派人围住我穿山寨,其第二原因便是为了押运此银两的安全性,这三万两白银会从山区西部经过!”

    这一说,众人倒是恍然大悟,觉得这道理倒当真充分得很。

    袁铁自然早知道沈辰的策略,只是如今再听一次,仍然觉得甚是不俗,而三万两白银对于这些山贼来说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飞龙听到这里,便终于明白了过来,他笑道:“原来是这样,你们穿山寨虽然得到了这消息,但是现在没有人力去干这件事情,所以,想要借助我虎啸寨的力量。”

    沈辰沉声说道:“正是如此,护送三万两白银的官兵不过四十来人,以虎啸寨的实力来讲,要想拿下简直轻而易举。”

    “若只有四十人,又知道对方的路线,要想劫下自然不成问题。”李飞龙傲然说道。

    沈辰便道:“干爹的意思,便是咱们五五分成,一方一万五千两。”

    李飞龙哈哈大笑起来,一拍椅子道:“黄寨主想得可真好啊,他不出人力,就派你过来说上两句话,便分走一半,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沈辰微微蹙了下眉头,问道:“那不知道李寨主想要如何分成?”

    李飞龙眯起眼来,盯着他说道:“少寨主,此事你是否可以全权负责?”

    “自然,你别看我年纪小,日后我可是要成为一寨之主,干爹都将鬼头令叫给我,这一点小事岂能负责不了?”沈辰说道。

    李飞龙便邪笑道:“本寨主为人一向通情达理,这样吧,少寨主你来一趟也挺辛苦的,刚才你想以三百两换这女子,现在嘛,我便给你三百两当辛苦费好了。”

    “李寨主,你可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沈辰暗道这李飞龙当真贪婪之极,山贼之间果然没有道义可讲,见到穿山寨被困,李飞龙便要落井下石。他心里高兴,嘴上却还要倔强几句。

    李飞龙全然不知是计,自以为占了上风,他咧嘴一笑,悠长的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劫货,我们劫的可是官银呐,劫了官银,这罪名可不小,很快官府就会来围剿我虎啸寨了,这样一来,岂不也是帮你们穿山寨解了困局么?我虎啸寨担这么大的风险,取这么点银两又算什么?”

    沈辰眉头深蹙,李飞龙又说道:“少寨主,能够帮得上你们穿山寨的,便只有我李飞龙。或者,你大可现在去金戈寨一趟,不过时间上是否会来得急?”

    李飞龙笑着,但那眼神中透着的凶残却说着还没有说的话,只怕沈辰现在想走,都已经走不掉了,既然知道三万两白银的秘密,他岂会白白放他走。

    沈辰只得一挫牙道:“三百两太少,至少要一千两!”

    李飞龙便哈哈大笑道:“好,一千两就一千两,少寨主你真的好会谈生意呀。”

    众山贼又都大笑起来,一千两在三万两白银面前那根本是九牛一毛,这一笔生意可是太划算了。

    沈辰便说道:“那就请李寨主立刻动身,此去西部山区尚需要几日时间!”

    “来人,召集八十人众,随本寨主下山!”李飞龙大手一摆。

    沈辰嘴角一勾,朝着袁铁笑了笑,袁铁见李飞龙最终上勾,目光中杀机大盛,同时,确又不得不佩服沈辰的谋略,现在只待大战开始。

    虎啸寨聚百人,远超过传闻中的四十人,李飞龙留二十人固守险关,率八十人而动,随沈辰一道前往西部山区的山路。

    连夜赶路,第三日便已经抵达西部山区边缘,听沈辰说时间上已经充足,李飞龙见手下也有些疲惫,便在一个河谷地带就地休息。

    一听到可以休息,而三万两白银又近在眼前,山贼们自然轻松得很,在河道里捕了鱼,吃饱喝足,一个个进入梦乡。

    李飞龙狡猾警惕,一路上都是让沈辰寸步不离身边,显然他不想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如今虽然大多数山贼都睡了,但李飞龙仍然叫人护在周边,一则保护自己,二则看管沈辰。

    沈辰背对着李飞龙假装入睡,但脑袋里一片清醒,耳朵不断听着周边的动静,袁铁则睡在沈辰旁边,一动不动,正好对着李飞龙。

    夜色渐深,沈辰摸了摸了腰间藏着的尖刀,这刀子是袁铁拿给他防身用的,他睁开眼时,却发现慕容瑶居然眼睛睁得大大的,裹着白布的脸看起来有些恐怖,她双手紧握着,紧紧咬着的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沈辰暗叹了一声,他很清楚她的想法,知道她不知道有多想杀死这个杀害亲人的仇人,只是她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沈辰很想安慰一下她,但他却更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这安静是因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两百官兵正在呈合围之势不断朝着这里靠近。

    “杀!”

    一声厉喝声突然间响彻长空,两百官兵突然从河谷四周冒出,负责警戒的山贼们哪里料到会突然有一大群官兵冒出来,一下子吓得手无脚措,失声惊叫:“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两百官兵是早计算了众人行进的路程,在这里以逸待劳,一个个宛如猛虎下山般,根本不给山贼们余地。

    这些山贼一个个都是有命案在身,按律本就当斩,所以官兵们下手自然也不留情,劈倒警戒的山贼,而沉睡的山贼们还未完全醒过来便已经成了刀下之鬼。

    一时间场面大乱,沈辰故作惊慌的醒过来,然后大叫道:“不好,肯定是我们从山上逃脱的时候被官兵跟踪了!”

    这话自然是在洗清怀疑,李飞龙一时戒备顿消,见沈辰一副慌乱欲逃的样子,一手按住他肩膀,沉声说道:“少寨主别慌,看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右手正待拔刀,沈辰心头突然一动,李飞龙现在毫无戒备,正是伤他的最好时机!

    本来沈辰对这凶贼便生有杀机,此时见到有机会,又岂会防过,他猛地抽出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腰间。

    “你——”

    任李飞龙修为如何高,也没有防备到这突然之事,腰部被一刀扎中,顿时鲜血直冒。他万万料不到在这个少寨主竟会突下杀手,顿时怒吼一声,一把将沈辰推飞出去。

    这一手力道之大,当场将沈辰震得吐血,一下子摔倒在地。

    袁铁也未料到沈辰突然出手,他骤然一下子暴跳而起,一刀朝着李飞龙斩去。

    李飞龙握刀一拦,竟被震得连退数步,而周边两个山贼连忙赶过来救援,被袁铁一刀震飞。

    袁铁一刀之威,震慑诸人,而后他将尉官腰牌朝天一举,大喝一声:“我袁铁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众人大吃一惊,万没料到这人竟是县尉袁铁。

    沈辰落地,口吐鲜血,只觉得体内好似翻江倒海似的,慕容瑶更是愣得一时失神,只因这一番惊变实在出乎预料。

    袁铁回望过来,沈辰深吸了口气,叫道:“我不要紧,大人你快拿下李飞龙!”

    袁铁见他神色尚好,随手丢了个药瓶过来,然后持刀朝着李飞龙追去,李飞龙一看大势不好,连忙飞退。

    沈辰连忙打开药瓶,丢了个药丸进口中,只觉一股清凉入体,这才稍稍好些,但身体仍然虚弱得很,他朝着慕容瑶苦涩的一笑道:“姑娘别怕,李飞龙今日定然无处可逃!”

    “你的伤不要紧吧?”

    慕容瑶显然也冰雪聪明,明白沈辰必定是官府的人,一时警惕全去,她靠近了些,目光中满是担心,更泛着泪光,只因为沈辰刚才那一刀,就好似替她刺的一般。

    “死不了……只可惜刚才那一刀没要了他的命。”沈辰有气无力的说着,刚才那一刀若是扎进他心窝,必能取了那凶贼性命,只不过,李飞龙毕竟是通晓武学的高手,朝那致命部位一击很可能半途被截下,所以沈辰才选择了更容易攻击到的腰部。

    此时,沈猛终于杀到这里,廖虎连忙冲过来,见沈辰如此样子,担心的叫道:“三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沈辰微微摆摆手。

    “万兄,快给三少爷看看。”廖虎连忙说道,又道,“万兄有些祖传的医术。”

    万山行拿起沈辰的手腕,探了一探,大松了口气道:“内脏无碍,只怕经脉有些受损,需要多加调养。”

    这一说,才让沈辰松了口气,若然死在这里那也太过冤枉了。

    战事很快就进入到了尾声,在两百官兵组成的围攻阵容下,八十山贼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尤其是在袁铁拿下李飞龙之后,山贼更是失去了反抗力。
正文 第三章 终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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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李飞龙被擒,沈辰终于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上沾血的尖刀,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持刀伤人,也意味着他终于适应了这个时代的规则。

    他到底已经三十来岁,倒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而惊慌失措,至于突然偷袭李飞龙的决定,实在是因为此人太过歹毒,若然让他再留在世上,不知多少无辜的人要遭殃,因而必须确保他在此战被拿下,偷袭重创是再好不过的方法。

    看到被绑起来的李飞龙,慕容瑶紧紧咬着唇,泪水直流而下,娇躯微微颤抖着。

    沈辰轻叹一声,安慰道:“按律法,李飞龙必定死罪难逃,如此一来,你父母在天之灵也可得到慰籍了。”

    少年这么一说,女子缓缓的点点头,那柔弱的娇躯不知承受多了多少的悲伤愤怒,但她并没有因此号啕大哭,而是毅然的抹去眼泪,只是那眼神复杂的交织着情绪,尚未从这一场变故中完全镇定下来。

    看到慕容瑶内心的坚韧,沈辰却更为自责,同时,他也第一次感受到李乘风所说的话,要想获得越大的自由,便需要越大的能耐,要想在这世上任意而为,能力便是必不可少的。

    若自己真有能耐,能够在虎啸寨一行掌控全局,又岂让这女子毁了面容?

    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那女子面容被毁的刹那影象让沈辰握紧了拳头,让他去想着,让他渐渐踏上强者之路。

    大战终了,官兵们齐声欢呼,李飞龙等人则是面如死灰,全然没料到那所谓的少寨主竟然是官府的人,居然大胆到到寨子里撒下如此弥天大谎,而可笑的是,李飞龙一向自认聪明,居然上了这么个大当。

    李飞龙即败,那仅仅二十人守卫的孤虎山自然不用担心。

    待袁铁赶过来,再为沈辰确定伤势之后,认定无大碍,于是一行人立刻清点战场,赶往鬼啸山。

    如今鬼啸山早成了临时的囚牢,黄以昌一行人自然也被关押在此。

    一见到黄以昌那颓废样子,李飞龙又哪里有心情去骂他,同是虎落平阳,官兵们则兴奋莫名,同时又啧啧称奇,没想到一向自认聪明的李飞龙竟然被一个少年玩弄在股掌之间。

    待袁铁处理完事情,来到石厅里,沈辰的伤势已好了一些,虽然身体有些隐隐生痛,不能够用力,但倒也无碍行走。

    看着少年,袁铁目光闪烁,他五年未曾完成的事情,这少年却在仅仅几天内就解决了,而且不止是解决,其策略之绝妙简直叹为观止,竟然早就想好连环计,别说少年人,就算是郡中武将,能够也无能能够做到。

    董九等心腹级的几个将领跟在袁铁身边,脸上自然也都是惊讶,尤其是听到沈辰刺中李飞龙一刀的时候,倒都不由得称赞,若没有一身虎胆,岂敢对李飞龙动手?

    其实也是沈辰运气好,论武功,李飞龙虽然不及袁铁,但比起黄以昌那是高上一筹,一双肉拳开碑裂石还是能做到的,只是当时他吃痛之下本能的将沈辰推走,并未蓄积太多力量,否则后果真是难以想象,所以那一刀沈辰当时却也是铤而走险,豁出了性命。

    穿山寨的山贼凶悍亦是如此,八十山贼若是拼命,官兵多少也会有所损伤,象李飞龙这样的高手更可能杀出一条血路逃脱,正因为那一刀重创了李飞龙,才使得这场战争能够在短时间内收场,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你是哪位官家的少爷?”袁铁突然开口问道。

    一句话令众将领吃了一惊,本来众人都以为这少年是哪个商家的子弟,却不象袁铁的判断竟是官家人。

    沈辰神色淡定得很,早知道身份迟早会暴露,便微微一笑道:“不愧是袁大人,洞察微毫,我乃是沈家的三少爷。”

    “喔,是司府沈绪元家?”袁铁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都说袁大人不理会县事,但看来县里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袁大人的耳目啊。”沈辰满含深意的说道。

    若是以往,有官家少爷在这里,众将领自然不屑一顾,但今次却不一样,沈辰之策连夺两寨,在众人心里地位自然就大不相同,自然,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感。

    董九则在一边恍然大悟道:“原来竟是沈大人家的三少爷,沈家是我们青川的官宦世家,代代都有清誉,如今的沈大人亦是两袖清风,盛得百姓推崇,而三少爷的天才之名在下倒也耳闻过呢。”

    众将领纷纷称是,这青川本就不大,有什么事情自然都会传到耳朵里,沈家请了多少先生都管不住三少爷的事情,自是众所周知。

    袁铁神色一沉,一字一句的问道:“三少爷你帮忙对付山贼,究竟用意何在?”

    这话算是挑明了来问,众将领也都神色肃然,不知这位三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就算要帮助剿匪,怎么也该他舅舅出面才算正式,他一个小娃儿跑过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沈辰便正色问道:“在场的,可都是大人的心腹?”

    “自然,都是我的兄弟!”袁铁答道,几个将领顿时挺直腰杆,倍感荣耀。

    沈辰问道:“大人可知我舅舅最近被关押一事?”

    袁铁微微点头,沈辰便道:“我舅舅之所以被关押,乃是安县令不顾青川百姓死活,执意不肯出银进行防洪大堤修缮。如今虽然舅舅释放,我沈家也筹得万两白银进行修缮,自安县令在位以来,鱼肉百姓,乱加赋税,民不聊生,我舅舅屡屡劝谏,他虽略有收敛却在暗中蓄积实力,如今羽翼丰满,我沈家的人脉再无法压制他,若让他继续在位,我青川岂有未来可言?所以,虽然我舅舅并无野心,但也要取而代之!我来到这里,便是为了获得袁大人你的支持!”

    众将领听得大吃一惊,未曾料到沈辰的目的竟然这样惊人,居然是要为舅舅谋求下任县令之位,这样的话从一个少年口中说出来,实在惊人之极。

    袁铁便不由冷笑一声道:“小小娃儿,岂有如此心机,看来你所做这一切都是你舅舅面授的吧?”

    沈辰微微一笑,反问道:“袁大人,若我舅舅真有这样的心机,你觉得他会十年老老实实坐在那司府的位置上么?”

    这话说得袁铁倒是一愣,便听沈辰一字一句的道:“这攻打山贼之策自是我这小娃儿想出来的,就连让我舅舅成为县令一事也是由我提出来的!”

    “什么?”

    众人吃了一惊,若说这攻打山贼之策一事,大家倒也已经接受过来,但说到让其舅舅上位居然也是这少年想出,那便不由惊讶。

    沈辰认真说道:“安县令不仅枉顾百姓性命,亦想毁掉我沈家三百年基业,身为沈家子弟,我岂能坐视不管?所以,还请袁大人站在我沈家这一边!”

    “若……我不想站在你这一边呢?”袁铁慢慢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自信的道:“不,袁大人你定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从袁铁不接受犒劳的事情,他便看得出袁铁是个极重百姓的人,只是其权限所在,不可能来干涉安世杰的管理,但如今有沈家出头,他自然希望有一个清官来任职县令。

    见到沈辰那似乎洞悉自己心声的眼神,袁铁亦是微微一愣,而那眼神中透着的超然自信更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震撼,是什么样的才能才能够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拥有如此的眼神。

    一阵良久的沉默,袁铁最终轻轻一叹,多少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小娃儿,当真不简单呐。”

    一句话似乎表明心意,廖虎几人顿时大喜,将领们是啧啧称奇,袁大人是一身铁骨,能够让他露出如此表情,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呢,这小小少年,当真不能小窥。

    沈辰一笑,便道:“那咱们接下来便着手对付金戈寨的事情吧。”

    众将领神色一肃,都一副静听其论的样子,便听沈辰说道:“金戈寨寨主卢野虽是边境逃兵,但亦是在战场摸爬滚打过的人物,所以他和其他两个山寨寨主都大不相同,光从其选择巨人峰建寨便可见一二。”

    “不错,巨人峰之地如巨人矗立于大地之上,其山势犹如梯形层层递近,这卢野依照山势修建工事,并且培养了不少弓箭手,虽无孤虎山之险,无鬼啸山之诡,但却宛如铜墙铁壁,易守难攻。”袁铁沉声说道。

    “莫非三少爷想故技重施,以官银之事诱卢野下山?”廖虎揣测道。

    众人听得都眼一亮,这计策确实精妙,说不定能够起到作用。

    沈辰却摇摇头道:“你们可知道卢野是官兵出身,行事稳重谨慎,这官银之事只适合对付李飞龙这种自以为聪明,其实目光短浅之辈,卢野必定认为会引火烧身,若为三万两白银,惹怒了郡府,被官兵包围的话,那就大不划算了,所以这郡府的官银他必定不会去劫!”
正文 第四章 驱狼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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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铁也颔首说道:“三少爷所言确是,无论是李飞龙还是黄以昌,亲自下山劫货的事情是屡有耳闻,但本官却从未听说过卢野带头下山劫货,要以三万两白银诱他下山,只怕确难成功。”

    “既不能够诱其下山,莫不是三少爷你找到了对方工事防御上的漏洞?”一个什长又问道。

    沈辰便道:“相信巨人峰的工事,诸位比我知道得更加清楚,其工事以山脚、山腰及山顶分为三为三重防御,山脚一重以石头垒成工事建筑,以刀盾兵守之,近战可攻可守,第二重防御,则是山腰上布满的工事建筑,以弓箭兵守之。巨人峰本就地势开阔,因为有任何异动都可以立刻发现,一旦发起进攻,首先将会迎来弓箭兵的远程攻击,而就算攻到山脚,在刀盾兵的防御下无法短时间内攻破,那么弓箭兵就会继续发挥作用,后果可想而知。至于山顶,据说坐镇有寨中强者。”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道,“从穿山寨和虎啸寨的山贼数目看,都远超过推断的数量,那按照金戈寨传闻一百五十人众的数量来推断,只怕实际上超过两百人众。以我们两百人去攻打这样的防守,是几乎没有胜算,而且必定损失惨重。”

    众将领听得心头一沉,他们自然也知道巨人峰的防守之完美,要不然五年来数次进攻也不会起不了作用,而金戈寨能够成为三寨中最强的一个,也并非没有道理。

    “我们现在有两寨寨主的信物在手,若是几十个精锐伪装成两寨山贼,或可直接到达山顶,到时候若能将贼首铲除,岂不省事?”董九突然说道。

    众人精神便为之一振,沈辰淡淡说道:“此法有两不可行,卢野岂不知道擒贼当擒王的道理,若然几十人派去,他只准许一二人进入山顶,岂不无功而返。而且,听说那卢野将我官方练兵之道用在山贼身上,要知道,那边境士兵和郡县守兵有着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所修炼的刀法都是战场上的先辈们历经生死而延续下来的,刀刀致命,枪枪夺魂。虽说那卢野是个逃兵,但纵然学到三成刀法,那都算不俗,一旦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很可能反被包围。”

    袁铁微微蹙眉道:“的确,用我方几十精锐去赌这一场仗,确实并非上策。但,无法诱他离开,又无法攻打,那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够拿下此寨呢?”

    沈辰淡淡说道:“虽然两百人无法攻下此寨,但若是四百人、五百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三少爷的意思是向郡城请求支援?但郡城那边只怕会以为小题大作啊。”董九蹙了蹙眉头。

    郡城驻军比青川城不知多了多少,但郡城亦有自己的难题,让其调兵到县城来围剿山贼,上方自然推委,这点道理谁都知道。

    沈辰摇摇头,说道:“那倒不必,诸位可曾想过,这青川城四周,除了三大寨之外,还有什么势力?”

    “自然是流寇。”一个什长立刻答道。

    袁铁陡然眼一亮道:“你的意思是,利用流寇的力量?”

    沈辰便笑道:“不错,这些流寇势力虽孤立起来看不及三寨,但数量可观,若能为我们所用,那人数就足够了。”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只觉得小娃儿这话实在有些异想天开,董九不由泼着冷水道:“三少爷,这些流寇虽然未建立山寨,但也多是些悍匪凶盗,要让他们乖乖听我们的话,又怎么可能呢?”

    众将皆是点头,觉得这种可能实在太低,沈辰便笑道:“流寇之所以未建立势力,主要就是因为实力不足以抗衡官兵的围剿,因而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那咱们就给他们这一个机会。”

    众人便都竖起耳朵,不知道这少年又有何奇谋,便听沈辰说道:“无论是剿灭穿山寨还是虎啸寨,我们几乎都没有走漏消息,这样便方便我们掌控全局。首先,将两大寨已经覆灭的消息传出去,这件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必定首先惊动周边流寇,而这些流寇势力本身就情报的传送者,必定有胆大者前来探听这消息。那咱们就暂时守在两寨之地,令守卫在外围的士兵故意谈论接下来的策略,那就是对周边的流寇动手,清除隐患,而并不急着对金戈寨动手。”

    袁铁沉吟道:“这样的策略倒也合情合理,毕竟,金戈寨是众所周知的铜墙铁壁,虽然我们能够攻下其他两寨,但对金戈寨不敢贸然行动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围剿周边流寇,清除隐患,稳定一下目前的胜局,也就更自然了。”

    沈辰含笑道:“这样一来,流寇自然不会甘心被我们剿灭,他们自然就会赶往最为安全的地方——金戈寨!”

    董九不安道:“两大寨的覆灭必然让不少流寇生出胆怯,从而想去攀上金戈寨这根大梁,这岂不是让金戈寨更加壮大吗?”

    众人亦是脸色一变,沈辰却微微一笑道:“这倒不然,诸位可曾发现,三寨势力以金戈寨最强,但实际上金戈寨所在的南部山区,劫货杀人的事件却是发生得最少的。卢野到底是当过兵的人,知道一个国家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他更清楚如果事情做得太过火,一旦引起了郡府的重视,那这山大王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所以他可谓是野心不足,心有所畏。不过,他即为逃兵,按律早就是死罪一条,又不可能放弃这山大王的位置不做。所以,所劫货的对象应该都是经过分析挑选而出,使得其平衡在一个范围内,即有收入,又不会刺激到让郡府出面解决。”

    众人听得若有所悟,然后又啧啧称奇,沈辰就好象将这卢野看透似的,把他的举动分析得一清二楚,如此强的洞察力就连袁铁也自愧不如,毕竟,沈辰所得到的情报全是廖虎收集而来,通过商人们言语相传,袁铁得到的消息乃是士兵收集而来,相比起来说虽各有优势,但士兵这边的情报更要准确一些。

    沈辰接着又道:“而且,卢野本就自视甚高,这些流寇之流岂会放在眼里,因此,流寇必定会被他拒之门外,如此一来,流寇为了暂时的安全,应该会在巨人峰脚下临时住下,以避风头,而且,他们也想着,如此人多势众,官兵必定不可能进攻,而这种情况在金戈寨看来,对他们也是相当有利的。流寇的存在,就等于在三层防御工事外又多加了一层防御工事。只是他们恐怕想不到,流寇其实是把双刃剑。”

    “双刃剑?”众人都估摸着快说到重点,一个个都敛声屏气。

    沈辰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连环计之三——驱狼逐虎!我们便要将这些流寇当成狼群一般驱赶,当他们到达老虎之巢时,脚步仍不会停止,从而成为我们的利器!只要此计成功,流寇两三百人会被迫对金戈寨开战,到时候我们便可从中获利。”

    众人虽听得不甚明白,但隐约都兴奋了起来,第一策对付穿山寨,是因为沈辰洞悉了地下河流之事,第二策对付虎啸寨,是利用李飞龙的贪婪诱其下山,这两策已算奇谋,但若能连这些流寇都驱使其进攻,那比起前两策来说,绝对更胜。

    沈辰又说道:“要想此策成功,需要廖大叔你先帮忙办件事情。”说罢,他便在廖虎耳边耳语了几句,廖虎连连点头。

    沈辰又道:“袁大人,估计是要动用一些银两。”

    袁铁便道:“只要能够攻下金戈寨,你想要多少银两,我都势必给你弄来!”

    沈辰微微一笑道:“倒不需要太多,不过为了减少损失,只怕我们还得准备一些盾牌。”

    袁铁便说道:“这倒是,此次本来并未有战斗的打算,所以都是轻装简行,结果却是连番两胜……”

    说到这里,他都不由得一笑,真是说起来连自己都不信,如同做梦一场般。

    须臾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朝着董九说道:“命人返回军营一趟,将盾牌运送过来。”

    接着,众人便分成两路,百人驻守于穿山寨,另外百人带着已经擒下的李飞龙等人赶往虎啸寨,李飞龙被拿下,虎啸寨剩余二十人自然是不战而降,驱狼逐虎之策逐渐展开。

    时间推移,当两大寨被攻占的消息传出后数日,果然有山贼悄悄过来打探消息,而随着消息不断扩展出去的同时,官兵也在假装对周边流寇势力进行侦察,这顿让流寇盗匪人心惶惶,最终果然都瞄准了金戈寨这个安全地点。
正文 第五章 黄牛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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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流寇势力朝着金戈寨涌进,官兵们的眼线也自然探到巨人峰。传回来的消息更让袁铁等人都又惊又喜,出现的流寇势力人员总和数量果真达到三百之众,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持续上升。

    流寇者,多是些赏金不高的通缉犯所组成,野心不大,魄力不足,也没什么能耐,十天半月劫上一笔小财便可安生,听到风吹草动便会转移巢穴。

    本来流寇势力一直都为官府所忽视,毕竟比起三大寨势力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但现在才知道,流寇势力聚集起来竟然人员如此众多。

    众人心头便多了几分忐忑不安,因为进攻策略完全是建立在沈辰这个小娃儿对卢野的性格分析上的,如果卢野不象他所讲的那样,有所野心的话,若聚合这些势力,那金戈寨的人马将会超过五百之数,只怕非得请郡府出兵才能解决了。

    不过,事实证明众人的担忧是多余的,金戈寨果然闭门不见客,对流寇们请求进寨的请求一一拒绝,最后流寇唯有在山脚平坦之地扎下帐篷,暂避风头。

    如此一来,在山贼们看来,金戈寨和流寇势力便有了几分寄生关系,流寇势力仰仗金戈寨的威名,不至于被县兵围剿,而有流寇势力在外面,金戈寨又象多了一层防御似的,纵然县兵来攻击,首先遭殃的也是流寇,因而卢野也没有让手下人清场的意思。

    在官兵这一边,其实早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经历这两场战事,沈辰凭着超然的智慧和胆识无形中已经掌握了军队的主导权,他不喊进攻,袁铁亦不敢有所举动。

    沈辰所等待的,无非是最适合的时机,而静待不攻自然也会给敌人造成假象。

    随着时间推移,流寇势力渐渐安下心来,觉得官兵果然不敢进攻,同时,流寇势力和金戈寨山脚第一层防御的刀盾兵们便多多少少有了接触。

    守卫第一层防御的山贼是金戈寨地位最低的人,但在流寇们眼中,那可都是不得了的人物,自然有人愿意去巴结,银两之物自然而然成了敲门砖。

    虽说卢野制定了不少的山寨规矩,但毕竟这里不是军营,是一个个凶残贪婪之辈组成的山贼窝,有人巴结,有人恭维,刀盾兵们自然乐于接受。

    久而久之,便有人打通了关系,更在山脚工事内的石头房子里临时安置了下来,不至于在山脚下风餐露宿,毕竟这可是大秋天,寒风刺骨。

    半月时间过去,进攻的时机终于成熟,这日清晨,微雾,天还未亮,两百官兵便豁然出现在了山脚外围。

    官兵一出现,立刻就被山腰第二层防御的山贼发现,立刻上传至山顶,同时将消息又传给山脚。

    消息很快扩散,流寇们全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三三五五的站成一团,朝外围望去。

    山脚地势本就平坦,因而一眼便可看清楚官兵的动向,官兵人数两百,比起流寇势力都还要少上一百多人,这多少让山贼们有些心安。

    此时,卢野一行人也出现在了山顶寨门之前。

    三十来岁的卢野穿着犀牛甲,露出在外的皮肤上有着不少刀伤,似乎因为深居简出的关系,他的脸色带着几分异样的苍白,而唯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这些年都在修炼一门极为阴寒的邪派武学。

    在卢野身后,则是三十个山贼强者,每一个都是犯下累累恶行的大盗,在附近郡县之地颇有名气,能够屈居于卢野手下,也足见卢野修为之高。

    就在观察官兵动向时,便见有官兵驱着一头头大黄牛来到阵营前方,而数量竟足有五六百头之多。

    “莫非是官兵请不到援兵,拿黄牛来充数?”

    有山贼强者嗤笑一声,顿时众山贼笑得前仰后合,卢野虽未发笑,但神色甚为泰然。

    如今他们人数占了大部分,倒根本无惧官兵,只要对方一有举动,山腰上的弓箭兵可不是闹着玩的,一阵箭雨下来就够他们受了。

    金戈寨上上下下自然也没有将官兵的出现当回事,如今巨人峰聚集的山贼可是达到五百之众。

    只是众人都未看到,在这些黄牛的尾巴上都系着鞭炮,这两者,正是沈辰让廖虎去筹备的必要品。

    此时,袁铁一挥手,士兵们便拿出早准备好的火把,将鞭炮的引线一点。

    “劈啪——劈啪——”

    鞭炮声一响,黄牛受惊之下,疯狂的朝着流寇聚集之地冲去,突然间的惊变令山贼们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大变。

    一百多头黄牛不要命的朝前狂冲,这一头头牛骠肥体壮,体重足达**百斤。而且,一般黄牛角都非常短,但是青川这山区的黄牛品种特殊,牛角又白又长又粗,宛然长枪般,如此冲撞过来,其杀伤力可想而知。

    一百头,两百头,三百头……六百头黄牛齐冲,宛如六百战士般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再加上鞭炮声扰乱人心,待山贼们回过神来,一个个早吓得脸色惨白,胆小者双脚直打颤。

    这样密集的牛群冲击力是难以想象,被这样一撞,若是被牛角扎上,必定开膛破肚,就算避过牛角,被牛肩撞上,那无疑象被高手一拳击中,而若是倒在地上,被无数牛蹄踩中,岂不一命呜呼。

    流寇们本就胆小,就算和官兵作战也得思量再三,宁可避其锋芒,如今面对这一群疯牛,更不可能和它们拼命,于是,众山贼几乎不约而同的朝着山脚第一防线冲去。

    刀盾兵们没有接到命令,岂容流寇进入防线,纷纷拦截。如此一来,双方凶性毕露,为求生存,流寇们豁出性命,开始攻打第一防线!

    第一防线本是坚固,只是有的刀盾兵贪图便宜,私自让一些流寇进入到了住所,如此一来,便让这防线出现了不该有的漏洞。

    而此时,那些进入防线的流寇便成为这大堤溃塌的开始。毕竟,流寇和流寇之间亦是有所熟识的,而且不少人也想在这关键时刻卖同伴一个人情。这样一来,便让防线无疑于出现了一道道入口,争执、阻拦、冲突,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杀戮,流寇反倒成为了官兵们的矛头。

    六百黄牛一起狂冲,山贼自乱,官兵们大喜过望,亦不敢怠慢,纷纷拿起盾牌,紧跟在黄牛后方,快速前进。

    这鞭炮驱牛,是沈辰早想好的计策,但却暗合了袁铁那一招“野牛开道”的拳法,说起来倒有几分巧合了。

    短短时间内,山脚已是一片混乱,卢野也大吃了一惊,立刻传令,让山脚坚守防御,同时,山腰的弓箭手发动攻击。

    正如沈辰所推断的一样,其实金戈寨的人马数量早就超过两百之数,山脚防御便有足足一百名刀盾兵,山腰防御有弓箭手六十人,而山顶强者亦有三十之数。

    这样的防御阵容可以说是高枕无忧,然而如今山脚防线面临重重危机,不断有流寇冲上去,虽然大部分流寇一进来,便被金戈寨的山贼斩杀,但仍有少量进行了反抗,并且击杀了刀盾兵。

    刀盾兵们所沿袭都是卢野所传授的战场刀法,刀刀致命,而且他们的武功本来就比流寇要高,但流寇的数量毕竟巨大,而且流寇首领也都并非是弱手,随着牛群越冲越近,那种死亡的恐惧将他们的力量发挥至了极致。

    此时,箭雨漫天而下,但是所产生的效果却远不及想象。

    利箭扎入牛背,并不会让黄牛立刻致死,反而让它们更加疯狂的朝前奔逃,而鞭炮炸响所产生大量烟雾,使得县兵们的身影若隐若现,宛如鬼魅。

    本来这一天就是阴天,山区本就多雾色,山腰的位置距离山脚平地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如此一来,虽然长射程可以将弓箭手的优势发挥至极,但是雾气的存在却让弓箭手成为了无头苍蝇,很难瞄准县兵。更何况,县兵早有盾牌在手,纵然射中,也有盾牌挡下,伤者极少。

    一计多策,令县兵如入无人之境般,不断接近山脚防御阵容。

    卢野没想到弓箭兵亦起不了作用,而且弓箭手也不能够对山脚的流寇进行射杀,毕竟此时两方人马在近战,很容易误伤。

    他眉头深皱,突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对方将流寇赶到这里来,根本就是早算好的计策。”

    “没想到那袁铁竟有如此高明的策略,我们简直就被他完全瞒住了。”一个山贼大惊道。

    卢野断然一摆手道:“不然,袁铁若有如此伎俩,五年来岂会屡屡无功而返,其后必有高人指点!”

    “寨主,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山贼连忙请示。

    “传令下去,弓箭兵全部换上战刀,放弃山腰防御,赶往下方支援第一层防御的刀盾兵。”卢野大声令下,山贼立刻赶至山腰传达命令。
正文 第六章 金戈寨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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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野应变虽快,但形势已经不容乐观,山贼还未赶至地点,黄牛已然到达目的地。

    一头头黄牛不要命的向石墙撞去,那浑厚的力道撞击下,黄牛骨断毙命,石头工事则被撞得摇摇欲坠。

    这山脚工事本就是由一片石墙和石头房子组成的,其实,石头房也并非是纯粹的石头,里面还有木头作为重要部份的支撑,而石墙也不象真正城池那般坚固,毕竟金戈寨的人力还是相当有限的,要建造起完美的工事防御本就不可能,虽然卢野有心,但手下山贼就难说了,偷工减料亦属正常,如今,这些便成为了致命的弱点。

    亦有一些流寇躲避不及,被黄牛撞上,刹时间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其场面血腥之极,刹时间整个山脚都是一片腥杀之气。但在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并未有人因此而同情,有的只是在血腥味刺激下产生的疯狂战意。

    在一头头黄牛的冲击下,石墙一片接着一片塌陷下去,就在流寇和山贼们杀得已是精疲力尽的时候,县兵终于冲至,一场大战即刻拉开序幕。

    这个世界并没有现世那么严谨的法律,人命直接可以和几头牛羊,几两银子进行换算,对于象袁铁这样的县尉官员而言,可以说一手掌握着山贼们的生死命运,要杀要擒只是一句话而已。

    县兵们的冲入,流寇们为了保命,疯狂的展开进攻,杀出了一条血路,然后朝着山腰方向冲去,正好迎上从上而下的弓箭兵。

    弓箭兵们虽然换了战刀,但战力其实并不比山脚驻守的刀盾兵要差,一场厮杀紧接着又展开来。

    其实,若是流寇想清楚,此时和金戈寨一同联手,自可挽回劣势。

    只不过,在这混乱的关头,每个人所想的不过是如何击杀对手,保住性命,流寇者,本来就是一群散沙,没有一个有力的,拥有统一号召力的人存在,因而事态渐渐进入不可扭转的地步。

    更有一些流寇之首竟然突破了山腰防线,朝着山顶冲去,只是这些人却未曾想过,山顶岂非是一条死路么?

    眼看第二层防御都出现了漏洞,卢野脸色更加沉重,骤然一挥手,山顶上的三十位强者开始朝山脚移动,沿途过去,便遭遇流寇之首,一场激战很快拉开序幕。

    山脚下的战事,县兵很快就稳占了上风,对上已经杀得精疲力尽的山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更有胆小山贼生出窃意,一个个丢械投降。

    袁铁手持战刀,越过山脚防线,朝着山腰上行,山脚的战事便由董九指挥,而一群县兵精锐则随着袁铁朝上冲杀。

    很快的,他们便遭遇刚刚击杀流寇首领的三十强者,一个大盗妄想击杀袁铁,抡起大斧头就冲了过来,结果被袁铁一刀轻松接下,尔后飞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如此轻描淡写,顿时威慑敌胆,但袁铁的心思并不在这里,击退盗贼后,他便将这里的战斗交给属下,径直上山。

    待来到山顶,大寨之门前,卢野便站在寨上的石墙上,此时日光射来,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袁县尉,何必非得分个你死我活呢?我做我的山大王,你做你的县尉,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卢野淡淡说道。

    “卢野你也是为国家效力过的人,怎么说话还如此天真,即当山贼,便知道注定终有剿灭的这一天!”袁铁沉声说道。

    “袁县尉如此自信,好啊,那你就来尝一尝我这五年来闭门修炼的绝学好了。”卢野眼神中杀机大盛。

    袁铁傲然一笑,自信满满,二人在刹时间同时冲出。

    山脚外围之地,沈辰坐在高地的一块大青石上,静静观察着这一场战事的进展,廖虎整个人都激动莫名,虽然沈辰让他购买了鞭炮和黄牛,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用途,本来他还以为那些黄牛是代步的,但想想代步又不对,只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没想到鞭炮驱使下的黄牛竟然有如此攻击力,简直就难以想象,这样说起来,攻下金戈寨一事他占了不小的功劳,这让他一个小小杂货店的老板看来,自然意义非常,若是日后传出去,怎么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万山行深受大战所震撼,他虽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和这样七百多人的大战比起来直是不值一提,他时不时望着沈辰,暗暗惊奇着,越和这三少爷相处,便越发觉得他的智慧犹如海深似的,没有止境,而谁又能想到如此一场攻寨战竟是出自这位小少爷的手笔呢。

    沈猛握紧着柴刀,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他并没有兴趣去上阵杀敌,只是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山脚下的战事已没有悬念,卢野苦心培养出来的刀盾兵死伤率超过七成,而从山腰上下来的弓箭兵也都没有挽回这战局,山脚战事已接近尾声。

    山腰之地,卢野手下的三十个山贼强者和县兵什长级的精锐则是杀得难分难解,一方是凶残野性的山贼,不仅有自己的武功还精通了战场刀法,一方则是正规的县府官兵,一个个修炼袁铁亲传的山海门武功,日夜苦练,扎实稳健。

    虽说双方杀得难解,但从长远来看,县兵胜算要大得多,一来整个战场,县兵的士气是最高的,那可是积累了连续攻破两寨的气势。而且,比起山贼来说,官兵的资质仍要强上一筹。

    相比起这两个战场来,山顶的战事反倒更引人注目,一个是金戈寨的寨主,一个堂堂县尉,二人之间的胜负足能让这场战事产生变数。

    袁铁的山海门绝学以刀法施展出来,霸气非凡,当真是集合山海之力而成,仿佛山野之王一般,相比之下,卢野的武功阴寒可怕,施展起来浑身煞气直冒。

    山顶之战惊天动地,声声爆响,如同近在眼前一般,沈辰认真看着,渐渐有了个想法。

    随着山脚战事的结束,官兵们开始朝山腰推进,那些山贼强者们一见到大批官兵过来,一个个也都豁然变色,被迫朝山顶方向退去。

    此时山顶上,卢野和袁铁二人身上都是伤痕道道,血流满甲,足见这一场战斗何等激烈。

    卢野见到下方情形不妙,终知大势已去,就在袁铁一刀劈来之时,他飞速一退,尔后骤然一转身,高速朝着山脚飙去。

    “卢野小儿,竟然如此胆小!”袁铁厉喝一声,疾追而上。

    卢野速度极快,几个起落竟便到了山腰,那些山贼强者见到卢野要逃,哪里还会在那里死守,纷纷弃了对手,尾随而逃。

    虽有官兵欲拦截,但卢野到底武功要高上不少,能够和袁铁打得不分上下便可见一斑。

    而袁铁此时也受到了山贼强者拼命阻拦,虽然他一刀便能震退一个,但就这震退的工夫,卢野便能跑出百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穿山寨还是虎啸寨,突围都没有成功,但金戈寨实力确实要更强,而且,见到卢野逃跑,那些尚且幸存的流寇也象发现了生还的机会一般,纷纷转身突围。

    在这样的形势下,卢野和少量山贼终究是窜入森林中不见踪影,袁铁大叫惋惜,命令手下人不用追赶,接着收拾战场。

    这时,沈辰才站起身来,赶往山脚,浅草铺满的大地已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尸体,森森白骨隐现,残肢断臂条条,一把把刀剑盾牌横七竖八的倒着,象在诉说这一场战事的残酷和激烈。

    虽然早目睹过前两寨的战事,但廖虎和万山行仍免不了心惊肉跳,刚才远望着已是震撼莫名,现在走得近了,场面清晰得仿佛要窜入心头间一般。

    相比之下,沈辰却显得淡定得多,他一边走来,一边观察着战事的结果,山贼流寇伤者众众,被擒者足有三百多人,也就是说当时参战的山贼死亡几乎达到一半,但就算是这一半幸存者外加其他两寨的人,数量也是相当不少,只怕县牢都关不住。

    而官兵们亦有死伤,不过比起预想来说要少得多,这多少让沈辰有几分心安。

    待见到袁铁,袁铁仍站在山腰之地,望着卢野消失的方向,蹙眉说道:“此人武功阴毒,不在我之下,留在世上必是祸患。有他在,这青川山贼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再次作乱了。”

    沈辰倒没多想,他微微一笑道:“此次能够顺利攻下三寨,已是天大的好事,所以虽然卢野是逃了,有点不完美倒也可以接受。”

    袁铁一听,倒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这么说倒是本官有些苛求了。”

    他看着沈辰,目光满是赞许,若非有这少年相助,今次必定又是无功而返,成为往日同僚笑柄,而今却在不过半月时间内,成功以极少伤亡为代价拿下三寨,如此功绩郡中官员只怕无人能及,他已然可以想象,当消息传至郡中,那些同僚不知作何脸色。
正文 第七章 凯旋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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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到此,袁铁便不由慨叹道:“没想到我堂堂县尉,在用兵上还不如你这一个少年,真是惭愧之极。”

    要知他性情高傲,能够说这种屈服之言,也足见沈辰这连环计给予他的震撼,亦更显得他气量十足,并非是那心胸狭窄的小人。

    沈辰却摇摇头,诚恳的说道:“大人所言可是高抬晚辈了,若没有大人五年如一日的训练,没有这些精兵良将,晚辈的计策又岂能顺利施展。一场战争的胜利,并非只要计策得当就行,更要有大人这样擅长冲锋陷阵的勇将,才能够震慑敌胆,正如大人所言,气势可谓决定战场成败的关键!”

    见少年不骄不傲,反倒推崇自己起来,袁铁目光闪过一丝神彩,欣赏之色溢于言表,他伸出虎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亲切的说道:“以三少爷的才谋,若能够进入军伍,日后必定能大放光彩,成为将军也不在话下呀!”

    沈辰微微一笑,并不直接表明态度,而是说道:“说到这事情,我还有一个不请之请。”

    袁铁淡笑道:“若是关于支持你舅舅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我袁某人向来说到做到,其实就算你今次不助我剿灭山贼,就凭你沈家一门清誉,我也定会全力支持你舅舅上位!”

    沈辰摇摇头道:“这事情我并不怀疑,我是想说,不知大人能否传授我一点山海门的武功。”

    “喔,你想学武?”袁铁颇为惊喜。

    沈辰慎重的点点头,有感而发道:“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光凭着一个脑袋只怕不足以应对各种危险,万一碰上卢野这样的高手,不,甚至是象普通的山贼,那只怕小命都难保。”说到这里,他又有几分自责的道,“若是我有绝顶武功,那慕容姑娘就不会被毁掉容貌了。”

    袁铁安慰道:“三少爷真是宅心仁厚,但其实那件事情你并无半点责任,那其间的变数并非你我能够猜到,一切便是因为那李飞龙太过心狠手辣,超乎你我之想象。至于你要学武……”

    他伸出手来,捏了捏沈辰的骨骼,然后眼一亮,惊叹道:“三少爷出身文官世家,但没想到却生了这一身适合练武的上等根骨呢,真是奇哉。不过三少爷,练武一途,比起悠哉哉的读书可是要辛苦太多,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这样吧,你先把伤养好,改日来我军营,我定会好好的传授给你。”

    沈辰点点头,也知道不急于一时。

    清理战场之后,大军便押解着三寨山贼以及各种货物,返回县城,一路浩浩荡荡,威风八面。

    以往回城,沿途还得四处搜寻,希望能够找到流寇暂居地,抓到几个,以免一路无功而返。

    今次却是快马兼程,恨不得立刻回家,向家人通报这喜讯。

    沿途不少客商行经,一见两百官兵押解着数百山贼而行,直是又惊又喜,一打听才知道县兵竟在短短半个月内连端三大寨,更连青川山的流寇也一并清剿了个干净,众商人争相奔告,自然也少不了对官兵们表达感激之情。

    数日之后,青川城已近在眼前,此时,前方士兵来报,县令安世杰带领着县里大小官员在路口等待着。

    “这安世杰倒是会找机会,在必经之路上等待,看来是非得见他一面才好了。”袁铁冷笑一声道。

    沈辰便道:“那晚辈就在这里先告辞吧。”

    袁铁点点头,他也清楚现在时机未成熟,沈辰和安世杰碰面还是早了点,所以他早吩咐下去,关于此行沈辰出谋划策之事,不允许向任何外人透露。

    廖虎、万山行和沈猛自然是跟着沈辰,除此之外,还有慕容瑶。

    慕容瑶戴着廖虎买鞭炮时顺便带回来的面纱,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望着囚车里的李飞龙越来越远,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仍是悲愤未去,神情仍显憔悴,但比起在虎啸寨时自然稍好了一些。

    直到官兵走得没影了,慕容瑶这才收回目光,尔后朝着沈辰深深一拜,泣声说道:“小少爷大恩,慕容瑶毕生难忘。”

    女子眼圈微红,目中泛泪,不过十六七岁,却已然是天生媚骨,只是这一副欲哭之态便让人心疼不已。

    沈辰不由暗叹,心生怜惜,父母才亡,容颜又毁,如此祸患对一个未成年的丫头来说无疑于灭顶之灾,他轻声问道:“慕容姑娘可还有亲人在世上?”

    “在郡城还有个舅舅,这一次,我们一家人就是过来去拜访舅舅的。”慕容瑶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那这样吧,你先住在我家,我找大夫给你看看脸上的伤。至于你叔叔那边,就先写封书信过去,把情况给他说一遍。”沈辰说道。

    “这不行,我怎么能够住在小少爷你的家里,那太打扰了。”慕容瑶不安得连连摆手。

    沈辰正色说道:“保护女人,是男人的天职,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我内疚得很。若不把你的伤治好,我岂能让你离开?”

    “不,我的伤不关小少爷你的事呀。”慕容瑶忙说道。

    沈辰大手一摆,沉声说道:“不管你认为关不关我的事,我说是就是!”

    别看他小小年纪,一句话说来霸气横生,慕容瑶明明比他年纪大,就连个头都高出一些,此时竟被说得一呆,一时不敢有所忤逆。

    廖虎和万山行也都愣了愣,暗道这小少爷好强的气势,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若非有此气势,又岂敢完成这一系列的惊天之举呢。

    沈辰也觉得太严厉了一点,声音放低了一点,缓和的说道:“虽说如今山贼剿灭,但难免有所余党,你一个小女子上路总归不安全,再说,你受伤在身,本就需要调养。而且,你就不想亲眼看看李飞龙的下场吗?”

    慕容瑶狠狠一咬唇,目光冷酷着,一字一句的回道:“当然想,我恨不得他现在就死!”

    沈辰便道:“那就是了,那你不如留在这里,一边养伤,一边等李飞龙死刑之日。而且,关于你父母的遗物之类,也得交到你手上,到时候还要问出李飞龙关于你父母尸骨所在地,再好生埋葬呢,这一切都是你这做儿女应尽的责任呢。”

    慕容瑶最终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打扰小少爷你了。”

    见慕容瑶答应下来,沈辰多少心安了一些,他又朝着廖虎二人说道:“廖大叔,万掌柜,此番辛苦你们了。”

    廖虎笑道:“三少爷太客气了,能够目睹三少爷攻寨之策,简直就是平生奇事。”

    万山行也一脸佩服的道:“能为三少爷效力,是小的的福分,若三少爷有何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万某人绝不推辞。”

    二人告别之后,沈辰便让沈猛先行回府去报信,尔后带着慕容瑶慢行。

    进了城,他便给慕容瑶讲起青川城的特产之物,只是慕容瑶还未从那悲伤中逃出来,只是轻轻应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辰很是清楚,虽然她性情刚烈倔强,这一场变故对她而言确实太过沉重,要想缓和过来只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也尽量语气轻松一些,想让她知道危难已经过去了。

    待一回府,府中上下的下人都迎了上来,恭贺他平安,沈辰这才知道,原来关于自己随军出征一事竟然早被母亲知道了。

    其实想想也是,沈秋月当年可是有才女之称,心思缜密,聪慧非凡,虽然外公和舅舅联手隐瞒事实,但自己消失半个月时间,母亲怎么会觉得有些奇怪,打听出来事实只怕也就理所当然了。

    他暗道不好,待来到大厅的时候,家里人都在,外公坐在上座,低头作饮茶之状,但那茶水分明早就干了。

    舅舅更是一脸尴尬,朝着沈辰直递眼色,再看母亲,一脸冰冷之态,俏脸上分明写着怒火。

    “孩儿见过外公,舅舅,娘亲。”沈辰连忙行礼,心里却知道只怕这番是少不了责骂。

    论年龄,沈辰其实比沈秋月还大上几岁,但十月怀胎,一个女人要经历多少痛苦和担忧才能够顺利诞下孩子,赋予血肉,赐予灵魂,这等恩情胜过人生一切。

    沈秋月对转世后的他从小呵护长大,温柔倍至,二人之间培养的母子之情极为深厚,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早接受了儿子这个身份,因而对母亲充满尊敬,绝不忤逆。

    慕容瑶亦察觉到这厅内气氛不对,没敢说话,静静立在厅外。

    “你还有胆子回来!”

    沈秋月一扬柳眉,无形中有一股威严之气,比起外公的官威似乎更胜一筹,但仔细看,那目光深处又满是心疼。

    “咳……女儿呐,我看辰儿平安回来就好了……”沈定海拿出一副家长的姿态说道。

    “爹!”沈秋月语气加重了几分,气呼呼的叫道,“他可是你唯一的外孙,你就那么放心让他跟着军队去打山贼,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正文 第八章 上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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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定海自知理亏在先,更知道这女儿从小训斥人就有一套,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切不能和她对着干,否则等会一大堆教条搬出来,直说得人哑口无言。

    沈绪元显然更知道这一点,他小时候可是没少跟这妹妹斗过嘴,但每次都是被说得面红耳赤,无力辩驳。

    看到外公和舅舅如此,沈辰却一挺胸膛道:“娘亲,不关外公和舅舅的事情。身为沈家男儿,家里有难,又岂能不挺身而出,孩儿这样做也是遵循娘一直以来的教导。”

    虽然儿子平日里也是个大人样,说起话来有条有理,不同于其他孩子,但如此神色凛然,字字铿锵,却让沈秋月感觉他另有的不同之处,就好象经过战火的锤炼,更添了几分刚毅般。

    有儿如此,自当欣慰,而且他拿自己教导的话来反驳,以至于沈秋月一时间倒没接过话来,而她又突然发现沈辰身后站着个身材婀娜的面纱女子,便下意识的问道:“这位是……”

    慕容瑶连忙回道:“小女子慕容瑶,幸亏小少爷出手,才让我逃脱虎口。”

    “当真是我儿救你出来的?”沈秋月倒是将信将疑。

    慕容瑶点头着道:“正是,为了攻下虎啸寨,小少爷不惜独闯龙潭,面对贼首亦能机智应对,才救了小女子这性命。”

    “只可惜慕容姑娘父母惨死在那凶贼手中,而且,虽然救了慕容姑娘,但她的脸却被山贼给毁掉了,所以孩儿才想着让她暂住在咱们家,找大夫过来看看。”

    对儿子如此做法,沈秋月倍感欣慰,火气倒也消了不少,她连连点头道:“应该如此,好个苦命的丫头。走,我带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她便站起身,带慕容瑶而去,厅内三人这才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沈绪元仿佛虚脱似的,长吐了口气道:“你娘呀一生起气来就不得了,打小就这样,舅舅我可是没少吃过亏。幸亏有这小丫头给引开视线,不然今天必定是水深火热。不过,辰儿,晚些时候你得再去你娘那里,好好的哄她一下,免得哪日旧事重提,我们又得遭殃。”

    沈辰点点头,他从沈秋月身上看到的并非是责骂,而是那无微不止的在乎和担忧呢。

    沈定海哼了一声道:“都怪我儿你口风不紧,被她三两句问下来便露了馅,否则我怎会受到牵连?”

    沈绪元苦笑道:“爹,孩儿从小就不是妹妹的对手,我又不擅说谎……”

    “罢了罢了,我可没心思听你讲这些。辰儿,你快将这攻寨之事好好的讲讲,我可是担心了半个月呢,总算盼到你平安返回了。”沈定海迫不及待的问道,那神情前所未有。

    沈辰便将这半个月来的战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沈家父子二人是早在他出发前便听过他说起地下河道之事,所以才放心让他去,见到半月不归,心情忐忑不安,直到近日消息传回来,这才又惊又喜。

    如今听沈辰说起,更是惊嘘连连,仿佛亲历了一场似的。

    二人万万没想到,沈辰的连环计竟是如此厉害,其谋略之深,超乎想象,怎么都想不到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够想出的主意,尤其是听到沈辰伪装成穿山寨少寨主深入虎啸寨,和李飞龙这样心狠手辣的贼首面对面斗智时,直是捏了一把冷汗。

    沈绪元又是感慨,又是内疚,说道:“妹妹教训得真对,我这做舅舅的竟让辰儿经历这样的生死危险,这还好是回来了,若是没回来,我岂非一辈子不安呐?”

    沈定海亦眉头微蹙,定神看着这外孙,他是怕自己二人担心,所以才故意没有说出是想一举端掉三寨的意思,而只透露了对付一寨之策,如此深谋远虑,虎胆奇智,足以让他欣慰了,他便说道:“这样一来,袁大人那边便没了问题,剩下的就是考核这边了。”

    话到正题,沈辰便问道:“此次考核的主考官可已经确定了?”

    沈绪元脸色有几分沉重,答道:“据打探来的消息,应该是金曹监于正于大人。”

    “主考官居然是金曹监?”沈辰微微蹙眉。

    沈定海说道:“于大人出生郡城的官宦世家,二十为官,一路高升,据说他为人倒颇为正直严厉,尤其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深受郡守大人信赖,在这金曹监的位置上也坐了不久,听说前阵子还专门上书郡守,倡导严查贪腐之事。”

    “喔,看来这位于大人倒不错。”沈辰说道。

    沈定海淡淡说道:“为官者,最怕耳目不清,信任错了人,于大人虽然有心整治贪腐,但他手下那副使徐大人不就是和安世杰这贪官是一丘之貉吗?其实这官员考核本就是一个极容易循私舞弊的事情。作为考核的官员,除了主考官之外,还有诸位金曹监副使徐大人这样的副官,他们肩负起了收集关于官员政绩的主要任务,大至如农业生产、户口情况、财政收入、社会治安以及能否发现人才等等方面的内容,小则是官员自身的道德修养,尔后将这些资料提交给主考官,主考官再以这些资料为依据,对官员进行问询,最后给予评分。”

    沈绪元担忧道:“安世杰已经打通了上上下下的关节,这些所递交上去的资料完全可以伪造,到时候,功绩自然可想而知了。其实就算他想要升到郡里为官,只怕也并无可能。”

    沈辰听得明白,淡淡说道:“若要收敛钱财,县令这个官职比起郡中官职来说还要好一些,虽然品级低了,但到底是这一方的父母官,做起事来方便得多,无需向上禀告。只怕安世杰也是如此想,所以一直便赖在这位置上,悄悄收敛钱财。”

    沈定海又道:“依我看,安世杰自己的政绩资料做假是必然的,不过,绪元的政绩应该倒不会刻意的去隐瞒,毕竟他的政绩只要保持在第二等,谁也撬不动他的位置。辰儿,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你有何想法?”

    沈定海如此问,显然是早和沈绪元商议过,想不出来完好的策略,因而才有此询问。

    沈绪元又道:“我和父亲商议过,本来我是想找机会私会于大人,举报安世杰贪腐之事,但……”

    “但我认为这方法未免有些太冒险了……”沈定海微微摇了摇头。

    沈辰便道:“外公说得是,若是私会于大人,一则机会难寻,于大人身边必定有郡守大人派来的侍卫守护,要靠近绝不容易,更何况还要避过其他官员的耳目,更难做到,二则是确为冒险,这种越级晋见本身就不合规矩,而且要举报一县之令,就算袁大人和赵县丞一同拉去,也得需要足够的真凭实据才行,其间尚有变数,更何况,这于大人是郡府的人,我们对他的了解仅仅限于道听途说,未曾真正接触过,若然于大人表面确实反对贪腐,但实际上和这些贪官是一丘之貉,那我们岂不是将所有的筹码全都赔了上去?”

    沈定海见外孙如此明白事理,不由颔首赞赏,沈绪元便摊摊手道:“那辰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沈辰沉默一阵,尔后便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点难办,我没想到是这金曹监副使也会参合进来,令安世杰的筹码大增。这徐大人即为于大人的亲信,他说一个字都比我们长篇大论更可信,就算于大人真是清官,我们拿出真凭实据来,只怕反倒落个栽赃上级官员的罪名呀。”

    “这确是让人烦恼的地方,安世杰若非如此,又岂能一直稳坐此位?”沈定海轻叹道。

    “不过,倒并没有将他撬下台来的机会!”沈辰话锋一转,突而说道。

    沈家父子顿时大喜,连忙询问,沈辰便说道:“擒贼当擒王,要对付安世杰,便要戳中他的致命要害,即是自上任以来所贪污的银两。这些银两来源无外乎两个,其一,是令心腹做假帐,支取县库中的银两,其二,即是县城大户孝敬过来的银子,他上位十几年,其所纳之银只怕数以十万计。”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我在剿灭山贼途中,和万掌柜的聊起一些事情,又知道了一些关于安县令的事情,听说此人不止是贪财吝啬那么简单,已经到了爱财如命的地步,若他真是爱财如命,咱们就给他一个自露马脚的机会。你们说,若然这苦心积累起来的数十万两白银全都消失一空,他会怎么样?”

    “他只怕会疯掉!这安世杰爱财如命可是人尽皆知,不止是他,据说那县长夫人更是如此,还专门打造了个金枕头,每晚枕着睡呢。”沈绪元说道。

    “不过,你有如何方法搬走那库存之银呢?且不说如何找到银两库存之地,那安世杰可是请了不少江湖中人当护院,而那府上家丁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之数,只怕就算是袁县尉这样的高手,也不见得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么多银两盗走。”沈定海说道。
正文 第九章 再会赵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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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沈辰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沈绪元不由蹙着眉头道:“咱们这小县城并没有将银两兑换成银票的地方,这数十万两白银是多重啊,要想从那满是护院的县令府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走又怎么可能呢?”

    沈辰默然不语,旋而点点头道:“的确,以我们现在的人力,去偷去抢都不是个明智的方法。”

    虽说他现在得到袁铁的支持,但调动军中精锐来做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有些兴师动众。

    微微一顿后,沈辰眼珠一转,笑起来道,“既然如此,便不如让他自己将赃银送上门来。”

    “让安县令将赃银送上门?”沈家父子听得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小娃儿脑袋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见他脸上笑容,便知他必定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毕竟,沈辰可是拥有着将困扰青川城百姓多年的三大寨以及流寇势力都一网打尽的智慧,要撬一个县令下台,相比起来反倒难度更低。

    二人心里好奇,正待询问,却听沈辰沉声说道:“纵然咱们知道那赃银必定就藏在安府之内,在那护院最多守卫之地。但是,就算有如何的证据,金曹监于大人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到一个下属都争相叫好的县令府中去大肆搜查。所以要想让安世杰下台,便需要铁一般不容反驳的事实!”

    话到这里,他便问道:“外公,这县库一年下来,盈余的银两有多少?”

    沈家历代担任县内各职官员,沈定海又曾当过县丞,自然对此事甚为熟悉,他虽然还搞不清楚这外孙想到了何等谋略,但自知他所问必有目的,便认真回道:“县库的主要收入无非就是赋税,田赋、算赋、更赋、工商以及山木产品杂税等等,各县城还可以根据各县情况设置一些杂税税种。所收来的税款首先有一部分是要上缴给郡府,这一部分又分为两种,少部分为郡府所截留,大部分则上缴给国库,剩下的则用于地方开支。青川地方虽小,但赋税并不算轻松,这安世杰还增加了不少杂税,而县里的开支又不算大,所以算起来,一年到头实际盈余有两三万两也不足为奇。不过,在帐面上所盈余的银两只怕仅有几千两而已。”

    “只有几千两?”沈辰若有所思。

    沈定海微微颔首道:“这县库帐面留多少银两,也是有一门学问的。留得多了,下年郡府收的银两就多,而拨下来的款项自然也就少了,不过这也意味着治理有方,在官员考核中,要想成为第一等,有升迁可能,这库银都少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自然,但你若留得少了,政绩评分自然就要受到影响,若是入不敷出,一堆赤字,那更有可能被评为第三等,降官去职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几千两银子是最为合适的,不多但也不至于少得影响评分。至于实际上出来的部分,自然是以假帐的形式由安世杰等人给瓜分出去了。”

    沈辰听得直点头,便又道:“也就是说光是这县库一年,安世杰就要贪上一两万两。”

    “只怕是了,虽然其他贪官或也能分到一些,但安世杰必定占了大头。”沈定海说到这里,便叹道,“十年下来,便至少是十几万两,也怪不得我拿一千两银子去疏通,那安世杰连瞧都没瞧一眼。”

    沈绪元在一边说道:“这还只是税种的收入,每年郡府还会给予各种专项拨款,数额都不低,这些全都被安世杰收入私囊,再加上县里商人大户们所捐的钱财,我看这些年来,安世杰所贪之银至少有三四十万两。”

    话到这里,他不无痛心疾首的道:“三四十万银两……本官一个月的俸禄也才几两银子,一年到头不过六七十两,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这安世杰还真是贪婪之极。想我青川如此贫瘠,他都能够搜刮到如此数目,若是其他富裕之地,那些贪官不知道能刮上多少啊。今次就算豁出去,也必定要将这贪官拉下台来。”

    见到舅舅有如此决心,沈辰则是微微一笑,说道:“舅舅放心,我刚才寻思一会儿,已有了对付安世杰的万全之策。”

    “那辰儿你问这帐目又是何意?”沈定海好奇道。

    沈辰淡笑道:“帐目盈余多少是将安世杰拉下台最为关键的一环,详细的我余后再说,我还想知道目前管理县库帐目的是什么人?”

    “县库管理帐目的是少府之职,自安世杰上任后不久,便将以前的少府调职,将他的小舅子关典安插在了这个位置上。”沈绪元说道。

    沈辰便一笑道:“果不其然,这个位置上必定要安插亲信,否则的话,又怎能让这帐面能够随时作假,不知舅舅对关典此人有何了解?”

    沈绪元直摇头道:“此人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小辈,仗着是县令的小舅子,为人飞扬跋扈,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是县丞赵轩德也不例外。毕竟安世杰惧内,那小舅子可以说是骑在他的头上,那自然就不怕其他人。”

    “那赵轩德虽是贪官,但还是有几分能耐,因而为人颇为傲气,被如此无能小辈欺负,只怕心里也不好受吧?”沈辰说道。

    沈绪元颔首道:“那是自然,据说有一次关典在酒席上喝醉了酒,赵轩德不过劝了他一句,他便指着对方鼻子,当着诸多官员的面痛骂,当时赵轩德可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呀,后来有人私下透露,赵轩德回去后,拍案踢凳,怒骂关典不知好歹。不过,他也只敢私下说说,隔日碰见,还不是照样含笑问好。”

    沈辰便笑起来道:“看来真是老天助我,要我物尽其用,这帐目之事倒不必费力从关典身上下手,就从赵大人身上下手好了。”

    说罢,他便将扳倒县令之计一一道来,沈家父子二人听得直是又惊又讶,拍案叫绝。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沈绪元自然不方便活动,因而事情仍由沈辰代劳,其第一站自是前往了县丞赵轩德府上。

    一听到沈辰来了,赵轩德便满脸黑线,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自从上次被沈辰那么一闹之后,他便没有睡过好觉,更将儿子关在府中,寸步不让他离开,生怕他又惹出些祸端来。

    难得这几天稍微睡得安稳些,没想到那小子居然又跑上门来。

    看到沈辰大摇大摆,仿佛进了自家院子似的走进来,赵轩德便有种头疼的感觉,下意识的用拇指按着太阳穴,更隐隐有种不妙事情要发生的预感,就好象进门的不是个小娃儿,而是个灾星似的。

    当日他想要官威压制这小孩儿,却反被他以把柄钳制,便知道这小家伙不同于其他同龄人,不可轻怠。所以他虽然心里不悦得很,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和蔼的表情,笑问道:“三少爷怎么有空到本官府上来?”

    见到赵轩德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沈辰微微一笑,把他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拱拱手道:“上次多谢赵大人施展援手,晚辈这次过来是答谢来了。”

    这旧事不提还好,一提赵轩德便心头隐隐作痛,他堂堂一个县丞,却被一个小娃儿制得服服帖帖的,偏偏一肚子火气还没处发。

    而且,说是答谢,这沈辰却是两手空空,一无厚礼二无银两,明明就只是口水话。

    这倒也罢了,他也不待自己招呼,大刺刺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腿一翘,那样子真是放肆之极,堂堂县丞府邸竟由这小娃儿乱来,赵轩德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他更忍不住想把儿子拖出来狠狠打上一顿,若不是那没成气的东西,他岂会对一个小娃儿如此低声下气。

    不过,想归想,他又不好当面发怒,只是挤起笑脸道:“三少爷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沈辰笑呵呵的道:“看大人这悠闲样子,似乎还未听到风声呢。”

    “什么风声?”赵轩德一副二丈摸不清头的表情。

    沈辰便道:“大人也该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便是五年一大考的官员考核,此次听说是由金曹监于大人作主考官。”

    “我道是什么事情,怎么,你是担心你舅舅官位不保么?”赵轩德心头一动,若然这小子又是有求于自己的话,说不定可以反过来钳制住对方,旋而脸上喜气顿生。

    谁知沈辰却是一笑道:“我担心的,是大人你的官位不保啊。”

    “胡说八道,本官之位稳若泰山,谁可撼动?”赵轩德一瞪眼,官威毕露,尔后眉头一沉道,“你是不是又想耍什么鬼主意?”

    沈辰一脸正色,掏心掏肺的道:“晚辈和大人可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舅舅还得请大人多多关照,岂敢打什么鬼主意?”

    见沈辰如此低姿态,赵轩德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却听沈辰话锋一转道:“我所说的风声,便是据说县令大人今次有意提拔少府官关典坐上这县丞之位!”

    “什么?”赵轩德大吃一惊,豁地一下站起身来。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这一章吧,欠的改日补上哈.
正文 第十章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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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轩德到底也是一县的二把手,一惊之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察觉自己失态,他连忙坐下去,大手一摆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胆敢散播这等闲言碎语,真是嫌命太长了。三少爷,此等闲话,不可尽信呐。”

    沈辰大声说道:“晚辈初听此事,也是大为惊讶,更不信,却又好奇那关典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资格和赵大人相提并论。赵大人你身为一县县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全县上下谁不知道大人你的能耐,有多少官员不是你慧眼识珠,一手提拔起来的?有多少治县之策不是经由你的手笔而成?若没有赵大人你,安县令岂能泰然坐稳这一方之地?要我说,青川能有今日之安定,大人你是理居首功。”

    少年如此一番吹捧,赵轩德倒不由有几分飘飘然起来,平日里听人拍马屁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偏偏这少年说起来是如此中听,他倒不由得拱拱手,谦虚几句道:“三少爷过奖了,青川能有如今之气象,那乃是皇恩浩荡,本官不过是在尽心尽职罢了。”

    沈辰听得嗤笑一声,这贪官还真是脸皮厚如城墙,这大宅里寸金寸土都是搜刮民脂而来,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是尽心尽职。

    不过,他越是受捧,越容易被说动,沈辰倒也不拆穿他,便话锋一转道:“结果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关典原来安县令的小舅子,再一打听,便知道这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赵轩德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你的意思是,还真有这么回事?”

    对于沈辰听来的事情,赵轩德可不敢怠慢,毕竟上次可是被他抓住了儿子的把柄,足见这小娃儿打听消息确有一套。

    沈辰便一本正经的说道:“前几天,那关典带了几个狐朋狗友去喝酒,被店外伙计意外听到他所说的酒后之言……”说到这里,他又故意迟疑一下。

    “他究竟说了什么话!”赵轩德经不起吊胃口,立刻追问道。

    沈辰便无奈说道:“他说赵大人你不过是安县令养的一条狗,叫你走东,你不敢走西,叫你下位,你就得乖乖的把位置给让出来!还说这次县丞之位他是当定了。”

    “放肆!这挨千刀的臭小子!”赵轩德听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轩德虽为贪官,确也有几分小才,因而坐在这县丞之位上也颇为自鸣得意,其他官员见到都是毕恭毕敬之态,惟独这关典,仗着是安县令的小舅子,不仅不把他放在眼中,更屡屡仗势嚣张,口出狂言。

    这些年来,他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被沈辰这一火上浇油那还得了,几乎连头发都竖直了起来。

    沈辰趁机说道:“我知道安大人必定器重赵大人你,但是赵大人你也该知道,安大人有如今这一切都是因为娘家势力的支持,若不是娘家那边有财势,他又岂能坐上这位置。关典即是娘家那边的长子,自然对他的未来有所安排,莫非一辈子就让他当个少府不成?”

    赵轩德听得眉头一皱,他对于安世杰的事情自然比其他人要熟悉得多。

    安世杰本是一个落魄书生,后来被关家小姐相中,入赘为婿,在其岳父的打点之下,安世杰才入了仕途,直到后来升调为青川城县令,可以说这一路上都是娘家势力支持。而由于其岳父和娘家都极为强势,因而安世杰亦染了惧内之病。

    因而,若是娘家那边发话,要关典当县丞,只怕安世杰也不敢有所异议。

    他一边想却又一边狐疑道:“这关典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能耐平平,就连平日少府的本职之事都交由手下小吏去做,十年而无建树,可以说是扶不墙的烂泥。关家不可能不知道儿子的能耐,怎么会突然间想让他成为县丞呢?”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安大人羽翼未曾丰满之时,也不敢动我沈家,但前阵子却是有意打击我沈家,只因十年之期,安大人已是一手遮天呐,大人你莫非就没有发现这其中微妙的变化吗?”

    “微妙的变化?”赵轩德听得微微一愣。

    沈辰侃侃而谈道:“想当初,安县令任职本县之时,若非赵大人你一力支持,他又岂能那么快坐稳位置?而让关典担任少府之职时,当时坊间也有不少非议,这些全都是赵大人你一力平息下来的。那个时候,安大人必定凡事都要拉大人你商讨一番,但随着安大人势力的增长,只怕这种事情是越来越少,这十年来,安大人又将多少亲戚安插在了县府里,这些事情又可曾和大人你商量过?无形之中,大人你虽有县丞之位,但权势已大不如从前呐。”

    “这……”赵轩德听得心头沉重,正如沈辰所言,随着安世杰渐渐站稳脚根,无论是那些望族大户还是县内官吏,都是对安世杰恭维逢迎,相比之下,自己反倒成了配角一般。

    沈辰又道:“安大人年纪也不小了,虽老来得子,但毕竟儿子年少,再过几年,这位置就得退下去。关家花了这么大力气,好不容易搞来个县令之位,岂肯拱手让予他人?很大可能是想让关典继承这县令之位,虽说关典无能,但背后只要有安县令打点,又岂会出什么纰漏?而大人你此时,正是功成身退之时啊。”

    “功成身退!”

    一句话刺激得赵轩德双目暴瞪,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啸道:“枉费本官尽心辅佐,没想到最终还是敌不过亲情血脉,安世杰竟然宁愿扶一团烂泥上墙!”

    但怒气之后,赵轩德又颇感无力,若安世杰真要让关典上位,他又有何能耐去阻止呢?毕竟若是闹大了,那可是鱼死网破,他早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毕竟两个人都是贪官,这事情若是摊到明面上,只怕是死罪一条。

    安世杰显然也是看准了他这一点,而且必定也不会免他的官位,只是平调到其他职务上去,亦有油水可捞,但他却丢不起这个脸。

    赵轩德如在水火之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豁然站起身道:“本官倒要去找安世杰问个明白!”

    沈辰连忙说道:“大人不可,且不说安大人是否承认,或许这事情安大人也有苦衷,乃是迫于娘家的压力,把事情捅破了反倒不好。”

    这一说,赵轩德一时激起的魄力又消了下去,他坐回椅子上,眉头深皱。

    沈辰便说道:“赵大人莫急,今天我来,即是为了为大人提个醒,自然也带了解决的方法来。”

    “什么,你有解决的方法?”赵轩德倒是一愣。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官员考核本就是升迁降职的一个门槛,以安大人的力量,想要为关典添上几笔政绩自然不成问题,但既然他可以添,大人自然也可以从中作梗!”

    赵轩德听得眼一亮,旋而目光又黯淡下去,摆摆手道:“你这小娃儿想法虽好,但少府所管辖之事关系到县库银两收入支出,一个弄不好,只怕引火烧身。”

    沈辰微微一笑道:“那晚辈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安大人在位这些年,可没有少贪污库银,因而帐目上必定有假。但要管理一个县的收入开支,又需要真帐薄来观察实际银两运用的情况,因此,帐房里的帐薄必有两套,一真一假。”

    赵轩德眉头微微一皱,突而一瞪眼道:“小小年纪居然知道真假帐薄这种事情,三少爷,你今次来这里究竟是不是受你舅舅之意?”

    沈辰含笑道:“我舅舅牵不牵涉其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晚辈所想的方法必可解大人你的燃眉之急。”

    沈辰知道,赵轩德是起了疑心,毕竟真假帐薄这件事情太过敏感,其实他起初也曾想过盗取真帐薄这件事情来,不过,光是一本帐薄始终不足够,更可能让安世杰令其他小官背了黑锅,所以,他真正的目标并非于此。

    “那你说说,如何利用这帐薄解本官的处境?”赵轩德见他自信满满,倒不由想听下他的想法。

    沈辰便又道:“如今官员考核,帐目是必须查看的一环,关典所交上的帐薄必定是假的那一套,以可瞒天过海。这官员考核,三年一小考,五年一大考,其实本就是一个核查地方帐目的机会,五年一大考,所查的帐目即是五年来的帐目,总盈余到最后不知有多少银两?”

    “今年的话,约莫有七千两的样子。”赵轩德沉吟道。

    沈辰深邃一笑道:“那大人不妨便在这假帐薄上做做文章,指使那少府下的小吏故意写错几个字,将盈余弄成七万两!”

    “七万两?”赵轩德微微一愣。

    沈辰含笑道:“以晚辈看,关典对这帐薄之术本就一窍不通,他最大的职责其实是掌管帐房的几把钥匙,那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对于小吏提交上去的假帐,他也必定不会审查,直接会递上去。如此一来,这帐薄自然就到了于大人手中,于大人一翻看帐薄,发现库房盈余竟有七万两之多,岂会不起兴趣?必定会亲自去查看库银!”
正文 第十一章 武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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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轩德听得一皱眉,只听沈辰又道:“副使徐大人必定会为安大人通风报信,好让他有所准备,你觉得,安大人会如何做呢?”

    “这……”赵轩德倒不由得一愣,沉吟道,“若是任由库房只有几千两银子,那查下去必定会查到改写数字的小吏身上。自然,身为少府的关典没有详细核查就递交上来,当然也负有责任,至少也是降职处理,日后升迁就麻烦了,安大人必不会任由事情如此发生。所以,肯定会搬运银两进县库,以保证盈余之数和帐薄上记载如出一辙。”

    “的确,至于为何今年一下比往年盈余多出几万两,也不难解释。在县库收入中,除了赋税之外,还有县内大户望族们的捐银,直接将某大户一千两之数,直接改成六七万两不就行了吗?”沈辰笑道。

    “如此更改岂非更不合常理,以往那些大户捐个一千两就差不多了,突然都捐这么多,怎么看都有些突兀。”赵轩德摆摆手道。

    沈辰又道:“莫非大人忘记了修缮大堤这件事情?便可说是某大户为了修缮之事愿捐出老本,以保全县平安,毕竟大堤修缮乃重中之重,超出预算也是理所当然。而且,就算找那大户过来询问,对方不出任何银两,便可以冠上一个大善人的头衔,何乐而不为呢?而待考核结束,安大人又自可将拿出的银两收回私囊,亦没有任何的损失。”

    赵轩德便不由连连点头道:“这想法倒是合情合理。”

    沈辰微微一笑道:“到时候,安大人虽然填补了库银漏洞,却在为如何解释这都出的盈余而烦恼时,大人如此献策,岂非解了他一时之难。而且,有徐大人他们帮安大人说话,这件事情必可平安度过。如此一来,此事有惊无险,但却可提醒安大人和关家,这关典行事如此无能,只是这少府之位就闹出如此纰漏,差点把天给捅破,若是让他坐上县丞乃至县令之位,能够自己做主了,岂非闹出更大的荒唐事情,只怕将关家产业都给亏进去!”

    赵轩德听得一锤掌,一脸豁然开朗之色,哈哈大笑道:“原来还有如此方法,果然,果然是妙策。”

    沈辰又说道:“而且这方法也是在试探安大人对赵大人你究竟器重几何,若然关典闹到如此地步,大人你又帮安大人解了这麻烦,但大人和关家仍然执意要让关典上位,那大人又何必死心跟着安大人,也该另寻后路才是。”

    赵轩德不由点点头,朝着沈辰说道:“三少爷,你们沈家这份情意,本官记下了,你就转告你舅舅,此番风雨过后,我必可保你舅舅平安。”

    “多谢大人,那晚辈就告辞了。”沈辰说完,慢慢退去,待一出门后,嘴角微微一勾,笑意浓浓。

    关典本就是赵轩德的一块心病,如今被他这么一说,赵轩德必定不可能掉以轻心,而且自己所说的方法确实可以打击到关典,而且为了提防赵轩德去查证自己所说这件事情,他早在来赵府之前,便先去了万山行的酒肆一趟。

    万山行的酒肆虽不算大,但其即为军营供酒,自然名气大得很,关典也的确是那里的常客,因此前几日关典带人去喝酒的事情倒并非是胡言,至于那里的伙计听到了什么,万山行便早有安排,一切可谓滴水不漏。

    接着,沈辰又去了廖虎那里一趟,吩咐他购买一些东西,尔后又匆匆赶到袁铁那里,确定了一些事情后,整个计策便已然完成大半,剩下的便是等待官员考核日的到来,只要赵轩德按计行事,安世杰必倒无疑!

    做完这些事情后,回到家中已是大半夜,在路过母亲住处的时候,他见到里面尚有火烛,才知道母亲还未休息。

    待他赶过去时,发现母亲正在和一个大夫交谈,一听这才知道,为了慕容瑶脸上的伤,沈秋月亲自出门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过来。

    大夫的话映证了沈辰所想,慕容瑶脸上的伤虽未伤及骨骼,但伤口附近的皮肤和里面的经脉已经无法再恢复如初,日后脸上必定留下一条长疤。

    大夫走后,沈秋月不免为慕容瑶的苦命而同情,倒没有心情再说沈辰。

    第二天清晨,沈辰便早早了起来,只因为肋下仍有些隐隐作痛,都说伤筋断骨一百天,这经脉受损虽然可以修复,但时间却不短,想到要去军营学武,只怕也得等上一段日子。

    呆在房间无事,沈辰便出了房门,不知不觉的便来到了后院,桂花依旧飘香,李乘风竟早在这院中,手握书卷,神色淡然。

    “先生早。”

    见到李乘风竟在这里,沈辰自然的问了声好,这问好发乎自然,只因为李乘风不仅年长于他,确实所学所闻堪称惊天,让人由不得不尊敬。

    李乘风微微一笑,这笑意深邃得很。

    沈辰并不知道,李乘风这一路上可都是跟着他的,亲耳听他设下连环计,亲眼目睹他指挥县兵大破三寨,只因为他修为太高,因而就连袁铁也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至于府中之人,李乘风只说出门游走几日,自然也没人去多想。

    从见沈辰第一面,目睹他解了沈绪元被囚之围,到如今大破三寨,李乘风越来越发现这少年身上的惊世奇才,这笑容即有欣赏之意亦有几番感慨,十年寻才,终得一人,传有所承,这份感受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一念而过,李乘风淡笑道:“三少爷此番随军出征,可有什么感想?”

    对于李乘风知道这事,沈辰倒不奇怪,毕竟连下人都知道这事情了。回想起这半个月所经历的三场厮杀,沈辰内心所受的触动和震撼亦是极大,便不由感慨道:“先生所授之言果是金玉良言,光凭一副头脑要想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生存,确实不易。”

    李乘风便颔首道:“大地之乱不止是当下,这几千年来,大地上的国家分而又合,合而又分,战乱不休。虽说有智能当百万兵,但有智者皆是借助外力保护自己性命,若然外力消失,无兵无卒在手,便如同待宰羔羊一般,因而习武者众众。大地之上早是以武为尊,各国武将势力几乎都比文官势力要大,其手握势权,大可滔天。而数起来,如今中土八国的皇帝,几乎都是以前王国的武将出生,足可见武者在这世道上所起的作用,要想在这世上生存下去,能够面临各种危难而自保,习武之途是必不可少的。”

    沈辰听得认真点头,便说道:“所以学生决定,晚些时候便向袁县尉学习一下山海门的武学。”

    “山海门么?虽不算这方地域有名的武学门派,但其源于自然,功法稳健,若勤学苦练,倒也能有一番小成,对付些普通人物倒也足够了。”李乘风淡淡说道。

    “先生怎么地对山海门如此熟悉?莫非……先生竟也懂武不成?”沈辰听出些蹊跷来,小心揣测道。

    李乘风微微一笑,收起书卷,负手于身后,说道:“要行走天下,怎能没有一技防身?所以这武学一道,老夫倒也涉猎一些。”

    揣测料中,沈辰心头砰然一动,在现世时,他也没有少受影视文化的影响,但凡是那种绝世高人不多是如李乘风这般作态?看似单薄清瘦,却有着惊天的武学。

    莫非自己运气当真这么好,遇到这么个绝顶高手,若是在他手上学过三五招,岂不大妙。

    不过,李乘风并没有展露武功的意思,他只是一笑,说道:“天下武学一途,无外乎两类,一类是练力,一类是练气。练力者,有勇武之力,魁梧之体,一身霸力,可成金刚之体,力贯山穿石;练气者,外似常人,内则蕴大千之气,凝成物,伤敌百里之外。”

    “那先生所练的武功就后者了?”沈辰问道。

    李乘风微微一笑,说道:“老夫所学确为练气之道,而山海门所传则是练力之道,二者各有所长,但又是殊途同归,力极而气生,练气而催力,才能大成。”说到这里,他看着沈辰说道:“你现在有伤在身,若不调养起来,只怕要修炼山海门的蛮力之学反倒自伤其身,不过要调养的话,至少百日时间。这样吧,我便传你一套炼气之法,以气息之力调养肉身,可助你早日恢复。”

    见他看出自己有伤,沈辰便暗道李乘风果然不是普通人,而听他传授炼气之法,暗暗欣喜,又不由问道:“那这炼气之学和山海门的武功不会起冲突吗?”

    但见李乘风含笑道:“我授你这炼气之法不过是疗伤之用的辅助之法,和其他武功都不会起到冲突,你大可放心运用。此法若能炼之大成,延年益寿,多活个十几二十载不在话下。”
正文 第十二章 九宫御巽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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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目睹了袁铁的武功,沈辰倒一点都不怀疑这世上有些玄妙功法存在,若这所谓的练气术果真能延长寿命,那怎么都要试一试,而且,若学成后将这方法传给亲人,岂不更妙。

    当然,这所谓练气术必定是李乘风一身所学的皮毛,但沈辰亦深知食多嚼不烂的道理,他现在可以说连武道一途的门都没有踏入,自然不敢奢求李乘风将最精妙的武学传授给他。

    而且,听李乘风的口吻,这大多数人要么修炼力系,要么修炼气系,他现在即可以学习山海门的武学,又有疗伤之法辅助,算起来比别人已是幸运多了。

    见沈辰自故琢磨,嘴角含笑,一副满足姿态,并未有向自己索求更深奥武学的意图,李乘风倒是颇感欣慰,自收沈辰为门生以来,他本就欲倾囊相授,自然刻意引导,欲在授予他博学才识的同时,将他引入武道,不求成为一方强者,至少要有自保之能,方能倾尽其才,助天下太平。

    在他几十年的为官生涯中,不知目睹或者听闻过多少才智卓越的文才豪客,死在贼匪手中,毫无逃脱之能,白白浪费了天赋天资。

    本来想着要耗费不少时日,不想沈辰自己跑去参与了山贼一战,反倒让时间大大提前。

    自然,他传授这所谓疗伤延寿之法,亦是大有深意。

    那就是不知这少年究竟是否有过人的武学天赋,要知道,文武两道本就大相径庭,虽然习武之风天下大盛,很多文官世家亦有家传武学,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具备学武的才能,大多都是平庸低俗之资,耗费时间在习武上,又耽误了仕途,反倒文不得武不能,导致一生平庸,无所做为。

    虽说沈辰有着过人的才学资质,看根骨倒也是习武的材料,但究竟在武道上是否有绝高的悟性却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一般习武者都是几岁便开始学习,那个时候更容易开发天资,然而沈辰如今已经十三岁,早就错过了那黄金时期。

    但李乘风自然对他寄予厚望,他微微一笑,说道:“老夫要传予你的练气术名为‘九宫御巽诀’,此术着重于驾御风之力。”

    “风之力?”沈辰听得认真。

    李乘风朗朗说道:“所谓气者,便是游动于天地之间,无所不存的一种无形力量,它存在于任何物体之内,同时也存在于我们的肉身中。初学者是无法调动肉身以外的力量,因而引发肉身内的气息并且进行锤炼壮大便成为修炼的根本,御巽诀便是通过感受风的力量,唤醒体内流动的气息,尔后根据口诀对自身的伤势进行调养,以气之力加速伤势的愈合。”

    沈辰听得连连点头,出奇的肃然,随后,李乘风便朗朗念出御巽诀的口诀,口诀之词四字一组,李乘风念完之后,又逐字逐句讲解。

    这口诀不过百字,但光是讲解就足足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饶是沈辰天资过人,亦听得似懂非懂,好似天书一般。

    但莫名的,他的心脏在扑扑通通的狂跳。人类天生有着一种本能,那就是寻求超越本身的极限,古代人试图飞行,试图寻求长生不老,试图驾驭各种神秘力量,到现代人的科技探索研究,无外乎如此,正是在不断的探索中寻求自然的奥妙。

    沈辰虽然对家业并无野心,但对未知的探索**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如今,经由这能够疗伤的御巽诀,一扇通往武学之途的大门终于在沈辰面前敞开,又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仿佛找到了生存在这世间的理由一般。

    李乘风淡淡说道:“练气之术,博大精深,若能修炼大成,自可领悟另外的玄妙之处,而无论练气练力,最终殊途同归,可达飞升成仙之境。”

    “飞升成仙?这天地间莫非当真有仙人存在不成?”沈辰听得瞳孔放大。

    李乘风目光微微一闪,神彩飞扬的答道:“当然有!”

    三个字斩钉截铁,毫无迟疑,和李乘风平日那慢慢悠然的口吻全然不一样,其中散发出的自信和理念是任何人都无从反驳的。

    这话更让沈辰不由打了个激灵,原本他以为这个古代社会和前世书本上所记载的古代世界一样,一切神话玄说不过都是古人捕风捉影而来的虚幻事儿,但当李乘风给予这个答案的时候,他豁然间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便是那影视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仙侠世界啊!

    怪不得,袁铁的武功能够有那么强大,不,不止是袁铁,观看三寨大战,那些官兵,那些山贼,一个个可不都是勤学苦练才有那浑然一身修为,虽然达不到袁铁那样夸张的境界,但也并非是前世社会普通人类能够达到的地步,那速度,力量早异于常人。

    如果武学能够这样通过修炼毫无止境的增长,那有传说中的世外高人,绝顶高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这世上还有灵丹妙药,还有异草灵物,那成仙得道也并非只是妄谈。

    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那种莫名的兴奋感让血液燃烧,将沈辰探险的**推到极致,他简直想现在就骑着一匹大马驰骋在这大地之上,访问名山险地,寻访强者仙迹。

    陡然间,他突而想起一事,满心希望的问道:“先生即懂着疗伤之法,可否治疗人脸上的伤痕?”

    李乘风微微摇头道:“你是指慕容姑娘脸上的伤吧?昨日事情传至我耳中时,我也去探望了一下,若只是普通刀伤,仅仅是经脉断裂,御巽诀达至大成之境,确可治愈,但也难免留下疤痕,毕竟,御巽诀的根本只是加快了伤势复原的过程,并不会对结果有所改变。而且,慕容姑娘脸上的刀伤暗含阴毒之气,其伤口附近的经脉有腐蚀之象,再加上你们在路上又奔波了几日,没有及时处理,只怕世上神医亦难以令其恢复如初。”

    话到这里,沈辰心头一黯,却听李乘风声音突而一抬,“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若然你能寻得天地之灵宝奇珍,自然可令她容颜重生!”

    “天地灵宝奇珍?那先生可知道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东西?”沈辰立马问道。

    李乘风稍稍沉吟一下,说道:“据上古《奇物志》记载,按地理推算,在如今青川所在的这一片西部区域内,有着一种名为‘孤香草’的奇物,此物生于峭壁险境之地,伴有终年大雾,其香淡淡,久闻则浓,其叶如剑,生有一果。其果如玉,可窥内有液体流动。传闻此果拥有令白骨生肉,肌体重生之妙用,别说慕容姑娘脸上一条刀伤,就算全身有深可入骨的刀伤,服之即可恢复原态。”

    “孤香草!”沈辰握紧拳头,目光炯炯,毅然说道,“只要世上真有此物,我必定要寻到它。”

    李乘风淡淡说道:“三少爷可知,灵物所在之地,必有凶物驻守,越是稀罕之物,凶物越发强大。自奇物志上出现孤香草之名后,几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寻找这灵宝所在,又不知道有多少搭上性命,而成功获得者不过寥寥。我听说,其实慕容姑娘受伤也不关你的事情,你就愿意这样为她搭上性命?”

    听到凶物二字,沈辰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可是眼睁睁目睹过赤虎那样在现实社会中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有任何犹豫,正色说道:“学生并非死脑筋,也并非充当英雄把什么罪责都揽在身上,而是但慕容姑娘受伤一事,我确难辞其疚。我早知道李飞龙心狠手辣,但未料到他居然狠毒到对一个弱女子如此动手,若非判断失误,我将慕容姑娘先行拉到身边,李飞龙自不敢动手。身为决策者,判断出现错误,自然该担当责任!”

    李乘风听得连连点头,不由竖指大赞道:“好,大志当有大德,并非独善其身,闭门扫雪,以他人之痛为自己之痛,以他人之祸为自己之祸,是为大道。不过三少爷你也不必内疚,我观慕容姑娘乃是大祸后大福之象,相信自有福运!”

    沈辰点点头,看时间已近正午,便别了李乘风。

    午饭时,沈秋月一般都是在自己住处吃,因而在大厅吃饭的倒只有沈家祖孙三代,更方便交谈。

    沈定海自然问起昨晚沈辰去县丞府邸的收获,听到沈辰将赵轩德说动,不由连声称赞,而待到沈绪元回来之后,便传来消息,安世杰正在打山贼赃物的心思,不过去了趟军营又吃了闭门羹。

    按照律法,若是县城捕快所缴获的赃物如无人认领,自可填充库银,但是若是驻军所缴获之物,则必须详细上报给郡府都尉,尔后再行分配。

    此次三寨剿灭,所收获的赃物数目众多,安世杰自然看得眼红,那日举众相迎也有打通关系的意思,不过袁铁一点都不卖面子给他,安世杰虽然气得大骂也没有办法。
正文 第十三章 初窥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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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后,睡过午觉,沈辰便开始琢磨起修炼九宫御巽诀的事情来。

    这修炼御巽诀有着一个前提,那便是要在空旷之地,最好有微风徐徐吹来,更可助长体会。

    所以沈辰便来到后院的一个坡地上,卷起袖子,露出胳膊,盘腿儿坐下来,倒也似模似样。

    按照李乘风所解读的口诀,体内之气本是无形,要想修炼它们,首先就要感受到气息的存在,而感受的方式即是通过风力吹拂肉身,引起体内气息波动,一旦掌握住了这种波动,便可以进行修炼。

    作为前世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沈辰,若非亲眼目睹过袁铁的超凡霸力,必定以为这习武之术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既然打定主意,便再无杂念。

    沈辰定下心来,闭目凝神,开始感受微风轻拂着身体,但这体内之气又岂是那么容易感受到的,他所能感觉到的仅仅也只是皮肤被风吹过时,微微生起的凉意罢了。

    但沈辰并不着急,他很清楚练武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达成的事情,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普通人勤学苦练十年方入门径,更何况自己还晚了这么多年,要有所成就,便需要比他人更强的毅力。

    为了弥补过错,为了获得现世中不可能存在的力量,沈辰绝不放弃!

    连续三天时间,沈辰除了吃饭睡觉和随李乘风学习外,时间都耗在修炼上,前所未有的认真,前所未有的努力,和前世那纨绔姿态全然两样。

    生死轮回和眼下的景况正在让他的心性渐渐发生蜕变,成为一个有资格成为强者的人。

    而就连睡觉,沈辰也都是大开窗户,任由夜风吹入,暗运口诀,尔后渐渐入睡。

    一遍一遍又一遍终年反复念着那百字口诀,虽然乏味之极,但沈辰却未有松懈,反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觉得这口诀突然多了几分余味,越嚼反倒越有味道,那口诀也并非起初的艰涩。

    而就算吃饭时,只要念头一起,那口诀便自然在脑海中旋转不停,而沈辰本就聪慧之极,这字眼上的东西便更加敏感,随着对口诀的琢磨,渐渐便有些微妙的事情随之发生。

    就在第四日清晨,微风拂身之时,沈辰突然察觉到感知上的变化。

    当清风吹来,似乎不止是皮肤感受到了风的力量,那风似乎有种从身体里穿过去的错觉,只是这种错觉发生在一瞬间,极容易忽略。

    沈辰注意到这一点,立刻精神一振,他凝神体会,渐渐的,似乎时间变得缓慢起来,最终,他清晰的感觉到风穿透肌肤,穿透肌肉骨骼,又从肌体中飞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极不真实,就好象身体是无形的一般,任由微风来来去去。

    尔后,陡然间,沈辰打了个激灵,豁然间顿悟!

    并非是风穿过了肉身,而是体内之气感受到了风力的变化,而在身体里产生了反应,这风便如同岸堤之柳,这气便如同水中倒影,柳随风动,倒影亦随之而动。

    沈辰大喜过望,这种肉身内波动正是气息存在的证明,果然,这个世界不同寻常!

    他连忙凝聚心神,按照口诀所讲,以意念牵引这种波动,聚集于隐隐作痛之处。

    那波动果真随着意念而移动,就仿佛股股溪流朝着大海行进一般,水到渠成,待到体内微弱的波动积聚于伤势处,他再运口诀,那波动的气息便自然而然的围绕着伤势运行,一圈一圈的展开,一层层的密布,这种感觉就好象体内有着一个另一个生命形式存在似的,妙不可言。

    初窥门径,沈辰不由大喜过望,便按照口诀所述,每日练功疗伤,几日下来,平日感觉到的隐隐痛楚竟果真消了不少,只是练功颇耗力气,每天的饭量亦水涨船高。

    如此半月下来,沈辰已然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浑身更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沈辰的进展李乘风自然是看在眼中,不过并未有任何的表示,只因为如今他不过是刚刚入了门,九宫御巽诀的真正奥妙尚未展现呢。

    不过,李乘风自然告诉沈辰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近九成,沈辰内心的惊讶亦是可想而知,明明需要百日时间才能复原的伤势竟然在短短半月左右便恢复,若是长久修炼下去,那简直比吃什么药都管用,日后根本不怕挨打。

    这段日子,郡府亦陆续有官员来到,开始在县衙各个机构收集五年来的各种资料,这些官员都是郡府各机构下的小吏,论品级并没有安世杰甚至是赵轩德大。

    毕竟,青川虽不富裕,但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安世杰即为县令,便是堂堂正七品,县丞即是正八品,而郡府机构中的很多小吏其实不过是九品。但这些低品级的小官却起着县城和郡府承上启下的作用,所以安世杰自然都是礼待,能巴结一个就是一个。

    小吏们平日在郡府中毫不起眼,低头哈腰惯了,在这里便摇身一变成了郡府要人,自然也乐得受这些县官逢迎,至于所需要的资料之物,县里自然也早备齐了,至于考核一事自然是有上面的官员负责,所以根本无需操心,来县里一趟分明就是吃喝玩乐来的。

    就在沈辰伤势复原之时,郡城那边终有派人传来消息,金曹监于正已经启程前往青川城。

    这日近傍晚之时,青川城中县级的大小官员,包括先行前来的郡城小吏们已经聚集在了城门外,共二三十人。

    自然,袁铁并不再其中,毕竟他属于军方一系,自有一套规矩,要检查也并非是金曹监过来,而是由都尉派人过来。

    县级官员中,除了县令县丞之外,尚有主簿,廷掾等诸多官员,几乎都是二人的亲信,所以沈绪元站在其中,明显处于被孤立的位置。

    沈辰则早早起床,在城墙上呆着,这里居高临下,正可综观全局,虽说计策已定,但其中不免会有变数,经过慕容瑶一事之后,他亦变得更加谨慎。

    不过,观赵轩德的表情,那眼神中颇有几分得意之态,时不时更瞄上关典几眼。

    关典不学无术,这样严谨的场合下浑身都不自在,赵轩德便显得更加得意,如此表情看在沈辰眼中,他便多少安了心,知道赵轩德这边只怕是没问题了。

    站在众官之前的自是安世杰,一如电视里所见贪官之相,肥头大耳,大肚朝天,一看便是每日过着逍遥日子,山珍海味养起来的。

    青川县虽是前往郡城的捷径,但其实也隔了好几个县,因此于正一行人也要赶上几天路,自然休息也是在临县休息,然后会有随从及时通报行程。

    等了好一会儿,前方仍然没有有人来报信,众官员已是站得是腰酸背疼,但这里又没有坐的地方,毕竟对方可是郡府要人,丝毫怠慢不得。

    就在众官员倍觉辛苦,夕阳快下山时,终于有随从骑马而来,告之队伍即将到达。

    众人顿时强打起精神,不敢在来人面前失了分寸,不久之后,便见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马车几辆,随从十几人。

    一看这阵容,众官员便不由吃了一惊,大为意外,毕竟就算是安世杰这样的县令外出,阵容也不比这差,更何况还是手掌货币盐铁大权之事的金曹监大人呢。

    无论货币,盐还是铁,那都是国家的经济命脉,郡府的重中之重,虽然金曹监也不过七品官,但地位却比县令要高得多。

    沈辰一看,亦是暗暗点头,虽说青川通往郡城的北面山区一直无匪患之忧,而且最近袁铁又消灭了三方匪患,青川可谓太平,但只带这么点人出行,却也需要足够的胆识,亦可见并不摆架子。

    待到马车来到近处,随从掀开第一辆车的车厢卷帘,便见一中年男子从中走出。

    男子四十来岁,头戴方帽,身着便服,面容端正清秀,双目炯炯有神,眉宇浓密,颇能看出年少时的英俊模样,而达至中年,更增几分魅力。

    在余后的马车里下来的,则是包括金曹监副使徐廉等人在内的随行官员,自然这男子的身份呼之欲出,自然是金曹监于正。

    众县官及小吏们纷纷躬身行礼,尔后安世杰便一脸钦佩的道:“世人都说于大人清正简朴,今日一见当真令下官等人汗颜,大人之正气蓬勃,直令大日黯然。”

    于正淡淡一笑,说道:“看来这青川真是个养人的地方,安大人你的体型可是比本官不止大了一号啊。”

    安世杰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大人说笑了,下官是生来就胖,生来就胖。”

    “喔……”于正音调拖长了一些,目光在众官员身上扫过,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暗藏威严,众官员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其正视。

    “好了,走吧。”于正摆了摆手,转身坐回车中,其他县官们则纷纷坐上带来的轿子,一路入城而去。

    捕快开道,两边路人闪避,于正拨开卷帘一角,观察着城中民众动态。
正文 第十四章 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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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世杰的带领下,队伍停到了城中一间酒楼前,安世杰下了轿子,来到于正的马车前,恭敬的说道:“下官在这里设了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话完,他又怕于正拒绝,连忙又加了句:“都是粗茶淡饭,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他是早得了徐廉的提点,知道于正一向厌恶铺张浪费,因而有所准备。

    于正看了看酒楼的规模,不大,装修也马马虎虎,便下了马车,这晚宴果然也是普普通通的菜肴,尽是青菜豆腐之类,少许油少许盐,连肉都极少,自然酒水之物更是没有。

    县官们平日里都是大鱼大肉,一餐席上连根青菜都找不到,如今吃这样的宴席自然食之无味,但为了逢迎于正,自然是强作欢颜。

    于正吃了几口,颇为满意,一边吃,一边目光在众人身上打量,尔后落在沈绪元身上。

    清瘦的沈绪元在一堆肥胖县官里显得十分惹眼,而比起一边附和的官员来,沈绪元显得沉默多了,只是边吃便微微颔首,满意之色自然而然。

    于正便微微一笑,心里自有考量,待吃完饭后,一行人便又朝县衙而去。

    带来到县衙之后,众人纷纷下轿,于正走进衙门里,环视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

    徐廉则朝着众官员说道:“诸位先回去吧,明日早上再来。”

    按照于正往年的习惯,一般这个时候到,都会彻夜阅读资料,第二日再进行考核,自然这一点,徐廉也是早给安世杰说过的。

    安世杰摆摆手,众县官便都退了下去,一个个如释重负,对于明日的考核,自然也没有一点担心,诸人大多没有什么上进心,安于现状,只要能够保住官位便行。

    倒是赵轩德心里自有想法,他主动说道:“大人,今次于大人亲自担任主考官,不可怠慢,要不下官就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解决。”

    安世杰岂会知道赵轩德的意图,反倒认为他想得周到,便点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赵大人你了。”

    赵轩德嘴角一勾,自有深意,只是安世杰岂会料到沈辰早施了离间计,伸伸腰,准备回去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

    圆月高悬,除了一条夜市街外,其他街道都渐渐冷清了下去了,待到巳时时,徐廉突然匆匆从内院赶来,走进侧屋后将门一关,劈头就问道:“今年库房的余额有七万两之多?”

    自安世杰送了秦小娇之后,徐廉对青川城自比其他城更上心,对城中各种事情自也是知根知底。

    赵轩德心里透亮,表面上却故作惊讶道:“大人何出此言?”

    徐廉一皱眉头道:“刚才大人要阅读帐薄,我先随手翻了翻,前四年的帐目都对,惟独今年帐薄余额分明就写着七万多两啊。”

    “什么,竟有这种事情?应该是七千多两才是,莫非……竟是有小吏出了笔误。”赵轩德一脸惊讶。

    “不管是笔误还是什么,此事可大可小,现在调换帐薄已经来不及了,按照大人的习惯,等会儿就会读到第五年的帐本,赵大人你快去通报安大人一声,早早做好对策!”徐廉说道。

    “多谢大人提醒,下官这就去。”赵轩德连忙出了门,一到外面,便不由低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此计果然行得通,安世杰啊安世杰,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良心,出了这种事情还敢推关典上位。”

    待他走远了,衙门前石狮后露出一个人影来,正是沈辰。

    听到这句话,沈辰便知道赵轩德这边已经是百分之百没有问题,毫无变数可言,待赵轩德到了安府之后,必定晓其厉害,为了不让关典牵扯进去,安世杰必定会听从赵轩德的建议,从府邸储存赃银之地将七万银两移至县衙库房。

    于是,沈辰便朝着县衙后门行去。

    平日里,县衙里里外外都是捕快,后门这里自然也是捕快守卫。

    在大地之上,捕快亦有被称为衙役,负责衙门的站堂、缉捕、拘提等等事项,其地位低于官府里的小吏。

    要说沈辰平日进衙门,这些捕快倒也不敢拦,毕竟沈家名望还是很高的,但是后门之地乃是重地,非常人能够进出。

    而早在前几日,袁铁便派了马什长过来找安世杰,这可是自袁铁上任以来破天荒的事情,安世杰自然十分重视。

    袁铁派人过来的意思,便是虽然三寨剿灭,但金戈寨寨主卢野及一班手下仍未归案,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报复类的事情来,如今官员考核这么重大的事情,主考官又是金曹监的主官,自然不可怠慢,所以要派一支官兵过来守卫县衙,以防不测。

    安世杰自然没有多想,反而觉得袁铁想得周到,毕竟万一出了问题,不仅自己头顶这乌纱帽不保,袁铁自然也有责任。

    而且,他也觉得这是和袁铁打好关系的第一步,果断听从了来人的建议,将捕快全部移到前院内外,官兵则驻守在县衙后方各个重地,自然,在内院之地,于正有随从保护,如此一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知晓。

    只是安世杰怎么也料不到,这不过是沈辰的计策,沈辰从后门进去,一路直达库房重地,沿途全部都是军营官兵,这些人自然都是袁铁的手下心腹,一个个经历三寨大战,对沈辰自然都佩服得很,知道沈辰此番意在推翻这贪官,能够成为这场政变中的一环,自然是倍感骄傲。

    沈辰便藏在库房外的侧屋里,透过窗户上的缝隙可以观察到外面的一举一动,而马什长等人则驻守在外。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听到有人来报,赵轩德带了人从后院进来。

    未过多久,赵轩德等人便来到了库房前,来人显然是安府里的下人,几人搬着几个大箱子。

    马什长故意说道:“赵大人,深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赵轩德一笑,拿出县令大印,拱拱手道:“马什长,本官过来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令,来库房有些事情,只是事关机密,还请大人回避一下。”

    马什长便一副理解的态度,毕竟人家有县令大印在手,而且身为县兵,自然也没有理由更没有权力去管县丞处理的事情,于是便一摆手,领着官兵们退到了院子外。

    待马什长等人一走,赵轩德立刻拿出钥匙,将库房大门打开,下人们立刻将箱子打开,里面豁然是一块块金光闪闪的金锭。

    几个下人抱着金锭随赵轩德进到库房里,因为存银在库房深处,而且所存放的箱子都是官府统一订制,因而众人带来的箱子自然是放在外面。

    几个来回,待到一个箱子空了之后,见到院子无人,早在院子外窥探着里面动静的马什长一跃落到院中,抬起箱子一端,手中一亮,露出一把短匕。

    这短匕锋利之极,随着马什长用力一削,那箱子虽是生铁制成,但匕首锋利之极,竟将其一端削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尔后他迅速从随身的腰囊中取出一个大瓶子,将里面粘稠的液体悉数倒入其中,由于液体的色泽几近无色,别说是夜晚,就算是白天,从视觉上来说也几乎无法分辨,毕竟不是谁都有闲情低头看着地面。

    马什长动作极快,做完这一切,迅速的退回到院子外,此时下人们走出来,根本未曾发现异状,其中一个下人随手将空箱子一盖。

    未花多少时间,赵轩德一行人便将银两放置完毕,下人抬起箱子朝回走,只是谁也没有发现,其中一个箱子的一角正有着那液体滴落下来,落在地面上。

    沈辰这才推开门,从侧屋走出来,嘴角微微一勾。

    马什长大手一摆,便有官兵取来早准备好的箱子,另外几个人则一跃,轻松落到库房房顶之上。

    这几天来,众官兵可不是白白在这里守着,早将库房外围检查了个透彻。

    几个官兵上了屋顶,将瓦片揭开,本来不过把巴掌大的天窗早被破坏,弄成了可容一人通行的规模。

    要说这天窗也很坚固,不容轻易破坏,不过众官兵在这里有足足几天时间,可谓绰绰有余。

    接着,他们便从天窗上放下绳子,其中一人跳下去,利索的将一块块金锭给弄了上来。

    如此不过一会儿工夫,赵轩德等人刚搬进去的七万银两悉数都给拿了出来,尔后由官兵迅速带出县衙,转移到了沈家府邸,整个事情做得行云流水,亦足见袁铁练兵有素。

    因为时近半夜,街上早已无人,再加上官兵们行动迅速,因此这事情做得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沈辰静静在旁边看着,待银两搬走,便轻轻一笑道:“有劳马什长和诸位大哥。”

    马什长连忙说道:“三少爷不必客气,能够为本城出力,赶走这贪官,乃是我等应尽之责任,倒是我们要多谢三少爷给我们这个机会。”

    众官兵连连点头,沈辰便微微一笑,望着长空明月,自言自语的道:“大事已定,只等明日一锤定音了。”

    【作者题外话】:非常抱歉,因为书正式发布前设定上改过几次,所以人物关系有变化,亲戚称谓忘记修改,现在章节已全面修改过,沈绪元为舅舅,沈定海为外公。
正文 第十五章 官员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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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大清早,街市还未热闹前,县里大小官员便早早的聚集在了县衙外院,众人不适应这样的早起生活,一个个哈欠连天。

    但是,因为于正习惯于早起,所以众人自不敢有任何怠慢,而除了官员本人之外,官家子弟亦都悉数到场。

    在大地之上,尚未出现如现世古代那般的科举制度,霸州国也同样如此,这里的入仕制度主要是举荐制,即要想做官,便需要得到官员、名士等的推荐,如此一来,官家子弟,望族世家的子弟便有成为官员的优先权,一般子弟只要经过一两年的试用后,无大碍一般都可以正式上任,尔后凭借家族势力,平步青云。

    当然除了举荐之外,还有其他各种补充手段,比如著书立说,小有名气之后,自然也会受到官方的重视,或可纳为官员。

    至于军伍而言,自然是要靠军功,但总归来说,士族入仕易,而寒门入仕难。

    五年大考的官员考核,乃是对官员五年来政绩的总结和问询,对于尚未进入仕途的官家子弟而言,也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而且能够见识到郡府级的官员,对于这些子弟而言自然也是一个大开世面的机会。

    安天宝等官家少爷一见到沈辰跟在沈绪元过来,便一个个掩嘴嗤笑,多有奚落之意,只是碍于这场面,并未大少嘲讽罢了。

    未等多久,便有小吏传话,让众官员前往内院大堂。

    内院大堂即是议事之所,又是审案之地,壁挂青天红日图,主座旁边放着几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满满的资料,两个小吏束手站在一边,再下来,又有一张桌椅,一个笔吏端坐着,一手翻开空白书册,一手执笔,作随时记录之态。

    再下来,两边座椅之上,则是随行的郡府官员,以金曹监副使徐廉为首,一个个正襟危座。

    众县官则有秩序的站在大堂之外的空地上,而在外围,自然则一个个的官家子弟。

    这时,于正在从侧廊走了出来,和昨日不一样,今是一身朝服,头戴官帽,更显出几分威严感来,众官纷纷起身拜见。

    待坐定之后,于正环视众县官,县里官吏们倒并不心虚,这上下都早打点好了,贪腐之事必不会暴露,而且,若然于正真的查出大问题,只怕会连夜开审,不会等到今日。

    而且,就连副使徐廉这个关节都已经打通,自然万事周全,不过也是走走过场罢了。

    于正收回目光,翻了翻桌上的册子,念道:“安大人。”

    安世杰便一挺胸膛,慢步走进大堂,一拱手道:“下官在。”

    于正翻着册子,淡淡说道:“安大人身为一县之父母官,当知责任重大,德义、能力、勤苦、功绩、廉洁,缺一不可,你的一言一行都当是下官们学习的榜样。”

    “大人教导得是,下官铭记在心。”安世杰连忙答道。

    于正又道:“观呈报上的资料所记,安大人也算勤政爱民,日早起,午不休,夜晚眠,处理公务毫不懈怠,自身清明,恪勤匪懈,呵,尚能保持这样的体型,倒真是不易。”

    再提体型二字,安世杰便一脸苦笑道:“大人明鉴,有的人一天山珍海味身体照样清瘦,下官则是那种一天粗茶淡饭,喝凉水也会胖的人。”

    沈辰听得则是暗暗嗤笑,看来这呈报做假是真的厉害,安世杰连批改文书都交给小吏去做,更别提其他事情了,敢如此标榜自己,真个是恃无恐。

    于正淡笑道:“本官的意思是,保持身体健康也是为官之道,唯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为陛下做事。”

    “是是,大人教导得是。”安世杰连忙回道。

    于正又拿起一本册子,说道:“这五年来,青川城及下属乡里都有举荐不少人才,安大人也都巨细不漏,一一做了回应,擢其贤民,不过,有的事情处理还是稍微马虎了一点,日后得详加改进才是。”

    安世杰又连忙称是,接着,于正又对仓库存粮、青川户口数及赋税等等内容对安世杰做了询问。

    他只是偶尔翻翻册子,大多数都是随意似的看口询问,但条理分明,尤其是数字记忆得非常清楚,可见对待这官员考核之事非常用心。

    沈辰听得认真,倒觉得这于正确实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官员,最难得的是一点都不做作。只可惜,这下面串通一气,所呈报上来的资料本身就是美化过的,所以无论如何询问,也触摸不到真相。

    见到安世杰答得有条有理,安天宝不无得意,朝着沈辰一抬下巴,很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沈辰微微一笑,其中意味深长并非安天宝能够体会得到,而不久之后,于正所谈论的问题便到了库银上。

    他一翻帐薄,神色严谨的问道:“前四年的帐薄,每年盈余都是几千两,从未过万数。但今年帐薄为何突增到了七万多两。”

    这话一说,县里官员们都纷纷脸色一变,唯有关典浑然无事,他虽管帐房,但对于这库银究竟有多少从未在意过,听到这话也不知道事态有多严重。

    由于昨晚事发突然,而且关系重大,因此安世杰并没有将事情告诉给关典。

    见关典如此表情,赵轩德便不由冷笑了一声,显然认为关典果然是一摊烂泥,扶他上墙根本就是再错误不过的决定了。

    安世杰早有准备,认真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前阵子有小吏发现城北防洪大堤出现裂缝,经查认为有溃堤的危险,虽然每年上面都有防洪款项下放下来,但由于本城各种支出严重,所以库银不足,于是,下官便请到了城中大户相商,便有赵家善人认为此事关系到青川百姓安危,一旦溃堤,后果不堪设想,他念及祖辈生活在此,愿举一家之财作修缮大堤之事,于是一个人便独捐了几万两,因而今年才有所存余。”

    这理由分明,倒也说得过去,于正沉吟一阵,便道:“既然说到库房上,这样吧,就请安大人带路,本官想去库房看一看。”

    正如沈辰所预料的一样,若于正正如传闻中那样清明,那就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突然多出这么多库银,虽说安世杰应答如流,也应该去查看一下,毕竟,眼见为实,以避免安世杰为了提升功绩而故意篡改帐薄,毕竟,财赋在官员考核中可是占了大头。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赶往后院库房重地,待到达之后,安世杰便说道:“大人请看,本县库房的大门是专门请工匠订制的,厚大六寸有余,上面有两把锁,钥匙分别在下官和县丞手中,缺一不可。”

    说到这里,安世杰颇有几分得意,对于这库房的安保措施信心十足。

    接着,他便拿起钥匙,将两把大锁打开,待推开库房大门,里面共有三室,一室用于存放库银,一室用于存放货物,一室用于存在其他物品。

    待将库银的室门打开之后,便见到里面放置着置物架,架子上摆着一个个订制的铁箱。

    安世杰亲自走进去,将铁箱打开,里面放着满满的银锭,这些银锭都是5两制,一锭5两,一箱基本上能装上100个,就是500两。

    随着安世杰打开一个个铁皮箱,里面的银锭有5两制,10两制,20两制乃至30两制,一箱所存的数量不一,很快的,关于本身库银盈余就已经全部展现了。

    接着,安世杰便走到装有金锭的大箱子前,将箱子一抬,然后脸色骤然一变,几乎下意识的将箱子一盖。

    众人还以为这箱盖颇重,以至于安世杰力气不够,赵轩德更主动走上去,将箱盖一打开,脸色也跟着一变,然后迅速将旁边的箱子打开,然而,他连续打开五六个箱子,里面竟是空空如也,昨晚所搬运过来的金锭竟然不见了踪影!

    两个人脸色都为之大变,一时间如遭雷击,毕竟,这县库中用于放置金锭的箱子本身就只有那么几个,库房也就这么大一点,尤其是赵轩德,昨天晚上才做的事情怎么可能记错,分明就是放在了这里。

    七万两银子,数量不算少,就算是50两制的银锭,也要装上足足几十箱那才够,好在安世杰早就存了不少金锭,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因而只需要几箱金锭就足可以填充这数目。

    然而现在几个装金锭的箱子全都空了,赵轩德更不信邪的将周边放置银锭的箱子也都全部打开,结果事情毫无改变,库房存银只有原本的几千两,移过来的金锭不翼而飞。

    此时,外面已有乱成一团之象,毕竟这库房门宽阔得很,因此站在院外,很容易就将室内的情形看在眼里,而且此时阳光充足,那箱子一打开,银锭便散发着光泽,更不会看漏。

    一见库房中存银只有几千两,县里官吏都脸色大变,徐廉亦是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正文 第十六章 神符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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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库银呢?”于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暗含威严,就连他的脸上也渐去和蔼之色,取而代之则是一副严厉姿态。

    “这……”安世杰冷汗直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突发的状况,七万库银突然不见,这明显就是有篡改帐簿之嫌啊,这事情可是说大则大,万一顺藤挖下去,查出假帐之事,那就不得了了,一想到这点,安世杰脚都有点发软。

    他更后悔刚才把这库房说得牢不可摧,简直就是自己扇自己的巴掌。

    赵轩德亦是脑袋里嗡嗡直响,一时间愣得不知所措,明明稳打稳的算盘,怎么就突然间变成这样了。

    他搞不清楚究竟事情是出错在了哪里,这库房外有官兵守着,也根本不可能出纰漏,而行事的人就是自己和安府的下人,消息也不会外漏。

    要说整个计策中,唯一的外人,无非就是沈辰那小娃儿。

    他几乎下意识的朝着人群中望去,在院子一角,沈辰脸上正挂着一脸诡异的笑容。

    赵轩德顿时大怒,几乎本能的指着沈辰,脱口大叫道:“是你,是你这小娃儿搞的鬼!”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沈辰身上,都不知道赵县丞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辰微微蹙了下眉头,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该由舅舅出场,由他来揭开事情真相。不过,赵轩德居然在大失分寸之下,一下子把矛头对准自己。

    这时,沈绪元则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这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即是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沈辰自己来发挥好了。

    毕竟,整件事情,整个计策都是沈辰制定的,沈绪元倒是不愿意抢了自家外甥的风头,而且,若沈辰因为此事得到于正的赏识,那日后官途自然通畅,他这做舅舅的自然愿意帮外甥一把。

    沈辰本是想做幕后之人,但见事态如此,便唯有挺身而出了。他便故作不解,反问道:“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库银失踪莫非还和我这个小娃儿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赵轩德一时语塞,他气得火冒三丈,气得跺脚,但是却又再清楚不过,绝不能够将事情***,否则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安世杰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赵轩德突然提及这个小孩儿是什么意思,他又哪里想得到,这个十三岁的孩子便是眼前这困局的始作俑者啊。

    于正则是听出这话中有所内情,便沉声问道:“赵大人,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轩德脸色如猪肝,嘴角剧烈的颤动着,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处理眼前这局面,他也绝对不想背这黑锅,但又不可能把安世杰贪腐之事给捅出来,毕竟他早已深陷其中,绝对脱不了干系。

    县中官吏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知道若是县令出了事情,大家只怕也难以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却见沈辰大步朝前走来,直朝库房而去。

    有于正在,在场诸多官吏,哪怕是副使徐廉,都是一个个中规中矩,不敢有半点失礼的举动,官家子弟更是人在外围,绝不敢跨入前方一步。

    然而,沈辰却毫无顾忌,流星大步,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走入了库房中。

    他来到诸多空箱子前,故作观看一阵,尔后朗声说道:“安大人堂堂县令,乃我青川之父母官,岂会说谎?这箱子里必定是藏有存银的,如今银两不翼而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被盗!”

    被盗二字一出,安世杰顿时如初梦醒,只觉得这小娃儿的话宛如仙乐似的动听,连忙大叫道:“对,必定是银两被盗!”

    赵轩德也是精神一振,直道妙哉,还以为误会了沈家人,而银两被盗便可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责任自然全在守卫的官兵身上。

    于正左右看了看,目中有疑,沉吟道:“银两被盗么?按律,库银当每日查点,也就是说昨日银两尚在,盗窃事件只能发生在昨晚。只是按安大人你所言,这库房似刀枪难损,铜墙铁壁,在不破坏的情况下要开门,就需同时集齐两把钥匙,本官倒想知道是什么贼人如此大胆,能够盗窃两府偷得钥匙?”

    “这……”安世杰二人又愣了愣。

    于正又道:“即为库房钥匙,自当严密保管,光是寻找便需要耗费时间。再说了,守卫这里的乃是最近剿灭三寨的官兵精锐,要想瞒过他们的眼皮盗走如此大数量的银两,而不被发觉,这贼真是不简单呐。”

    安世杰二人直是冷汗直冒,确如于正所言,这盗走库银之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就算偷走两把钥匙,要想在马什长等人眼皮子底下盗物根本就是天方夜潭,毕竟,若只是一点小物件那也罢了,若然是几箱金锭,那何其之重,耗费时间必定极长,对方若一两人根本不可能盗走,若兴师动众一堆人马更是匪夷所思。

    显然,于正仍未解除疑惑,认为二人有自编自导之嫌。

    如此情形,沈辰心里清楚得很,尚不至于将安世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便大声说道:“于大人,晚生倒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是否是贼人所为还是此事另有内情!”

    “噢,你这小娃是何家子弟?”于正倒未轻视沈辰,刚才见他无视自己官威,大步流星走入库房,便有些另眼相看。

    沈绪元此时越众而出,答道:“下官大匠府司府,他是下官的外甥,名叫沈辰。”

    “你就是司府沈绪元?”于正轻喔了一声,认真打量了他一下,他彻夜阅读资料,各个官员的政绩都不无华丽辞藻来点缀,唯有这司府却是简简单单,而再联想起在饭桌上所见,于正心里自是有数,他便朝着沈辰说道,“你有何方法能够辨明这里是否为贼人所盗啊?”

    安世杰等人也都望向沈辰,不知道这小娃儿究竟是什么意思,平日里,自然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言辞,不过现在既然盗窃之说是由他提出来,反倒没有人敢轻视他的言论。

    唯有赵轩德心里忐忑不安,只有他和沈辰交锋过,知道这小娃儿的厉害,但是他现在也搞不懂沈辰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究竟是敌是友。

    沈辰便装模作样的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来,慢慢打开,便见其中有一张黄色符纸,其上,写有一堆无人能识的鸟文。

    他大声说道:“大人,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凡人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无论如何遮掩,就算能够瞒过世人,却无法骗过神灵。青川城的人都知道,晚生生下来时不哭不闹,不言不语,家人都以为得了痴病,请尽名医,却无从得解,后来来了一位云游的老道,他说晚生是染了魔障,若晚到一天,只怕小命不保,他便将一张符纸往晚生额上一贴,那魔障立刻现形,被老道收走,晚生这才哇哇大哭起来,从而得已续命。”

    众官员听得倒是认真,这世上本就不乏道宫佛庙,自然多的是仙人道家的传说,而且道教还是不少各国的国教,道士的地位相当之高。众人倒也都知道沈家这位三少爷生下来便不哭不闹的奇事,只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段波折。

    而且,沈辰说得惟妙惟肖,加上又是个小孩子,众人倒是信以为真,都暗道这沈家小子福气好,居然能够遇到这等高人。

    见到众人这神色,沈绪元忍不住暗笑,直到这外甥真是演戏一流,这么假的事情说得倒象真发生过一般。

    “沈大人,当真如此奇事?”于正倒是颇为好奇。

    “回大人,千真万确。”沈绪元立刻回答,斩钉截铁。

    “这么说,这符纸就是由那位道长所留了?”于正仔细看着那符纸,问道。

    古人迷信,沈辰故意编造老道之事,便意在给这符纸添上几分神秘色彩,让众官员不敢轻视自己所言,他又大声回道:“据那位道长所言,此符能令邪影现踪,盗贼者,自然乃是邪心邪念,只要将此符烧尽,自然会将神迹引导盗贼所在之地!”

    “当真如此?”于正听得将信将疑,众官员则是窃窃私语,不知道这符纸有没有这么灵光。

    “是否应验,一试便知!”沈辰大声说道。

    “好,来人,将火折子递给沈家少爷。”于正便下令道。

    待沈辰拿着火折子,用力一甩,火折子上火星直冒,他在将符纸点燃,朝着天空一抛,众人的视线便随燃烧的符纸移动,直到它化成一片黑尘,随风飘散。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众人左望右望,都不敢有半点异动。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诸人却未曾发现有任何异态,突而马什长指着地面大叫道:“诸位大人请看,地上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手指一看,豁然见到库房前方的地面上豁然有着一滴滴的红色水滴现形!
正文 第十七章 成败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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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水滴显形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已足以让众人震惊,这水滴自现,简直就如神迹一般,而且,它是顺着库房,穿过众人脚下,沿着小道而行,仿佛就象有人在指路一样。

    “符纸通灵,当真玄妙!”

    于正眼一亮,神色又惊又喜,众官员亦是人人惊愕,全然未料到有这样的怪事,而安世杰和赵轩德则是精神一振,顿时松了口气,这水滴真如引路一般朝外行走,那说不定真的能够指向盗贼所在之处。

    只是众人哪会知道,这不过是沈辰所耍的把戏,这水滴不是他物,而是一种生漆!

    大地之上,各地生有漆树,此树高大粗壮,高可达十几丈,待树龄达八岁时便可采割其皮下乳白胶状的液体,桶装密封.这种液体一接触空气便会产生变色以及干涸硬化的过程,根据漆树品种的不同,生漆色泽、亮度、味道以及干燥时间都有所不同,而将生漆涂抹于器物上,便可制成精美的漆器,而大地上的制漆技术亦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经出现,如今更早盛行。

    青川四面为山,气候适宜,自有漆树产生,不过青川所产的漆树所割下来的漆液是普通的乳白色,而且干燥特别快,在接触空气后半个时辰就能够成为黑色。

    廖虎的杂货铺贩卖物品众多,其中自然也有漆器,早在数年前,沈辰听他闲谈时,便听闻到南方之地有产一种十分独特而稀有的生漆,这种生漆自切割下来后几近透明的色泽,暴露空气后需要六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会渐渐变色,逐渐由透明转为淡红色,再由淡红色转为红色,直到成为黑色。

    只不过,这种生漆成黑色后会发出一种恶臭味,因而并未被广泛使用,知之者甚少。

    自沈辰定计之后,便想到利用这种生漆,于是找到廖虎,好在廖虎铺子里恰有多年前的存货,那晚由马什长悄悄放入箱子里的液体,正是这生漆!而赵轩德等人将空箱子带回去后,自然会将箱子藏放于藏银之地,而这也正是沈辰的目的所在。

    根据昨晚赵轩德收到消息的时间推算,到现在差不多过了正好半日时间,其实,早在众人到达库房的时候,地面的生漆便已经开始了色变。只不过,刚开始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库房存银这事情上,谁也不会注意到地面的变化,直到沈辰装神弄鬼,点明神迹之事。

    于是,众人寻着水滴而出,此时大街上已有些热闹,只是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到这地面上的情况,毕竟生漆才刚刚发生变色。而生漆昨夜自滴下之后,经过数个时辰接触空气,早就牢牢的凝固在地面上,若非用刀剑利器来铲,否则根本不会有什么磨损。

    见到一群官员走出来,路人纷纷避闪,而见到沈家三少爷在前面带路,而且大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自动先形的红色水滴,都不由得窃窃私语,不知道这其间究竟有什么事情。

    但那水滴自现,由粉变红,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而随着水滴引路,众官员穿街走巷,而马什长等人自然也都跟随着,毕竟现在是要去捉那盗银之贼,对方肯定武功高强,免不了一番打斗。

    不过一会儿工夫,水滴顺着一条大街直抵了一扇红漆大门,大门之上挂着两个红灯笼,上写两字:安府。

    安世杰心头一沉,脸色刹变,赵轩德也大吃一惊,这可不正是安世杰的府邸吗?

    众官员都豁然变色,一个个面面相觑,而府外两个下人则赶忙迎了上来,向安世杰行了礼。

    这神灵指路之事是众目睽睽之下所现,由不得人怀疑,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种事情是一个小孩儿早有的谋策,自然而然以为是天降神迹,谁也没想到水滴竟然指引到了县令府上,一时间都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进该退。

    “莫非,竟是安大人府上出了内贼?”沈辰自不会给众人迟疑的事情,机会稍纵即失,一旦被人注意到府内漆液行走的方向,就有被铲除的危险,到时候一切努力便前功尽弃。

    这一说,沈绪元自然立刻接话:“对啊,安大人为保安全,请了不少江湖人士来当护院,这些江湖人士一个个武功高强,懂得诡异奇招,若然其中有人生出异心,暗中盗银,那库银不翼而飞之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众人听得倒是觉得有些道理,毕竟这些江湖人士本来就是不安定的因素,指不定有人心怀鬼胎,若然暗中密谋,偷窃钥匙那是简单之极,而这些人武功高强,或能瞒过官兵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库银。

    “于大人,库银丢失一事事关重大,若安府有内贼在,咱们可不能让他有机会逃跑!”沈辰大声说道。

    于正便神色一肃,朝着安世杰说道:“安大人,还不速速令人开门,莫非你还想包庇这些江湖人士不成?”

    安世杰是巴不得有人背黑锅,而且沈绪元所说的话倒也有些合情合理,若然真是内贼所为,那这事情反倒倒简单了。

    他暗松了口气,便连忙令下人开门,果然见到红色水滴一直顺着青石大道进到府邸深处,下人们见到这么多官员进来,连忙都退到一边。

    而随着水滴不断引路,安世杰突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只因为这水滴指引的方向,根本不是指向那些护院住宿的地方,亦不是朝着收藏钥匙等物的地方,分明就是指向藏银之地。

    但此时事情已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水滴上,若是现在出言阻止,必有包庇之嫌,而且,于正听不听他的还是另一回事。

    他只希望预感不要应验,然而,这水滴却偏偏朝着预感之地而去,不一会儿,便已然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门前,有着几个体型魁梧的护院站立着,每一个都是安世杰花了重金请来的,而见到安世杰和一堆官员到此,而且看起来里面还有比安世杰更高的官员,护院虽见安世杰面色不好,但亦不敢阻拦。

    进入后花园,只见一方清池,两座曲桥,还有假山十数座,乃是一番美景之地,而在青石铺成的小径上,已经红得泛黑的漆印正朝前延伸,直到到达了一座假山之处。

    众人左望右望,发现水滴便到此结束,一个个便面露疑惑,唯有安世杰脸色泛白,额上冷汗直冒。

    沈辰回头瞥了一眼,便知道这假山必定就是藏银之所。

    从进府一路过来,护院诸多,而这后花园的护院人数倒也不算多,看来这安世杰也果然老谋深算,并没有将赃银藏在常人能够想象的地方,而是放置在了这极容易忽略的地点。

    他弯腰拣了块石头,在假上轻轻敲打着,这一敲之下,假山却是个实物,里面并未传来空洞之声。

    安世杰岂容事态继续恶化,此时大声说道:“大人,若然真是下官府上护院所为,不如本官立刻将其名册和来人全部找来,逐一询问,必能寻找到蛛丝马迹。若真有内贼,下官必定秉公执法!”

    沈辰暗道不好,他本以为这藏银之地多半是地道阁楼之处,加以大锁和诸多守卫,便可保安全,只要借符纸之说,让于正相信里面有鬼,便可强行破门而入。

    但问题是这安世杰竟将藏银之地设在这假山之下,若然无法找到机关,便可能让安世杰找到脱身之策。

    沈绪元亦知道机会难得,绝不能够给予安世杰逃脱的机会,他连忙说道:“大人,符纸显灵,指引到这里,必有深意,是否应该首先勘察一下?”

    见到沈绪元横插一脚,安世杰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这符纸虽然神奇,但既然本府护院嫌疑最大,自然要先问人,再寻物。毕竟,万一贼人已经趁夜将银两运出本城,若时间晚了,岂不难以追回!”

    这道理说来倒也自然,于正稍稍琢磨了一下,虽然这符纸神奇,但他倒也未真的寄希望于这东西能够指出谁是盗贼,如今能够有这样的发现已是不错了,他便点点头,说道:“那就依安大人的意思办吧。”

    安世杰大喜,便令着众人朝大堂方向行去,一旦将众人引开,他自可派人迅速将地下藏银搬离,到时候便可万事大吉,至于捣乱的沈家人,再秋后算帐也不迟。

    马什长等人跟在队伍后面,边走边四处观察,只可惜这周边假山重重,花草连连,并无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足见安世杰为了守护藏银地,亦是下了不少工夫。

    沈绪元脸色大变,朝着外甥望去,此时沈辰也知道事态紧急,迅速的观察周边,尔后陡然在假山背后的青石上发现了一小段不起眼的摩擦痕迹,他心头顿时一动,明白这机关设置之理,必定是通过扳动某种东西,来使得假山移动,从而遮盖住藏银之地。

    要挖掘地道藏银,又要设置机关,费时费力,所以机关必定离假山不远,最有可能便是藏在周边假山之上。
正文 第十八章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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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边假山数座,上面不乏狰狞怪角,都可以作为开启机关的扳手使用,此时时间紧迫,于正等人已经快要走出后花园,成败只在一线。

    沈绪元已是急得脸色大变,毕竟若是被安世杰逃过这一劫,那沈家必定前途勘忧。

    而越是这个时候,沈辰越是镇定,前世家境不凡培养出了他过人的眼界和心态,而经由重生更让他的胆识超人一等。

    脑袋里思绪迅转,他很快想到,若然机关真在假山上,必定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平常人看假山视线必定停留在上方,那么机关在假山下方的机会反倒更多,他迅速的一扫,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了一座假山下方的一根石笋上。

    周边几座假山,唯有这一座有着石笋,看起来虽自然融于景色中,但沈辰却直觉的以为那里就是所寻找的机关所在,他立刻快步赶过去,握着石笋用力一扭!

    “咔——”

    一声脆响,只见假山发出微微震动,沈绪元喜出望外,用力的握了握拳头。

    而这声音顿时惊动了正在行进的诸人,众官员回头一望时,正见到这假山朝后平移,而移动的同时,在假山原本遮盖的地下,出现了一扇黝黑的铁门。铁门上尚有一个精铁制成的大锁,上面缠绕着粗大的锁链,连接在铁门四角。

    眼看假山秘密被发现,安世杰又惊又怒又惧,他肥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瞪大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沈辰,咬牙切齿,离成功脱险只差一步,居然被这小娃儿给破坏掉了!

    “原来这假山下竟有地道!”于正眼一亮,停下步子来,显然对这铁门之下藏有何物甚感兴趣。

    事情到这地步,众官员脸色都浑然一变,对这铁门下所藏可谓是心知肚明。大家都是一丘之貉,岂不知道安府藏有赃银,只是不知道地点罢了。

    沈辰暗吐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朝着安世杰说道:“安大人,请把这铁门的钥匙拿出来吧!”

    安世杰听得脸色一变,这少年目光锐利,竟象刀子似的直扎在心窝上,好似看穿了自己心事一般,但他岂会坐以待毙,陡然厉啸道:“你这小娃儿休要胡言乱语,本官怎会有这地道的钥匙?”

    而沈辰一句话,则让赵轩德大叫不好,他尚不知道这小娃儿是如何知道安府藏银之所,但若然事情被揭发,他必定跟着倒霉。

    于正眉头微微皱着,若有所思,亦静静观看着这事态变化。

    见到安世杰矢口否认,沈辰冷冷一笑,说道:“安大人,这铁门虽牢,锁链虽粗,但也并非坚不可催,这铁门之下有什么,安大人你是最清楚的。若然你现在送上钥匙,或可减轻几分罪责。”

    “大胆小儿,竟敢诬陷本官,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安世杰大发官威,朝着马什长等人大声下令。

    只不过,马什长等人却是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听他命令的意思,这颇让安世杰有几分尴尬,只是这场合,又不好叫来护院帮忙,毕竟,说到底沈辰也是官家子弟,要动手自然得由官方衙役动手才是。

    他正欲朝着于正请示,让于正的随从出手,却听沈辰大喝一声道:“安大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马什长,来将这铁门砸开!”

    “遵命!”

    马什长大声应话,大手一挥,众官兵便立刻赶到假山处。

    眼看安世杰都叫不动官兵,但这沈辰小子一句话却让马什长等人乖乖听从,这顿让众人大为意外。

    此时,其中一个官兵解开随身背着行囊,却见里面豁然是一把把大铁锤,其中几个身材较壮的官兵人手一把,站在铁门四角,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赵轩德浑然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豁然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

    马什长等人乃是隶属于县尉的兵马,所以安世杰发号师令,他们不听从也情有可原。然而,沈辰一个小娃儿的话,这马什长竟回答得如此干脆爽快,足见沈家分明早就和袁铁有了默契啊!

    如果袁铁牵扯其中,再联想起库房是官兵守卫,那官银被盗岂不就简单了,若对方再在搬运的箱子上做点手脚,藏银之地岂不自现?

    看着面带微笑的少年,赵轩德直有种发自心悸的恐怖感,年仅如此,竟老谋深算到如此地步,简直宛如鬼神。他那天晚上所谓的献计分明就是一个陷阱,甚至可能连安世杰欲扶持关典上位以事也是他为了诱自己上当而编造出来的诱饵。

    偏偏自己竟然听了进去,成为将安世杰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帮凶!

    安世杰此时已阵脚大乱,朝着沈绪元呵斥道:“沈绪元,你这外甥竟敢在本官的府上乱来,简直就是没将本官放在眼里,以下乱上,该当何罪!”

    沈绪元也朝着于正一抱拳道:“于大人,下官欲以身家性命担保,这铁门之下必有赃物,还请大人明鉴!”

    “大人不可,这……”安世杰几乎本能的反驳,但却又一时语塞。

    是啊,刚才沈辰弄了符纸引路那一出,如今假山下出了铁门,摆明就是藏赃之地,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私藏东西的地方,若然是自己私藏之地,那也就意味着刚才到达假山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这下面有蹊跷,避而不说反倒惹人怀疑。

    眼下情形于正自然心里也有数,他便淡淡说道:“既然沈大人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而安大人你又不知道这假山下竟藏有这铁门,那就打开来看看吧,若然有赃银那自是最好,若然没有,那一切后果就由沈大人来承担!”

    “多谢大人!”沈绪元大喜,安世杰则双脚一软,差点没有倒下去。

    “砰——砰——”

    几个官兵都是力气十足,而这铁门也并非如县库库房大门那么坚实,毕竟这里本就是隐秘之地,没必要弄得那么厚实,但凡这里有一点动静,外面的护院都能察觉。

    因此,十几锤下去,铁门已经开始变形。

    每一锤就好象锤砸在众官员的胸口上,令人心惊肉跳,脸色惨白,宛如地狱之门徐徐打开,让人惊恐莫名,但谁也没有借口来阻止事情的恶化,这种感觉就好象头顶上悬着把刀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

    后方的官家子弟们虽不知道这事态可能导致的后果,但见到父辈们脸色如此,亦是心里不安。

    不过一会儿功夫,“砰”的一声脆响,凹陷的铁门已经和地道边缘撕裂,又几下重锤下去,铁门骤然掉落下去,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终于露出了黑黝黝的地道。

    马什长一马当先跳了下去,众官兵们打起火折子尾随而下,尔后便有一人匆匆上来,大声说道:“禀于大人,下方有一地窖,内藏金银无数!”

    安世杰眼前一黑,身体陡如灌铅似的沉重,若非有几个官员扶着,早就瘫坐在地上了。

    “好,全都给本官搬出来!”于正大喜。

    接着,一箱箱的金锭、银锭随之搬出,阳光之下,金光闪闪,银光灿灿,更有随行郡府官吏在旁边计算总额,而数量很快在达到七万两之后不断上升,十万两,十五万两,二十万两……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郡府官员也都脸色微变,事情到了这地步,谁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若说有盗贼在安府挖了个地道那倒也罢了,但这地道还上个锁,弄个铁门,内藏如此大数量的银两,分明就是自家藏银纳垢之地。

    于正脸上象蒙上了一层黑云似的,起初,他是真认为库银盗窃一事是因为安府出了内贼,但随着事态演变,种种可疑都指向安世杰,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安世杰所贪赃银不止是七万两那么简单,竟然有几十万两之多,他怒火上扬,一声厉喝宛如晴天劈雷:“安世杰,你好大的胆子!”

    挽着安世杰的两个官员脚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安世杰早浑身瘫软,一下子摔了下去,他几乎是趴在地上,脑袋紧贴地面,颤声道:“大……大人……”

    众县官人人颤栗,宛如惊弓之鸟,赵轩德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后方,那平日里目空一切的安天宝,见到父亲藏银之事败露,哪里还不知道这后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间一热,地上湿了一片。

    外面的护院虽然观望到这里有着一堆金银,但自不敢有所贪念,也不愿意沾惹官场是非,见到安世杰已倒,自然不会在此久留,而安府下人听闻这消息,顿时做鸟兽散,本来诺大的安府,短短时间内便变得冷清而空荡。

    于正目光扫众官,事情到了这地步,他很清楚除了安世杰之外,眼下这些县官们只怕有不少人都脱离不了干系,若想得更深,甚至不止于此。

    这安世杰贪污几十万库银之巨,岂是一朝一夕,尚能安稳坐在位置上,必定连自己手下的人都是有意欺瞒,而自己竟被蒙骗至此,若非沈家人今日揭穿真相,只怕此番回去,自己还得给这安世杰评上一个高分。
正文 第十九章 夜访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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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想着,于正的目光落到沈家二人身上,沈绪元一身清风,面对金山银海毫无动心之态,脸上所带的释怀之色可见真是为民为国,而再看少年,傲然而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然自信,英雄出少年,莫过于此。

    更难得的是,站在他旁边的马什长等官兵,竟都微微躬着身,仿佛簇拥其立一般,那姿态并非刻意,而是自然而然,显出一副对少年臣服之态。

    袁铁孤傲之名于正自是早就知道,他在青川这些年从来不卖其他官员的帐也是郡府众官皆知,他所训练出的兵士自然如出一辙,而这些官兵竟对一个少年有此姿态,足见这少年当真不一般。

    他心里微微一动,而后便下令道:“来人,把安世杰给我押入大牢,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监!”

    众随从躬身领命,架起安世杰便朝外走去,自有一个县兵引导他们前往大牢。

    接着,于正又朝马什长等人说道:“你们可去通报袁县尉,让他紧闭城门,防止安府的人逃离!”

    马什长拱拱手道:“请大人放心,沈三少爷早就建议袁大人派了一百兵力,驻守在四方城门,暂时封城,安府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去!”

    于正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神彩,暗道这沈家少年当真想得周到,他便道:“那你们就守住安府及此地。”

    说罢,于正扫过在场诸位官员,众官员此时忐忑不安,不知道于正将要如何行事。

    不过,于正却并未在此时有任何举动,他倒不急着将有牵连的人给揪出来,毕竟若事态太过严重,整个青川会立刻陷入无人管治之地,而有安世杰在手,顺藤摸瓜,自可查个明白,他便一摆手道:“回县衙吧。”

    众官员多少松了口气,但一个个都是惊魂未定,知道此番只怕难逃干系,更不知道事情还会恶化到何等地步,就连徐廉等郡官也都暗道不好,不知道安世杰是否为了将功赎罪而将自己给供出来。

    唯有沈绪元及几个一向不与安世杰同流的小吏则是长长舒了口气,仰头望着长空,发现这朗朗晴天也比以往蔚蓝了许多。

    当沈辰和沈绪元回到沈家的时候,沈定海正在前院来回跺着步子,显然也担心今次出现什么意外,一见二人回来,连忙询问。

    待听到沈绪元将事情一一道来,听到那赃银暴光,安世杰被关时,沈定海不由重重锤了下拳头,大叫了一声好,连忙叫来下人,让厨房多加几个好菜,以庆祝今日的大胜。

    晚上,沈家人刚吃完饭,便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有一位于大人来访。

    沈家爷孙三代连忙赶到前院,只见于正果然站在院子里,身着便服,正欣赏着院子里种植的花草之物。

    “不知于大人来访,有失远迎。”沈定海拱拱手,说道。

    于正微微一笑道:“想必老先生便是前任县丞沈大人吧?青川沈家之名,本官也是早有耳闻,三百年来代代清廉,可谓清誉满天下呀,本官本该早来拜访,只是公务缠身,还请老先生见谅才是。”

    于正毫不摆架子,一副后辈态度,顿令沈家人大生好感,沈定海更是直笑道:“于大人客气了,来,里边请。”

    于是几人便重回大厅,入厅之后,沈定海和于正一左一右坐于上座,沈绪元和沈辰则坐下左右下座。

    下人奉上茶水之后,沈定海微微摆手,叮嘱下人守在厅外远处,未得吩咐不准靠近。

    尔后,沈定海便问道:“不知于大人今晚来访所谓何事?”

    目光在沈辰和沈绪元身上扫过,于正轻叹道:“今日幸得司府大人和三少爷相助,才揪出了安世杰这个大贪官,此事乃是青川百姓之福,也是本官心头之痛啊。身为官员考核的主考官,辨清官员德才贤明本是不可推辞之责,但不想本官却深受蒙蔽,未曾察觉丝毫,实在有愧之极。”

    于正身为手握大权的郡府重臣,说话却如此掏心置腹,更对自己的过错毫无遮掩,顿令在场三人心生钦佩,沈绪元连忙说道:“这并非是大人的过错,大人清正廉洁之名如雷贯耳,今得一见,更胜传闻。只是这下方官吏欺上瞒天,勾结一气,所以才使得大人慧眼遭受蒙蔽。”

    于正却摆摆手道:“为官当有识人之能,方能耳目畅通,本官绝不推脱自己的责任,但亦对这些欺上瞒下的官员痛恨之极,如今既然擒下安世杰,自当借此机会清除这些蛀虫!”

    说到这里,他神色依然多了分凌厉,尔后又略有好奇的道:“若我猜得没错,今次符纸指路之事乃是为了揪出安世杰而设下的计谋,本官倒想知道,这计谋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

    沈绪元便一笑道:“不瞒大人,此计乃是出自于我这外甥之手。”

    “噢,小小年纪竟能有此谋略,当真非凡。”

    于正忍不住啧叹,毕竟铁门未现之前,连他也被蒙在鼓中,更别提诸多官员,一个二人都不知大难临头,足见此策之妙,而他虽然早有预感计谋出自这少年,但如今得到证实仍是不由惊讶,尔后他又问道,“那你们沈家又是如何得了袁县尉的支持?”

    他深知袁铁勇武孤傲之名,就算安世杰也未曾笼络到他,更别提还是官职更低的沈家。

    沈绪元自不放过为外甥铺路的机会,若外甥得到这金曹监大人的重视,日后前途岂非无量,而且,如今安世杰已落马,大局即定,有的事情自然倒不需要隐瞒,他便不无骄傲的道:“大人当知最近袁大人率兵攻下青川三寨之事,其实,这攻下三寨的策略正是出于我这外甥之手!”

    “什么,当真如此?”于正听得不由一愣,怎么也未料到这种事情。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设计把一个县令拉下马来,已算奇闻,怎料竟然连攻下困扰青川多年的三大山贼势力竟然也是由他一手策划攻下,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沈辰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帮袁铁剿灭三寨一事他宁愿无人知晓,这事情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为了帮助舅舅上位而走的一步棋罢了,而他也并不想因此获得什么名声,免得惹来些麻烦,不料舅舅直接把事情给道了出来。

    沈绪元含笑道:“大人若不信,可亲自向袁大人求证。”

    见沈绪元如此说,于正倒自然不怀疑了,他看着沈辰,不由轻赞道:“没想到沈家出了如此后辈,竟是文武双全,连袁大人都折服,必定是惊世之才。”说到这里,他笑容一敛,正色说道,“沈家此番设计揪出安世杰,必定是掌握了缺凿的证据。而本官也心知只要撬开安世杰的嘴,自可牵出一堆官员来,只是在这事前,本官想知道这牵扯的规模有多大?”

    显然,这才是于正真正到此的目的所在,沈辰心里更是雪亮,可见经过这番事情,于正已经对身边人有了怀疑,不然不可能来这里。

    沈绪元便正色答道:“恕下官直言,比大人想象的还要严重,光是本县官员能够自清其身者也不过十之一二。”

    于正皱了皱眉头,这县里的官员本就数量不多,十之一二推算起来,清官可谓屈指可数,而他又听出这话中潜在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本官身边的人也牵扯其中?”

    沈绪元点点头,直言道:“正是,其中更包括大人手下的副使徐大人!”

    “什么,徐廉也牵扯在里面?”于正脸色微微一变,若只是普通的郡官还好,未想到自己信任之人竟然也在里面,他神色一正,质问道,“沈大人如此说,可有证据?”

    沈绪元便答道:“几年前,安世杰曾替一位青楼女子赎身,并将其送给了徐大人,如今这女子已怀有身孕。虽不敢断定徐大人陷得有多深,不过必定也帮了安世杰不少忙。”

    于正听得慨叹一声,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徐廉竟钟爱一个青楼女子,真是……枉费本官一直苦心栽培!”

    他闭上眼睛,又失望又头疼,事态显然比他想象更为严重。

    良久之后,他便说道:“沈大人,现在安世杰入牢,一县不可无首,本官欲让你代理县令之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绪元即早打定当县令,听到这话自然不推辞,连忙起身,一脸正色的道:“下官愿为大人解忧!”

    见沈绪元答应下来,于正便露出笑意道:“好,此番回去后,我必定会将事情原本告之郡守大人,到时候再让你正式上任,至于眼下这事态,你可有处理的方法?”

    关于这事情,沈绪元自然早有思量,出生官宦世家,他的才能倒也不算平庸,他立刻答道:“回大人,首先当审问安世杰,将县里犯事的官员一一问责!”

    “本官自也不能容忍这些犯下贪腐更可能有其他更大罪责的官员仍在其位上,但是如此大规模的革职,难免引起波动,那些和这些官员有关的望族大户们只怕也会趁机生乱。”于正不无担心的说道。
正文 第二十章 武道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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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绪元便回道:“下官有两策可应对这情况:其一,这些年来,乡里都曾推荐过不少贤德人才,只是安世杰等人任人惟亲,以至于这些人才都未能得到所用。现在正是重启此事的时候,只需将库房中以往的推荐册全部拿出来重新审核,挑选出其中贤德者,对眼下所犯官吏取而代之!等到将安世杰的案件审查清楚,找到其他贪官的证据之后,基本上人才的挑选也可以结束。其二,本县和其他县城不一样,守护县里治安的不止是捕快,还有两百县兵呢,有袁大人坐镇本城,谁敢异动?”

    于正便微微颔首,一笑道:“看来沈大人已是心里有数。”

    沈绪元又道:“关于徐大人等郡官一事,下官亦有建议,希望大人可以装作不知道他们牵扯入此案,一来可以让他们不必再担心安世杰泄露秘密而有所举动,日后可再多加观察,再行处理。”

    于正说道:“这倒是和本官想法一致,不知道这顺势查下去会揪出来多少贪官来,确实不宜一窝端掉。”说到这里,他便不无慨叹道,“欺上瞒下者,并非只在本官身上,这乃是国之弊病呐,不止是青川,不止是本郡,其他州郡之地亦不乏这种乱象,要想根治,仍需大世良才。”

    他将目光落到沈辰身上,含笑道:“希望沈家少爷日后能够继承沈家三百年的清誉,成为国之栋梁!”

    一句话寄予厚望,沈定海和沈绪元都一脸欣慰,能够得到金曹监大人的肯定和希望,对日后沈辰进入仕途自然大有帮助。

    只是他们却未料到沈辰对什么仕途根本就没有兴趣,当然沈辰也不至于在这场面下说出来,唯有拱拱手,一副谦虚姿态。

    第二日,在于正的宣布下,司府沈绪元一步登天,成为代理县令,一时间令全城震惊,对百姓而言,自然是争相奔告,毕竟沈家清廉之名可是代代相传,而司府工匠们更将当日大堤之事的原原本本传了出来,对于贪银几十万两,更不顾百姓性命,死不修缮大堤的安世杰,民众痛恨不已,而对于沈绪元自然是颂歌连连。

    沈绪元并不急于审理安世杰一案,而是开始找出库存的举荐名册,开始挑选可用的贤德人才,尔后于正亲自开堂审理安世杰,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安世杰为保性命,唯有将贪腐之事合盘托出,赵轩德等人纷纷落马,被年轻的贤才们陆续取代。

    于是,一场官员考核变成了青川政局的全面更迭。

    对此大事,百姓自然是欢喜连天,唯有被涉及到利益的地方望族则蠢蠢欲动,袁铁将一百兵力常规布置在城内,防止有人闹事,足以威慑地方望族。而同时,在军营里开始流传出沈家三少爷计破三寨之事,而且还有他以符纸引路,挖出安世杰府中藏银,更是说得神乎其神。

    但这些对于沈辰来说都不再重要,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沈家平安,至于沈绪元一上台便展现出了统筹全局的能耐,足见管理一县绝无问题,于正也安了心,打道返回郡府。

    如此一来,沈辰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专注起自己的事情来。

    这日大上午,他听李乘风讲史之后,便赶往了城外军营,为的只是一件事,那就是学武。

    此时军营里士兵们正一如往日般操练,在一旁指导的什长们见到沈辰来了,都纷纷行礼,攻下三寨令小小年纪的沈辰在军伍中已立下不小的威名,再加上如今他身份又不一样,乃是县令的外甥。

    将沈辰领到大帐的时候,袁铁手拿书卷,眉头皱得老高,见到沈辰来了,顿时大喜,说道:“三少爷来得正好,本官这里正有些读不懂,还得麻烦你指教一下。”

    沈辰接过拿书卷一看,却原来是一册兵书。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现世的古人非常相近,所以沈辰自重生之后,没花多少功夫便识字万千,那无师自通之事亦在青川广为流传,至于这册兵书,沈辰倒是在自家书房中曾涉猎过。

    沈家书库藏书量非常丰富,并不限于青川史料之物,天文地理,杂谈奇闻,无所不含。

    而一看这兵书,他便豁然明白过来,必定是袁铁领悟到了领兵打仗并非只是单纯的练兵,尚要通晓谋略,可见袁铁倒还是有几分悟性。

    袁铁说道:“本官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这书上文字倒是大多认得,只是这语言有些艰涩,有的地方倒是看不懂。”

    沈辰笑道:“那晚辈就斗胆给大人讲解一下。”

    “如此甚好,来,三少爷请坐。”袁铁连忙邀他坐下。

    接着,沈辰便将袁铁疑惑之处一一讲解,袁铁听得不时点头,作恍然大悟之状。

    半个时辰之后,袁铁便不由连声称赞道:“三少爷讲解真是浅显易懂,令本官大有收获。”

    沈辰微微一笑道:“大人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从字面上解读,真正说到实战却不及大人。”

    袁铁摆摆手,诚恳的道:“三少爷谦虚了,本官虽然自信于练兵一道不逊色他人,但这策略谋算上却还是门外汉,也是此三寨一事让本官有所启发,应该勤读兵书,有求上进才是。说不定,日后还有要麻烦三少爷的时候。”

    “大人若需要晚辈,晚辈必定随叫随到。”沈辰抱拳说道。

    “好,三少爷果是爽快人!”袁铁大喜,尔后目光在少年身上一扫,见他一脸气色红润,呼吸自如,一探沈辰脉络,便怪异道,“三少爷你的内伤竟然完全好了。”

    沈辰也不瞒他,直言道:“我府上先生也精通一些武学,传授了给了我一些疗伤之法,再加上大夫所配的温补之药予以调养,才好得如此快。”

    “原来如此,看来那疗伤之法亦非普通啊,三少爷果然贵人好命。”袁铁倒也未多想,更不会去探究所谓的疗伤之法究竟为何物,他一笑道,“既然三少爷伤好了,也有意学武,那本官自该倾囊相授,请跟我来吧。”

    于是,二人出了营帐,来到军营后方一处僻静之地,周边地势开阔,大树丛林,在地上还有着一大堆的巨石,上面皆有道道裂纹,显然是一个练功之所。

    袁铁负手而立,正色说道:“武学一道需得勤苦修炼,十年方有小成,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更隐含各种风险,但是,只要有所小成,便有一技防身,可应变危难,三少爷可有决心和毅力,能够不半途而废?”

    沈辰一脸毅然道:“晚辈已下定决心,无论多苦多难,定会以大人为目标,希望有所收获。”

    袁铁微微颔首,说道:“三少爷根骨上乘,若能勤加练习,不辞辛劳,只怕不出十年便可达尉级之境。”

    “尉级?”沈辰目有疑惑。

    袁铁便道:“大地之上,各国之间,无论是民间门派还是望族世家,乃至皇族帝脉,都有着其各自的独门武学,因为大地各国一直战火不断,武将成为武道者的中间力量,因为武者修为高深的级数之分也是根据武将级别来划分,其共为九等,即:卒级、士级、尉级、司级、将级、侯级、王级、皇级和帝级,每等又有正副之分。”

    沈辰听得暗吃了一惊,虽然武者到达一定等级并不一定代表着就能够担任相应的官职,但九个等级之分意味着武道之境的高深莫测,若县尉之职一般是由副尉级的武者担任,那以袁铁曾在郡中任职来看,他应该是正尉级。

    而袁铁那么霸道的实力竟然才不过是九大等级中的第三等,那余后等级的强者究竟有多么高深的实力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此时,便听袁铁又朗朗说道:卒级者,初窥武道门径,功力浅薄,但却比常人高出一级,若入军伍可担任军中普通士兵。

    士级者,武道入门,略有功力,拳脚生风,招式渐熟,可担任军中伍长什长等低级官员。

    尉级者,十年苦练以上方有所成,拳劲开碑裂石,招数行云流水,比士级者而言杀伤力大大增强,而正尉级更需要二十年苦功方可能到达,达到此境界者,可担任县中县尉、郡中都尉乃至大都尉等职。

    司级者,已领悟武学一道之精髓,融会贯通,日夜精进,渐有大家之风,可担任军中司马等职位。

    将级者,武道大成,有万夫莫敌之勇,有独闯万人大军取敌首级之力,论武已堪称大家,可担任军中将军之职。

    侯级者,修为高深莫测,可开门立户,广收门徒,自成一派,若入军伍,自可立下卓越军功,得封受赏,封列爵位,位列公侯。

    话到这里,袁铁目光悠长,不无感慨的道:“至于王级、皇级的武力那就更是惊若天人,至于帝级,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在大地历史上,唯有少数几位一统天下,令各国臣服的帝王才拥有那样的实力。”
正文 第一章 卒级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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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听得自是心潮澎湃,怪不得袁铁说这武道没有止境,光是这九大等级便令人深受震慑,这也就意味着练武一道有着无限可能,突破人力之极限,达到如天人般的地步。

    身为凡人,受肉躯所束,飞天入地本就是传说,在现世,虽然科技不断发达,但人类仍然也无法突破自身局限,生命仍然脆弱不堪,一场飞来横祸便可夺去性命,而在这里,却有了能够将肉身锻炼得如同金刚一般坚不可摧的可能性,修炼一途,确可让寿命大大延长。

    见到沈辰小脸露出向往之色,袁铁微微一笑道:“看来三少爷心有所望,那咱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吧。人的身体是由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法分割的东西组成,其一便是由骨骼、血脉和内脏等有形之物组成的肌体,其二便是自出生以来体内的一口先天之气。”

    沈辰肃然聍听,袁铁又道:“所以天下武学便也有了力气两系之分,气系者,忽略肉身的力量,锻炼那一口先天之气,将无形之力练至极致,凝气成物,覆于肉身之上,自称防御,若然释放而出,则可以进行攻击,强者甚至可以外放至百里之地;而力系者,则是以各种方法锤炼肉身,将实物组成的肌体力量锻炼至究极之境,成就金刚之身,不毁之体。”

    之前李乘风也曾粗略提到过力气两分之说,不过仅仅只是一笔代过,当时沈辰还未能完全理解,反倒是这袁铁解释得通俗,便让沈辰明白过来二者之间的差别所在。

    接着,袁铁又道:“我山海门的武功属力系一派,修炼肌体的力量,虽然本门武功在大地武学上并不算多么上乘,但脱胎于山野自然,自有一番妙处,比起一些大门派乃至武将世家的武学一点都不逊色,但是,要想有所成效,亦需要耗费一番勤学苦练才行。”

    沈辰点点头,一副受教之态。

    袁铁走到一块大石前,说道:“本门的招式分为牛、虎、熊三形六招,而全都是靠由本门的基础,亦是重中之重的练力之道‘山海诀’来催动。”

    他站在大石前,拳头一握一张,说道:“三少爷可看清楚我拳头松紧变化时,我小臂肌肉的变化?”

    沈辰点点头,袁铁便道:“所谓力量,即是当我们肌体活动时所产生的能量,你越用力的握紧拳头,右臂的肌肉便越发紧绷,从而产生出越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人人都有,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一拳的力量仅仅就是一个拳头、一个臂膀或者加上人体重量、冲击等等集合起来的总和,他们的力量因为身体部位而受到了限制,手就是手,脚就是脚,而我们武学所需要学习的便是——力量的传递、转移、聚合等等常人所无法使用的元素,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之上,从而让杀伤力数以十倍的增强。现在,我便给你演示一下力量的传递。”

    话落之时,他深深的呼吸了口气,尔后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同时右拳猛地轰出,肉拳狠狠的轰砸在巨石上。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入耳膜,沈辰便见到巨石上豁然有着一道道裂纹衍生,一块数百斤重的巨石刹时间一分为四。

    袁铁朝着地面一指,沈辰豁然发现地面上有着刚才袁铁一脚踏出的深深脚印,然后他便恍然大悟道:“莫非,所谓力量的传递,指的就是刚才一脚踏地时,腿部所产生的力量传递到了右臂上?”

    袁铁不由赞道:“三少爷果然悟性非凡,正是如此,本门的山海诀,便是通过不断锤练肉身,将身体里的肌肉群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刚才一脚踏时,腿部的力量在冲击地面的同时,顺着我的腹部、胸部悉数集中在了右臂之上,尔后集中了这一腿之力的右臂再将臂膀和腿部的力量集合在一起,传递到拳锋上。”

    沈辰听得暗嘘了口气,这确实是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而这也说明了力量提升的可能性,如果能够学到这山海诀,也就意味着日后终有一日,自己也有一拳轰碎这巨石的一天。

    袁铁说完,又道:“力大则无形,象我现在练力尚未大成,否则如我师傅那般,刚才一脚踏地,地面毫发无损,因为他已经将力量修炼到了发乎自然的状态,能够让力量不流失而全部上传至右臂之上,而真正的世外高人更是可以巍然不动,就随意聚集起全身的力量。”

    说罢,他便给沈辰详解起山海诀来,和山海门源于自然一样,口诀并不象九宫御巽诀那般高深莫测,字句通俗易懂,沈辰很快便明白了山海诀的功法奥妙。

    简单的说,山海诀是通过修炼,让全身的肌肉群象齿轮般联系在了一起,使得力量的传递成为了可能,要达到这一点,需要相当强的调节能力。

    当然,山海诀又不仅仅是如此,这种修炼方法可以日复一日的锤炼肉身,就好象身体是一把入炉生造的粗刀,经过千锤百炼之后,便可以成为耀世宝器。

    在讲解完之后,袁铁便教了他修炼山海诀的方法,通过一脚踏地,挥拳等方式来渐渐掌握传递力量的奥妙。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沈辰每天上午跟着李乘风学文论史,所涉猎的知识异常广博,李乘风对于大地几千年的历史了如指掌,而其中更包含了关于大地武学,各大世家武学等情况,除此之外,各种史书记载的天地灵宝之物亦是常常论及。

    下午,沈辰则在袁铁的指导下修炼山海门的武学,这一个月的修炼自是苦不堪言,协调肌体锻造力量的同时,本身就是对肉身的改造,为了让力量达到顺利传递的地步,修炼常常伴随着肌体撕扯而带来的痛苦,而为了增强力量,训练时亦非只是空手挥拳那么简单,一拳拳砸在木桩上,几乎每天都磨破皮肉,鲜血淋淋,而第二日手伤未好,又要接着练习。

    文人之所以难入武道,便是因为这对于肉身痛苦的磨练,使得人失去了坚持,毕竟,文人学文只需摇头晃脑,只要脑袋聪明点,日夜苦读自有所成,而这武道修炼,常常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挑战着人忍力的极限,但沈辰天生便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劲,咬紧牙关,绝不喊输。

    这山海诀本就不算高深口诀,需要的更多的则是勤学苦练,而沈辰则在修炼中渐渐展现出绝高资质,一般学武者要想入门至少也得半年时间,而且这还是资质不错的,但沈辰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初步掌握了力量传递的方法。

    袁铁自是又惊又喜,接着便将牛虎熊三式六招传授给他,经过几天的苦练,沈辰便已练熟了招式,修了口诀,有了招数,便等于正式步入了武道,位列卒级副位。

    经过一个月的修炼,沈辰的体质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不仅仅是因为修炼山海诀,他每天亦毫不松懈的修炼九宫御巽诀,白天手上的创伤经过晚上以疗伤之术作为辅助,第二天基本上就能痊愈,所以也缩短了修炼的时间。

    而他的一拳之力虽还未达到开碑裂石的地步,但一拳已经能够在树干上砸出个浅浅的拳印,光是这成果已让沈辰兴奋了好几天。

    而在这一个月来,袁铁也在他的指点下阅读了不少兵书,为了弥补谋略上的缺陷,袁铁每日熟读兵书,有时候彻夜不眠,第二天一有所悟便和沈辰讨论,如此一来二去,袁铁亦在渐渐发生蜕变。

    这日夕阳西下,沈辰从军营返回城中。

    自安世杰爆发,各县官贪污之事陆续败露,清剿出来的赃银达六十几万两之巨,全部填充库房,使得青川县库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富足景象,而随着贤才们上位,虽然在处理事情上尚显青涩,但都能秉呈清正,再加上山贼被端,如今青川比起往日已热闹不少。

    到了家门口,沈辰便发现门外停放着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在马车外尚有几名身材魁梧的护卫,一看便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人,不比安世杰聘请的那些护院差。

    待来到正厅,发现果然有客人来访。

    厅里除了外公和母亲外,还有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其人额宽鼻挺,眼角细长,他微蹙双眉,面容上写着忧伤,在他旁边坐着的,正是戴着面纱的慕容瑶。

    沈辰便恍然大悟,只怕来人便是慕容瑶在郡城的舅舅陈竞。

    早在慕容瑶来到沈府住下后,便写了封书信去郡城,但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过慕容瑶说舅舅常常不在家中,私人信函下人亦不敢私拆,所以恐要等些时候,如今终于盼来了亲人。
正文 第二章 寻找孤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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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刚进厅,还未说话,陈竞便问道:“这位就是救了瑶儿的三少爷吧?”

    “正是我这不才的外孙。”沈定海拂着长须,掩饰不住骄傲的说道。

    陈竞仔细打量着少年,见他面冠如玉,一身书生气质,但比起文弱书生来又多了几分勇武之感,双目炯炯,坚如磐石,便不由赞许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敢,陈叔叔过奖了。”沈辰微微躬身,目光扫了慕容瑶一眼。

    此时慕容瑶正看着他,见他目光扫来,亦未作任何羞涩之态,双腿并拢屈膝,大大方方的行了个常礼。

    待沈辰坐下后,陈竞便慨叹一声,深为感伤的说道:“我陈家本就人丁单薄,这一代只有我和姐姐二人,我继承家业,至今未有婚配,膝下自无儿无女,姐姐多年前远嫁,这下一辈只有瑶儿一人。今次姐姐和姐夫专程过来省亲,却未料飞来横祸。”

    沈家人也是听得摇头叹气,人生在世,血脉之亲大于一切,亲人的死亡对于活着的人而已总是如重锤击胸,痛不欲生。

    而谈起父母之死,慕容瑶紧紧咬着嘴唇,虽然事情已过一个多月,但那悲伤仍如同满天乌云,挥之不去。

    陈竞又道:“这阵子我正好出了趟远门,一回家看到瑶儿写的信函便立刻赶了过来,哎,瑶儿能逃脱一劫,总算是天不亡我陈家。”话到这里,他朝着沈定海和沈辰拱拱手,一脸恳切的说道,“救命之恩,重于千金,我陈家虽无大产业,但要拿出千金之数亦不在话下。不过,陈竞却以为,沈少爷予我瑶儿的救命之恩却非俗世金银能够相比,所以陈某今日过来,并无带金带银做酬谢之意,陈某只有一句话,日后沈少爷或者沈家有任何需要我陈竞帮忙的地方,陈某就算倾家荡产亦绝不皱一下眉头!”

    一席话铿锵有力,决心坚定,更让人深为感动,沈定海微微一笑道:“辰儿救人本就是理所当然,陈贤侄不必多想。”

    陈竞正色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如此大恩,岂敢忘怀?而且不止是沈少爷救了瑶儿,还为瑶儿请了大夫,照顾得无微不至,此等恩情实在让晚辈感激之极。此番我过来,一是道谢,二便是要将瑶儿接到郡府家中。”

    “瑶儿这丫头乖巧伶俐,我甚是喜欢,现在一说要走,我倒是舍不得了。”沈秋月轻叹道。

    “瑶儿也舍不得沈姨呢,舅舅,要不我就在这里多呆几日,而且,我想亲眼看着那贼人伏诛,那样瑶儿才能安心离开,爹娘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慕容瑶说道。

    “这……”陈竞迟疑了一下,“我是想早点把你接到郡里,想请郡里的名医给你看看脸上的伤。”

    慕容瑶轻轻摇头,平静的说道:“瑶儿自知脸上的伤势,就算是世间神医亦难以还复原本,所以早不报期望。”

    见到外甥女如此说,陈竞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那伤势他刚才也看过,确实是惨不忍睹,早过了大夫能够医治的范围,所谓治疗其实也是为了安慰她。

    如今见慕容瑶接受事实,倒反而放了心。毕竟,这外甥女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遭此打击下还能坚强如此,实在不易。

    “我看就这样定下吧,陈贤侄你要不也在这里住一阵,再过不久就是秋后问斩之日,待李飞龙伏法再走不迟。”沈定海说道。

    陈竞便道:“多谢沈老,晚辈只怕是没有太多闲时,就让瑶儿再叨扰一阵,待贼首伏诛之后,我再派人过来接她回家。”

    于是事情便如此敲定,陈竞留在沈家,待第二日再走,沈辰吃完晚饭之后便立刻赶到了廖虎的杂货铺子。

    待见到廖虎,他便立刻询问起关于孤香草的消息。

    早在当初他从李乘风口中得到孤香草能治愈脸伤之后,他便托廖虎打听消息,本来他是想着多等一段时间,待自己武功有所小成之后再来问询,不过现在既然慕容瑶决定在问斩之后离开,那不能再拖了,疗伤一事自然越早越好,免得生变。

    廖虎在后院拿出一副地图,在石桌上摊开来,这地图乃是沈辰交给他的,上面包含了青川四边山区的地形情况。

    如今在地图上划着一个个红圈黑叉,足见廖虎在这事情上也是颇费了工夫。

    廖虎说道:“根据三少爷你提供的特征,要寻找的地方需是峭壁险境,又有终年大雾,我走访了周边乡里的一些老猎户,对四面山区都做了深入的调查,发现峭壁险境倒是不少,但伴随终年大雾的地方并不多,而有雾的地方,很多又并非险境,或者又是猎户涉足过的地方,就算有什么珍奇宝贝,也早就被采走了,因此最后只有一个地方符合要求。”

    说罢,他朝着地图南边一点,那里有一个红圈圈起来的地方,名为仙台山。

    廖虎说道:“这仙台山纵横开阔,宛如一座巨形莲台,其山脚山腰之地常年有雾,尤其是秋冬季节,雾气更甚,远远望去,便好似仙人宝座似的,因而得名。此山奇峰众多,有好几个险境峭壁之地都被终年不散的大雾所环绕。几百年前甚至更古老的年代,便传闻那里生活着一些超乎想象的野兽,以至于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涉足。”

    沈辰听得点点头道:“看来这仙台山值得去一趟。”

    “三少爷你当真要去?如果那里生活着如同赤虎一样可怕的凶物,只怕去一趟凶多吉少。那些老猎户代代相传着许多关于仙台山的恐怖故事,这些可都不是空穴来风呀。”廖虎担忧道。

    “我也想准备周全再去,不过时不待人。我呆会儿去军营一趟,找些人马护送,廖大叔你便帮我联络一下熟悉山路的猎户,只要能够将我们带到山脚就好了。”沈辰说道。

    见沈辰执意如此,廖虎也不好多说什么,接着,沈辰便去了趟军营,袁铁一听到他的目的,便让佐事官董九带领三十个精锐士兵护送沈辰。

    一行人中,董九修为仅次于袁铁,修为达到副尉级,除此之外,尚有马什长和朱什长二人,修为同为副尉级,剩下的三十士兵都是正士级的修为。

    当晚回到府邸之后,沈辰便将这事情告诉给了沈定海,当然,他并没有说明去仙台山,只说听闻到一种奇物似乎可以治疗严重的刀伤,所以想去一趟山区。

    沈定海自也未多想,毕竟如今山贼势力已被剿灭,沈辰有三十多个县兵护送,足可保证安全。

    沈辰这样告诉他,自然也是让他在母亲面前遮掩一下,免得又让母亲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沈辰便在董九等人的护送下,在廖虎寻找的老猎户带领下前往仙台山,自然,廖虎也沿路随行,虽然有官兵护送,但他作为常年行走山区,很清楚此行的危险性。

    这些靠山生活的猎户,有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捕猎技巧和一身胆识,平常人去不得的地方对他们而言便如履平地一般,然而连老猎户谈起仙台山都一脸色变之态,他便知道那里有凶物存在的事情绝非空穴来风,自然更放不下沈辰。

    自山贼盘踞群山以来,猎户狩猎的范围大大缩小,如今山寨势力及流寇都被拿下,附近乡里的猎户亦都活跃起来,老猎户虽然已有五十多岁,但身体硬朗,对于山间捷径之路更是非常熟悉,他很乐于为官兵们带路,毕竟因为官兵剿灭山贼,才让他们不必为上山而提心吊胆,而除了老猎户外,还有他的孙子,一个年轻的猎户。

    耗费数日工夫,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仙台山下,此时恰是夕阳下山之时,晚雾刚起,使得仙台山宛如雾中浮岛一般,大风吹起,雾色聚散离合,绿林沙沙作响,即有着绝美的自然风光,又仿佛暗藏着无数杀机,令人不由得警惕。

    老猎户站在山前,望着那迷蒙大山,神色凝重的朝众人说道:“这仙台山乃是无人敢入的死地,不仅雾色极浓,一到晚上,更是狂风四起,而且,无论风如何厉害,这雾气始终都不会消散,据老一辈的人说,但凡进入这仙台山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众官兵都是勇武之人,都没把这话往心里放,董九笑了笑,掏出一枚碎银子,递给他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自会小心。”

    老猎户接过银子,又道:“这晚上风大路险,点不燃火把,诸位官家若是不赶时间,最好明天再上山,早上雾起才起,视野更好些。”

    说罢,老猎户便带着孙子沿原路返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董九朝着沈辰问道:“三少爷,咱们现在是要怎么办?”

    “就按照老人家说的做吧,先在山下休息一晚,明早上山。”沈辰也不愿意冒夜晚的风险,如是说道。

    于是,众人便在山下找了个避风的洞穴,作休息之处。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晚点更.
正文 第三章 卢野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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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渐落下,风声越来越厉害,大树呼呼作响,放眼望去,高大的原始森林宛如被一张巨手拂过,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要倒下一片似的。

    为了防止冷风灌入洞穴里,官兵们拾来大堆枯木堆积在洞口,然后在里面生起火来,这样才暖和一些。

    除了几个官兵在洞口守着外,其余人都进入了梦乡,沈辰则盘腿修炼着九宫御巽诀,这御巽诀除了能够疗伤之外,还有恢复体能的作用,这连续几天山路走下来,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本就颇为辛苦,不过,他每晚只需练上口诀半个时辰,一天下来的疲惫立刻一扫而光。

    待到半夜的时候,外面的官兵突然间走进来,朝董九禀告说远处有说话声传来,董九立刻喊醒了众人,尔后赶到洞穴口,沈辰也摸到洞口的位置,透着枯木朝外望去。

    这洞口所在的地方本就隐蔽在一个山坳之下,这仙台山山脚虽有诸多大树,但都分布得比较零散,多是低矮的灌木丛,所以众人的视野还算宽广。

    竖耳听去,果然林子里有隐隐的低语传来,仿佛有人说话似的,因为夹杂在风中,听得不甚真切,即好象是风吹林子产生的异声,又好象是风真的将远方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众人听闻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待回去继续休息的时候,董九突然右手一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修为本就在众人之上,耳目自然灵通许多,众人便又静站凝听,结果本来飘飘渺渺的谈话声虽然不见,但却听到了脚步声。

    这山下的地面全都是碎木枯枝,因而行走很难不发出声音,更何况还是夜间,而这脚步声十分密集,足见来人甚多。

    众官兵都不由得面露疑惑,不知道是什么人半夜出现在这危险的地方,毕竟按照老猎户所言,这仙台山本就地处群山深处,常年无人涉足,突然间出现一大批人怎么都奇怪得很。

    脚步声朝着山坳之地径直而来,尔后月色下便出现了几十人的身影,而待辨清前面几个人的时候,众官兵顿时大吃一惊,董九亦是脸色一沉,低呼了一声:“卢野!”

    沈辰连忙定眼分辨,立刻锁定在了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上,当初攻金戈寨之时,由于距离极远,沈辰并未看清楚卢野长何模样,但此时远处那男子脸色苍白如纸,身穿犀牛铠甲,和众人战后口诉时所说的卢野极为吻合,而且,董九也绝不可能看错。

    细数来人,足有五十多人,这些人显然就是当初金戈寨一战时从中逃脱的人,或许还有卢野在半途又集结起来的人马。

    卢野等人突现此地,众人都吃惊之极,而更让人忐忑不安的是,他们到达山坳处之后便在这里停留了下来,这里恰恰是个背风口,用作休息实在是再好不过,若非官兵发现了这山坳下方的洞穴,很可能也是在那里扎营。

    卢野等人在那里停留下来,三三五五的分散开来,沈辰等人都是心头一沉,大叫不妙,卢野的修为能够和袁铁平分秋色,更能够在当时两百官兵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而跟随他逃脱的也都是金戈寨的精锐,如果对方发现洞穴,那以众人这三十人马只怕难以抵挡对方,若是落到对方手里,那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众人唯有敛声屏气,一个个握紧着刀柄,手心里满是汗液。

    不过,好在这是半夜,月光虽然皓洁,但这里有山有树,阴影重重叠叠,再加上洞穴入口堆满了枯枝,倒不至于一眼就能发现蹊跷,而且,山贼们似乎也经过长途跋涉,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正在众人揣测卢野等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只见一个光头山贼似也满腹疑惑,问道:“寨主,莫非咱们的目的地竟是这仙台山?”

    一句话顿时让众山贼都望了过来,卢野便点头道:“不错,本寨主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众山贼便都脸色一变,显然出发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这一点,但这些山贼大多是附近乡县的本土人士,怎么又会不知道这仙台山的可怕传闻呢。

    光头山贼名为胡辽,乃是卢野手下的一员大将,此人擅使双刀,他本是一个县城中的屠夫,因为和人发生口角,在当夜闯入其家中,屠杀对方满门十八口,从而被列为死刑级的通缉要犯。

    此人跟随卢野后,深得卢野器重,死在其手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悬赏金额如今已达数百两。

    胡辽便好奇道:“寨主你的伤势才刚好,便长途跋涉来到这险地,莫非这仙台山上有什么值得我们利用的东西?”

    沈辰诸人也都是竖直了耳朵,生怕听漏了这重要的谈话。

    望着满腹疑惑的手下,卢野一笑,指着仙台山说道:“你们可知道这仙台山为何常年大雾不散?”

    “据说这仙台山乃是从仙界掉落下来的一方宝座,自然云雾飘渺。”一个山贼很快答道。

    卢野摇了摇头道:“仙人之说不过是荒谬奇谈,这仙台山之所以终年雾气不散,有两大原因,其一,乃是这里地处群山夹杂之地,雾气本就比其他地方更多,其二者,便是这大山中有一凶物,此物拥有吞云吐雾之能,正是此物作怪,才使得这里异于常地。”

    一听真有凶物,沈辰倒不由心头一动,暗暗欣喜。

    “什么凶物竟能吞云吐雾?”胡辽等山贼都大吃一惊。

    卢野说道:“此物名为雾蟒,乃浓雾之地而生之异物,此物百年而成年,体粗如百年巨木,长有千丈,日日吞云吐雾,笼罩百里之地,那雾气暗含迷幻之效,若是普通人闻此雾气后,易生幻象。”

    卢野说得有板有眼,不似空穴来风,沈辰倒觉得很可能这就是仙台山恐怖的源头,此山本来就陡峭险峻,若雾气更含有致幻的作用,那到来这里的猎户无论是因此失足落下山崖,或者是看到了不存在的幻象都会让仙台山笼罩上一层恐怖的色彩。

    “若这山间真有如此凶物,也怪不得仙台山有那么多耸人听闻的传说,但仙台山的传说已经有几百年甚至更长,那这雾蟒岂非长生不死?”胡辽又问道。

    卢野摇摇头道:“这倒不是,雾蟒虽为天地奇物,但也不是永生不死,所以这山上必定不止一头雾蟒,因而才可代代繁衍,使这里成为常人难以涉足之地。”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道,“其实我在建寨之时便推测到这仙台山之地很可能藏有雾蟒这东西,只是要对付此凶物不易,所以我才一直闭门修炼奇功,为的就是要拿下这凶物。若然早一步拿下此物,任谁也休想攻下我金戈寨!”

    “寨主的意思是,生擒下此物,用其生出浓雾以御敌?”胡辽问道。

    卢野又摇摇头道:“这雾蟒天生凶恶,非人力能驯服之物,而且,此物之所以栖息在此,是因为这里有着它生存得天独厚的条件,若然将它移到他处,便和杀它无二。本寨主所想得到的,乃是这雾蟒体内的一样奇物,名为‘雾珠’。雾珠者,乃雾蟒生命之精华,其珠可自然生出天地雾气,乃是袭敌之利器!”

    山贼们听得恍然大悟,卢野嘴角一勾,狞笑道:“只要得到雾珠,那青川城就算有两百县兵驻守,也拦不下我。到时候,我们便可劫持法场,将本寨人马乃至李飞龙、黄以昌他们给全部救出来!”

    沈辰等人则是神色一凝,暗道了声幸运。卢野本身修为便不俗,若然有了这能够生出令人产生幻觉的雾珠,那只怕连袁铁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若然法场上突生迷雾,必定令场面混乱,而早锁定官兵位置的贼人便可伺机偷袭,成功率会大大提升,再救人离开亦是轻而易举。

    幸而众人来了这里一趟,意外听到了卢野的打算,否则只怕法场当日会成一片血腥沙场。

    “但是寨主,咱们救自己人没问题,为何又要冒险救李飞龙他们呢?”胡辽有些不解。

    “若只是以前的袁铁,本寨主当然不怕,不过,如今袁铁身边据说有个那沈家的小娃儿帮忙,那小娃儿竟然有着连续攻下三寨的头脑,加上袁铁的勇武,那县兵的战斗能力已是十倍于之前。若然只是靠我金戈寨的力量,只怕无法抗衡他们,虽然本寨主不屑于李飞龙之流为伍,不过,此番若能救下他们,他们必定也感恩于我,如此集合三寨之力,方可重建山寨,抗衡县兵呐。”卢野说道。

    众山贼听得都是连连点头,沈辰眉头微微蹙起,看来经过上次一战之后,也将卢野逼到了绝路上,迫使他改变一贯以来的策略,想要将青川四面的山贼势力完全整合,从而抗衡官方力量,若然真的让他得到雾珠,这一切都会成为事实,到时候山贼之乱又会成为青川安宁的隐患。
正文 第四章 追寻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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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野等人又闲谈了几句,便都纷纷入睡,董九朝着沈辰望来,目光中询问之意,沈辰心知他的意思,断然摇了摇头,有卢野在和对方人马数量多这两大优势,夜晚偷袭并不合适。

    于是,除了两个县兵在洞口继续监视山贼外,其余人都悄悄退到洞穴深处,但一个个早没了睡意,只是坐下来闭目养神,却不敢深睡,怕闹出什么动静导致暴露。

    天蒙蒙亮的时候,官兵们都神色凛然,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毕竟天一亮,很容易发现洞穴的存在,到时候难免遭遇一场生死之战。

    不过所幸的是,山贼的心思根本不在山坳这里,见到天亮便启程上了山。

    待到山贼们走远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推开洞口的枯木,走了出来。

    “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贼人,三少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董九问道。

    沈辰正色说道:“现在要想回去搬救兵只怕是来不及了,能否阻止卢野取得雾珠,只能靠我们自己。”

    众官兵都纷纷点头,他们都是袁铁一手训练起来的精锐,勇武而有胆识,虽然如今整体实力处于劣势,但并未流露出任何惧色。

    沈辰又道:“我们现在就尾随他们的足迹而上,若雾蟒这凶物真的存在,或许咱们能坐山观虎斗。”

    董九赞同道:“三少爷说得极是,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正好偷袭。”

    “但是这卢野的修为不比袁大人差,那雾蟒再厉害,只怕也不比赤虎强啊,若然他力败雾蟒,那咱们该怎么办?”廖虎在一边问道。

    众官兵脸色便都一沉,廖虎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众人可是亲眼见到过卢野的实力,连袁铁也拿不下他。

    沈辰说道:“如今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争取以最小的代价击杀他们。否则,若然让卢野带着雾珠离开,到时候必定酿成大祸。”

    话落,众人开始寻着山贼走过的足迹上山,此时清晨雾色被一夜的大风吹得稀薄了不少,正是上山的好时机。

    由于仙台山久未有人涉足,因而人刚走过的痕迹很容易辨别清楚,众人小心翼翼的跟着,保持着很长一段距离。

    上山的路并不算陡峭,再加上山贼怎么也想不到县兵会在后面跟着,所以亦是毫无防备。

    就这样一连跟了半天的路程,已快抵达山腰了,这个时候,山势突然一矮,出现了一片凹形的山间谷地,周边生长着大片的灌木丛林,众人正待越过丛林的时候,突然听为一阵阵的“咝咝”声响,只见从周边各处突地冒出大量的毒蛇来。

    这些毒蛇大大小小,数量足有上百条,一条条鳞品闪光,黑的,白的,黄的,数量更在不断的增加。

    “怪不得刚才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怪味,原来他们带了驱蛇的药物。”董九恍然大悟,众官兵纷纷拔出战刀,神色警惕之极。

    沈辰暗道不妙,有山之地自然有蛇,不过之前攻打三寨时,所遭遇的蛇并不算多,寥寥几条罢了,再加上这次来得匆忙,竟然忘记了准备驱蛇的药物,哪知竟遭遇蛇群。这些蛇都是三角形的脑袋,乃是毒蛇无疑,在这里和毒蛇斗上一场实在不利。

    就在这时,廖虎打开行囊,将一袋袋的香囊丢给众人,这香囊带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毒蛇顿象遇到克星似的,纷纷逃散开来,刹时间没了影踪。

    众人都大松了口气,直道廖虎想得周到,而越过灌木林子的时候,一个个顿时又傻了眼。

    前方是一片通往周边各个山头的岔路,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原始巨树,群蛇乱窜之下,山贼所留下的痕迹完全被破坏掉了。

    几个有追踪经验的士兵纷纷跟了上去,这不跟还好,周边石壁里满是缝隙,缝隙中都是一个个的蛇窝,数以百计的毒蛇从里面冒出来,闻到驱蛇药的味道,又迅速的逃窜出去。

    本来山贼们到达的时候,必定就惊动了一部分的蛇群,破坏了他们行走的痕迹,如今再经过这样一折腾,想要找到山贼们的踪迹已经相当困难。

    毕竟这里是无人涉足的大山,到处都是路,四通八达,而且此时,地面上已经开始升起白雾,视野开始受到一定的阻碍。

    无奈之下,沈辰唯有下决定直接朝对面山头赶去,按照山贼们行进的方向看,对面的山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于是一行人继续朝前赶路,随着地势不但攀升,山势越来越陡峭,时不时转过弯便是一片千尺峭壁,浓雾深深,在风力作用下变幻莫测。

    虽然众人选择的道路是直指对面山头,但这山路曲折,反倒越行越远,逐渐偏离了原本的方向,但事到如今,折回去再走也不是办法,唯有边走边摸索。

    待来到一处山涧间,众人便坐下来,借着溪水洗把脸,沈辰则爬到高处,朝着四方张望,看看对面山头究竟在什么位置,该如何走过去。

    就在他张望时,低头一瞥下方,突然脸色一变,轻呼道:“廖大叔,别动!”

    一句话让廖虎一惊,果不敢有所举动,而周边官兵们听到这话,举目望去,一个个脸色都纷纷一变。

    廖虎此时是坐在石壁下方的石头上,他背靠着的石壁上缠绕着大量的青藤,此时,除了青藤之外,尚有着一条大碗口粗的大蟒蛇。

    这蟒蛇的色泽和青藤一样,所以极容易被人忽略,此时它已经探出头,悬停在廖虎头顶不过半尺的距离,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而似乎蟒蛇个头大的缘故,驱蛇草并未对它起到任何驱赶的作用。

    蟒蛇虽然没有毒性,但它们能够依靠着强有力的身躯将猎物缠绕导致窒息死亡,这么大一头蟒蛇,足有百斤重,其绞杀力可想而知,廖虎并未习过武,一旦被它绞住脖子,很可能连颈骨都被扭断。

    董九当机立断,叫官兵递来弓箭,拉起弓弦,二指一放,一枚铁箭破空而出,正中蟒蛇头部,强大的冲击力更将蟒蛇直接钉在了石壁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待廖虎回头一望,见到那么大条蟒蛇时,浑然出了身冷汗,要被这东西缠上,岂不要了人小命。

    他连忙朝董九道谢,而董九正待说话,突然间象察觉到什么似的,猛一扭头,神色又是豁然一变,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又大吃了一惊。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头山豹。

    这山豹体型修长而精瘦,长有两米有余,浑身毛发呈淡金色,上面点缀着黑色的圆形斑点,唯有额头上有着一团象火焰般的白毛。

    它站在山石上,宛如一个山林间的王者般显出几分威风来,而它目光十分警惕的盯着众人,一动不动。

    董九等人都未敢轻举妄动,生怕惊扰这东西,沈辰更是清楚,这豹子可是陆地上奔跑速度最快的动物,其全力奔跑的的速度可达每小时一百公里以上,宛如闪电,要想用箭来射中它,是非常难的事情,而豹子一旦锁定目标,会极速出击,一击毙命。

    现世的豹子都如此厉害,在这世上的豹子就可想而知了,眼前这只山豹虽然体型精瘦,但那腿上的肌肉却非常的结实,拥有着极强的爆发性,一旦他对众人展开攻击,只怕就算是官兵也难以幸免于难。

    而沈辰仔细观察一阵,突而发现那山豹的目光虽是在观察众人,但时不时的朝着山壁这边移动。

    他不由恍然大悟,这蟒蛇应该也是山豹的猎物,说不定这头山豹早就盯上了这头蟒蛇,如今被众人射杀,它才不得已跑出来,只怕是担心众人抢了它的猎物。

    沈辰便心里有了数,山豹虽然凶猛,但比起虎狮之类而言却又要温和不少,在现世的历史上,便有古代人将豹子当成猎犬乃至坐骑一样驯养。

    他便慢慢从上面爬下来,一见有人有动静,那豹子立刻把目光锁定在了沈辰身上,金色的瞳孔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进行着判断。

    董九等人都伸手握住刀柄,一旦山豹展开攻击,便要去营救沈辰。

    沈辰走到山壁前,将蟒蛇取了下来,尔后朝前使劲一抛,丢落在了豹子所在的那块山石下,然后,他朝后摆摆手,董九等人便慢慢朝后退去。

    待到双方拉开了一定距离之后,豹子目光中的戒备渐渐不见了,它突然间跃下山石,叼起蟒蛇一弹腿儿就跳进了丛林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简直就象一阵风似的。

    董九等人不由得轻嘘了口气,这豹子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快,幸而它只是将蟒蛇当成了猎物,否则的话那就麻烦了。

    众人在原地休息一阵之后,便继续上路,在路上已经很少见到蛇窝,但是常常可以看见一条条大蟒蛇,个头都不算小,为了减少威胁,官兵们自然是能杀则杀,尔后就在第二天,众人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昨天见到的那头豹子竟然远远的跟在众人后方。
正文 第五章 雾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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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起初还以为这东西跟在后面是把大家当成了猎物,而边走边观察了半日之后,才发现这家伙是另有企图。

    在众人行走时,豹子只是远远的跟着,轻手轻脚的,似乎生怕众人发现,而等到众人有斩杀蟒蛇之后,它也不急着行动,只是和众人一拉长距离,立刻赶到蟒尸前大快朵颐。而待它饱餐一顿之后,又快速追上众人,如此反复。

    明白它的意图后,众人倒不由觉得这豹子有几分可爱,山豹虽然速度快,乃是林中之王,但那些蟒蛇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蟒蛇一钻进洞里,豹子要想将它们弄出来那就难了,估计这豹子也觉得捕蛇很麻烦,所以,看到众人这么轻松的就能杀死蟒蛇,它自然就便想在后面拣便宜了。

    知道这东西没有恶意,众人便索性一路斩杀蟒蛇,留给它填肚子,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连着几天山路跋涉下来,这豹子竟然似乎明白了众人的想法,从远远的跟着,到后来大胆的跟在后面,距离不过丈余。

    而且,晚上众人休息的时候,这豹子也在一旁呼呼大睡,毫无戒备。

    于是一路过来,一行人和这山豹竟有了几分默契,那山豹嗅觉听觉都远比众人灵敏,它发现哪里隐藏有蟒蛇之后,竟然还叫出声来,主动索求人帮忙。

    众人见它如此可爱,倒也乐于帮忙斩杀蟒蛇,如此这几日下来,这山豹每日数餐,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好似体型都长胖了不少。

    这日大下午,就在越过一个山头的时候,在前面探路的官兵突然紧急回报,发现了敌人的踪影,众人大喜,连忙赶到前方峭壁处一看,发现卢野一行人正从下方山道离开。

    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寻路追赶下去,就在夕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来到了一处绝壁之下。

    这绝壁足有数百丈高,周边雾色浓浓,望不到尽头,而在绝壁之下,有着一个庞大的洞窟,浓雾正不断从里面挥发出来,沿着地面滚动,而随着散发出来的还有着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卢野等人站在绝壁外的乱石堆后,几个山贼则将一大包蟒蛇的尸体丢在那洞窟外面,尔后退到后方隐藏起来。

    沈辰等人自然不露踪迹,也在山石后藏好身,那山豹并未离开,只似乎弓着身子,一副警惕非常的样子,显然它已经察觉到了那洞窟里有着可怕的凶物。

    不久之后,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微微的震动声,尔后便见到一头庞然大物从洞窟里钻了出来。

    巨大的脑袋宛如磨盘般,上面生有两只锐利的尖角,晶体状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泽,那长达丈余的红信子一伸一缩,口中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响声。

    “呼——”

    随着喷气声,两团浓浓的白雾从巨蟒鼻孔中喷出来,显然这东西就传说中的雾蟒了。

    它的身体比起百年巨木更加粗壮,厚厚的鳞片宛如铠甲般覆盖着全身,其长度更是足有二三十丈长。

    和这头蟒蛇比起来,之前所遭遇的那些蟒蛇简直就象是它的孙子辈般,完全没有可比性,而这场面比起见到赤虎那样的庞然凶物来,更让人震撼。

    能够长到这么的个头,在自然界已经没有了天敌,完全是森林霸主级的动物,就算是赤虎这样的凶物,只怕也是它的猎物之一。

    雾蟒的出现映证了卢野的推测,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可怕的凶物,而众人都凝神屏气,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据说这雾蟒喷出的雾气能够让人引起幻觉。

    比起在后方藏身的官兵们,山贼诸人亦是脸色微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雾蟒吐了一阵信子,便开始朝前移动,待来到那一大堆蛇尸面前,它低下头一张口便将蛇尸吞入了肚子。

    一见到蟒蛇开吃,众山贼都不由暗暗欣喜,沈辰等人自然是心知肚明,昨晚山贼聊天的时候便曾透露,为了对付蟒蛇专门准备了致命的剧毒,而为了保证效果,是多种剧毒调和在一起,光是一滴便足够毒死一村子的人,用足足一瓶来对付雾蟒,绝对是绰绰有余。

    这也正是沈辰等人担心的地方,毕竟卢野所要的不过是雾蟒腹中的雾珠罢了,所以用毒杀的方法来对付雾蟒,可谓是方便之极。

    雾蟒吞下那一堆蛇尸之后,腹部表层轻微的波动了一下,尔后一张口,一根根被挤压成球状的蛇骨便被吐了出来,与此同时,它鼻孔喷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毒气。

    这些毒气一经出现,便朝着四面八方挥散,一沾到石头上,石头竟然好似被泼了浓酸似的,迅速的腐蚀开。

    而那毒气沾在雾蟒皮肤上却没有生出任何反应来,无论是山贼还是沈辰等人都暗吃了一惊,这雾蟒竟然有化毒的能耐,那么强烈的毒性对它而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而且,毒雾袭来,众山贼虽然离得远,但见到毒雾过处,周边山石地面都在迅速腐蚀,一个个早变了脸色。

    卢野不得不大手一挥,众山贼纷纷从隐蔽处朝后飞退,这才一离开,毒雾便蔓过了他们藏身的山石,山石迅速的腐蚀,上面还有着密密麻麻的水泡,草木之类更是瞬间腐朽,化成一滩黑水。

    足见这毒性的强大之处,若非众人退得快,只怕也要跟着遭殃。

    沈辰等人离得远,倒是不怕,而且毒雾传出百丈之后,毒性便迅速的减弱,从其波及过的地方看并不会对沈辰等人造成影响。

    反倒是山贼们连连后退,离沈辰等人的藏身处已经很近了。

    一如昨晚一墙之隔般,官兵们一个个都握紧着战刀,准备着可能突发的战斗。

    但山贼们的注意力仍在雾蟒上,而待到毒雾消散之时,雾蟒吐信的频率也迅速的增加,这蟒蛇的视力虽然不好,但那长长的蛇信却可以采集周围环境中的气味颗粒,从而准确判断出周边猎物的所在。

    察觉到有活物出现,雾蟒的嘴微微张大,露出一排排锯齿形的长牙,大滩大滩的唾液从嘴角流出,很快地下便湿了一片。

    剧烈的臭味和不断挥发出的雾气混合着,不时有轻风吹过,让白雾变幻莫测。

    “好个凶物,竟然连剧毒都不怕,那就让本寨主亲自将你拿下!”卢野傲笑一声,迈着大步朝雾蟒走去。

    待来到雾蟒身前十丈之地,他停下步子来,深深吸了口气,顿时皮肤上散发出白色的寒气,那寒气顺着其右手缠绕在战刀上。

    “这卢野修炼的可是气系一脉的武功?”沈辰小声问道。

    董九摇摇头道:“他身上的寒气并非是体内的先天之气,而是阴寒的尸气!”

    “尸气?”沈辰皱了皱眉头。

    董九便道:“袁大人在和卢野战斗之后,推断出卢野肯定是修炼了尸气类的阴寒武功。尸气乃是人死之后,尸体腐蚀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这种气息本来对于活人的肌体有着十分强烈的刺激作用,卢野通过将尸气纳入肉身,借助这种刺激作用来强化肉身力量。”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而且略有所悟,其实,无论力系还是气系都并没有决然的将气和力这两种力量彻底分割开来,只是说修炼时谁占了主导地位,就象自己在修炼山海诀的同时,也可以修炼九宫御巽诀来锻造体内的先天之气一样,这卢野纳尸气入体,即是以力催气,仍然属于力系一脉的武学。

    此时,雾蟒突而一低头,鼻孔微微张大,一团巨大的白雾便朝着卢野冲了过去。

    和之前它鼻孔里喷出的白雾不一样,这团白雾好似凝聚成一体,未有任何挥发之态,便好似一个大铁球似的,带着极快的速度冲击而来。

    “厉鬼出鞘!”

    卢野一声陡喝,挥动战刀朝前一劈,战刀上缠绕着尸气脱刀而行,化为一头张牙舞爪的厉鬼姿态。

    那厉鬼一瞬间将雾球一分为二,分开的雾球掉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来。

    众人便恍然明白过来,雾蟒所吐的白雾并非仅仅具备致幻的作用,它可以将雾气高度压缩在一起,再借助鼻孔喷射而出,给予对方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厉鬼劈开雾球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雾蟒的腹部。

    那尸气构造而成的厉鬼如真刀般锋利,气息过处,更在地面上都划出一条长痕来,然而,当厉鬼撞击在雾蟒腹部时,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脆响声,而后便消失不见,并未对雾蟒腹部造成任何伤害。

    卢野一跃而出,来到雾蟒身前,一刀斜斩而上,这一次是刀锋直接斩在了其腹部上。

    然而,这巨蟒的鳞甲竟是坚硬如铁,远远超过卢野的想象,一刀斩上去,未伤其分毫!
正文 第六章 雾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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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猎物竟然跑到自己身前,雾蟒便猛一低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卢野咬去。

    别看这庞然大物体积大,但速度却是惊人的快,不过卢野显然早有准备,朝着左侧一跃,避过了这一口,同时挥刀朝着雾蟒颈部斩去。

    只是这雾蟒全身覆盖鳞片,使之成为一副刀枪不入之体,卢野连斩十几刀,雾蟒都未曾受过半点伤,反倒是卢野的举动刺激到了雾蟒,它的攻击速度不断提升,一人一蟒之战看得人直是心惊胆颤。

    沈辰更是确定,这雾蟒在食物链上的等级绝对比赤虎还要高,毕竟袁铁一拳便能够将上千斤的赤虎震出百丈的距离,这卢野即和袁铁实力不相上下,却撼不动雾蟒分毫。

    见到无法劈开雾蟒身上的鳞甲,卢野突然一跃,落到雾蟒后背,尔后几个起落跳到它的脑袋上,一挥刀朝着巨大的蟒眼刺去。

    雾蟒岂会坐以待毙,脑袋猛地一甩,要将卢野甩飞出去,不过卢野是早有准备,一探手朝着雾蟒头上的一只角抓去。

    哪知手还没有接触到那尖角,却见尖角突然间软化了下来,竟如同触手般朝着卢野缠绕了过去。

    卢野显然未料到尖角居然有此变化,连忙收手,同时被雾蟒一甩之力给震飞了出去。

    卢野人尚在空中,雾蟒巨大的尾巴已经横扫了过来,若是被如此一尾扫中,不死只怕也是重伤。

    卢野连忙施展功下,加速朝下疾退,巨尾刚好从他头顶上扫过,砸在石壁上。

    “轰——”的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大山似乎都为之一震,石壁被砸出一个大坑来,无数碎石溅落。

    众人都不由得轻嘘了口气,这雾蟒好生强大的破坏力。

    “果然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凶物,看来不施展杀招是真斩不了你!”卢野深吸了口气,浑身微微一抖,大量的白色尸气从体内释放出来,沈辰等人虽然离得老远,但竟都有种莫名的寒意。

    雾蟒喷吐着鼻息,尔后一张嘴,带着腥臭味的白雾如同巨浪般滚来,这高度压缩的雾气所产生的冲击力异常强大,从地面上刮起一层层厚厚的石屑,每一片石屑都似刀子般锋利而坚硬,令人心惊胆寒。

    卢野一声低吼,挥刀劈开巨浪,但身上仍不可避免的被石屑刮出道道短浅的伤痕,就连肩上犀牛铠甲的连接处亦被石屑切断,露出里面的衣袍来。

    不过,卢野的刀势极强,以少量的皮肉之伤冲至雾蟒的身前,尔后怒喝一声:“万流入海!”

    随着这一声震天大喝,他全身的尸气迅速的朝着右臂流动,那一股股尸气便好似蛇群般的一窝蜂的窜到右臂上,顺着臂膀缠绕在战刀上,一时间战刀上的尸气含量陡增数倍,以至于那白色的寒气化为了寒光。

    战刀猛挥,时间似乎在这一刹那也随之停止,随后,便见那巨蟒颈部鳞片断裂,突现一道血口,从中喷涌出瀑布般的血液。

    雾蟒发出一声悲嚎声,歪歪斜斜的倒地,众山贼在一愣之后,纷纷欢呼起来,卢野更是傲然一笑,收刀入鞘,威风凛凛。

    众官兵们顿时面面相觑,虽然目睹过卢野和袁铁一战,知道此人的厉害,但今日再看,似乎他的功力比起当日和袁铁大战时更胜了一筹,竟然以极其微小的代价便斩杀了雾蟒。

    这对于众人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使得原本计划的战后偷袭之策陷入尴尬的境地。若是现在冲上去,无疑于以卵击石,而刚才卢野那全力一刀,对于士级乃至副尉级的董九而言,都堪称致命。

    但是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任由卢野取走雾珠,那就大事不妙了。

    众官兵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沈辰,少年神色镇定,不言不语,只是定神的看着场中。

    其实当下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但更不能因此而乱了分寸,这不是在打电玩玩网游,是在拿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做赌注的战争,他肩上所背负的重任不可谓不重。

    思来想去,沈辰便觉得要想扭转这战局,光靠三十官兵绝对不行,唯有依靠外力。

    按照卢野的推断,这里不只是一头雾蟒,刚才这里一场大战动静不可谓不大,再加上雾蟒死亡所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味,极有可能将洞窟里另外的雾蟒给引出来,若然是那样,那便有胜算可期了。

    此时,山贼们已经开始剖开蟒尸,本来这蟒蛇的鳞片刚才是刀枪不入,硬比钢铁,但现在蟒蛇一死,那鳞甲竟也随着软化了不少,虽然仍然坚硬,但用刀子使劲一割也能割动。

    只是这蟒尸实在体积过于庞大,五十个山贼一同动手,也耗费了不少工夫才将其剖开来,接着众人便探手摸入蟒尸中,寻找其雾珠来。

    卢野虽然知道雾蟒体内有雾珠,但这东西究竟长在哪里也没有个确切的结论,于是只有大家一起动手。

    众人翻尸,这场面血腥而令人呕吐,官兵一个个都皱紧着眉头,脑袋里紧绷着一根弦似的,只要弦一断掉,只怕就会忍不住大呕起来。

    只是那些山贼一个个心狠手辣,见惯了血腥场面,一边挖动一边还发出狞笑声,让这气氛更显得有些可怕。

    沈辰静静的等待着,再次感觉到能力的不足,若他有着万夫莫敌之能,何必把希望寄托在可能存在的一头雾蟒身上,直接便可以冲下去,以少胜多,击败众山贼。

    这更坚定了他习武的决心,无论这过程有多苦多难,也必须要修炼下去。

    毕竟,这里不过是一个大地上一国的一个小小县城,便有着袁铁、卢野这般实力的武者,若要畅游天下,那将会遭遇到想都难以想象的强者。

    “找到了!”

    正想着,突然有一个山贼大叫一声,高高举起手来。

    众人连忙望过去,只见他手上有着一颗鸽蛋大小的圆球,其物珠润如玉,散发着皎白的光芒,其内似有重重雾气游动,美不可言。

    卢野大喜的将雾珠拿到,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董九等人心头都一沉,只是沈辰未曾发话,众人再如何想阻止卢野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就在这时,突然间洞窟里传来震动声,尔后便见到另一头庞然大物现出身来,这又是一头雾蟒,而且个头比之前那一头明显大了一号。

    它头上长了四个尖角,全身的铠甲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宛如披甲出征的将军一般,而一见到地面的蟒尸,这雾蟒急速的吐着信子,口中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沉吼声,它身体两侧的鳞甲便豁然竖了起来,在鳞甲之下有着无数的气孔,喷射出一团团的雾气,那雾气冲击着地面,竟将地面砸出一个个的大坑来。

    众山贼都吓了一跳,显然这头雾蟒比起之前那一头要强大不少,不过,卢野此时得了雾珠,自然没有必要冒着受伤的风险和这凶物打上一场,他顺手将雾珠塞入衣内,大手一挥,叫道:“撤!”

    见到雾蟒出现,山贼欲退,沈辰已是大计在身,他迅速朝着董九耳语几句,董九便沉喝一声道:“堵住山道,不要放一个人出去!”

    众官兵立刻明白过来,随着董九从隐藏处跳出,直朝着对面的山贼冲去。

    见到突然有官兵出现,山贼们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豁然变色,直因为是遭了埋伏,几乎本能的朝后退去。

    此时,愤怒的雾蟒收起鳞甲,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追来,卢野扫过官兵,发现不过区区三十人,顿时厉喝一声道:“跟我冲!”

    众山贼哪敢多想,连忙挥刀冲了上去,一时间,双方人马大战在一起。

    这洞窟所在之地的外围只有一条山道可通行,两边都是高不可测的镜面绝壁,官兵们在这山道上一堵,山贼们要想突围便只有和官兵硬战。

    此时双方的战意都达到了极点,对官兵们来说,就算豁出性命也绝对不能够让卢野带着雾珠离开,不然到时候让他救走李飞龙等人,那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性命死在山贼手中。

    对山贼而言,心理压力如同紧绷的弓弦,毕竟,后面可是有着一头恐怖的凶物,一旦让他追近,谁敢说是它的对手。

    双方互不相让,都是拿性命相搏,刀刀见血,绝不手下留情。

    而凭着一腔正义,三十官兵硬是寸步不动,死守山道,此时,卢野已然冲到山贼前方,战刀猛挥,将董九震退数步。

    董九猛一咬牙,将体内受伤欲涌出喉咙的鲜血吞咽了下去,一步踏地,朝着卢野攻了上去。

    雾蟒就在后方,战事争分夺秒,卢野见有人挡道,顿时勃然大怒,刀刀如劈山之势,震得董九连连后退。

    几刀下来,董九几乎已经退离了防线,卢野一声厉喝,再次挥刀斩下,只要再将董九逼退一步,便能够让官兵的防线出现一个突破口,到时候山贼自可冲出,从而安全脱离。

    卢野的这一刀,结果几乎没有悬念,董九的战刀竟震得踉跄一退,而就在这一退之时,他突而飞起一脚,踢中卢野的腹部。
正文 第七章 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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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脚对于卢野所造成的伤害自然是微乎其微,但这一脚的目的其实并非在于伤害卢野,而是剑指雾珠!

    早在沈辰见到雾蟒出现时,便对董九下了指令,让他保留一部分实力,佯装后退,伺机攻击卢野的腹部。

    董九的实力本来就在卢野之下,因为他的不敌自然让卢野生出骄心。

    当初金戈寨被偷袭,让卢野早憋了一肚子火,如今打得县兵首领还不了手,自然让卢野轻敌。

    而董九抓住时机,借势一脚飞踹,卢野自然也没有将他的这一脚放在眼里,反而是骄傲自大的硬受了这一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董九这一腿目的所在,一脚之力下,卢野腹部的衣服顿被震裂,雾珠顺势掉落,骨骨碌碌的在地上滚着。

    大战从开始到现在,沈辰一直站在队伍的后方,什么都不做,就是等待时机的成熟,当然这机会的造成也归功于董九的实力。

    一见到雾珠落地,沈辰一个疾扑过去,抓起雾珠,撒腿儿就跑。

    突发的惊变令卢野不由得愣了愣神,然后他便厉啸一声,大怒道:“好个小兔崽子,敢抢你爷爷我的宝贝!”

    他一跃落到董九身后,飞速朝着沈辰追去。

    沈辰一落脚在刚才的藏身处,见到山豹仍在那里,暗松了口气,他飞快跑到山豹身边,一翻身骑了上去,然后抱紧它的脖子,低呼了一声:“走!”

    早在前几日,沈辰见这豹子对众人几乎没了警惕心,连睡觉都打着呼,便试着来驯服它,起初他要爬上豹子的背,豹子万般不依,更嗤牙裂嘴的展露几分凶态,但每次沈辰试过之后,都给他一条蟒蛇做奖励,几次下来之后,豹子立刻明白过来,让这人类骑一阵后,是有东西吃的,于是便没了抵触的意思。

    沈辰当时并未想过利用山豹,只是一时觉得好玩,毕竟在现世里也没机会来驯服豹子,而如今反倒因为那突发奇想有了制敌之策。

    这山豹刚才见到卢野击杀雾蟒,见他追过来也明显警惕,转身就跑,这豹子本是山中之王,涉险地而如履平地一般,再加上它的速度快如闪电,一下子便窜入山道丛林不见了踪影。

    卢野岂肯放弃,飞身追上,廖虎这时才从隐藏处爬起来,担心的望了望沈辰消失的方向,

    然后再扭头朝山道这边看去。

    董九本来是想追过去保护沈辰,但见到沈辰骑豹而走,顿时松了口气,想着任那卢野再如何厉害,又岂能追得上山豹,他一刀将冲过来的山贼劈退,封住了刚才卢野所打出的突破口。

    官兵防线再次稳固,人人豁出命去阻止山贼突围,而就这短短时间里,雾蟒已经来到了山贼的后方,它猛一低头,一口将三个山贼吞进口中,尔后巨尾一扫,几个山贼根本来不及逃跑,顿时被那巨尾扫中,一个个骨断肉裂,惨叫连连。

    这些山贼虽然都是金戈寨的精锐,但是面对这凶猛而强大的雾蟒,却宛如字纸糊的人似的,根本没有抵抗力。

    雾蟒所到之处,山贼血肉横飞,内脏洒了一地,后方的人声声惨叫,直让前方的山贼们吓破了胆,拼命朝前冲,然而众官兵却死拦在前方,不但不后退半步,反倒竭力朝前推近,将山贼们硬生生推入雾蟒的攻击范围。

    不到一会儿工夫,山贼便只剩下一小半,雾蟒没有停下攻势的意思,巨尾横扫,将仅存的几个山贼震杀。

    这些山贼一个个都是死不暝目,本来想着能够从金戈寨逃生,必有后福,不想却在这里做了冤死鬼。

    山贼即灭,董九大手一挥,众官兵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雾蟒怒气冲天,急追而来,直到众人退到山头下方时,雾蟒才停下追击,转身返回。

    众人不由得大松了口气,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身上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不过,能够抓住时机将山贼一网打尽而只付出如此代价,已经是幸运之极的事情。

    若非是沈辰,又能有谁能够想到如此策略,把时机更把握得这样好呢,一想起沈辰,众人便都心头一沉,不知道他现在究竟身处何处,究竟是否摆脱了卢野的追踪。

    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的,虽然有那山豹在,但面对卢野这样的强者,沈辰若被追上,那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无论是山豹还是卢野,那种极快的行进方式几乎不会在森林中留下什么踪迹,因而众人唯有在这里等待着。

    此时,在远离蛇窟一个山头的山涧之地,山豹已经停了下来,豹子虽然拥有着陆地上最快的速度,但耐力却是它致命的弱点,豹子能够持续奔跑的时间相当有限,甚至这种剧烈的运动会导致它们窒息。

    这个世界的山豹虽然比起现世的猎豹而言,耐力大大增强,但这仍然是它们局限,山豹就这样跑了一个山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几乎是趴在地上。

    沈辰朝后方望了望,发现似乎没有卢野的踪迹,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样做也是铤而走险,拿小命一博,只要卢野没追上来,那就是万事大吉。只待等豹子恢复好了,再让它带路回到山头上便好。

    刚这样想着,丛林间突然传来响动,沈辰脸色不由一变,摸着腰间的短刀,警惕的观察着前方。

    夕阳不在,夜色已经降临,树叶不停晃动,似乎是大风吹来所引起,又好象有什么凶物正在逼近一般,地面层层雾气在风力吹动下变幻着,让森林里的气氛变得恐怖之极。

    沈辰胆色过人,倒并未被这范围所吓倒,他镇定着,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尔后突然间,他一扭头,便见到一道黑影落在了旁边的大石上,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卢野!

    沈辰顿时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而见到卢野来了,那山豹也费力的爬了起来,微弓着身子,口中发出威胁似的低沉声。

    卢野冷冷看着沈辰,傲慢说道:“你个臭小子以为骑着头豹子就能够逃得出本寨主的手掌心吗?你可知道,本寨主所修炼的‘万尸**’使得我的嗅觉对于血腥味道比常人敏感百倍,这豹子日夜吞食生肉,一身的味道十里不散,本寨主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追上来。”

    沈辰是目睹过卢野当日从金戈寨突围逃跑时的场景,早就衡量过他和山豹的速度,本来是有自信能够逃脱,哪知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卢野嗅觉超然。

    沈辰连忙后退一步,落到一块山石前,他手握雾珠,大声威胁道:“你敢过来半步,我就砸碎这雾珠!”

    卢野哈哈大笑起来,嗤笑道:“你这小娃儿真是愚蠢之极,你可知这雾珠乃是雾蟒自出生以来,体内精血所化之物,数百年蕴气而长,其硬堪比金刚,你用雾珠砸石头,坏的只会是后者。”

    说罢,他便跃下大石,嘴角勾着冷笑,一步步朝着沈辰逼过来。

    沈辰心头暗沉,其实他是知道这雾珠必定是不易破坏之物,只是不想放弃任何避免和卢野战斗的可能性,但现在看来,这一场战斗是再所难免了。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朝右侧退去,这一退,便和山豹一起构成了一个犄角,成夹攻之势。

    沈辰心知和卢野的修为相差太过悬殊,但是眼前这种情况逃跑必定是不行的,唯有和山豹配合攻击,或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沈辰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诀,只是所遇到的并非是同级的对手,而是一个等级比他高了足足两等的强者,胜算渺茫得可以忽略。

    卢野能够击杀雾蟒这样的凶物,岂会把这一个少年和山豹放在眼里,他甚至连刀都不用拿,大步而行。

    就在他走近山豹的时候,山豹突然间一跃而起,朝着卢野扑去,它张开大口,试图一口咬中敌人的脖子。

    几乎同时,沈辰一脚踏地,全身的力量沿着肌体迅速上扬,聚集于右臂之上。

    “蛮角劲!”

    他一声咆哮,聚合全力的一刀朝着卢野攻去。

    一个月修炼之功让他的拳劲能够在树干上砸出一个浅浅的拳印,但拳力以刀势挥出,其杀伤力自然十倍有余。

    只是如此攻势在卢野眼中看起来不过是小孩子的花拳绣腿,他冷笑一声,右手闪电般的猛一掌拍出,正中山豹的胸口。

    这一掌力道十足,直接将那山豹给震飞了出去,而同时,他左手探出,二指一夹,稳稳的将短刀夹在指尖,任由沈辰如何施力,亦无法前进半寸。

    卢野咧嘴一笑,左臂微一使劲,沈辰便被一股大力带动,被震飞出去,背部撞在一块大石上,落地时一股血气顺着胸口上涌,让他止不住的吐出一大滩血来。

    双脚无力,全身虚脱,这一掌之力比起李飞龙当初的一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沈辰咬紧牙关,忍住身体的疼痛,勉强才站稳身体,更别提再去和卢野战斗了,死亡之路仿佛已经清晰可见。
正文 第八章 山豹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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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野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显然并没有因为沈辰是小孩子便有放过他的意思,每朝前走一步,死亡就便接近一分。

    沈辰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紧握着短刀,思考着可能生还的策略。

    但是,巨大的差距让希望变得极为渺茫,沈辰不相信自己重生一次竟然会以这样的结局落幕,只是对于梦想而言,现实永远是最为残酷的。

    就在这时,被击飞的头山豹又站了起来,它眼中凶光毕露,绕着卢野慢慢移动着,然后又一次扑了上来,卢野随手一掌,在山豹的利齿离他脖子还有半尺之距时,将它再次震飞了出去。

    山豹如此拼命,不畏死亡,作为一个人类,又岂能少了血性!

    “蛮角劲!”

    沈辰一声厉喝,蓄积全力再次冲了上去。

    卢野又是一伸手,两根指头闪电般的夹住了短刀,在他看来,对付这十三岁的少年,两根指头已是绰绰有余。

    强大的求生**激发起了无限的潜力,沈辰咬紧牙关,竟硬是将短刀一扭,刀锋划破卢野的指缝,露出一条血痕来。

    卢野瞳孔猛地放大,怒上心头,竟被这样一个小子给割伤,他募地扬拳,便要朝着沈辰砸去。

    这拳头一力之下足以把沈辰震杀,而就在此时,被震飞的山豹突然间又窜了过来,逼得卢野暂时放弃了对付沈辰,一掌朝它拍去。

    但这豹子聪明之极,刚才连扑两下吃了大亏,这一次的扑势竟是虚招,它扑到半空突然间朝下落去,恰恰避过了卢野的掌势,而它一落地,脚一瞪,宛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来,一口咬中了卢野的小腿。

    卢野痛得眉头一皱,右掌高举,怒叱一声:“你这烦人的畜生,本寨主就先送你归西!”

    沈辰大叫不好,如果山豹被他杀死,那自己生还的希望就几近为零了,但此时短刀被他夹着,凭一双肉拳又岂能伤得了他。

    性命危在旦夕,就在这时,突然间背后林子闪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突然扑来。

    卢野自是察觉到这异态,一拳放弃了攻击山豹,骤然一扭上半身,朝着后方黑影轰去。

    那黑影却仿佛知道这一拳的厉害似的,急落于地,避过这一拳的同时猛地弹起,扑到卢野后背上,一口咬中他的后颈。

    卢野吃痛之下,指头的力道也随之减弱了不少,沈辰来不及辨别黑影的真相,心知时机稍纵即失,猛地将短刀回抽,而后朝着卢野的胸口疾刺而去。

    这一刀之势蓄积了沈辰最后的力量,一刀刺入胸膛,毫不留情,沈辰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锋利的刀刃穿破血肉,刺破心脏。

    鲜血顺着胸口流泄而下,卢野仰头悲号,身体宛如绷断的弦似的,力量迅速的流失着,他拼命挣扎,但背后的黑影丝毫不放松,紧咬他的后颈,而这时沈辰才看清楚黑影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头体型更大的山豹。

    沈辰顿时恍然大悟,豹子并非是独立生活,常常是几头雄性猎豹组成一个团体,这头大山豹必定是寻着山豹的气味而来的,恰恰解了眼下之危。

    见到卢野还在挣扎,沈辰把心一横,短刀一抽,狠狠的又扎了一刀。

    适应了这个时代的法则,沈辰已经不再受到前世社会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他很清楚,若想要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若只有善良那是不够的,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但遇到卢野这样心狠手辣,沾染着无数无辜性命的贼子,便绝不能够手下留情!

    卢野双目瞪圆,仿佛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似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愤怒得伸出手去抓住他,只是力量已气若游丝。

    那大山豹足足咬住卢野脖子五分钟有余,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卢野僵直的倒在地上,死不暝目,他大业未成,还想雄心勃勃一统青川三寨残余势力,再树辉煌,哪知今次竟然在两头山豹夹攻之下,最后死在了一个少年的手中,可谓冤到了极点。

    确认卢野死亡,沈辰这才大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呼幸运,所幸这头山豹赶到得及时,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这时小山豹也松开了卢野的腿,和大山豹摩拭着脖子,仿佛在交谈似的。

    那大山豹起初还对沈辰目露凶光,不过似乎小山豹已经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大山豹目光倒是柔和起来,然后慢慢转身离开。

    小山豹跟在大山豹的后面,边走还边回头,走了几步,见到沈辰动也未动,便低呜了一声。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山豹是让自己跟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小山豹用意何在,但仍是决定跟上去瞧瞧,走之前,他先在卢野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代表他身份的金戈寨寨主令牌,尔后才跟了上去。

    此时沈辰连抬腿都觉得疲惫,刚才卢野那一掌的威力实在太大太大,不知道伤势大到什么程度,他暗暗运起九宫御巽诀,一口先天之气包裹在内脏之上,虽然不至于立刻就能够让伤势好转,但至少可以减轻一些疼痛。

    随着两只山豹一路走来,地势越来越低,各种险道绝境层出不穷,小山豹似乎生怕沈辰没跟上,每每跨过险地之后还要停下步子等他一下。

    这倒让沈辰越发好奇,当然在夜晚大雾之时在这险山中行进,沈辰也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人二豹来到了一座深谷中,最后,大山豹停在了一处绝壁前的小池子旁。

    这小池子里有着清澈的山泉水,而周边则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虽是秋夜,但仍然怒放着,空气中飘荡着淡淡香气。

    小山豹被卢野击中两次,显然也受伤不轻,大山豹停下后,小豹子则直接走进了山泉水中,将整个身子泡了进去,只露出脑袋来。

    它见到沈辰站着不动,又张口呜呜几声,仿佛叫他过去似的。

    大山豹也作了作甩头的姿势,一副命令似的意思。

    沈辰突而恍然大悟,是了,很多野兽都有着一些人类所无法学习的特殊能力,比如有的野兽被毒蛇咬伤,它们会自己找到解毒的药草,而有的野兽受了重伤,则会寻找一个疗伤的场所。

    莫非,这山泉水竟有治疗伤势的作用?

    虽然这秋日夜晚已颇有几分寒意,但沈辰却愿意冒险一试,毕竟,怎么看山豹也不会害自己,这两个山豹虽为野兽,但却比人还有情有义呢。

    他便脱掉衣服,就这样赤身**的走进池子里,一触碰到泉水,沈辰便面露惊讶,泉水竟然带着微微的暖意,待到他坐在泉水中,顿感那中宛如回到母体般温暖的感觉。

    闭上眼睛,他运起九宫御巽诀,只觉得这泉水中似乎蕴涵着一股奇妙的力量,随着毛孔渗透而入,竟让体内的先天之气迅速的壮大起来。

    不止是先天之气如此,他甚至感觉肌体的力量感都在迅速的恢复,仿佛这山泉水让肉身在不断进化似的。

    沈辰不由大喜过望,在山泉水中闭目养神,一晃便已到了第二天清晨。

    旭日初生,雾气悄散,在山泉水中疗养一夜,沈辰不仅伤势完全复原,精神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状态,仿佛身体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似的。

    他仰头长嘘了口气,突然间瞳孔猛地放大,只见在头顶上方那绝壁之上豁然生长着一株碧绿小草,其叶如剑,脉络分明,中间生有一果,其果如玉,宛如内有液体。

    “孤香草!”

    沈辰脱口而出,兴奋之极,原来如此,那孤香草并不是长在雾蟒所在的绝壁之上,而是生长在这里,这山上的泉水从上面流下,在孤香草作用之下具备了疗伤的作用,这也就意味着这孤香草果然如李乘风所言,拥有奇妙之效。

    他直道幸运,更对山豹感激不已,幸亏这山豹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否则只怕错失这机会。

    他连忙从池子里爬起来,顺着山石攀登上去,小心翼翼的将孤香草的果实采下,他动作极轻,生怕伤到果实,也怕破坏了这娇嫩的小草,毕竟草在这疗伤之池才在。

    待收起果实,穿好衣服,沈辰直是笑容满脸,他朝着两头山豹深深一拜,又蹲下身来,抚摩着小山豹的脑袋,说道:“我现在有事,需要离开一阵,等过些时候必定再来这里找你。”

    小山豹仿佛听懂这话似的,低呜了两声。

    沈辰凭着记忆一路返回,待来到雾蟒所在的山脚下时,廖虎和董九等人都已是望穿秋水,一个个神色凝重,生怕沈辰是一去不回。

    而见到沈辰安然归来,众人直是大喜,一个个欢呼出声,飞奔而来,将沈辰团团围住。

    待听到沈辰和两头山豹一起,击杀了卢野时,众人更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卢野最后竟是死在了沈辰手中,而听到他又采摘到了孤香草的果实,更是啧啧惊叹。

    于是,一行人打道回府,希望能够赶在慕容瑶离开前回到青川。
正文 第九章 灵果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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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的大上午,众人终于赶回青川,董九在城外告别,带着一行官兵赶往军营,报告剿灭了山贼残部的好消息,沈辰则和廖虎赶往沈府家中,待回家一问,才知道慕容瑶竟然已在今早清晨离开。

    廖虎便道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毕竟慕容瑶一行人坐的是马车,速度不算快,策马疾奔半个时辰,必定能够赶上。

    于是,廖虎牵来马匹,带着沈辰朝郡城方向追去。

    一路疾奔不停,沿途便有不少的马车和行人,自从袁铁剿灭三大寨,沈绪元又正式成为县令后,青川可谓一片太平景象,本来青川靠山面水,资源本就丰富,只是这十几年来安世杰贪腐无能,山贼为祸,导致这里的贸易降入低谷,如今即有起色,自然越见繁荣。

    约莫半个时辰,在城外十里亭附近,沈辰便远远望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廖虎驱鞭赶上,待和马车并行时,沈辰便叫道:“陈叔叔,麻烦停一下。”

    车厢卷帘被掀开一角,陈竞一见是沈辰,连忙叫车夫停下来,尔后便走出来,见那马儿喘着粗气,二人一副奔波之态,便有些惊讶道:“三少爷这么急赶上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我想跟慕容姑娘道个别。”沈辰说道。

    陈竞便一脸感叹道:“三少爷真是情深意重,我本来也想让瑶儿跟你告别后再走的,不过沈大人说你外出游玩已有数日,所以我便没有再等,不想让三少爷你这样赶上来。”

    沈辰笑了笑道:“只是辛苦了这马儿,我倒不累。”

    说罢,他便跳下马来,而慕容瑶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见沈辰风尘仆仆而来,黑色面纱下虽看不清神色,但多少是感动的,她行了个常礼,轻声说道:“三少爷救命之恩,瑶儿今生不敢忘怀,今日未告辞便离开,心里本就内疚,不想三少爷亲自赶上来告别,瑶儿心里更是不安。”

    沈辰一笑道:“慕容姑娘不必多想,其实我上来并非只是告别,而是为了送你一件东西。”

    “送我东西?”慕容瑶愣了愣,然后连忙摆手道,“三少爷救我一命,已是瑶儿今生难以偿还之债,又岂能收你的礼物呢?”

    陈竞也连忙说道:“瑶儿说得极是,三少爷你若是专程赶来送礼物,那我等是万万不能收的。”

    廖虎此时刚下马来,大声说道:“我说陈兄,三少爷要送的礼物可不是普通的礼物,三少爷为了这东西可是带着官兵在深山里跋涉数日,遭遇凶物,路遇金戈寨残党,三少爷可是拼了性命才将这东西给弄到手,可谓九死一生。你们说不要,岂不是辜负三少爷一番心血。”

    “什么?这……”陈竞二人都被廖虎这话吓了一大跳。

    沈辰其实根本没想把这夺物的过程说出来,不想廖虎心直口快,如今想拦也拦不住,他便直言道:“此物是我听了先生之言,专程为慕容姑娘寻到的,至于此物究竟效用是否如先生所言,我也不敢保证,但就请慕容姑娘看在我为了这东西耗费的心力上,请你收下它。”

    慕容瑶紧紧咬着嘴唇,胸口一起一伏的波动着,那是满满的感动,虽然她不知道沈辰所寻来之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个当初勇闯虎穴,救下自己的少年,如今又为了自己跋山涉险,拼死寻物,如此无私的举动又岂能不让她感动。

    就算少年所寻来的只是一朵小花,一枚石头,她也必定将这东西当成绝世珍宝。

    慕容瑶终是重重点点头,答道:“公子盛意,慕容瑶岂敢拒绝?”

    沈辰便立刻掏出一块绸布,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尔后,众人便见到那绸布上放着一枚温润如玉的小果子,其内玉液流动,似非凡物。

    “三少爷,这是……”陈竞经商多年,自有眼光,一眼便看出此物绝非凡物,但又搞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沈辰将果子递到慕容瑶手中,正色说道:“慕容姑娘若是信我,就请将这果实服下。”

    慕容瑶虽心有疑惑,但动作却毫不犹豫,别说是果子,就算是毒药,只要这救命恩人要自己服下,她也绝对不会迟疑,更别说,少年更不可能有害她之心。

    所以,慕容瑶拿起果实,便丢入了口中,果实一入嘴,竟瞬间化为温润的液体,顺喉而下,化为无形之气充斥全身,只一刹娇躯便好似泡在温泉中似的,舒服得难以言喻,忍不住要嘤咛出声。

    慕容瑶连忙捂住嘴,防止叫出声来,而这一捂嘴,手指便自然的触摸到了脸上的刀痕。

    她瞳孔骤然放大,只因为她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刀疤在迅速的消失。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慕容瑶几乎双手颤抖,慢慢的在玉脸上移动着,手指轻触的地方,原本狰狞而不可愈合的刀疤竟在短短时间内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宛如豆腐般嫩滑的肌肤。

    见到慕容瑶身躯颤动,陈竞忍不住问道:“瑶儿,你怎么了?”

    慕容瑶慢慢的揭下面纱,盘起的长发将她的小脸完美的呈现出来,宛如弦月般完美的弧线,宛如宝石般的一双明目闪烁着泪花,那种美纯粹如秋日之花,不染纤尘,不沾凡物,美得不可盛收,宛如天工造物。

    沈辰暗赞了一声,当初虎穴初见时,只见过慕容瑶半张脸,已惊叹国色天香,如今识得全貌,只是惊若天人,和这少女比起来,前世那些影视明星都一下子成了庸姿俗粉。

    而且,慕容瑶不过十六,便已绝色如此,那若再过几年,岂非艳绝天下。

    廖虎更是看得双目瞪直,直呼天下竟有如此绝色。

    陈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道:“瑶儿,你的脸,你的脸好了!”

    “真的……真的好了吗?”慕容瑶声音颤抖,指尖的触感让事实再明显不过,但她更几疑是在梦中一般。

    “好了,真的好了,比以前更漂亮了!”陈竞连连点着头,尔后朝着沈辰一抱拳,感激道,“陈某虽然不识此物来历,但却知此物必定乃是天地至宝,价值连城,非金银可衡量。三少爷为了我这外甥女,竟然冒着生命的危险入深山寻宝,陈某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陈竞都激动如此,又何况是慕容瑶呢。

    少女定神的看着眼前这少年,泪水早已满眶而出,湿了衣衫。

    对女子而言,容貌甚至比性命更加珍贵,父母双亡,容颜被毁,将慕容瑶推入心理上的绝境,虽然她告诉自己要坚强的活下去。但是,每每抚摩着脸上的伤痕,便忍不住泪流满面,白日强作坚强,夜晚却独自泪流,只怕这心头之痛一生至死都无法平息。

    然而,少年却将自己从这绝望的深渊中拉了起来。她知道,少年为了夺取这东西经历了多大的凶险,是如何九死一生才能够站在这里,或许,她已经不敢再去深想,怕那满满的感动会让自己无法控制情绪。

    她朝着沈辰深深一拜,颤声道:“三少爷救命之恩,已让瑶儿如肩负大山,日夜不敢忘怀,今日再蒙三少爷赐以容颜再生之恩,这让瑶儿如何今生如何偿还这恩情?”

    女子声音如泣如诉,惹人心怜,沈辰连忙将她扶起来,很自然的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亲昵的举动顿让慕容瑶娇躯轻颤,小脸一红,但她却并未有拒绝,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小手本能的放在胸膛上,只因为心跳得厉害呢。

    沈辰倒也觉得有几分唐突,连忙收回了手,虽然这时代未象现世古代那样到达男女授手不亲的程度,但男女间的肌肤接触,到底还是有些忌讳。

    沈辰微微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救慕容姑娘,是因为身为一个男人,绝对不会允许象慕容姑娘这样的女子受到山贼伤害,我取来灵果为慕容姑娘疗伤,那也是因为我要承担自己决策失误所造成的后果,慕容姑娘若伤未好,我会一辈子内疚。如今,这灵果总算如先生所言,有治愈伤势的奇效,我也算安了心。慕容姑娘不必心存感恩,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份内之事。”

    一席话轻描淡写,但其间多少凶险却非常人能想象,而这样说,慕容瑶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水更似泉涌。

    陈竞则是一脸钦佩的道:“三少爷不愧是沈家后人,大情大义,实在是让陈某佩服之极。但三少爷对我陈家的恩德,或许对三少爷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但我陈家必定不敢忘怀分毫。若有时间,请三少爷来我郡城家中,陈某必定好好招待一番。”

    “晚辈若有时间定当前往。”沈辰抱了抱拳。

    接着,慕容瑶一边抹泪,一边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那眼眸中除了感动外,却已经有些别样的东西了。

    待马车行远,廖虎便嘿嘿一笑道:“三少爷和这慕容姑娘倒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我看经此事情,慕容姑娘只怕今生非君不嫁呀。”

    “廖大叔你多想了。”沈辰淡淡一笑,但这女子的容颜却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并非不解风情之人,遇到如此绝色,说心里完全没有想法也不可能。不过,他才十三岁,谈情说爱这种事情,倒还不急在一时。
正文 第十章 三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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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三年如弹指一挥间,时值霸州国崇皇历十七年春,郡府专使抵达青川县府,宣读郡守亲令,沈绪元因担任青川县令三年政绩卓然,特擢升为金曹监副使之职,即日上任。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青川城沸腾,民众欢呼庆贺,更令沈定海倍感荣光,虽然沈家三百年来亦曾有先辈入郡为官,但不但人数屈指可数,而且从未担任过如此要职。

    郡府之官,素来有“八曹六尉”之称。六尉者,即大都尉之下包括武都尉、羽都尉、骑都尉等在内的六大都尉,掌管郡中兵马军务,手握实权,威风八面。

    八曹者,即金曹监、兵曹监、狱曹监、户曹监、市曹监等八大官职,乃是自郡守之下,文官中的八个要职,掌管货币财政、盗狱刑法等等要务,每一个都是位高权重,跺跺脚都能让郡城之地抖上一抖的角色,而郡中官吏者,地位在八曹监以上者可谓屈指可数。

    而八曹监之中,金曹监又是其中最具分量之一的官职,掌管货币盐铁这关系到郡地乃至影响全国命脉的要事,其历来都是由郡守心腹担任,前途无量。而作为金曹监下的副使,其地位自然并非一县之令可比。

    所以,虽然县令为正七品之官,而金曹监副使只是副七品,官阶虽有下降,但地位和权势却是翻了不知道多少番。

    就在文书到达的第二天一大早,沈绪元便拜别了父亲,带着几个下人赶往郡城任职。

    而听到舅舅要赶赴郡城上任,沈辰自然便起了兴趣,在青川生活了整整十六年,从未离开过这辖地,如今正好借机去郡城逛上一圈。

    三年时间里,沈辰可谓废寝忘食,勤苦修炼,他上午接受李乘风的教导,博学广闻天下之学,李乘风虽为先生,教导于他,但沈辰却也并非只是死学,常常提出在这世间不曾出现过的异言独论,李乘风对此亦是大为惊叹,更时常因为沈辰的一句话而深深思索,尔后便有所悟。

    所以,虽李乘风为先生,沈辰为门生,但实际上二人却是亦师亦友,两个具备超然智慧的一老一少,反倒有几分忘年之交的意思。

    下午,便是沈辰习武的时间,自他学会了山海诀的口诀和招数之后,剩下的便是将其融会贯通,其他县兵都是在军营中苦练修行,和其他人切磋,而沈辰却是另辟蹊径,山海诀牛虎熊三式既然源于自然,乃是从动物身上模拟而来的武学,那要学其大成,掌握其精髓,自然要在自然界中修炼反倒为上。

    于是,沈辰便突发其想,和山豹同行,狩猎野物。三年时间里,沈辰不知道和多少凶猛野兽搏斗过,常常都是以命相搏,而且为了达到激发潜力的目的,他更是舍弃了刀剑,凭借一双肉掌作战,每每大战下来,全身伤痕累累,若是普通人必定支撑不住,但恰恰山豹发现的那个疗伤池有所妙用,只要在里面泡上一夜,自然精神焕发,而再加上九宫御巽诀的玄妙能力,效果更甚。

    而三年来,沈辰也未曾忘记这大山之上的霸主雾蟒的存在,他不知多少次独自去挑战那头雾蟒,以一个实力仅仅为卒级的少年,去挑战正尉级才可能斩杀的凶物,这需要的胆识和勇气绝非寻常。

    但沈辰就是这样一天天的挑战着自己的极限,以超越常人修炼的速度不断成长着,三年过去,他的实力早已经超过了年龄的局限。

    几日跋涉,沈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郡城。

    掀开车帘,沈辰朝外望去,只见数丈高的城墙由一块块切割整齐的大石砌成,如绝壁纵横,气势浑然,其上列有塔楼及士兵十数人,人人手持长枪,城墙之上旗幡林立,随风而动。

    要知道,这古代城池的城墙一般都只是夯土制成,外面包上一层砖而已,而这郡城的城墙竟是由大石组成,便颇有几分要塞的味道,其地位自然也可见。

    大开的城门,士兵分站两边,人人神色肃穆,毫无懈怠之相,平民百姓,商人走卒,如鱼贯而入,举目望去,城中繁华一片,热闹非凡,绝非青川能比。

    随行的下人们都是第一次来到郡城,看得是目不转睛,沈绪元则是不断点头,为这繁荣之貌而暗赞不已。

    而对于沈辰来说,自然就没有舅舅等人那样的情绪,见惯了百层高楼和繁华的现代都市,这一座古代城池在繁荣上完全没有可比性,不过,这里的古朴风貌相对于现代城市而言,却有着几分别样感觉。

    入城之后,马夫找了路人问了地址,然后沿街而行,不久之后便来到一条不算热闹的小街,停到街尾的一间大宅前。

    拿出郡府专使留下的钥匙,开锁推门,一行人进了宅邸。

    但凡郡中官员,都有官方所提供的临时住宅,当然这也多是为外来官员准备的,很多郡城为官者都是郡城里的士族世家出生,自家便有产业。

    大宅简朴而清净,里面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在前院里还专门种了几棵新移过来的小树苗,而前厅后院厢房之类,亦都简简单单,很是清新。

    将马车上的被褥家具之物搬运进来,布置好了之后,便已是大下午了,吃过晚饭,沈绪元便带着沈辰出了门,辗转一阵便来到了于正府邸。

    由下人通报之后,二人进到前厅中,于府中亦显得十分普通,装饰少少,很多家具都已用旧,但却自有一番气派,毕竟,于正亦是士族子弟,自家的家底还是有不少的。

    稍稍等待一会儿之后,便见到于正走了出来。

    他身穿便服,身材仍旧清瘦,但神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行走间自有一番官家风度。

    待坐下来,于正目光便在二人身上扫过,沈绪元亦和三年前一样,甚至身体还消瘦了几分,再看沈辰,却和三年前大不相同,比起当初稍显文弱的身材,如今沈辰已经长高了一大截,身材虽不算魁梧壮实,但浑然间便透着几分武者之风,相貌虽然秀气英俊,但目光如剑,暗藏锋芒。

    于正不由微微颔首,似有暗赞之态,此时,沈绪元则将随身带来的一个礼盒递了上去,恭身说道:“下官自知大人清廉之名,不敢以送礼来败坏,此物是我这外甥亲自在青川山上采到的,本是送给我爹调养身体所用,说起来也不值几个钱,但我爹说大人日夜辛劳,于是分了一部分出来,让下官带来,希望大人能够以此养身,才能为百姓多谋福利。”

    于正略略迟疑一下,便一笑道:“本官为官多年,从未受过任何人的礼物。不过,既然是这是沈贤侄亲自采的,又是沈老一番美意,那于某就破一次例好了。但是,沈大人你今次能够升官,并非只是因为本官的举荐,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能耐,就连郡守都认为你确为勤肯务实之典范。”

    “下官惭愧,下官只是尽其本分。”沈绪元连忙说道。

    于正轻叹一声道:“好个尽其本分,但如今官员中,敢说自己尽了本分的人又有几人呢?自从三年前安世杰事件之后,本官便一直暗中在收集证据,果真发现手下官员中不尽职不在少数,但要想将这些人全都剔除掉,却也要等待时机。恰是最近才找到机会,将副使徐廉劝辞。”话到这里,他语重心长的说道,“金曹监副使之位,拥有着巨大的权力,希望沈大人能够坚守正心,切莫让郡守大人失望啊。”

    沈绪元连忙站起身来,正色说道:“请大人转告郡守大人,升职此位,下官内心惶恐,不敢有半点懈怠,必将勤奋恪守,不负重托!”

    于正微微一笑道:“好,有沈大人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话到这里,他又突而问道,“听说,沈大人尚未婚娶?”

    “是。”沈绪元愣了愣,老实答道。

    “莫非是沈大人眼光太高?”于正试探道。

    沈绪元连忙答道:“下官不敢,只是平时公务甚多,不敢愧对百姓,所以倒没有那个时间。”

    于正便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沈大人,成家立业乃男儿应作之事,为公事而耽误了成家却也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呐,这样吧,本官的夫人倒是喜欢做些媒介之事,若沈大人你不嫌弃,我便让我夫人帮忙找找,看是否有哪位世家女子适合。”

    “这……”沈绪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辰则是听了个明白,看来于正对舅舅确实十分器重,他更清楚,舅舅要在郡城立足,日后更要有所发展,和世家联姻是再好不过的手段,有于正来牵线,自然一切是水到渠成。

    于正抛出橄榄枝,对舅舅日后为官自然大有好处,沈辰便在一边说道:“舅舅,于大人如此美意,岂能拒绝?外公可也是为你的婚事犯过不少愁,如今趁这机会解决掉,岂不皆大欢喜。”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下午更吧。
正文 第十一章 卢好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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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外甥如此说,沈绪元反倒更有些尴尬,支吾道:“但下官已年过三十……”

    于正立刻明白了他的顾忌,哈哈大笑道:“沈大人多虑了,虽说男儿二十来岁成家是常有之事,但三十事业有成再立家事亦不是什么罕见事。而且,象沈大人这样勤肯为民的清官,那更是士家女子欣赏爱慕的对象呢,保不准沈大人欲成婚之事一传出去,你那宅子的门槛只怕都要被媒婆踏烂呢。”

    沈辰也跟了笑了起来,话到这地步,沈绪元倒也不扭捏,其实他也很清楚,身为长子,理应为沈家传宗接代,只是他一直忙于公务拖沓此事,却也未尽到身为人子的本分,他便道:“那一切就拜托大人了。”

    于正拍腿大笑道:“好,一切就包在本官身上。”

    说罢,他目光又落到沈辰身上,一笑道:“沈贤侄今年应该年满十六了吧?”

    一听这话,沈辰便立刻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不由暗道于正好笑,居然又打起自己的主意来。

    在霸州国乃至其他中土八国,都存在着试官制,所谓试官,即是试用待录之官,也就是将认为贤德有才的人放在职位上使用一断时间,以观其才能与职位是否相符,再决定是否选用。

    一般各士族官家子弟年满十六岁,便可在官家举荐之下,到官府中任职试官之位,一般都是从小官小吏做起,其试用以三年为期,一年一考,三年之后胜任者即可正式入仕途,提官升位,若不胜者则罢而不用。

    所以很多士族子弟二十来岁便已经身居郡府的中等职位,再混个十来年,坐上要职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种试官制度只限于士家官方子弟,平民寒门很难得到这样的机会。

    于正有意问起沈辰年龄之事,其用意也是再清楚不过,以沈辰出生官宦世家的身份,现在入仕途自也是理所当然。

    当然,于正自是没有恶意,而且,而且不知多少人期望能够得到他的举荐。

    不过,沈辰依旧和当年一样,正如回答李乘风的话一般,无论是当官还是行商都没有什么意思,若然要当官,那要当就当皇帝,否则才不去趟这浑水。

    他便答道:“多谢于大人美意,但晚辈现在还未有入仕途的想法。”

    见到自己一问年龄,便被这少年猜出用意所在,于正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沈贤侄果是聪慧过人,一点就通。不过贤侄,现在郡府正是用人之际,就连郡守大人也对你妙计拿下安世杰之时有所耳闻,今次沈大人上任,他还特地问起你的情况,能让郡守大人挂念的人,可是屈指可数,你可不要错过这好机会啊。”

    沈绪元当然希望这外甥能够入仕,但他也知道自家这外甥聪明过人,自有分寸,只是忍不住说道:“辰儿,难得大人有提携之意,你可得想清楚,这可关系到你未来的前途。”

    沈辰倒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死,而且,于正把话都说得这么直白,断然拒绝难免有些自视过高的感觉,他便回道:“以晚辈的身份,纵是入仕也应在县城任职才是,如今舅舅初入郡城,地位尚不稳固,若我又在郡城为官,行事若出了纰漏,岂非惹人非议。而且,三年前,我已随袁大人习武,这武学一道需得日日勤学苦练,不敢有所松懈,所以,还请大人见谅。”

    这一说,于正倒不由连连点头,称赞道:“沈贤侄人虽年轻,但考虑得却甚是周到,倒是本官有些性急了,确实你入仕之事当该在沈大人坐稳位置之后再行事也不迟,反正,你才刚满十六,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到这里,他又微微一笑道,“袁大人的武功当年在我郡城军伍中也是赫赫有名,以沈贤侄的资质,想来是得了他的真传,能文能武,真是沈家之福啊,看来若然沈贤侄进到军伍,亦会成为我国家之栋梁。”

    沈绪元则从话中听出沈辰并没有不为官的意思,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反倒觉得这外甥想得周到。

    而一提起习武之事,沈辰便突而说道:“大人,不知道袁大人可否有调回郡中的机会?”

    他如此一问自是有着打算,若舅舅只是在青川一直当县令,那他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政绩摆在那里,再加上县中官员都是他一手选拔出来的人才,因此位置稳稳当当。再加上郡府这边有于正撑着,因此就算不卖一些郡中官员的帐,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未曾料到郡守一纸文书升了舅舅的官,如今舅舅如今得到于正的器重,能够担任金曹监副使之职,但所谓树大招风,舅舅的性格又是疾恶如仇,难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因此,他便想到若然袁铁能够重回郡府,有一个军方将领撑腰,那敢动舅舅的人便不得不多想几分了。

    于正沉吟一会儿,说道:“袁大人剿灭三寨,也算立下了大功。不过,当年袁大人遭贬乃是因为牵扯进了都尉贪腐案,此事当年牵扯重大,不少官员遭免,袁大人能够被贬为县尉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若想让他调回郡中,我们文官可是插不上手,只怕还得让大都尉亲自点头才行。”

    沈辰神色淡定得很,这结果他倒是早有预料,之所以询问,也只是映证一下自己的推测。果然,这郡中武将的权势远比文官要大,就算是于正这样的要职官员,也无法干涉到军伍中的事情,所以,要想让袁铁升迁,便绝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接着,于正又详谈了一些关于金曹监管辖的具体事项和沈绪元要负责的部分,最后二人才打道回府。

    回到大宅前,却见宅子外停了辆马车,外有几个趾高气昂的奴仆。

    敲开宅门,二人便听开门的下人说,户曹监副使卢大人已来了多时,此时正在厅中等候着。

    一听到卢大人之名,沈绪元眉头便不由一皱,沈辰自然也知道这卢大人是何许人。

    八曹之一的户曹监乃是掌管全郡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禄、军需、粮饷等等一切财政事宜的机构,其权力之大,管辖范围之广乃是八曹官吏中最上者。

    如果说金曹监的权力乃是重中之重,那户曹监的权力不止是重,而且广,户曹监的影响力自然比起金曹监更盛一筹。

    无论是巨细大小的财政事宜,还是官员的人事升迁,都是由户曹监的官吏负责,如此大权在握,敢跟户曹监叫板的人自也是屈指可数,而且必定是有极硬的后台,否则的话,降职辞官那都是小事,随便给你安上一个不务其职的罪名,小则入狱,大则发配边疆。

    但凡官场的人都知道,要想安稳在位,户曹监的官员是万万得罪不得。

    当年户曹监副使卢好友来到青川,安世杰知道此人好铺张,更有意巴结,故而每日山珍海味的伺候着,日耗银两上千之数。

    要知道,一般县级官员一年俸银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平民百姓更不用说,这用来招待的银两自然是从库银中支取,沈绪元得知此事,当众呵斥安世杰,结果自然惹怒了卢好友,待卢好友回去之后,一纸文书下来,沈绪元便被贬到了司匠府。

    而且,这还是因为沈家在青川有着不少的清誉,否则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如今,卢好友突然来到,其用心自然值得注意。

    待沈辰随着舅舅来到前厅,便见到了卢好友,此人长脸如驴,身材修长,长着一双吊眉眼,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身穿绸袍,袍子用料上乘,做工精细,只怕就这一身袍子便值上十两银,其腰挂着玉佩也并非凡品。

    此时,卢好友正翘着腿坐在上座上,桌上有茶,却未动分毫,只是茶水旁边尚放着一个用锦布包好的方盒。

    见到沈绪元来了,他便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恭喜沈大人升迁,卢某深夜来恭贺,还请沈大人不要介怀哦。”

    虽然和卢好友道不同,但对方笑脸相迎,沈绪元心头厌恶,但倒也不板着个脸,他淡淡说道:“卢大人客气了。”

    卢好友堆起笑脸,乐呵呵的道:“当年我和沈大人之间有点误会,当初也是卢某人太过性急,还希望沈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见卢好友如此姿态,沈辰便暗道此人果然老于官场,他如此一副和气之态无外乎是因为舅舅如今身份不一样,否则的话,岂会如此。

    话完,卢好友便拿起那锦盒,从他的动作看,那盒子里所藏之物分量绝不轻,他朝着沈绪元微微一笑道:“区区薄礼,即为和好之礼,又权当做沈大人升迁之贺礼,还请沈大人笑纳。”
正文 第十二章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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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好友以礼相赠,试图和沈绪元化干戈为玉帛,但沈绪元却是一声冷笑,说道:“本官刚去了趟于大人府邸,于大人还再三告诫,在其位定要清正廉洁,所以恕本官不能收礼。”

    卢好友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沈大人呀,这升迁道贺,送礼本是寻常之事,何必看得如此严重?而且,本官所送之物你必定喜欢。”

    说罢,他解开那锦布,将礼盒一打开,便见里面放着一对纯金狮子,观金狮分量至少几十两重,而且此物造型精美,栩栩如生,一看便是工匠精心打造,价值更甚。

    几十两黄金,那就是几百两白银,而金曹监副使之位,年俸也不过百两,就这一对狮子便等于几年的俸禄,诱惑力自然不小。

    沈绪元脸色一沉,陡然叱喝道:“卢大人莫非听不懂本官的话,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官更不可能收这贪污所得之物!”

    卢好友脸色微微一变,尔后又是一笑,他将礼盒收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沈大人当真如传闻一般,是个清官呐。不过沈大人,这郡府可不是县府之地可比,这里的水可是深得很呢,希望大人能够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切莫真的站在本官的对面呀。”

    说罢,他便一拱手道,“今日本官就先回去了,若是沈大人遇到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本官,本官必定全力相助。毕竟说起来,在这郡城之地,我卢好友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不送!”沈绪元冷冷道了声,目送着卢好友离开。

    待院门关上,沈绪元便重重哼了一声:“好个无耻贪官!”

    沈辰微微蹙着眉头,这卢好友明显是冲着舅舅的权力来的,这官场人脉是为官之根本,尤其是这些贪官,都是连成一线,利益相合,很可能前任副使徐廉便和这卢好友是一丘之貉,卢好友虽为户曹监副使,权力极大,但却管不到货币盐铁一类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上所牵涉的都是有钱的大商,油水自是不少,徐廉不在,卢好友本身利益自然也受到影响,所以才想拉拢舅舅。

    如今他碰了一鼻子灰,虽然看似未曾生气,但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经很是清楚。

    这明枪易躲,暗箭来防,卢好友能够安安稳稳坐在户曹监副使这位置上,其背后能量之大难以估量,若等到他动手,只怕时间已晚,唯有先发制人才行。

    此番沈辰随舅舅过来,一是确实想到郡城走走,二来其实便是担心有此类事情发生,本来于正的一番谈话让他稍稍安了心,不想这卢好友冒出来,便又让他有几分顾虑。

    要想保舅舅地位稳固,无非两个方法,其一,即是将卢好友弄下台,但这绝非简单事情,想想见安世杰这一介县令弄下台,都大耗力气,这郡中官员的关系更加复杂,而况卢好友的背后必定有着一个庞大的人脉网络。

    其二,即是增强舅舅地位的威慑力,让人不敢去动他。要想从文官这方面入手,并不容易,唯有把主意打到军方这边。

    大都尉之下的六大都尉,每一个都是手握大权的实权者,如果能够将袁铁捧上位,或者说,能够和其中一个都尉建立良好的关系,那那些文官想要动舅舅就不得不多加考虑了。

    要想往军方那边铺路,找于正自然就不太合适,这郡城中又没有什么关系,沈辰略略一想,只怕得去找陈竞才行了。

    三年来,陈竞到沈家拜访的次数并不少,除了平时有机会路过,逢年过节更是必到,沈家人本就热情,陈竞又爽朗诚恳,于是两家人的关系便如至交般深厚起来。

    至于陈家的家业,渐渐也为沈家所熟知,陈家几代都是经营马场。

    马在战争、交通、仪礼等各方面都有着重大用途,乃是六畜之首,需求量极大,各国政府因战备需要,亦多有养马之风,并且设官管理,而民间自也有私商养马。

    以民间而言,大地各国习武之风已久,无论是武者还是文人,都以有一匹良驹而为荣,陈家几代苦心经营,使得陈家马场根基牢固,在郡城商人中也是颇有几分名望,而陈竞继承家业以来,更亲自前往周边各地挑选马种良驹,所以马场中的马匹质量逐步上升,生意自也是步步高升,在郡城中自然也有几分人脉。

    第二天清晨,沈绪元赶往衙门上任,沈辰慢悠悠吃完早点才出了门,穿过一片繁华的商贸大街,辗转来到一处清净的小街巷里。

    敲开陈家老宅的红漆大门,一个下人露出头来,一见到沈辰,连忙把门大开,躬身叫了声三少爷。

    这下人曾经随着陈竞多次去过沈家,自然也知道沈家这位三少爷对陈家人的恩情,连陈竞对他都恭恭敬敬的,这下人自不敢有半分不敬。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来找陈叔叔的,还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那下人便道:“老爷一大早就去马场了,要不,小的带三少爷过去?”

    “那就有劳了。”沈辰点点头。

    下人又道:“请三少爷在这里稍等片刻,小的去跟管家说一声……”他刚起步离开,突而又转过身来,说道,“三少爷若是找小姐的话,小姐尚在府中。”

    一提起慕容瑶,沈辰心里倒是咯噔了一下,这三年来,每逢节日,陈竞到沈家拜访的时候,慕容瑶也都跟着,从郡城到青川,也有几天路程,对一个娇柔女子而言,也是挺奔波的,不过慕容瑶从不叫累,从未缺席过。

    当年分别时,慕容瑶不过十六,这几年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发的亭亭玉立,清新出尘,更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而除了这节日拜访之外,慕容瑶亦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写信过来,告诉沈辰在郡城里发生的事情,沈辰自也将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告诉给她。

    这鱼传尺素,时间久了,沈辰倒觉得慕容瑶并非只有一张漂亮脸蛋,并非只是性格温柔娴熟,亦有几分聪慧,看事看物皆有自己独到的想法。

    沈辰本就绝顶聪明,自然也流于书信字里行间,一两年下来,二人倒有几分惺惺相惜的知己感,自然,这感情也变得颇有几分微妙,不知不觉,这女子早在沈辰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所以这次赶来郡城,沈辰亦有来见慕容瑶一面的意思,不过,自然也不急于一时,他便说道:“不急,我还是先去见陈叔叔吧。”

    那下人便应了声,进府之后,管家更是亲自赶了出来,问安之后,到后院去牵了匹马来,让下人带沈辰前往马场。

    一路出城,约莫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城外八里外的马场。

    马场位于一座小山之下,由一圈马栅栏围了起来,里面有十几间大屋马舍,又有着一个宽阔的放养场,上百头马匹悠闲的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如今才开春,新草未生,这些马儿自然是没有新鲜草吃,几个下人正在从马舍里将大捆大捆的干草提出来,撒在草地上。

    这些马匹大多体型匀称,粗壮结实,而且头头食欲旺盛。

    下人赶进去通报,未过多久,便见陈竞匆匆从一间马舍里赶了出来,一见到沈辰,便一脸惊喜道:“我听到下人说贤侄来了,还不相信,不想竟是真的。贤侄你也不先来封信,我好派人去接你呢。”

    沈辰笑道:“陈叔叔太客气了,晚辈又不是没手没脚,还让你兴师动众去接干嘛。”

    陈竞正色道:“这有什么客气的,你难得到郡城来一趟,怎么都要好好招待一下。”说到这里,又好奇道,“贤侄你突然来郡城,莫非是有什么要事?”

    沈辰便道:“看来陈叔叔还不知道,我舅舅升官了。”

    陈竞顿喜道:“沈兄清正廉洁,乃百官之榜样,如今升官自是大喜事,诶,这么说,沈兄是升到郡城了,不知担任何职?”

    “担任金曹监副使。”沈辰微微一笑。

    陈竞轻嘘了口气,啧啧直点头道:“这可是郡城要职啊,看来郡守大人真是有眼光。”

    陈竞不知道沈绪元升官也极为正常,这件事情本就还未正式公布,至于卢好友得知这事情亦不希奇,他本就是管理官员升迁之事,因而谁升谁贬,自然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话罢,陈竞又笑道:“沈兄如此大喜事,我可得好好庆祝一番,这样子,要不今晚就在舍下摆个酒席,一来道贺沈兄升迁,二来自也是接风洗尘,贤侄以为如何?”

    沈辰一笑道:“陈叔叔若执意要庆贺,也未尝不可,不过,几盘小菜便可,若是大鱼大肉的话,只怕舅舅下次便不敢来了。”

    陈竞哈哈大笑道:“贤侄放心,陈兄的性情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保证不会铺张浪费,而且,叔叔我也不是什么大富之人,太贵的宴席我还摆不起呢。”
正文 第十三章 军中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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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竞笑罢,看了看沈辰,便提议道:“贤侄既然来了马场,不如挑一匹小马驹作坐骑如何?”

    沈辰听得倒是心头一动,这三年来,他在青川山上狩猎,可是没少骑那山豹,小山豹这三年个头也是突飞猛长,驮着沈辰在山间飞驰一点都不费力。

    当然,虽说他和那山豹已有了默契和很深厚的感情,但那豹子毕竟不是马匹,不能到处骑来骑去,而且豹子耐力不足,只翻一个山头便必须停下来休息一阵。

    如今年年满十六,有一匹坐骑倒也是极好的事情,恰可练练马术,为日后周游天下做些准备。

    沈辰对骑马并不陌生,早在现世时便专门学习过马术,对于识马驯马一道自然也有几分了解,而这三年来,李乘风所传授的知识中自然也包含了这六畜之首的马,无论是骑马之术,辨马之能还是大地之上各方各地的马种,都曾详细的讲解过。

    也不待沈辰回答,陈竞便热情的拉起他,带他来到了一间马舍里。

    这马舍分成了一间间独立的马厩,每个马厩里都是一匹匹枣红色的小马驹,正埋头在马槽中吃着干草,尾巴一摇一摇,甚是欢快。

    陈竞朝着这些马驹一指,笑道:“这些小马驹都是我们秋阳郡附近的本地马,称为秋阳马,如今也就两三岁的样子,差不多可以使役了。这马儿的平均寿命是三十多岁,而寿命长者可以活五六十岁,也就是说,一匹马陪伴我们的时间至少也有二十多年,所以挑选一匹好马也是十分重要的。”

    沈辰连连点头,粗略扫了一眼,便轻赞道:“陈叔叔的养马之道当真不俗,这些小马个个体型匀称,不肥不瘦,但腿脚间却又颇有几分力量感,可见无论是驮物还是代步都不错。”

    陈竞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早就听沈老说起,沈家有位李老先生学识广博,惊若天人,看来贤侄是深得真传呐,一语便道破了我们秋阳马的特点呀。秋阳马虽跑速不快,但负重力及耐性却极好,这个马舍中的小马驹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体,每一头日后都能卖上好价钱呢。你来看看,喜欢哪匹就挑走!”

    陈竞如此大方,沈辰倒也不推辞,毕竟两家人的关系已经深入至交,虽说象这样的小马驹便都值上十来两银子,相当于普通人家几个月的收入,但谈到钱那就俗气了。

    这些小马驹即是陈竞早就挑选出来的个中皎皎者,那沈辰倒未去细选,随便挑了一头。

    接着,陈竞就带着他来马场空地上,挑选出这头小马驹很是温顺,不时的摇着尾巴,倒象一头大号的家犬般,很有些意思。

    套上缰绳,戴上马鞍,小马驹便成了坐骑,沈辰跨上马背,骑着马儿在放马场里跑了一小段,那小马驹很快就有认主之态,当沈辰伸手过去抚摩着它时,它便低嘶几声,仿佛讨好似的。

    这倒让陈竞颇有几分意外,都说马性通灵,但并非是什么马都行,需得其中品性优质者,而且大多需要训练数月以上,象如此短短时间就认了主,只怕这小马驹的资质比起其他同种来要高上不少。

    接着,陈竞又带着沈辰在其他马舍中转了一圈,待来到最后一个马舍里,只见这马舍里都是成年的大马,一头头膘肥体壮,鬃毛整齐,可见乃是群马中的上品。

    陈竞又指着里面的马匹说道:“明天是月末的马市,也是一个月里马匹交易量最大,最热闹的日子。所以今天我一早就过来,挑选了一些马匹,好明天去马市上贩卖。贤侄你若是有时间,明天可跟我一同过去,这马市可热闹得很呀,无论是达官贵人,贩夫走卒,江湖中人抑或是武将官员,那是应有尽有啊,可大长见识呢。”

    一谈起武将官员,沈辰便立刻说道:“陈叔叔,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陈竞便一摆手道:“贤侄有事就讲,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沈辰便将卢好友来拜访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对陈竞性情了解,知道是可信之人,所以这等私密事情自也不隐瞒。

    陈竞听得吃了一惊:“原来沈兄和卢副使竟有这段恩怨,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沈辰亦点点头道:“听陈叔叔的口气,对这位卢副使也是有所耳闻呐?”

    陈竞点点头道:“贤侄你有所不知道,郡城八曹乃是要职聚集之地,一般的士族子弟虽然都能进去,但其中最重要的户曹监却并非普通门户的子弟能够涉足的。这卢副使可是二十岁就进了户曹监,三年之后便升为了副使之职,直到如今。而且坊间有所传闻,听说在任的户曹监就要升官,那接下来坐这把交椅的便是这位卢副使。”

    “这么说,这卢好友的家境是相当不俗了?”沈辰问道。

    陈竞蹙眉说道:“岂止是不俗啊,这卢家是郡城中首屈一指的大世家呢,如今郡中的长史大人就是卢家人,也就是卢副使的亲大伯!”

    郡中官员以郡守为首,其下则为长史、郡丞两职,乃郡守之辅官,而根据郡所在位置的不同,这两大官职的职权范围又有所不同。

    如果是在边境,有戍边防卫义务的郡府,其郡丞主要是管理郡中事务,统辖八曹监,而长史则是掌管兵马,和大都尉几乎拥有同样的职权,因为在边境地区,郡守多是武将兼任,拥有调动兵马的权限。

    内地郡府的郡守则不一样,他们多是文官出生,并没有调动兵马的权限,要想调动兵马,必须要有州级上官给予的兵符才行。

    而在内地,郡丞的职权和边境郡府郡丞是相同的,也就是辅助郡守管理郡中事务,统辖八曹监,长史的职权则大不相同,乃是留守于郡府中,管理郡守府上的日常事务。

    虽然长史没有了调动兵马的权限,但是因为管理的乃是郡守府上的事务,相当于郡守的生活管家,地位自然非其他官员所能及,他更充当了郡守的耳目,很可能在郡守耳边说上一句话,就可能改变一个官员的前程。

    沈辰微微蹙眉,暗道了声不妙,他早料到卢好友必定是有后台的,但没想到这后台竟是如此硬,怪不得这卢好友如何贪腐亦能够坐稳其位,而且升职有望。

    陈竞担心道:“这卢家人权势极大,乃是郡中一霸,谁都惹不起,若是卢副使想动沈兄,只怕后果难料呀。”

    沈辰便自言自语的说道:“情形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严重,看来果该早做打算才对。”

    “贤侄莫非已有应对之策?”陈竞颇有几分好奇,他是早知道沈辰当年的事迹,小小年纪便能拿下三寨,斗倒安世杰,沈绪元能够有如今的地位亦是他的功劳,其智之高绝不能用年龄来衡量。

    沈辰便道:“要想让舅舅地位稳固,便需要足够硬的后台才行,卢家势力如此大,就算于大人站在舅舅后面只怕也不足抗衡,文官这边只怕是寻不到路子,唯有铺路军中才行呀。”

    陈竞听得眼一亮,赞道:“贤侄真是高瞻远瞩,确实如有武将支持,就算是卢家,要想动沈兄只怕也得好好思量一下才行。”

    说罢,他便边想边道:“这郡城军方的常备兵力有足足三千多人,而且还有作为后补的一千兵力,由大都尉统辖管理。大都尉之下分有六都尉,分别是:武都尉、羽都尉、漕都尉、奉守都尉、关都尉和骑都尉,无论是大都尉还是下属六都尉,只要得到一人的支持,那地位都是大大提升。”

    话到这里,他却又神色一黯道,“但这确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这官位最高的大都尉,按照官职而言,虽然受郡守大人的辖制,但郡守大人并没有权力解除他的职务,真正对他有威慑力的乃是州府的武官。所以大都尉从来不把文官放在眼里,就连郡守大人也让他三分呐,而且听说此人性情骄横,要想和这大都尉攀上关系,只怕比登天还难。”

    沈辰当然也知道这并非易事,不过既然打定主意,再硬的骨头也要啃上一啃,他仔细听着,略有好奇道:“陈叔叔对军伍竟如此了解。”

    陈竞一笑,说道:“商人这个圈子里,向来不乏各种情报,再说,陈叔叔我到底也是郡府的本地人,在这里生活三十多年,这些基本的情况多少也是了解的。”

    沈辰便问道:“那实在太好了,不知余下的六都尉如何呢?”

    陈竞想了想,便回道:“武都尉掌管军中步兵,步兵占了一千五百来人,凭着这人数,武都尉的实权是六都尉中最大的一个,听说为人甚为傲慢,别说瞧不起文官,就算同僚的其他几个都尉,亦都瞧不上眼。此人常年住在城外军营之地,没什么事情很少来城中。那羽都尉掌管的是军中的弓箭兵,人数大概有五百多人,此人和武都尉以兄弟相称,同气连枝,也是常年住在军营,难以接触到。”
正文 第十四章 美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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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将与文官,乃是仕途中两个截然不同的道路,而武将不与文官为伍,最大的原因便是武将乃是寒门子弟进入仕途最重要的途径。

    由于大地各国盛行的乃是举荐制,因此要想当上文官,最基本的门槛便是要有官家名士给予举荐,自然士族子弟官家一脉就很容易借此进入官场,而寒门子弟要想当官,那就难多了。

    因此,想当官的寒门子弟所能寻找的便无非是三条道路,其一,通过著书立传、开门授业等方式,壮大名声,或可得到官家赏识,从而入仕,其二,则是依附于士族世家,以作门客幕僚等方式进入官场,而其三者,则是进入军伍。

    相比起前两个道路,入军伍基本上没有什么门槛可言,只要年满十六,身体健康,便可入伍,无论是在边境还是在国内州郡县的驻军中,只要能够立下军功,便有升职的机会,因此很多武将都是寒门出身,自然和那些士族出身的文官有着天然的隔阂。

    而对于士族文官来说,也瞧不起寒门武将,所以陈竞说到这武都尉及羽都尉对待文官甚至同僚的态度,自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陈竞又说道:“至于漕都尉,此人手上有五六百水兵。本郡城外有大河通往各地,这漕运事务都是他在管理。虽然其手下人马数量上不及武都尉,但比起单纯作为防御郡城安全的步兵、弓兵来说,水兵管辖的漕运事务可是个大有油水的地方,而且,八曹监之一的漕曹监也是管辖的漕运事务,这两者之间是有所交集的。”

    沈辰听得明白,说道:“也就是说,这漕都尉只怕和漕曹监之间多少会有些关联。”

    陈竞答道:“正是,而且坊间传言,这漕都尉似也不是那么清廉的人,若传闻属实,他想捞点漕运的油水,自然漕曹监的官员也是求之不得,双方合力,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沈辰微微颔首,漕运所涉及的内容可不仅仅是对于往来货运的收取赋税的部分,其更关系到国家物资资源的正常调动及军事给养等要事。要知道,这古代社会,车辆的装载能力是十分有限的,长途运输物资费时费力费财,运输成本相当高,但用漕运来运输就有效多了,因此漕运的重要性也就可想而知,当然要从中捞油水,有个漕都尉在一边盯着自有诸多不便,但如果漕都尉也想分一杯羹,那双方可谓一拍即合。

    如果漕都尉已经和漕曹监那边有所关联,那朝他下手就不太合适了,毕竟,很可能卢好友在漕曹监那里也有一些人脉。

    陈竞又说道:“奉守都尉乃是专门管理郡守出行事务的,其手下有两百士兵,虽其人数是六大都尉中最少的,但这些士兵个个都是守军中的精锐,实力非常。正因为负责郡守的安全,所以此人也是六大都尉和郡守关系最为紧密的一个,深得郡守器重,因此他在文官中的影响力自然也不小,但以你我的身份,要想接触到那就难了。”

    沈辰又点点头,既是掌管郡守出行,此人便涉足各种机密,非常人能够接近,要想拉拢他,只怕不易,六大都尉已经谈了四人,都不是合适的下手对象,他眉头亦不由微微一蹙,接着问道:“那关都尉和骑都尉呢?”

    陈竞回道:“关都尉掌管着四大城门的驻守士兵,管理人马出入,他手下人马有四百人,不过权力可是一点都不小。这城门乃是咽喉要道,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他管辖的范围并非仅仅是城门,还涉足城内的治安,分管郡中守备。至于骑都尉嘛,则是六大都尉中最为势微的一个。”

    这一点,沈辰倒很是清楚,有李乘风教导,他对于大地各国的官位制度自然也是相当熟悉,这骑都尉管理的自然是骑兵,若是在北方平原之地,掌管骑兵的骑都尉在权势上可是一点都不比武都尉和羽都尉差,但是在这内地的秋阳郡,周边多是山区,又非战事波及之地,因此骑都尉便不过是一个摆设。

    陈竞说道:“骑都尉手下虽也有几百号人,但所管辖的事务则是军用物资的拖运等等闲杂事,算是六大都尉中垫脚的角色,不过总归也是有几百号人马在手上,对文官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只是大大不如前面五位。”

    沈辰稍稍思忖一下,尔后说道:“这么说来,最适合下手的对象还是关都尉了,不知道此人性情如何?”

    陈竞便道:“听说此人性情倒是一丝不苟,手下的士兵亦是个个严律守己,倒不似其他都尉飞扬跋扈,但他和文官的关系似乎也并不怎么样,还常常和兵曹监的人闹出些纠纷来。”

    沈辰听得点了点头,八曹监之一的兵曹监是专门管理盗匪治安之事,手下有着一大堆的捕头捕快们,数量也不算少,所以和关都尉的职权的确有所重叠,若因为抢功而有所纠纷,倒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在马场待了一天,沈辰陪陈竞一同挑选明日要出售的马匹,时不时又询问起郡中各种事情来,陈竞自是有问必答。

    一晃到了大下午,离开马场,沈辰骑着小马驹带着陈竞先回了趟宅子,稍等一阵后,沈绪元便回来了。

    听到陈竞欲为其接风,沈绪元欣然同往,待到了陈府,刚进前院,便见到慕容瑶已在前面等着了。

    十九岁的慕容瑶个头长高了不少,身材更显俏立婀娜,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披着月白色的绣花小皮袄,头上挽着云鬓,扎着一枝雀尾银簪。

    那小脸透着几分润红,嘴角勾笑,使得一双美目如同月牙似的微微弯起,说不尽的少女风情。

    一见到三人,她便如翩翩蝴蝶般赶了过来,行了一礼,甜甜的说道:“瑶儿见过沈叔叔,恭喜沈叔叔升官。”

    沈绪元含笑道:“几个月不见,瑶儿这丫头真是越发的水灵了,还不快快起来。”

    陈竞一笑,热络的挽起沈绪元的臂膀,说道:“沈兄且随我来,我知道你喜欢名家墨宝,恰恰前不久我意外获得一幅,正想给你看看。”

    “当真,那我倒要大开一下眼界了。”沈绪元兴趣大起,二人快步离去,很快就没了影子,这前院里便只剩下沈辰和慕容瑶二人。

    慕容瑶目落在沈辰身上,嫣然一笑道:“我一早起来便听到管家说辰弟你来了,还以为是他认错了人呢,不想竟是真的。”

    沈辰笑了笑,说道:“我早上来的时候也估摸着你在休息,所以没来打扰,叫人带我去了马场。”

    “那舅舅必定是送了你一匹小马驹,你该没有拒绝吧?”慕容瑶睁着大眼睛,宝石般的眼珠一闪一闪的,甚是漂亮。

    沈辰笑道:“陈叔叔一番美意,我这做晚辈的怎么好意思拒绝?”

    慕容瑶莞尔道:“幸亏你没拒绝,否则舅舅必定心里不安呢。这三年来,他可是常常左思右想,如何补偿沈家对我们陈家的恩情呢……”话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目光中略有追忆,轻叹道,“一晃眼就三年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但常常我还是会梦见在虎啸寨的情形。”

    少女如此说着,娇躯微微颤动,仿佛弱不禁风,惹人生怜。

    沈辰朝前走了两步,柔声安慰道:“瑶姐姐,虽然那是一场噩梦,但早已过去,李飞龙那恶贼和虎啸寨的一干人等都早已伏诛,你不必有任何担心。”

    慕容瑶轻轻点点头,微一抬头,见到沈辰离得近了,俏脸便不由微微一红,但她并未后退,亦未有半点扭捏姿态,反倒更认真的看着这少年,目光柔柔,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二人的高度,亲昵的说道:“才几个月不见,你个子又高了一点。”

    话落间,正想笑,却突而瞥间沈辰脖子下有着一道伤口,她便眉头轻轻一蹙,心疼道:“这……又是被野兽抓伤的么?”

    沈辰虽未直接说起在山间和野兽搏斗之事,但也曾提起过和山豹同行的一些趣事,再加上自己习武一事也未对慕容瑶隐瞒,以她的聪慧,自然能够猜出自己脖子上这伤口的来历。

    而这伤口可不是普通野兽所留下的,乃是在前几日,沈辰再次挑战雾蟒时,被雾蟒的利牙划出的一道伤痕,当时可谓是生死之战,若然雾蟒的牙齿再朝前进一寸,便会直接割破颈部动脉,必死无疑。

    不过,沈辰就是靠着这分毫间的差距,给予了雾蟒重击,耗费三年时间,数十次挑战,终于在离开青川之前,将那头凶物斩杀。

    提起这伤口,沈辰便不无几分快意,当年目睹袁铁之能,卢野之战,让他深受震撼,而今,他通过斩杀雾蟒,也终于证明了超越普通人的强大战力,辛苦三年,有此成效,自然值得自豪,他便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道:“不过是道小伤疤罢了,过个半月便可愈合的。”
正文 第十五章 早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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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瑶紧抿着嘴唇,目光幽幽的,轻声问道:“那现在还疼吗?”

    “不疼,早就不疼了。”沈辰摇了摇头,其实这伤口深得切中颈骨,纵然事后在疗伤池和九宫御巽诀的共同作用下,是伤势愈合了大半,但至今仍是时不时生出些微痛意。

    论武道等级,沈辰尚达不到袁铁那样的高度,但他硬是凭借这一身胆识和三年来积累起的战斗技巧,在关键时刻借骨头这一挡之势,取得了击杀雾蟒那微妙的时机。

    如此大胆的战斗策略,非常人所能想象,但这也映证了沈辰过人的武学天赋。只是他和雾蟒之战,除了那头山豹算是目击者外,无人得知。

    不过,纵然伤势未完全好,他却不忍让慕容瑶担心。

    慕容瑶听得稍稍安了心,却又忍不住埋怨起来:“你们沈家本就是代代文官,你却偏偏要去习武,每次去你家,沈姨给我说起这事,每每都是一脸的担忧,这男儿习武虽常见得很,但哪有娘亲不心疼自家孩子的,伤在你身上,却是伤在沈姨的心头呀。而且,你要练武,可和那些官兵切磋,老是在山上追捕野兽,太危险了。”

    见到女子那轻蹙柳眉,一脸担心又略带责备之态,沈辰便不由神色一正道:“各国交战多年,战火纷飞不断,很难说在你我这有生之年,霸州国之内便能够一直保持这安定之态,一旦全国卷入战事,到时候景况比现在要复杂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如今这国内,山贼作乱,匪患滋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学文者,虽有智在身,但却手无缚鸡之力,若遇险况,连自身安危都难以确保,又谈何保护家人?所以,无论我经历多大的磨难,受多重的伤,若是能够因此而保护家人平安,那我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了!”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定眼看着慕容瑶,一字一句的说道,“三年前正是因为我不晓武功,才让你经历了噩梦般的一段日子,而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

    慕容瑶听得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沈辰习武不过是心血来潮,不过是追求那蛮夫之勇,如今才明白原来沈辰竟有如此深远的顾虑,而最后这话更说得她心头砰然一动,小心脏犹如鹿撞般扑扑通通个不停,他是为了保护身边人才不惜苦练武功,而自己,或也是这身边人之一呢。

    三年前那一幕幕往事又象重现于眼前,虎啸寨,她甚至有寻死之心,却被少年救下,离别之日,沈辰快马送来灵果,将她从绝望的谷底拉起。

    哪个男儿不多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三年来,日日夜夜,慕容瑶都不曾忘记少年给予的恩情,而书信往来,更早生了淡淡情愫。

    如今,在少年那炽热的眼神和一席洋溢之话下,那情感便宛如滚烫的沸水在身体里蒸发着,耳根子红红烫烫,心猛跳个不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沈辰论年纪比慕容瑶大了十几岁,看她小脸泛红,岂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倒也不去点破她,如此佳人,他自然也心有喜欢,只是,倒并不急着表明心意,这感情有时候隔着一层膜,并不去点透,微微妙妙的,反倒有意思得很。

    只是他这么一笑,慕容瑶更生怕被看破心思,小脸更是绯红。

    此时,无言无语,只闻风声,明月朗朗,花树香香,少年男女恰如一对璧人,就这么静站着,却别有一番风情。

    就在此时,赶过来通知吃饭的下人打破了这沉静,慕容瑶这才从紧张状态松懈下来,连忙带着沈辰朝前厅行去。

    待来到前厅,沈绪元和陈竞正从走廊那边赶过来,二人笑声连连,显然相谈甚欢,待坐下来,饭菜依次端上,确无大鱼大肉,都是清淡小菜。

    陈竞给沈绪元倒上一杯酒,再给自己满上,然后举起杯道:“恭喜沈兄高升,小酒小菜,希望沈兄不要介意。”

    沈绪元含笑道:“陈兄太客气了,你我二人虽认识不过三年,你从商道,我行官道,道虽不同,但陈兄为人情深意重,我可是相逢恨晚。”

    陈竞谦虚道:“沈兄客气了,论年龄,沈兄长我几岁,又是官家人,陈某不过是一介平民,沈兄肯不嫌弃而与我平辈相交,如此心胸才是陈某所敬重的呢。”

    听罢这话,慕容瑶噗嗤一笑,掩嘴说道:“舅舅,沈叔叔,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呀,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捧着,这刚温好的酒只怕都要冷了。”

    二人听罢,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举杯一口饮尽。

    席间,二人畅谈闲话,慕容瑶不时咯咯笑上几声,沈辰亦是满脸笑容,只是关于军方铺路之事,他早叮嘱过陈竞先不要告诉给舅舅,免得舅舅图增担心。

    只是舅舅为人疾恶如仇,绝不会为了想保住官位便对他人阿谀奉承,同流合污,虽说金曹监管辖的事务和户曹监交集并不多,但只怕卢好友不会放弃继续拉拢舅舅,而舅舅必定不会给他面子,如此闹出矛盾也是迟早的事情,就要看这卢好友耐性如何,总归来说,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多。

    所以,沈辰虽然嘴上在笑,其实心里却在不停的思考着这头等大事。

    待吃完饭后,沈绪元因要准备明日的公务,自然不便久待,沈辰已经从陈竞那里询问到了必要的信息,便也告辞离去,但他并没有跟着舅舅回宅子,而是独自来到街市上闲逛。

    坊间闹市,总是各种消息的流经之地,路人的闲言碎语、饭后杂谈,虽难分真假,更有不少空穴来风之说,但若是对这些情报加以整合,依然能够得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这郡城的夜晚比起青川来说要热闹许多,一条繁华的夜市大街纵横连接着一条条热闹的小街,无论是名士贵人,还是寒门子弟,都穿梭其中,沈辰慢慢行来,这里凑上一头,那里望上一眼,竖起耳朵收集着各种消息,直到深夜时这才回了家。

    第二日一大清早,沈辰便来到陈家,随着陈竞一道前往马市。

    马市并不是在郡城中,毕竟交易的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活生生的马匹,除了数量巨大外,还需要有空旷的地方来试马,所以在城中交易甚是不便。

    所以早在建郡之处,市曹监便在城外一里地的一片空旷地上选址,施工建成了马市,商人可以支付一定的租金租下一个铺面进行马匹交易,当然,除了所付的租金之外,每成交一匹马还要支付一定数额的交易税。

    一里地的路程并不算远,就算步行也要不了多久,沈辰随着陈竞搭着马车,没花多少时间便来到了马市外。

    马市分为试马的空旷地带和交易场,交易场就是搭建起来的一个个独立的大棚,每个大棚前设有柜台,后面则是马厩。

    此时时间尚早,但这里已很是热闹,在马市外,停着大量的马车和套着缰绳的马匹,而商贩们正在将要贩卖的马匹拉进各自的大棚里。

    早到的买家多是周边县城赶来的马贩子,这些人不仅有识马的眼光,同时对于马价行情也甚是了解,他们挑选出价格合适的马匹,然后带回县城中再加价贩卖给县里的大户行商之类,精于此道者也能有不少的收入。

    马市里的卖家也有大小之分,小商人所贩卖的马匹数量有限,很多都是从远方购入进来后,调养一段时间便进行贩卖,而象陈竞这样少数的大商家,都是有着自家的马场,不仅引进贩卖,而且还进行马匹的繁殖、配种等等,盈利自然就高了许多。

    陈竞进到马市里,立刻有沿途的商人过来打招呼,因为时间尚早,很多商家都还未开张,所以也有时间闲谈几句。

    陈家几代经营马场,而陈竞为人热情厚道,所以虽然不过三十来岁,但在马商中亦是颇有名望。

    而见陈竞带着个少年过来,众商人倒也好奇于他的来历,陈竞并非炫耀之人,自然不会把沈辰的身份说出来,只说是友人家的后辈。

    待来到铺子,将马匹依次运入,系好之后,时间也到了大上午,这时交易才慢慢热络起来,果如陈竞所言,来人甚多,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文人雅士亦或是江湖中人,形形色色,都聚集在了这里。

    当然,众人身份不一,购买马匹的目的也不尽相同,而各个马商的经营范围其实也都是有所不同的,有的商人专门贩卖身强体壮,繁殖为用的种马,有的商人则贩卖专供狩猎的田马,有的商人则贩卖充当杂役,背运货物的驽马,有的则更专门培养用于仪仗和祭祀所用的齐马等等,总之,这里马匹种类丰富,应有尽有,只是这一角贸易之地已透露出秋阳郡的鼎盛繁华。
正文 第十六章 无影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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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阳郡乃暮州九郡之一,地处咽喉要道,路通八方,又有河流兼用漕运,山多水足,物资自然丰富,因此在九郡中也是富足之地,所以,这里的富商大户自然也是不少。

    随着时间推移,各大商铺的生意都渐渐红火起来。

    普通人所购买的马匹只要健康就好,无需过多要求,一般价格也就十几两,买上一匹可用上二三十年,所以平均下来倒也不算贵。

    中大户人家对所需马匹便多了一些要求,除去健康之外,还需要品相,即毛色是否纯正,体型是否均匀,要即高大膘肥,又不失矫健,而要求更高的,则要看其品种的稀罕程度,有少见的外来马种或者杂交出来的优良品种,甚至可以卖到几百上千两的高价。

    陈家所饲养的马匹都是中上等,价格也算不菲,并非普通人能够支付得起,但对于大户人家而言,却又不算什么,不时便有大户子弟过来询问,一个多时辰过去,已经卖了十几匹。

    这时,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开口说道:“陈兄生意不错啊。”

    “托福托福,我这小本生意岂能和林兄的大生意相比呢。”陈竞笑答道,然后又朝后望了望,希奇道,“林兄和胡兄向来是孟不离焦,怎地今日不见胡兄的身影呢?”

    林姓男子脸色顿时黯淡下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陈兄你有所不知,前几天胡兄府上被盗了。”

    “什么?莫非是……”陈竞吃了一惊,声音抬高后又立刻降低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莫非又是那……无影大盗?”

    林姓男子重重点点头,沈辰站在一边听得仔细,好奇道:“陈叔叔,什么无影大盗?”

    陈竞便解释道:“一年多前,附近县城有一家大户被盗,家中宝库中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据说他家藏有白银数万两,全都是银锭,而且家里为此还聘请了不少高手做护院,结果却被偷得一两银子都不剩,而且盗贼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那这大盗倒当真有些本事。”沈辰听得入神,他很清楚盗走这么多银两的难度,当初他正是靠这一手才弄倒了安世杰,当然那也是里应外和所施之计,若真有大盗能够做到如此之事,那绝非常人。

    “可不止是半点痕迹不留那么简单,所有装金银的箱子都没有带走,只是银两空空如也,简直就是怪事。”林姓男子忍不住加了一句。

    这一说,沈辰更觉得这盗窃之事有些不可思议。

    只听陈竞又说道:“这一年来,如此类似的盗事发生了几十起之多,涉及周边各个县城,就在半个月前,郡城的大户也开始被盗。无论守卫多么森严,藏银多么隐蔽,都拦不住这盗贼,所以坊间便给了盗贼取了个无影盗的名字。”

    “那官方就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吗?”沈辰问道。

    陈竞摇摇头道:“郡守大人都早责令周边县城力查此事,但当真搜查不到任何线索,最近郡里发生这几次盗事,听说郡守大人也深为震怒,着令兵曹监和关都尉联手调查。”话到这里,便朝着林姓男子问道,“不知胡兄被盗的情况有多严重?”

    林姓男子长叹了口气道:“和其他被盗的大户人家一样,家中藏银十数万两一夜间荡然无存呐。”

    陈竞眉头便不由一皱道:“这无影盗也当真狠辣,这一两银都不留下,那胡兄的家业只怕麻烦了啊。”

    林姓男子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今天过来,不为别的,便是想联络一些朋友,为胡兄捐些银两,好助他渡过难关。”

    陈竞便正色说道:“林兄真是重情重义,此事就算陈某一个。”

    “多谢多谢,那在下就不久呆,还要去其他人那里走走。”林姓男子说罢,匆匆离开。

    目送林姓男子离开,陈竞便不由一叹道:“这无影盗贼之事如今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偏偏官方军方都是束手无策,就不知道下一次遭殃的又是哪一家。”

    话到这里,沈辰心头突而一动,这一件事情牵涉如此大,影响力更是惊人,但无论兵曹监还是关都尉都尚无解决此事之法,这不是正是巩固舅舅地位最好的契机所在吗?

    如此一想,他便提议道:“陈叔叔,若不然等会马市结束之后,我们去一趟胡府如何?”

    陈竞尚未明白沈辰话中更深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也好,胡兄为人甚是爽快仗义,也帮过我不少忙,今次他遇到如此大麻烦,自然该到府上去拜访一下。”

    这话才说完,却见马市前方人流窜动,似乎有些混乱,尔后路人往左右两边拥挤着,中间反倒露出个空档来,显然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随后,便见一行人从中间走了出来,领头的乃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此人面白无须,下巴处因为脂肪堆积使得颈部臃肿粗短,再加上他个子本来就不高,看起来便更矮了一些。

    不过,他身穿绸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粗大的的金镶玉指,浑身上下充满铜臭味。

    在他的旁边,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块头,此人足有一米八高,剃光了头发,光头上纹着狰狞的图案,是得他本来凶恶的面容更加可怕。

    他身材魁梧,肌肉如同磐石般坚硬,背后背着一把大斧头,一看便不是好惹的角色。

    而在他身后,便是几个腰粗膀圆的大汉,一脸的痞子气。

    一行人趾高气昂的走来,周边无论是官家子弟还是商人大户都唯恐避之而不及,更别提平头百姓了。

    “这人什么来头,这么多人都怕他?”沈辰小声问道。

    “他就是赵四爷。”陈竞答道。

    沈辰恍然大悟,赵家是郡城中的富商大户,赵家兄弟四人,老大老二老三经营酒楼饭庄等产业,因为祖上本就有基业,这兄弟三人又颇有几分经营头脑,所以生意很是红火,而且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官员,颇有些门路。

    但赵家兄弟并非是什么善茬,尤其是这赵四从小就是不学无术,这些年更是纠结了一大群地痞,成天干些鱼肉百姓的恶事。

    这马市中虽然有不少官家的子弟,但也都知道赵家四兄弟在官场上的人脉,所以自也不想惹火烧身,能避则避,至于商人们,自然更不想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一行人走走看看,每经过一个铺子,该铺的马商便都有几分提心吊胆,显然这赵四爷是为身边那大块头买马来的,只是那大块头似乎眼光也颇高,一般的马匹竟是看不上,每每赵四爷询问,他便摇摇头。

    不一会儿,这一行人便来到了陈竞的铺子前,赵四爷指着铺子里的马匹说道:“这陈掌柜家的马匹算是马商中不错的,冯兄你再看看,有没有入眼的?”

    那大块头扫了一眼,倒是眼睛微微一亮,点点头道:“确实比起刚才那些铺子的马匹感觉好些,个个膘肥体壮,皮毛光亮。”

    赵四爷见大块头起了兴趣,顿时笑容满面,大手一摆道:“冯兄尽管看,看中哪头告知我一声便好。”

    见到赵四爷看中了陈家的马匹,周边商人路人都不由小声私语,认识陈竞的都不由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来,自然也有些竞争对手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竞经商多年,常行走外地,见的世面多了,自然不会被这场面吓倒,他静静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大块头走到铺子里转了一圈,指着其中一头高头大马说道:“就这匹好了。”

    赵四爷便朝着陈竞努努嘴道:“陈掌柜,这一匹马多少钱?”

    陈竞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兄台真是好眼光,这一匹马乃是今次这几十匹马中品相最好的一头,价值八十两白银!不过,若是赵四爷你要的话,那就七十两好了!”

    一下子少上十两银子,不可谓不多,毕竟要养好一匹马需要下的成本也并不少,周围马商自是心知肚明。

    却听那赵四爷哈哈大笑起来,尔后眉头一抖,嗤笑道:“怎么,在你陈掌柜眼中,我赵四的面子就值这区区十两?”

    陈竞含笑道:“赵四爷的面子自是无价,不过,咱们这贩马本就是小本生意,还请四爷见谅才是。”

    赵四爷便骤然冷笑一声,抖抖袖子,大声说道:“好个小本生意,你陈家马场至少也有三百匹马,一匹马几十两银子,三百匹就是足足几万两,这一年换上一批,再加上自家繁殖出来的马匹,十年下来怎么也有十来万两,更何况你们陈家几代都是经营这马场生意,这家业有多少就不用我来详算了吧,莫非,连区区几十两白银也要和我赵四计较不成?”

    众人听得一个个都一愣,都说这赵四不学无术,但没想到脑袋却也灵光,几句话便将陈家家业多少都给算了出来,而那目的也是再明显不过,对方是想不花半两银子牵走这匹马。
正文 第十七章 挑战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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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所算虽然只是大概,但却也的确**不离十,只是但凡老道的商人却都知道,摆在陈竞面前的问题,并非只是这几十两白银而已。

    一旦陈竞今次示弱,让赵四不花一个铜板就将这匹马牵走,那只怕他会认为陈竞软弱可欺,日后他故技重施,再用这借口弄走的只怕就不仅仅是一匹马而已了。

    而且,陈竞虽然不过三十出头,但在马商中却颇有几分威望,若是陈竞今次示了弱,那只怕其他马商也会惧于赵四,任他宰割,到时候不知道被这赵四占去多少便宜。

    但赵四向来行事霸道嚣张,仗着和不少官员有关系,从来不将他人放咱里,若是和他硬来,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陈竞一时也有些犯难,赵四傲慢的抬起头来,大声说道:“陈掌柜,我现在可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不要不识抬举,你可知道这位冯兄是谁?他便是出身墨拓山白狮门,有‘恶狮’之称的冯威冯大侠!”

    白狮门三字一出,众人都脸色大变。

    在大地之上,武学一道的正统乃是世家武学,但江湖门派仍然在武道中占有一席之地,不少如袁铁这样出身寒门的子弟都选择了进入门派习武入仕,以增加资本,自然入军伍之后,升职都比普通士兵要快许多,而门派中师兄弟前后辈的关系也自然而然成了军伍中特殊的体系。

    白狮门乃是秋阳郡附近的一大门派,其规模比起山海门那是大了不少,其门派中自然亦有不少门人投身军伍,进入到了郡级的军队中,担任将领之职。

    而这凶狮冯威的名声亦是不小,据说此人曾在附近县中为某位大户担任护院之职,其人生性暴躁,下手极为狠辣,曾经仅仅因为两三句口角之争便将另一家人的护院打成残废,其凶恶之名连郡中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赵四竟将此人拉拢到了身边。

    事情立刻急速恶化,如果陈竞不给这冯威面子,只怕此人很可能借口出手,后果难以想象。

    一时间,场中气氛紧张之极,赵四一副吃定了陈竞的表情,得意洋洋,而冯威则是高傲的昂着头,微微眯起的眼睛缓慢而冷煞的扫过周边诸人,那目光凶厉而刀,别说是普通人吓得心头一颤,就算是人群中的几拨江湖门派的门人亦未敢和此人直视。

    而赵四身后的几个地痞亦是作足了狐假虎威的姿态,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浑圆。

    沈辰一直冷眼旁观,事情到了这地步,自然不能任由陈竞受欺负,他便大声说道:“听说白狮门乃本郡附近屈指可数的大门派,门下弟子皆是英雄豪杰,所谓美玉赠佳人,良驹赠英雄,以一匹良驹相赠,乃是理所当然。”

    众人听得都大吃一惊,不少商家都知道这少年是陈竞友人家的后辈,但谁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分明让这赵四索求马匹的理由更加充分。

    陈竞亦未料到沈辰突然说这话,但他心头亦是砰然一动,他很清楚沈辰绝不会帮助赵四,那他这样说必定早有策略。

    赵四听得则是哈哈大笑,说道:“美玉赠佳人,良驹赠英,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才学,中听,中听得很呐。”

    而英雄这大帽子往头上一戴,冯威倒也多了几分得意,好象真个是侠义化身一般。

    谁知,沈辰话锋突而一转道:“但是,咱们都是些平头百姓,见过的世面有限,对白狮门门人的英勇壮举也多是道听途说,这心里还是有几分疑惑,所谓眼见为实,若然这位冯大侠当真是英雄人物,那这马儿自当相赠,但若然——不过是浪得虚名,那这马匹就没有赠送的道理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似明白这少年的意思,然后一个个直摇头,认为这少年实在太过幼稚,想法竟是如此简单。

    而这话反倒合了赵四的心意,他花重金请了冯威过来,本就是要壮大自己的名声,虽然冯威确有几分凶名,但若然让这些人亲眼见识到他的厉害,那效果自然更好。

    他便大笑道:“你这少年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那本爷就顺了你的意思,在场诸人,谁敢来挑战冯兄?”

    冯威傲慢的一抬下巴,冷眼扫过众人,那目中无人之态表露无遗。

    包括陈家在内,各商家都是有一群伙计在的,只是这些伙计中虽然不乏有壮汉在,但不过一身蛮力,并未学过什么武功,岂敢和冯威这样的高手对战?

    而周边过往的买家们,又怎么可能来淌这浑水。

    “哼,一群孬种!”冯威见无人应战,不由重哼一声,尔后哈哈大笑起来,态度极为猖狂。

    众人虽遭辱骂,但却不敢撩其锋芒,纵是那几拨江湖人士,也不会因为这个理由便和白狮门的人杠上,更何况这冯威的凶名确也不是空穴来风。

    眼看这事态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却见沈辰微微一笑道:“不若,就由在下来挑战一下冯大侠如何?”

    “什么,你?”赵四微微一愣,然后捧腹大笑起来,那身后的大汉们亦是暴笑不停。

    沈辰在同龄人中本也不算魁梧者,和冯威这样的大块头相比,显得瘦弱无比,只怕冯威一根指头戳过去,就能把他给击倒。

    冯威更是不屑的一笑,哪会将这小娃娃放在眼里。

    周边众人更是以为这少年是在说胡话,就算在场那几拨江湖人士,也不敢说和冯威较量,更别提这少年了。

    便听沈辰一笑,颇有几分自知之名的道:“象冯大侠这样的高手,自然不屑和在下较量,免得落个欺负弱小的名声。而且,大家都是文明人,这动手切磋难免伤了和气,所以,在下便有一个可以和和睦睦解决这件事情的提议。”

    赵四倒没多想,努努嘴道道:“你这小娃儿有什么提议?”

    沈辰微微一笑,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朝外走去,围观诸人都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纷纷朝后退去,给他留一个空旷的地方。

    待沈辰走到马市中间大道,用木棍在那地上划了一条直线,尔后朗声说道:“人站于这直线之前,三百米外,由他人策鞭驱马,令其全力直冲而来,人则不避不闪,单以一臂之力接下马匹!”

    众人听得不由一惊,谁也没想到这小娃儿竟然想出这异想天开的提议来,要知道这秋阳马虽不如北方大马那么高大,但也算马种中体型较大者,三百米急速奔跑,其冲撞力定然有数千斤,这凡体肉躯岂能承受得了?要以一臂之力接下来,那此人一身武力绝对是惊天。

    就连冯威眉头也微微一皱,显然亦未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赵四则是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小娃儿的意图所在,他冷笑一声道:“好个刁钻的小娃儿,不过,你既说是向冯兄挑战,那也就是说,你也要站在这直线前,迎接马匹冲撞咯?”

    沈辰微微一笑道:“自然,而这胜负之分便在于谁在马匹冲撞之下后退了多少步,可谓一目了然!”

    陈竞见沈辰竟然以身犯险,提出这样冒险的主意,不由也暗吃了一惊,他虽然知道沈辰必定不会毫无准备,但怎么想这件事情也胜算极低,顿时担心之极。

    沈辰朝着冯威微微一笑道:“冯大侠乃盖世英雄,威名远播,区区一匹马又岂能伤得了你,更不会怕了我这小娃儿的挑战吧?”

    这英雄的大帽子一盖,冯威不由眉头一挑道:“哼,谁会怕了你这小娃儿,比就比!”

    见冯威答应下来,赵四则眼珠儿一转道:“为了公平起见,这马匹和骑马的人就由我们双方来选择,你这小娃儿面前的马由我赵四来选,至于骑马的人当然是我赵家的人,反之,冯兄这边的马就由你们陈家来选。”

    沈辰一笑道:“赵四爷果然公平,那就这样办吧。”

    说话间,他朝着陈竞递了个眼色,见到沈辰自信满满,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实在没有后退的余地,陈竞也惟有硬着头皮,朝着周围商家说道:“若是赵四爷看中了诸位的马匹,还请诸位一借。”

    众马商直是面面相觑,这借马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不答应,但这比赛实在是太过荒唐,区区一个小娃儿怎么可能是冯威的对手,只怕他的想法是以为冯威惧于马力而不敢应战,但这冯威本就凶悍,又岂会在这种场合丢了面子,而且此人一身武力,就算被马匹撞出一段距离,也定然能够稳住脚,但这小娃儿就不一样了,别看现在他这么镇定,只怕等会儿马匹还未冲到近处,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所以,这场比赛还未开始,胜负其实早已注定,到时候这赵四不仅得了马匹,而且大增了威名。

    接着,双方开始选择马匹,那赵四自也是对马匹有所精通,很快就选了一匹高大威猛的杂交骏马,足重千斤以行,陈家自然也挑选了一头毫不逊色的马匹,两马立于三百米外,一匹由赵四手下的一个凶悍地痞当骑手,另一匹则由陈家手下的一个伙计当骑手。
正文 第十八章 震天一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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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沈辰和冯威二人站于直线之前,一场看似可笑的比试即将拉开序幕。

    冯威一把脱去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一块块肌肉宛如磐石般堆叠,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好似真如一头山狮般,威势赫赫,一般的壮汉和他相比,都枯瘦如柴似的。

    再看沈辰,只是那样静静站在直线前,并无任何举动,表情也平淡得很,但众人私心里推测,这少年妄想用这比试刁难赵四,不想反将自己推入绝地,只怕现在是强作镇定。

    只是,众人倒也没有责怪沈辰的意思,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确实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无论是陈竞还是其他马商,都陷入进退两难之地了,这些老道于商场的大人尚且没有方法,又怎会去将责任推到这小孩身上,而少年在这种状况下尚能无所畏惧,倒也有几分胆识。

    众人现在唯一所希望的,便是这冯威能够挡不住马匹的冲撞,如此大丢脸面之下,或可让赵四打消夺马的念头。

    再看前方三百米,陈家伙计一脸凝重,他紧紧握着缰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面对冯威这样的武者,他难免心头有几分恐惧。

    再看赵家地痞,将马鞭一抡,在空中甩出劈啪劈啪的脆响声,他紧盯着少年,耸着肩膀嘿嘿直笑着,仿佛盯上猎物的老鹰。

    “开始!”

    赵家一个手下大喊一声,两个骑手便狠狠挥动鞭子,策马狂奔。

    马蹄飞扬,声声震耳,每一蹄的力道都好似用大锤狠砸着地面,击起浓浓的尘埃。

    在骑手疯狂挥鞭下,骏马吃痛,不顾一切的疯狂前冲,周边商家买家们都是脸色微变,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几步,生怕受到波及。

    三百米的距离,骏马飞驰之下,几乎就是片刻工夫,此时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少年和大块头身上。

    在众人看来,少年可谓毫无胜算,若是一直站在直线前,后果难以想象。

    毕竟从比赛规则上看,骑手是不会勒马停速,乃是全速直冲,而且那地痞一看就满脸凶相,若是被这马匹正面撞上,少年必死无疑。

    但见少年仍然挺直胸膛站着,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就好似看不见这即将面临的危险似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若是想逃,只需得一滚地便可避免危险,所以此时倒不甚担心。

    另一边,冯威身体则是微微弓起,左臂微垂,右臂微微抬起,作阻挡之状,而随着他一口一口的深呼吸,全身的力量似乎聚集于那右臂之上,随时准备迎接马匹的冲撞。

    不过须臾功夫,两匹骏马距离二人已经不过十丈之距,冲撞几乎会在刹那间就发生,两个骑手都是狠狠挥鞭,将马匹的速度提升到极限,两匹高头大马一边疯跑一边嘶叫,陷入了疯狂的境地,绝对不会因为前方有人而停下来。

    陈竞此时握紧着拳头,他虽然深知沈辰是跟着袁铁习过武的,但也不过是学了三年而已,而冯威至少也有十几年的功底,二人悬殊之大,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冯威已然蓄气待发,右脚掌微微抬起,而让众人暗道不好的,则是沈辰并未有离开的意思,依旧安安稳稳的站着。

    众人此时突而想起另一个可能,这孩子神色未变,不避不闪,莫不是竟早就被吓呆了?

    这突起的念头让众人皆大道不好,更觉得这事情十有**,如此阵仗,连大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小孩儿。

    但此时骏马扬蹄,马鞭飞扬,众人距离又并不算短,就算想赶过去将他救下来都不可能。

    八丈、六丈、五丈……一丈,高大的骏马疯狂前冲,其聚集的冲击力达到数千斤之强,别说是凡体肉躯,就算是一方土砖墙,那也得被冲毁掉。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更有胆小者捂住眼睛,生怕看到接下来的惨剧,陈竞更是心脏猛跳,若是沈辰有个什么意外,让他如何去面对沈家?

    说时迟那时快,冯威陡然一声暴喝,右脚踏地,力量聚集于右臂之上,同时右掌化爪,猛地朝着那马头迎去。

    右掌接触马头的瞬间,蓄积起来的巨大掌力和马头上聚集的冲击力撞击在了一起,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冯威便被骏马的冲势冲得朝后退去,但是他脚未离地,只是一步步踉跄朝后退去,足见这冲击力对他所造成的伤害比众人所想的要低得多。

    众人几乎都是心头一沉,被冯威这强大的力量所震惊,原来期待冯威被这一马之力撞飞,但现在才知道低估这凶人的厉害,而与此同时,地痞所骑的骏马也即将撞上沈辰。

    众人大呼不好,一个个心惊肉跳,仿佛惨剧已经不可避免的立刻就要发生,这少年即将横尸当场。

    突见沈辰双目圆瞪,发出一声虎啸。

    别看他人小,但是这虎啸之声竟和山中老虎别无二样,而且声音之大,竟从街首传至街尾,震得数百围观者耳膜发聋,而随着这一声虎吼,宛如山中之王般强大的威慑力透过眼睛无形的朝着骏马的双眼透射而去。

    整整三年,沈辰不知宰杀过多少山中凶物,就连雾蟒都死在他的手中,这三年所蓄积起来的野性和霸气是那些和同门弟子苦练切磋而万万达不到的境地,就算是猛虎山狮之流,面对沈辰的一身煞气亦会被吓得退缩。

    如今沈辰凭着一声虎吼,将这王者之气展露毕尽,那骏马在吃痛之下本就是本能的前冲,但如今它更本能的感觉到前方所站着的并非是一个小小人类,尔是一头凶猛的山中之王!

    马虽猛,但不过是食草之兽,顿生恐惧,那骏马骤然恐慌之下,双蹄紧紧按在地面,不敢再朝前冲,在高速状态下它这样一做,后果便是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离地高飞了出去,那地痞更没料到这马儿竟然突然间收住去势,立刻也被摔飞了出去。

    骏马几乎从沈辰的身边擦肩而过,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声,似乎整个马市的建筑也为之一晃,而那地痞更是被摔飞出足足十几丈,落地之时,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他右腿折断,断裂的骨头冒出来一大截,鲜血直流,惨不忍睹,那地痞本是起了杀心,想要撞死这少年,哪知突然有此惊变,如今是痛得惨叫连连,捂着腿不停的在地上扭动着。

    所有人耳膜仍是嗡嗡作响,沈辰刚才那一声虎吼的威力仍有余波,而众人则更被这瞬间发生的事情震惊得目瞪口呆,赵四和手下地痞愣得懵住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就连在场的几拨江湖人士亦是大吃一惊。

    沈辰依旧静静站在直线之前,寸步未移,唯一和之前不同的,那便是他轻轻伸手拂去衣袍上染上的尘埃,仅此而已。

    冯威咬牙切齿,目光中杀气腾腾,早在沈辰震退骏马的同时,冯威也在距离直线外的三丈之地停了下来。那骏马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之下,已经被震晕了过去,身体一歪便倒了地,而马背上的陈家伙计则是吓得面色大变,落地后瘫坐不起。

    至于冯威,在这大马冲击下右臂也是微微发颤,虽未受到内伤,但身体也承受了强大的压力。

    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脸色又羞又怒,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更显狰狞。

    这本是他扬名立万,震慑这群郡中马商的大好机会,哪知结果竟是这样。

    是啊,这结果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象的,谁能想到这少年竟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赢得了这一场比试,而按照比赛规则,谁后退得多谁就算输,冯威后退足足三丈,而沈辰寸步未动,胜负可谓再明显不过。

    陈竞这才大松了口气,而马商们在震惊之余也一个个回过神来,暗暗称好,这才知道小看了这少年,原来他是早有打算,或许他自知在力量上和冯威有着很大的差距,因此想出了如此讨巧的方式,通过一声虎吼将骏马吓得失神,从而赢得了这比赛,这一下,只怕赵四也无话可说。

    赵四此时确实也愣得发神,万万没想到这比试的结果竟是如此,居然着了这小娃儿的道,只是那马匹是他自己亲自挑的,对方不可能早就训练过,只能说对方那一声虎吼确实学得惟妙惟肖,才把那马匹吓住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将会告一段落,马商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见那冯威突而一声厉啸,大怒道:“好个臭小子,竟然用这种方法捉弄老子!”

    沈辰慢慢转过身来,平静的说道:“冯大侠何出此言,这比赛公平公正,可谓有目共睹,不信大可询问在场诸位。”

    沈辰如今可是站在个理字上,众马商自然也都齐声叫是,就连一边的江湖人士也都纷纷点头,确实这事情并无做假的痕迹。

    只是,冯威又岂能咽得下这口气,他陡然一声咆哮:“给老子住口!”
正文 第十九章 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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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他一步步朝着沈辰走来,此时冯威目光阴寒,一边走,一边冷冷说道:“我堂堂白狮门门人,绝不允许被人糊弄,你这小娃儿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众人不由直道不好,不想这冯威竟如此蛮不讲理,看他那样子,今天这事情休想只怕是要节外生枝。

    沈辰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比试方式,那便是为了避免和冯威起正面的肢体冲突。其实以舅舅现在的身份,足已让赵四有所忌惮,但考虑到这赵四背后牵连的官员,或与卢好友又扯上关系,所以希望事情能够简单收场,不至于闹得太大。

    而若冯威稍微聪明点,便会从自己刚才那一吼之声下察觉到自己的实力,从而知难而退,哪知此人却是无脑莽夫,不知进退。

    他冷哼了一声,既然冯威想要自讨苦吃,那也只有让他尝些苦头了。

    此时,冯威已经走到沈辰面前,距离不过一尺,他居高临下的瞪着沈辰,仿佛想用那眼睛中毕露的杀气把这小娃儿吓倒似的。

    只是沈辰神色淡定之极,丝毫未有惊吓之态,反而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几分蔑视之意。

    冯威本就处于盛怒状态,本来是想靠着比试之势一展自己的威风,哪知道却被这小娃儿抢了风头,如此羞辱可谓平生头一遭,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如今见他神色轻蔑,顿时勃然大怒,毫无征兆间的突然一伸手朝着沈辰抓去!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陈竞连忙大叫道:“住手!”

    只是冯威又岂会听陈竞这话,这一手五指好似狮爪般,指尖微勾,力达数百斤,一旦抓住沈辰,只怕稍一用力,便能够将他的肩骨捏碎。

    毕竟众人可都知道,此人下手狠毒,被他弄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虽然沈辰不过是个小孩子,但只怕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此人狠毒至此,所有人都惊恐万分,赵四则阴彻彻的一笑,他之所以花重金将冯威请过来,便是要让人不敢反抗自己,就算在这里闹出些事情,有兵曹监的官员罩着,这些商人也无可奈何。

    而冯威出手极快,周边众人离得又远,就算是那几拨江湖人士,纵有心相救,也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们还顾忌于这冯威和赵四的身份,这一踌躇间,营救的机会已经不再。

    眼看冯威的一爪就要落到沈辰肩头,这英俊少年便要落得个终生残疾的下场,却见沈辰突而朝前微跨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之极,但时机却拿捏得正好,恰恰让肩头避过了冯威的这一爪,未待冯威有所应变,他一脚落地之时,地面尘埃在受力之下宛如圆圈般朝周边扩散而去,沈辰突然间一拳轰出,瞬间砸中冯威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强大的拳劲透过冯威的后背凝聚成一个庞大而若隐若现的牛角图案,拳劲入体,冯威那魁梧的身体竟被震得倒退十几步,待站稳之时,他身体微微一抖,止不住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

    众人豁然大吃一惊,一个个嘴巴长得足能塞进鸭蛋,赵四更是脑袋嗡嗡一片,使劲揉揉眼睛,直以为是眼睛花了。

    冯威出生白狮门,虽不算是门下弟子的皎皎者,但也是凶名在外的角色,可谓横霸一方,无人能敌,然而,没想到竟被少年一拳给震得吐血。

    再看沈辰,早已收拳,负手而立,自若泰然,如此轻描淡写,就好象刚才那一拳并非是打斗,只是伸手拍了只苍蝇那么简单,但如此姿态更显得这少年高深莫测。

    其实,并非是冯威如此不经打,冯威论等级算是正士级,相当于军伍中的伍长什长,而且已经十分接近副尉级。只不过,一则他正面承受马匹冲撞,体内气息动荡,自身的防御等同失去大半,再加上山海门的蛮角劲本就已霸力闻名,因而才被一震吐血。

    冯威弓身狠狠瞪着沈辰,眼珠子都似乎要暴出来,虽然之前沈辰虎啸震马,他可未曾将这少年放在眼中,只以为刚才这一手是手到擒来,哪知这少年反应极快,而且拳劲竟是如此惊人。

    他更是一眼识破了这拳招,猛一挫牙道:“山……山海门的蛮角劲!原来,你是山海门的弟子!”

    沈辰也不正面回答,只是淡淡说道:“冯大侠,你不是我的对手,何不知难而退,就此离去?”

    冯威双目暴怒,嘶吼道:“小娃猖狂,区区山海门也敢和我白狮门作对!”

    沈辰无视他一身凶气,依旧平静得很:“论规模,山海门的确比不上白狮门,但人有个体之分,冯大侠你可不要自取其辱,若你执意要分个高下,下一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四字宛如一巴掌狠狠扇在冯威的脸上,被一个不及自己门派,更年龄小上许多的少年先是赢了比试,又把自己打得吐血,冯威已是怒气至极,完全失去了理智,他陡然一声咆哮,撒腿朝着沈辰疾冲而来。

    这冲势速度不仅快,而且每一脚踏地都似乎比前一脚力量更大,地面在冲击之下尘埃不断扩散,周边铺子里的群马亦似受惊似的,不断嘶叫。

    “不好,是山狮冲击!”一个江湖人士一眼看出他一招来历,大叫了声不好。

    周边几拨江湖人亦都是纷纷变色,山狮门的山狮冲击乃是通过快速奔跑,腿部以极速猛踏地面,使其产生出强大的冲击力,贯透腿部,直抵全身,而经过上百次踏地的动作,这种冲击力也同时累积了上百次,尔后再一次性通过拳劲或者武器释放出去,其破坏力之强堪称恐怖。

    冯威疯狂冲刺而来,宛如一头山上俯冲而下的山狮,凶猛之气震慑全场,而再看沈辰,却是巍然不动,竟连神色也仍是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镇定,太过镇定,这反而让众人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来,就好象一切尽在少年掌握中一般,但虽然少年刚才一拳将冯威打得吐血,但那是对方毫无防备之下,如今对方蓄势而来,全然和刚才的情景大不相同,而深知山狮冲击威力的江湖人士更是知道一个个握紧了拳头,手心冷汗直冒,不知道这少年要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沈辰的镇定并非是刻意假装,三年来,他和不知其数的野兽,和雾蟒战斗,早已累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战斗经验,一次次生死相搏让他拥有了敏锐如野兽般的判断力,一眼就能识破对方的弱点所在。

    十丈,八丈,六丈,一丈……冯威宛如山狮冲撞而来,那扑面而来的凶杀之气好似具有万斤力道般要将少年碾成粉末,就在此时,沈辰不紧不慢的朝右侧微微移了半步。

    只是冯威的山狮冲撞也并非如此简单,见沈辰一移,他身体立刻随之一侧,尔后蓄积全力的右拳豁然朝着沈辰砸去!

    这一拳拳势之猛令在场诸人恐慌不已,仿佛已经看到沈辰在这一拳之下被砸成肉酱。

    只不过,沈辰刚才那所移的半步不过是诱敌的虚步,仅仅是脚尖微微触地,如今冯威一拳袭来,他脚掌猛然触地,力量撞击地面时产生的反弹力顿让他朝后轻轻一跃,仅以分毫之差避过冯威这一拳,落到冯威的身侧,尔后,他募地一个掌刀狠狠劈在冯威的后颈处。

    沈辰很清楚,冯威非常强壮,若仅仅是用蛮角劲之力攻击他的背部,顶多让他再吐一口血,但攻击野兽同样也是人弱点的后颈,那就大不一样。

    强大的掌力悉数灌入后颈颈椎,所带来的强烈震感顺沿而上进入大脑,冯威再强,大脑依然脆弱,他顿被震得两眼翻白,脑袋一歪,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从冯威扑至,到他被打晕倒地,事情发生不过一瞬,全场震惊,一个个如遭雷击般,本来以为要么是这少年遭殃,或者演化成一番生死苦斗,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又是如此简单的落下帷幕,这出生白狮门,凶名在外的大块头,竟然被这少年打晕在地。

    唯有那些江湖人士则更清楚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变故,这少年的战斗技巧分明高超得很,早就看出了冯威的弱点,力量有足,应变不及,因而攻其弱处,一招致地。

    而这事情说来简单,但面对冯威这样的凶人,能够在刚才一瞬间,如此冷静的做出应变而取胜,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到。

    此时,沈辰慢慢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赵四爷,只怕冯大侠今天是买不了马了。”

    “你……”赵四指着沈辰,直是又怒又惧,颤不成声。

    他万万没料到冯威竟这么简单就被打倒,他再笨也知道这少年不好对付,而且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再闹下去只怕反倒丢脸,他唯有狠狠一跺脚,叫人拖起冯威和那个断腿的地痞,狼狈离开。
正文 第二十章 沈辰的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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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赵四一离开,众马商便都欢呼起来,一个个大吐了恶气,纷纷赶过来称赞沈辰解了这次之围,而不止是马商,不少以往受过赵四欺负的一些商家或者士族子弟亦在旁边鼓掌不停,几拨江湖人士虽未靠近,但都是交头接耳,言谈细细。

    待到众人渐渐散去,马市又恢复之前的交易场面,陈竞这才啧啧惊叹道:“没想到贤侄三年习武,竟勇猛如此,真是让叔叔大开了眼界呀,这么简简单单两下拳脚就把这恶名滔天的恶人给打趴下了。”

    沈辰淡淡说道:“今次是晚辈取了巧,他先受马匹冲撞在先,轻视我在后,所以才能轻松取胜,但此人若认真对付,却也要花点力气。”

    话到这里,他声音一沉道:“以叔叔对赵四为人的看法,可知道他今次之后是否会善罢甘休?”

    陈竞缓缓摇了摇头,叹道:“贤侄可知这郡中商人明里喊这赵四叫赵四爷,但不少人都在背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名叫‘赵土鳖’,一是说此人又矮又胖,宛如土鳖,二则是说此人如土鳖般,咬中什么东西死不松口。今次他在这里颜面扫地,只怕回去后会大发雷霆,迟早会再卷土重来!”

    沈辰剑眉一扬,目光煞冷,冷冰冰的道:“若此人真如此不知好歹,敢再来骚扰叔叔,我必定让他后悔莫及!”

    陈竞连忙说道:“贤侄,今日让你出头已是万不得已,这本应是我一力承担的事情呐。”

    沈辰肃然问道:“我早视叔叔为自家亲人一般,莫非叔叔反倒如此见外,不把我当自己人?”

    “不不,怎会?我待贤侄如血脉之亲,只是正因为如此,更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这赵四背后能量甚大,听说赵家三兄弟和八曹监的好几个机构都有联系,如今沈兄刚坐上副使之位,我万完不想把他扯进这浑水中啊。”陈竞连声辩解。

    沈辰听得微微一笑,说道:“叔叔不必担心这事情,无论是对舅舅还是我,亲人大于天。舅舅视叔叔为友人至交,又岂会看着你被这等恶徒欺负,而惦记着自己官位是否稳当。而且,卢好友即虎视耽耽,出手也是迟早的事情,舅舅早就淌上了这官场浑水,也不在乎多惹上一些麻烦了。而且,对方若真敢撞上来,后悔的必定是他们!”

    见少年目光坚定,神色冷然,陈竞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暗惊叹,这少年真是好一番霸气。

    时间一晃,到了大下午,赵四这一场闹剧早就被众人忘得一干二净,而陈家今日的成交量也相当不错,带来的几十匹马悉数交付,按照平均一匹马五十两银来计算,便足有两三千两之数。

    待马市结束之后,陈竞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沈辰赶往了城东胡家。

    敲开胡家大门,迎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管家,那老管家显然也认识陈竞,连忙将他迎了进去,待进到厅中,便去叫胡大同。

    胡家在郡中也算中富之家,有不少的家业,从这府内的装潢便可窥一二,处处都是精工雕琢,透着大家之气。

    只是如今遭此重创,十数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如今连下人都悉数遣散,只剩下这一个老管家,而待到胡大同赶来,这三十多岁的男子已愁白了不少头发,面容憔悴,可见深受打击。

    陈竞将带来的一千两银子送给他,胡大同直是感激不已,但坚持是借而不是送,有了这一千两白银,虽然离振兴家业还早得很,但至少可以维持日常生计,胡大同神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沈辰早在路上说起了对盗事的兴趣,陈竞这才知道他的打算,和胡大同聊了几句后,便提出想去藏银的库房看一看。

    胡大同自未有拒绝,领着二人来到了银库。

    由于下人早已遣散,所以胡家是空荡荡的,就连胡大同的妻儿都在前几日就送回老家去了。

    银库建在四面围墙围成的一个大院中,这库房四面由厚厚的青石砌成,每一块都足有尺厚,而屋顶上亦是如此,连天窗都没有开,再看那大门,足足有三层之多,每一层外都上有大锁。

    似乎因为官方前来勘察过的缘故,所以此时大门并未锁上,空空如也的库房内部一览无余。

    一来到这里,胡大同便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胡家先辈早年也曾遭过恶贼盗取藏银,所以非常重视这一点,我爷爷专门请了上百工匠回来,耗费了不少银两,才建成了这银库,在这地基下可也是铺有一层层半尺厚的青石,而就在这库门外,也有着十几个护院守着,但没想到就算这样也防不过那无影盗贼。”

    陈竞一边安慰一边随胡大同离开这惹人伤心的地方,沈辰则独自留在这里,他围着银库四周走了一圈,由于这里早被勘察过,所以地上留下了大量凌乱的脚印,而银库的四方围墙和大门也确实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他一跃落到屋顶上,这屋顶未开天窗,而且就是一大块完整的青石铺成,也没有一点被破坏过的痕迹。

    接着,他又走进银库中,一脚一脚的踩着地砖,这砖石也都毫无损坏之象,一块块完整的铺在地上,也就是说并没有挖地道的可能。

    库房中装银两的箱子都早被打开来,里面空空如也,由于箱子都是放在库房中,所以也并未上锁,只要进得了库房,便拿得了银子,但问题就在于,如何能够在十几个护院的眼皮底下,在不破坏库房墙壁及大门的前提下进到库房中,更盗走如此大数量的银两。

    沈辰在库房中来回跺着步子,细细思忖着,待和陈竞离开胡家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出了门,陈竞便忍不住问道:“贤侄可有什么发现?”

    他知道沈辰聪明绝顶,否则也不可能在三年前攻下三寨,拉倒安世杰,如今三年过去,这少年的智慧定然绝胜当年。

    沈辰却微微摇头道:“没有任何发现,就算对方真留了什么蛛丝马迹,也早被那些官兵破坏掉了。”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完整的刑侦法则,更没有现代的高科技作为辅助,破案率极为低下,可能存在的痕迹又被官兵给破坏掉,确实让这案件的调查难上加难。

    陈竞大为失望道:“这么说,走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沈辰却道:“这倒不然,我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却推断出这盗贼的身份有三种可能。”

    “哪三种可能?”陈竞好奇道。

    沈辰便答道:“其一,这无影盗贼并非一人,乃是一个组织严密,拥有着众多高手的盗贼集团,而且不止如此的是,对方必定在官府中藏有眼线,甚至是主掌大局,而后安排人以护院身份进入到目标家中,盗取钥匙,尔后里应外合,这样子才可能把事情做到这样天衣无缝的地步。”

    陈竞听得恍然大悟,惊叹道:“如果真是这样可能的话,那这盗贼集团的庞大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啊。”

    沈辰颔首道:“正是,但这个想法连我都认为未免太过夸张,毕竟这盗窃之事涉及各个县城,而且发生的频率相当高,若然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难度相当大,所以这个可能反倒是可能性最小的一个。”

    陈竞也微微点头,又问道:“那第二个可能呢?”

    沈辰便道:“这天地间有着各种奇闻异兽,它们拥有着各种人类难以想象的能力,虽然它们大多生活在人迹罕见之地,但机缘巧合之下,也有一些进入到人类社会中。我曾听先生讲起过,有些异兽专食矿藏之物,它们的嗅觉相当灵敏,能够察觉到大量金银聚集之所,更为之所吸引,这样一来,便可以解释为何那些大户人家藏银之所如何隐蔽,最终都会遭窃,而这些东西食量极大,要吞下十几万两白银也并非不可能。”

    “但盗窃的库房大门、墙壁和地砖都未有破坏,若真是异兽所为,那东西岂非如鬼魂一般,无形无影?”陈竞脸色微变。

    沈辰回道:“这也仅仅是一种推测,在线索还未真正浮出水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那第三种可能呢?”陈竞又问道。

    沈辰便道:“这世上即有仙道之说,也自然下来许多神鬼莫测的法术,虽然这些法术仅仅只是仙人们所留下的皮毛之物,但放在我们这凡世间却是不得了的东西。若是有人通晓这诸如五鬼搬运一般的法术,隔着这厚厚墙壁,不,或者整个城池,要隔空运走银两也并非不无可能的事情。”

    这三个推测是沈辰在认真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这无影盗窃之事本来就是个古怪事情,所以万万不能用常理去推测,否则若是寻常事,集合关都尉与兵曹监的力量不可能连一点线索都挖不出来,而如果自己推断正确,这三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解决的事情,

    而事态越是如此严重,便证明解决这件事情之后可带来的重大影响。
正文 第一章 长天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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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边说边琢磨着,陈竞突而想起一事,说道:“若说到法术的话,郡外五里地的藏云山上倒是有着一个道观!”

    沈辰心头一动,说到法术二字,最直观的联想便是道士,若这附近有一座道观存在,那就自然而然成为怀疑的对象了。

    只听陈竞继续说道:“此观名为长天观,其观主燕道长听说通晓法术,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能,他席下几个弟子据说亦都修行法术,非寻常人等。不过,这种事情也仅仅只是坊间传闻,似乎也没有人亲眼目睹过。”

    沈辰若有所思,关于法术之事李乘风也仅仅只是略略一提,按照他的话来说,仙人所留下的皮毛之学造就了凡世间的各种不可能,无论是谁,只要学到法术,便能能人所不能,不过真正存在于世的法术少之又少,大多道士也不过是故弄玄虚,但如果是真的通晓法术,那必定是相当的可怕。

    不过,既然长天观有疑点,那就必须前往一趟,毕竟解决无影盗之事乃是巩固舅舅地位最好的机会,他便问道:“那这长天观和这燕观主风评如何?”

    陈竞回道:“五百年前,一位云游道长来到郡外,相中了那藏云山,便在山上建立了长天观,这长天观历代观主都是善名远播之人,时常救济百姓,再加上在那里祈福卜卦甚为灵通,所以香火鼎盛,无论是城中的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一到月末的祈福日都要去烧香拜仙,吃斋清修,听说就连郡守大人也对燕观主甚为尊崇,而他手下的几个弟子也个个都是贤德厚重之辈。”

    “那这长天观有多少道徒?”沈辰问道。

    陈竞略略一想,便回道:“约莫有个三四百人吧。”

    沈辰便嘀咕道:“就算这燕观主真个是贤德之人,但这道观如此大,也不能保证便没有害群之马。”

    陈竞连忙将沈辰拉到街边,避过来往行人,尔后才小声说道:“贤侄,有的事情咱们心里可以想,但却不能乱说呢,万一被有心人听去,只怕惹来事非之祸。”

    沈辰点点头,他很清楚陈竞的顾虑所在。

    在现世的古代社会中,所谓道教之流无非是人们为了逃避世俗,追求长生之道的一种美好寄托,但纵然如此,道教依然是渊源流长几千年,信徒众众。

    而在这个世界里,仙人是货真价实存在着,这也就意味着,道教存在的意义非同小可,是真正有着成仙之法所在的地方,因此有人推崇亦是理所当然。而且,道教还是霸州国的国教,在各个州郡县乡之地,都不乏有诸多道观,而全国的道众加起来,数量是相当可观的。

    而且,虽然道教中人并不插手各地政务,但其影响力却是可想而知,就拿秋阳郡来说,就连郡守都对这燕道长推崇备至,那对方若是有心,一句话便能够影响到郡守的决定。

    这长天观能量之大,可想而知,因此在这大街之上说怀疑道观之事,确实不甚妥当。

    沈辰便道:“不过这道观我是必须去一趟。”

    陈竞深知他的想法,便说道:“若贤侄真想去,恰恰明天就是祈福日,不若就让瑶儿陪你去一趟好了。”

    “这……”沈辰不由迟疑一下。

    陈竞微微一笑道:“贤侄有所不知,自瑶儿三年前来到郡城,知道长天观这个地方,便常去道观,为你们沈家家人祈福,每月必去,从未间断呢。所以这道观里她是熟悉得很,也认识一些道长,让她带你一去,你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一些。”

    沈辰听得颇有几分感动,陈竞又慎重嘱咐道:“我知道贤侄你武功高强,但若这无影盗事的主谋真个藏身道观,精通法术,贤侄还是不要妄动为上啊。”

    沈辰正色回道:“陈叔叔放心,我并非无谋之辈,此次过去只为投石问路,更何况,有瑶姐姐在身边,我更不可能让她涉足危险。”

    于是,第二天大清早,沈辰便骑着小马驹,慕容瑶则坐着马车,外加丫鬟仆从数人前往藏云山。

    虽然时间尚早,但一出了城才发现大道上却不乏车辆行人,而且许多马车颇为华丽,一看就是大富之家。

    慕容瑶掀起车帘,含笑道:“今日恰是祈福日,传闻这头柱香最为灵验,所以很多人都是早起。”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便向她询问起一些道观之事来,当然,沈辰并未告诉慕容瑶关于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深知若是说出去,慕容瑶必定担心得很,而他最不想的便是再次将慕容瑶拉进事非之中。

    而慕容瑶也以为沈辰只是去山上逛逛,倒也未起疑心,毕竟去这道观的不止是烧香祈福,藏云山美景无限,也是不少公子哥们踏青夜游的地方。

    很快的,沈辰便对长云观有了大致的了解,长云观确有道众三四百人之多,而且人人习武,这道众习武也在沈辰早有的预料中,毕竟就是现世而言,道家武学可也说是渊源流长,足可算是一大门派,而既然道教身为霸州国的国教,那便是一个超级大门派。

    不过,这道教亦有正统及诸多分支,所以这长云观到底背景如何,是由哪一分支的道人所建,都是个未知数。而沈辰自然希望自己判断出错,毕竟他现在也才不过习武三年,若真碰到精通法术的道中强者,那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约莫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藏云山脚下,藏云山纵横开阔,尤其是这清晨,雾气未散,更显飘渺,颇有几分云藏其中的玄妙感,也怪不得会被那道人相中。

    在山脚下铺有大道,可供马车上行,不过也仅仅是到达山腰的位置,在山腰处设有一个碑亭,上写“下马”二字。

    在碑亭外则开辟出了一大片的空地,无论是什么来头,到了这里都必定要下马独行才行,其实就算你不下马也不行,因为自山腰后,上山便只有山道小路。

    待到慕容瑶从马车上走下来,立刻引起周边香客的注意,更有些公子哥们一下子看直了眼,慕容瑶虽是商人之女,但天生一副大家闺秀之态,气质超然,而让这些公子哥们嫉妒的,则是在一边的沈辰却也气质不俗,相貌出众,二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看得自惭形愧。

    “走吧。”慕容瑶轻声道了句,带着沈辰朝山上走去,沿途过去,有着一条长长的碑廊,廊上刻画着大量的石刻,彰显着崇尚长生的道教文化。

    山路虽不算大,但可容二人并行,左边便是山涧流水,自上而下川流不息,阵阵山风吹拂森林,大树冲天,怪石嶙峋。右边不远处则是高高山崖,下有淡淡雾色,上有长空白云,风吹时云走雾散。

    耳听水流风声,宛如天籁,不时还有岔道连接着一间间亭阁,有的通向更深处的地方,枝繁叶茂,格外幽深。

    这一路行来倒是毫不费力气,反倒如此享受般,未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山门。

    巨大的山门横栏上写着“长天观”三个大字,沈辰看了一眼,心头陡然一惊,这长天观三字绝非是用工具雕刻而出,分明就是以无上指力一气呵成!

    这山门的巨石乃是一种名为青钢石的石料,硬如钢铁,能够在这上面以字为笔,而且入木三分,那这刻画者的修为至少也是司级甚至很可能是将级的境界。

    看这山门古朴,几百年风吹雨打,可见必定是当初那位云游道人一指之力所写,足见此人修为之高深,毕竟整个郡城中,司级修为者只怕是屈指可数,如果按照这样推断起来,若然如今这观主亦有如此修为的话,那入观之事就不得慎重再慎重了。

    进入山门,便是宽阔的殿前广场,广场之前则是前宫大殿,大殿中供奉着道教诸仙,殿门外有道徒束手而立,一脸沉静,而殿外则有一方香坛,内置香火,任人自取点燃,尔后入殿奉香。

    早来的香客已有几十人,一个个手持香烛,有的正在点香,有的则早步入殿中,跪地祈福。

    沈辰的目光则在这广场周边道徒身上打量着,这些道徒多数年纪尚轻,不过十五六岁,但却有着同龄人未曾有的那份沉静,而且看得出,个个都有几分武功底子,这大秋天的,不过穿着一件薄袍。

    接着,他目光便越过这大殿朝后方望去,按照慕容瑶所言,在大殿之后,分为东西两院,东院有厢房、斋堂等等,是专供香客在这里清修之地,只要在斋堂前登记,便可在道观内清修数日,不需耗费任何银两,每日三餐亦是免费提供。

    而西院则是道众居住之所,除此之外还有厨房等等必要设施。

    越过东西两院,便是香客禁止涉足的两馆一阁之地,尤其是一阁之所,那乃是观主清修之地,除非得到许可,连道长之类都不准进入。
正文 第二章 必死之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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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想到的策略非常简单,这道观白天香客众多,也不乏有些宵小之徒趁机浑水摸鱼,盗银偷物,道观乃清净之地,必定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所以会有大量道众分布在这前宫大殿之地,维持秩序,再加上道徒还要负责斋饭、清扫等等各种事情,这样一来,本来道徒所居住的道院那里人数就少了许多。

    只要跟慕容瑶一同进到东院的斋堂,假借吃斋清修这幌子,悄悄摸到西院住所,再行探察之事,就算被发现了,大可说自己不小心走到那里,有慕容瑶在,相信对方也不会为难自己。

    正这么想着,却见慕容瑶已经取来了一把香烛,递到他手里道:“这香要自己点,祈福才会灵验呢。”

    沈辰也未拒绝,点了香随她走到殿内,只是心里却自有想法,纵然身处劣境,他也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神灵身上,万事始终得靠自己。

    只是见到慕容瑶一脸虔诚祈祷,他又收起了教导的念头,无论是迷信还是愚昧,这都是一个柔弱女子保护家人的方式,又何必因为理念的不同而非得要争辩个所以然呢?但若慕容瑶有一天再遇到危险,那保护她的人必定不是神灵,而是自己!

    待慕容瑶上完香,便带着沈辰来到侧院,这里早已经有了不少香客,排成长队,在队伍最前面,坐着好几个道长,正在为信徒解签。

    慕容瑶指着其中一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道,低语道:“那位是文道长,只有月末的祈福日才会出来,他解签极灵,其一一定要当事人亲自前来才行,其二一行人只解一签,其三每天只解百签,估摸着时间来得及,等会儿辰弟你便让他帮你解上一签。”

    沈辰点点头,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一心盘算着等会儿探察之事。

    未等多久,便轮到了二人,慕容瑶带着沈辰直奔文道长那里,待来到近处,便恭敬叫了声文大师。

    文道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慕容施主是每月必到,年轻人中能有如此虔诚者,不过万中一二。不知慕容施主今次想求何签?”

    慕容瑶便道:“请文道长为我辰弟解上一签。”

    文道长目光在沈辰身上扫了一眼,便问道:“那不知道这位施主想问些什么?”

    沈辰随口说道:“便问问近来的运势好了。”

    文道长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签筒,递给沈辰,待沈辰摇动几下,落下一签,尔后递交上去。

    文道长接过签来,翻面一看,脸色陡然一变。

    慕容瑶看得仔细,连忙问道:“文大师,不知签上写的是什么?”

    文道长眉头微皱,说道:“贫道每月一次为他人解签,一天百签,一年一千二百签,在此三十年,共解三万六千签,这签筒中百签循环来去,几乎出了个遍,但惟有一签,从未出现过。”

    “那莫非辰弟抽出的这签就是那从未出现过的签?”慕容瑶听出这话中有些不妙,连忙问道。

    文道长神色一沉道:“这签分为上中下三类,下者又分小三类,其最下则即为凶签,而凶签又分三类,即为小凶,中凶,大凶。这三三之分,签筒之数其实为九十九支,而独一剩下的那一支,乃是不为外人所知,凶签中的第四类——死签!”

    “死……死签?”慕容瑶顿时花容失色,大呼不好。

    沈辰眉头微微一皱,觉得这老道只怕是在故弄玄虚。

    文道长继续说道:“所谓小凶乃血光之灾,中凶乃重残之灾,大凶则是有性命之危,也可称为死签。但就算是大凶之灾,只要听从点化,亦有化解的机会。但是这死签乃是人之死劫,避无可避,此签一出,必死无疑!”

    慕容瑶听得掩嘴失声,娇躯轻颤,沈辰则是一挑眉头,说道:“道长的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吗?”

    被少年怀疑,文道长亦未生气动怒,只是静静看着他,说道:“按常理而言,这死签应该出现在年迈之人身上,乃命中之劫数,无可逃避。你这年纪轻轻,正值风华,抽出这一签亦在贫道预料之外,不过,要想证明这签数是否吻合,却也并非没有办法,施主可否让我探脉一试?”

    沈辰虽然不信事情如此邪乎,但见这道长一本正经,倒也不象是在说笑,他终究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文道长伸出二指,轻轻按在他腕脉之上,然后眼一亮道:“施主小小年纪,却有一身武功在身,力量之浑厚,真是超乎想象,只怕是快达到副尉级的境界。”

    文道长一语道破沈辰的修为,沈辰亦不由暗吃一惊,看这老道体型瘦弱,单单通过接触自己的皮肤,便能够准确判断出自己的修为等级,足见此人亦是有着一身修为,而且,必定是气系一脉的武者。

    接着,文道长眉头陡然一皱,沉声说道:“施主力量虽然雄浑不减,但体内先天之气却是气若游丝之态,果然,抽中这死签并非没有缘由。”

    “什么?”沈辰微微一愣,断然不信,三年来他修炼九宫御巽诀,虽然未曾达到以先天之气来辅助肉身力量进行战斗的程度,但是这先天之气比起普通修炼力量的武者而言要雄厚得多,怎么可能气若游丝?

    他意念一动,感受着体内的先天之气,尔后陡然脸色一变,分散于体内某些地方的气息竟好似得了重病般,有气无力,纵然意念强行驱施,它们移动的速度却连平时十分之一都不如,而且随着气息移动,身体各处竟然传来隐隐的痛楚。

    见到沈辰脸色微变,文道长便希奇道:“看来施主竟还精通先天之气的运行之法,那你当知道贫道所言应该不虚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辰此时也难以完全镇定下来,在和雾蟒生死大战之后,他还在疗伤池里呆过,运行了一夜的九宫御巽诀,若有内伤应该早就好了才对,而且他和雾蟒大战,并非以力相博,是靠着极高的战斗技巧,以巧取胜。

    而自离开疗伤池,回县城之后呆了几天便来到郡城,唯一的一场战斗便是和冯威一战,但当时自己占据完全优势,冯威连自己的毫毛都没碰到,谈何受伤?

    若不是受伤引起的,这先天之气为何又会变成如此模样。

    沈辰一时难解此题,慕容瑶见他脸色微变,亦知事情不好,连忙哀求道:“大师你法力高深,还请为辰弟指点迷津,救他一命!”

    文道长蹙眉深思,轻叹一声道:“若是其他签数,就算是大凶之兆,我或也可以帮忙化解,但死签一出,乃命中之劫数……”

    慕容瑶苦声说道:“大师乃得道高人,无论有任何方法,任何代价,只要能够救辰弟,我都愿意去做!”

    见女子如此乞求,就差点要跪倒下去,文道长也是于心不忍,便连忙说道:“慕容施主别急,虽然我没有办法,但不见得其他人就没有办法。”

    慕容瑶欣喜道:“大师的意思是……去求观主?”

    文道长微微摇头道:“这倒不是,观主虽然修为高深,但并不精通这解签之事,能够化解这命中劫数者,唯有去拜托我师叔了,你们且跟我来。”

    文道长朝身边的道众吩咐了一下,便有人去请另外的道长过来,填补着解签的空缺,尔后在文道长的带领下,二人一路来到大殿后方,穿过重重道院,尔后来到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在小道前尚树着一块石碑,上写“闲人止步”四字。

    文道长此时停下步子,叮嘱道:“庄师叔的辈分比观主还要高,已近八十高龄,他早年就隐居在后山,等会儿到了,我自会为你们说话,不过师叔性情怪僻,他究竟帮与不帮,却是不一定。就算他不帮,你们也别着急,等我们回来再另寻他法。”

    沈辰二人都点了点头,对沈辰而言,这乃是事情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此行的目的都似乎已经改变,事关性命,他亦不敢轻视,同时又暗道了声庆幸,幸亏来了这长天观,随慕容瑶来解这一签,否则的话,只怕根本不会察觉到体内的异态。

    虽然如今产生病态的先天之气只占了总气息的一两成,但自己天天修炼九宫御巽诀都未发现其蹊跷之处,等到自己有朝一日发现的时候,只怕为时已晚。

    随文道长沿山道而行,道路曲折通幽,看似到了尽头,突然一拐又是另一副洞天,周边奇景无数,山泉怪石应接不暇,处处生机勃勃,更有几分野趣。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大片竹林之地,文道长微微停了下脚步,显然已快到了庄师叔的住处,沈辰二人亦是神色肃然,不知道这位前辈道长是否真会帮忙。
正文 第三章 福极生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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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步入竹林后不久,便见到前方有一空地,上建一竹屋,文道长便立刻停下步子,也未先说话,而是倾耳听去,然后说道:“师叔不在屋中,必是去了后面的鱼塘。”

    然后,文道长又领着二人沿着小屋旁的一条小径行去,未过多久,便远远望见一个天池。

    这天池乃是一个不小的湖泊,因位于山顶之处而得名,奇怪的是,此池虽未于高处,但终年不干涸,因此池中游鱼甚多,若是被外人所知,必成山中一景,不过因为道观建在此地,那自然便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境。

    天池周边林影深深,淡雾遮眼,在那朦胧之景中,于天池一角上,却见一位中年男子仰靠在大石边上,他双目微闭,右手撑着脑袋,长发随意束起,翘着二郎腿,那一双赤足偶尔摆动一下,代表他并未睡着。

    而在水池边上,却放着一口大锅,锅中盛满了水,锅下则堆积着柴火,但锅中除水之外并无任何东西,而柴火也未点燃,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文道长停在远处,示意二人不要出声,就这样静静等着。

    此时也差不多是大上午,太阳透过稀薄的雾气照下来,散落在这天池之上,波光粼粼,游鱼窜动,风声息息,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那就是道长的师叔,怎么看起来只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慕容瑶忍不住惊讶。

    文道长微微一笑道:“庄闲师叔修为高深,甚至是在观主之上,他早练成了我道家的驻颜之术,返老还童啊。”

    慕容瑶听得啧啧惊叹,沈辰则是心头一动,趁机问道:“听说观主擅使法术,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文道长则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想着万一这庄师叔没有帮忙,便只能去找会法术的观主,便正色说道:“相传咱们祖师爷是真会法术,他初到郡城那年,正是百年难见的干旱,土裂草黄,万物枯朽,民不聊生,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惨案,当时祖师爷在这藏云山上开坛作法,才使得天降甘霖。不过,不知为什么,这法术并未代代相传下来,只是本观的武学比较玄妙,在常人眼中看来便如同法术般奇特,所以可能以讹传讹罢了。”

    文道长不知沈辰用意,回答这番话自然可信度极高,毕竟没有谁会拆自家的台脚,若非沈辰面临死劫,文道长也不会把这隐秘之事给说出来。

    而说起开坛作法之事,沈辰则想得更深入一点,在现世古代,也流传着道士们能呼风唤雨之说,其实那大多不过是经由夜观天象而推断出来的气候变化罢了,或许这位祖师爷武功是上乘,但至于法术之说只不过是因为精通天文,他一边思忖,一边又问道:“那不知这观中有谁会施法术呢?”

    文道长微微摇头,断然说道:“本观中无一人会使法术,但若论及武功,却也不比周边门派差。”

    沈辰便心里嘀咕起来,文道长在道观中显然辈分也很高,对道观中人应是知根知底才对,如果无影盗贼之事事不关这长天观,那并非就排除了第一种可能,因为擅使法术者并不仅仅就一定可能是这长天观的道士,万一哪里来的邪门歪道,那事情则会变得更糟而不可预测。

    正想着,突见庄闲双目一睁,一下翻起身来,长笑道:“来了!”

    他这话显然并非是指沈辰三人,因为目光所落之处乃是这天池,而非三人所在的小道,沈辰三人也不知道他这话中是何意思,只是在庄闲话落之时,突见池边上跳出一条白花花的大鱼,朝着锅中跃去。

    庄闲哈哈一笑,右手轻轻一拂,三人只觉眼前视线似乎错乱了一瞬,尔后便见到那大鱼竟分成两半,一半是切割整齐的一片片鱼肉,落入了锅中,一半则是内脏鱼骨鳞甲之物,丢进了池子。

    沈辰不由暗嘘了口气,直道此人当真修为高深,随手一拂却暗含千剑万刀之势,宛如庖丁解牛般玄妙,而待鱼肉入锅,那庄闲又信手朝着干柴一点,干柴竟无火自燃。

    这时,文道长才领着二人赶了过去,恭恭敬敬的一拜道:“拜见师叔。”

    庄闲便一声怪笑道:“文海你来得可真是巧啊,你可知道刚才那一头鱼是何来历啊?”

    “这……晚辈资质庸俗,未曾窥破天机,还请师叔赐教。”文海连忙答道。

    庄闲便一笑道:“此鱼前世身负罪孽,转世成鱼,亦是池中凶物,明明该是吃草之物,却天天追逐小鱼小虾,本道算中它今日有所劫数,恰恰网它个正着。不过,此鱼虽为凶物,但肉质却是这池中鱼虾中的上等,既然你来了,也给你尝一点好了?”

    文海苦笑道:“师叔就别调笑晚辈了,观内清规,不食肉类。”

    庄闲便大手一摆道:“你这小子当真无趣得很,那清归戒条有什么好遵守的,你们一个个天天吃斋念经,也没见成仙得道。”

    文海自不敢和他争辩,赔笑道:“师叔说得极是,我等资质岂能和师叔相比,师叔法力通天,必定可踏成仙之道。”

    庄闲便大笑道:“文海你平日嘴巴可没这么甜,今个突然说起这般好话来,必定事出有因。”

    文海连忙说道:“师叔明鉴,此次来是想请师叔帮这位施主化解命中之劫。”

    庄闲瞥了沈辰一眼,倒有些奇怪:“喔,以文海你的修为都无法化解此劫,看来这位施主所中之劫数非同小可呀。”

    文海便道:“正是,小施主所中之劫乃命中死劫。”

    庄闲听得一笑道:“有意思,这小施主如此年纪轻轻的,居然遭遇死劫。不过,这解签卜卦乃是窥探天机之学,虽可借此学为世人指点迷津,但有可为有可不为,若是命中注定之劫,便是已死之人。为他化解此劫,乃是逆天之行!”

    慕容瑶扑通一下朝地上跪去,央求道:“求大师往开一面,辰弟年纪轻轻,所行皆是善事,断然不该遭此大劫。”

    庄闲连忙一摆手,一股无形之气将慕容瑶给抬了起来,他眉头一皱,一副头疼的样子,指着文海叫骂道:“你这小子明知道贫道最怕女人哭,偏偏还带了个女施主过来,是存心要折腾我呀?”

    文海连忙说道:“晚辈不敢,只是就算有可为有可不为,若眼睁睁看着他人身负死劫而不去点化,只因怕惹上逆天之祸,晚辈认为反倒落了小乘。”

    庄闲瞪了他一眼道:“你说得轻松,你可知道点化死劫不仅仅是不可为,而是此事之难难于上天,中死劫者就是板上订钉的事情。”

    沈辰一直未说话,此时微微一躬身道:“晚辈自知来求前辈点化实属冒昧,而晚辈更不敢让前辈为我做出逆天之事,只希望前辈指点一条明路。”

    庄闲瞥了他一眼,又看看一边眼圈微红的慕容瑶,最终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之态道“罢了罢了,贫道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看一看好了。”

    说罢,他目光落在沈辰身上,尔后眉头微微一皱道:“你身上藏有什么灵宝?”

    沈辰暗道此人果真是高人,两颗雾珠他都是随身携带,藏在腰间,无人知晓,不想这庄闲只看上一眼,便知道自己藏有宝物。

    他便回道:“回前辈,乃是雾珠两颗。”

    “喔,雾蟒之珠?”庄闲眼睛微微一亮,说道,“这雾珠者乃是雾蟒一口先天之气凝聚而成的灵宝之物,雾蟒难遇,你身上竟有两颗之数,这倒是非凡福运。”

    沈辰谦虚道:“晚辈是在大山中偶尔发现了雾蟒的巢穴,尔后侥幸斩杀雾蟒,取得此珠。”

    文海不由惊讶道:“雾珠要离体后凝而不散至少要在雾蟒体内呆上一两百年,小施主年纪轻轻,竟能斩杀两蟒,这武学造诣当真不凡。”

    沈辰正待谦虚几句,却听庄闲突而说道:“等等,你说两头雾蟒,莫非竟是一公一母?”

    “这晚辈也不知晓,只是这两头雾蟒确在外形上有所差异。”沈辰回答着,又将两头蟒的外形特征说了一遍。

    庄闲微微蹙眉道:“那就是了,这雾蟒多为群居,一公多母,但亦有一公一母居巢者,母蟒无论体型如何,其外形特征都是大同小异,而这公蟒体型更大,更威武霸气,若然两头雾蟒外形特征有所差异,那必是一公一母,若是这样的话,你这死劫的成因我倒是清楚了,乃是——福极而生劫!”

    慕容瑶连忙问道:“还请大师指点。”

    庄闲便道:“人之祸福总是相伴而生,有小福当防小祸,有大福当防大祸,而若有了极福之运,便要小心提防应运而生之劫。这雾珠乃是天地灵宝,乃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宝贝,尤其是我气系一脉,若得之当大壮修为,而得一颗已是大运,你偏偏取了两颗,而且那头公蟒的年龄明显比母蟒更长,至少有三百岁以上,其珠更是难得,世间罕见,因而福极而惹来大祸,若然我所料不错,现在那雾珠已经不在你衣袍之中了。”
正文 第四章 雾珠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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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听得有些不解,他下意识的伸手朝袍子里一摸,豁然大吃一惊,连忙掏出锦囊。

    两颗雾珠本是放在这一个锦囊中,而今锦囊仍在,但雾珠果真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沉,若是雾珠掉了,锦囊不可能还在,若是雾珠被偷,锦囊也会一样丢失,如今囊在珠不见,简直怪事之极。

    就在这时,庄闲微微招手,唤道:“小施主过来。”

    沈辰还未移步,便感到被一股无形之力所拖动,轻轻一跃而起,宛如树叶随风般,轻飘飘的落到庄闲身前。

    庄闲右臂微抬,五指不动,但无形之气却早就遍布沈辰全身,沈辰则恍然大悟,陡然想起一种可能,心头一震:“莫非那雾珠竟然钻进我身体里了?”

    “想知道?我就让你看个明白。”庄闲右手并出二指,轻轻朝着沈辰额头上虚点一下。

    隔空一点宛如醍醐灌顶般,沈辰的意识顿时随着这一指之力沿着脑部朝下而去。

    虽然修炼九宫御巽诀已有三年,但沈辰尚未达到内窥肉身的境界,只是说体内大致的器官构造能够感应得出来,而现在在庄闲的帮助下,体内的血脉筋络,大小器官都真实的映入眼中,到达了内窥之境,很快便来到下腹部的肠道盘踞之地。

    他定眼一看,豁然发现在两根肠子之间挤着那两颗雾珠,而且两颗雾珠并非独立,竟已有融合之象。

    陡然间,沈辰打了个激灵,意识回归大脑,视野回归于前,慕容瑶此时则快步赶上来,小脸略显苍白,紧张的问道:“辰弟,那珠子当真钻到你身体里去了?”

    沈辰点点头,目光暖暖的,示意她不必担心,尔后朝着庄闲一拜道:“请大师明示,如何才能将这雾珠取出来?”

    庄闲瞥了他一眼,似语不语,沈辰也不敢催促他,只是心里明白,这雾珠入体,只怕要想取出来不是那么简单,就在等待答案之时,却见庄闲突而一笑,叫道:“熟了!”

    他一拂手,锅盖飞落在大石之上,只见锅中沸水早滚,白花花的鱼片随着滚水起伏,淡淡清香自然而来。

    庄闲从岩石下取来酱料碗筷,将酱料倒在碗中,尔后夹起一块鱼肉,沾酱后放入嘴中,然后便有滋有味的称赞道:“这天池之鱼真是白吃不厌,嫩而生滑,自有清香。”话落,又朝着沈辰二人道,“二位小施主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吃一点如何?”

    这庄闲行事非寻常人,若是显得束手束脚,反倒不入他眼,沈辰便索性坐了下来,一抱拳道:“大师有请,晚辈岂敢拒绝?”

    慕容瑶亦是聪明伶俐,随着坐在一边,想到只要这大师开心了,必定能够帮助沈辰。

    而见到二人竟然真的应声坐下,文海在一边不由捏了把冷汗,要知道庄师叔辈分极高,可是比观主还高上一辈,所以就算观主亦不敢在他面前有失分寸,其他监院道长之类更是如此,没有听唤是半步不敢涉足他清修之地。

    不想如今庄闲一句客套话,二人当信以为真,大刺刺的坐了下来,若是惹得师叔不高兴,岂不前功尽弃?

    谁知庄闲却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反倒是大笑一声,朝着文海瞪了一眼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取来碗筷,这鱼肉断生即食,老了就不好吃了。”

    “晚辈立刻去取。”文海愣了愣,哪敢迟疑,忙应了声,这五十来岁的老道在观中地位本也很高,但这次权当做了跑腿儿的,连忙施展脚力,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取来了碗筷,递给沈辰二人,而他则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没有吃鱼的意思。

    沈辰夹了块鱼肉,沾着酱料塞进嘴,尔后瞳孔微微放大,这鱼肉当真嫩滑如水,明明清淡,却又偏偏滋味百般,而且一点都没有腥味,他在现世时可没少过大鱼大肉的日子,各种顶级食材都曾品尝过,但竟无一能够和这清水煮出的鱼肉相比。

    而且,除了滋味外,这鱼肉入肚,身体微微发烫,不需施展功法而力量自生,可见果为大补之物,天天食之,何愁修为不长。

    慕容瑶更是娇呼道:“天呐,这鱼肉真地如此好吃?简直就象是仙物一般,而且吃了后身上暖乎乎的,一点都不冷了。”

    见到少女那可爱表情,庄闲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面露几分快意的说道:“这鱼肉之妙有三绝,其一乃是这一锅泉水,嘿嘿,这泉水可不是普通的山泉水,乃是贫道在这山中洞穴发现的地灵之泉,此泉乃泉中之精华,蕴涵万千灵性,常人饮之延年益寿,习武之人饮之强身健体;其二,则是这天池之鱼,其成长和普通江河之鱼全然相异,在这高山之上吸取日夜之精华,肉质自然不同,其三嘛,则是这火候和酱料,火候者,断生即食,不可拖延,这酱料则是以天池边上生长的花草研磨发酵而成,和鱼肉搭配乃是绝妙。”

    沈辰一副受教姿态,听罢直赞道:“怪不得大师修为如此高深,光是这饮食便非常人所能及。”

    这称赞发自内心,毫无作假,庄闲显然心情大好,招呼道:“吃吧,这火候一过,味道就要稍差了。”

    于是二人连忙动筷,一锅鱼很快就一扫而光。

    待吃完之后,庄闲便伸了伸腰身,笑着说道:“这鱼呀,若是生吃入腹,必定是要得病的,但若是煮熟了,却是一番美味,还能补身养体。”

    这看似随口一言,却又好似暗藏深意,沈辰心头一动,揣测道:“大师的意思,是将这雾珠化为己用?”

    见少年听懂自己话中之意,庄闲便淡淡说道:“象雾珠这样的灵宝,乃是聚集雾蟒几百年先天之气而成,若落到气系一脉武者的手中,可大进修为,但就算是落到力系一脉的武者手里,这要稍微通晓炼气之法,将其佩带在身上,自可借助灵宝挥发之气促使修炼速度大涨,想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沈辰点点头,三年前击杀卢野,和慕容瑶分别后,他回到府上,曾经将取得雾珠一事告诉了李乘风,李乘风便告诉他将雾珠贴身佩带,自可帮助修为,确实三年来,在雾珠的辅助下,使得九宫御巽诀有了很大的提升。

    而他自知雾珠效用之后,才起了夺取另一枚雾珠的念头,只是这件事情并未告诉李乘风,毕竟在沈辰看来,这一枚起了作用,多一枚自然效果更甚,而且那雾蟒乃是山中凶物,留之日后必有大患。

    庄闲又道:“但凡灵宝大多蕴涵着浓度极高的能量,其仅仅挥发出的力量便能够助长修炼,但若贸然将这灵宝纳入腹中,却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而且你所遭遇的这劫数更是凶中之凶。很可能雾珠之上还依附着雾蟒死时的怨念,本来一珠或无法成事,但偏偏你取了一公一母,更将它们放在了一起,这怨念交织之下,便使得雾珠生出异变,有通灵之象,其钻入你体内不仅是要占据你肉身为己用,更是要将你的灵魂吞噬!”

    沈辰听得脸色也微微一变,慕容瑶亦听明白这事情始末,小手攥得紧紧的,连忙问道:“那能不能将它给弄出来呢?”

    庄闲摇了摇头,说道:“这雾珠一入体,其先天之气已经挥发开来,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但其气息已经缠绕在这小施主的器官骨骼经脉之上,可以说如今小施主就如同一个牵线木偶,只是雾珠尚未有多动作,但若想强行将其取出,必定导致其异动,到时候小施主必会重创而亡。”

    文海在一边也听得仔细,忍不住问道:“那师叔所谓的化己之法又是什么?”

    庄闲便说道:“其实只要有足够的修为,将灵宝炼化也并非什么希奇事情,就拿贫道来说,若是得了这二珠,就算它藏有什么怨念,只要入了我的肚子,以无上先天之气包裹炼化,便象吃了这熟鱼一般,自可消化得一干二净。不过,小施主你修为实在太低,根本无此可能,惟一的方法便是借助外力!”

    “大师修为高深,若您出手,必定能够化解辰弟之难。”慕容瑶大喜道。

    庄闲却是摆摆手,一板脸道:“即是命中死劫,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这雾珠即蕴涵怨念,已是通灵之异物,其敏锐如同活物般,早和小施主的肉身宛如一体,要想剔除来,难于登天。若感应到有外力侵入,必定产生异动,到时候小施主仍逃脱不了这死劫。”

    这话说得沈辰亦是心头一沉,他确实也寄托了几分期望在庄闲身上,以为若是他肯出手相助,便可成功,哪知这事情却比想象中麻烦百倍。

    此时又听庄闲问道,“文海,你可知本观的观星观内藏有一坑天陨异火?”

    文海躬躬身,正色答道:“晚辈虽未亲眼见过,但曾听长辈说起过,听说那坑异火乃是当年祖师爷在位时,天降陨石砸成,那陨石通体生火,数百年未灭呢。”

    【作者题外话】:先就一章吧,第二章能更则更,大家不用等哈,欠的章节以后都会陆续补上的。
正文 第五章 生机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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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闲神色一正道:“那天陨异火自天而来,拥有着令邪异之物融化之力,若然这雾珠碰到那异火,其怨念而生之灵性必会受到压制,尔后在异火高温之下,即可消融。”

    沈辰听到这里,眉头一皱道:“要想用那异火融化雾珠,必定得靠得极近,只怕那雾珠还没融化,晚辈的肉躯要先化成灰烬了。”

    庄闲一笑道:“你倒是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那异火温度之高,就算是贫道也不敢涉足三丈之内,而以你的修为,只怕十丈内就受不了,而要想让那雾珠融化,不止要三丈,顶多距离其一丈!”

    “一丈?”沈辰不由暗嘘了口气,慕容瑶则是花容失色。

    庄闲却又朗声说道:“不过,万物相生相克,即有异火存在,自有其克星存世,这天地间有一灵物名为‘金身果’,长于罕境之地,三百年一现,其色如金,可与大日争辉,食之则可在一定时间内令全身宛如我道家金身般,免疫任何形式的创伤,自然连这异火的烧伤也不例外。”

    沈辰大喜,连忙一躬身道:“大师既然说出金身果,还请指点晚辈此果所在之地!”

    他很清楚,虽然此物乃天地之异物,但庄闲明显有指点之意,说出这东西必定是早有线索。

    庄闲淡淡说道:“金身果早在二十年前出现过一次,当时引动江湖门派乃至官方势力插足,最后却被一个名为鬼手的江湖奇人所得。”

    文海突而一惊道:“师叔所说的这鬼手,莫非就是夺宝无数的那位鬼手?”

    庄闲一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此人名叫吕刺风,修为之高深,不在贫道之下,但凡有异宝出现之地,必有他的行踪,而只要是他出现,必可夺宝而归,因其武功如鬼刹般可怕,因而得了鬼手之称,虽然此人早已退隐,但他所得之异宝有数百之多,样样皆是价值连城之物。”

    “那不知这位吕前辈现在身在何处?”沈辰听得认真,立刻问道。

    庄闲信手一指道:“此人近在眼前,就在秋阳郡中,开了一间当铺,名为‘千金当’。”

    “这么说只要找到这位吕前辈,便有机会得到金身果咯?”慕容瑶俏脸上露出欣喜之态。

    庄闲却是大手一摆道:“吕刺风为人精明吝啬之极,你若想把东西卖给他,他顶多出此物价格的一半,但你若是想要从他手里买东西走,却要付出百倍代价!“

    沈辰眉头又皱了皱,却听庄闲又道:“退一万步说,你就算真的从他手中取得了金身果,就算我为你打开禁地之门,还有着两大生死之关,其一者,那雾珠一旦融化,化为纯粹的先天之气,你若没有能耐将它控制下来,必会爆体而亡,但就算将它控制下来,体内藏有如此大的能量,也足以让你经脉寸断,命去九成!”

    话落,沈辰已是心头一沉,而庄闲又道:“其二者,贫道所说的一切,也仅仅只是从常理来推断而来。服用金身果确能抵御住天火之袭,但金身果的效力因人而异,而就算是这天之异火,要想消融雾珠也要耗费一段时间,若然在雾珠消融之前,金身果效力提前结束,那你仍旧逃脱不了这死劫呀!”

    沈辰嘴角浮起几分苦笑,所谓命中死劫,果然是劫难中的劫难,重重难题,道道门槛,简直就是一条死路。纵然有庄闲给他指点明路,但前途依旧渺茫之极,变数太多太多。

    但既然有一条大路摆在面前,他又怎肯放弃,便随即镇定下来,一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必定取来金身果!”

    “喔,小施主这胆色倒是不凡。”庄闲见这一席话竟未将这少年震住,倒不由有几分略略惊奇。

    沈辰正色说道:“并非晚辈胆量过人,而若前辈指明之路乃是晚辈生还的唯一的机会,那不闯便是死,闯尚可能有一线生机,若然仅仅是听了前辈的话,便吓得六神无主,毫无战意,那活着岂不也如行尸走肉?”

    庄闲便不由微微颔首道:“果是英雄出少年,既是如此,那贫道便帮小施主一把好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朝着远方竹林轻轻一拂一抓,便见那竹林晃动,几根大竹子仿佛被利器去头断尾,中间粗大的一截朝着庄闲飞来。

    竹子尚在半空,庄闲并起二指,随手轻划,便见竹子被无形之力剖开,化为片片竹片,落地之后,竟自然而成一个竹桶。

    庄闲接着又信手一拂,多余的一皆竹片自成根根竹钉,随着他一掌轻拍,钉在竹桶四围。

    目睹庄闲划竹为桶,沈辰自是暗暗惊叹,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却是凝练了几十年修为而成的先天之劲,制物于无形,杀人亦在无形。

    尔后,庄闲慢慢走去提起那竹桶,朝着池子里舀了半桶水,尔后笑道:“你就提着这桶水去见吕刺风吧,就说贫道给他问声好。”

    “多谢前辈!”

    沈辰恭敬一拜,感激不已,他很清楚那吕刺风即是江湖奇人,又早已退隐,只怕这样去见他难免吃上闭门羹,但庄闲既然知道他藏身在此,必定和他有着很厚的交情,因而以桶为信,也是为自己开了方便之门。

    “去吧,你若真取来金身果,禁地大门自然为你而开。”庄闲摆摆手,走到大石边上躺下,一副昏昏欲睡之态。

    沈辰自不敢打扰,恭身退去,待远离天池,这才朝着文海又拜道:“多谢文前辈引路。”

    文海一笑道:“小施主不必多谢,我这位师叔生性乖僻,难得今日能够帮你一把,这乃是你的运势,希望小施主真能取得金身果,化大险为厚福。”

    尔后,沈辰二人这才回到前宫大殿,此时已过了正午,在斋堂吃了饭后,二人这才带上仆从离开。

    慕容瑶一路上面色忧忧,只是见到沈辰骑在马上蹙眉深思,亦未敢打扰,待入郡之后,便听沈辰说道:“你先回去吧。”

    慕容瑶连忙问道:“你可想好了什么办法去换取金身果?”

    沈辰虽然心里没底,但却不忍让她担心,微微一笑道:“吕前辈再如何吝啬,看在庄大师的面子上,或也会往开一面。”

    慕容瑶顿时松了口气,直点头道:“若是如此那当真太好了,不然的话,我陈家就算变卖产业,也要凑齐数目,为辰弟你换取金身果。”

    沈辰忙道:“瑶姐姐你切莫将这事情告诉陈叔叔,免得他担心,你就放心好了,庄大师即让我来找吕前辈,多少心里也是有数的。”

    慕容瑶倒也信了这话,只是又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担忧道:“但就算取了金身果,还要过两道生死之关,哎,怎地这种事情会落到辰弟身上,我却帮不上半点忙。”

    见女子那楚楚可怜之态,沈辰一时也有几分心疼,慨然一笑道:“庄前辈只是想考验一下我的胆色,所以把话说得严重了些,你想想,他若没有把握,岂会给我指这一条路?”

    慕容瑶听得便有几分恍然大悟,轻轻颔首道:“辰弟说得也是,文大师心慈人善,庄大师亦有菩萨心肠,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她便稍稍安了心,沈辰又多安慰了几句,慕容瑶便乘着马车回府而去。

    待她走远了,沈辰这才长叹了口气,比起心思单纯的慕容瑶而言,他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庄闲所说的话可不是在给自己开玩笑,这命中死劫确实是重重难关,而且,这吕刺风也不见得就会卖庄闲的面子,毕竟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东西,而是三百年一现的灵宝呢。不过,现在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去拜访一下,纵然不见得取得了金身果,也要摸清楚此人的性情,尔后再做打算。

    只是,多耽搁一天,体内的异变便会加重几分,要化解起来便更加艰难。

    按照庄闲所说的位置,沈辰很快在北大街的一条偏僻巷子里找到了这千金当铺,铺子外两根大红柱子,门庭大敞开着,柜台外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背插一把大环刀,一看便是江湖中的人物,而柜台内一个五旬老者手里拿着一方玉盒,不紧不慢的鉴赏着。

    一见有人来了,一个伙计便立刻迎了上来,只是面不带笑,尔是脸一板道:“这位小少爷莫不是走错了地方,咱们这铺子只接江湖客。”

    沈辰便一笑道:“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晚辈是长天观庄大师派来的,特来求见吕掌柜。”

    一听长天观庄大师,那伙计倒是有些犯糊涂,大概不知道此人是何来历,连忙朝柜台内的那老者望去,老者则是打量了沈辰一眼,尔后朝着那伙计点头示意了一下。

    伙计便道:“跟我来吧。”

    旋而带着沈辰朝铺子内走去,穿过一条游廊,便来到一前院中,院中央放着一个紫檀木架的大玉屏风,转过屏风之后,地势渐宽,却是别有洞天,便见左右几间上方大院,皆是雕梁画栋,大道径直延伸,看不到边。
正文 第六章 拜求金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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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恍然大悟,现在回想起来,起初走进这巷子的时候,沿途是长长墙壁,并无门户,只怕是这整条巷子都是这吕刺风的产业。

    这郡城之地也是寸步寸金,尤其这巷子所在的地理位置也不算偏僻,能够把这一大片地都买下来,这吕刺风当真也是财大气粗。

    沿途走来,府内偶尔会出现一两个下人,一看也都是有几分武功底子的,而这些人和领路的伙计招呼,却原来都是亲戚关系。

    未过多久,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伙计让沈辰稍等,尔后便去请人,不久后,便见一个灰衣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体型清瘦,细眼长眉,薄唇尖鼻,给人一副狐狸般狡黠的感觉,而庄闲年过八十,若这吕刺风也是同辈人物,那年龄只怕也是八十高龄,但看他外貌却不过五十左右,虽然比起庄闲的驻颜之术要逊色一筹,但也足见修为高深。

    他一坐下来,沈辰便将水桶递了上去,恭敬的说道:“这是庄大师托我送来的东西。”

    吕刺风朝着水桶瞥了一眼,然后便一瞪眼,怒道:“这庄老头也够小气的,老夫上次叫他送些天池鱼过来,他百般推辞,如今竟然送桶池水过来,真是气煞我也!”

    沈辰没想到这事情还有这般缘故,原本以为庄闲送桶是以此为信物,毕竟他是以无上手法炼成这竹桶,以吕刺风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

    正想着,便听吕刺风瞪着眼问道:“你这小子叫他为大师,莫非不是他手下的弟子?”

    沈辰便立刻回道:“晚辈只是和大师有过一面之缘。”

    “哼,一面之缘,罢了,庄老头不会没事给老夫送桶水来,说吧,你找老夫所谓何事?”吕刺风冷冷说道。

    沈辰便知道此老果然精明过人,便正色回道:“晚辈是想来求一物。”

    吕刺风微微闭上眼睛,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说道:“老夫丑话说在前面,老夫的东西并非是谁想要都肯卖的,不过呢,老夫确也和那庄老头有几分交情,但生意就是生意,不会因为人情而有所改变。简单的说,只要你出得起合适的价格,老夫自然遂了你的愿,说吧,你想求什么?”

    沈辰便一字一句的说道:“晚辈想要金身果。”

    吕刺风眼睛迅速睁开,冷笑一声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儿,竟然想要金身果,你可知道金身果是何物?那是三百年一现的天地灵宝,当初老夫为了得到它可是差点没有丢掉性命,此物在老夫几十年收藏的宝贝中可也算是中上之宝!”

    沈辰便道:“晚辈自知此物的珍贵,所以才来求见前辈。”

    吕刺风盯着他直看着,眼睛好似刀锋般锐利,但沈辰神色不变,未因此而有任何退缩。

    须臾之后,吕刺风便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你这小子气若游丝,乃是重症之态,是想靠金身果来续命,只怕也是庄老头出的馊主意。不过,你死与不死,活与不活与老夫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金身果乃价值连城之物,你想要那也可以,只要有百倍于其的价格来交换,老夫倒也可满足你的愿望。”

    沈辰轻轻蹙了下眉头,果然如他所料,这吕刺风是根本不卖庄闲的面子,其实说来倒也是情理之中,就算二人有再深厚的交情,这金身果毕竟太过珍贵。

    不过,他既然来了,倒也并非是没有想法,他便说道:“晚辈没有金山银海,就算有,也不见得能够有金身果百倍的价格,而晚辈也没有价格比金身果百倍以上的天地灵宝,晚辈唯一有的便是我的前程!”

    “喔,你的前程?”吕刺风似笑非笑的说道。

    沈辰挺直胸膛,朗声说道:“不知道吕前辈可否听过我青川沈家,我乃是沈家最年轻的一辈,如今我舅舅刚升任金曹监副使之职,而晚辈在三年前便跟着县尉袁大人习武,三年之期便已接近副尉级的修为,日后无论是入军伍还是入仕途,都必定有似锦前程,如今遭遇大难,若前辈肯施以援手,予我以救命之恩,晚辈必铭记在心,不敢相忘,日后前辈有任何差遣,必肝脑涂地,以报恩德!”

    自沈辰转世以来,从未拿自身的家世或者过往经历炫耀,但事实上这却是他现在能够说服吕刺风的唯一资本。

    这一席话倒也是铿锵有力,而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话自然也有几分动心,毕竟沈辰的背景和三年就能够达到接近副尉级实力的天份,说前程似锦确也不是虚言,而借着如今舅舅的官势和沈家三百年清誉,日后在官场飞黄腾达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吕刺风却是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说道:“小娃儿,老夫是个生意人,而且绝不做赔本的买卖。庄老头有窥天之能,他自知老夫性情,却让你来找我,必定是因为你所遇之劫难非寻常之事,只怕乃是死劫!就算是老夫,若遇死劫,也是九死一生,难敢保证说能够化解,而你这小娃儿,就算有万般能耐,又怎么可能化解得了,所以你刚才那一番话不过都是空口白话,只要你渡不过这眼前的死关,那老夫这金身果便是白给了?再说,以老夫的财力,若想买通几个官为我效力,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至于说到你的天分,确是不凡,但我吕家的子弟都是由老夫亲自调教,一个个也是不俗之辈,若入军伍,自有一番作为。”

    吕刺风一席话是有理有据,更将沈辰的优势说得一无是处,沈辰也不由暗叹一声,深感无力,确如吕刺风所言,目前的自己对他而言确实并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而一个人一旦没有价值,那对方自然也没有可能白送这灵宝给自己。

    果然吕刺风精明吝啬,毫不讲这人情,偏偏又是个修为高深的武者,要想从他手中取走金身果,真是比登天还难,但若取不走金身果,那只怕死期将近。沈辰紧紧握着拳头,迅速的思考着,他绝不会放弃就这样服输,难得重生于世,能够重新来过,绝不能够就这样冤死而去,怎么说都要轰轰烈烈的活上一场。

    但是,如今他手上几乎没有什么资本能够让吕刺风将金身果拱手相让,这情形就好象回到了当初孤虎山虎啸洞,眼睁睁看着慕容瑶被李飞龙毁容的时刻,那种无力感遍布全身。

    纵然经过三年苦修,但当险境再次来临的时候,自己仍然如此不堪一击,只因为在手上的筹码实在太少太少,而且,这还只是自己的危险,卢好友那边尚未有任何的变故,若然那里再有些变化,自己又将如何力挽狂澜?

    沈辰终于明白过来,只是辅助舅舅上位,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背后操刀始终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旦遇到危险,便无力应对,唯有走到幕前,一手掌握大权,才能够避免这种无力之境呐。

    这一刻,沈辰已经下定了决心,若然渡过这一难关,便必定要手握权势,只要大权在手,日后便可应变万难。

    要手掌大权,为自己和家人打下无人可撼动的根基,这很可能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但若只要那样才能够应对一切危险,那就算称王称帝也要走下去!

    但这想法也是建立在渡过难关的基础上,而见到沈辰默然不语,吕刺风显然也没有再等下去的意思,只待一挥手便要送客。

    饶是沈辰此时手心里亦是生着冷汗,一旦此行无功而返,只怕又要几经折腾,而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年轻人从一侧走廊匆匆赶来,一入厅便大叫道:“二叔,不好了,库房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这样慌慌张张的?是不是你又把帐目给我算错了?”吕刺风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年轻人连忙摆手道:“不是,是我刚才听到库房有动静,进去一看发现几个箱子被人打开过,里面的银两不翼而飞,只怕被盗了几千两!”

    “什么?”吕刺风豁然一下站起身,脸色大变,连忙跟着年轻人从走廊那边离开。

    沈辰则是眼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线曙光似的,他亦快步跟了上去。

    未过多久,吕刺风便来到了后院库房,此时库房大门打开,外面尚有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的守着,库房四四方方,里面的藏物一目了然,显然是个银库,里面摆放着一箱箱的藏银,而在中间的一个箱子此时盖子大打开着,里面的银两已不见踪影。

    吕刺风走进库房,左右一扫,顿时勃然大怒,猛一锤拳道:“气煞老夫,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小毛贼竟敢在老夫的地盘上动土,盗走几千两银子,老夫定要剥了他的皮!”

    吕刺风大怒之下,浑身煞气沸腾,好象厉鬼附身一般,和之前厅内闲坐那悠闲姿态全然两样。
正文 第七章 足以翻盘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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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刺风怒火冲天,问道:“你说听到库房有动静是刚才?可见到了贼人的身影?”

    “这……没有看见。”几个年轻人都异口同声。

    “没有看见?此人修为竟能高深到如此地步?”吕刺风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说道,“这库房未有半分被破坏的痕迹,也就意味着,对方很可能是趁我们不备之时钻进库房中,而要想离开,必须是库房打开之时,但要带上几千两逃走,这手段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吕刺风目光泛着狐疑,尔后朝着三人扫了一眼。

    三个年轻人连忙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叫道:“二叔明鉴,我等后辈绝不敢私贪银两!”

    吕刺风显然对自家后辈也相当信任,目光中的狐疑也只是一闪而过,尔后又陷入深深的疑惑中,显然这事情确实诡异。

    沈辰此时可是睁大眼睛看着库房,如果说库房发生事件就在刚才,那必定是寻找蛛丝马迹最好的时机,如此定眼望去,他陡然发现在库房一角的地砖上有着几分异常,明明厚重的地砖表面在风吹之下竟有种表面如水纹移动般的错觉。

    常年山野与兽为伴,培养出了他敏锐的直觉和五感,而他微微耸了耸鼻子,闻到这空气中飘荡着细微得令常人忽略的焦臭味。

    猛然间,沈辰脑海里冒出一物来,顿时一切疑团豁然解开。

    也就在此时,吕刺风突然瞥见后面的沈辰,顿时一瞪眼,呵斥道:“好个没规矩的小子,我库房重地岂由你这外人乱闯,还不给我滚出去!”

    三个年轻人这才发现跟来了个外人,一个个顿时瞪圆了眼睛,显然就要动手将这少年给轰出去。

    别说吕刺风正在气头上,就算是平时,这库房重地除了把守的几个后辈外,其他亲戚也是不能涉足此地,更何况是个外姓人。

    沈辰窥破无影盗之事,已是心里有底,他便一拱手道:“晚辈知道这盗银之贼是何来历!”

    “什么?你知道?”吕刺风一听,立刻摆了摆手,示意三个年轻人停下动作,然后一沉脸道,指着他厉喝道,“你知道些什么,给我一五一十的说个清楚,否则,可别怪老夫不客气!”

    显然,吕刺风已将沈辰当成了怀疑的对象,毕竟这事情如此诡异,又是发生在吕家库房这隐秘之地,沈辰这一个外来人竟然知道盗贼是谁,那自然脱不了干系。

    沈辰此时是胸有成竹,他朗声说道:“不知吕前辈可否知道近年来在附近县乡甚至是郡城之地,发生过多起盗银事件,这盗事的共同特点便是都发生在大户之家,而无论这户人家藏银之地如何隐蔽,所藏之银数量如何之众,银两皆被一扫而空。此事已被郡守大人列为重案,着令兵曹监和关都尉共同调查,只不过,就算两方合力,亦没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听少年这么一说,吕刺风有些将信将疑,沉声问道:“当真有这种事情?”

    沈辰一本正经的点着头道:“此事因怕引动骚乱,所以并未大肆宣传,但坊间早已传闻,吕前辈若是不信,自可派人去市集打听,自有定论。”

    吕刺风便定眼看着他道:“那你说你知道这盗贼是何人,莫非是此事已经水落石出?”

    沈辰摇摇头道:“晚辈刚才也说过,兵曹监和关都尉的人马都对此事是一筹莫展,坊间更因为此事诡异,而给予这盗贼冠了无影盗的称呼。晚辈确也对此事有很大的兴趣,但几经调查却发现确为人间奇案,确也束手无策,但就在刚才,晚辈终于发现了此事的蛛丝马迹。”

    说罢,他便一拱手道:“恕晚辈放肆,进库房一看!”

    话虽是征求吕刺风的意见,但他却未等他回话,大步流星的朝库房走去,见这少年进到库房重地,吕刺风眉头又是一皱,但最终还是未曾阻止他。

    待沈辰走进库房,那空气中的焦臭味已稀薄近无,他快步赶到库房一角,蹲下身来,地砖上的水纹变化也快接近消失,沈辰立刻伸手朝上面一按,尔后朝着吕刺风说道:“吕前辈,请看这里。”

    吕刺风顺着他的手势一望,突然眉头一皱道:“这是……指印?”

    沈辰微微一笑道:“正是,这乃是晚辈刚才按下的指印?”

    “胡说!这地砖乃是上品的青玉石,坚硬如铁器,刀斧不能相伤,以你那区区修为怎么可能在这上面出个指印来!”吕刺风冷笑一声,大为不信。

    沈辰淡笑道:“的确,以晚辈的修为,不可能在上面按出指印,而事实如此,乃是因为这青玉石发生了一些异变。”

    “异变?”吕刺风听得一头雾水,他乃是前辈高人,却偏偏被这少年的话弄得稀里糊涂,不由大手一摆,大不耐烦的叫道,“说重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辰不慌不忙的说道:“不知道前辈可否听说过‘矿魇’?”

    “矿魇?那是什么东西?”吕刺风微微眯了眯眼。

    沈辰听得心里有数,其实在问之前,他就有九分确定,吕刺风必定不知道矿魇为何物,毕竟此人虽是江湖前辈,对天地灵宝之物知之若深,但其学问之广博必定不可能和李乘风相提并论,而就算是李乘风说起矿魇这东西,也说乃是偶尔得一古册,才知道世间有此奇物,而询问诸多大儒名士,却无一人得知此物之名。

    既然吕刺风不知矿魇其物,那沈辰如今已有了掌握全局的筹码,翻盘在即,他便朗声说道:“所谓矿魇,乃是上古记载的一种奇异凶物,此凶物伴矿而生,体型收缩自如,小如蚯蚓,大至巨龙。其拥有着极强的探矿能力,常年栖息于矿脉深处,食矿而长,最喜金银之物。”

    “你的意思是,这一系列的盗银事件是一头凶物作祟?”吕刺风摸着下巴问道。

    沈辰一点头道:“正是,其实早在之前,我就以为这盗窃事件非常人所能为,就拿前辈府上发生的这件事情来说,这三位小哥都是前辈一手教导出来的良才,而库房内严外坚,又有前辈坐镇于此,就算是江湖邪派人物,亦不敢来此捣乱。”

    这话说得极为中听,以至于吕刺风的脸色都比之前好了几分,而沈辰又道:“这凶物矿魇拥有着一种极为可怕的能力,那就是它能够分泌出一种液体,能够在一定时间内让矿物软化,软化之后矿魇便可在不破坏矿物本身的情况下穿行其中。”

    吕刺风大觉希奇的道:“天下当真有如此凶物,若它有如此能耐,岂不可以在地下自由穿行,而一旦察觉到金银所藏之地,自可钻进库房大吃一通,尔后再不留痕迹的消失掉。”

    沈辰便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这也是为何兵曹监和关都尉都没能找出线索的原因,恰恰就在刚才,我意外发现地砖的变化以及空气中那特殊的气味,才断定乃是此凶物所为。”

    见沈辰一本正经,把这矿魇凶物说得惟妙惟肖,吕刺风虽未有十成信任,但却也说道:“既然你知道此凶物来历,那可有抓住他的本事?”

    沈辰正色回道:“自然是有,不过,这矿魇能力诡异,要想擒住它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话到这里,却又长长一叹道,“只可惜,晚辈现在命在旦夕,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谈何来对付这凶物呢?”

    “你……”吕刺风双目一瞪,尔后一声冷笑道,“好你个狡猾小子,不管你说这话是真是假,这凶物是有是无,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把金身果送给你?你这想法也未免太过天真了,老夫十几岁闯荡江湖,什么人物没有见过,就你那点心机也能瞒得过老夫?”

    沈辰笑容收敛,神色一肃道:“吕前辈你是位生意人,那晚辈也不和你谈交情,咱们就谈这生意好了。前辈未听过矿魇其物,并不等于它就不存在,若前辈以为晚辈是为了取得金身果而不择手段,有意欺瞒,那只能说前辈你也小看了晚辈的骨气!这矿魇嗅觉灵敏,一旦锁定了目标,便绝不会轻易放手。此番因为受到惊动,它暂时逃跑,但择日必定再次前来!”

    “再次前来又如何?你以为我吕家是什么东西都能随便闯进来的?”吕刺风嗤笑一声,一时威风凛凛。

    沈辰神色一正道:“吕前辈修为高深,却可傲视群雄,但却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矿魇在上古时代便已经出现,却罕有记载于世,前辈可知其原因?那是因为但凡见过这东西的人,都已经魂飞西天!无论吕前辈实力有多强,但我敢担保,若前辈和这凶物硬战,结局便只有一个——死字!”

    被一个区区小辈这样轻视,吕刺风顿时勃然大怒,一瞬已闪至沈辰身前,大手一挥,仿佛随时就要朝他脑门上拍去。
正文 第八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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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刺风即有鬼手之称,能够在数百次灵宝之争中成功夺宝,其修为之高,名声之大可谓今威犹在,无人敢撩其锋芒,然而如今沈辰一个区区少年人,居然敢这样嘲讽于他,说他不自量力,敢与凶物一战。

    若这一巴掌拍中,沈辰必定当场而亡,而面对这一掌之势,沈辰毫无畏惧,反而朝吕刺风走近了一步,一声厉喝道:“吕前辈当知我沈辰乃官家子弟,你可想到对我动手的后果!”

    少年双目暴瞪,浑身霸气四溢,宛如山中之王,如此姿态反倒让吕刺风微微一愣,那巴掌悬在半空,硬是没有砸下来。

    他并非被少年气势所压倒,而是被这话中之言说得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这小子的舅舅可是金曹监副使,说不定在这门外便有大批人马等着他回去,万一这一掌将他拍死掉,只怕难逃干系。

    沈辰微微抬起下巴,傲然看着吕刺风,一字一句的说道:“吕前辈可以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但我今日却要把话说个清楚,这矿魇不仅拥有极为强悍的攻击力,而且,它的血液、分泌出的液体都具有让矿物软化,同时亦可以让其他物质转化为矿物的可怕能力。它一口唾沫喷出来,所沾之物,无论是刀枪剑棍还是人,都会在瞬间化为石质,绝不会例外!而且,它可以在地上地下穿梭自如,动作敏捷有如闪电,体型可大可小,皮质却如同金刚般,万物难伤,在史书记载上,曾经有矿魇在人世出现,扫平足足几座城池,无一人生还,那城池更如遭天灾!试问,前辈可有自信能够对付得了这种凶物?”

    吕刺风听得也不由脸色一变,三个年轻人更是浑身一颤。

    吕刺风自然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所见过的凶物亦不在少数,但听到矿魇的能力,一时亦有几分发愣,确实从描述上来看,这东西比起所遇过的凶物来说要可怕太多。

    沈辰一句话把几人震住,尔后又朗声说道:“这矿魇所喜欢的食物并不仅仅是金银之类,它还喜欢各种天地灵宝,吕前辈家中除了金银外,自然还有那数百灵宝,而这些已经早被它盯上,它在没有得手之前绝不可能就此放弃。吕前辈你若是有自信对付得了它,那晚辈就此告辞,我死劫天定,也不赖吕前辈。只是,吕前辈辛苦几十年,无论是这家业,无论是这后辈,还是满室金银灵宝,只怕就要毁于一旦!”

    沈辰说罢便走,斩钉截铁,毫无犹豫之态,几步便已快走到门廊。

    吕刺风此时脸色暗沉,他亦清楚若沈辰的话属实,那矿魇真有扫平几座城池的能耐,又岂是吕家上下可敌的?

    毕竟,吕刺风修为再高,若遇上几千兵马,那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他对自己实力虽然自信,但还未狂妄得以为能够应对任何危险。而且,若那凶物真是矿魇,从刚才从自家库房溜走,却未曾察觉到其半分迹象来看,这东西的强大已经超乎想象了。

    而且,沈辰刚才所留的指印也确实映证了此物存在的可能性。

    吕刺风当年激流勇退,一则是知道江湖艰险,不可久呆,二则便是想继承家业,培养自家子弟,所以才大隐于郡城之中。

    若那矿魇将吕家摧毁,那自己所努力的一切岂不前功尽弃,若只是自己一人,他倒可以赌上一赌,但整个吕家,几辈人的心血,却不由让他彷徨踌躇啊。

    眼看沈辰走得都快没影,吕刺风一时竟生出几分悔意,悔不该刚才一直高姿态,把话说得太绝。

    他直气得浑身发抖,但事到如今又别无他法,唯有一声厉喝道:“你给我停下!”

    沈辰便停下步子,回头望来,一副故作不解的表情问道:“不知吕前辈还有什么吩咐,晚辈还赶着回家呢。”

    “你……”吕刺风气得火冒三丈,他堂堂前辈高人,谁见了不是毕恭毕敬,这小娃儿却敢如此无理,现在这景况就好象和之前在厅堂的情形完全颠倒了过来,不是沈辰有求于他,而是他有求于沈辰,偏偏这沈辰一副看透生死的样子,丝毫没有主动帮忙的意思。

    但气归气,吕刺风却不得不为吕家基业着想,他很清楚,既然那矿魇盯上这里,就算将这些金银之物给搬走只怕也避免不了事态的恶化,而且,他堂堂一代前辈,若然被一个凶物逼得搬家,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脸上无光。

    最终,他狠狠一挫牙,表情几近扭曲的叫道:“老夫给你金身果就是!”

    “前辈当真愿意给我金身果?”沈辰心头大松口气,欢喜说道。

    “老夫说一不二,不过也不是白给,你快将对付这矿魇的办法告诉老夫!”吕刺风没好气的说道,他平生万事运筹帷幄,偏偏如今一肚子的憋屈,居然还要求这少年。

    沈辰便一笑道:“这对付矿魇的办法嘛……”

    吕刺风几乎是竖起耳朵,毕竟事关吕家基业,不可小视。然而,少年话说半截,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笑着,满含深意。

    吕刺风何等精明,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又是大怒道:“你以为老夫会出尔反尔?”

    沈辰一笑,拱拱手道:“岂敢?前辈乃当世高人,不过晚辈和前辈说到底没什么交情,这生意即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且以晚辈和前辈接触来看,前辈你脾气有点暴躁,万一等会儿我又惹你生气,你一怒之下反悔了,晚辈刚抓到的稻草岂不又断了?”

    “臭小子!”

    吕刺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要吐出一口血来,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居然被这小子如今拿来对付自己,但他见到沈辰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知若不先把金身果给他,他必定不会帮忙。

    他狠狠一跺脚,最终仍是将一大串钥匙取了出来,拿了一把丢给旁边那年轻人,一脸愠怒的叫道:“去把宝库第三个架子的第三个盒子给我拿过来!”

    那年轻人连忙应声去办,未过多久,便匆匆抱着盒子赶了回来。

    吕刺风面颊肌肉紧绷,目光甚至闪过一丝犹豫和不舍,但还是将盒子朝着沈辰一递道:“拿去!”

    沈辰接过盒子,打开来一看,顿时眼睛被晃得一时失明,这木盒中铺着一层夹杂着晶石的黑土,土中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果实,金光灿灿,让人无法直视,凝神看去,可以看到果实上细小的纹路,而鼻息里则明显的闻到一股独特的馨香味。

    这一切都和庄闲所说的金身果别无二样,沈辰将盒子收起来,这才朝着吕刺风说道:“要擒下这头凶物,绝非那么简单,要耗费相当的人力物力,而要保吕家安康,其实只要不让那矿魇靠近就行,矿魇虽然喜好矿物,但却也有厌恶的东西,它最讨厌的便是铁锈!”

    “铁锈?”吕刺风微微蹙了蹙眉头。

    沈辰含笑道:“正是,只要吕前辈将库房先清空,挖出铺地的砖石,在其下方洒上一层厚厚的铁锈,并且在周边墙壁上也洒满此物,那矿魇一闻到这么浓厚的铁锈味,必定避之而不及,绝对不会再靠近这里半分!”

    “就这么简单?”吕刺风一时有些发愣,只以为少年是在说笑。

    沈辰正色道:“我知道吕前辈也想擒住这凶物,但凭吕家的人力是绝对行不通的,我现在回去后便会告之我舅舅,然后借助官方的力量来擒拿此物。还请前辈快快动手铺上铁锈,否则那矿魇只怕随时要出现,晚辈便不打扰,这就告辞了!”

    说罢,沈辰快步离去,很快就没了踪影,好似真怕他反悔似的。

    须臾之后,吕刺风这才回过神来,他狠狠一脚将地砖震得四分五裂,尔后怒气滔天的大吼道:“庄老头你这灾星,竟然派这么个臭小子过来折腾老夫,改天老夫不上去砸了你的长天观!”

    当年差点丢掉性命取来的金身果,如今只是换来了避免矿魇骚扰的方法,而且这方法竟然仅仅只是铺上铁锈那么简单!

    如此可笑的结局全然是吕刺风未曾料到的,他平生交易无数,从来一本万利,唯有这一次,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亏。

    待走出千金当,已是夕阳下山,沈辰不由长长的吐了口气,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本来是抱着晚辈的姿态,来求吕刺风,不想此人毫不讲人情,见死不救,那自己也不必给他面子,好好的挫了他的锐气!

    如今不仅金身果到手,而且还洞悉了无影盗事的真相,虽然仍是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了转机。

    而且他已是打定主意,要走上权势之路,自入郡城之后,这危机一**的袭来,很难说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若只是靠舅舅的地位,或者说将袁铁推上位都是远远不够的,始终,还是得自己走到台前来,手掌大权,攒足筹码,如此未雨绸缪,方可应万变。

    沈辰一边朝住处走去,一边思索,就在路过一条长街的时候,突而见到陈家的一个下人正形色匆匆赶过来,那下人一见到沈辰,连忙躬身问好道:“小的见过沈少爷。”

    “怎么了,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出了什么事情?”沈辰直觉有事情发生,立刻询问。
正文 第九章 赵四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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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下人来不及擦汗,一脸焦愁的回道:“马场起了火灾,连烧了两个马舍,死了好多马匹,小的正要赶回去禀告老爷。”

    沈辰一听这事情颇为严重,也顾不得回家吃饭,便道:“走吧,我随你一同去。”

    待二人来到陈府,陈家人正在厅中吃饭,见到沈辰来了,陈竞连忙招呼他过来吃饭,慕容瑶则一脸询问之色,想要知道他是否得了金身果。

    而待下人将火灾之事说出来之后,陈竞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让下人备马,匆匆赶往马场。

    沈辰将装着金身果的盒子递给慕容瑶,让她帮忙保管,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马场的时候,夕阳已只剩下一线,正如那下人所说的,马场的两个马舍被烧成了黑架子,一堆堆碳木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上,还有着几十头被烧死熏死的马匹。

    陈竞站在马舍前,眉头深深皱紧,一脸痛苦之色,其实以陈竞的家业来说,要重建两个马舍也不会花多少银两,至于几十匹马的损失倒也承受得起,只是沈辰待问起,才知道,这死去的马匹并非是普通用于贩卖的马匹,而是陈竞耗费了十年心血引种挑选,培养起来的一匹匹种马,每一匹都来之不易,到近年来才渐成规模。

    没想到如今一场火恰恰烧了这种马所在的马舍,对陈竞的打击已不是简单用银两来衡量的问题,更多的则是心血。

    沈辰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便询问起伙计这火灾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结果伙计们却是一问三不知,因为这马舍储存了大量的干草,这秋天风多,所以早就禁止了火烛之类,而且事情发生的时候,恰是开晚饭之时,伙计们都在最后一间马舍的后面,等到发现火起的时候立刻救火,虽然避免了火势蔓延,但却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一无引火之烛,二来时机微妙,沈辰便隐隐觉得这事情多半是有所蹊跷,就在此时,突然听到马蹄声响,尔后便见到一行人快马而来,待人到近处,沈辰眉头微微一皱,对事情的缘由已估摸到十有**。

    来人共十几人,左边正是赵四爷和冯威一行人,当日在马市上,沈辰大败冯威,令赵四颜面扫地,而如今他却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冯威则死死的盯着沈辰,目露杀机,人在马上,煞气已扑面而来,当日之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怎么可能忘记,而在二人身后的几匹马上坐着的则是几个体型壮实的地痞。

    而在右边,则是几个捕快,领头的是一个身穿捕头模样的中年男子,头戴官帽,腰配官刀,下巴上蓄着山羊胡,脸形虽方正,但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见到赵四突然来了,陈竞脸色更是不好,他并非愚蠢之人,多半也想到这火灾的事情和赵四有些关联。

    赵四骑在高头大马上,远望着陈竞那表情,神色一收敛,露出几分担忧之态道:“陈掌柜呀,我一听说你们这马场着了火,可是担心得很呢,这不,亲自赶来探望一下,陈掌柜该不会介意吧?”

    见到赵四那猫哭耗子的样子,陈竞冷冷一哼道:“赵四爷都不请自来了,莫非我还能把你赶走不成?不过赵四爷你的耳朵真是比狗还灵敏,这才发生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放肆,四爷好心来看你,你竟然骂四爷是狗!”后面一个痞子勃然大怒,高声训斥道。

    赵四倒是没生气,手一摆,示意那痞子不必多说,一副体谅的表情道:“陈掌柜是爱马之人,把这些马当成自己亲儿子一样对待,如今死了这么多儿子,怒气满腔,口不择言也是理所当然呐。”

    陈竞脸色一沉,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赵四爷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本马场管理严格,禁火禁烛,今日火灾突起必是有心人所做,赵四爷你这么快出现,就不怕被怀疑吗?”

    赵四便竖起拇指赞道:“陈掌柜果然聪明,赵某人也觉得这事情大有蹊跷,所以,这不,特地请了马捕头过来,马捕头乃郡中名捕,有他出手,若然有宵小之徒作祟,引发了这火灾,那自然能够将他给揪出来!”

    话到这里,事情已再明显不过,赵四不仅是这火灾的始作俑者,更仗着背后有人撑腰,跑到这里来大耍威风。

    沈辰冷冷一笑,走到陈竞身边,低声说道:“陈叔叔,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

    “这……”陈竞一时迟疑。

    沈辰说道:“这赵四既把后台搬了出来,陈叔叔以一介商人的身份岂能和他对抗?今日我必定要他为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陈竞虽然极不想将沈家牵扯进来,毕竟已经欠了沈家太多的人情,但事情到了这地步,确也不得不让沈辰出头了,陈家家业再大,却没有大到能够和官家做对的地步。

    赵四见二人耳语,未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也没放在心上,而此时那马捕头已经走下马来,大摇大摆的朝着马场里走去。

    见到捕快们走进来,马场伙计们纷纷退到一边,让开一条大道,不敢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捕头归属于兵曹监,兵曹监乃是八曹之中专门管理郡城治安的机构,因此捕头虽然品级并不高,但权力却是很大,陈家虽然家大业大,但终归不过是平民。

    马捕头一行人来到马舍周边,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尔后那马捕头便板着脸说道:“依本官看,这里发生火灾并非是有外人作祟,应该是这马场伙计疏于管理所致,虽然你陈掌柜说禁火禁烛,但这手下人违背规定,也并不希奇,此事就此定论!”

    赵四便朝着陈竞一笑道:“陈掌柜的,如今马大人调查出了结果,不知道你可否听清楚了?”

    陈竞冷冷看着他,也不说话,众伙计更是面面相觑,虽想争辩,但谁也不敢出声,身为平民,岂敢与官斗,而且这还是管理治安的捕头,他这要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拉进大牢中关起来,指不定背地里一阵严刑拷打,把人活生生逼出供来。

    唯有沈辰微微一抬下巴,冷笑一声道:“马捕头当真以为结果如此?”

    马捕头双目一瞪,大声怒斥道:“本捕头为官十几年,调查过的案件足有数百起,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本官说什么结论,就是什么结论,你敢怀疑!”

    几个捕快也都是瞪大眼睛,一副威慑之态。

    赵四一副洋洋得意之态,目光奚落的看着沈辰,别看他在马市大出了一阵风头,但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有马捕头在这里撑腰,一切尽在掌握,只要这少年再敢出言不逊,便可给他冠个罪名,抓入大牢中,好好伺候。

    面对马捕头等人的威慑,沈辰毫无畏惧,他反倒是一笑,说道:“马捕头的调查不过是一人之言,依我看要想得出结论,还需要其他人再来调查才更可信。”

    “大胆,区区小娃儿竟不知天高地厚,敢质疑大人的结论,简直就是以下犯上!”一个捕快厉喝一声。

    马捕头重重一哼,大手一摆道:“来人,把这小娃儿给我带走!”

    几个捕快便要一拥而上,带走沈辰。

    马场伙计们不知沈辰的身份,以为他不过是掌柜友人的后辈,应该也是商家子弟,一时间都不由得捏了把汗,更不敢去阻止,而沈辰虽有一身武功,若敢对捕快动手,那更是惹火烧身。

    就在捕快要冲到近处的时候,沈辰怒斥一声道:“好个以下犯上,马捕头你可知道本少是何身份!”

    见到这少年一身浑然气势毕露,马捕头微微一愣之下,尔后怒斥道:“好个猖狂的小娃儿,你以为你陈家有几个银子,就可以不把官爷放在眼里?”

    众捕快一个个也都露出倨傲之态,脚步未停,大步走来。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朝着沈辰抓去的时候,只听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马捕头可知道最近金曹监有新任副使上任,这位新副使大人便是本少的亲舅舅!”

    一句话顿让众捕快大吃一惊,连忙回头朝着马捕头望去,马捕头更是脸色一变,迅速望向赵四。

    赵四此时也是微微一愣,他一直以为这少年是沈家的子弟,而他虽然不学无术,对于官场的事情倒也耳闻过不少,确实最近金曹监换了不少人,也包括金曹监副使,但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少年有如此身份,毕竟,若这少年真有这身份,当初在马市的时候,陈竞便不至于对自己一副低姿态。

    他顿时明白过来,只怕是这小娃儿故弄玄虚,想把自己给吓跑,他不由暗笑这小子太过幼稚,如此容易拆穿的谎言也敢用,便冷笑一声道:“小娃儿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谎称自己是官家子弟,马大人,这可是罪加一等呐。”

    马捕头也一下子清醒过来,想想也是,他身为捕头,这郡城中哪个商家和官家有所关系,都是心知肚明的,毕竟这码子事情可是行商的资本,一说和官家有关系,自然各种行事都要方便许多,现在这陈家突然冒出来和金曹监副使有关系,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会不知道,便冷笑一声道:“小娃儿,你真当本捕头这十几年的官是白做了,用这话就能够吓倒本捕头吗?”
正文 第十章 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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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淡淡说道:“本少所说的话若是谎言,马捕头现在派人到金曹监一问便知,快马过去也不过半个时辰,到时候给我安个冒充官家子弟的罪名,按律当入牢罚银,记录在案,就连陈叔叔也会受到牵连,一切不就遂了赵四爷的意吗?马捕头以为这样容易戳穿的事情,我会傻到来冒充吗?”

    “这……”马捕头倒是不由得一愣,确实,这若是谎言,那也太过简单了一点,反倒象是惹火烧身。

    沈辰又朗声说道:“马捕头虽身在兵曹监,但兵曹监本就是消息灵通之地,你也该清楚新副使大人姓沈,出自青川沈家,青川沈家三百年都是官宦世家,历任郡县官员之职。新副使大人乃是沈家的大公子,而沈家子弟三人,只有一个孙子辈,年方十六,名为沈辰,不才正是在下。若要说证据嘛……”他在袖口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封折成几折的白纸,朝着马捕头递去。

    马捕头待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陡然一变,失声道:“这是……”

    赵四离得远,不知道那纸上写的是什么,但一看马捕头脸色,便暗道了声不好。

    只听沈辰一笑道:“这是前几日我随舅舅去金曹监于大人府上时,于大人问起我是否要入仕途后,给的一张郡城官职候补表,这上面所写都是的官职都是今年缺位而待候补的,在表格下方还有于大人的官方大印。”

    一听这话,赵四脸色也不由一变,这种东西乃是官家私密,更何况还有金曹监于正的大印落款,便绝不可能流传到市面上来,这少年有这样的东西,那足以映证刚才所说的一切。

    他万万没料到少年竟是如此身份,虽然金曹监管不了兵曹监管辖的事情,但对方的品级是放在那里的,只要他向兵曹监打声招呼,要想对付一个区区捕头还不容易?毕竟其手握盐铁货币大权,重要的并非仅仅是管辖的权限,而是其身为郡守心腹的身份,日后前途无量,更是作为郡守耳目的存在。

    马捕头一时额头冷汗直冒,在赵四找到他,要他到这马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赵四的目的,今次这火灾也必定是他手下人弄出来的,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就马市之事还以颜色,更要让陈竞知道他在官家的力量。

    只是事情如今发生剧变,不想陈竞背后竟有金曹监副使这样的后台。

    冯威也是呆若木鸡,此次他过来是极想找沈辰再打一场,誓要挽回屈辱,所以巴不得赵四爷耀武扬威的刺激对方,哪知对方如此背景,若再和沈辰动手,那就是和官家子弟动手,那后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四深知自家几个哥哥虽然也有不少官家势力,但这金曹监副使还是不碰为上,他便打了个哈哈道:“原来陈掌柜竟认识如此大人物,怎地不早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呐。”

    他这话明显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不过陈竞自然不卖他面子,冷笑一声道:“陈某可不敢和赵四爷当一家人。”

    赵四便一笑,朝着马捕头说道:“马大人,这时候不早了,咱们就不打扰陈掌柜和沈少爷。”

    马捕头自然早不想淌这浑水,连忙快步朝外走。

    这时,沈辰却一声冷笑道:“赵四爷,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莫不是做贼心虚?”

    赵四连忙做出无辜表情,说道:“沈少爷何出此言,今次这件事情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马大人,你说是不是?”

    “是是,这马舍周边确无人为纵火的痕迹,应该是意外,是意外。”马捕头和赵四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自然帮着说话。

    沈辰大手一摆,冷冷的看着赵四,尔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两个种马马舍周边都没有稻草,而且还处在避风处,火势要在伙计们察觉之前就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那起火必定是多处,而且火势很旺。如果有人恶意纵火,必定是有火把之物,而如果对方大意,必定会在离开马舍之后,将火把随意丢弃,若在十里范围内大肆搜寻,一旦找到火把便可确认火灾乃是人为。”

    他一边说,一边关注着那几个痞子神色变化,果如他所料,那几个痞子听得目露慌张,一切正如他所推断的一样,只怕这几人便是直接动手的人。

    赵四脸色也微微一变,却未被吓倒,只是说道:“沈少爷果是心思缜密,那就希望如你所愿,能够找到纵火之人。”

    他很清楚,就算找到火把,也不大可能能够牵扯到自己身上。

    沈辰又岂会料不到他的心思,他淡淡说道:“赵四爷,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放火的人和你脱不了干系。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赵四爷你手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威逼利诱之下,赵四爷觉得他们可会为你保守秘密?不出一时三刻,我就能够让他们把你供出来!”

    赵四脸色这才豁然大变,正如沈辰所说,他对自己手下人的心性再了解不过,没有一个硬骨头,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若然这些人真被沈辰逮到,难保就不泄露秘密。

    沈辰冷冷说道:“我舅舅所在的职位关系重大,如今新官上任,八曹监上下都曾来府上拜访,便是有讨好结交之意,只要我舅舅一句话,没有谁不会卖这个人情。马大人,你觉得呢?”

    “这……这……”马捕头此时哪里还有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时间冷汗直冒,语无伦次,他虽然可以在平头百姓面前作威作福,但论官位不过是个小吏,岂能和七品官员相比?要让他丢官确实是对方一句话的功夫。

    沈辰话锋一转道:“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太过深入探究,毕竟,万事还是以和为贵的好,赵四爷以为呢?”

    “是是,当以和为贵,沈少爷当真是个明事理的人。”赵四暗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道。

    只是沈辰话一落,却又道:“不过,今个马舍如此损失,总归是要有个人承担才行,赵四爷你该是责无旁贷吧?算起来,两个马舍,几十匹马,差不多也有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白银?”赵四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沈辰狮子开大口,竟然要自己花一万两白银来和解。

    不过,一万两说少不少,说多确也不多,而且,若然这件事情能够和平解决,不必和金曹监副使起上冲突,倒也算是花钱消灾。

    他正待一口答应下来,却听沈辰又大声说道:“不过,这几十匹马并非是普通马匹,乃是陈叔叔辛苦引种培育出来的种马,其心血远远大于价值,赵四爷你派人一把火把这马舍给烧了,将陈叔叔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一万两自然要翻上几番,以弥补这心血才行,我也不给你算多了,这样吧,就十万两好了。”

    “什……么?十,十万两?”赵四几乎是惊叫出声,差点没从马匹上摔下来。

    若只是一万两倒也罢了,若是十万两那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虽然赵家不是出不起数目,但这数额确非小可。

    陈竞和诸伙计见到沈辰索要一万两,已颇是解气,虽然价格无法弥补心血,但多少也算出了口恶气,哪知沈辰竟然一下子把价格抬到十万两之巨。

    赵四也不由咬牙切齿的叫道:“沈少爷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赵家亦在官场有几分能量!”

    “那有如何?要不然咱们就把这件事情捅破算了,干脆闹大点,闹到郡守大人耳朵里去,于大人可是郡守大人的心腹,是他眼前的红人,我舅舅乃是于大人亲手提拔上来的,我不知道你赵家认识多少官员,不过我告诉你,就连户曹监副使卢大人亦和我舅舅有很厚的交情,这不,前几天他还来家拜访过,郡城卢家的大名赵四爷你该不会不晓得吧,他的亲大伯可就是如今的长史大人!赵四爷你要和我,拿什么跟我斗!”沈辰字字如刀,铿锵有力,一席话说得赵四豁然色变。

    是啊,赵家的确在官场有几分人脉,甚至认识副使级的人物,但是按沈辰所言,这沈家背后的势力却完全凌驾于其之上。

    且不说于正这一方面,这郡城中人谁不知道卢家的大名,卢家那是郡城屈指可数的几大世家之一,其根基之牢,势力之强之广,是令人闻之变色,卢家的子弟在郡中任职者众多,最高的便是那位长史大人。

    长史者,乃是管理郡守府邸日常事务,乃郡守的耳目,其影响力之强可想而知。

    恶人还需恶人磨,沈辰对赵四自是毫不客气,有的没的,各种背景一股脑的砸了上去,赵四一时吓得也有些六神无主,说到底,他只是仗着几个哥哥培养起来的人脉和赵家产业,平日里威风八面,但他之所以游手好闲其实本就是一个没有魄力的纨绔子弟,遇到软弱自是欺辱,但碰到咬不动的石头,那也只有服软的份。
正文 第十一章 威慑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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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四已被沈辰的一席话吓得心惊肉跳,一时间嘴唇微颤,彷徨而不知所措,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威风模样。

    马捕头更是担心得喘气如牛,低着头不敢看沈辰,他时不时扶扶官帽,心里更把赵四骂了个半死,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么有来头的一个人。

    少年霸气四溢,一字一句的又大声说道:“赵四爷你可知道,坊间都说你是个无能之辈,说你是个寄生虫,如今能够做威做福都是仰仗你几个哥哥罢了。你若不服气,大可去找你的几个哥哥,不过,若是把事情闹大了,只怕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和里和气的收场,到时候——我必会集合我沈家能够集合的所有力量,把你们赵家连根拔起!你赵家在郡城做了多少恶事,是如何鱼肉百姓,你以为就没有人怨声载道,你们赵家又和多少人结下怨仇,多少人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旦我沈家带了头,你觉得你赵家还有翻身之地吗?”

    声声如雷,直说得赵四脸色惨白如纸,全身无力,一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痛得呲牙咧嘴,却已经忘记叫出声来。

    这坊间传言并非沈辰乱编,他在集市上闲逛时便早听人说过这话,赵四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其实就算不是耳闻,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赵家几兄弟,个个都有些能耐,唯有他是不学无术,靠着几个哥哥的脸面吃饭,虽然在外是威风八面,其实在家中,身为老幺的他可是不敢有丝毫对哥哥们不敬,自然也没少受过奚落,就连父亲也常常告诫他少惹事生非,给家里添乱。

    如今,他自作聪明,以为烧了这陈家马舍,带着马捕头过来可谓趾高气扬的威武一番,让这陈家人知道自己的后台有多硬,要他们知道民不能与官斗,哪知却是鸡蛋碰上石头。

    若事情真个闹大,沈家人真的欲摧毁赵家,别的不说,只要卢家开口,根本不会有官员再敢和赵家扯上半个铜板的关系,更不知道有多少落井下石之辈。

    赵四心慌不已,终是服了软,颤声道:“沈……沈少爷,这十万两实在太多了……”

    “太多了么?你赵家也非无财无势……喔,我明白了,你是不想让你几位兄长知道这件事情?”沈辰深邃的笑了起来,尔后笑容一收敛,朝着陈竞问道,“陈叔叔,这马场可有纸笔之物?”

    见到赵四那慌张模样,陈竞自是一脸解气,他没想到沈辰这一番口舌之利宛如刀剑,直接就把这赵土鳖吓趴了,听沈辰问起,连忙点了点头,这马场常有马贩子过来购买马匹,因此一直备有纸笔。

    “那请叔叔叫人拿来纸笔,搬来台桌。”沈辰说道。

    便有伙计立刻搬来这些物件,案台置地,上铺纸笔,尔后,沈辰便朗声说道:“我沈辰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今日这件事情我即不想深究,愿意以和为贵,自然也不逼迫赵四爷你立刻交银两,你就在这白纸上写下借据,就说借了陈家十万两银,按下手印即可。”

    赵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朝着案台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辛,但事情到了这地步,实在没有回旋的余地,待到了案台前,他暗叹一声,硬着头皮挥笔疾书,写下了十万两的借据,尔后按下了手印。

    “赵四爷果然也很爽快,那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马大人以为呢?”沈辰拿起借据看了眼,确认无误之后,朝着马捕头说道。

    马捕头哪敢迟疑,忙不迭失的直点头道:“是是,今日陈家马舍并未发生火灾。”

    “赵四爷刚才不是要走吗?莫非还要我送你不成?”沈辰努了努嘴。

    赵四又羞又气,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甚至被沈辰如此奚落,更不敢驳斥一句,唯有乖乖上了马,狼狈离开,马捕头等人更如遭重赦,跑得比兔子还快。

    待到赵四一行人不见踪影之后,众伙计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直是吐了胸中闷气,更直赞沈家少爷厉害非常,一番唇枪舌战让这平日嚣张无比的赵四乖乖写了十万两白银的借据。

    沈辰朝着陈竞说道:“陈叔叔,我私自做主,让他给十万两白银,不知是否足够,若不然,改天再让他多送些过来。”

    “够了够了。”陈竞连忙摆摆手,又不安的道,“但是赵家几个兄弟确也不好对付,若然他们不信这个邪,要把事情闹大,那该如何是好?”

    沈辰微微一笑道:“陈叔叔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分寸。这赵四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智力平平,不过是靠着几分家业耍耍威风,他大不敢将这时期功能透露出去,如今有这十万两借据在,白纸黑字,不容他抵赖,他更不敢来找叔叔你的麻烦。而且,再过几日,我沈家的地位又将不一样了。”

    陈竞一听这话中有话,顿时想起一事,欣喜道:“莫非贤侄你竟找到了无影盗事的线索?”

    “正是,等会儿我回去便告之舅舅,然后去一趟于大人府上,找机会面见郡守大人。”沈辰点点头。

    陈竞大喜,便道:“此事为重,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这马舍的事情贤侄就不必担心了。”

    沈辰说道:“我一人回去就好,叔叔你这边尚需要人清理马舍呢。”

    说罢,他便告辞了陈竞,策马回城。

    刚刚远离马场两三里地的时候,沈辰突而瞥见前方大道有着一道黑影,象是有人骑在马上。

    如今夜色朦胧,华灯初上,这郊区大道上早已是沉静一片,没了路人,如今突现一道黑影,显然并非偶尔。

    待离得近了,沈辰立刻辨别出那黑影豁然乃是冯威,他立刻勒停小马驹,一边慢慢走,一边目光在周围细细打量着。

    冯威在这里拦路,绝非好兆头,很可能赵四在逼迫之下起了杀机,想将自己劫杀在此,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小瞧了这赵四,那来者必定不是冯威一人,那几个痞子只怕应该藏身在大道两侧。

    不过,这郊区大道宽阔,两边虽有杂草,但浅而稀疏,纵是夜晚,也能够依稀看清是否有人隐藏其中,但一眼扫过,这大道周边无人,似乎只有冯威一人在。

    见到沈辰一脸警惕慢行,冯威便傲然说道:“不用找了,这里只有我一人!”

    “冯大侠独立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莫非赵四爷给你下了什么命令不成?”既然只有冯威一人,沈辰便一点都不担心,他微微一笑,朗声问道。

    “哼,赵四算个什么东西,我刚才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不再为他效力了。”冯威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冷笑着说道。

    “喔,那冯大侠在这里又所为何事?”沈辰倒未想到他居然离开赵四,可见这冯威倒和一般的痞子不一样,不过想想倒也自然,此人乃是出身白狮门,和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当然有所区别。

    月光洒下,冯威的脸色显得极为阴冷,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冯威自离开师门以来,会过无数高手,惟独你这小子让我背负了这奇耻大辱,此仇我必定要十倍奉还!”

    “怎么,冯大侠又想动手?”沈辰淡淡一笑,虽然雾珠入体影响了体内先天之气,但尚未波及到本体肉身,对付冯威,沈辰亦有十成的把握。

    冯威冷笑一声道:“上次老子是着了你的道,先被马匹冲撞,破了自身防御,若是再打一场,必能将你拿下。不过,若在这里开战,就算将你打败,也无法一血耻辱。”话到这里,他傲然说道,“老子今次来郡城,乃是受了我师哥的邀请,因为师哥临行外出,不在军营,我才暂时跟着赵四混混日子,明日便是我师哥归来之日,我便再让你逍遥一段日子,待你再见我冯威的时候,必定让你痛不欲生!”

    说罢,他便哈哈大笑,一挥马鞭,策马而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沈辰淡淡望着他离去,已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那位师哥只怕是在军伍中有一定的位置,此番叫他过去,必定是让他入军伍,冯威倒也知道武将之势大于文官,所以才根本不怕自己,他是想着等站稳脚之后,再在公开的场合给予自己重创,连本带利的把名声给捞回去,所以才有这一番示威。

    不过,沈辰既然已准备站在台前,自然不怕冯威的威胁,他乘着月光慢悠悠回到府上,尔后将关于无影盗事的线索告诉给了舅舅。

    沈绪元被这外甥的发现吓了一跳,而听到沈辰有意入仕途时,则是大喜过望,沈家历代为官,作为沈家最小的一代,沈辰有此志向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便听从了沈辰的建议,当晚二人便赶往了于正府上,想借此事面见郡守,于正自是知道这沈家小子的能耐,虽然对他的发现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见沈辰说得有板有眼,倒怀疑不起来,便决定第二日带沈辰去面见郡守。
正文 第十二章 盗事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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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郡城中央的郡守府邸乃是郡城最重要的军机要地,守卫森严,进出者都是郡中要员,虽说为郡守府邸,但其实郡守居住和生活的场所仅仅只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则是郡中重要机构所在地以及议事、祭祀等等重要场所。

    如今在郡守府邸北面的议事侧厅中,郡守周泰正在听着关都尉李剑对于无影盗一事的调查结果。

    四十五六岁的周泰身着官服,束发蓄须,那官服一尘不染,仿佛崭新一般,而脸上虽然蓄着胡须,但似乎每一根都整理过,可见甚为注重仪表。

    他坐在上座方椅上,剑眉微蹙,朗目微闭,嘴唇轻轻抿着,面容上流露着几分忧愁之态。

    关都尉李剑不过三十五六岁,体型魁梧高大,脸上蓄着浓浓的胡须,戴盔披甲,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尚要大一些。

    他略弓着身,表情一丝不苟,有条有理的称述着事情。

    厅内尚不止这二人,还有站在右侧的兵曹监耿复,他年纪四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体型却颇有几分健壮,那一身曹监官服套在身上似乎显得小了一号,但更彰显出几分威猛之气。

    关都尉乃六尉之一,并不算是郡守直属下的官吏,但就象大都尉一样,在很多事情上是要听从郡守的调遣,而正因为李剑并非直属,所以周泰先询问他的调查结果,也颇有几分另眼相待的意思。

    待李剑说完,周泰便不由长叹一声,说道:“时间一晃已是一年多,我还清楚记得一年前,我让李大人和耿大人联手调查此事时的情形,而今事态比一年前已经恶化了不知多少倍,县郡几十个大户的藏银被盗,数量多达数百万之巨。尤其是这两三个月,盗窃的频率明显增加,现在事情虽然还被我们官方捂得紧紧的,但坊间必定早有传闻,若然等到事包不住火,必定引起民众恐慌,若然事情传至州中,我身为郡守难辞其疚,而关都尉你只怕也会负上责任呀。”

    李剑一拱手,毅然回道:“都怪下官无能,这一年来虽然调查了各个方面,但却始终无法找到线索。不过下官绝没有放弃的意思,而且坚信事实必将浮出水面。”

    话才落下,便听耿复嘿嘿一笑道:“李大人真是好有信心,但是这始终得拿事实说话,老是空口承诺,那只会让人大失所望。”

    李剑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怎么,莫非耿大人就有调查的结果了吗?”

    见到二人一言不合便大有斗嘴之相,周泰眉头微微一皱,这兵曹监和关都尉都是涉足城内治安,一文一武,便如同水火不容,早就是明争暗斗已久,虽说他一直强调二人通力合作,但实际上私下里,二人却在此事分歧极大,各有调查方向,都想凭一人之力查找出此案真凶。

    但周泰并未出手阻挠,倒也认为二人斗气,施展全力稽凶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听得李剑这么问,他便也问道:“耿大人你莫非真调查出了什么线索?”

    耿复一拱手,自信满满的大声回道:“禀大人,下官虽然未调查到确实可行的线索,但却是找到一个切入口。”

    “什么切入口?”周泰连忙问道。

    耿复便答道:“下官一直坚信,这件事情乃是江湖中人所为,所以这一年来都派人通过各个渠道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可惜江湖上虽有传言,但多不属实。不过,下官最近又调查到了一件事情,自从盗银事情发生以来,各大户损失数百万两之巨,但各地的银票兑换处在这一年以来都未出现过大量银两兑换的事情。”

    周泰微微思忖一下,尔后听得眼一亮道:“耿大人的意思是,对方将所盗之银分而化之,以小规模的方式进行兑换?”

    耿复立刻答道:“大人英明,正是如此。如此大数量的银两,对方要想处理无非两个方法,其一,便是以人携带的方式小规模的将银两搬运出郡外,尔后实行兑换,不过早在大半年前,下官便已通令郡下全县,对沿途过往的货运物资进行详细的检查,但凡有运银之人即刻扣留,待详细审问无误之后才能放行,所以对方若如此计划是行不通的,其二,则是小规模的进行银两兑换,虽然时间比较长,但比较安全。”

    周泰不由轻赞道:“耿大人这个切入点极好,每个地方的银票兑换点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什么人兑换了多少银两,全都详细得很,若是集合这些记录进行调查筛选,说不定会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不一定。”

    话才落下,却听李剑说道:“下官以为对方还有第三种方法,那就是将银两藏起来,待到风声过后再行处理。对方既然有能力把盗银之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自然早有准备,或早就在各城买下地皮,埋了所藏之银。”

    周泰听得若有所思,耿复却一笑道:“下官以为这种可能性极低,对方要想把这几十起盗事做得如此完美,必定是一个盗贼集团,这盗了银之后,不可能不分赃。分赃之后,自然会有人想着兑换银两,从而露出马脚的。”

    周泰便不由点点头道:“耿大人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这话落下,耿复便不由挑衅式的朝着李剑瞥了一眼,颇有几分骄态。后者轻哼了一声,眉头一蹙,心里更不由有几分担忧,他和耿复较量这么多年,明争暗斗,都是一心想把对方给压下去,不想而今盗贼之事却被对方抢了个先。

    盗贼虽为团体,但必定个人心性不同,有人谨慎,有人粗莽,分赃之后有人露出马脚的可能性极大,只要抓到一人,顺藤摸瓜确是可行之事。

    他不由暗道不好,为何自己没想到这种可能,若是这个案件真被耿复侦破,那日后只怕多的是被他笑话。

    堂堂一个武将竟然被一个文官在查案上抢了先,这说出去也是极为丢脸的事情。对于极重名誉的李剑而言,更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就在此时,却听外面有小吏来禀告,说金曹监史于正有要事求见。

    即有要事,周泰便叫小吏让于正进厅来,待于正进来后,便禀告道:“大人,下官有关于无影盗事的线索禀上。”

    “于大人你有何线索?”周泰倒没料到于正是为这事情来,大起了好奇心。

    李剑二人则都朝着于正望去,目光中满是质疑,这金曹监的管辖范围和治安毫无关系,而且于正其人大家也都甚为清楚,从来都是尽其本分,不该管的事情从来没有插手的意思,今日突然来了这一出,确实让人甚为意外。

    只听于正回道:“回大人,其实有线索的并非是下官,而是另有其人。”

    “于大人你怎地卖起关子来了,究竟是何人有线索?”周泰又问道。

    于正便答道:“此子乃是青川沈家的三少爷沈辰。”

    周泰听得有些糊涂,微微蹙眉深思一下,尔后突而想了起来,眼一亮道:“就是新近提升的金曹监副使沈大人的外甥?”

    “正是!”于正答道。

    周泰摸着胡须,悠然说道:“若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就是这位才满十三岁的少年,带领青川城两百县兵,计夺三大匪寨,还将那贪官安县令给撬下了台。”

    “大人真是好记性,正是此子。”于正笑答道。

    这一说,李剑和耿复也都同时想起这件往事来,当初事情虽发生在青川,但一时间却相当轰动,传至郡中,一则青川匪事是众所周知,而且还有个因为当年都尉事件贬至那里的袁铁,二则堂堂一个县令贪污几十万两之巨,这两件事情都和一个十三岁的孩童牵扯在一起,便免不了众说纷云,那时是郡内人尽皆知。

    如今再提起此事,无论是李剑还是耿复倒都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少年,自然,周泰也不例外,他便抬抬手道:“传上来吧。”

    未过多久,沈绪元便带着沈辰来到了厅内,躬身行礼。

    周泰三人目光落到二人身上,上下打量着,见沈绪元清瘦中有正气,而少年相貌英俊,气质不凡,虽然面对一郡之守的周泰,亦未有半点怯弱之态,目光直视,不卑不亢。

    周泰便不由得微微颔首,虽未说话,但称赞之意已是溢于表情之上,他先朝着沈绪元慨叹道:“沈家之名,本官自到任时便有听闻,一直想去沈府拜访一下,只是公务喊身,一直未有机会,如今沈大人能够调至郡中任职,倒是解了我一见沈家人的遗憾呐。”

    沈绪元躬身答道:“大人过奖了。”

    周泰又朝着沈辰说道:“刚才于大人说你有事关盗贼之事的线索,现在你见到本官了,大可细细道来。”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周泰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少年身上,毕竟集合两个机构数百人马,耗费近一年时间,也没有调查出个什么线索,这沈家少年随其舅舅前几日才到郡城,所谓线索很可能只是道听途说了些什么事情。
正文 第十三章 说服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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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一拱手,便道:“禀大人,此次无影盗事一案并非是人为,而是有凶物作祟!”

    “什么,凶物作祟?”周泰听得一愣,完全没想到沈辰所谓的线索竟是如此,以至于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耿复则是无声一笑,直摇着头,刚见沈辰时还觉得这少年有几分气质,但一说话就漏了馅,实际在不值得高看,倒是李剑一副若有所思之态。

    周泰自觉失态,他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的问道:“咳……你说这凶物作祟,那到底是什么凶物?”

    沈辰答道:“这乃是一种名为矿魇的凶物,此物伴矿而生,食矿而长,最喜金银之物,其拥有着软化矿物的能力,自由穿梭于地下,因此无论大户人家藏银有多隐秘,它都能够找得到,更能够不留下任何线索的离开。”

    周泰沉吟一下,扭头朝着耿复问道:“耿大人可听说过这等凶物?”

    耿复断然笑道:“回大人,下官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等凶物,只怕不过是杂闻逸史记载的杜撰之谈罢了,不想这沈少爷却是当了真。我说沈少爷,你这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私底下说说倒也罢了,如此事情还要到郡守大人面前谈,若是流传出去半句,岂非闹得人心惶惶?岂非被人说如同儿戏?”

    耿复一副说教姿态,就连周泰也觉得于正有点小题大作,这盗事必是人为,怎么又弄到什么凶物上去,因为这莫须有的事情就到这议事厅来禀告,甚为不妥当。

    却听沈辰说道:“草民自知此事事关重大,而所呈报之事也是有凭有证。”

    “那你有何根据,证明是那什么凶物所为?莫非你是亲眼见到了那凶物?”周泰慢条斯理的问道。

    沈辰摇摇头道:“那倒不是,不过,草民有信心让诸位大人一睹此物真容!”

    耿复不由嗤笑一声道:“沈家少爷莫非是想让郡守大人打开宝库,将一箱箱藏银给搬出来,诱那凶物上当?”

    沈辰又摇头道:“矿魇之所以能够察觉到大量金银的所在,是因为它对矿物有着独特的感应,而它虽好金银,但最喜欢的却并非是已经提炼过的,而是最原始的金银矿石。”话到这里,他又说道,“草民刚才说有凭有证,是因为就在昨天下午,这凶物又出现了一次!”

    周泰立刻朝着耿复问道:“昨日又有人家中被盗?”

    耿复连忙答道:“回大人,绝对没有,否则下官必定早就得知风声,并且禀告上来。”

    沈辰则道:“这所盗之人乃是江湖一位前辈隐退之所,这位前辈不大喜欢和官家打交道,故而未曾上报,若然大人不信,自可将命他前来,一问便知真假。”

    “这……”看沈辰说得有板有眼,周泰倒觉得不似瞎编,毕竟这事情太容易戳穿。

    沈辰又道:“草民已让他在住所之内洒上层层铁锈,那凶物对于铁锈十分厌恶,因而必不可靠近,而是在其住所的地下盘踞,等待时机。假若我们趁此时机,以银矿石为诱饵,将其诱至空旷之地,自可让其现形。”

    这话才落,便听耿复一声冷笑道:“你可知道这盗事经过我兵曹监一年多来的艰辛调查,如今才略有眉目,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之大难以想象。你倒是好,一来就胡说是什么凶物所为,而且仅仅是听了一个江湖人士的话,那江湖人说谎如儿戏,岂能尽信?就凭如此,便想要郡守大人兴师动众做这荒唐事情。若有凶物出现倒也罢了,但若是没有,岂不是让人来看郡守大人的笑话?”

    于公于私,耿复都绝不相信这少年的一番言论,毕竟在这件盗事上他已经抢了先机,想想只要能够从兑换银两的人身上找到有用的线索,自可破解此案,到时候可大出风头,更可能州府上的大员们都会因此而看重自己,升迁有望。

    如今这少年突然说是凶物作祟,那岂不是将他以往努力全部推翻,而且,他虽是练武之人,但以为什么凶物灵宝之类他从未见过,更一直以为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的传闻之事罢了,本就信不得。

    他这一说,周泰自然也露出思索的表情,身为郡守,一言一行都应当谨慎,如果仅仅是根据这少年的言论,便大兴其事,确恐惹来非议,说他堂堂一个郡守竟然轻信了一个小孩的话,这颜面上多少是过不去的。

    沈辰察颜观色,又岂会不知周泰所想,他拱拱手,大声说道:“草民再大胆,又岂敢拿大人的名誉来开玩笑?亦不敢拿我沈家三百年的清誉来开玩笑,还请大人明鉴!”

    少年言之凿凿,沈绪元亦在此时一躬身说道:“下官愿以官位为我这外甥担保,他所说的话绝无半点虚言,还请大人明断!”

    “哼,你一个区区副使的官职丢了就丢了,你沈家三百年也没见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才,岂能和大人的名声相比?”耿复不屑冷笑,极力阻挠此事。

    这时,便见于正微微一拱手,不紧不慢的说道:“大人,沈家少爷年纪虽小,但并非不知这事情的重要性,就说当初他计夺三寨,说起来不也是没人相信么?最后却是引为一时之奇谈,所以,虽然光凭这一席话便要兴师动众一番,确可能惹来非议,但更彰显大人纳谏开明,耳听八方之贤德,就算是一个小孩子的话亦要斟酌而不敢轻怠,若然真个如沈家少爷所说,那凶物当真存在,世人岂不称道大人之英明所为?”

    沈辰听得不由暗道这于正当真老于官场,这话说得极为中听,瞥了一眼,果见周泰脸色缓和,疑虑顿有大消之色。

    李剑这时也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大人,凶物之说虽飘渺难信,但也并非就没有可能,既是断案,就当排除一切的可能性,方可寻得答案!”

    见到金曹监和关都尉默契一线,都为少年说话,耿复是满脸冷笑,大为不悦的重重一哼。

    周泰终是点点头,说道:“既然金大人和李大人都这样说,那就权且一试吧。”

    “大人英明。”沈辰暗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他深知要取信于周泰,必须要让众人亲眼见到矿魇的出现,才能够让自己在整件事情中变得重要起来,所以能够让周泰答应已经是不错了,自然不可能现在就请求布下重兵对付矿魇。

    周泰又问道:“那要这凶物现身需要多长的时间?”

    沈辰答道:“若是现在立刻下令运送银矿到这里,经过简单布置,此物最喜入夜阴时活动,入夜后应该就可以将那凶物给诱出来。”

    “这么快?”周泰听得又皱了皱眉头,甚至有些后悔轻意答应了这事情,毕竟这少年说得实在太简单了一点,两大机构一年时间未曾调查出蛛丝马迹,连犯罪者身份都搞不清楚,就连他为这案件可是没少犯过愁,但少年只说当晚便能让作祟者现身。

    不过既然答应下来,自然也就无法反悔,他便摆摆手道:“那一切就交给沈大人去办吧,李大人你就调些人马过来暂时听候沈大人差遣如何?”

    李剑立刻拱手道:“下官遵命。”

    于是,沈辰等人便出了议事厅,接着他便将要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其一,是将银矿石运送到郡府中央广场来,秋阳郡辖区内本就有矿山,属于官方所有,每个月都有大批的银矿石送至郡城,稍作停留后便送往州城。

    恰恰就在前几天,刚好有一批银矿石送来,所以正好派得上用场,加之这事情本来就是金曹监在负责,所以行事起来更加方便。

    其二,即是在千金当附近的街道实行临时管制措施,铺洒少量银矿石,使得矿魇可以沿途追踪。

    如此一晃便已到了晚上,宽阔的郡府广场中央堆满了十几吨银矿石,好似小山似的,而广场周边的郡府守卫则全都撤到了远离此地的地方。

    在广场侧院的小屋里,于正和沈绪元在聚精会神的下棋,以消磨时间,李剑则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抹绸布细心擦拭着配剑,耿复抄着手做闭目养神之态,沈辰则站在屋口,透过窗户望着广场,在屋口两边尚有几个佩刀捕快守着。

    时间飞快流逝着,两个多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但广场上没有一点异动的前兆,矿山安稳的立着,清风吹拂,一切如常。

    耿复时不时睁开眼来,发几句牢骚,按理说这时段他可是在自家府中休息,偏偏因为少年一席话如今要呆在这里等待那莫须有的凶物出现,当然牢骚之余,他又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言语中自带奚落讥讽。

    同为八曹监,于正对耿复的性情是极为了解,知道此人小肚鸡肠,所以根本不和他较嘴,只是和沈绪元静心下棋。

    至于李剑,也不去理会耿复的闲言杂语,他一边抹剑,一边在判断凶兽出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时间一晃,半个时辰又过去,便有小吏来报,说郡守大人到了,众人便连忙都起了身,将周泰迎了进来。
正文 第十四章 矿魇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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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泰一走进来,便笑道:“本官刚处理完文书,本是想去休息了,又想起还有这件事情,就过来看看。”

    耿复立刻收起一副冷脸,恭维道:“大人勤政爱民,劳累如此,应当回去休息才行,这里的事情就不用挂念了,等了快三个时辰,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怕是白费功夫!”

    耿复又在周泰面前针对沈家人,于正一时也有些看不过,冷哼道:“棋未下完,耿大人又何必急于下定论?”

    耿复便傲然一笑道:“论盐铁事务,本官自不及于大人你,但说到缉拿凶手,于大人你也是个门外汉!我倒要问问你,你对这凶物出现有多大把握?”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刺耳,但亦是事实,于正眉头一蹙,尔后正色答道:“本官久闻天下凶物之传闻,只是未曾亲眼见过,但我相信无论是沈辰还是沈大人,都绝不是妄谈虚言之辈,此事本官亦有八成把握!”

    于正这一说,顿让沈辰二人颇有几分感动,他的话自然比起二人来分量重得太多。

    周泰便不由一笑,说道:“既然于大人如此肯定,那本官就在这里稍作停留,下一盘棋再走吧。”

    显然,他对于凶物出现的事情并未抱多大的希望,只是说于正话说到这份上,他基于对他的信任,所以停留片刻。

    于是,于正便陪着周泰下棋,沈绪元则快步走到沈辰身边,低声问道:“辰儿,有发现了吗?”

    沈辰微微摇头,说道:“舅舅别急,按先生所言,那金银矿藏对于这矿魇有着极强的诱惑,它不可能不来。”

    虽然凶物在周泰眼前出现更具震撼,但若然周泰离开,凶物再出现也不会影响到计划的实施,毕竟只要证明矿魇是真实存在,而且乃是盗事元凶,那擒凶之事便是大权在握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噪,静静等着矿魇的到来。

    周泰棋艺高深,不过半柱香时间,一盘棋很快就到了尾声,随着周泰一子落地,于正便慨叹道:“大人的棋艺真是越发精进。”

    周泰笑了笑,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便朝出口走去。

    耿复也伸了伸懒腰,朝着几人说道:“时候不早了,本官也要回去休息了,请诸位大人一定要在这里等下去,因为那凶物必定会出现呢。”

    说罢,他哈哈大笑,满脸嘲讽之态,转身便欲离开。

    而就在这时,沈辰突而低呼一声:“来了!”

    短短两个字,顿时将所有人的视野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沈辰微微摆手,李剑率先一个箭步落到窗前,举目朝广场方向一望,尔后迅速锁定在广场一角上,尔后眉头一蹙道:“果然有古怪!”

    见李剑都这么说,本来都快走出的周泰也停下了步子,快步来到窗台前,于正几人随后赶来,尔后在李剑一指下,顿时看到那广场一角的异态。

    只见那一块大石砖上波纹浮动,清风吹去,就好似石砖根本就是一方水坑似的。

    这广场两边虽有一条河道流经,但河中倒影却是怎么也不可能映照到这广场一角来。

    不久后,便见到一条小蛇从石砖里钻了出来,此物不过婴儿手臂粗细,长不过半尺多,说是蛇类,却又有些不一样的特征,蛇头中央生有独眼,其嘴裂至耳根,尖齿一排排的长着,好似嘴里满是牙齿似的。

    一见到这东西,耿复便不由一笑道:“这就是沈家少爷你说的矿魇?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凶物!不过区区一条……”

    这话还未说完,突见小蛇骤然膨胀起来,就好象吹大的气球般,眨眼功夫豁然变成了体型庞大的凶物,足足有十数丈有余。

    随着体积倍长,它的外貌特征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光秃秃的蛇头上生出两只尖角,一只独眼的左右两侧上方生出了另外两只眼睛。

    它全身覆盖着厚厚如刀锋般的赤色鳞甲,上半身还长出了两条类人的粗壮手臂,五指如鹰爪般,其头顶沿背脊一路至尾巴还长有着尖锐如刀的鳞刺,一根根足有半丈长,但锋尖却如同毫芒般锋利。

    本来小蛇形态看起来极不起眼,似乎只是外形和普通蛇类不大一样,一上去一脚就能踩死掉,但如今它变化成这巨大的凶物模样,威煞之气顿增,在月光下更显得狰狞恐怖。

    周泰和耿复万万没有想到这小蛇竟有如此变化,一时间吓得脸色大变,于正和沈绪元对沈辰信心十足,倒是有所准备,但亲眼目睹如此凶物,亦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所谓凶物平日只是书中阅读,或者闲谈偶听,如今亲眼目睹尚是打从娘胎来的第一次,而且这凶物散发出来的凶煞之气浓郁无比,虽然这侧屋离堆放矿石的地方有百丈之远,但仿佛那凶物就在身前似的。

    而李剑见到那凶物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是目光炯炯,足见身为军伍中人,确实比文官在胆色尚要高出几分。

    就在众人发愣之时,矿魇迅速的朝着矿石堆游去,别看它体型庞大,但游走的速度相当快,一下就来到矿堆前。它长开血盆大口,一大口一大口的啃食吃矿石堆来。

    矿石堆体积并不小,但这矿魇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极快,不一会儿功夫,矿石堆已经只剩下一半。

    众人不由看得目瞪口呆,正如沈辰所言,这凶物能够软化矿石,因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藏宝之地,而且,看其体型可大可小,食量更是惊人,这十几吨银矿石都经不住它吃,那十几万两藏银岂不也差不多,也就怪不得没人发现它的踪影,而是一打开银库大门,便发现昂银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耿复突然回过神来,眼珠儿陡地一转,大手一挥道:“你们几个,去把那凶物给我擒下来!”

    几个捕快本来被凶物出现吓了一跳,如今刚刚镇定下来,听到耿复下令,又吓了一跳,不过,几人都是耿复的心腹,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本来耿复已经找到了盗事的切入口,不想沈家少爷这么横插一脚,让他的努力前功尽弃,但若是现在集合人力,将这凶物拿下,那又是大功一件。

    毕竟,关都尉虽然涉足郡城治安,但多是外面的大街小巷,而郡府的守卫则都是兵曹监下的人马,那要抢这功劳简直就是占尽了先机。

    这凶物再如何可怕,集合郡府人马,必定能够将它收拾妥当,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捕快那自然就是擒凶的功臣。

    所以几个捕快只是略略一迟疑,便立刻推门开去,朝着广场冲去。

    沈辰没想到耿复为了抢功竟然让手下人动手,他连忙喝止道:“你们别去,这凶物并非那么简单可以对付。”

    此时功劳在前,耿复岂会让沈辰阻挠,更大声一喝道:“来人,保护郡守大人!”

    他如此一喝之下,门外的守卫立刻涌了进来,此时侧屋大门敞开,众守卫见到广场上食矿的凶物,一个个豁地大吃了一惊,连忙涌到周泰几人身边,拔刀抽剑,做护卫之状。

    耿复则是一拔长刀,大吼一声:“跟我来!”

    有耿复带头,众守卫虽然心怯,但仍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想着人多势众,对付一头凶物或不成问题。

    而此时,前面的几个捕快已经冲到了矿魇身前十数丈处。

    要说这几个捕快也都是兵曹监捕快中修为之皎皎者,一个个也都有二十来年的修为功底,乃是副尉级的人物,所以才被耿复提拔到身边,虽然名为捕快,但实际权限比一般的捕头还要大,相当于耿复的亲卫兵。

    矿魇眼珠一转,自然发现来人,它一扭头,大口一张,一大蓬无色的液体便从口中吐了出来。

    “快躲,那是毒液!”

    沈辰此时已来不及阻止众人出战,唯有站在屋前大吼一声,提醒众人。

    众捕快一听液体有毒,吓了一跳,连忙左右躲闪,待那液体落地之后,只见地面厚重的石砖顿时软化如豆腐般,风吹摇晃,水纹波动,仿佛一捏即破似的。

    众人顿时不由得又倒抽了口凉气,这毒液连石头都能够软化,那若是喷到人身上还得了?

    以至于已经带着守卫冲出门的耿复亦不由得心头一颤,他本是为了抢功,一时间头热之下倒忘记这凶物是如何钻到这里来的,但若是这个时候就退去,岂不让这少年抢了头功,他便大声叫道:“躲避毒液,近身攻击!”

    几个捕快迅速施展身法,躲过凶物一口口吐出的毒液,很快便冲至了凶兽跟前,一个个蓄力挥动刀剑,狠狠朝着矿魇斩去。

    只听铿锵之声震耳,这刀剑斩落在矿魇的鳞甲之上,竟如同斩中钢铁一般,非但没能将其鳞甲损坏分毫,反倒是几个捕快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正文 第十五章 矿魇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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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捕快被震退之时,尚未站稳,那矿魇突地一甩尾,几人根本来不及躲避,顿时被那巨尾给扫中,一个个震飞出十几丈外,落地时更砸得连地砖都震裂成几块。

    几人虽然都很快爬了起来,但同是大口呕血,面白如纸,站着双脚微软,足见刚才那扫尾一击造成的伤害。

    别说众官大吃一惊,耿复和诸守卫亦是脸色一变,要知道,这几个捕快的修为怎么也是副尉级,也就是说这头凶物的实力必定是在正尉级以上。

    而耿复在一惊之后又骤然一喜,若然能够拿下如此凶猛的凶物,那必定能够大出风头,他立刻指挥几个护卫左右包抄,吸引矿魇的注意力,这几个护卫虽然行动迅速,但却快不过矿魇,被其一挥臂,一甩尾,震得一个个倒飞出去。

    周泰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就连李剑亦是眉头深皱,持刀横在身前,以防止凶物朝这里冲来。

    在众文官看来,这些捕快和守卫那都是一个个修为不俗的角色,一跃能有丈高,一拳能开碑碎石,勇武无敌,不想在这凶物面前就象三岁小孩般根本没有抵抗力。

    耿复则是抓住机会,一跃落到矿魇腹侧,陡然一声大喝:“千刀一线!”

    他猛地挥动战刀,极速的一斩切中矿魇鳞甲,这千刀一线乃是他的绝学,集合千刀之力于刀刃之上,使其杀伤力到达极致,这样一刀斩出,就算是一般的百炼刀亦会被斩断,而凭借这一刀之威,耿复不知擒下了多少贼盗,就算在江湖上颇有薄名。

    在耿复看来,虽然矿魇全身覆盖鳞甲,但明显这腹部的鳞甲是薄弱处,如此一刀斩上,足够给它切出一条大口子。

    然而,刀刃触处,仅是斩入鳞甲毫厘,未曾伤到这凶物半分肌体。

    耿复大吃一惊,万万料不到这凶物的鳞甲竟然厚到这种地步,宛如千锤百炼过的钢铁一般,而一愣之时,矿魇已经一爪一扫来。

    他不得已朝后一退,尔后便见矿魇发出低沉如雷滚般的咆哮声,陡然高昂起头,大嘴一张。

    “快退,它要喷毒液!”沈辰一看不好,连忙大声喝叫。

    捕快护卫早被震飞出老远,此时刚站起来没多久,一个个心生畏惧,不知是进还是退,毕竟他们虽说也是练武之人,但平日里也不过是缉拿一些小毛贼为多,何曾面对过如此凶物,刚才不过仗着人多势多,而今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震飞了,岂敢再朝去进攻,只是耿复又在前面,身为下属理应帮忙。

    如今听到沈辰警示声,便连忙朝后飞退,耿复自也不敢对抗毒液,弹腿倒射。

    “吼——”

    一大蓬毒液从矿魇口中喷出,宛如喷泉似的,到达半空后更化为箭雨般朝着四面八方飙射,箭雨所到之处,地面迅速软化,诺大的郡府广场刹时间好似变成了一个池塘似的,地砖全面软化,风一吹,涟漪扩散。

    护卫们退得及时,一个个安全脱离了毒液范围外,唯有耿复迟了一步,刚落到侧屋前,一团毒液正中后背,他连忙将官袍一脱,朝着地下一扔,与此同时,沈辰突然间一步跃至他身边,抓起他右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猛地削去,一大块血肉离臂而出,鲜血直喷。

    “啊——你这小兔崽子!”

    耿复痛得勃然大怒,一掌便好着沈辰拍去,众官吏都大吃了一惊,不知沈辰为何突然对耿复下手,而耿复修为乃是堂堂的正尉级,如此含威出手,岂不一掌要了沈辰的小命。

    然而沈辰来得快,退得也快,一步后跃,便脱离了耿复的掌风,同时一声厉喝道:“耿大人还不快朝地上看看!”

    眼看沈辰竟如此轻松脱离耿复的一掌,李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少年有着不俗的修为,而待他听到这话,朝地上望去时,瞳孔骤然放大,大喝道:“快看,那肉竟变成了石头!”

    众官员望着地上,顿时大吃一惊,果然那块被削掉的肉已经完全石化,变成灰色的一块石头,落地时更裂成几块,再朝刚才沾上毒液,被耿复丢掉的衣袍望去,那衣服果然也已经石化。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必定是沈辰看到了耿复手臂上也沾了毒液,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若非他应变及时,后果只怕难以设想。

    “快看,这些雕窗木栏,竟然也都石化了!”此时有捕快也发现了广场周边建筑的异象,大叫出声,众人扭头一看,果如捕快所言,各种木制,植物,但凡沾到毒液的,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已化为了石头。

    众官员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一时间背冒冷汗,沈辰这时才道:“矿魇的毒液对矿石起到软化作用,同时又会把非矿石类的物质转化成石头。”

    “原来你早就知道,怎么现在才说出来!”耿复厉喝一声,双眼凶光毕露,虽然沈辰刚才救了他,但他一点都没有感激之情,反倒痛恨这小子重要的事情遮遮掩掩,害自己狼狈出丑。

    沈辰倒也不期望他感激自己,见他如此叱问,便淡淡答道:“我早说过它的毒液有着软化矿物的作用,虽然没有提在人身上作用不一样,但意思是差不多的,那毒液一旦沾上一点,便会迅速的在全身起上作用。”

    耿复一时语塞,更气得火冒三丈,少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说到底还是他太过卤莽,毕竟刚开始沈辰也提醒过他,那凶物厉害非常,他信心十足上去擒凶,结果反倒落得如此下场,虽然右臂穴位已经封住了,但是那一大块血肉足有二两重呀,要长回来不知多久时间。

    他恨得直挫牙,但一时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沈辰。

    周边的捕快们则都背上冒着冷汗,暗道幸而跑得快,否则被沾上一点岂不是小命尽去。

    “小心,那凶物盯上这里了!”李剑沉声道了句,一下子把众人从这争吵中拉回神来。

    果然,矿魇此时一手扶在吃剩的矿堆上,三只眼睛则紧紧盯着侧院中的众人。

    众官员顿时直道不好,这凶物若是扑上来,众人只怕连逃跑的功夫都没有,本来周泰还是有心在广场外布置上百兵马,以防万一,但耿复则觉得事情太过小题大作,说万一凶物没出现而搞得这样兴师动众,传出去怕惹人笑话,所以周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不想凶物真个出现,而且如此可怕,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一百官兵来了又如何,都不是对方一口毒液的对手啊。

    就在这时,沈辰朝着周泰拱拱手道:“大人勿急,草民早有准备,必可保大人安全!”

    见到少年如此说,而且神色镇定,周泰倒又觉得一时失态,不过他倒也未遮掩,而是擦了擦额上的汗,略略镇定后才道:“本官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凶物,倒是失了分寸,沈辰你有何法能够对付此物,快快道来。”

    沈辰微微一笑道:“其实方法很是简单,诸位大人请稍等片刻。”

    说罢,他便大步走出侧屋,李剑不由主动说道:“沈少爷若需要帮手,本官愿意从旁协助!”

    一个都尉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足显谦逊了,也让沈辰大生好感,他笑了笑道:“有劳李大人关心,眼下这情形草民一人就足够了。”

    说罢,他轻轻一跃,跳上屋顶,沿屋朝着广场东边赶去。

    矿魇见到有人出来,三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随着沈辰的移动而转移着视线。

    见到沈辰孤身一人出去,众官员倒都不由得捏了把冷汗,李剑则是微微颔首,颇为赞赏少年的胆色,更从他移挪跳跃间分辨出他一身修为。

    只是又不知道他要用何等方法来对付这凶物,不过,确实只有他对这矿魇熟悉,说不定知道这凶物的弱点。

    “大人,要不咱们趁着现在离开?这万一出了岔子,岂不……”耿复虽然手痛,但却没忘记讨好周泰。

    话还没完,周泰便不由瞪了他一眼,冷叱道:“你这是什么话,沈辰一个小孩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矿魇,我这坐郡守的却要为防不测悄悄溜走,这事情若传出去,本官还有什么颜面?”

    “大人,这丢脸是小,性命是大呀。”耿复苦声劝说道。

    周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叱道:“放肆,本官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岂能在这个时候退缩?要走,你先走就是!”

    危机关头,周泰显出一身胆色,于正和沈绪元都不由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自然,二人对于沈辰自然更有信心。

    而讨好不成,反被训斥,耿复是一脸难堪,他自然不敢溜走,只是远远盯着在屋顶上行进的沈辰,目光流露出汹涌杀机,希望这小子就这样死在矿魇的口下,方可一解今日之耻。

    片刻间,沈辰已经来到了广场东面的屋顶上,此时,矿魇也转过身来,它比起这屋子还要高出一头,磨盘大小的头颅上,三只巨眼死死盯着沈辰,长满利齿的大嘴中,喷吐出一团团无色之气,一兽一人,似乎顶尖高手的对决般,生死只在一刹。
正文 第十六章 斗胆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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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便见沈辰突然间将腰囊一解,朝着矿魇掷去,同时一声大喝:“给我退下!”

    少年之声宛如虎吼,响彻郡府内外,似乎整个广场也为之一震,尔那腰囊则毫无悬念的撞击在矿魇的头上,囊破,一大蓬铁锈顿时弥漫开来。

    “哈秋!”

    矿魇猛地打了个喷嚏,一大蓬毒液喷洒在地上,尔后它厌恶的瞪了沈辰一眼,一俯身将剩下的矿石一口吞进肚中,体型迅速减少,待缩小成小蛇状态之后,一头扎入地砖中,身体慢慢消失,直到不见了踪影。

    “铁锈!莫非那凶物果然讨厌铁锈?”李剑愣了愣,不由哑然失笑,本来他还在想着这少年究竟用何等方法对付凶物,不想最后竟是如此简单。

    待到沈辰回来后,耿复便不由讥讽道:“我道你有什么方法能够对付那凶物,原来只是将它赶跑!”

    沈辰未理会耿复的话,而是朝着周泰一拱手道:“这凶物并非简单,今日并未准备周全,所以只能驱之,还请大人体谅。”

    周泰倒是甚为理解,轻叹一声道:“说起来倒是本官的不是,若然本官一开始就相信你的话,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这凶物跑掉。”

    说话间,他轻轻瞥了耿复一眼,耿复便浑身打了个激灵,他一直在周泰耳边强调凶物不可能出现,多多少少也影响了他的判断,周泰显然因此有些许不悦。

    周泰沉吟一下,朝着李剑问道:“以李大人来看,这凶物有可能就是这盗事的始作俑者吗?”

    李剑正色答道:“下官以为,十有**是了。确实,下官也未曾朝这凶物方向想,它是追寻着洒在外面的银矿石碎末而来的,如今又目睹此兽的怪能,说它乃是这盗银的元凶也不奇怪。如此也怪不得一直调查不出来线索,原来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李剑对于自己的错误可谓坦然,周泰轻轻点头,目光落到耿复身上,努努嘴道:“耿大人你以为呢?”

    “这……这等奇事是人都料不到,下官查案可也是循规蹈矩,以理析理……”耿复支吾着,竭力为自己辩解,以证明他不是无能。

    周泰听得眉头直皱,颇有几分不耐烦了,觉得这耿复怎么越看越不顺眼,他终是摆摆手,制止他再说下去,然后朝着于正说道:“今次此事于大人你可是立了首功,若没有你带沈辰过来,只怕这件事情会继续恶化下去。”

    于正一脸谦逊的道:“下官不过是借花献佛,真正的功臣理应是沈家少爷呢。”

    周泰也不由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问道:“沈辰,你既然熟悉这凶物,那如今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见周泰对少年如此态度,耿复恨得狠狠挫牙,凶物的出现将他的推断满盘推到,本来一现的曙光一下子变了地狱,不止是被矿魇狼狈吓退,更连右臂也受了伤。

    他更恨沈辰故意没有提及毒液威力的事情,让他差点吃了大亏,因而怀恨在心。

    此时,沈辰微微一拱手道:“要对付这凶物,草民有两策,其一则即是驱之!”

    “驱之?”周泰略略思忖。

    只听沈辰继续道:“只要将城内街道翻新,下面铺以铁锈,这凶物闻到满城皆是这铁绣之味,自然厌恶而离去。”

    “那它这一走,可就返回山上了?”周泰问道。

    沈辰摇摇头道:“自然不是,根据史书上少有的记载,矿魇藏身在矿脉之下,此物食矿而生,一睡就是百年,因此很少出现在人类世界,而一旦出现,最开始,它们只是吞食金银之物,不过这东西生性残暴,所食并非只是金银,一旦尝到了人血,便会起屠戮之心,在历史记载上,便有着一头矿魇毁掉了几座城池的传说!”

    “这……这矿魇也太可怕了……”周泰脸色微微一变,但想想这凶物的能力确实惊人,说它能毁掉几座城,确也并非不可能。

    他便摆摆手道:“也就是说,我们即使将它赶跑了,它也会到别的郡县去做乱。这驱赶之法治标不治本,更劳命伤财,不可行之。”

    沈辰自是早料到周泰不会采取这策略,而下面的话才是他的重点所在,他微微拱手道:“其二,即是诛之!”

    周泰便道:“那你有何方法来诛杀这凶物?”

    沈辰回道:“在历史记载中,关于矿魇的资料本来就少,而多也是写它如何肆虐凶残,却没有一件成功杀死矿魇的记载。”

    这话说得周泰脸色一沉,于正忍不住问道:“用铁锈不成吗?”

    沈辰微微摇头道:“就如同我们人类,闻到臭味会避之,但臭味者并非致命之物,能够起到的杀伤力微乎其微,倘若那东西尝了人血,知道其中滋味,**大增之时,就算用铁锈也无法驱赶它了。”

    周泰皱起眉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有办法对付这矿魇?”

    沈辰正色答道:“草民只能根据史书记载进行推断,这种食矿之物其属性当和矿石相同,即喜食矿石,自怕火物,若能在地上铺油,尔后聚集弓箭手,远程以火箭袭之,或可取其性命。”

    周泰听得一喜,朝着李剑问道:“李大人以为如何?”

    李剑点头道:“以常理而论,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不过,这东西体型可大可小,想溜则溜,要想让它坐以待毙,只怕不简单。”

    沈辰微微一笑道:“矿魇体型确能可大可小,但这只是在它未曾吃饱的状态下。矿魇对于提炼出的金银之物消化速度极快,但对矿石却不一样,矿石内所含的各种元素可以大大减缓它的消化速度,诸位可曾发现,它在吃了十几吨银矿石,缩小回蛇形之后,其体型其实比起出现时大了一号。”

    周泰等人一回想,然后纷纷称是,确如沈辰所说,那矿魇溜走时,确实体型是大了一些。

    沈辰便说道:“矿魇缩小体型是将体内的组织极限压缩,而当它吃饱之后,这种缩小的能力也暂时会消失,而据史书记载,当它无法压缩身形的时候,便无法钻入地下。但这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当矿魇无法钻地的时候,它比起之前要凶残百倍!”

    周泰脸色又微微一变,昨日所见矿魇已堪称恐怖,若再凶猛百倍,那又是何等模样,他便道:“那若这火攻能起作用,又要将它困在何处呢?”

    李剑便道:“大人,我城北军营有一处古代留下的兽练场,或可使用。”

    “兽练场?”周泰不解道。

    李剑便答道:“那是古代修建起的一个四方形的场地,场地中间平坦,地势宽阔,四围则修建起高大的围墙,本是让士兵和野兽搏斗,以训练其战斗技巧的地方,因为年代久远,那种残酷的训练方法也和现今的士兵训练法大不一样,所以早以遗弃未用,但若那凶物被困在里面,一时半会儿定然是闯不出来的。”

    “竟然有这地方,听起来倒是能派上用场。”周泰点了点头。

    此时沈辰便一拱手道:“大人,为确保能够成功击杀凶物,草民有个斗胆的请求。”

    “什么请求?”周泰问道。

    沈辰神色一凝道:“对付凶物之战难免有所变数,若然不能一次性成功将其击杀,必成后患,到时候殃及百姓,所以为了确保能够击杀此凶物,请大人让关都尉和兵曹监两位大人暂时听候草民的命令!”

    这话一说,耿复便双目一瞪,大声怒斥道:“好个没大没小的娃儿,竟然敢提出如此要求,无官无品,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狂妄,要本大人听你的命令?想得美!”

    周泰微微蹙了下眉头,倒没想到沈辰提出如此意见,于正和沈绪元也有些意外,毕竟沈辰在之前没有表达过有这样的意思,不过于正倒是站在沈辰这一边,他拱拱手道:“大人,如今对这凶物最为了解的便是沈辰,唯他能够在战事有所变化的时候进行策略的调整,而且沈辰曾经指挥过两百县兵以妙策攻打下三寨,就连县尉袁铁也对其称赞有嘉,以下官看,他如此请求无可厚非。”

    周泰听得倒是点了点头,确实沈辰之前做出的功绩并非寻常少年所能做的,耿复一看这事不妙,他堂堂八曹监之一,岂肯听命这小娃儿的号令,情急之下,便叫道:“大人,以下官看,还是大都尉亲自出手为最上!”

    这一说,周泰眉头又是一皱,沈辰看在眼中,心里雪亮,这些年来,大都尉仗着兵权在手,从来不卖周泰面子,每每有需要呈报的时候,也仅仅是派副官过来了事,这景象颇有些象安世杰与袁铁,其实也是大地各方州郡县,文官和武官之间的写照,如果让大都尉出马,成功擒杀凶物,日后大都尉更会是威风一世,不会将周泰放在眼中。
正文 第十七章 暂掌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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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职权上来说,军方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应对文官无法应对的局面,诸如匪兵攻城及有重大灾难发生,这凶物若拥有造成浩劫的能力,自然由大都尉来进行处理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耿复为了打击沈辰而把这事情提出来,顿让周泰神色不佳,耿复身为他的直属,身为文官,理应站在文官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如今却偏偏把大都尉给扯了出来,这自然让周泰心生不悦,只是耿复忽略了这一点。

    沈辰看在眼里,暗道这耿复只怕为自己埋下杀机,不过这对于自己自是好事,这耿复一开始就看不惯自己,若他一直掌管兵曹监对自己自是不利,若然有机会将他踢掉,换上另一个官员上台,或对自己也有好处。

    至于说到大都尉这一边,却是一个契机。虽说大都尉干预此事实属正常,但大都尉在前不久刚好前往州府,随行的还有武都尉等人,虽然现在先行的兵马已经回来了,但大都尉本人尚未回来。

    大都尉此人性情骄横,以自己乃是文官子弟的身份,只怕他不会让自己插手此事,自然让周泰决定这件事情才对自己大有利处。

    他便大声说道:“大人,凶物由大都尉来处理自是上策,但如今大都尉归期未定,而这凶物已然被我们所激怒,若是拖延下去,恐怕酿成大祸,若是这样,不知耿大人可否担当得其这责任?”

    “这……”耿复倒是一愣。

    这话周泰则听得顺耳,一点头道:“不错,不是本官不想等大都尉回来处理这事情,实在是军情不能耽误,万一这凶物再次出现,对百姓动手,本官难辞其疚。”

    于正和沈绪元都连连称是,周泰又朝着李剑说道:“李大人你以为呢?”

    李剑倒是老实人,拱拱手道:“对付这凶物确实不能拖延下去,不过沈少爷,你认为集合我方人马可能击杀这凶物吗?”

    沈辰正色说道:“关都尉手下有四百人,兵曹监这边也差不多有四百人,集合起来便有八百之众,草民有信心能够击杀凶物!”

    耿复突而大声说道:“你说有信心就是有信心?万一你没能击杀这凶物呢?”

    沈辰横了他一眼,目光如锐利刀锋,耿复竟被他这一眼瞪得心头一寒,修为明明在这少年之上,但那股子寒意却是无主自生,以至于他都觉得伤口一下子更痛了起来。

    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耿大人可知草民若不讲这凶物之事说出来,对我也没有任何的损失,对我舅舅亦是如此,因为这凶物一旦吞食了足够数量的金银,自会游走它地。我之所以说出来,便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不能眼睁睁看着诸位大人蒙受上级责难。这对付凶物之事,我也大可交由李大人或者耿大人你来全权处理,但后果我很是清楚,尤其是耿大人你,堪称行事卤莽,刚才若非我提醒,只怕这些捕快护卫都得丢了性命!”

    一席话大义凛然,说得耿复面红耳赤,他为人卤莽之事其实众所周知,只是碍于他的身份,谁也不敢当着面说,如今沈辰一个小娃儿竟敢当面责难,他又怎能不怒,只是这话中有理有据,以至于耿复纵然又怒又躁,却一时间无可反驳。

    而见到耿复吃瘪,李剑则是大感快意,他和武都尉羽都尉等人不一样,其实对于文官并没有太大的偏见,只是因为耿复此人性情卤莽骄横,常常无理由的偏袒下属,纵然部下,这和要求部下严明律己的李剑全然不同,以至于兵曹监和关都尉两大机构之间矛盾重重。

    沈辰一拱手,大声说道:“草民既然请愿统领诛杀凶物之事,便自愿承担此事失败可能造成的后果!”

    见沈辰那一丝不苟的神色,周泰倒是颇有几分感慨,他和蔼一笑道:“正如沈辰你所说,你即未入仕途,这种事情本不该和你有何瓜葛,本官又岂会让你担责?本官身为本郡父母官,要有什么责任,也是本官来当才是。李大人,那就麻烦你暂时听命于沈辰如何?”

    李剑拱拱手道:“既是大人的命令,下官自当从命。”

    周泰又扫了耿复一眼,声音骤冷道:“耿大人,你呢?”

    “下官也自当从命。”耿复见到周泰都已经下了决定,哪敢再说什么,只得乖乖应声。

    沈辰又道:“除了这两大机构之外,还有其他机构可能需要配合,还请大人颁下手谕,让草民好从便行事。”

    周泰便让人拿来纸笔,写了一张手谕给他,尔后才起身离开,于正和沈绪元自也跟着走了,厅内便剩下沈辰几人。

    沈辰便先朝着耿复说道:“耿大人你受伤了,就先回去了,若有事情我会派人来吩咐一声。”

    “哼!”

    耿复重重一哼,扭头就走,身后几个捕快连忙快步跟上,一个个皆对沈辰是横眉冷眼,毫不惦记刚才的恩情。

    待到这一群人走后,李剑便冷哼了一声道:“好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要靠他们来维持郡府的治安,简直就是说笑。不过,沈少爷,这耿复小肚鸡肠,只怕到时候不会乖乖听从你的命令,更会因此记恨在心。”

    沈辰没多说什么,抬抬手道:“麻烦李大人带我去兽练场走一趟。”

    见沈辰如此镇定,李剑倒不由微微一笑,虽然接触短短,但感觉这少年确非普通人,他一边带着他朝外行,一边问道:“沈少爷的武功是由袁大人亲自传授的吧?”

    “正是。”沈辰点了点头,以李剑的眼力,能够辨别出自己有山海门的武学自不是什么难事,尔话一落下,他突有所想,好奇道:“莫非李大人竟认识袁大人?”

    李剑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沈少爷可知,我和袁大人乃是山海门同期的弟子,同时也是入这郡中军伍同一期的军士。”

    沈辰又惊又喜:“什么,李大人原来和袁大人是师兄弟关系?”

    李剑笑道:“袁大人算起年龄比我小一岁,我们常以兄弟相称,他性情爽快仗义,只可惜锋芒太露,当年才被牵涉进都尉案中,后来我升迁之后,一直想要将他重新调回郡中,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毕竟当年的都尉案牵涉太广,不少官员都遭了殃,大都尉颜面又损,严禁贬职的官员重新回郡。”

    沈辰便若有所思的说道:“也就是说,只要大都尉能开口,那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李剑点点头,却又说道:“不过要说服大都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沈辰便没在这话题上久聊,只要知道办法,那就等于开了个头,待出了郡守府,便见外面有一行士兵等候着,领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神色严谨,颇有几分威武之色。

    见到李剑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躬身叫了声大人,尔后又好奇的瞥了沈辰一眼。

    李剑便指着这青年说道:“他叫李动,是我的堂弟,也是山海门的弟子。”说罢,又朝着李动说道,“这位是沈辰,乃是金曹监副使沈大人的外甥。从现在开始你我都要听候沈少爷的安排,不得有所忤逆。”

    “是!”李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只是目光疑惑得很。

    旁边的一行士兵更是满头雾水,不知道都尉为何要听这沈家少爷的命令。

    尔后,众人便一行快马赶往城北军营外的兽练场,在路上,李剑才给李动说起凶物之事,李动等人都大吃一惊,听闻沈辰孤身驱走矿魇,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兽练场纵横两三百丈有余,内设石阶看台,因为荒废已久,周边围墙和地面都长满了杂草青苔。

    沈辰环视了一圈,说道:“这大小倒是足够将矿魇困在里面,不过,建筑年事已久,只怕不甚牢固。”

    李剑便道:“沈少爷别看这里距今多年,当年可也是困过十分凶猛的野兽,所以这里的砖石乃是精练过的精钢石,刀斧砍上千次亦难损分毫啊。”

    沈辰便问道:“那如今派人打造这种精钢石可否来得及?”

    李剑摇摇头道:“精练精钢石得之不易,百斤仅仅能够得出一斤而已,而且耗时耗力,工艺烦琐,现在要练的话根本不可能,只能问问大匠府那边,或有多年前的余存,二要问问郡守大人,让他查一查郡府库房中会否有余存,但纵然有,只怕也不多。”

    沈辰说道:“矿魇虽吃饱后失去了缩小入地的能力,但其毒液仍然能够软化矿物,软化的矿物很容易遭到破坏。那请李大人即刻派人前往大匠府和郡府,询问此事,若有精钢石,需全数调集过来,除此之外,有什么坚固的石材、钢铁之物都全运送到这里,并且要大匠府即刻召集工匠,将这里加厚十倍,加高五倍!”

    “加厚十倍,这里足成堡垒,加高五倍,宛如深井,沈少爷当真行事谨慎,这矿魇若是钻进来,怎么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李剑颔首称赞。
正文 第十八章 全力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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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却又道:“并非是简单的加厚和加高,在加高的地方还要铺设一条水道。”

    “铺设水道?”李剑不解道。

    沈辰便道:“以火攻来对付矿魇只是从常理上去分析,但火并不一定就是它的克星,所以还得有另外的准备。”

    李剑恍然大悟道:“是了,只要在这里建造一个蓄水的池子,暂时将其封闭住,再铺设水道进入兽练场,到时候一打开,这水自然就流进那兽练夯了……”

    说到这里,他又一愣,蹙眉说道:“不对呀,这样子水满到一定程度不就灌不进去了吗?”

    沈辰微微一笑道:“只要在附近建造一个水塔就好了。”

    “水塔?”李剑有些不解。

    “总之这件事情我会让工匠来处理。”沈辰并未在这话题上深入,毕竟这个时代,引水还停留在仅仅作为浇灌的用途上,若和李剑解释什么水压的问题,只怕他越听越糊涂,不如不说。

    接着,沈辰又吩咐了一些事情,李剑便不断传令下去。自然,沈辰也让他派人前往兵曹监通知耿复,除了少数留守城内维持治安的人马外,近八成的捕快全部召集到兽练场。

    士兵先行赶去兵曹监,传达命令,兵曹监的捕快连忙赶往耿府。

    耿复刚刚睡下没多久,便被下人吵醒,一听到事情原委,顿时大发雷霆,直骂沈辰这小子拿鸡毛当令箭,但骂归骂,他却不敢不听,只得集合人马,连夜赶往兽练场。

    待到耿复带着三百多捕快来到兽练场外的时候,兽练场外早有有士兵三百多人,外加大匠府赶来的工匠两百人。

    李剑训兵有素,众士兵得知如今要对付一头强大的凶物,一个个都兴致高昂,至于大匠府的来人,一个个窃窃私语,虽然不知道前方看台上少年是何身份,但是人家手持郡守大人的手谕,自然是不敢有任何违抗的意思。

    三百多捕快则是大多睡眼朦胧,刚从被窝里叫起来,一个个满脸不乐意,耿复更是摆着一张怒脸,连正眼都不看沈辰一下。

    沈辰站在高出地面足有三尺的看台上,扫过下方众人,士兵和工匠这边他自是不用担心,最怕就是捕快这边出些纰漏。

    这些捕快不同士兵,每日不需勤学苦练,多是闲差,若长个心眼还可以捞上不少油水,再加上耿复的纵容,这些捕快中真正干练者不过十之一二,而且他们和关都尉手下的士兵结怨已久,如今要在一起工作,自然也是矛盾重重。

    响鼓当用重锤,他便沉声说道:“今晚连夜将诸位召集至此,想来大多数人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首先,诸位请看我手上的手谕,此乃郡守大人亲令,从现在开始的几天之内,由我来临时掌管关都尉和兵曹监的人马,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李大人和耿大人都不得有半点违抗,否则按军纪律法处置,轻则罚以板刑,重则投入大牢,听候发落!”

    少年说话时运劲于声,话出时声声震耳,宛如响钟,明显是有着一身修为在,光是这一席话便让众人暗吃了一惊。

    场中修为达到副尉级以上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士卒的修为,直被这声音震得耳朵鼓涨。

    而沈辰话中的意思更是让人心头一颤,而少年神色严厉,目光如刀,那一身威武霸气浑然自露,让人不敢怀疑他所说的话。

    李剑和袁铁以兄弟相称,见到袁铁能够教出如此的弟子,自然很是欣慰,便很是配合的微微拱了拱手,映证着沈辰的权力,耿复见沈辰竟然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说着这种话,直是憋了一肚子气,但郡守手谕在人家手里,也由不得他反驳,若是沈辰一个状告到郡守那里,那就麻烦大了。

    他便忍着,想着等这几天时间过了,再找机会收拾这沈家小子。

    沈辰接着便说道:“这一年多来,两大机构都在调查无影盗贼之事,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并非人为,乃是一头凶物作祟,今晚在郡守府中,那凶物便曾现形,包括郡守大人在内,李大人和耿大人都是有目共睹,如今召集大家过来,便是为了将这头凶物引入兽练场将其困杀。”

    话一落下,捕快和工匠们都大吃了一惊,窃窃私语不停,士兵那边倒显得安静不少。

    “好了!”沈辰大喝一声,“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讨论这件事情,下面的话希望大家记清楚,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你们所做的事情关系到能否将凶物成功困杀,若是哪一方哪一个人的工作出了纰漏而导致凶兽因此脱逃,后果便要由这一方一力承担,无论官员还是小卒,全都依**罪,该入狱的入狱,该发配边疆的发配边疆。”

    少年小小年纪,说话斩钉截铁,一脸威煞之气,捕快们顿被震慑住,不敢出声。

    沈辰语气又缓和了一些,说道:“诸位都知道,为了这盗事,郡守大人亦没少操心,就连州府的大员都常过问此事,今次元凶浮出水面,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只要你们将我所吩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做好,我们齐心协力擒杀了这头凶物,我必定会将其中贡献卓越者直接上表给郡守大人,论功行赏,黄金白银,珠玉布匹,甚至是官位升迁,都不是不可能,甚至诸位的大名还可以传至州府大员的耳中!”

    这话说得众人顿时精神一振,无论是士兵还是捕快,一个个都眼中放光,确如沈辰所言,关于盗事影响之大,众人是再清楚不过的,若然真的能够完成这件大事,好好表现,而能够直接上表到郡守大人那里,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知道,尤其是文官升迁,不象士兵那样,冲锋陷阵,只要不怕死只要有能耐,就注定有升迁的机会,而文官除了个人能耐之外,这官场交际也是必不可少的学问,象捕快要升迁,多少得看捕头、兵曹监官员的意思,但如果直接由郡守下令,那就等于连越了几级。

    沈辰这先给大棒又给糖果的策略自然起了作用,人人都振奋得很,耿复见士气一下子振奋起来,就连自己的手下都一个个精神抖擞,不由又憋了一肚子气,但又不敢在明面上从中作梗,毕竟他也清楚事关重大,只是白白见着功劳被沈辰抢去,极不心甘。

    五天时间,四百军士和四百捕快一同联手,在沈辰的指挥下,由工匠带领运石、夯土,将兽练场加厚十倍,加高五倍。

    这工程量之浩大超乎想象,但由于众人都修炼武功,力气比起普通的工人大得多,所以进展也甚是神速。而除了对兽练场进行改造之外,水塔也在火速的修建中。

    作为储水的水塔,必须要修建得十分严实,防止有水渗漏,不过由于这只是暂时需要,并非做长久打算,所以只要能够在短时间内不渗水就足够了,因此在工艺上并不需要特别考究,而且为了取水方便更在旁边建造一个蓄水池。

    众人对于沈辰费心修建这水塔,而且铺设水道达至兽练场都是满心狐疑,不过沈辰既然下了命令,众人自然也不敢多问。

    而关于无影盗元凶乃是矿魇这凶物之事被当成机密封锁了起来,毕竟此事在还未处理完之前便泄露出去,必定人心惶惶,到时候满城风雨自然不好。

    五日时间,在上千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兽练场已经成为了一座小平顶山,加高的城墙上设有石梯,可供人迅速的爬升到城墙顶部,这样一来,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众人也可迅速逃离,不必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

    而兽练场内,在精练的精钢石上又铺了厚厚的几层地砖,以应对矿魇的软化能力,除此之外,整个兽练场内堆积着数百吨运送来的银矿石,而为了增加对矿魇的诱惑力,更夹杂着不少的金矿石,其换算成金银亦不是个小数目,足见周泰为了了结这件事情确也是下了本钱。

    当晚,在沈辰的命令下,再次进行了街道管制,大开城北大门,沿街铺洒矿石到达郡府中央广场。

    沈辰等人藏身在兽练场城墙之上,透过石窗俯瞰着犹如深井一般的兽练场底部,那里满是矿石,堆积成群,倒有几分象是矿魇巢的感觉。

    八百人分站兽练场四角,由于城墙上开凿了大量的窗户,因而号令很容易传递过去,八百人各有分工,有的人身边放着一桶桶的油脂,有的人身边则是干草布皮等各种易燃的杂物,有的则是负责投放火把,有的人则是手持长弓,身边放着一堆箭筒。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接近午夜,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兽练场底部,不知道那凶物什么时候便要出现。
正文 第十九章 火攻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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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李剑目力显然比沈辰更胜一筹,第一个发现了地面水纹的出现,沈辰立刻一抬右臂,四角八百人,早井然有序的分成各个小队,各有负责人,亦有专门传递号令的官员。

    这些人一见沈辰的手势,立刻小声传话下去,刹时间,本来紧张的气氛更凝重百倍,众兵士捕快一个个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尔后,便有人发现一条小蛇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乍一出现后,体型便迅速倍增,化为一头十数丈长的巨型凶物。

    李剑和耿复是早见过矿魇,只是如今再见,神色仍然不显轻松,如此凶物别说见上一次,就算十次八次,那心头仍然是砰砰狂跳。

    而众人士兵捕快们,任由着他们如何早有心理准备,待到亲眼目睹如此庞然大物时,一个个亦掩盖不住大变的脸色。

    矿魇现形之后,目光便紧紧盯在庞大的矿石堆上,尔后它有耸了耸鼻子,显然敏锐的察觉到这空气中夹杂着的异味,尔后一抬头朝着兽练场上方望来。

    视野所及之处,那一面墙的士兵们连忙把头后仰,避过矿魇的视线,沈辰等人因为身在矿魇的后方,所以倒不需要有所举动。

    沈辰并不担心矿魇因为感觉到人味而离开,这是早在郡府广场便证实过的事情,这兽练场围墙加高五倍之后,其和地面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在郡府广场时侧屋和矿堆的位置,更何况这矿魇本就贪吃,难得有这么多美食在这里,怎么也会离开。

    果然,矿魇只是抬了一下头,立刻开始吞食起来,伴随着“喀嚓喀嚓”的碎响声,数百吨矿石堆在迅速的减少着。

    众人看得不由面面相觑,这矿石是何等坚硬,这凶物竟然象吃糖果一样,连停都不停一下,虽然它有能够分泌出软化矿石的毒液,但如此快的吞食速度,足见其一嘴的咬合力是惊人的大,矿石都是如此,若是人,还不一口就咬成了渣。

    无论士兵还是捕快,一个个都紧张得背脊冒汗,这才知道沈辰为何如此严厉,不允许在筹备上出一点漏洞,那是因为一旦出了纰漏,只怕众人都会有性命危险。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众人敛声屏气,也渐渐的镇定了下来,空气中散发着矿魇喷出的腥臭味,耳朵里听着喀嚓喀嚓的脆响声。

    一直过了整整半个时辰之久,数百吨矿石吃得只剩下小半,而矿魇的肚子也明显的鼓涨了起来,尔后它突然间抬起头来,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然后额头上两只长长的尖角慢慢的缩小,直至不见踪影,而它中间的那只眼睛则慢慢闭上,然后躺在吃剩的矿石堆上,一副睡觉之态。

    虽然是睡觉,但是剩下的两只眼睛仍然瞪得浑圆,沈辰可不给它消化矿石的时间,大手猛地一挥,沉喝道:“投物!”

    话一落下,布皮干草之类的引火物纷纷从石窗投下,飘落的杂物落在兽练场和矿魇身上,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堆了厚厚一层,而如今行动自然也将矿魇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它昂头望着围墙上的众人,低声发出愠怒的咆哮声,显然因为被打扰而动怒。

    “泼油!”沈辰又是一声令下,众士兵便将一个个油桶用力的投了下去,尽可能的砸向矿魇,数百桶纷纷砸落,矿魇猛地挥手锋利的指尖将投到近处的油桶砸碎,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沾了一身的油。

    “放火!”沈辰大手一挥,众士兵搭弓射箭,一枚枚的火箭呼啸而出,刹时间,整个兽练场底部顿成一片火海。

    火把沾到矿魇身上,火势立刻蔓延起来,刹时间将矿魇全身包裹起来。

    众士兵顿时精神一振,想想这凶物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出一会儿功夫便要被烤熟,耿复眉头深皱,他既不想矿魇就这么轻易被解决,又不想它今日逃脱出去,无论哪一种对他都没有好处。

    “吼——”

    火海中的矿魇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大量的毒液宛如喷泉般从口中喷出,落到身上顿时将火焰扑灭。

    “投物,泼油,放火!”沈辰大喝一声,众士兵不敢怠慢,一部分人开始继续投掷,另一部分则匆匆赶到兽练场外,将杂草油桶之物源源不断的搬上来。

    随着投放的杂物和油脂越来越多,火势越见浓烈,而矿魇虽然屡屡喷出毒液将体表的火势扑灭,但那毒液在火势下也迅速的蒸发,而鳞片表面的油脂又立刻被点燃。

    不过短短时间,矿魇的鳞片已经烧得有些乌黑,而且看矿魇不停吼叫,显然这火焰对它亦造成相当的威胁,若事态如此发展下去,矿魇迟早会被烤熟。

    就在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之时,突见矿魇又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然后便见到一片片鳞甲衔接处分泌出大量的红色液体,这些液体一经出现便迅速的包裹着全身,令人大吃一惊的是,这些液体并没有在高温下蒸发掉,而是宛如水流般在矿魇体表上流动着,形成一个隔绝层。

    “不好,这毒液似乎有着防火的作用!”李剑说道。

    沈辰神色未曾变化,他继续大喊道:“别停,继续投掷,放火!”

    众士兵不敢有丝毫停顿,搬运的搬运,投物的投物,一个个忙碌不已,然后事实正如李剑所判断的,矿魇所分泌出来的红色毒液确实具备防火的效力,无论火势如何凶猛,温度如何高,都无法消除这毒液,而且这下方滚滚浓烟生出大量的一氧化碳,就连围墙上方的士兵们也被呛得不停咳嗽,但矿魇却丝毫不受影响。

    “果被我料中,火并非是矿魇的致命弱点,这凶物从远古时代繁衍至今,早就进化出了预防各种危险的可能能力。”沈辰淡淡说完,朝着李动说道,“你快去水塔那边通知,开闸放水!”

    李动迅速领命而去,李剑则是微微蹙了下眉头,不知道那水塔是否真能够将水灌入这兽练场中。

    很快的,李动便回来禀告,水塔已经开闸放水,尔后不久,便见到大量的河水从兽练场底部的水道汹涌的奔泻了出来,水到之处,火势自消。

    沈辰则沉声下令:“备箭、备铁锈、备石!”

    立刻有士兵又赶往兽练场外围将大量的石头和装满铁锈的木桶搬运上来,至于弓箭手更立刻换上长箭,严阵以待,等待沈辰下令。

    虽说军伍中中有专门的弓箭手组成羽都尉的兵力,但其实无论步兵还是其他兵种,射箭都是必修的一项,只是说命中率是否高罢了,而对付矿魇这么庞大的体型,就是闭上眼睛也能射到它。

    而且,沈辰挑选出来的弓箭手都是有一定的水准,臂力强,命中率也不错,而弓箭的箭头也是百练而成的精铁,李剑更是亲自上阵,以他的臂力,足可以一箭碎石。

    待到水流不断提升,很快就达到了两三丈高,而且水位还在不断的提升,众人本是对于这水流是否会倒回去而担心,但现在一看这情形,顿时暗暗惊喜,原来那水塔果真管作用,不枉费众人费心费力把它修建得如此牢固。

    见到众人没有再放火,矿魇体表的红色毒液也很快消失不见,而见到水位不断上升,它巨尾缠绕在矿石堆上,望着众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伴随着咆哮声,便是一大蓬一大蓬的毒液。

    幸亏矿魇距离众人的位置超过百丈,因此毒液堪堪能够抵达窗口,却无法喷射进来,所以众人倒是不至于要躲避。

    随着水位上升,很快就淹没了矿魇的尾部,众人紧盯着下方的情景,都暗暗希望这水是矿魇的致命之处。

    矿魇见到屡次喷毒都无法触及众人,目光越发凶厉,尔后突然它又突然发现了沈辰,咆哮声更如雷声滚滚,震耳欲聋,显然它可没有忘记沈辰对它投了铁绣这一件事情。

    它身体慢慢的盘绕起来,然后突地一弹,两手利爪朝着沈辰所站这方的墙壁插去。

    只不过,这墙壁可是精练的精钢石制成,它那爪子只是在上面留下了浅浅一道痕迹,尔后身体结结实实的和墙壁撞击在一起。

    冲击力之大,似乎整个兽练场也为之一晃,众人连忙稳住身形,这要是站不稳,一落下去保准没命。

    而待站稳脚,再透过窗口朝下一望,只见矿魇大口喷出一口无色毒液,用以软化精钢石,然而纵然如此,一爪抓上去,也仅仅只是嵌入一两个指节,根本无法上攀。

    尔后,矿魇又喷出红色毒液,这红色毒液的软化力量显然比起无色毒液更胜一筹,这一次,它的五指完全扎入墙壁上,尔后,慢慢的朝上爬来。

    众人大叫不好,按理说,它既然软化了这墙壁,一爪抓进去理应抓不牢才对,但偏偏这软化的砖石却能够承受它的重量,支撑着它朝上爬行。

    “看来这东西果然怕水,不过却没想到它竟然有能耐朝上爬。”李剑皱眉说道。

    除了它软化的能力外,其实矿魇体型庞大,两只手臂相对来手反倒不成比例,没想到臂力如此之强,毕竟它才刚刚吞下了上百吨的矿石,其体重可想而知。
正文 第二十章 最后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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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矿魇朝上爬,众人都隐隐有惊恐之色,沈辰神色却未有半点动摇,面对这情形,仍然是镇定自若,他大手一挥,沉喝道:“投石!”

    众士兵举起磨盘大小的石头,朝着下方飞砸而去,一块块石头都足有数百斤重,加上百丈高的高度,其冲击力可想而知,一面墙壁有两百多人,一大半同时朝下砸出石头,宛如山崩般可怕。

    不过,矿魇可是具备着软化矿石能力的毒液,张口一喷,沾上毒液的石头在软化作用下,撞击在矿魇身上时,冲击力已减少了不少,而且这东西皮坚肉厚,一轮石头砸下去,非但没有将它砸离墙壁,反倒惹得它声声怒吼,只有少数未被软化的石头在它的鳞甲上留下些许划痕。

    一块块大石砸落,并未阻碍矿魇的前进,它离兽练场底部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而水位上升的速度也比不上它,而且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赶来禀告,水塔已经有了渗水的现象,这也就意味着水位无法再上升。不过如今水位已经有三十多丈,足够淹没矿魇了。

    沈辰便命人关掉闸门,保持水位便可。

    而兽练场内,事态朝着劣势迅速的转化,矿魇稳步爬行,不断的喷吐毒液,纵然有士兵将石头瞄准它的脑袋,但凶物挥头一撞,便能够将石头给震飞出去。

    短短时间内,矿魇距离众人已经不过五十余丈,沈辰一抬臂,沉声下令:“撒铁锈!”

    众士兵抬起大桶,将铁锈朝着下方洒落,一闻到铁锈味,矿魇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不断打着喷嚏,每一声喷嚏下去,身体都要抖动一下,仿佛随时都要掉下去一般。

    众人都瞪大眼睛,希望它就这样一下掉下去。

    然而,矿魇的鳞甲缝隙又迅速的分泌了红色毒液,覆盖全身,铁锈一沾在上面,便被流动的毒液带离,从尾部集中掉落下去。

    “停!”

    沈辰大手一摆,众人立刻停下投放铁锈的动作,一个个呼吸急促,神色暗带慌张。

    而铁锈不再飘来,矿魇体表的毒液又慢慢消失不见,随着它爬行,距离众人已只有三十来丈。

    “对准眼睛,放箭!”沈辰大喝一声,一排排士兵立刻搭弓射箭,箭雨飚落而下,轮番上阵,几十支长箭至少有一大半都击中矿魇的眼睛,然而,它眼睛表层似乎有着无色的液体覆盖,箭支一碰上去便迅速的软化,直接便掉了下去,难以造成创伤。

    而且面对箭雨,矿魇并非坐以待毙,要么喷吐毒液,要么一甩脑袋,都足以将箭雨的效力降低到极点,就连李剑连续射了十箭,竟没有一箭伤到矿魇。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矿魇离众人越来越近,站在围墙上俯瞰着凶物时,已是心惊肉跳,如今凶物近在眼前,似乎再一探手就要攀上来。

    众人已紧张到了极点,胆小者更是双脚发颤,想要抽出兵器,却发现手臂似僵硬般,动都动不了一下。

    耿复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生退意,想想那夜对付凶物,拼尽全力的一刀都仅仅只是斩进鳞甲分毫,就算集合八百人合攻,正面对抗也根本不可能是这头凶物的对手,尤其是它喷吐的毒液会把人变成石人,他再想抢功却也不敢和这样的凶物对抗。

    火攻无用,水攻无用,投石无用,铁锈无用,箭支无用,五天筹备来的攻势完全处于无用之地,一切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眼看矿魇就要爬上来,李剑亦忍不住提醒道:“沈少爷,退吧!”

    如此情形,唯有退策,但可以想象的是,这矿魇已被激怒,一旦爬上来,必定追杀众人,以它的速度和攻力,八百人就算分散逃跑,能够幸存下来的人也只是少数。

    但纵然如此,逃跑仍然是现在唯一的对策,然而沈辰却并未下达撤退的命令,而是沉喝道:“打开水道,将蓄水放干!”

    李动愣了愣,但还是立刻赶往兽练场外,将另一处水闸打开,兽练场内的蓄水迅速的流走,露出底部的一片狼籍。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这矿魇都快爬上来了,将蓄水放干能够起到什么作用,而耿复终于压制不住心头的怯意,怒喝一声道:“你这小子简直疯了,现在还不撤退,本官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他这一喊得到不少捕快的赞同,在众人有优势的时候,自然大家都站在沈辰这一边,认为他的策略得当,然而如今生死关头,人性的弱点一下子暴露了出来,见到沈辰迟迟不下达撤退的命令,后果可想而知。

    众捕快都是萌发退意,跟着耿复迅速的便朝外奔逃而去,他这一动,其他三面围墙的捕快们也都匆匆逃跑,唯有四百士兵,一个个却是屹立如山,虽然他们表情紧张,心生恐惧,但如今主帅未曾下令,却是不动分毫。

    沈辰从怀中摸出盒子,暗叹了一声,盒子里所藏自然是金身果。

    金身果者,乃天地异物,服用之后一段时间内可令服用者的肉身化为道家金身,免疫一切形式的伤害,这本是拿来对付天陨异火,为自己消除死劫的重要物品,但如今这情形,要击杀矿魇却不得不服用这东西。

    服用金身果是沈辰早就想到的最后一招,所以早在这里布置前便将东西从慕容瑶那里取了回来,他很清楚服下金身果之后很可能就无法消除死劫,但纵然如此,这却是现在能够做的唯一选择。

    如果让矿魇活着出去,整个秋阳郡都会毁于一旦,后果难以想象,于公于私,于人情于亲情,都由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

    他打开盒子,将金身果吞入口中,果实一入口,顿时化为股股热能,刹时间遍布全身,每一股力量都雄浑得难以想象,仿佛将肉身的潜能完全发挥出来,似乎每个细胞都雀跃起来,让人有种止不住要战斗的快感。

    沈辰深吸了口气,把心一横,猛地朝前一跃,跳出窗口,朝着下方矿魇扑去!

    此时众人视线都在矿魇身上,并未发现他服用金身果的情形,而待见到他突然跳下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浑然失色,大吃一惊,李剑更是失声大叫道:“沈少爷,不可!”

    他想要伸手去抓,但已是晚了一步,沈辰已经跃落下去,直扑矿魇。

    这一声喊叫让几个正在逃跑的捕快扭过头去,正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几人不由大叫道:“沈少爷跳下去了!”

    这一喊,逃跑的捕快们都是大吃一惊,耿复听在耳中,更觉得自己判断是再明智不过,那小子竟是个疯子,居然亲自跳下去对付矿魇,岂不是自寻死路?

    眼看沈辰跳下来,矿魇张开大口,喷出一大团毒液,直朝着沈辰喷射过去。

    金身果的效果究竟是否如庄闲所说,是否只是夸张过后的奇闻异事,沈辰已经没有时间去分辨,人在空中,他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可能,一瞬间和毒液撞击在了一起。

    “哎……”

    李剑不由一脸惋惜,他本是觉得这后辈有勇有谋,值得扶持,但没想到沈辰如此卤莽,或是因为策略不成功而走了极端,如此送掉小命,实在可惜得很。

    他正待抬臂下令撤退之时,突然间只见毒液中渗透出寸寸金光,而后便见到沈辰从毒液中脱离出来,他瞳孔骤然间放大,不,不止是李剑,四百士兵一个个都眼珠子瞪得浑圆,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理应被毒液石化的沈辰竟然完好无损,依旧是活生生的人类!

    这情形让众人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因为随着矿魇不断的逼近,他喷吐出的毒液也不可避免的溅到窗口内,不少人衣服上都沾了毒液,仅仅沾上一滴,毒液扩散的速度和面积却是令人惊恐,令衣服变成石头。

    然而如今沈辰换过这么大一团毒液,竟然能够不受伤害,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沈辰并非卤莽,而是早有对策。

    见到沈辰竟没有被石化,矿魇显然也微微一愣,它虽然凶猛,但智力却明显不算太高,如此一愣之下,沈辰已经掉到它的头上。

    沈辰一落下,立刻弹身而起,右手化掌,朝着它脑袋正中的眼睛猛然刺去。

    闪烁着寸寸金光的右臂仿佛得到了神灵庇护,虽然矿魇的眼睛有着毒液层的保护,能够软化矿物,然而却无法软化沈辰的右臂。

    沈辰右臂上蓄积着全身的力量,如此猛戳之下,顿时透过毒液层,整只右臂都直接扎入了其眼睛。

    “蓬——”

    一声闷响,矿魇眼珠爆裂,它发出痛苦的哀号声,两只手臂本能的从墙壁上收回来,在头上猛地一拂。

    沈辰根本没有任何的躲避的可能,被这一臂挥砸得正着,骤然被撞飞出去,直接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朝着兽练场底部掉落。

    而同时,两只手臂离墙,矿魇庞大的身躯也立刻失去了支撑物,从墙壁上掉落下去。
正文 第一章 无敌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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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沈辰和矿魇同时朝兽练场底部掉去,众人直是大惊失色,担心之极,这里离底部的高度那是百丈之上,如此深的高度掉落下去,就算是李铁这样的修为者,也必定摔成肉酱。

    只是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无法对已经掉落的沈辰施救。

    时间不过一瞬,“砰——砰——”两声沉闷的巨响,矿魇和沈辰先后摔落在兽练场底部,一场人兽之战似乎就此终结,但气氛却凝重如铅石般,众士兵面露悲伤和敬佩。

    李剑直是一拳砸在窗台上,牙关崩得紧紧的,原来沈辰早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他身为沈辰师门前辈,修为比他更高,却让一个后辈来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终结这场战斗,内心的痛苦和内疚可想而知,更不知道该如何向袁铁和诸位大人交代。

    而这消息很快就传到耿复耳朵里,待耿复带着众捕快重回到兽练场顶部,看到趴在兽练场底部的矿魇和沈辰时,脸上掩饰不住一阵快意,他暗道这小子真够愚蠢,打不赢竟然采取这样的方式收场,这样他对自己已经不会产生任何威胁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间,只见矿魇身躯微微一抖,尔后慢慢的站起身来,它使劲摇晃着脑袋,尔后仰头望着众人,发出阵阵怒吼,再看它身上,虽然有不少的鳞甲在摔落中折裂,但似乎并无大碍,这家伙仅仅只是摔晕了而已!

    众人不由大吃一惊,谁能想到这凶物竟然如此经摔。

    矿魇迅速的爬动着,朝着墙壁吐出红色毒液,双手扎入,尔后竟又要朝上方爬来。

    人人脸色大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凶物才是,如今之策唯有撤退,而想想沈辰付出性命,却功败垂成,亦不由让人唏嘘,觉得太过可惜。

    而就在李剑欲下达撤退命令之时,突然间,有人惊叫道:“沈……沈少爷还活着!”

    众人连忙朝着底部望去,这一望一个个都吓了一大跳,只见沈辰正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尔后挺直腰杆的站立着,他神色冷静,看起来也并未受到多大的创伤。

    众人并不知道,沈辰其实也是摔晕了过去,待到醒来之后,惊喜的发现身体竟然毫发未伤,足见金身果的效用绝非虚言,而见到矿魇正朝上爬,他陡然一声大喝:“喂!”

    一声虎吼在兽练场内带着回声不断震荡,矿魇立刻转过头来,待发现沈辰还活着,立刻张嘴嘶叫,它虽未受多大伤,但瞎了一只眼睛,再加上这结结实实的一摔自然将它的怒火完全激发了出来。

    矿魇立刻落到地上,迅速的朝着沈辰游去,沈辰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地,朝着矿魇直冲而去。

    围墙之上,八百人上上下下,面面相觑,一时间全都懵了,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矿魇有着如此顽强的生存能力,虽然出乎预料,但它毕竟是远古凶物,有什么过人的能耐都不足为奇,然而沈辰仅仅是一个少年,虽然练武,但境界可想而知,然而他竟然也没有受伤,而且如今竟然直接朝着矿魇冲过去,分明就是要再作决斗。

    眼看少年冲来,矿魇大口喷吐出团团毒液,尔沈辰根本无视毒液的存在,径直的冲撞过去,每次穿破毒液之时,浑身便释放出寸寸金光,不过眨眼工夫,他便已经冲到了矿魇身前。

    矿魇勃然大怒,一爪便朝着沈辰扫了过来,以它庞大的体型和重量,这一扫之力无疑有数千斤之重,伴随爪子而来的,便是阵阵狂风般的呼啸声。

    沈辰并不和它硬碰,一跃身避过这一爪,落到它的身侧,尔后一声虎啸:“蛮角劲!”

    右拳如铁,金光四散,豁然轰砸在已有裂纹的鳞甲上,强横的拳劲充满煞气,豁然将鳞甲砸得粉碎!

    鳞甲裂落在地,足有几十枚碎片,众人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底生寒,耿复更是浑身一颤,他是最清楚矿魇鳞甲有多坚硬的人,当初全力一击施展千刀一线的绝学,也仅仅只是砍入其鳞甲毫厘,如今虽然矿魇的鳞甲有部分折裂的情况,但要想以一拳之威将其鳞甲震得粉碎,那这拳头必须比百炼刀还强硬百倍!

    沈辰大展神力,令八百人惊愕之极,而矿魇吃痛之下,猛地一尾扫来。

    巨尾这一扫之力足能裂山碎石,而且速度极快,加上巨尾的体积巨大,沈辰一时无法躲避,便双手猛地朝前一推,竟欲硬生生接下这一尾之力。

    巨尾毫无悬念的扫中沈辰,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沈辰如同炮弹一般直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墙壁上,那精练精钢石竟然也产生了道道裂纹,足见这冲击力之强。

    然而,沈辰双手朝后,猛地在墙壁上一按,骤然间弹射而出,高速朝着矿魇飚射而去,躲过它扫来的一爪,落到它身前,双拳同时朝前猛地轰砸,口中一声咆哮:“猛虎锤!”

    一声怒吼,浑身金光四射,拳劲轰中矿魇腹部,竟令矿魇庞大的肉躯微微一晃,更让它痛得张口大叫,身体突然前仰,便朝着沈辰碾去。

    沈辰一弹身,避过它的身体,而巨尾无声无息的突然扫来,再次将沈辰扫飞了出去,又再一次撞击在了精钢石墙壁上。

    这一扫之威比起刚才威力更大,似乎整个兽练场都为之一震,然而,沈辰就象打不死的金刚,脚一落地,弹身再次袭去。

    一人一兽之战,完全超越了常识和规则,硬碰硬,拳对拳,那是顶尖力量和力量的对抗,每一拳都开山破石,每一拳都惊天动地,每一拳都扣人心弦。

    耿复看得嘴唇颤抖,气息紊乱,他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所见的事实,这少年简直就是魔鬼化身,在矿魇一次次的攻击之下,本来该死了千百次,但他竟然连血都不吐一口,就那样一次次冲上去,打得矿魇阵阵叫痛。

    不可能,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耿复抓破头皮也想不通这其中因果,难道说这少年竟然强悍到如此程度,五天来所做的筹备,仅仅只不过是一个前奏,这小子才是最后的杀招。所以他看到火攻水攻不奏效的时候,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所以,他也根本不是扑上去和凶物同归于尽,一切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是何等可怕的心机,一切行事不露痕迹,谁也猜不到他竟会有这么一手后招,而他才不过仅仅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耿复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子寒意,一个人,若是仅仅智慧,或者仅仅有武功,都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相比起耿复的胡乱猜想和士兵们的连连震惊,李剑脸上亦挂着惊讶之色,他很清楚山海门的武功路子,绝对不可能让沈辰变得如此强悍,这只怕和他身上的金光有些关系,但由于他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矿魇身上,也并未看到沈辰服用金身果的情形,只是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沈辰跳下去之前,似乎视野里出现一道金光。

    但这金光究竟是何物,为何竟能让他免疫毒液的伤害,这更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蛮角劲!”

    “野牛开道!”

    “野牛冲刺!”

    “猛虎锤!”

    “狂虎出闸!”

    一声声沉喝,沈辰和矿魇展开生死对诀,而给予众人震撼的,并不止是沈辰发挥出来的强大战力,还有他将山海门招数淋漓尽致的展现,这更让众人尤其是士兵们有种发自内心的震惊。

    四百士兵中不少人都是由李剑传授山海门的武学,所以对于山海门牛虎熊三形六式是相当清楚的,纵然有的士兵在入军伍前已经入过其他门派,带武入伍,但亦目睹过李剑的传授,深知山海诀武学的强弱。

    然而,如今沈辰施展牛虎两形五式,其展现出来的威力之强大远远超过众人对山海门武学的了解,不止是士兵,就连李剑亦是暗暗惊讶。

    他多少推算得出来,沈辰认识袁铁仅仅三年,也就是说他修炼山海门的武学也不过三年,然而他如今施展的招数,更有种近乎接近于山海门武学本源精髓的感觉,那一招一式,一扑一收,招式挥洒自如,如行云流水,如此之自然。

    就好象这招数并非是沈辰后天所学,就象先天就拥有的技能一般,就好象他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真就是一头蛮牛,一只老虎,那野性在招式挥动间释放得淋漓尽致。

    矿魇纵然凶猛,纵然强大,但无论它如何攻击沈辰,竟无法伤到他分毫,无论它将沈辰派出去多少次,沈辰都能够迅速的跳起来,再次发动进攻。

    而沈辰每一次接近,便将矿魇的鳞甲震碎一片,而失去鳞甲保护,露出肌体之后,沈辰扑过去一拳轰上,砸得矿魇伤处血肉横飞,短短时间的战斗,矿魇全身伤处竟达百处以上,处处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正文 第二章 降服矿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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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疼痛让矿魇不停吼叫,发疯的冲击着沈辰,但无论它如何冲锋,沈辰就好似神灵化身,不死不伤,一拳拳打得矿魇号叫。

    渐渐的,这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的走了样,分明就成了沈辰一人的表演秀,沈辰所展现出来的绝对强大是任何人都无法匹及的,在众人想象中,就算是大都尉在这里,只怕都难以和矿魇抗衡,而众人所不知道的,则是这场战斗的隐患所在。

    金身果的效力并非是永久的,相反,其效力的时间并不长,战斗不过一柱香时间,沈辰已经察觉到了金身之力的衰退。

    一旦没有了金身之力,后果可想而知,不过,这一柱香时间的战斗,沈辰已经将矿魇的战斗方式了解得相当透彻。

    要知道,他这三年来可是和数以百计的山中猛兽战斗过,虽然其中最强者要属雾蟒,但其实除了雾蟒之外,还有着诸如赤虎之类的异兽,这些异兽尚未到达雾蟒这种级别的高度,但比起普通野兽来却厉害得多,而每一种野兽,都有着固定的攻击模式,而这恰恰也是它们最大的弱点所在。

    矿魇双爪扫来,锋利的爪子宛如刀刃,沈辰立刻一跃而起,避过其双爪,而如他所料一般,在矿魇双手攻击无效的情况下,它的尾巴立刻横扫而来,一般这种情况,沈辰都会被扫飞出去。

    其实沈辰并非每一次都没有方法躲避,他每一次硬生生承受矿魇的攻击便是为了给他造成自己无法躲避的错觉,而此时巨尾扫来,快接近他的时候,他猛地蓄力一沉,身体以极速一下子落地,巨尾顿时扫了个空。

    沈辰立刻一跃而起,踩着它粗大的尾巴一下子蹦到半空,尔后右掌猛握成拳,震天一声暴喝:“暴熊锥!”

    暴熊锥乃是山海诀三式中熊式的唯一一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沈辰三年修炼亦尚未将其掌握得熟练,但如今凭借着金身果的力量,冒险施展,也是想通过这一击将矿魇震杀。

    暴熊锥一出,沈辰全身的金身果力汇聚于右拳以上,以至于这一拳轰出之时,万道金光从拳头中释放而出,凝聚成一头庞大的金熊幻影。

    拳劲构造而成的幻影,其大小浓烈程度都和武者的修为有着直接的关系,而沈辰这一拳构造而成的幻影竟庞大得足有几十丈高,仿佛沈辰已化身成为巨熊。

    巨熊释放出的威煞之力直让八百人心生恐惧,竟有人承受不住这威压,双脚一软,瘫倒在地,而就算是李剑和耿复,亦清晰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气息,宛如刀锋片片,刮得脸生疼。

    强横,强横,强横得不可言喻!

    一拳之威,竟能夸张到如此程度,而金熊幻影一经出现,又在瞬间扭曲,浓缩成一把金光灿灿的尖锥,随着沈辰一拳轰出,迅疾的朝着矿魇受伤的眼睛钻去。

    矿魇中间的主眼本来就被沈辰戳瞎,正是它最为脆弱的地方,以沈辰这一锥之力若能够透过伤眼直接轰入其大脑,那矿魇必死无疑。

    无论时机,力量都完全站在沈辰这一边,可以说这一招致胜是十拿九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辰这一拳上,然而就在沈辰的拳头就要轰中矿魇伤眼的时候,矿魇突然间体型迅速缩小!

    众人豁然大吃一惊,矿魇瞬间从庞然大物缩小成了一头蟒蛇的体型,骤然间让沈辰这一拳落了空。

    沈辰落地,和矿魇距离不过几丈,所有人都敛声屏气,不知道事态又将发生何等转变,是否又会继续大战下去。

    沈辰一拳落空,心头暗道不好,金身果力在这一拳消耗之下所剩无几,若然矿魇发动进攻,只怕后果难测。

    而待他望向矿魇的时候,突然间发现,矿魇双眼中竟然闪现着恐惧之色,不止是眼神,就连它的身体竟然也在微微的抖动着。

    沈辰骤然间明白过来,矿魇是被刚才那一拳之力震慑住了,吓得缩小了体型,大战至此,它的确也消化了不少矿石,因此体型能够缩小也是情理之中。

    沈辰心头则砰然一动,萌生起一个大胆无比的念头,他朝前踏出一步。

    矿魇见到沈辰一动,目光中的恐惧之色更浓,身躯的颤抖更加猛烈,连喘气声都紊乱得很。

    沈辰便更加确信,果然这东西是畏惧自己了,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界的法则,无论这凶物有多强,当它明白自己比它更强的时候,便绝对不可能反抗。

    说起来,这东西虽然凶猛,但到现在尚未伤及过人命,虽然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为了避免它有朝一日荼毒生灵,杀它也未免不可,但若能够借此机会将它收服,那自己岂不有了一大帮手?

    就好象山豹站在自己这一边,和自己在山林里一同狩猎野兽一样,纳此物为宠,可谓如虎添翼。

    眼看着沈辰一步步朝着矿魇走去,而矿魇竟然未做出任何攻击的表示,城墙上数百人一时间都犯着嘀咕,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沈辰不进攻,只是这样慢步而行,拉近和凶物的距离,而凶物也一改之前的暴躁凶戾,一动不动。

    气氛顿时变得异常诡异起来,谁也不知道沈辰打的什么主意,谁也不知道事情将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或者,这一人一兽都在寻找时机,下一秒便将又是生死交锋。

    待到沈辰终于走到矿魇面前,距离不过丈余,蟒蛇体型的矿魇挺直的上身和沈辰差不多同样高度。

    尔后,沈辰便慢慢抬起右手,他右手每抬高一寸,矿魇的身体便抖动一下,而待到沈辰将手臂抬到矿魇头部高度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一人一兽就这样静止不动。

    “沈少爷该不会是想收服这头凶物吧?”李动突然说道。

    这话令众人猛地吃了一惊,乍想只下还真有这种可能。

    耿复脸色大变,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低沉的说道:“怎么可能,这凶物有毁城之能,更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年头,就凭这小子,能够降服得了它?只怕等会儿那凶物凶相毕露,一口咬上去!”

    李剑眉头一皱,虽然他为耿复的话而不悦,但这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就象赤虎这样的凶物都难以为人所驯服,更何况还是这头矿魇呢,沈辰如此想法,简直就是妇人之仁,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啊。

    此话如野火燎原般传开,顿让场中众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沈辰竟然打起这样异想天开的主意,而此时场中气氛已然凝重了极点,谁也不知道这头凶物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间发起进攻,而一旦沈辰被咬伤,天知道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众人又怎么可能想到,沈辰又岂会不知道这样做是铤而走险,却也是唯一可寻之法,因为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金身果的效力已经完全消失。

    但沈辰并没有因为力量的消失而有任何的怯意,他很清楚,凶物的直觉比起人类来说不知道明锐多少倍,一旦让它察觉到内心的丝毫犹豫,必定凶相毕露。

    所以,他心如磐石,有着绝不动摇的信念,那目光更是炯炯如火焰,锐利如锋芒,三年来修炼起来的气势排山倒海的朝着矿魇压去,要将这凶物死死的压制下去。

    而在这种压力之下,矿魇目光中的惊恐更甚,它生怕沈辰会一掌拍下,颤栗不安之极,在求生**的驱使下,它终于低下头颅,讨好似的,小心翼翼的将脑袋主动送到沈辰手下,明显的表达了臣服之意。

    目睹这景象,众人直是惊愕连连,耿复则是愣得发神,一时间脑袋里宛如糨糊似的,转不过弯来。

    他全然没有想到,在沈辰压倒性的力量下,这头凶物竟然真的臣服了下来,这也就意味着,日后沈辰便拥有了驱使这凶物的能耐,叫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一想到这里,耿复不由得打了寒颤,仿佛大冬天掉进冰窖里似的,双脚发软,若是再和沈辰对着干,指不定这小子指使这凶物半夜溜进自己房中,一口唾沫就能够让自己魂飞西天。

    兽练场底部,沈辰终是暗暗松了口气,伸手轻轻在它脑袋一拍,说道:“变小吧。”

    那矿魇似乎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体型迅速缩小,变成了一条小蛇模样。

    沈辰将系在腰间装杂物的小袋子打开,矿魇便乖乖的顺着他的腿爬上去,钻进了那小袋子里,尔后,沈辰便抬起头来,大声喊道:“李大人,麻烦放绳子下来!”

    李剑此时尚在震惊中,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连忙命人去拿来长绳,投放下去,而见到沈辰慢慢攀爬上来,他不由暗暗惊嘘,所谓艺高人胆大,沈辰的举动并非是铤而走险,并非是卤莽行径,而是他有着这样超然的实力,满盘尽在把握之中,只是众人未曾达到他那样的高度,所以看起来甚是危险,只是在沈辰自己而言,一切却早就注定。

    想想这几天,他虽然听候沈辰命令,但免不了以前辈自居,现在回想起来,不由多少有几分汗颜,惭愧之极。
正文 第三章 下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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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沈辰爬上围墙,落地之后,众士兵已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惊讶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极度的振奋,今生今时,能够有机会目睹如此惊人的场面,简直是一生之奇遇,毕生难忘。

    “沈少爷威武!”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众士兵便都高声大叫起来,一时声音震天,在众人眼中,沈辰便是挽救了灭城之灾的英雄啊,若非有他在,谁还能够如此完美的把这场危机收尾。

    那些之前因恐惧而逃跑的兵曹监官吏们则是一个个满脸羞愧,而惭愧之余,随之而来的则是恐慌,早在之前沈辰便声明过任何人都不能够违背他的命令,而沈辰未曾下达撤退的命令,众人便一哄而散,若他如此上表上去,只怕郡守会大发雷霆,这一点就连耿复都有几分提心吊胆。

    不过,沈辰现在并没有兴趣来处理这事情,他朝着李剑说道:“李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有急事需要去长天观一趟,若是郡守大人问起,便让他派人来长天观等消息。”

    说罢,他便立刻朝外行去,来到兽练场下,骑起小马驹,扬鞭策马,很快就没了踪影。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去长天观干什么,但想想长天观的道士们不仅精通武学,传闻更会法术,如此一想,更觉得这位沈少爷高深莫测。

    凶物即收,后事处理起来自然简单,只是对于沈辰而言,却是遭了灭顶之灾,经过这一番苦斗之后,体内的雾珠之气不但没有因为金身果力而有所削弱,反倒受到刺激而渐有强大之兆,如今金身果力消失,全身各处都出现隐隐刺痛之感,足见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此途生死难测,很可能一去不返,但沈辰也没有时间向舅舅和慕容瑶留下支言片语,因为他暗暗发誓,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够放弃,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怎能在如此青春年华时就丢掉性命。

    来到长天观,已是丑时,沈辰找到守夜的弟子,说有急事要找文海大师,那弟子倒未因为夜深而推辞,让沈辰稍等片刻,便立刻赶往道院住所。

    没过多久,便见到文海赶了过来,待沈辰给他说明了情况,文海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带着他赶往后山。

    沿路而行,来到了后山竹屋,文海便躬身大叫道:“晚辈有急事求见师叔!”

    话落下,便听竹屋里传来庄闲不悦的声音道:“哼,半夜三更来扰人清闲,文海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文海连忙说道:“晚辈不敢,实乃是有急事,沈少爷来了。”

    “唔,莫非他还真弄到了金身果?”庄闲的声音缓和了一些,然后笑声从竹屋中传来,“贫道果然没看错人,你这小子当真有点本事,竟然能够从吕刺风手中得来金身果,不易啊,当真不易。”

    文海却说道:“沈少爷的确弄到了金身果,不过已经服用过了。”

    “什么!”

    庄闲明显有些意外,话落后不久,他便从竹屋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朝沈辰呵斥道:“你这小子莫非不知道这金身果效力有限,提前服下很可能让你走不过这死劫一关!”

    沈辰微微躬身,无奈答道:“前辈见谅,晚辈实在是不得已才服用了金身果。”

    “哼,好个不得已,枉贫道往开一面,给你指点迷津,你竟然如此不懂得珍惜,真是气煞贫道!”庄闲冷着脸训斥着。

    文海则说道:“师叔有所不知,这其中有所内情,沈少爷是为了拯救秋阳郡百姓,这才无奈服下金身果的。”

    说罢,他便将沈辰所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庄闲听得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落在沈辰身上,尔后慢慢下滑,盯着挂在他腰上的小袋子,啧啧自语道:“怪不得刚才贫道就察觉到一股子浓烈的凶性,原来是这凶物散发出来的。贫道也曾听闻过这无影盗事一案,不想居然是头凶物作祟,当真希奇。”

    话到这里,他神色又缓和了一些,看着沈辰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倒有一副大义之心,明知道服用了金身果的后果,仍然用了它,这倒是让贫道意外得很。”

    文海连忙说道:“师叔,沈少爷为救百姓而甘愿自冒风险,如此大德当感天动地,希望师叔能够再施援手,解他死劫啊。”

    庄闲冷哼了一声道:“糊涂!你修行多年,莫非不知道解除死劫的困难?用掉了金身果,还能有什么其他方法!”

    “师叔有通天之学,莫非就真的想不出来另外的方法吗?”文海一脸焦急的询问着。

    庄闲仰望长空,良久之后才慢慢说道:“天下之道,殊途同归,方法者,即如签语,有上签中签与下签,金身果者,乃是解决你死劫中的上上签,你得而弃之,已将本身运气耗尽。不过看在你是为了拯救百姓性命做出这样的选择,或许会挣到几分天运也不一定。若然如此的话,倒是有另外一个方法或许可行,但此乃下下之签!”

    沈辰抱拳说道:“请大师明示,纵是下下之签,总归比坐以待毙要强上百倍!”

    见到沈辰一脸凛然,目光中毫无惧色,庄闲眼中闪过半分异彩,轻声一叹道:“虽有金身果相助,能够和矿魇这种级数的凶物战斗,更将它降服下来,你这小子当真有一颗无惧死亡之心,看来贫道是说什么也吓不倒你。也罢,既然为你指点了一次,那也不少这一次了。”

    他神色微微一正,说道:“服用金身果后,是为了能够更近距离的接触天陨异火,通过异火的火气透过你的身体将雾珠融化,若然没有金身果,要想渡过这死劫,这下下之法,便是吸纳异火之气入体,以气化珠!”

    “吸异火入体?”沈辰听得若有所思。

    文海却大吃一惊道:“这天陨异火乃天地异物,其火气亦是先天之气的一种,但是其蕴涵的能量强大无匹,要想纳如此之气入体,岂不是自寻死路?”

    庄闲淡淡说道:“天陨异火之气乃先天之气之火,你体内雾珠之气乃先天之气之雾,不过这种雾并非是火生之雾,而是水生之雾,因此火之气正可克之。不过,天火之气就算是贫道也不敢有纳为己用的贪念,十丈之外,普通人就算吸上一口,就象体内塞了个火炉,足以把内脏烤焦,而那还是异火之气所挥发出来的气息,真正的先天级的异火之气近在三丈之内!”

    沈辰不由轻嘘了口气,他当然清楚此事的难度,简直就和送死无疑,可偏偏这却是现在唯一的途径。

    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唯有拼死一试!

    沈辰便神色一凝,坚定的朝着庄闲一拱手道:“多谢大师点明方向,晚辈愿意一试!”

    见沈辰如此镇定,庄闲倒不由摇摇头道:“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勇敢,若你不选择这条路,雾珠的怨念就算侵蚀灵魂,让你变成邪物,贫道可让你毫无痛苦的上路,但若你选择这条路,只怕结局是烤成一块焦碳呐,其中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

    沈辰微微一笑,正色说道:“若不选择,晚辈只有死路一条,但若选择,前辈也说了,或许晚辈化解了秋阳郡之劫,会有几分所谓天运,那晚辈宁愿赌上一把,也绝不坐以待毙!”

    文海亦不由赞道:“沈少爷虽年纪轻轻,但真是好一番气魄,贫道相信你必能渡过这死劫之关。”

    庄闲神情淡淡,深知天陨异火威力的他显然没有文海那么盲目乐观,他说道:“既然你有所选择,那贫道自会为你打开禁地之门。不过在这之前,尚有两件事情需要安排一下。”

    “谨听大师吩咐。”沈辰答道。

    庄闲便道:“其一,你此番过去生死难测,看你来得匆忙,只怕没给家人留话。你可需要纸笔之物,写些东西,若有意外,贫道自可让人将书信送至你府上。”

    沈辰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大师体谅,不过,不必了。若然连这天陨异火的面都没见着,我就要考虑身后之事,那事情还未做,就已经输了一半,而且,我坚信此生不会就这样草草了事,绝不会被这死劫所难倒!”

    见沈辰目光坚定,庄闲倒是有几分希奇,这少年胆色当真过人,他便说道:“既然你不愿留书信,贫道自也遂你的意,第二件事情嘛,就是关于你降服的这头凶物,此物有着逆天之能,更有毁灭城池般强大的战力,你虽一时将它降服,但那是靠着金身果的力量,而此物凶性难灭,若然有朝一日不服你管教,再来伤人的话,恐成世间祸患。所以,无论你此行是生是死,贫道都想暂时封印住它的能力。”

    “封印它的能力?”沈辰微微思忖,他往开一面未杀矿魇,确是起了收服之心,但是如今仔细想想,这凶物的能耐确实非凡人所能及,尤其是那毒液之能简直如同神话一般,若然日后真个逆反,那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正文 第四章 天陨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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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闲说道:“贫道可以通过救治它的眼伤,渡入先天之气,封印住它喷吐毒液的能力,这样一来,这你有能力解开贫道所施的禁制之前,这头凶物都无法喷毒,这样一来,它对人世间的威胁就会减少大半,只是一头凶蛮之物罢了。而且,此物非凡人所能拥有,你若留它在身边,让它拥有十成的力量而不受约束,亦会惹来大劫。”

    沈辰暗道庄闲想得周到,更惊叹他修为之高,立刻回道:“全听大师之言。”

    庄闲便道:“如此,就跟贫道来吧。”

    说罢,庄闲便带着沈辰朝来路而去,未过多久,便来到了西院之地,穿过西院的山门,便来到了一座另一座院馆之前,这里有道徒守在门前,见到文海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待知道来人竟是庄闲时,众道徒连忙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抬起。

    有庄闲的身份在,一路畅通无阻,穿过这院馆,便来到通往另一方后山的小径前。

    小径外立有石碑,上写“天火禁地”二字,而在石碑下盘坐着两个老道,见到庄闲来了,连忙起声叫了声师叔,足见二人辈份竟是和文海相同,也可见道观对于这禁地的重视程度了。

    庄闲没和两个老道说话,只是朝着沈辰说道:“先把那凶物交给我吧。”

    沈辰便解开腰袋,矿魇立刻从里面冒出头来,它成为小蛇状态时,本来只露出中间那只独眼,不过独眼被沈辰戳瞎,如今便睁开了左侧的眼睛。

    沈辰将它抓手中,说道:“我有要事要去办,这位大师会帮你治疗眼睛,你就暂时待在他身边,一定要乖乖听话才行。”

    矿魇似懂人言,微微点头,沈辰便将它放在地上,它自动的朝着庄闲游了过去,呆在他脚边。

    然后沈辰朝着庄闲一拜,大步朝小径石道走去。

    两个老道见少年赶往禁地,一时间面露疑惑,不过碍于庄闲的身份,他们自然不敢提出疑问。

    沈辰大步流星的沿道而行,渐渐的,便感觉气温渐渐升高,这春夜虽不算冷,但偶尔也有几分凉意,但如今却如同到了夏天,就算穿着一件薄衫,背上也在冒汗。

    后山的植物则生长得极为旺盛,象是早早步入了夏日一般,更有一些植物不合时节的绽放着花朵,这禁地之内和禁地之完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工夫,前方道路一转,豁然出现了一间道院,院子大门紧闭,看得出来已是很久没有人到过这里。

    沈辰慢慢走过去,一手将大门推开,顿时一股炽热的气浪从院子里扑面涌来,一时间让沈辰的视野都在瞬间模糊掉了。

    待沈辰恢复视力,朝内望去,只见院子里一条大道延伸而入,通向里面的大殿,大殿背后便是一座山颠石壁,石壁上竟还有着几条足有十丈长的裂纹。

    可想而知,当年那陨石从天而降,将这山颠破坏了一大半,生生造就了一片百丈高的峭壁,而这大殿之内必定便是陨石藏身之地。

    走进院中,温如酷夏,暑气蒸腾,呼吸一口,那热气就直朝胸腔里撞,浑身毛孔张开,汗液直流,沈辰大吸了一口气,几步赶到大殿前,将殿门推开。

    推开殿门,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炽热气浪排山倒海的的冲撞出来,沈辰竟稳不住脚,朝后退了一大步。

    大殿之内空空荡荡,唯有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更有着一条雕琢而成的石阶通往深处,而殿内火气之浓密,就好象是一个大熔炉般,那滚滚热气不断的从坑洞里冒出来,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外喷涌着。

    空气几乎被排挤得所剩无几,连呼吸都相当困难,而且一口气吸进去,根本就好象在吞火似的,喉咙和气管都发烫,但倒不至于无法忍受。

    待沈辰走到坑洞前,朝下方一望,坑洞倒不深,不过几丈的高度,只是坑底十分宽阔,在居中的位置,豁然有着一块丈高的大陨石。

    陨石呈赤红色,表面凹凸不平,通体由内至外的冒着寸寸火光,在陨石外三丈以内的地方形成浓烈的火焰,尔在三丈之外,则是腾腾的火气。

    这陨石显然是天外异物,一般的陨石无非就是铁陨石石陨石之类,象这种几百年时间都处于燃烧状态的东西,是在现世社会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沿着石阶,沈辰慢慢朝着坑洞走下去,每走一步,他都长长的吸一口气,如此是为了适应火气给予体内的冲击,因为每朝前走一步,每接近陨石半尺,这里的温度就高上一分。

    如果屏住呼吸,一路朝前走,尔后吸上一口气,气管必定适应不了突然增加的温度而被烧伤。

    同时,沈辰也开始运行起九宫御巽诀,以减少火气入体对于内脏器官尤其是气管的灼伤。

    普通人能够走到大殿门前已是冒着生命危险,若是停留半刻,便难保性命,纵然是有修为的武者,贸然涉足石阶之地也伴随相当的危险。

    对气系一脉的武者而言,要应对这种情况尚要稍微有利一些,毕竟那体内一口先天之气是练内而外,因此其内脏和软组织的防御力比起锻炼肌体力量的力系武者都要强上不少。

    不过,沈辰虽然是力系武者,但九宫御巽诀独特的疗伤能力使得他抵抗火气侵袭的程度比起气系武者而言丝毫不弱。

    而且,越朝前走,身体里那隐隐的刺痛感便在明显的减弱,可见这天陨异火确实拥有着震慑雾珠的能力。

    不久之后,沈辰终于一步来到坑洞底部,此时距离陨石十丈之遥,按照庄闲的话来讲,这个距离对于沈辰的修为来说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但是要想吸纳先天之火气,距离却必须近到三丈,而三丈之距是修为达至庄闲这种境界才可能涉足的地方。

    这坑底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熔炉,腾腾火气构造而成的庞大气场宛如大山压顶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就算面对矿魇,沈辰也感受不到如此强大的气压,不过,他毫不犹豫,一步朝前踏出。

    只这一步,顿时衣衫一角“嗤”的一声响,居然着起火来。

    沈辰连忙将外袍内衣通通脱掉,待扔到地上时,早已汗湿的衣袍已转瞬间被火焰包裹,化为一堆尘埃。

    沈辰就这样赤身**的站着,光脚踩在这坑上,宛如踩在火烧的铁板上一般,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真切的烫痛感挑动着每一根神经。

    沈辰闭上眼睛,平稳的呼吸着,暗运心法,一口先天之气顿时分散开来,遍布在皮肤表层和内脏周围。

    一般来说,在还未领悟到气系合一之道前,力系武者就算修炼先天之气,也只是作为仅仅的辅助,因而至少十年,先天之气才会有所小成,而短短三年时间,先天之气的成长相当有限。

    不过,沈辰这三年来没少在疗伤池中待过,那疗伤池乃是经由孤香草而生成之物,因而在其中修炼先天之气可谓大补,因此沈辰的先天之气已远远超过同级普通力系武者三年所习的成长。

    因此,纵然是将气息如此分散,先天之气仍然能够起到一定的治愈作用。

    皮肤表层纵然有几分灼热,在九宫御巽诀的治疗下,如此一来,本来滚烫的感觉被减弱了许多。

    沈辰便一步朝前走去,眼前便仿佛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壁,一步走过去,身体的移动缓慢得让人难以置信,就好象慢镜头般,身体在一毫一毫的移动着。

    而每一毫厘的移动,火气所产生的杀伤力都在呈十倍增长,一步落地下去,刚刚减弱下去的滚烫感又刹时间遍布全身,仿佛身体随时都会着火似的,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毛孔中渗透出来,在皮肤上流动几下,便在火气的高温下蒸发不见。

    皮肤表层尚且如此,体内更加糟糕,沉闷的环境迫使着沈辰必须大口的呼吸来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行,以他的修为就算闭气也支持不了多久,而那一口呼吸进去,火气便直朝着体内喷涌,口腔、气管在高温下已被灼烧得麻木。

    但沈辰无法就此停下来,他很清楚,机会只有一次,而自己的体能也相当有限,绝对不能够就此放弃。

    一步步,沈辰咬紧牙关,朝着前方走去,火温的灼热终于不再只是虚象,他的皮肤开始小面积被烧伤,而口腔之内更是如此,纵然有先天之气保护着,但沈辰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如今就好象纵身落入火堆中一般,火焰烧身,他又非金刚之体,岂能安然无恙。

    疼痛宛如万针刺心,宛如刀割肌体,又好似一只只蚂蚁在身体内外爬动,极度的痛苦和麻痒遍布全身,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扣抓身体,似乎把一层层皮肉给扯烂才会让减轻这种痛苦。

    九宫御巽诀的治愈能力已经到达极限,治愈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烧伤扩散的速度,而此时,沈辰距离天陨异火尚有足足八丈!
正文 第五章 心法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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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表层的烧伤疼痛难忍,而不少被烧伤的部位开始露出真皮和皮下组织,痛感更百倍加剧,喉咙处的烧伤更好似着了火似的,好似整个脖子都已经不属于自己,而那火气更是直朝着体内蔓延,胸腔中都已经有种要烧熔的错觉。

    极限的痛苦让沈辰身上每一根神经都更加敏感,每一寸肌肤都在传递着疼痛,再往前走已是不可能,因为身体都已经不听使唤,无论大脑如何的清醒,却无法阻止生理上的反应,肌体不断的颤抖中,只消在这里在待上一会儿,火气就会顺着表皮径直渗透,到达真皮、皮下组织,接着便是肌肉组织和骨骼!

    果如庄闲所言,这乃是下下之策,乃是自寻死途,才八丈距离已经疼痛得无法忍受,纵然沈辰如何咬紧牙关,那嘴唇却是止不住剧烈颤抖,而头发早已烤卷烤焦。

    这是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现在退去,一旦脱离了天陨异火的范围,雾珠又会继续扩散。

    而且,随着雾珠扩散,它对自己的影响会越来越大,所以绝不能够给它反噬的机会。

    不过,雾珠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尚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沈辰终是朝后退了一步,一步退回,烧伤面积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下来,九宫御巽诀开始迅速发挥作用,修补体表体外的伤势。

    高温烘烤下,沈辰的体能在急速的减少着,在这里若多待一阵,随着水分蒸发,迟早抵抗不住,所以,必须在体能达到极限之前,想到前进的方法。

    沈辰紧紧盯着那一方陨石,大脑迅速的转动着,时间每过一秒,能够生还的机会就减弱一分,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够分神,若然脑袋都去想着亲人,想着慕容瑶,那便是离死不远。

    突然间,沈辰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回想起庄闲之前所说的一段话来。

    先天之气是有属性之分,以人而言,根据人体质和修炼的功法不同,先天之气的属性是大不相同,不同属性的先天之气亦有着不同的特性。

    天陨异火乃先天之气之火,而雾珠乃水生之雾,所以天陨异火乃是这水生之雾的克星。

    九宫御巽诀乃是体会风之力而达到治愈伤势的目的,三年修炼下来,自己的先天之气也随着修炼而拥有了风的特性。

    若然,将九宫御巽诀的风之力进行改变,并不仅仅只是用于治愈,而是作为一种防御形式存在,那风力环绕全身,便可以达到驱逐火力的目的!

    但是,任何一种功法的存在都是创造者耗费多年甚至几十年心血而成之物,要改变它的效力谈何容易。

    但此时,沈辰又陡然想起一件自己未曾注意到的事情来,当初李乘风传授给自己九宫御巽诀的时候,说此诀的根本乃是驾御风之力,莫非这竟意味着九宫御巽诀本身就并不仅仅只是治愈的功法,所谓治疗仅仅只是其一部分的能力。

    若然真是这样,那自己所解读的九宫御巽诀仅仅只是它真正奥妙的皮毛罢了。

    如此关键时刻,沈辰的大脑处于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各种以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纷纷浮现出来,认真思索之后,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九宫御巽诀的心法。

    百字心法,在三年前开启了沈辰的习武之路,三年过去,早已熟烂于心。

    心法当年由李乘风亲自解读,一字一句的解释都被沈辰牢记,日夜琢磨,才有所悟,按理说三年时间已经深入精髓,把这百字心法的奥妙已了解了个透彻,但如今再细细读来,这一个个文字背后似乎另有玄机般,令人若有所思,嚼来百般滋味。

    沈辰非但没有因此而疑惑,反倒大喜过望,果然九宫御巽诀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是了,李乘风乃前辈高人,高深莫测之极,他所传之心法若是三年时间便能修炼个透彻,反倒有些不合常理。

    沈辰立刻冷静下来,开始重新解读这心法。

    既是重新解读,自要抛去李乘风原本的传授,用三年来所学所悟来重新分析,这自然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毕竟对九宫御巽诀的了解已是根深蒂固,要想推翻重来而不受其影响,需要绝高的自制力和判断力。

    但沈辰天资过人,闭目一阵凝思,竟真个将原本对这心法的了悟屏蔽开来,就好象是第一次接触到这心法似的。

    随着不断咀嚼字句,沈辰渐渐解读出了这心法中从未察觉到的玄妙之处。

    与此同时,沈辰的体能也在迅速的消耗着,时间每过一分,距离沈辰能够承受的体能极限也就越近,留给沈辰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但此时,沈辰已经进入到了忘我之境,时间、空间、肉身、处境这些杂念早已完全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脑海中那一个个字符不断的扩散,不断的牵引着沈辰朝着奥妙深处前进。

    然后,猛地,隐藏在这百字心法背后的另一扇大门慢慢敞开,将沈辰带入另一番更加深奥,更加玄妙的天地中。

    沈辰在步入大门之后的刹那,脑海里豁然一阵顿悟,一下子明白了九宫御巽诀的真正奥妙所在。

    所谓治愈之力其实不过是对百字心法字面上的解读,但饶是如此,这解读也并非普通人就能够完全了解的,若非当初有李乘风解读,只怕沈辰亦要耗费相当时间才能够入门。

    而九宫御巽诀真正的奥妙却藏身在这百字之后,需得将百字心法打乱重组,从而才能够构造出通往奥妙大门的钥匙。

    要达到这一步,就必须对百字心法有着足够深入的了解,也幸亏沈辰这三年来从未懈怠,因此才终有机会解读到这背后的奥妙。

    原来,九宫御巽诀的心法果然是驾御风力之学,不仅仅只是治愈能力,还包括攻击和防御手法。

    而其心法更分为九重之多,拿治愈之力来说,如今沈辰所达到的境界仅仅只是第二重,这不由得让沈辰暗暗吃惊,第二重的治愈能力就已经如此强大,刚刚在八丈距离的烧伤,后退一步,短短时间内便能够治愈,虽然表皮的创伤未曾完全愈合,但都已经结疤,如果修炼到第九重的境界,那岂不是不死之身?无论伤得多重,只怕一瞬就能够完全愈合,光是想想也觉得恐怖得很。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治愈之力其实和金身果根本就有些类似,金身果只是说把防御遍布全身,成为金刚之体,而治愈之力若然能够达到瞬间愈合伤势的境界,那也和金刚之体没什么区别了。

    只不过,现在才了解到这心法有九重之多,要想提升治愈之力的等级,在时间上已经不够了。

    至于攻击和防御的能力,却如同一盏明灯,让沈辰大升希望。

    本来,就象沈辰所学的山海门武功一样,首先是要有心法山海诀作为基础,尔后以山海门的三式六招发挥出来,才能够产生足够大的威力。

    不过,就算没有三式六招,光凭山海门的心法,仍然能够使肉身拥有一定的防御力。

    如此同理,有心法在,要想将先天之气转化成为防御力量便是大有可行之道。

    治愈之力,重在迅疾、柔和,而防御之道,则宛如飓风重重,通过改变先天之气的构造,在体表筑成强大的风盾。

    沈辰一领悟到心法的奥妙所在,立刻开始改变体内先天之气,在强大意念的操纵下,先天之气被分化成一缕缕的气劲,移动到体表之上,尔后沈辰催动心法,气劲迅速的环绕周身旋转,在风力缓缓旋转之下,果然沾在体表的火气有逐渐被吹动之象。

    此时沈辰的体能消耗得已经相当巨大,但他硬凭着意志力,摸索着运行风盾的窍门所在,不过须臾,风力的操纵渐入佳境,随着沈辰双臂猛一运劲,一个完美的风盾豁然成形。

    无形的风力宛如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沈辰裹在其间,虽然其厚度不过毫厘,却成为了皮肤和火力的隔绝层,沸腾的火力袭来,便被风力所带动,在距离皮肤寸余之外游动着,虽然皮肤仍然能够感觉到高温,但这种温度却无法再对皮肤造成伤害。

    待沈辰能熟练运行这一重风盾之后,终于再次迈步,朝前走去,这一次沈辰信心十足,在风盾的防御之下,火气被隔绝开来,肉身暂时不会受到灼伤,但高温的作用下,沈辰所承受的压力并未减少多少。

    随着一步步朝前走去,风盾也处在极限的压力之下,而沈辰若是体能支撑不住,或者意志上有一丝的放松,风盾崩散,就等于直接跳入了火坑,必死无疑。

    毕竟,只有庄闲这样的强者,才能够进入三丈之地并且全身而退,沈辰如今已是孤注一掷,若无法成功化解雾珠,唯有死路一条。

    一丈丈,沈辰毅然前行,目光之坚定不带一丝犹豫,十几步下来,终于抵达了距离陨石三丈之地。

    而这时,考验才真正开始,三丈之外的火气都是陨石先天之气所挥发出来的气息罢了,而真正的先天之火,其力量之强大难以估量。
正文 第六章 异火入体渡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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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陨石宛如一头凶物般近在眼前,三丈之地就象有一条分明的界限,三丈之外虽有浓郁火气,但火气是无形而不可见,只是高温之下生成强烈的气浪,紧密得宛如一重重城墙般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三丈之内,则是肉眼可见的火焰,每一股都是来自陨石之内的先天之气,这天外之物拥有着庞大无比的能量,站到如此近的距离,沈辰就好象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生死只在一线,而雾珠在这力量之下也早已蛰伏,完全感应不到丁点动静。

    沈辰双脚微微分开,收肘于腰间,全身浑然一体,宛如磐石,尔后张口猛地一吸,一团火焰顿时涌入口中。

    先天之火入喉,宛如炽热洪流疯涌而入,只在这火气和喉咙接触的刹那,喉咙的皮肤组织已在瞬间被烧伤,火焰过处,就好象吞进了一根烧红的铁棒,疼痛难忍,更要命的是,这火焰宛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是顺着气管而行,它一入体内,顿时分散开来,化为无数股小火,刹时间充斥于胸腔之内。

    火焰所在,经脉寸断,连骨头都好似放进火里烤着似的,之前所承受的痛苦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没有任何的可比性,纵然沈辰这样坚强的人亦在一瞬间差点晕倒不过。

    不过,再如何痛苦,沈辰亦是奋力坚守着哪怕一丝清醒的意识,他再清楚不过,一旦晕道,便必死无疑。

    他凭着强硬的意志力催动体内存留的先天之气,迅速施展九宫御巽诀修补伤势,只是火焰肆虐,体内好似无数个窟窿,补上一个又出现另一个。

    而就在火焰入体后不久,似乎突然发现了雾珠所在,无数股火焰便宛如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朝腹腔而去,直指雾珠。

    雾珠似乎感应到威胁所在,剧烈的晃动起来,这一晃动,就好象有人在用力的扯动肠子,随时就会扯断似的,痛得沈辰全身肌肉绷紧,股股青筋直冒,身体都不由得微微弓起。

    随着火焰距离雾珠越来越近,雾珠在威胁之下,骤然间释放出大量的先天之气,和火焰冲撞在了一起。

    两股气息撞击的瞬间,沈辰身体如遭雷击,剧烈的一震,双脚不由得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风盾亦有溃散之象。

    沈辰连忙聚合风盾,才不至于被火气侵入,但细察体内,情形不仅不容乐观,而且大大出乎沈辰的预料。

    天陨异火乃是邪物克星,有天然压制雾珠邪念的能力,在沈辰想来,只要引天火入体,自可压制雾珠,令其消融。

    然而,体内却在短短时间成为了天陨异火和雾珠的战场,这场战争似乎哪一方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反倒是势均力敌,你攻过来,我打过去,仿佛两头凶物展开了拉锯战。

    细想之下其实道理浅显,沈辰所吸入的异火仅仅只是一股,而雾珠则是足足两颗,其所蕴涵的能量超乎想象,因此异火纵然有克制邪物之力,因为能量不算强大,所以也无法令雾珠消融。

    摆在沈辰面前的又是一个难题,要么再吸入一口异火,但是异火的能量本身就强大无比,刚才一路入体对肉身造成的破坏尚未修补过来,如果现在再引入一股,只怕雾珠还未被消融,自己身体就首先受不了了。

    无论意志有多强大,身体的承受能力始终是有所极限的,一旦达到了意志控制不住的极限,那身体倒下去,小命也跟着没了。

    但若是不吸入异火,光凭体内这一股火焰,只怕难以降服雾珠,到时候仍然难逃死劫。

    好不容易领悟了九宫御巽诀的奥妙,都走到了这三丈之地,怎么能够在这里栽倒下去!

    沈辰狠狠挫着牙齿,蹙眉深思,尔后陡然心头一动,若是以风力催动火焰,那火焰的力量岂非大增,如此一来,或可将雾珠的力量压制下去。

    想到即做,沈辰立刻放弃了治愈体内的伤势,毕竟先天之气的数量就那么点,若又要防御又要疗伤,又要去辅助火焰,根本就不够用,这也就意味着,体内伤势在没有修补的情况下会迅速的恶化下去。

    本来沈辰如今的状态就已经是非常人能够承受,一般的武者早就一命呜呼,如今他放弃治愈伤势,就等于已经朝悬崖前迈出了一脚,整个人一半都已经悬在外面,只需半分风吹草动,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生死险关,极限考验着沈辰的胆识和魄力,这个时候容不得一丝错误的判断。

    先天之气抵达腹部,此时异火和雾珠分庭抗争,各占一半,沈辰运起心法,先天之气在异火后方呈弧形的翻动着,宛如重重浪潮朝前涌去,如此涌动之下,果然异火的火势逐渐增大起来。

    沈辰见方法果然奏效,顿时催动先天之气继续运行,风吹火涨,异火在风力的作用下迅速滋长,在对沈辰肉身造成伤害的同时,也开始压制住雾珠之气。

    随着火焰力量的提升,雾珠的雾气渐渐被削弱,而待雾气不断消失,火焰最终抵达了雾珠之外。

    在火力烘烤之下,雾珠表面终于开始了熔化之象。

    而此时,沈辰腹腔之内的器官纵有先天之气的保护,仍然受创巨大,催动火焰滋长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即可伤敌又可伤自己,而沈辰如此冒险却并非没有想法。

    雾珠熔化的同时,释放出了最为纯正而无属性的先天之气,穿透火焰扩散,这种先天之气是最为纯净的能量,沈辰等待的也正是这一刻。

    早在第一次见到庄闲的时候,庄闲便曾说过,就算消融了雾珠也面临着一个大难题,那就是雾珠之气在异火的作用下会化为纯粹的先天之气,如果无法控制住这气息,必会爆体而亡。

    而要想控制住气息,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吞噬掉而化为己用,而这吞气之法,沈辰是从李乘风那里便听闻过,如今也只有冒险一试。

    所谓吞气,即是自身体内的先天之气将雾珠之气包裹起来,尔后一口口的将雾珠之气吞掉,尔后通过改变雾珠之气的结构将其同化。

    要吞掉雾珠之气十分简单,但要分析其结构从而同化却是一个十分烦琐而复杂的过程,需要的不仅仅是悟性和技巧,就算是达到尉级、司级境界的武者,也不敢冒险尝试如此举动。但沈辰却不得不铤而走险。

    此时沈辰所面临的情形已经相当危机,异火的存在分分秒秒都在威胁着性命,生死只有一线,生命之弦随时可能崩断。

    但沈辰却终硬是凭借着绝高的天资和毫不动摇的冷静,迅速掌握到了同化的窍门所在,随着雾珠之气的不断挥发,能量源源不断的涌入,沈辰自身的先天之气呈倍增长起来。

    先天之气增长,代表着沈辰终于跨过死关,因为大量吸取雾珠之气,导致他体内先天之气的力量越发强大,反倒是因祸得福,促使修为从正士境界提升至了副尉境界。

    体表的风盾瞬间增强数十倍有余,完全抵御住了异火之气的侵袭,但是身体再无压力,而且体内之气也逐渐扩散开来,迅速治愈着体内伤势,恢复着原本消耗的体能。

    沈辰慢慢从站姿盘坐下来,在这陨石之前进入了忘我的修炼状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两颗雾珠终于完全融化,消失不见。

    只是,那入体的天陨异火在融化掉雾珠的同时,亦大增了不少能量,而且这东西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更渐渐的浓缩,化为一颗赤红色的小珠子,停驻在了原本雾珠所在的位置。

    沈辰睁开眼睛,强大的先天之气自然的从皮肤表层渗透出去,化为一个足有丈余的气罩,根本无需运行九宫御巽诀,就抵抗了异火之气。

    巨大的陨石也不象初见时那么可怕了,只是沈辰也没敢在这里久待,毕竟体内又多了一枚火珠,天知道在这里待久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先找庄闲问个清楚为好。

    沈辰站起身来,大步朝外走去,一出了殿堂,纵然空气沉闷,他亦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跨过生死之关,真是犹如重生一般。

    待重回禁地石碑前,文海正在那里盘坐静坐,听到动静,一见到沈辰赤身**的走出来,满面红光,顿时大喜过望,取了件早准备好的衣袍,给他穿上后,立刻带着他赶往竹屋。

    庄闲见到沈辰平安归来,亦不由得一阵唏嘘,尔后却又说道:“你如今虽度过死关,但这一身先天之气却是太过旺盛,有反客为主之嫌。要知道,在你还未领悟气力合一之道之前,这先天之气都只能够成为辅助,若太过强大必会让你修炼走火入魔。”

    沉吟一下,他便说道:“若不然这样吧,贫道将你的先天之气封印九成,这样只有一成为你所用,应该不会造成麻烦。”

    沈辰感激的抱抱拳,说道:“多谢大师,那我体内那一颗火珠呢?”
正文 第七章 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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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闲蹙起眉头道:“这福祸相伴,你挺过死劫也是受了天运,而这异火乃天地之异物,谁也没有冒险将它纳入腹中,而要想将它取出或者是消融比雾珠难上百倍,而且,此物并非象雾珠那样含有怨念,暂时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不如静观其变为上,是福是祸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既然庄闲都这样说,沈辰自然便听从他的意思,而且到这禁地走了一趟,他虽然修为提升一大截,但体能和精神的消耗都几乎达到极限,已经受不起折腾了。

    封印体内之气对于庄闲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的功夫,但考虑到矿魇眼伤还未痊愈,再加上身体劳累,所以沈辰便先呆在竹屋这里。

    这竹屋乃是庄闲清修之地,自建起便无第二人居住过,所以沈辰绝对是例外,这自然也是庄闲看到他能够挺过这死劫而刮目相看的缘故。

    待沈辰问起文海,才知道自己已经在禁地待了整整三天,想着周泰肯定已经派人到道观打听过自己的情况,便让文海帮忙传下话,说过几日再返回郡城。

    从庄闲口中,沈辰又知道了矿魇原来就在天池附近的一个地下水池中,那个水池竟然有着和青川疗伤池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庄闲的能耐,这才能够让矿魇的瞎眼重见光明,而那水池更有着压制凶物凶性的能力,所以当沈辰再见矿魇时,发现这凶物身上的煞气都减弱了几分。

    两天之后,沈辰告别庄闲二人,先行回郡城。

    待来到前殿大院时,早有李动和一行士兵在那里等待着,见沈辰出现,连忙过来迎接,一个个神色都恭敬得很。

    一路返程,从李动口中得知,关于收服凶物一事已然传遍全城,此间更是将沈辰说得神乎其神,虽然官方对于无影盗事一案捂得极紧,但坊间早有传闻,那些被盗人家遣散的护院家丁自然也遮不住嘴的,如今算是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披露了出来。

    兵曹监和关都尉两大机构耗费一年多时间未曾调查出此事线索,却被随舅舅上任,刚到郡城没几天的沈辰发现了此事的真相,郡守周泰并未因为沈辰年少,而以为人微人言,反倒极为重视,更大有魄力的将他任命为两大机构的临时领导,尔后才有了沈辰筹备数日,引凶物入兽练场,集合八百人力围攻,最后更是亲身上阵,在兽练场底部和凶物展开搏斗,最终将其降服。

    沈辰三年前所做所为便早已传为奇谈,名躁一时,提起沈家三少爷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如今已渐渐被人所淡忘,谁也没想到三年之后,这沈家少年又再创奇迹,光是能够在短短几日内调查出事情真相便已经非同小可,而他能够降服集合八百人力都无法压制的凶物,更是被传得宛如神人下凡一般。

    自然,周泰也因为明智的判断而被郡城百姓所拥戴,若非他能够慧眼识人,那只怕整个郡城都会陷入灾难之中,有如此郡守,自是百姓之福。

    等到沈辰回到府邸的时候,大屋外尚有两排士兵守护着,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自沈辰之事***之后,这大大小小的官吏可是踏破了沈绪元的门槛,但凡在稍微有点官场嗅觉的人,都察觉得到经此事后,沈绪元必定升职有望,前途无限。

    沈绪元对于这种事情烦不胜烦,只得求助于于正,于正便让他去找到李剑,李剑便以维护治安为由,专门派了两列士兵守在府外,自然就没人敢来打扰了。

    待沈辰回府,沈绪元并不知道他经历了生死之劫,也没问他事后去长天观做什么,只是见到这外甥平安回来,欣喜不已,告诉他已将此事写信告诉了父亲和妹妹,家人都为他所做之事而感到骄傲。

    当晚,沈辰又去了趟陈府,名义上是去拜访陈竞,其实是向慕容瑶报平安的,他知道慕容瑶明白自己去长天观的目的,必定担心得很。

    一听到沈辰来了,慕容瑶匆匆赶来,见沈辰对她一笑,便知道他必定渡过了死劫,顿时俏脸忧愁尽去,喜笑开颜。

    陈竞自是对沈辰又夸又赞,说起赵四之事,赵四早就将十万白银乖乖送了上来,而今沈辰大出风头,他更不敢有所妄动。

    等到沈辰再返回家中的时候,沈绪元便告诉他,郡府来人刚过来通报,明晚将会在郡府宴殿内举行宴会,为解决无影盗事庆功。

    一般来说,在兽练场之战第二日即可举行庆功宴,周泰把事情拖到现在,显然是因为沈辰一直未归。

    沈辰便连夜将在此事中有卓越表现的一些人写进了文书中,由沈绪元连夜呈报上去。

    一晃便到了第二日夜晚,郡府内一片热闹景象,郡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聚集在宴殿外的侧厅,等待入宴殿的通知。

    由于无影盗事事关重大,此次来参加宴会的并不仅仅是文官,自然也有武将一行人。文官站在侧厅左边,武将站在侧厅右边,二者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

    这文官官员们也并非全都凑在一起,而是三三五五的分开,自然而然的分成一个个的小团体。

    文官者,以八曹监为首,因此侧厅左边分为两大部分,在稍靠前的地方,自然是八曹监的官员,而在靠后的地方,则是其他机构的官员,而八曹监又自有体系之分。

    兵曹监主治安,狱曹监主断案,市曹监主市政,三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身为兵曹监史的耿复、狱曹监史的牟大平和市曹监史的魏栋就非常熟识,三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点点头。

    漕曹监主水上事务,水曹监则主水利工程等涉及水事之事,两个机构的职权也有交叉,身为漕曹监史的严华自然也就和水曹监史姜银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在五人身边,则是各机构的副使及下属官吏,亦是凑成一堆,谈论着事情。

    而待户曹监史邹中智带着副使卢好友出现的时候,五个监史大人便立刻迎了上去,拱拱手,含笑问好。

    掌管官员升迁大事的户曹监在八曹监中地位特殊,是个谁也不敢得罪的机构,身为主史的邹中智自然是吃香,而身为副使,出生卢家,亲大伯更是长史大人的卢好友更是瞩目的焦点。

    除了这六曹监之外,金曹监的一些下属官员也已经到了,不过金曹监史于正尚未到来,所以独自站在一角,除此之外,还有八曹监中比较特殊的机构祭曹监。

    祭曹监掌管祭祀,地位十分特别,因此就算是象这种场合也不会来参加,其官员升迁亦和普通官员不一样,因此和各个曹监甚至是户曹监一向都没有什么往来。

    武将这边,已经到来的有四大都尉,其中羽都尉匡戍和漕都尉钟汉站在一起,而骑都尉许浑则和关都尉李剑站在一起,四者间的关系自是一目了然。

    羽都尉手上虽然只有五百人,但是他和坐拥一千五百人的武都尉称兄道弟,自然势力不能够以五百之数来衡量,而漕都尉虽然也只有五百水兵,但和漕曹监水曹监关系暧昧,其影响力亦是极大。

    关都尉李剑若是能够和耿复合作,那势力绝不在二人之下,不过他和耿复恰恰是水火不容,因此影响力自然也受到了限制,至于骑都尉许浑,虽然手上也有四百人马,号称管理骑兵,只可惜行的却是托运杂物之事。

    未过多久,便有人叫道:“于大人来了。”

    这话落下,众人便都纷纷朝走廊那边望去,然后便见到于正一行人走了出来,而众人关注的焦点自然便是这无影盗事的主角沈辰。

    沈辰跟在沈绪元的背后,一身白衫,神色镇定,众人朝他望来之时,他也淡淡的扫过众人,那目光即柔和如水,又暗含锋芒,不少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虚。

    这在场的,无论文官官员,能够在郡城之地拥有着一席之位,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背景,自然也见过不少的世面,反而如今被这少年一眼看来,便心虚发慌,便知道这少年果然非同凡响。

    就连匡戍和钟汉二人亦不由互望了一眼,对二人而言,更加注重的自然是沈辰和凶物较量并且将其降服的事情,如今见到少年果然一身英武之气,而且正面迎上目光也毫无畏惧,便知道确有几分胆识。

    而沈辰目光扫过众人,很快注意到了在匡戍背后有着一个熟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手下败将冯威。

    冯威披盔戴甲,看盔甲的样式是什长一级,沈辰便恍然大悟过来,只怕冯威所谓的师哥应该就是羽都尉匡戍了。算起时间也对得上,因为冯威说他师哥因为远行近日才回来,恰恰大都尉去州府,是由武都尉和羽都尉护送,而羽都尉又是在近日带先头部队先行归来。

    冯威当日放下狠话,要让沈辰颜面扫地,看来也并非是空口虚言,如果他有羽都尉作靠山,那的确不怕自己。
正文 第八章 众官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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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威冷冷盯着沈辰,目光中暗含凶厉,仿佛随时就要冲出去将他致于死地一般。

    沈辰只是微微一笑,若没有处理完无影盗事,他倒可能对冯威有几分警惕,不过如今的话,冯威已经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了。

    此时,户曹监使邹中智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拱拱手,热络道:“于大人,恭喜啊恭喜,你这新提拔的副使,可是一上台就给你增光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位曹监都纷纷称是,一派恭维之词。

    于正微微拱手,并未因为众官的热情而有任何神色变化,淡淡说道:“诸位大人言重了,这并非是我金曹监职权之内的事务,说起来,倒是给耿大人添乱了。”

    这话说得耿复两耳赤红,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想想当初讽刺沈家人的话,如今真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邹中智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朝着沈绪元说道:“沈家三百年官宦不断,代代清正,沈大人虽尚未婚娶,但有如此外甥,你们沈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沈绪元微微躬身道:“承蒙大人夸奖。”

    卢好友也趁机说道:“沈大人就是谦虚得很,你这外甥立下如此汗马功劳,郡守大人可是赞不绝口,沈大人必定前途无量,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众副使便都连忙拱拱手,这些人中有不少都在前几日试图登门拜访,不过都吃了闭门羹,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于正向来清正严明,不与众人同流,这沈绪元闭门不见客,自然性情一目了然。

    但纵然如此,众人脸上却都带着笑意,毕竟沈绪元凭借外甥这件事情风头正盛,当面得罪自然不好,但心里却多少嗤笑这沈绪元不识抬举。

    武将这边,见到邹中智一行人围着沈绪元赞美不停,漕都尉钟汉和匡戍都不由得冷笑一声,虽然他们认为少年是有几分胆色,但对于他擒下凶物这件事情抱着极大的质疑态度。而骑都尉许浑则在小声询问着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听李剑说起,不时连连点头,目露惊奇。

    “请诸位大人入殿!”有小吏从宴殿方向过来传话,文武官员便都依次入场,很快便来到了宴殿之地。

    宴殿是专门为宴会而修建,风景怡人,外有庭院阁楼,小池流水,此时殿内整齐的放置着一列列台案,众人按官阶大小依次入席,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沈辰虽然没有官位在身,但今次也例外有一席之地在。

    而众人入席之后不久,周泰一行人便从宴殿后方而来,在周泰身后便是郡丞许铭朝和长史卢濂,郡丞之权在于管辖八曹监,长史之权则在于管理郡守府中日常事务,二人一内一外,乃郡守之副手,更是郡城之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相比起八曹监众人在殿外等候入席,许铭朝和卢濂则是陪同周泰出现,自得显得位高权重,深受周泰器重。

    周泰几人来到殿内,文武两班人马便都起身行礼,只是相比起文臣那恭恭敬敬的样子,匡戍和钟汉等人的礼节显得就比较粗糙,只是微微一躬身,有几分走过场的意思。

    周泰也只当没看见,坐下来之后,瞥到左下方的空位,脸上便不由露出半分不悦之态。那空位自是留给大都尉的,按理说,这种场合大都尉应该是早到才对,如今这样子分明就是有大不敬之嫌。

    就在此时,殿外有小吏通报,大都尉大人来了。

    于是刚刚坐下的文武官员又立刻站起身来,沈辰朝外望去,便见到一个威武大汉在一群士兵簇拥下走了出来。

    大都尉夏侯军不过四十出头,眼如铜铃,眉如火焰,那眼神之锐利令人不敢直视,其体型异常魁梧,身高足有一米九,比起几个都尉来都大了一号,他身着铠甲,肩上还镶嵌着几块银片,灯光下闪烁着,更显威风。

    跟在夏侯军后面者,还有着武都尉年飞虎,此人年纪和夏侯军相当,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夏侯军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直朝座位而去,待来到座前,才朝着周泰微微一拱手,大笑道:“下官来迟了,还望大人恕罪。”

    但凡明眼人,都听得出这话之随意,分明没有半点歉意。

    周泰心里虽是不悦,但却未多说什么,淡淡说道:“大都尉公务繁忙,晚到一点也可以理解。”

    夏侯军便转身坐下,目光朝着众人一扫,目光所到之处,人人低头,不敢与其直视,尔后,他才虚按了下手,漫不经心的说道:“都坐下吧。”

    这话颇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思,令周泰又有几分不悦,文武官员自然不敢继续站着,一个个都坐了下去。

    沈辰看在眼里,心头雪亮,夏侯军果如传闻中一样,飞扬跋扈,未将周泰放在眼里,自然这也并非仅仅是因为周泰对他只有管辖权,而没有任免的权力,最重要的则是此人的出身。

    一般士兵要想到达大都尉这个位置,都是从伍长什长佐事官都尉一级一级提升起来,就拿十五岁入伍,五年一级的升迁,坐上都尉都已经是三十五岁,而从都尉到大都尉却绝对不止五年时间,很多人四十岁甚至终其一生都是坐在都尉这位置上而无法升职。

    毕竟国内之土,驻军所对付的仅仅只是一般的兵匪,想要立军功是没那么容易的,不比在边境战场上。而夏侯军三十几岁就任职大都尉,到如今已满五年之期,自然他的背景就不同于寒门出生的子弟。

    士族者,即有文官世家,亦有武将世家,这些武将世家都是祖辈曾立下赫赫军功而延续至今,权势惊人,夏侯家便是州城有名的武将世家之一,所以在常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大都尉之位,对于夏侯军而言,仅仅只是仕途中的跳板,在位置上再坐上一两年,必定可以升迁至州府驻军中,位列高位。

    所以,夏侯军自然不会把区区一个郡守放在眼中,肆无忌惮也就理所当然了。

    待众人坐下后,殿内便安静下来,周泰目落到沈辰身上,脸上才起了几分笑意,尔后朝着众人说道:“无影盗事一案终于能够圆满解决,可谓是大快人心,所以今日在这里设宴,一则是与诸位大人同享这好消息,二则嘛,自然是犒赏在此次事件中做出功绩的人。”

    这话一说,众官员便不由得将目光又集中到了沈辰身上。

    夏侯军也朝着沈辰望去,上下打量一下,目露狐疑道:“他就是打败那头凶物的沈家小子?”

    周泰不由一笑道:“此事可是有八百人共同见证,千真万确。”

    “喔,八百人么……”夏侯军嗤笑一声,朝着李剑望去,淡淡说道:“李大人,此事可是有你亲眼所见?”

    李剑拱拱手道:“禀大人,确为属下亲眼所见。”

    “那那所谓的凶物当真有毁城之能了?”夏侯军又问道。

    李剑答道:“那凶物不仅有一身蛮力,其毒液更有着软化矿物,石化他物的可怕能力,而且生存能力极强,说它能够毁灭城池倒是一点都不假。”

    夏侯军淡淡说道:“这么说,连你也不是那头凶物的对手咯?”

    李剑老实答道:“属下确实不是那凶物的对手。”

    夏侯军神色骤然一沉,叱呵道:“堂堂都尉,竟然连个小孩都不如,你还能够安稳坐在这里,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夏侯军大声训斥,声音如雷,众人听得都心头一颤。

    李剑连忙起身,躬身抱拳道:“大人恕罪。”

    周泰则是一笑道:“夏侯大人不必责骂李大人,李大人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么?这么说这沈家小子竟比我手下一都尉还要厉害?”夏侯军眉头一抖,声音渐沉。

    周泰呵呵一笑,悠然道:“沈辰虽然年少,但一身武功确实非凡,至于孰高孰低,这坊间自有评断,本官倒不好多说什么……”

    话是如此说,但这意思已是极为明显,沈辰暗暗一笑,周泰可不知道他服用金身果这件事情,所以以为自己武功已经相当高超,甚至比李剑这些都尉更强。

    这文官势弱,他虽身为郡守,但却压不住武将世家出身的夏侯军,如今难得沈辰在武力上大出了风头,而且是数百人有目共睹,周泰自然项借这件事情杀杀夏侯军的威风。

    这样一来,自己便被推上风头浪尖,不过这事情沈辰早在来之前便多少估摸得出来,所以倒也并非没有心理准备。

    听周泰这么一说,夏侯军便冷笑一声道:“那本官倒想看一看沈家小子是否真有这份能耐!”

    周泰哈哈大笑道:“要见识一下沈辰的能耐那有何难?沈辰,你便将那矿魇招出来展示一番,让夏侯大人亲眼瞧一瞧那凶物。”

    众人便都把目光集中到沈辰身上,文官们一个个脸色微微一变,关于这凶物如何厉害可是众说纷云,但无论描述如何,都把这东西形容得如同恐怖之极,光是听听这传闻便令人毛骨悚然,而且不少人还向耿复求证过。
正文 第九章 夏侯军的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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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复是文官中少有精通武功的大官,在众人看来乃是高人,耿复虽然不想给沈辰脸上贴金,但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人污蔑,而且当时八百人所见,他一人就算说谎,又岂能瞒得住悠悠之口。

    所以众官问起,他也无奈表示那凶物确实厉害非常,非常人所能驯服,只是每每回答,心里都似刀割似的。

    相比起文官们,武将诸人眼神中自是狐疑更重,六都尉中除了奉守都尉不在,五都尉是集齐了,五都尉中关都尉虽然地位仅仅比骑都尉高一点,但从武功修为上来说,却不比武都尉等人差。

    更何况,当初可是集合八百人之力对付凶物,无论传闻如何夸张,若然八百人统一口径,那那凶物至少也有八分实力,绝对不在都尉级的战力之下,更何况那所谓喷吐毒液的异能,更是听起来毛骨悚然,很可能达到将级境界。

    但一切都要眼见为实,所以众人此时仍是半信半疑。

    沈辰故作迟疑道:“大人,这凶物浑身凶性,在这里招出来,吓到诸位大人只怕不好吧。”

    周泰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诸位大人都是胆色过人之辈,岂会被一头畜生吓倒呢?”

    夏侯军则是冷冷说道:“沈家小子你尽管把这头凶物招出来,本尉倒想看看它究竟如此凶猛。”

    众武将也都纷纷点头,一副傲慢之态。

    于是,沈辰便大步来到殿外庭院处,解开腰囊,将矿魇放了出来。

    矿魇一现形,不过区区小蛇模样,众官员倒还镇定,一个个好奇的伸头张望,更有人低声说笑。

    而待到矿魇体型在瞬间膨胀,化为一头十余丈的庞然大物时,诸文官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胆小者更是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来,浑身发抖。

    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总觉得众人对这凶物的描述太过夸张,哪有如此大的凶物,顶多也是头巨蟒罢了。

    然而巨物变化成形,才知道这传闻并无夸张之处,这凶物当真狰狞凶猛,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连匡戍等一班武将,亦不由得神色一变,要知道,矿魇以实力而论足可以称得上将级,不过它的可怕之处更多的是来自于其毒液的能力,因此在毒液被封印之后,矿魇的战力足足降低了一级两位,即是退到了副司级境界。

    而场中,各个都尉都是正尉级境界,唯有夏侯军一人是副司级境界,所以纵然如此,矿魇被削弱后的战力也并非几个都尉能够匹及的,所以就连夏侯军,亦不由得眉头微蹙,对凶物竟有如此级别而大感意外。

    矿魇一出,震惊全场,而见到武将们的神色,周泰忍不住面带笑意,自他坐上郡守之位,可是没少受过这些武将的气,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对付武将的方法,如今借沈辰之手威慑武将,心头快意无以言喻。

    而现在想想,当初听于正的建议果然是极为正确的,今次不仅完美解决此案,而且还树下了极好的口碑,万民称道,又能够反制武将,真是一举多得。

    正想着,只听夏侯军沉声说道:“这东西确有非常实力,李大人你对付不了看来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就凭你这小子一人,真个能够擒下它?”

    他目光死死盯着沈辰,仿佛要将他心里的秘密全部挖出来似的,沈辰淡淡一笑道:“夏侯大人明鉴,能够成功擒下矿魇,却非草民一人之力,事实上早在之前,草民便到了长天观,得到观中一位隐世的庄道长的指点,在其帮助下,这才成功收服了矿魇。”

    周泰大吃一惊道:“莫非是哪位庄闲庄道长?”

    沈辰点点头道:“正是。”

    得到确认,周泰只觉得眼前这小子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他啧啧惊奇的说道:“本官曾多次上道观,面见过燕观主,从他口中得知观中有一位隐世前辈人物,辈分比燕观主还高,有洞天悉地之能,只是无缘得见,不想沈辰你竟然得了他的相助。”

    众人这才听得恍然大悟,一时间疑惑尽解。

    确实所有人都觉得沈辰小小年纪,能够擒下八百人都围攻不了的凶物怎么想都匪夷所思,而长天观隐世级的道长那绝对是非凡高人,而且众官员可都是知道长天观道长有呼风唤雨之能,那略施小术,帮沈辰擒下这凶物自然也就简单了。

    李剑等亲眼目睹过沈辰和凶物大战之景的人,则联想起他浑身散发的金光,便多少推断得出必定是那位庄道长相助的缘故。

    如此一来,沈辰的一身修为自然也就没有众人预测的那么强大了,不少武将神色倒都为之一缓,毕竟,若是这区区一个少年比都尉级的人物还强,那武将的脸都不知道搁。

    但沈辰如此坦然的将事情真相讲述出来,却无人敢轻视沈辰。

    谁都知道长天观的道长们向来不问世事,普通道长尚是如此,更何况是辈分比燕观主还高的隐世高人,而沈辰不但能够见到此人,更能够得到他的帮助,便足见此子的不凡之处了。

    而且,无论是否得到道长帮忙,矿魇为沈辰所用已成为事实,他有这一大帮手在,谁敢轻视他?

    夏侯军听得此话,目光又回落到矿魇身上,见到此物凶猛无比,渐渐升起几分贪念来,他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一声,牟飞虎立刻转过头去,一看到夏侯军的眼神,便顿时领会了他的意思,遂大声说道:“沈家小子,你虽得了长天观道长之助降服了这凶物,但此物浑身煞气,天生凶性难灭,你将它留在身边,就能担保不出半分差错吗?”

    众文官顿时脸色又是一变,这凶物如此凶猛,养在郡城中,万一哪天不听沈辰指挥,闹出事情来,那岂不祸及全城。

    匡戍听得这话,立刻会意,附和道:“对啊,所谓养虎为患,这凶物本就该杀掉,你这小子一念之仁以为收服了它是个大好事,只怕哪天半夜睡着,这东西给你来上一口,你就小命呜呼。你死了不要紧,就怕祸害全郡百姓!”

    二人一人一句,说得周泰眉头都使劲皱了皱,确实高兴之余未曾想到还有这隐患在。而于正和沈绪元也不由得互望一眼,目光中颇有几分忧色。

    沈辰一听二人的话,再看看夏侯军的眼神,心头豁然雪亮。

    其实这世上,驯凶物为己用的武者并不在少数,很多武将的坐骑便是凶物出身,而象蛮夷之族更有专门的凶物大军。

    象夏侯军这样的出身和地位,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如此凶物却是可遇不可求,若是他有了这样的凶物在手上,那更是如虎添翼。

    而且,就算无法驯服,矿魇的体内很可能藏有雾珠一类的天地灵宝,杀之取珠,亦可让修为精进,所以夏侯军有所贪念也实属正常。

    早在卢好友上门拜访,又经过赵四那一码子事情后,沈辰便已经决定要先发制人,从幕后走到台前,手掌大权。

    虽然舅舅如今成为了副使,但相比起卢家的权势,再加上如今这冯威对自己虎视耽耽,文武两边都有所祸患,更迫使沈辰必须要尽快掌握权势。

    掌权无非当官,途径也无非文武两途,以沈辰如今处理无影盗事一案而言,年龄又到了试官的年纪,所以要想在八曹监内寻个职位当当那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不过,八曹监中除了祭曹监和金曹监,其他几曹监都是以户曹监马首是瞻。而且,文官升迁耗费时日,没有几年时间,休想升上去,更何况从试官到正式入仕途也还有一段时间。要想蓄积势力和卢好友抗衡需要的时日不知几何。

    相比之下,武将的升迁就容易多了,只要能够立下赫赫军功,升迁自然在望。

    所以沈辰一早就决定,要进入军伍中,如今夏侯军即对矿魇起了贪念,若是将矿魇送给他,正好讨了他的欢心,赏个官位不在话下。

    但若是如此,一则日后必定受制于夏侯军,二则必定也会惹周泰不高兴,这周泰乃是一郡之守,夏侯军不卖他面子没有问题,但自己却没有本钱惹怒他,再说舅舅还在他手下为官,惹了他万一周泰给舅舅穿小鞋,岂非得不偿失。

    不过,对于如何入军伍,沈辰是早有主意,更不怕惹夏侯军不高兴。

    他便一笑道:“诸位大人是杞人忧天了,庄道长在辈分上可是比燕观长还高,他能够帮助草民降服这凶物,又岂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早就传了草民驯服它的方法。所以,如今这凶物对草民而言,就好象是一头宠物,如此而已。”

    对矿魇的忠诚,沈辰是一点都不怀疑的,李乘风也曾经说过,天地异物,虽天生凶性,但一旦驯服,其忠诚度却比人强上百倍。而且,只要在耗费一两年时间,勤学苦练,修为达到正尉境界,那沈辰就根本不怕这矿魇有所异动。

    “哼,好个宠物,你这小子当真是不知事情轻重,你是在拿这里文武百官,全郡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牟飞虎拍案而起,一声怒喝,浑身气势陡涨,官威毕露。
正文 第十章 意入军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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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飞虎含怒而起,本是欲在气势上压倒沈辰,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而矿魇感觉到牟飞虎身上释放出的杀气,三只眼睛凶光暴射,浑身释放出强大的煞气,排山倒海似的朝牟飞虎压去。

    牟飞虎脸色微微一变,哪里料到这凶物竟然有如此护主之态,众人则是提心吊胆,生怕这凶物就这样冲过去,那样只怕这一场盛宴会变成一场屠杀。

    刹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说是剑拔弩张也毫不夸张。

    此时,沈辰则轻轻拍了拍矿魇,矿魇低头朝沈辰一望,感觉到他眼神中的意思,体型迅速缩小,尔后化为小蛇模样,钻进了腰囊中。

    众人见到沈辰果然能够控制这矿魇,又不由得暗松了口气,沈辰则不紧不慢的朝着牟飞虎说道:“牟大人这样不相信草民的话,那意思就是说,你是在怀疑庄道长的能力,还是说认为以他老人家的智慧,考虑事情毫不周全,故意把这凶物留在这里,为祸苍生?”

    他目光淡淡扫去,和牟飞虎的目光撞击在一起,后者本来就被矿魇那一身凶性给震慑住,如今沈辰目光锐利如刀,加上这话,竟让他心头陡地一寒。

    不止是牟飞虎,全场文官武将脸色亦都是纷纷一变。

    道教乃霸州国之国教,道士的地位是非常超然的,长天观虽不算秋阳郡范围内最大的道观,但其香火之鼎盛至少可以位列前三之数,而长天观几百年的清誉代代延续,如今燕观主的名声亦是如日中天。

    帮助沈辰的庄道长既然辈分比燕观主还高,那地位就可想而知了,道虽无权,信徒却有千千万,其影响力之大难以想象。

    这文官十之**,包括周泰在内,那都是曾上过长天观,拜见过各位道长,诚心求教。

    武将虽说没有去道观的习惯,但却也知道,话不能乱说,毕竟连皇帝都是一心求道,对道教推崇之极。

    如果质疑沈辰的话,就等于质疑那位庄道长的能耐甚至用心,这庄道长德高望重,乃不世之高人,更是在他的帮助下平息了凶物之乱,若然质疑甚至诋毁之事传出去,只怕惹来不小非议之声,牟飞虎纵然身为都尉,却不敢捅这个篓子。

    沈辰虽只是小小少年,但如今背后却有着长天观的威名坐镇,一句质问,弄得牟飞虎一时语塞,尴尬之极。

    周泰看得更是心头一喜,直赞沈辰这小子当真厉害,这牟飞虎仗着是夏侯军的亲信,手下有一千多士兵,平日里耀武扬威,也没给自己好脸色看,如今倒好,被一个少年压得说不了话,简直是大快人心。

    他忍住笑意,朗声说道:“这长天观的道长们虽不问世事,但都有着一颗悲悯之心,据燕观主所说,庄道长不仅拥有不世之才,而且还是长天观历代道长中根骨最高,最有可能成仙得道的一位啊,沈辰能够得庄道长相助,可谓福缘深厚,以庄道长的能耐,这凶物若真有半点伤人的可能,他只怕早就将其收入山中。”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沈辰在兽练场之战后立刻前往长天观,想来也是考虑到这凶物存世的祸患,所以才赶去询问庄道长了吧。”

    这一说,众人倒是恍然大悟,一个个倒是深信不疑起来。尤其是听到这庄道长竟有成仙的可能,更是啧啧惊叹,更不敢小看沈辰。

    夏侯军见牟飞虎连一个小子都对付不了,反而被说得无言以对,不由重重哼了一声,不悦之色显而易见,只是就算是他,也不好再这问题上再做纠缠,只得悻悻做罢。

    周泰心头大快,大声道:“今日乃大喜之日,少不了美酒佳爻,也少不了嘉奖之事。昨晚沈辰已经将在无影盗事中兵曹监和关都尉两方中有功之人都呈报了上来,诸位的功绩本官都会一一写明,上报到州府。”

    说话间,周泰目光淡淡的在耿复身上扫了一眼,耿复看得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去,心头不安之极。他当然清楚在这件事情中他所犯下的大错,不止是在事前极力阻碍沈辰上位,而且大敌在前,还怯弱而逃,这若在战场上那足够论罪当斩。周泰虽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处罚,但只怕这事情影响到日后升迁。

    待周泰话完,又含笑道:“只是除了呈报上来的人物之外,还有几个人是必须要嘉奖的。其一,即是金曹监副史沈大人和正史于大人。”

    沈绪元和于正连忙站起身来,周泰轻赞道:“若没有二位大人大胆举荐,只怕不知此案会恶化到何等程度,如此大案得结,二位大人可谓功不可没。”

    于正拱拱手道:“大人过奖了,大人魄力十足,委沈辰以重任,这才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众官都纷纷称是,周泰微微一笑,又朝着沈辰说道:“沈辰,今次之事你功劳最大,本官一向是赏罚分明,你即立了如此大功,可想过要要什么奖赏?”

    众人都朝着沈辰望去,便听沈辰说道:“禀大人,草民刚满十六,已经到了试官的年龄,所以,倒是想谋个官做做。”

    周泰便笑着一拍腿道:“好好好,那沈辰你想当什么官儿?只要有空缺,本官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这话说得众文官不由心头一跳,自然知道这话中深意,足见周泰对于沈辰器重到了什么地步。

    要知道,这试官的前提确是其他官位上有所空缺,但并非是什么空缺都可以让人随便坐的,毕竟除了普通的官位外,甚至有机构的副使这个位置都有空缺,因为一般机构的主官仅一人,但副使多的却有三五人,但是要坐上这位置,没有点背景没有点身世那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周泰这话就是一副任由沈辰随便选择八曹监内空缺的意思,就算是卢好友当年,也没有如此待遇。

    若然沈辰一口应声下来,沈家地位已见飞黄腾达之相,非普通县级的官宦世家可比,假以时日,成为郡城中炽手可热的世家也是指日可待。

    如此时机,是他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不过,沈辰却是一拱手道:“多谢郡守大人美意,但草民是想入军伍。”

    众人都听得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沈辰竟如此不识抬举,连周泰的面子都敢不给。

    耿复则是心头一喜,连忙朝周泰望去,他心想着沈辰持宠而骄,若是因此惹怒了周泰,那自己便必定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这一望去,周泰虽是蹙了下眉头,但却并没有不悦之色,相反,周泰眼中反倒闪过一道异彩,耿复暗道不好,但抓破头皮也想不通周泰为何反倒高兴起来。

    这大庭广众,文官武将云集,沈辰一口拒绝确让周泰在一瞬有些恼怒,但他又立刻想明白一件事情。

    要知道他在军中无人,唯有李剑和奉守都尉对他还算尊敬,但这两人在郡中军方所占的势力都不算大,真正的大权仍然掌握在夏侯军和牟飞虎等人手中。

    但若然沈辰能够进入军伍,并且占有一席之地,而他舅舅又是自己手下官员,那便不可能不卖自己面子,若然如此,那他的影响力岂不会大大增强。

    所以如此一想,周泰不怒反喜,大笑起来道:“倒是本官没有想周到,沈辰你一身武功,若入文职倒真是委屈了,这兵曹监眼下也没有适合的职位,入军伍倒是不错,夏侯大人以为呢?”

    众人见周泰竟没生气,一个个不由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事情真是匪夷所思,更觉得周泰对沈辰是另眼相看,否则断然不会如此。

    刚才沈辰拂了他的意,夏侯军早就心生介怀,听到沈辰想入军伍,便不冷不热的说道:“本国律法,只要未有伤残,未是现行犯人,只要经过入伍考核,皆可成为本国士兵。沈家小子你即想入伍,那简单得很,改日来我军中报名,考核通过行了。”

    这话虽然冷冷淡淡,但说起来倒也并无不妥,沈辰虽到了试官的年龄,但到底是出身文官世家,并非武将一脉,因此在军伍中自然不适合试官,而要从最底层做起。

    沈辰则微微一笑,大声说道:“世人皆说夏侯大人赏罚分明,有功者必赏,有罪者必罚。此次对付矿魇一事,按理应该是由夏侯大人主事。只不过,因为时机紧迫,夏侯大人恰恰不在军中,所以郡守大人才迫不得已代为下令。草民不才,但自认为在此一战中立下不小的功劳,但大人却让草民和普通人一样考核入伍,岂非没有半点奖励?”

    这话说得夏侯军眉头一皱,面生不悦,不过沈辰的话却又在理,确实以沈辰立下的功劳而言,若不奖赏确实也有些不妥,而见到沈辰明目张胆的讨赏,更让夏侯军心头一怒,冷笑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武将们可都是熟悉夏侯军的性情,见沈辰如此不识抬举,都在一边抱臂冷笑,更觉得这小子当真狂妄,惹怒了夏侯军不说,还敢往军伍这狼窝里钻,简直就是找死。
正文 第十一章 击败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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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文官武将,得罪上级就等于惹来灭顶之灾,沈辰又岂会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更知道,若是和普通官员一样行事,最终只不过是沦为一枚棋子,要想在短短时间内在郡城之地蓄积起震慑文武官员的势力,便不能够束手束脚,当用尽自己一切的优势来取得权势。

    他便傲然说道:“矿魇一战,草民也算展现了几分才能,试问在场诸位都尉大人,是否有能耐有自信,能够降服得了矿魇这凶物,破了这无影盗事?”

    这话听得众都尉甚感刺耳,更似挑衅一般,众人便不由得一个个横眉瞪眼,颇有几分愠怒之色,牟飞虎刚才被沈辰弄得失态,早有怒意,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叱喝道:“你能够降服矿魇不过是仗着有庄道长帮忙,竟想以此作为炫耀的本钱,真是恬不知耻!以你本身这点修为,顶多给你个伍长坐坐。”

    沈辰便轻哼一声道:“牟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认为我的实力连一个伍长都不如么?”

    牟飞虎自知矿魇并非是沈辰以自身之力擒下,早就对他起了轻视之心,毕竟这小子也不过是区区十六岁的少年,而且还是出身文官世家,看他的体格确实练过几年拳脚,也仅仅如此而已,听沈辰在训斥下竟还有几分不满之色,便不由重重一哼道:“你这小子真是毫无自知之名,这可不是你那小小青川县城,这里可是秋阳郡!一个伍长的实力足够比得上县兵中的什长,怎么,你以为你练了几年拳脚功夫,就资格当上我军中伍长么?随便找一个伍长出来,都能够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牟飞虎话落,郡中大小武将都不由笑了起来,沈辰则是脸一沉道:“牟大人这话好生过份,我沈辰如今也算是名声在外的人物,岂容你如此小看?你说随便找一个伍长就能把我打趴下,这口气草民可是忍不下去,我倒想请教一下在座伍长的武功,一较高下!”

    沈辰竟然主动提出切磋,文官们都不由吃了一惊,直道这小子太过狂妄,耿复则是心头一喜,巴不得看沈辰丢脸。

    周泰眉头微微一蹙,他不清楚沈辰武功究竟有多高,但却知道郡中武将们,就算是伍长,那也是入伍后耗费几年时间才能够爬上去的,一身武功非常人所能及。

    但是,沈辰这话已出口,他若从中阻拦,又显得不妥当,只暗道这少年太不够沉稳,自己往刀口上撞。

    而听到沈辰这话,夏侯军脸上浮上一层阴影,嗤笑一声道:“沈辰,既然你想要赏赐,那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本官随便叫一个伍长上来,你若能够将他击败,那本官就给你一个伍长之位!但若你失败了,那就乖乖的和普通人一样,给本官考核入伍,从最低层的士卒做起!”

    这话说来倒也公平,若然沈辰的实力连伍长都不如,那就算夏侯军因他有功劳而往开一面,那他坐上伍长这位置也无法服众,所以就连周泰也不好说什么。

    沈辰心头暗喜,立刻拱拱手道:“多谢大人。”

    见到沈辰真敢答应下来,夏侯军冷笑一声,一摆手道:“去,叫个伍长进来!”

    众武将们都乐得看笑话,唯有冯威眉头微微蹙起,他是场中唯一和沈辰较量过的,虽然当初一战战败在他看来是因为先行受到马匹冲撞破了防御,而被沈辰有机可乘,但却也知道,沈辰的实力多少也比一个伍长要高出一截。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一则败在沈辰手下这事情多少丢脸得很,二则就算沈辰击败了伍长,得了伍长之位,也对他遭不成威胁,相反,沈辰若入军伍,那他便有的是机会来对付他,反倒方便。

    很快的,便有一个伍长来到殿外庭院,一见这伍长,于正和沈绪元便都暗道了声不好。

    这伍长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体型却相当魁梧,比沈辰足足高了一个头,而其身上肌肉结实,青筋纠结,充满爆发力。

    相比之下,沈辰就显得瘦弱许多,二人一比,高低立分。

    沈辰微微一笑,朝着夏侯军问道:“夏侯大人可要说话算数。”

    见沈辰毫无惧色,反倒轻松发笑,夏侯军暗生无名怒火,冷笑一声道:“本官自是一言九鼎,不过你小子可得小心了,拳脚无情,即是切磋,本官的手下可是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伤着你了,可不要哭出来才是!”

    众武将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文官们则是一个个摇头轻叹,直道沈辰真是糊涂之极,以为在庄道长的辅助下降服了凶物,就真个好似成了高手一般,放着郡守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偏偏想要去当什么武将。

    周泰一时也有些后悔,这大汉如此魁梧,对付沈辰还不跟老鹰捉小鸡似的,而且他也看得出来夏侯军因为沈辰的不敬而动怒,只怕这大汉下手是毫不留情。

    听得夏侯军的话,沈辰便一笑道:“是了,我得先将矿魇放出来才是,免得等会中途它跳出来,吓到各位大人就不好了。”

    这本是大实话,但听到众武将耳里却是十分刺耳,以至于众人面露恼怒。

    沈辰解开腰囊,让矿魇待在庭院一角,叮嘱它乖乖别动,尔后便站在庭院中央。

    牟飞虎一声令下,那伍长便气势汹汹的朝着沈辰冲去,三大步跨到少年面前,一巴掌便拍了下去。

    这一式拍法好似把沈辰当成苍蝇一般,但看似简单的招数配合十足的力道,却也让人不敢小窥,而且众人也都看得出,这伍长并未因为沈辰是小孩子而有半点留手,这一掌的力量难以估量。

    在众人看来,沈辰必定后退,若然退得不及时,那便直接被这一掌拍倒在地,强大的冲击力足够让他在地上滚上十几圈,若然抗不下这力道,只怕直接就晕倒过去,就算险险避过这一招,那伍长只需一脚踹过去,便可将沈辰踹飞。

    一招出手,胜负已分,文官们纵然不尚武道,但这场中强弱分明,却也是看得清楚,沈绪元虽知这外甥跟随袁铁习武,但却也不知道他实力究竟到何等程度,想想不过三年,怎么可能和伍长级的人物过招呢,亦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只是沈辰却连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伍长一掌拍来般。

    就在那伍长的手掌距离沈辰仅有半尺之距时,沈辰左手突然一动,反手朝着伍长的手腕抓去。

    众武将见他竟然不自量力的反击,都不由冷笑一声,那伍长自也未将沈辰放在眼里,不躲不避,任由他一手抓住自己手腕,在他看来,那鸡爪般瘦弱的小手又怎能阻止得了自己的掌势。

    然而,当沈辰一手扣住其手腕的时候,伍长顿时察觉到一股雄浑的力量透臂而入,右臂竟然无法再前进分毫,而沈辰左腕陡地一扭,伍长便不由自主的被抡得离地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圈,“砰”的一声闷响,摔落在地。

    众文官看得一个个嘴巴长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来,武将们眉头亦是微微一蹙,谁也没想到事情在突然间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折。

    本来该被击倒在地的沈辰竟然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将体型重量都比他大上不少的伍长抡翻在地,但是这一手,便是高低立见。

    那伍长痛得嗤牙咧嘴,连忙爬起来,一个虎扑朝着沈辰而去,沈辰嘴角勾笑,神情淡定,待他扑至近处,不退不避,反是朝前一步,右拳骤然轰出,那伍长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顿被一拳砸中腹部。

    又是一声闷响,那伍长痛得双脚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腹部,一张脸都扭曲掉了。

    “好!”

    见到沈辰如此轻松击败伍长,周泰忍不住一拍椅子,众文官立刻附和,纷纷叫好。

    这一叫好,顿让夏侯军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

    那伍长尴尬之极,本是想过来一逞威风,不想两招就败下阵来,顿时狼狈退场。

    事情出人预料,周泰等人则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沈辰就能够成功获得伍长之位,若是安排在李剑手下,那自然更好了。

    正这么想着,突听沈辰一躬身道:“草民斗胆,请夏侯大人再给一个机会,容草民挑战在场的什长!”

    这话正中了夏侯军的下怀,他又岂容沈辰在自己面前放肆,见沈辰竟主动提出这要求,又岂会不应,便扫视众人,沉声问道:“在场哪位什长愿意出战?”

    话才落下,冯威便朝前踏出一步,大声回道:“末将愿和沈少爷一教高下!”

    文官们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大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沈辰竟然有提出挑战什长之事,不过,沈辰刚才轻松击败伍长,让众人不敢小窥于他,一时间倒不好揣测这一场切磋的结果。

    只是,武将这边一见到冯威出马,对胜负便已是心里有数。
正文 第十二章 再败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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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前几日,冯威被羽都尉匡戍直接任命为什长,其身为匡戍师弟的身份也为众人所熟知,而为了展现实力,冯威当场和数个什长级人物大战,以惊人的实力获胜,短短时间内便积攒起了不小的威名,在郡军什长级人物中那也是排得到前三位的。

    刚才那伍长的修为乃是副士级,一般什长级的武将修为是正士级,而冯威的修为则是几乎达到副尉级的境界,和刚才出战的伍长那绝对不是在一个层面上。

    见到冯威一身气势逼人,夏侯军自也看得出他有一身修为,便点点头道:“好,就由你出战。”

    包括匡戍在内,都以为冯威主动请战是为了树立威名,毕竟打败了收复矿魇的沈辰,那传出去也是极大的荣誉,只是谁都不知道,冯威和沈辰之间早就有过节。

    冯威大步走出,停在沈辰十丈之外,冷眼盯着他,双拳紧握,浑身煞气沸腾,犹如山野之中的一头凶狮,众文官虽然隔得老远,但亦被这凶气震慑得心头一寒。

    相比之下,沈辰显得气势便弱了许多,但是放眼望去,又觉得这情形有些诡异。

    按理说,冯威如此大的声势,足以把人给吓趴下,但沈辰却宛如一方磐石,任由风大雨大,我自巍然不动,他负手而立,神色淡定,如此一来,反倒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见在气势上竟无法压倒沈辰,冯威更是怒火中烧,撒腿便朝着沈辰冲去。

    “砰——砰——砰”

    每一步踏地都犹如巨锤砸钟,声声震响,这正是冯威曾经对沈辰施展过的绝学“山狮冲击”,其通过踏地积累起来数十上百次的冲击力,尔后一次性释放出去,产生惊人的破坏力。

    众武将见到冯威一上来,便施出这等破坏力强大的绝招,倒认为冯威有几分小题大作,不过,这样一招秒杀沈辰,倒也更具震慑,夏侯军倒是颇有几分欣赏冯威的举动,微微颔首。

    眼看冯威冲来,宛如山狮扑袭,每朝前一步,其声势都增加十倍,浑身上下凝聚起来的力量更象是火山随时要喷发出来,吓人之极。

    沈辰却依旧负手而立,动也未动,唯有清风吹来,掀起他衣袍一角,仿佛就是在野外踏青,何等悠闲。

    如此表情,更激怒了冯威,他愤怒而来,很快就冲至一丈之前,同时做好了变招的准备,以防止沈辰又故技重施,在躲避过自己这一招后转到后方又对自己脖子来上一招。

    不过,沈辰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好象已经放弃出手一般。

    九尺,八尺,七尺……冯威一步步踏进,眨眼间,二人距离已近一尺,冯威抡臂一拳呼啸而来,这看似直来直去的一拳实则充满变数,无论沈辰是守是退,皆能应之而变,而这一拳集合数十步冲击于一体,足可开碑裂石。

    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沈辰竟然也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让众文官心头猛地一跳,竟不敢直望场中,沈辰那胳膊比冯威的胳膊可不止小了一号,这样一撞上去,岂不“砰”的一下折断了,光是想想,便不由得头皮发麻。

    而有大胆者张望过去时,豁然大吃一惊,只因为二人拳锋相撞,沈辰右臂完好如初,笔直如杆,身体更是巍然不动,反倒是冯威被震得踉跄后退。

    这下子,不止是文官瞪大了眼睛,武将一个个亦是脸色一变,就连匡戍也是眉头一皱,直有些不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他对自己这个师弟的实力还是知根知底的,沈辰两招击败伍长也就罢了,不想不仅能硬接下冯威这一拳,而且还能够将他反震出去。

    不容众人多想,沈辰已朝前跃去,一步落到冯威身前,二话不说,直挺挺的一拳朝着他胸口轰去。

    此时冯威尚未站稳,脸上更还停留着刚才被一拳震退的惊愕。

    虽说上次失利,但冯威这次可是信心十足,毕竟和上次不一样,他这次未曾受到马匹冲撞,能够发挥出十成的力量。

    只是他又怎么可能料得到,沈辰经由禁地死劫,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的修为,位列副尉境界,其实就算沈辰没有提升境界,拳劲亦不比他逊色多少,更何况如今呢。

    眼看沈辰又是一拳袭来,虽然拳法简单,但拳锋上蕴涵着的力劲却是让人心头一颤。

    按理说,冯威应该暂避为上,但此时他脚未站稳,若是退那必显狼狈,而且在场如此多武将在,正是扬名立万的时刻,又岂能被这小子给逼退掉。

    冯威猛一咬牙,右脚蓄力落地,硬是站稳脚步,同时,浑身一抖,力道蓄积于双拳之上,并拳朝前轰出,同时一声咆哮:“百炼狮劲!”

    百炼狮劲,乃是白狮门的救命绝学,亦是一大杀招,其可以在一瞬间将全身力量蓄积于一点之上,尔后爆发开去,其产生的力量相当强大,不亚于蓄势一击。

    “砰——”

    又是一声闷响,仿佛巨钟落地,不似血肉之躯相触,沈辰强大的拳劲在二人拳锋相触的刹那,瞬间将冯威蓄积起来的力量冲得溃散。

    冯威集合全身之力,施展百炼狮劲,不仅未能挽回败局,反倒被震得再次后退,同时上身一震,喷出一大口血来。

    自冯威被击退,到第二次被击退,事情发生不过一瞬间,以至于众人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待见到冯威吐血后退,无论文官武将都大吃一惊。

    对文官们而言,本以为沈辰和这什长之战应该是打得难分难解,势均力敌才是,但万没想到沈辰实力竟然如此惊人,两拳下去便打得这什长吐血。

    而这一次,沈辰并未追击,便如此静静站着,含笑而立,待冯威连退六大步,停稳身体时,脸上已满是惊愕之色,他眼睛瞪得浑圆,看着眼前这少年,脑袋里直是一片嗡嗡声响。

    冯威虽然年不过三十,但也算老道于江湖,见识过的高手也算不少,然而如此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的可谓闻所未闻。

    若是他知道沈辰不过习武三年,只怕更会气得吐血。

    “冯大人,我看我们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吧?”沈辰淡淡一笑。

    这笑容本是善意,毕竟这本不过是切磋,但在冯威看来却是一种极度的蔑视,想起之前一败大失脸面,如今再败,又岂不怒火撩心。

    冯威一声怒啸,朝着沈辰狂冲而去,人在半途,突然一把抽出背后的大斧头,朝着沈辰砍去。

    见到冯威竟然动了兵器,众文官都大叫不好,谁也没想到冯威竟然如此不守规矩,这分明就是想致沈辰于死地。

    周泰更是不由得一下子站起身来,而见到冯威动了斧头,夏侯军则是嘴角一勾,露出冷笑,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眼看冯威挥斧而来,沈辰冷笑一声,骤然朝前一跃。

    这一跃就好似把自己送上门去,恰恰是在利斧的攻击范围内,冯威右臂青筋暴涨,运足了力气,仿佛要将沈辰一斩为二才能消了心头之恨。

    那斧头极速砍下,仿佛沈辰马上就要成为刀下之鬼,文官们直是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沈辰朝右侧微移一步,这一步无论时机还是速度都拿捏得正好,斧头恰恰从肩边划过,连衣角都未沾到。

    所谓艺高人胆大,无非也就是如此,在众人看来,这是生死之间的抉择,但在沈辰眼中,却是有十成把握躲避过这一招,虽然相差只是毫厘,但体现的却是修为之间的犹如鸿沟般的差距。

    沈辰脚一点地,一步跨到冯威右侧,冯威大叫不好,冷汗直冒,仿佛时间又回到了马市当日,他已山狮冲击对付沈辰时,沈辰绕到背后的情景,但是他全身力道集中在这一斧上,如今斧势未尽,想要变招根本就来不及。

    “蛮角劲!”

    沈辰一扬右臂,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冯威的颈部,这一手他未曾留情,一则这冯威实力也不弱,若然下手轻了,只怕未将他震晕,难以起到震慑的效果,二则冯威心性残忍,若不让他吃点苦头,只怕日后还妄想对付自己。

    一掌劈下,一股无形劲道化为牛角之状从冯威后颈渗透,从脖子处喷涌而出,强大的震力震得冯威身躯一抖,双眼一翻,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斧头铿锵落地,发出响亮的声音,刹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寂静如茫茫原野。

    周泰本想喊声好,但奈何被这场景震撼得声音直在喉咙处打滚,却喊不出来,象是生怕破坏了这氛围似的,众武将则都是脸色一沉,沈辰三招击败冯威,其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达到副尉境界。

    郡中六尉,都尉者乃是正尉境界,而都尉手下的佐事官则是副尉境界,而任何一个佐事官无不是年过三十,毕竟要达到如此境界,需要常年勤奋修炼,不敢懈怠一日,方可有所成就。

    然而,沈辰年不过十六,竟然能够达到副尉级的境界,这已然有些违背常理,不过沈辰击败冯威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却又不容置疑。
正文 第十三章 挑战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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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将们看出沈辰修为深浅,惊讶之余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沈辰敢贸然接受夏侯军的提议,以副尉级的境界对付伍长什长之流,确实不是什么难题,并非他狂妄卤莽,而是众人太轻视于他。

    文官们虽然看不明白沈辰的深浅,但见他连败两人,便知道这少年当真有一手。

    夏侯军的脸色已阴沉如乌云,两个手下连败,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事情若是传出去,岂不落人笑柄,此时,就算沈辰要收手他也绝不允许,便一字一句的说道:“好个沈家小子,果然是可造之才,本官就给你机会继续挑战下去!”

    “夏侯大人,沈辰能够坐上什长之位,已是一步登天了,依本官看,也差不多了。”周泰听出这话中暗含杀机,连忙说道。

    夏侯军冷笑一声道:“周大人这是什么话,所谓物尽其用,沈家小子既然有一身本事,又立下如此卓越功勋,若然只是屈居于什长之位,要想升到佐事官都要好几年,本官如今往开一面,给他个机会挑战佐事官,只要胜了,自可省了这几年光阴,岂非大好事情。”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确实对于一个官员而言,若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提升官位,那确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只是周泰又岂看不出夏侯军已动了杀机,刚才冯威动斧,他管都没管一下,若沈辰继续挑战,天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夏侯军必定趁这机会重创方陵,若是沈辰弄了一身残疾,岂不前程堪忧,连坐文官恐怕都难。

    他正待说话,要让夏侯军收回这提议,却听沈辰突而说道:“夏侯大人如此抬举,实让草民惶恐,但若然大人允许草民继续挑战,那草民也有一个提议。”

    一听沈辰这么说,周泰便不由得眉头一皱,暗道这少年怎地如此大胆,不知道见好就收,但观少年屹立如山,神色淡定,心头又砰地的一动,这少年虽然年轻,但却不能够以年龄来简单衡量,毕竟,他十三岁便剿灭青川匪患,又仅仅几日工夫解决了困扰自己一年多的大难题。

    或许,对于他人而言,这乃是铤而走险,但对于沈辰却是一个天赐良机。

    如此一想,他倒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夏侯军微微一抬下巴,冷冷说道:“你有何提议?”

    沈辰一笑道:“大人器重如此,肯给草民挑战佐事官一职,草民自是感激,不过,草民自认为实力绝对能够击败在场诸位佐事官,所以,倒不如省了这一关,直接让草民挑战——在场都尉大人!”

    话落下,全场皆惊,谁也没想到沈辰竟然狂妄如此,竟然敢说出直接挑战都尉这样的话来。

    牟飞虎更是忍不住一拍椅子,厉喝道:“好个嚣张小子,以为击败了两人,就敢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妄想都尉之职,真个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泰也吓了一跳,他本认为沈辰或真有信心击败佐事官,若然如此,倒也是件好事,所以也就静观其变,但未曾想到沈辰竟然提出如此提议。

    “沈大人,你这外甥当真是一身虎胆。”于正惊讶之余,小声道了句。

    沈绪元一脸苦笑,自家外甥武学上有几分斤两他是看不透,但他却知道这外甥自小聪明过人,行事更非常人所能揣摩,他敢提出这样的提议绝非仅仅是狂妄,这小家伙正打着他人预料不到的算盘呢。

    夏侯军脸色陡地一沉,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浓浓但更有几分刺耳之感,让人听得直是毛骨悚然。

    而熟悉夏侯军性情的武将们,则知道夏侯军是动了真怒。

    夏侯军是何等人物,就连郡守都不曾放在眼中,别说寻常人了,无论文官武将见到他,哪敢在言辞上有半点放肆的举动,然而这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着自己的权威,他又岂能不怒。

    待夏侯军笑完,脸色已阴沉到了极点,一开口,话如同从万年冰窖中吹出来,直让人浑身发颤:“本官一向欣赏有胆识的年轻人,既然你胆色如此,那本官就遂了你的愿。不过,要想当上都尉,光凭这拳脚功夫是远远不够的,要挑战,可以,兵刃上见高低!”

    众文官暗吃一惊,亮了兵刃,那就不是简单的切磋,一个不小心,断臂残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沈辰则是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回道:“夏侯大人所言在理,在下随身只有一枚防身的剔骨短刀,不知哪位大人愿借兵刃一用。”

    李剑朝着李动示意了一下,李动便立刻将随身战刀递了过去。

    夏侯军扫望全场,冷冷说道:“哪位都尉大人愿意出战?”

    “下官愿出战!”匡戍豁然起身,师弟冯威败在沈辰手中,输掉的不止是他本人,更关系到师门的颜面,身为师哥的匡戍自然要挽回这颜面。

    而见到匡戍出战,诸武将自是认为尘埃落定,就连文官也都是纷纷摇头,沈辰若是和一个佐事官打,或有胜算也不一定,毕竟刚才他可是三招击败冯威,更是一掌将其震晕了过去,说实力能够及得上佐事官,或也不假。

    然而,都尉是何等人物,每一个可都是有十五二十年修为,而且整个秋阳郡,三千兵士,也就仅仅六个都尉而已。

    沈辰以一个区区少年的身份,挑战六大都尉之一,这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更何况,匡戍不仅出身白狮门,而且还是羽都尉。白狮门的武学是修炼一身蛮力,近战为主,而身为羽都尉,手下有五百弓箭手,匡戍本人亦有神箭手之称,一手箭术惊人的厉害,百步之内,可谓百发百中,更有传闻,他连一只苍蝇都能够射中!

    如此,匡戍是远可攻,近可打,刀弓一身,在六大都尉中亦是中上水平的人物。

    若然出马的是名气最小的骑都尉,或者一天养优处尊,体形已有发福之态的漕都尉,那沈辰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胜率,但匡戍出战,便等于让沈辰绝无翻盘的机会。

    “诸位大人,匡大人擅使羽箭,这小小庭院只怕施展不了本事,咱们不如移步去殿外广场吧。”夏侯军说罢,便起身朝外走去,众武将纷纷离座起身。

    文官们则都望向周泰,见到夏侯军一副主人姿态,周泰也不由重重哼了一声,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待来到殿外广场,二人相距足有十几丈,以步来算亦有两百多步,匡戍傲然而立,左手持弓,右手自然垂下,腰间挂着箭筒,筒内有十几支羽箭。

    沈辰手持战刀,身体微微弓起,无论后退前进都可以迅速得以应变,比起刚才对付二人,此时的沈辰多了几分凝重。

    副尉级和正尉级之间的战力差距一般是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够跨越,所以在理论上而言,匡戍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以弓箭远程对付持刀的沈辰,再加上匡戍的箭技,战事未开便已占尽了上风。

    二人对峙,气氛如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战事开打,沈辰的命运又将发生如何的改变,但事情都到了这地步,谁也无法去改变即将发生的事情。

    二指抽出一枚羽箭,随意搭在弓弦上,尔后,匡戍便冷冷一笑,说道:“来吧!”

    两字落下,沈辰果然应声而上,一弹腿,飞似的朝着匡戍直冲而去。

    “嘣——”

    匡戍根本就没有瞄准,臂一抬,指一松,弦动箭出,羽箭宛如一道流光朝着沈辰疾飞而去,其速之快,宛如闪电,一瞬,距离沈辰已不过半尺之距,这看似未曾瞄准的箭支,对准的竟是沈辰的脑门!

    众文官心脏都好似跳到嗓子眼里,好似已经看到沈辰被这一箭穿透脑袋,倾刻毕命一般,周泰更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匡戍下手竟然如此狠毒,对着四肢倒也罢了,穿过去顶多休息一两个月必能痊愈,未想到他一箭对准沈辰脑门,分明就是要取其性命呐。

    事情紧张到了极点,却见沈辰一脚点地,朝左侧迅速的一偏,他动作其实极快,但人的速度毕竟比不过弓箭,箭尖仍是从脸颊上擦过,尔后继续朝前飙射,直到扎入广场围墙。

    这一箭之力之强,不止是箭头扎入围墙,更是几近没入半尺。

    见到沈辰成功避过箭支,众文官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但看看这箭支竟然连坚硬的石头都能够钻进去,这若射到人身上那还得了,一个个便都捏了把冷汗,更有人被这一箭之威吓得双脚发软,扶着柱子不敢离开。

    众官员此时心理其实是甚为矛盾的,站在文武对立的大立场上,希望沈辰获胜是理所当然。但是,各曹监的官员心里都清楚,以于正的性情和沈绪元最近闭门不见客来看,对方很难和众人同流,现在是对方正在风头上,不好对付,日后必定有翻脸的时候。
正文 第十四章 羽都尉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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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众人自是不希望沈辰在获得什长之位后还能够再升两级,获得都尉之职,若是那样,沈家可谓一步登天。

    而和沈辰有结怨的耿复更是私心里期望这沈家小子死在匡戍箭下,已了解心头之恨。

    伸出拇指,抹去脸颊上的血迹,沈辰神色未曾有半点波动,反是微微一笑道:“匡大人的箭好生锋利。”

    匡戍见到沈辰避过箭支,目光也闪了闪,听沈辰这么一说,便冷冷说道:“本都尉的长弓,乃是取山中石豹之骨筋而制,能够完全承受我的千斤臂力,这箭尖、箭身无不是精工打造。刚才那一箭不过是试箭,用力十之二三,下一箭可就不是那么容易避过的了!”

    这话一落,文官们脸色大变,诸武将亦是暗暗一惊,六都尉之兵除了武都尉和羽都尉是驻扎在城外军营之地,其他几个都尉的兵力都是分散在周边。

    所以,除了几个都尉对匡戍的箭术和实力知根知底外,很多人都未见识过匡戍的箭术,多是耳闻,而今听到这里,不由得心惊胆颤。这用力不过三成,箭便能没墙半尺,若然十成力出,岂非直接在墙壁上穿过洞?

    “大人。”李动低声道了句,脸上颇有几分焦急。

    李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沈辰因降服矿魇一事,在关都尉四百大军中可谓树立起了不小的威名,李动担心他的安全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李剑更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任何人可以救沈辰,而他更清楚,这位师门后辈绝非仅仅是因为张狂才来挑战匡戍,但这也仅仅是个人的推断,真正事情将会朝何发展,仍是未知数。

    匡戍一语震慑全场,随即捏箭搭弓,随手朝着沈辰指去,沈辰未被他这架势吓倒,一弹腿,呈直线朝他高速接进。

    匡戍嘴角一勾,二指一松,箭支便飙射而出,长弓利箭,加上匡戍惊人的臂力,将箭支的速度提升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几乎就是人一踏步这一瞬间,就已经逼近沈辰半尺之内。

    沈辰虽在朝前奔跑,但目光从未离开过箭支,目睹着箭支高速袭来,尚能保持住奔跑的姿态,这需要足够的胆识和精准判断力,若是有半点失误,那就等于直接撞向箭支。

    而且,面对匡戍这样的高手,闪躲的幅度必须保持在极细微的范围内,因为动作越大,破绽就越大,匡戍只要第二箭射出,便难保小命。

    就在沈辰朝左侧迅速移步躲避的时候,突然间直觉的感应到了什么,就快要和箭支擦肩而过的同时,连忙一偏头。

    就是这偏头之际,箭支突然发出“蓬——”的一声细响,从箭尖左右两边喷冒出两片半尺长的无形气刃!

    气刃从沈辰的脸颊再次划过,入肉半寸,箭支以极速撞向围墙,发出“砰”的一声爆响声,整支箭完全没入墙壁,唯有翎羽露在外面。

    文官们看得大吃一惊,同时目露疑惑,沈辰明明是躲过了箭支,但脸上却分明又被划伤,而且这一次伤口明显比上次深,鲜血直流。

    武将们则是对事情的缘由看得再明白不过,匡戍射出的箭并非是普通的箭支,其上有附加着先天之气的力量。

    沈辰暗运九宫御巽诀,修补脸上伤势,同时又暗嘘了口气,他没想到匡戍也修炼了先天之气,而且还能够将这辅助之力化为攻击的形式,虽然这种攻击力相比起拳脚之劲而言要逊色太多,但是将气息缠裹在箭支上,凭借着高速移动,就算这气息和硬纸片差不多,那也足能够将人的皮肤切破。

    可想而知,刚才若是晚上半秒,只怕会被那无形刀气切进半个脑袋,纵然不死也是重伤。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匡戍的箭技竟然高深到如此地步,这时机分毫拿捏得正好,是料准了自己躲避的时间,让那依附在箭支上的先天之气同时展开。

    棘手的是,不仅匡戍对自己起了杀意,而且这先天之气必须要在极近的距离才能感应得到,这就让躲避的难度大大增强。

    见到沈辰居然感应到了先天之气,以小伤为代价避过了第二箭,匡戍的脸色也越发阴寒起来,在他看来,如此小辈,两箭放倒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眼前这小子无论眼力身手都确实有几分不俗,而且,此时沈辰已经拉近了数丈的距离,二人相距仅有十丈。

    不待匡戍先动,沈辰已开始飞速奔跑而去,若无法接近匡戍,便只能坐以待毙,而见到沈辰跑来,匡戍抽出两枚羽箭,搭弓瞄准,指头一松,“砰——”的一声闷响,两枚羽箭同时飞出。

    一箭对准沈辰脑袋,一箭对准胸膛,而箭速直射出之后,其速度竟不减反增,几乎一瞬间便逼近沈辰半尺之距。

    加速后的箭支已经让沈辰无法躲避,他猛一挥刀,将上面的第一支箭震飞了出去,只是这箭支上蕴涵的力道之大,竟震得他右臂发麻,而且第二箭距离胸膛已不过几寸。

    按常理而言,沈辰是根本没办法在足够的时间内躲避过这一箭,但是,恰恰是他用力震飞第一箭,第一箭蕴涵的巨大震力反弹过来,使得他硬生生的将上身一扭,第二箭穿破衣袍而过,箭刃虽然在胸膛上划出了一条口子,但入肉仅仅半寸,起到的杀伤力并不大。

    这其实也是匡戍托大,他若是两箭都附上先天之气,那足可以将沈辰开膛破肚。

    而沈辰一躲过两箭,脚一点地,迅速的朝着匡戍奔去,此时已拉近八丈之距,沈辰不再直线狂奔,而是呈Z字形的迂回接近。

    匡戍屹立不动,一枚枚羽箭带着呼啸之声,从各个角度朝着沈辰招呼而去,沈辰或挡或避,无论箭支上是否带有着先天之气,但对沈辰所造成的伤害仅仅是是皮肤上的一道道浅浅箭痕而已。

    不过须臾时间,匡戍一共射了足足十箭,然而都无法阻止沈辰的接近,这顿让匡戍勃然大怒,一把抽出三枚羽箭,再次瞄准沈辰。

    同时射出一箭,两箭,这在箭技上是质的飞跃,而一次三箭,更是技艺到达了非凡地步才能够使用的招数。

    “三箭天牢!”

    弦动箭出,其声震天,三枚羽箭带着这强大的杀伤力飙射而出,呈品字形飞行,而飞出五丈之时,速度陡然间缓慢下来,就好象失去动力一般,随时要掉落下去。

    但羽箭自然没有掉落,只是缓慢而稳定的朝前飞行,当然,这速度所谓缓慢只是比起之前的箭速而言,但实际上速度仍然很快。

    顿时场中弥漫起了一股诡异的气氛,无论文官武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匡戍是用了何等方法做出这样违背常理的事情来。

    事情越是诡异,这箭招中暗藏的威力便越发凶猛,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沈辰自然不会硬碰,脚一弹,准备朝右侧移去。

    就在他一动之际,突然间,三枚羽箭疯狂加速,呈极快的速度飙射而来。

    避过无避,沈辰惟有把刀一横,看准三箭的方位,自有信心劈落其中两箭,而至于第三箭,只怕难以完美躲避。

    就在他准备一刀劈出的时候,突然间,三箭象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推了一把,其所在的方位做出了微微的偏移,沈辰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又朝后一退。

    几乎一瞬间,三箭因为方向的调整,在距离沈辰还有丈余的地方撞击在一起。

    要知道箭一离弦,随着飞行,其杀伤力是会逐渐减弱的,但刚才三箭陡然间的加速使得其杀伤力在瞬间提升,如今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一起,顿时化为无数碎片,爆炸开来。

    每一枚碎片都蕴涵着极大的杀伤力,三枚羽箭刹时间化为漫天暗器,真个如天牢一般,笼罩十丈之地。

    沈辰近在丈余,可谓笼中之虎,他没想到匡戍的箭技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他猛吸一口气,大喝一声:“狂虎出闸!”

    战刀疾挥,一身蛮力聚于刀锋之上,化为一头若隐若现的猛虎,朝着漫天碎片狂冲而去。

    虎气冲撞,碎片的来势顿时受阻,由于箭支比较小,爆发的碎片数量极多,因此威力也因为大小而有所不同,很多细若锋芒的碎片在这一刀之能下顿时受挫,而稍大的碎片虽然损失了一定的冲击力,但仍然毫无偏差的朝着沈辰袭来。

    此时事态已危机之极,以沈辰这一身血肉之躯,碎片必可入肉三分,无论沈辰一身蛮力有多强,若是身上一下子扎出几十个窟窿,立受重创。

    文官们心里暗松了口气,让这沈家小子受挫对于官场大局而言自是大好,武将们则是一个个笑容满面,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郡城之地向夏侯军发起挑战,这小子受此重创,只怕日后再不敢狂言乱语。

    就在这时,沈辰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他竟然直接朝前方冲去!
正文 第十五章 硬拼匡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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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之势,到底也起了几分作用,若沈辰趁机朝后退,虽然不可能全身而退,但至少可以减轻伤势,而这样朝前冲,就等于迎面撞来飞来的碎片,简直就是找死。

    就在众人都以为沈辰就要重创于这碎片之下时,却见沈辰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同时一声沉喝:“风盾!”

    “蓬——”

    一声闷响,全身先天之气刹时间聚集于肉身之上,以先天之气的强度和仅仅只有寸余的厚度而言,的确无法抵御住碎片上携带的冲击力,但是风盾的构造原理乃是风之流动!

    在碎片接触到风盾的刹那,便立刻迎上了风力的撞击,如此撞击之下,那些本来尖锐处对准沈辰皮肤的碎片,在角度上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如此一来,又有一部分碎片在风盾的作用下被撞击了出去,而剩下仅有少数几枚稍大的碎片穿透风盾,扎中沈辰。

    沈辰双臂和腿部都扎入了不少碎片,但由于避过要害,再加上刀势和风盾两重防御,使得碎片所携带的杀伤力大大降低,仅仅也只是皮肉之伤,相比之下,而十丈之地,大量碎片扎入坚硬的石头,其杀伤力可想而知。

    见到沈辰竟然能够挡下威力如此大,又如此惊险的一招,在场诸人无不惊讶出声,匡戍更是脸色一变,叫道:“这小子,竟然修炼了先天之气!”

    众武将此时也是面露惊讶,要知道,修力亦可练气,练气亦可修力,一主一辅,在理论上而言并无不妥,但实际上,真正力气同修的人少之又少。

    对练力武者而言,在肌体力量提升的同时,先天之气的感知也在同步遭到削弱,要想在练气的同时,修炼先天之气,那要耗费一番苦修才行,因而费时费力,而且先天之气只能作为辅助,而若是把修炼先天之气的时间耗费在练体上,那修为进展的速度会大幅提升。

    而且,要想练气首先还得需要练气术的心法,而并非任何一种练气术都适合力系武者,甚至有的修炼了还会起到干扰修炼的结果。

    因此,除非是有特别的需要,象匡戍这样,一丁点的先天之气可以附加在箭支上构造成可怕的杀招,一般的力系武者都不会刻意的去修炼先天之气,毕竟只到日后修炼到了力气合一的境界,再修炼也不迟。

    沈辰再次扛下杀招,令夏侯军脸色更是不好,本来一场可以速战速决的战斗竟然拖延了这么久,十几箭下去,竟然都没有把沈辰撂倒,十足大损了匡戍的威名。

    对沈辰而言,早在看到三箭爆炸时,便发现这乃是一个天赐良机。

    二人之间的距离,使得匡戍尽占优势,无法接近便无法伤到他,三箭爆炸,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伤在碎片攻击下,沈辰却借助风盾铤而走险,不惜放弃后退的机会,朝前冲锋。

    而他的判断自然正确,待到众人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沈辰已经跃近五丈之地!

    “野牛开道!”

    五丈之地,已在沈辰的攻击范围内,他一声咆哮,战刀猛地一扬,一身蛮力聚于刀上,随刀挥动之时,化坐一头野牛幻影,直朝着匡戍飞奔而去。

    野牛踏地,声声震响,连地面都发出微微的震动,足见这一刀之力力道十足。

    让一个区区少年躲避连番杀招,更接近于自己五丈之地,这对匡戍来说绝对是一大耻辱,他骤然一挥长弓,蛮力带动的劲气化为一头狂狮,刹时间和野牛撞击在一起。

    与此同时,右手摸出一枚羽箭,朝着沈辰飞掷而去。

    狂狮之力将野牛震散,余劲直朝着沈辰扑去,而那羽箭没入幻影之中,令人防不胜防。

    “群牛冲刺!”

    沈辰步伐不停,朝前一跃,落地时战刀疾挥三下,三头野牛幻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现形,扬蹄狂奔,将残余的狂狮影象冲散,更将那羽箭震得偏离方向,和沈辰擦身而过。

    看到沈辰越逼越近,匡戍怒火中烧,全身煞气沸腾,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骤然间将长弓一扔,拔出腰间战刀,竖直着一刀劈去。

    匡戍再自持强大,也知道凭一张弓不可能击败沈辰,而战刀一出,豁然气势如巨浪滔天。

    刀锋相撞,劲气化为重重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沈辰被震得连退三大步才堪堪停稳,只是他一脚踏稳,未有半点犹豫,立刻又攻上前来。

    一看沈辰这硬拼的姿态,众人都暗暗吃惊,从他们以为沈辰不自量力挑战都尉,到沈辰连番抗下匡戍的箭招,更逼得他最后出刀,众人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以至于都不敢再去揣测这场战斗的结果。

    匡戍虽为羽都尉,但到底是白狮门出身,一身近战武功了得,蛮力惊人,论力量绝对是在沈辰之上,每一刀劈下去力道十足,毫无悬念的将沈辰震退数步。

    但沈辰却偏偏象是个打不死的蟑螂,无论将他震退多少次,他脚一站稳立刻又冲了上来。

    不过短短时间,二人正面交锋,出招已达三十次之多,这情形可谓怪异之极,若是普通人,哪怕在场的一个佐事官,也不敢说能够连续接下匡戍这么多次的攻击,但沈辰不但抗下,而且还能够在接下他招式之后立刻发动反击。

    二人在力量是明显有着差距,但打起来竟然是平分秋色,眼看二人抗衡,场中惊嘘声不断,一半来自文官,一半却是来自武将。

    周泰万万没料到沈辰竟然厉害若此,直是又惊又喜又担忧,他万分期望沈辰能够获胜,但看他这样硬拼,又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夏侯军的目光则是越发阴寒,看那样子,说他想致沈辰于死地也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就算是他,那眼神中亦带有半点疑惑,搞不清楚沈辰凭什么竟敢这样硬拼匡戍,这明显就是自寻死路的作法。

    只是他并不知道,沈辰这三年来和无数的野兽凶物做过生死搏斗,比起在场武将,人与人之间的切磋而言,那是一场场生与死的较量,尤其是和雾蟒之斗,全然都是把性命置之度外,而三年苦修下来,使得沈辰有着超乎常人的抗打能力和无比强大的胆识。

    当然,抗下匡戍如此凌厉的刀势并非没有后果,沈辰早就受了内伤,只是有九宫御巽诀支撑着,倒不至于在表面上露出败象来。

    不过,和力量明显比自己更强的人硬拼本非明智之举,一般来讲,迂回避闪,伺机而动才是上策,只是沈辰所想和常人大不相同,他所考虑到的并非仅仅是对方的实力,还有对方的立场。

    打从一开始,沈辰便知道其实从实力上而讲,他和匡戍仍然是有着一长段的距离,若然用普通的方法进攻,胜率并不高,而匡戍既然在实力上并无弱点,但心理上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破绽。

    沈辰连胜两人,令夏侯军震怒,所以匡戍是肩负着替军方挽回颜面的重任,是绝对不允许失败的,而且,他还要为自己的师弟讨回颜面,为师门的荣誉而战,其责任可谓重大。

    然而,沈辰非但避过了其箭技,更逼迫他出刀,而且以强硬的姿态和他展开近战对诀,如此一来,匡戍的心理压力必定极大。

    若然此时逼近,反倒迂回作战,则会让他的压力得到缓和,对自己反倒不利,但一路硬拼之下,在气势上毫不示弱,随着战斗的推移,匡戍的心理压力会不断增大而接近极限,而当那根弦绷紧到一触就要断的地步,匡戍必定会露出破绽。

    所以,沈辰纵是拼着受内伤,亦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而正入沈辰所想,此时匡戍所承受的压力确实极大,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一个堂堂都尉都应该漂漂亮亮的胜了这一场,让沈辰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什么场合都容他来放肆。

    然而,事情却恶化到了如今这场面,他刀刀力道十足,杀心大起,将白狮门的拳法演化于刀法之中,可谓刀刀夺命。

    然而,这沈辰高超的战斗技巧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虽然每每将他震退,但就是无法重创于他。

    在场的都是郡中的文武大员,众目睽睽,而他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都打不败,这让他颜面何存?

    更何况,夏侯军的心思他又怎会不清楚,如此久战不下,夏侯军必定认为他无能,日后只怕升迁无望,前途堪忧。

    愤怒、耻辱、紧张,大量的负面作用宛如一座座大山压在匡戍的身上,让他有种连气都喘不急的感觉,越求速战速诀,便让他的刀法越显狂乱凌厉,这力量虽然大增,宛如狂风骤雨般,但却因为急于求成,破绽自露。

    一切都和沈辰所料无异,而就在二人拼斗足足一百刀的时候,沈辰看准时机,双手握刀,朝前一步踏去,看那样子是要以全力再抗下匡戍的一刀。

    他如此举动,自然无人怀疑,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有了思维上的惯性。
正文 第十六章 一步登天任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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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两刀刀锋即将接触的刹那,沈辰突然一松手,左脚迅速的一点地,在战刀脱手的刹那,跃至匡戍左侧。

    沈辰弃刀左行,顿令匡戍大吃一惊,他本是横着心要在力量上压倒沈辰,把这家伙双臂震断,哪知他突然耍起花招,来了这么一手。

    此时,匡戍一刀之上蓄积这十二成的力量,这一刀斩下之时,身体也就自然前倾,想要收住这去势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匡戍到底是堂堂都尉,自有应变之法,他左手迅速的移到右腰箭筒上,欲拔出一枚羽箭制敌。

    然而,这手一放到箭筒上,脸色便骤然一变,只因为箭筒中已是空空如也。

    匡戍的举动却是早在沈辰预料之中,他嘴角勾起深邃的笑意,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匡戍其实可以直接左手一掌招呼过来,虽然由于刀上灌注的力道太大,但一掌劈来的力道也不容小窥,硬打中沈辰的话,也可以将他震退半步,半步之机,足以化解这难题。

    只是沈辰选择这时机发动最后一击并非没有缘由,三年和野兽之战,让他有着异常敏锐的眼力,很自然的会去把握敌人的战斗习惯。

    而匡戍在战斗中,有着不时放冷箭的习惯,这本在战斗中可以让敌人防不胜防,只是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将箭支用光,而显然匡戍因为信心缘故,并未注意到这一个细节,以至于如今一手摸空。

    时机一纵即失,待匡戍直道不好的时候,沈辰已经顺势移到他的背后,左手一扬,藏于袖间的匕首落于掌中,一下横在了匡戍的脖子处,同时一声低呼:“匡大人,别动!”

    感受到脖子下的森森凉意,匡戍顿时脸色惨白,全身僵直,哪敢动上半分。

    他对沈辰早起杀机,自然心虚之极,若是沈辰假借着未能及时收手,就这么轻轻一抹,那他便要魂飞西天。

    刹时间,全场寂静无声,本来二人硬拼大战,打得难分难解,但沈辰突然间改变战斗方式,以一把匕首制敌,事情发生不过眨眼间。

    本来众人所想如此打法下去,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或许匡戍还能胜出一筹,哪知道胜负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分出,以至于在场文官官员一时间都未回过神来,一个个呆若木鸡。

    沈辰慢慢将匕首一收,淡笑了一声:“匡大人果然实力非凡,草民险胜一筹,承让。”

    这话说得再谦虚,却也无法消除匡戍内心巨大的震惊和羞愧,他双拳紧握,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看着少年从身后行到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屈辱不甘,更夹杂着一丝未曾淡去的恐惧,脖子处仍然有些凉意,就好似刚才在生死关上走了一遭似的。

    此时,周泰终于回过神来,顿时放声大笑起来,沈辰能够击败匡戍,周泰内心的惊喜可想而知,看到众武将那愕然失色的一张张面孔,周泰更是有种想蹦跳起来欢呼的激动,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象火山般的从体内爆发出来,化为朗朗笑声。

    不过,他到底也是郡守身份,笑了几声后连忙压抑住这笑意,不至于让内心的情绪太过明显的表露出来,只是那脸可是笑得跟花儿似的,笑声渐止,才说道:“好,好,匡大人果然武功了得,沈辰嘛也当真不俗,没想到沈家三百年出了不少文臣,如今竟出了个了不起的武将。”

    这评论虽是对二人平分秋色,但其实谁都知道对匡戍的夸奖不过是顺笔一提,沈辰才是正角呢。

    于正和沈绪元同时松了口气,而文官们则不敢不逢迎周泰,一个个叫好称赞,只是心里却大叫不好,卢好友眉头深深皱着,亦颇有几分不安。

    耿复更是瞪直了眼睛,怎么也没料到沈辰竟会胜出得如此漂亮,他对付的可不是什么伍长什长,乃是郡城六大都尉之一啊。

    耿复虽然天天跟李剑叫板,那是仗着自己是兵曹监史的身份,若论修为,那是大大不及。

    郡丞许铭朝和长史卢濂亦是各有心思,知道沈辰这一胜,只怕会影响整个郡城势力的格局。

    而武将们在震惊之余则想得更多,沈辰能够击败匡戍,那也就意味着当初他收服矿魇虽然是得了庄道长相助,但亦和他本身的实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说白了,沈辰的实力是基础,庄道长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而刚才那伍长更是吓得浑身冒汗,想想刚才自不量力的举动,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冯威是一早就醒了过来,看到了二人大战的后半场,此时已是愣得说不出话来,他全然未料到自己和沈辰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大。

    唯有李剑微微颔首,一脸赞许之意,李动等人则是暗暗欣喜,为沈辰能够胜出而高兴。

    “夏侯大人,这么说来,沈辰就该任职都尉了?”周泰笑问道。

    这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情,夏侯军脸色更难看,他万没想到沈辰的实力如此的不合常理,匡戍纵然全力一战竟也败下阵来,周泰这话就好似在他伤口上抹盐,令他又气又怒,但军令如山,岂容儿戏?就算夏侯军再如何讨厌沈辰,这说出去的话却不能不算数。

    此时,匡戍扑通一下跪地,一脸惭愧的道:“下官无能,竟败给了这小辈,下官愿辞官谢罪!”

    沈辰则大声说道:“匡大人,胜败乃兵家常识,更何况你我二人不过是切磋武功,在下也只是侥幸获胜,以大人的实力才呢功能,羽都尉之职是实质名归,大可不必让位于我。而且,按我国律法,地方州郡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设置七名甚至八名都尉,所以匡大人不必担心我的去留。”

    “你……”

    沈辰这话说得好似匡戍自知不能胜任官职,要让贤给沈辰一般,完全就是曲解了匡戍的用意,匡戍听得气极攻心,一个字才出口,便大吐了一口黑血。

    众人倒未料到沈辰为匡戍说话,但一想却又明白了这其中缘由,就算沈辰真的坐上羽都尉的位置,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相反,反倒是钻入了狼穴虎巢。

    毕竟羽都尉旗下数百人那都是匡戍一手训练的,沈辰一上台,自然不能服众,更何况,在军营之地还有武都尉在,必定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但若新立一个都尉之职,自然就好办多了。

    而沈辰这话落下,便有几个细心的官员从这话中琢磨出了几分深意,关于这地方可以设置七八都尉的事情,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莫非沈辰是一早就觊觎这都尉之职不成?

    细想起来,挑战伍长也是由沈辰所提出来的,而后一步步提升挑战的对手,以夏侯军的性情来讲,不难能够推断出他的决定。

    如此一想,几个官员便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这少年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啊,包括夏侯军在内一堆武将竟都被他算计了,如此可怕的心机,才让一步登天,常人要耗费十几二十年才能够登上的都尉之职,他却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完成。

    只是如此想法,更不敢轻谈出来,毕竟看周泰那欣喜之态,沈辰此时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怕是在场文官中任何一人都无法匹及的,若是传出些闲言碎语,只怕沈辰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丢了乌纱帽。

    见到匡戍如此不经用,被沈辰打败不说,更被他一句话就给气得吐血,夏侯军直感头痛,更大为不耐烦,但却也并非因此而乱了分寸,他好歹也是郡城世家出身,心想着就算沈辰当了都尉,那也是自己手下的官员,要折腾他还不容易么?

    他便板着脸说道:“本官自是言出必行,就任你为第七位都尉之职。”

    话落下,算是一锤定音,沈辰从一介平民一跃而成为正七品的都尉,虽然这只是以试官的方式暂任其位,但官品却是货真价实的,也算是填补了官位上的空缺。

    众文官不由都发出阵阵嘘声,一个个眉头紧蹙,这文官要从九品八品一级级提升上来,这其中艰辛诸人是再清楚不过,就算是世家出身,也不见得就能一帆风顺,但沈辰却是一步登天,一跳在官品上比众人高出一大皆了。

    八曹监各主史的官品也不过正七品,其下皆是副七品及以下的品级,这也就意味着,日后众人见到沈辰那都要躬躬身,行行礼,叫声大人了。

    却听夏侯军又突而说道:“不过,眼下六都尉已经分摊了我军方全部的事务,所以,你这都尉管辖的事务方面,本官还得好好的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无论文武官员都听出这话中的深意,这分明就是要给沈辰一个闲职,有官品但无实权,这对武将而言,手下无兵就等于没有权势,但是从事务管辖上而言却也说得通,毕竟秋阳郡自建立起来,一直就是分设六尉之职,和八曹监协同管理郡中事务,如今增加了一个都尉之职,没有管辖的范围也是理所当然。
正文 第十七章 索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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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沈辰的上位之策便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算计再好,只要夏侯军不放军权,他也只有干瞪眼,这样一来,文官们倒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

    周泰眉头也是一皱,虽然明白夏侯军的打算,但他也无法去插手军方的事情,只得暗叹看来要入军伍确实还是不能够得罪夏侯军才是,沈辰虽然逞了一时威风,但却是后患无穷啊。

    而众人本以为事情就如此尘埃落定之时,却听沈辰突而说道:“大人,下官以为,六尉虽已分担了事务,但仍有一些重中之重的事情需要人来处理。”

    “什么重中之重?”夏侯军横了他一眼,冷冷问道。

    沈辰嘴角一勾,一字一句的回道:“比如说:千礁岛水寨。”

    话一落下,无论文官武将,无论周泰还是夏侯军,脸色皆由之一变,尤其是漕都尉钟汉,更是浑身不由得一震。

    秋阳郡外有北方而来的三条江流,汇聚而成一条大江,名为瞿江。

    瞿江江流宽阔,早在上古时代便是漕运要道,自秋阳郡建立之后,自然也成为重要的运输枢纽。

    而有水在,自有水贼而生,在瞿江沿途之地,但凡地势险恶或者芦苇成群之地,总有水贼行盗匪之事,不过一直以来难成大气,皆是小股小股,只是灭之又生,难以杜绝,但无碍秋阳郡的繁荣。

    在距离秋阳郡百里之地,在瞿江之内有一片零星散落的岛屿,露出江面最高者也不过几丈,虽然范围极大,但并未引起重视,仅仅只是一些水贼落脚藏匿之地。

    就在十年前,三条江流中的西江突然枯竭,导致整个瞿江的水位大幅度下降,使得这一片岛屿开始浮出水面,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这些零星散落的十几个岛屿竟是一体的,而随着岛屿浮出的,还有在岛屿周边数以千计的大小礁石,于是这岛屿便被人称为了千礁岛。

    在千礁岛现世后仅仅半月,便有好几拨水贼想占其为巢,因而大打出手,最后被一伙实力最大的水贼成功占领,尔后招兵买马,短短时间内便蓄积了七八百人的兵力,成立了千岛寨。

    水贼们以千岛寨为老巢,向过往的船支收取过路费,更屡有发生抢劫勒索,甚至是掠走妇女之事,官府屡次派兵攻打,皆因那里的水况十分复杂,礁石成群,而难以靠近,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如此一过便是十年,如今千岛寨据说已是拥兵两千之众,而除了千岛寨本身之外,还有着大量小股的水贼团伙和山间盗贼环绕在其周边江面大山之中,成为秋阳郡版图上的一颗毒瘤。

    过往船支要想从北方过来秋阳郡,无非就是这水陆两途,一些商人选择在到达千礁岛之前就先行上岸,转为陆上车辆运送,待绕过千礁岛后便上船,如此绕道之下不仅费时费力,更有遇到山贼的危险,所以大部分商人宁愿交纳过路费,经由江面直接前往秋阳郡。

    水贼不灭,身为漕都尉的钟汉自是脸上无光,而除了漕都尉外,其实八曹监和各都尉也没在这水贼之事上少下工夫,只是成效甚微,如今沈辰提起这事情,自是让众人觉得有几分难堪。

    夏侯军一声冷笑道:“怎么,你莫不成还想去对付千岛寨?”

    沈辰一拱手,正色回道:“正是,相必夏侯大人也知道,三年前下官便平了青川三寨,所以,对这剿灭盗贼一事倒也有几分心得。”

    这话一说,众武将都不由得面带冷笑,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言,剿灭青川匪患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但是青川三寨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之数,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千岛寨可是拥兵两千,而且要想进攻首先得穿过重重礁石,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能够等同而论。

    夏侯军便嗤笑一声道:“好啊,既然你有此胆识,那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该知道,本官虽然给了你官位,但一切可还是得照规矩来办。”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沈辰如今只是试官之职,若是行事上有任何纰漏,显示他不适合担当这官职,那夏侯军便可以此为借口将他降职甚至是除官。

    这也是在象沈辰彰显他夏侯军手握着生杀大权,要沈辰乖乖听话,同时又恼怒于沈辰的狂妄,不自量力的想要对付什么千岛寨。

    毕竟,夏侯军也曾亲自乘船督战,但最后却是连千礁岛都没上去过。

    只是沈辰对这警告置若罔闻,大声说道:“下官明白,特请大人批准,由下官招募四百兵士,以对付千岛寨!”

    “四百人就想摆平千岛寨?你这小子也太过狂妄了!”漕都尉钟汉忍不住大声叱喝。

    沈辰微微一笑道:“四百人自不足以攻下千岛寨,所以,到时候还请钟大人多多出力才是。”

    钟汉冷笑一声,脸别到一边,哪有兴趣和他在这里磨嘴皮子。

    见沈辰如此不识抬举,夏侯军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你想要四百人就自己去招募,不过,本郡的兵马已达到编制上限,编制之外的人马,粮饷物资就要靠你自己去办了。”

    众武将都不由冷笑连连,夏侯军这话说是刁难也罢,但却也是律法中所规定的,每个州郡根据其大小都有兵马人数的限制,当然也允许一定数量的编制外人员存在,只不过这编制外的人马上面是不会发粮饷下来,必须自己自足。

    四百人的粮饷并不是一个小数目,除去口粮不说,普通士兵一个月的饷银怎么也得一两半两,伍长什长之类更不消说,那么光是饷银一个月就要四百多两,再加上口粮、物资等等各种东西加在一起,一个月只怕要耗费七八百两,若要计算上武器装备等等,那耗费的银两就更多了。

    在众人看来,这已经超出了沈家能够承受的范围,以区区一个文官世家来养四百士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沈辰却似乎未曾想到这事情的严重性,大喜道:“多谢大人成全,那下官这手下的官员是否也可以任下官自行挑选。”

    “哼,随便你。”夏侯军已是懒得再和沈辰多讲,只等看他闹出什么笑话。

    而沈辰等的便是他这句话,而见到沈辰一笑,李剑顿时恍然大悟,若是夏侯军让沈辰全权挑选下属官员这事情,那沈辰便可以将袁铁调回郡城,给个佐事官的位置坐坐,到时候就算夏侯军知道这事情,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已经把权力全部下放给了沈辰,以都尉之职要调个县尉到军中,这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夏侯军站起身来,朝着周泰说道:“大人,本官还有公务在身,这饭嘛就不吃了。”

    说罢,也不管周泰是否同意,大步朝外行去,众武将自然跟随其后,很快便走得没了影。

    见到夏侯军被气走,周泰反倒更高兴,大声说道:“夏侯大人有公务在身,本官就不留了。”尔后朝着众人说道,“走吧,看了一场好戏,也该吃饭了。”

    沈辰收起矿魇,随沈绪元再回殿中,待众人坐下后,饭菜依次送上,周泰朝着沈辰望了一眼,一笑道:“沈辰,你来坐到本官身边如何?”

    “多谢大人。”沈辰自不推辞,小吏则连忙移来凳子台案,放到周泰一侧之前。

    “放那么远干嘛,放近来。”周泰皱了皱眉头,招呼道。

    小吏便又将台案移后,直到和周泰的台案挨在一起,周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看这情形,众文官不由面面相觑,周泰对沈辰的器重已经超乎众人的想象,自周泰上台以来,这能够坐在他下方的唯有郡丞和长史二人,而且他对于上下官员之间的礼仪也是极为看重。

    然而如今,他却让沈辰和他平起平坐,这台案都挨在了一起,如此恩惠可谓前所未有,但若是仔细一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周泰自任郡守以来一直被夏侯军压着,各武将各种不卖面子,如今沈辰大杀了诸武将的威风,更连夏侯军都被气走,而且,沈辰还稳稳坐上了都尉之职。

    少年年纪轻轻,便能得如此高位,但凡有一点识人眼光的,都能够看到沈辰是前途无量,因此,说是器重也好,说是笼络也罢,沈辰毫无疑问的已经成为周泰身边的大红人,其影响力已是非同小可,而沈家自然也是一步登天,不再可能以县城世家的身份来看待,而沈绪元自然也是前程大好。

    一席宴席下来,周泰笑声连连,不时和沈辰低语几句,尽显亲昵姿态,众官员各有所想,但脸上自都是陪着笑,八曹监各部自然也都巴结着沈绪元,或许他在这外甥面前说一句话,再传到郡守耳朵里,那前程就大不一样了。

    而和沈辰有过节的耿复则是如坠地狱般,坐在这宴席里,食着美味也难以下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是该去巴结沈辰,还是日后见了他就绕道走,再不扯上半点关系。
正文 第十八章 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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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宴席结束,众官员告退,惟独有于正、沈绪元和沈辰留了下来,而就算是身为心腹的郡丞和长史都被遣退,这也足见三人在周泰心目中地位的提升。

    等到殿内收拾干净,再无闲杂人等的时候,周泰便朝着沈辰问道:“沈辰,你当真有攻下千岛寨的计策?”

    这一说,于正二人都朝沈辰望去,却见沈辰一笑,摇摇头道:“没有。”

    “什么,没有?”周泰大为意外。

    沈辰却又笑道:“若我不提起千岛寨,夏侯大人必定会将我雪藏起来,那样都尉之名虽是好听,却毫无实权。”

    “辰儿,这可不是儿戏,你若没有对付千岛寨的计策,贸然将这话说出去,岂不是落人口实?”沈绪元担心道。

    沈辰镇定自若的道:“舅舅不必担心,虽然我现在没有任何对策,但我既然拿得下青川三寨,既然降服得了矿魇,自然也有信心对付得了千岛寨!”

    见沈辰一身自信满满,周泰倒是真信了几分,一拍台案道:“好,真是英雄出少年,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首先是要招募四百士兵,手下有了人,就好办事了。”沈辰说道。

    “要招人容易,但这粮饷……”于正朝着周泰望去。

    周泰呵呵一笑道:“粮饷嘛就由本官来想办法吧,从郡库中支取银两有些不太妥当,不过,让那些大户人家出点银子为本郡的治安做做贡献却是一事一桩。若沈辰你当真能够攻下千岛寨,解决困扰我郡城十年的恶疾,本官到时候一定重重有赏。”

    “多谢大人。”沈辰拱拱手,其实就算周泰不帮他解决粮饷的问题,他也能够有能力解决。不过,有周泰出面自是省了一桩事,他又道,“要对付千岛寨,光凭我一人之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必须要得其他各机构的帮忙。”

    周泰点点头道:“这点你放心,你有任何需要,我郡城之地的官员任你差遣,不过,仅仅是文官帮忙只怕远不够,武将那边,本官就没有办法了。”

    “下官自有办法解决。”沈辰拱拱手回道。

    第二日,关于沈家少爷在庆功宴上连败三人,尔后成为第七位都尉的事情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本来沈辰降服凶物,解决了无影盗事之案,一时风头正劲,因而庆功宴亦是平头百姓们关注的焦点。

    这文官武将之间的矛盾,不止是官场上的人心知肚明,这坊间自然早有流言,所以沈辰若是任为文官,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以连败军方三人的方式坐上了都尉之职,成为了秋阳郡历史上第一位第七都尉,同时也是最为年轻的一位都尉。

    中土八国,各国都有着大量武将世家,这些世家的后人一出生便注定是将军级的人物,所以十几岁以试官的方式进入官场,成为都尉也是顺理成章,并不罕见。

    不过,在一个小小郡城中,这样的事情却是绝无仅有,更何况,沈辰并非是什么武将世家出身,而仅仅只是县城里的官宦世家。

    关于沈辰如何大败军方三人的事情被人传得绘声绘色,沈辰武力之名一时压倒群雄,而更有人传出他降服矿魇乃是得了长天观一位隐世级道长的帮助,这更为沈辰添上了几分神秘色彩,这但凡和道家牵扯上关系,自然为道教信徒们所津津乐道,沈辰之威名一时无人能及。

    而就在这时闹得满城风雨,更以强大的辐射力朝着周边乡县蔓延而去的时候,沈辰则踏上了回青川之路。

    虽然离家不过半月工夫,但在郡城连番经历生死之劫,这一回青川,倒有种别样感受。

    沈辰本是想单独回家,不过李剑得到消息后主动提出也要去青川一趟,沈辰自是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便和李剑同行,自然身边是有士兵随行。

    这一回城,自然就瞒不过人,关于沈家少爷回青川的事情刹时间传遍青川全城。

    关于沈辰降服矿魇乃至升为都尉的事情早就传到了青川,为青川人所骄傲,而沈辰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自是沿途便有百姓挤在大道两边,热情欢迎沈辰回城。

    沈辰骑在小马驹上,朝着百姓们不时拱拱手,一脸笑意,见到熟人还要招呼两声,他自小在青川长大,最喜欢闲来逛去,所以认识的人确是不少,而被他喊到的人皆是倍感荣光,兴奋得要跳起来。

    李剑自是不抢他的风头,勒马慢行,跟在沈辰的后面。

    待到一行人来到沈家的时候,早有人通报了这消息,沈定海带着下人们早早的在门外等候着,待见到沈辰来了,一脸期盼的脸上顿生笑意。

    沈辰下马快步过来,朝着沈定海行了一礼,叫了声外公。

    沈定海拂须含笑,连声说好,认真看着这外孙,目光中满是嘉许之意,尔后又注意到李剑,见他虽穿便服,但一身威武之气不俗,看起来不似寻常人物,便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沈辰一笑道:“这是关都尉李大人。”

    沈定海吃了一惊,连忙就要行礼,李剑将他一扶,呵呵笑道:“沈老不必多礼,本官此次过来并不是为公事,所以没必要行这官场之礼,咱们还是以辈分而论,沈老你辈分在晚辈之下,所以应该是晚辈行礼才是。”

    说完,他竟真的躬身行了一礼,沈定海直是激动得老脸微红,别说是都尉了,就算是这郡城军中一个什长,到了这县里都是耀武扬威,耍足威风,文官却不敢发半点怨言,如今这堂堂都尉给自己行后辈之礼,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自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外孙的缘故,沈定海不由暗暗兴叹,想想当年一直怨念于这外孙不懂事太调皮,担忧他一生前程,不想短短几年,竟有了如此成就,论官位那是三百年沈家的第一人呐。

    有孙如此,自当骄傲,沈定海笑容满面,便要将二人往家里引,就在这时,便见一众官元匆匆赶来,原来是新任县令带着下属官员过来。

    沈辰即任都尉,官品正七级,县令也是正七品,按理是同级,不过,因为沈辰所任的是郡官,所以无形中要高出一级,因而县令过来拜问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新任县令乃是沈绪元一手栽培提拔,听闻沈辰回来,自也不敢怠慢。

    沈辰便在门外和新任县令聊了几句,尔后便和李剑一同进了家门。

    待进了屋,沈秋月早就来到了前厅口,见到儿子回来,俏脸上欣喜油然。

    一家人其乐融融,对于家人问起自己经历的两件大事,沈辰都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说,不敢谈及其中凶险之处,免得惹家人担忧。

    沈秋月并未多想,只想着事情传得惊险只怕是众人添油加醋,而且看到儿子平平安安的,早就松了口气,倒也不多问,至于沈定海想的自然更多些,不过见到外孙连李都尉这样的人都能够结交上,担心自也是少了。

    待寒暄一阵之后,沈辰便提议让外公和母亲随自己去郡城,沈定海略想一下,便同意了下来,毕竟如今不仅沈绪元在郡中为官,就连沈辰也在郡府当了官,如此一家人两地分居倍显冷清,所以搬到郡城去住倒也是理所当然。

    听得外公答应下来,沈辰便安了心,又说道:“等会我去告之先生一下,让他也一同过去,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沈定海却道:“李先生已经走了。”

    “什么?先生走了?”沈辰大为意外。

    沈定海叫来管家,不一会儿,那管家便捧着个盒子赶了回来,沈定海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上雕刻着奇异的纹路,其色泽翠绿,一看便是玉质上品,而其玉牌中间钻有一个小洞,洞中镶嵌着一枚赤红色的珠子。

    沈定海将玉牌拿给他,说道:“昨日我派人去找李先生的时候,发现他房中无人,只是书桌上有这一样东西。”

    沈辰接过来一看,琢磨一阵毫无头绪,但直觉这玉牌并非是简单的装饰物,必定暗藏玄机,想想李乘风本是高人,在这里教导自己三年,其所传之学可谓博大,三年相处,二人亦师亦友,如今李乘风突然离开,其缘由不得而知,或许是认为已经将所传授的知识都传给了沈辰,又或者是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但都让沈辰颇有几分感叹。

    沈定海说道:“李先生乃是当世之高人,其学问不亚于鸿儒大师,其所思所想更非我等所能及,但他无论来去都必有深意,辰儿你勿需多想。”

    沈辰点点头,便道:“孩儿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先去一趟城北军营,晚些时候再回来。”

    沈定海含笑道:“你去吧,如今你可是堂堂郡尉,我可不敢管你了。”

    沈秋月便不由噗嗤一笑道:“爹爹你可别太纵容他,别说是都尉,就算是郡守,那还是我的儿子,你的外孙,你说什么他岂能不听。”

    沈定海便哈哈大笑起来,朝着沈辰摆摆手道:“你快去吧,不然你娘又要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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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初谈千岛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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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府出来,门外早有士兵驻守,在远一点,还有捕快在维持治安,但是街道上人头攒头,见到沈辰出来,百姓又是欢呼声一片。

    一行人赶往城北军营,刚到营地的时候,便见到袁铁带着人马正朝外面赶,显然是要一见到沈辰来了,便有人大叫了一声:“都尉大人到了。”

    众士兵连忙从周边飞奔过来,这些人可是三年前跟随着沈辰大破青川三寨,对他早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待听闻到沈辰降服矿魇,更连败三名郡官,最后登位都尉,自然更是尊崇。

    袁铁快步过来,便要躬身行礼,沈辰连忙将他扶起,笑道:“袁大人不必多礼,你看看,还有谁来了。”

    袁铁扭头一看,见到李剑从士兵后方走了出来,顿时大为意外的道:“李兄……”

    李剑一声长笑,拱拱手道:“袁兄,你我也是好几年没见了。”

    二人同出师门,自以兄弟相称,自然这礼节就不那么生硬,袁铁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天真是大喜事啊,两位都尉大人同时来我军营。”

    “今日确是大喜事,而且是袁兄你的大喜事。”李剑笑道。

    “我的大喜事?”袁铁大为不解。

    “走吧,咱们去屋里说话。”李剑说道。

    袁铁倒也不追问,他刚才本就是听到沈辰回来,想去探望一下,不想沈辰亲自来了,倒省了功夫,于是领着二人来到军营大厅中。

    待坐下之后,袁铁这才问道:“李兄刚才说的喜事是什么?”

    李剑微微一笑,朝着沈辰道:“沈少爷,还是你来说吧。”

    沈辰便道:“我想升袁大人为佐事官,到我身边来辅佐,不知袁大人意下如何?”

    袁铁大为意外,连忙说道:“这万万不可,大都尉那边……”

    李剑打断他的话,说道:“大都尉那边袁兄你不必担心,他已经把挑选官吏的职权完全交给了沈少爷,所以说,沈少爷升你的职是完全不会受到任何阻挠。”话到这里,他不由感慨道,“论武功论资质,袁兄你都高我一筹,若非是当年之案,能够坐上都尉之职的必定是袁兄你呀。这些年我也想不少方法,只是苦于无法过大都尉那一关,如今却被沈少爷办到,如此机会还请袁铁切莫错过啊。”

    这话说得袁铁不由暗叹一声,拱拱手道:“沈少爷如此器重于下官,下官本不该推辞,不过那庆功宴之事下官已有耳闻,若下官猜得没错,沈少爷只怕已经惹怒了夏侯大人。他虽说放权于你,但不代表就不会因为你的做为而无动于衷啊,若升了下官的职,岂非是火上浇油?”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袁大人果然把事情看得很明白,夏侯大人是不得已赏我这官做,所以,我要保住这官位就得下一番苦工夫。的确,升袁大人的职确会再次惹怒夏侯大人,但是我以为,所谓职位,乃是有能者居之,以袁大人你的职位担任都尉一职都是理所当然,坐个佐事官自然不在话下,而其次,要想攻下千岛寨,就非得袁大人你的辅佐不行呐。”

    “什么,沈少爷你想攻打千岛寨?”袁铁大吃一惊。

    李剑在一边说道:“夏侯大人并不准备给予沈少爷兵权,所以沈少爷才提出攻打千岛寨一事,从而获得了四百人的编制,如今攻打之事已是箭在弦上,袁兄你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千岛寨为祸一方,攻打他乃是匹夫有责,下官自是义不容辞。”袁铁正色说道。

    沈辰含笑道:“只要能够攻下千岛寨,不仅我的位置可以稳稳保住,袁大人你的位置自然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袁铁站起身来,一拱手道:“多谢三少爷提拔,下官必当誓死效力!”

    沈辰微微一笑,诚恳的说道:“袁大人言重了,若非有袁大人三年教导,我沈辰还只是一个不通武学的普通人呢,这份恩情在下可是从未忘记过。”话落,又说道,“除了袁大人你之外,你还可以带一些人到郡里来,反正我要招募四百兵士,先将伍长什长安排好了,行事便要方便许多。”

    “那下官等会儿就传令下去,召集一些人手。同时这里再招募一些士兵,以填补人数空缺。”袁铁回道。

    沈辰点点头道:“这样便好,如此便有了基本的人手。李大人应该对千岛寨比较了解吧?”

    李剑神色肃然起来,回道:“千岛寨乃是十年前为赫连水所建,赫连水本是我秋阳郡下湖江县一渔民之子,据说自小蛮横凶霸,纵横乡里,犯了不少祸事,后来被关入牢中,坐了几年牢。自释放后,他便离开了湖江县,十年后又突然回来,已有了一身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武功,并且拉帮结派,短短时间便成了一伙痞子的头目。接着,此人又在县外一座山上建屋立院,自封为天水门门主,并且广收门徒,这天水门势力很快暴涨,而其手下多是贼匪,后来引得官兵围剿,遂落草为寇,势力渐涨,而直到千礁岛浮出水面,此人占岛立寨,势力这才壮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沈辰沉吟道:“这么说,这赫连水是先为山贼,后才当了水贼?”

    李剑摇摇头道:“这倒不是,这千礁岛其实距离本郡还有一长段距离,在千礁岛外不远,恰恰就是三江汇合之地,三江也将那方地域分归为了几个县乡来管理,因此地形上十分复杂,不仅多有山寇,又有水贼为患。地方上由于兵力有所不足,所以在一定时间内只能集中对付一伙贼人,这赫连水聪明之处,就在于当官府着力对付山贼的时候,他就跑去当水贼,当官府着力清剿水贼的时候,他就上山当山贼,如此一来,虽然这山盗水贼更迭的速度极快,但唯有这赫连水的势力不断膨胀。”

    沈辰便道:“这么说,此人不但精明,而且还是水陆通吃,那自他成立千岛寨之后,可曾再涉足过这陆路的买卖?”

    李剑回道:“赫连水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赫连鲟跟在他身边,管理千岛寨的主要水务。这瞿江之上,除了千岛寨之外,还有着诸多的水贼团伙,都是以千岛寨马首是瞻,其中势力最大的两股分别是‘水龙寨’和‘横江寨’,这两个水寨都是狡兔三窟,有着好几个隐蔽的老巢,常常移动,时而在水中小岛,时而在临水的山窟之地,毕竟他们不象千岛寨一样有着天然的防御。而这二儿子赫连豹也管理寨中部分水务,除此之外,还会前往瞿江周边大山之上,这大山中的盗匪看似一伙一伙,其实却有着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串在一起,这山贼中势力最大的两拨,分别是金雀山和独狼谷两方,和千岛寨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这赫连水现在可谓是水陆通吃。”

    沈辰听得若有所思,却听袁铁说道:“说起千岛寨一事,当年我和李兄都是亲自去参过战的。那是千岛寨建立后五年,当时的大都尉因为剿灭这千岛寨匪患不利,而遭到贬职,被调到了另一个较小的郡城去任职,尔后夏侯大人才从州府调到这里,任职大都尉。夏侯大人到来之后,大肆建造战船,最后集合了郡城两千多人马,前往千岛寨。”

    李剑也慨叹道:“当初之事如在昨日啊,当时我们乘船抵达千岛寨外,这岛屿外礁石密布,很多都是尖如刀锋,大船无法行进,弓箭也只能够勉强射到岛屿上,根本无法伤人,更何况当时风大浪急,弓箭一离弦,那都偏了向。夏侯大人倒是早有准备,命人放小船,越礁而进,谁知那赫连水早在礁石附近布下了水贼,虽说郡城的兵马多是擅水,尤其是漕都尉的手下,有很多水中能手。在当时,夏侯大人是信心十足,认为之前一直的失败都是未曾投入足够数量的兵力,哪里知道这赫连水竟在岛前布设下大量的弓箭手,一阵箭雨下来,我方伤亡严重,最后不得不退兵。”

    袁铁又说道:“后来夏侯大人又主持过几次进攻,方法各有不同,但那礁石群就好似千岛寨天然的防护带,宛如铜墙铁壁,近之不得。”

    “若是乘夜色,派遣潜水能手悄悄潜入过去,应该能放倒守卫吧?”沈辰问道。

    袁铁摇摇头道:“沈少爷有所不知,这赫连水向来谨慎,千岛寨在这守卫方面可是下了一番工夫,就拿岛屿南部入口来说,入口处有两拨守卫,一拨靠外,一拨靠内,这样一来,除非同时将两拨人马杀掉,否则都会惊动到他们,而且,除了这两拨人之外,在地势稍高的地方还有守卫观察着这两拨守卫的动静,而在更高地势的地方,又有守卫观察着下方守卫的动静,这守卫的视野一重重的叠加在一起,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付守卫根本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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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招募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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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剑又道:“袁兄所说不假,而且,关于这夜色潜入一事早在十年前当时在任的大都尉便曾派兵试过,结果派出两百士兵,无一人生还。至今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从当时在船上观察的士兵回报,当时入口前的水面浮起大量的鲜血,可以推断在岛屿周边生活着凶猛的水下凶物,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却不得而知。”

    话到这里,李剑相当痛心,直叹道:“为了消灭千岛寨的水患,这十年来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军中儿郎,夏侯大人连番败仗之后,最后对千岛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都如此,这漕都尉对于此事更不上心,近几年来,就算有攻打,也只是摆摆过场,敷衍了事,只是民怨沸腾,不能不平呐。”

    沈辰说道:“二位大人尽请放心,我即说要攻下这千岛寨,便必定能够成事。不过,这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只怕也要费些时日。”

    “费些时日倒是不打紧,就怕夏侯大人会拿这事来刁难。”李剑担心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李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夏侯大人刁难我的机会。”

    二人都是亲眼目睹过沈辰的厉害,见他信心百倍,自也毫不怀疑。

    接着,三人便来到营帐之外,沈辰先宣布了将袁铁升职的消息,顿时众兵欢呼不断,接着,袁铁又挑选了心腹手下,提升为了郡军中的伍长什长,接着,又委任了其他接班的官员。

    第二日,沈辰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返回郡城,待回到郡城之后,沈辰便命人在关都尉管辖的城南大门军营入口设下招募处,招募处并无人看守,仅仅只是贴着一张大纸,写明了招募的时间及条件,当然最重要的,是写名了招兵的目的,乃是为了攻击千岛寨。

    一时间,新任都尉招兵之事如野火燎原一般刹时间传播开去,短短几日功夫,整个秋阳郡范围内便都知道了这件大事。

    而待到十日之后的招募日,李剑在军营之地专门划出了一块地方交给沈辰,而一大早的时候,军营外便已是人满为患,如同潮涌般,有看热闹的,有打听消息的,自然也有真正想要入伍的青年。

    自报名的子弟递交户籍,进入军营之后,便要进行基础的体格检查,必须要无病无伤。

    沈辰亲自坐镇,李剑偶尔也过来观看一阵,有两大都尉在,报名进来的子弟自然是一个个极为振奋,卖力的施展拳脚。

    而报名人数之多、资质之高大大出乎李剑等人的预料,尤其是不少青年都有着江湖门派的背景,习得一身武功,在场地内练起拳脚虎虎生威,令人动容。

    要知道李剑刚任都尉的时候,这军伍中新招的士兵大多是良莠不齐,经过仔细筛选之后,才确定了哪些人留下来,然而这一次招募,资质不错的子弟是一抓一大把,放弃哪个都觉得有些不舍,而这状况却早在沈辰预料之中。

    沈辰经过近期来的两大事件,声望之高在郡城中一时无人能出其右,无论郡城县乡,无论街头巷尾,茶馆民居,无人不在谈论着这少年都尉的惊人事迹。

    他出面招兵,自然是一呼百应,再加上打着攻打千岛寨的旗号,自然振奋人心,而且,这也在无形中提高了入伍的门槛。

    很多人之所以入军伍,并非是为了日后能够有所成就,而是只图个安乐窝,有士兵的身份在,一般的文官小吏都是不敢招惹,而且每月又有粮饷拿,即使有什么战事,也是一群人一拥而上,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若招兵的目的是为了攻打千岛寨,而且沈辰十三岁的时候便有过剿灭青川三寨的事迹,再加上他独斗矿魇,足见胆识非凡,这攻打之事必定不是闹着玩的,如此就意味着入伍之后很可能面临生死血斗,因此但凡是怯弱胆小,抱着图安逸想法的人自不敢来应征,而那些有着一腔雄心,想要建功立业的青年,或者受过水贼之患影响的渔家子弟则大受鼓动,自然,也有不少人是因为仰仗这少年都尉的威名而来。

    如此,攻打千岛寨就好似一个大筛子,已经将报名的人筛选了一次,而关于报名人数是否足够,沈辰更没有一点顾虑。

    郡城军方很多年来都未曾扩张过编制,平时要想入伍,需得军伍中人因为年龄或者其他关系退伍才行,而这内陆之地,久无战事,因而人口是每年递增,因此郡城自然也积累了不少的人力资源,如今恰为沈辰所用。

    由于报名的人数太多,划出的场地反倒显得不够用,李剑又命人将地盘划出了足足一倍的范围,这才勉强能够容纳来人。

    如此一天时间过去,很快就到了大下午,报名的人仍是络绎不绝。

    沈辰认真观察着每一个报名者,并且在名册上勾画出值得注意的对象,待到日落西山,招募处关闭的时候,袁铁清点名册后,不由惊呼道:“今天一天竟然有足足八百人报名!”

    “八百,有这么多?”李剑也吃了一惊,若是普通的八百人那倒也罢了,毕竟良莠不齐,需要经过挑选,但今次的报名者资质不错的实在太多了。

    李剑拿过名册翻看了一下,不由啧叹道:“沈少爷的威名真是我等不及啊,我看这一天招募的量就够了。”

    沈辰却微微摇头道:“不,我要连招三天。”

    “连招三天?”李剑有些不解。

    沈辰慎重其事的说道:“我招兵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千岛寨,一般来说,士兵都要经过至少半年到一年的训练,才能够投入实战,但我的时间并没有这么多,所以必须要筛选出资质足够高,实力足够强的士兵,以此来弥补时间的缺陷。”

    李剑不由点点头道:“沈少爷说得极是啊,虽然对咱们来说,打仗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旗下的儿郎们可都是豁出的性命呐,不过,这一天下来,八百人就难以取舍,三天下来,只怕有一两千人,这要从中挑四百人出来还是相当有难度。”

    沈辰沉吟一下,便道:“若不然,那就招募的人数提升到五百人好了。”

    “什么,五百人?”袁铁吃了一惊,说道,“但是夏侯大人只给了四百人的编制呀。”

    沈辰一笑道:“他确实是给了四百人的编制,不过嘛,咱们可是要去攻打千岛寨,多一百人自然保险一些,就算话传到他耳朵里,他纵然动怒也不好明说吧,毕竟如今我攻打千岛寨这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若他在人数严加限制,那若是传出去,只怕落个不爱惜士兵性命的恶名。”

    李剑听得不由一声苦笑:“敢在夏侯大人头上动土的,只怕这郡城中也只有沈少爷你了,不过你这样做,只怕会让他视你为眼中钉呐。”

    沈辰含笑道:“与其费心去讨好夏侯大人,不若好好想想如何攻下千岛寨。只要能够立下这功绩,就算我有千般不是,夏侯大人也难撼动我的地位。”

    李剑和袁铁不由互望一眼,心头是暗暗吃惊,这沈家少爷年纪虽小,但却把事理看得透彻无比,难怪敢和夏侯军对着干,不过要想成事却是建立在攻下千岛寨的基础上,而这却是一个难题中的难题。

    一连招募三日,应征者近两千之数,其平均的资质水平达到历年来最高,而从中再精挑细选中出的五百人,几乎每一个都有几分武功底子,而其中胆识过人者更是不少,而且每一个也都熟悉水性,除此之外,未曾入伍的应征者,沈辰也并未完全放弃,按照资质水平挑选了其中三百人,详细记录在案,以备不时之需。

    第四日,周泰所募集到银两直接送达到了沈辰手中,足足有十数万两之多,足见周泰这个郡守的能量,这城中大户自是不敢不卖面子,如此一来,短时期内的军需粮饷就已经不必担心了。

    接着,周泰更命令大匠府的工匠在城南高地外修建军营及各种设施,处处为沈辰大开方便之门,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有郡守吩咐下,沈辰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得很,他所提出的任何要求,八曹监无人敢忤逆,更巴不得去讨好于他。

    自然,关于沈辰多招了一百人的消息也传到了夏侯军耳中,夏侯军自是震怒,不过正如沈辰所料,他最终并没有过问这件事情,而沈辰欲攻打千岛寨之事已经成为近期以来最热门的话题,街头巷尾无不热议。

    只是沈辰并没有因为民众兴致的高涨而贸然做出任何举动,迁入军营之后,袁铁开始对五百士兵进行特训,由于新兵们都有武功底子在,所以训练起来成效十分显著。

    沈辰则通过文官渠道开始收集大量和千岛寨有关的情报,但却没有拜访漕都尉等武将,只因为时机尚未成熟,若在还未有确定计策,对千岛寨及其周边势力有着详细而深入了解之前,拜访武将都是不合时宜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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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山贼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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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晃便过了三个月,这日清晨,沈辰带着十几人出了军营,直朝北方芦田县方向而去。

    三个月时间,沈辰对于千岛寨有了不少的了解,初步认为直接对千岛寨下手十分困难,所以倒不如从其周边势力入手。

    自北方而来的西江、雾江和涂江三条大江汇流成瞿江,自古便在两岸冲击出了大量的肥沃土地,芦田县便位于西江一侧,而自十年前西江突然干涸,其渔业受到致命的打击,虽然后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挖渠开道,将雾江一条支流引到西江河道之上,但元气仍未恢复。

    而且,芦田县受到地理环境的制约,一直都是瞿江附近诸县中比较贫瘠的一个,这贫瘠之地自然匪患众生。

    芦田县有驻军不过五六十人,光是守城就要耗上一大半,而一般的盗贼团伙大的三四十人,小的也有一二十人,所以其对盗贼起到的威慑力十分有限,因而芦田县的治安一直都十分混乱,常常都要向周边各县借兵来维持。

    沈辰是从兵曹监那里得到消息,在芦田县管辖范围内的铁泉山一带,最近有猎户发现了大量盗贼频繁活动的踪迹,按照芦田县兵曹监呈报上来的文书看,很可能是盗贼在集会。

    芦田县的盗贼虽然都只是一小股小股,但集合起来的实力也不容小窥,如今盗贼集会,沈辰自不会放过这机会。

    此行沈辰只是以探察情报为主,所以并未兴师动众,因此只带了李动和十几个士兵,袁铁自然也留在军营中继续训练新兵。

    日夜兼程,两日之后,一行人便秘密到达了芦田县,在一个熟知山路的捕头带领下,众人匆匆赶往铁泉山,又经过半日跋涉,到达了一个山坳处。

    那捕头指着这平地外的狭窄山道,说道:“这里过去,不久之后就是人头谷了。”

    “人头谷?这名字还怪吓人的,莫非那山谷长得象人头一般?”李动笑了笑。

    捕头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这人头谷本不叫人头谷,三十几年前这铁泉山也是山贼为患,建了不少山寨,其中有一个寨主便是在这里,他借生日之机大宴四方盗匪,却在寨中设下埋伏,在酒过三巡之后,将来人全部杀死,并且将那上百山贼的人头悉数挂在寨外,借此威慑群贼,成为这一方大山的山主,所以这里才有了人头谷之称。”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想想那山寨外悬挂如此多人头,鲜血淋淋,白骨森森,一时间倒是笑不出来了。

    捕头又道:“后来那寨主自己也遭了手下的毒手,在十多年前这里便荒废掉了,不过这里阴气森森的,平日里就是猎户也不敢往这边走。但看山贼们的动静,应该是朝人头谷去了。”

    沈辰便让那捕头自行回去,尔后一行人稍稍变装之后,便朝着人头谷赶去。

    李动乃是李铁的堂弟,本来就二十七八岁,再粘个假胡子上去,看起来也有三十出头,而身边一行士兵一半是关都尉手下抽掉出的,一半则是袁铁从青川带来的,都是生面孔,被识破身份的几率非常低。

    一路深入,未过多久,便来到了谷口,却见谷口外有着两队山贼守在左右,在李动带领下,众人便大步朝前而去。

    沈辰在路上详细询问了那捕头关于芦田县山贼的情况,以备万一被山贼询问,也好有个防备,不过没想到,山贼们根本就没有询问的意思,任由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而待进到谷中,来到一片山寨废墟之前时,沈辰等人才豁然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里山贼一伙一伙的分成小团体,各占一方,不停窃窃私语着,论团伙数量有十几伙人,而总人数则足足有两百多人,而且这谷地内尚有好几条山道通往其他地方。

    这山谷本就地处高地,因而守在谷口外可谓视野宽广,因而若有官府的大军前来,很容易就被看出迹象,更何况,整个芦田县的驻军也不过区区几十人,就算万一借了外县之兵过来围剿,这山道诸多,逃起来也方便得很,所以也就怪不得山贼们有持无恐。

    就在此时,只听有人说道:“时间差不多,我看该到的也都到了,那咱们就说正事吧。”

    沈辰朝说话的人望去,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脸大汉,高大魁梧,背上背着一把金锤,正是绰号金锤的盗贼头头孟图,此人在芦田县一带的盗贼中颇有几分名望,为人仗义勇猛,手下有三四十人。

    “孟兄这么急把咱们召集到这里,究竟所谓何事?”一个白衣男子询问道。

    这男子三十来岁,和面目狰狞的众匪比起来,有着明显的书生气,但此人一身武功却也不俗,乃是人称白影的谢三堂,其白影之名乃是因为他的速度非常快,敌人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便已经被击倒在地。

    谢三堂在芦田县一带也是颇有名气,手下亦有三十四号人,而且向来只劫财,不图命不图色。

    孟图便沉声说道:“看来各位兄弟还没有得到消息。”

    “什么消息让孟兄如此兴师动众,莫不是县里那些狗官又要借兵围剿不成?”一个黑衣中年男子阴阳怪调的笑了起来。

    沈辰一看,便和捕头所描述的人物对上了号,此人乃是黑蜂王石,是芦田县盗贼中最为心恨手辣的一个,背了上百条的人命官司,其势力足可以和孟图二人分庭抗争,而其手下也多是凶蛮狠毒之辈,就算同为盗贼,很多人也都畏而远之。

    孟图正色说道:“这倒不是,官府那边尚无动静,我要说的事情是和独狼谷有关。”

    一提起独狼谷,众盗贼神色便都不由一肃,沈辰则不由心头一喜,看来这次来得倒是正好,这独狼谷乃是千岛寨势力山贼势力中两大山寨之一,在瞿江西岸这一带的盗贼势力中也是独大的一支。

    正想着,便听孟图肃然说道:“独狼谷准备把今年每月的贡银涨到五千两。”

    “什么,五千两?”

    众山贼都不由失声惊叫,一个个豁然变色。

    沈辰微微眯着眼,这贡银的情报并不曾记载在兵曹监的呈报之上,可见兵曹监尚未掌握到这条信息,而从字面上分析,所谓贡银自然就是诸盗贼交给独狼谷的银两了,就好似古代番邦向中土献贡一般,倒是不难理解。不过独狼谷学着古人搞着套,倒是惹人回味,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千岛寨那边的意思。

    “上年已经涨到每月两千两吗?怎么今年又涨了这么多?”谢三堂蹙眉说道。

    “每月两千两银咱们这么分摊下来,一伙人一个月就要交上一百来两银子,这已经够辛苦的了。这若升到五千两,那岂不是要多交一倍多?”一个盗贼头头一脸犯难。

    “是啊,前年也才一千两,分下来咱们一方交上几十两,倒还没什么关系,上年交一百来两,这咬咬牙嘛也就过去了,今年这么算,简直就是要人老命啊!”另一个盗贼头头大吐着苦水。

    “可不是嘛,自从五年前开始收贡银,前三年倒还好,十几二十两银子意思意思倒也罢了,毕竟咱们能够在这里一直混下去,确实也靠了独狼谷撑着大梁,但若这样交下去,那可是比官府的苛捐杂税还要凶猛,这岂不是连山贼都做不下去了?”另一个盗贼头头叫苦连天。

    场中是议论纷纷,埋怨之声也都是一边倒,却听王石冷笑一声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光知道抱怨,每个月两百多两银子又如何?多做几笔买卖不就回来了?”

    他一说,一个盗贼头头便苦笑道:“王兄,您手下三四十号人,地盘广,个个都是好汉,消息灵通,占的又都是交通要道,这一月两百多两对你来说当然只是蚊子肉,但咱们不一样啊,这手下十几人,有时候在一条道上守个几天,嘿,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一个月劫上两三次货也就差不多了,而且还要费工夫把货物给卖了,算下来也顶多也就两三百两银子,运气好嘛,稍微好点。若是交个每个月交两百多银出去,那岂不只剩下几十两?”

    “那就去多招人,扩张地盘,有什么难的?若不然,你就干脆别做山贼了,乖乖回家种田去!”王石嗤笑一声道。

    那山贼头头被说得有些怒色,但却不敢当面顶撞,却听孟图摆摆手道:“王兄,重点不在于我们如何去捞这两百两银子,而是在于按照独狼谷这做法,就算我们今年过了这一关,明年再涨,后年再涨,这岂不是把我们当成赚钱工具?我们辛辛苦苦劫来的钱财,到头来大多流入了独狼谷的腰包。”

    “孟兄说得不无道理,虽说独狼谷撑起大梁,我们这些年倒也顺风顺水,但收取如此高数额的贡银,怎么说也有些过头了。而且就怕孟兄说中,就算今年撑过去了,明年他又涨,那就真的麻烦了。”谢三堂认真说道。

    众山贼自都是点点头,连孟图谢三堂这样的大势力都觉得此事超出负荷,又更何况是他们呢?

    【作者题外话】:今天第三章,晚点还有哈.
正文 第二章 贡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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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当山贼也有头疼的事情,那独狼谷的做法也够霸道的。”李动低声说道。

    沈辰微微点头,若有所思,而此时,又听王石抱臂冷笑道:“你们在这里埋怨来去有什么用?莫非还能够跟独狼谷对着干不成?”

    这一说,众人又不由得面面相觑,独狼谷势力之大绝非众人所能抗衡,而且,若是惹怒了独狼谷,就等于惹到了千岛寨,那更是不得了。

    “那我们也不能够就这样乖乖任人宰割!”孟图掷地有声的沉喝道。

    谢三堂忙道:“孟兄不要激动,这事情咱们得好好商议一下,切不能和独狼谷起冲突。”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想法,但谁也无法说服谁。

    沈辰仔细听来,尔后低声在李动耳边耳语了句,李动听得连连点头,然后便高声问道:“敢问诸位大哥,在下是新来落草的,对这贡银一事尚不太了解,不知道这贡银是千岛寨要求咱们缴纳的,还是独狼谷要求咱们缴纳的呢?”

    这一说,全场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目光落到李动诸人身上,沈辰之所以挑选李动等人,除了是生面孔外,这胆识也是经过矿魇一战脱颖而出的,所以,纵然大家都是官兵,面对如此多山贼的眼神,但毫不心虚,故作狰狞凶蛮之色。

    如此众山贼目光中的狐疑立刻减少了不少,只听王石声音一抬,冷笑道:“是千岛寨还是独狼谷要我们缴纳贡银这有什么区别?”

    李动一笑道:“这区别可就大了,若是千岛寨寨主下的令,那只怕咱们就是这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再如何心有不怨,也只能乖乖听命。不过嘛,若是这缴纳之令是来自于独狼谷,那或许有解决之法呢。”

    “哼,区区一个刚落草的小子,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就算独狼谷的意思,你能有什么解决之道?”王石一脸鄙夷。

    李动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这解决之法首先要确定并非是千岛寨的主意,其实以在下来看,这贡银之事乃是独狼谷主导的几率非常高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图听得有些糊涂,下意识的问了句。

    众山贼在这里讨论了半天,也是嘴干舌燥,如今有个人说起其他事情,自然也就没有打扰,索性听听这新人要说些什么。

    李动便道:“赫连寨主为人精明,更擅于经营之道,从其建立天水门、尔后游走于这山贼水贼两道到最后建立千岛寨,屹立十年不倒便可见一斑。这瞿江两岸大山群群,山贼势力更迭的速度非常快,其实在下和诸位兄弟落草为寇也是生活所迫,想着嘛干些勾当,只要谋了足够的银两,哪还会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跑到别地安安稳稳的生活岂不舒服?”

    众人听得倒是连连点头,有如此心思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又不解他开始提起赫连水是什么意思。

    只听李动又道:“但山贼更迭对于千岛寨而言,其实并非是一件好事,咱们虽然生活在千岛寨的庇护之下,但同时也是他的耳目,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是咱们给传递上去,而若有军队来袭,也是先由咱们抗着。所以,赫连寨主应该是希望咱们越强大为好,这样子,他千岛寨才能够不断壮大。”

    这话说得众人又是点了点头,谢三堂亦不由说道:“你这新人倒是有些聪明,如此分析起来,倒还符合逻辑。这么说,莫非这贡银之事当真不是千岛寨的主意?”

    其实正如王石所言,众人从来就没有去想过这贡银的事情究竟是谁决定的,毕竟大家都认为,独狼谷和千岛寨是一家,只是如今李动提起,倒不由得一个个若有所思。

    李动又说道:“而且,若是赫连寨主下的令,那收取贡银的时间当大大提前,十年前就可以做的事情,为何要到五年前才做呢?”

    众人听得有些恍然大悟,李动便一字一句的说道:“在下在不久,也曾遇到周边大山的同道,谈起一些闲事,偶听到一件事情,说是五年前,这独狼谷的荀谷主生了一场大病,不知是否有其事。”

    “这倒是真事,荀谷主已经年过五十,按照咱们练武之人的寿命而言,也不算太老,不过荀谷主在早年的时候曾经和人生死决斗过一场,听说伤了经脉,至今未曾治好,五年前就是那经脉恶化,引发了恶疾,虽然挺是挺过去了,但听说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谢三堂说道。

    话到这里,突而有一个盗贼头头说道:“前阵子,我带兄弟们去北山那边探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独狼谷的兄弟,他们似乎刚劫了批货物回来,正在溪边休息,我也没敢打扰,就藏在边上观望了一阵,偶尔听到两个小头目在那里闲谈,说起这贡银之事,好象是说这贡银是房三当家在管理。”

    “房三当家?这不对呀,赵二当家才是管理谷中银财之事,房三当家管理这事情,岂不是越俎代庖了么?”谢三堂一脸狐疑。

    沈辰小声说了几句,李动便大声说道:“若是如此,反倒好解释了,这贡银之事只怕就是二当家房渤所提出来的。”

    “房二当家提出来的?”众人都吃了一惊。

    李动说道:“荀谷主膝下无子,所以他若退位,继承者无非二当家赵如初和房三当家,这二当家赵如初听说和荀谷主有亲戚关系,因此甚得器重,按理说继承位置无可厚非,不过这房三当家听说也是野心勃勃,但任由事情如此发展下去,二当家继承可谓十拿九稳。但是,独狼谷下任谷主之位并非仅仅是由荀谷主来做决定,千岛寨也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若是房三当家以纳取贡银为名目,纳到钱财之后自留一部分,另一部分再送到千岛寨,以示其才能,必能够得到千岛寨的重视。”

    孟图一锤拳头,大叫道:“这独狼谷西北南三面大山重重,咱们的地盘加起来也不过南边的一部分,若是按一个月五千两来算,他房渤能够收到的银两只怕近五万两,就算交一半到千岛寨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但是,以赫连寨主的精明,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才是呀?”谢三堂狐疑道。

    李动深邃的一笑,慢慢说道:“能够影响对独狼谷产生影响力的并不一定就是赫连寨主本人,所以这银两或许压根就没有交到赫连寨主手上,而千岛寨事务繁多,赫连寨主很可能连这贡银之事根本就不知道。”

    众人听得顿时明了过来,王石冷笑一声道:“就算知道是房三当家做的事情,那又如何?莫非你还要把这事情捅到赫连寨主那里去?”

    李动摇摇头道:“当然不能,就算赫连寨主知道,也不可能因为这事情就追责于房三当家,而只要房三当家不倒,咱们可就大祸临头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如果一切如我推断的,那咱们只要能够见到赵二当家,不就好办了么?”

    孟图顿时眼一亮道:“对呀,赵二当家绝不会坐视谷主之位被房三当家抢走,说不能够解我们之危呢?”

    谢三堂却考虑得更深一些,他琢磨着道:“这贡银之事虽然千岛寨那边不一定知道,但涉及诸多山头,赵二当家也并非是摆设,他不可能不知道。但这五年来都没有干涉,只怕也是碍于得罪千岛寨的人呐。”

    李动正色说道:“赵二当家有所顾虑也是理所当然,但最重要的则是我们如今站对方向,如果就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做,岂非是任人宰割,正如孟大哥若言,今年挺过去了,明年再涨又能如何?王大哥家大业大,自是不惧,但咱们这里大多都是小团体,虽是落草为寇,但危机关头也应该同心协力,不能失了道义,不管事情成不成,首先去见了赵二当家再说!”

    孟图不由一脸赞许的道:“小兄弟说得好,咱们虽为山贼,但也要一身骨气,谢兄,你以为呢?”

    谢三堂沉吟道:“赵二当家的名声确实比房三当家好很多,其实对他而言,帮不帮我们只是一句话的工夫,只要他能够说句话,咱们或许就不用再缴纳贡银了。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不如去试一试。”

    众山贼互望了几眼,头头们都点了点头,被李动的话所说服。

    而见众山贼被说动,李动等人都是暗暗佩服,沈辰当真心思缜密,借口为众人解围,便能够让众人乖乖带路,前往独狼谷。

    却听王石嗤笑一声道:“二当家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而且,二当家身边又岂会没有三当家的耳目,你们这一去,若是不成功,而意图被三当家的所知晓,那到时候看三当家如何对付你们。”

    众人都不由得脸色一变,谢三堂见他一直横加阻挠,早就动了气,此时便冷哼一声道:“这一点就不劳王兄担心了,我早年曾经认识一个独龙谷的小头目,和他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他这几年好象混得也不错,让他帮忙搭桥接线,应该不成问题。”

    【作者题外话】:今日第四章,晚点还有哈.
正文 第三章 抵达独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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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谢兄还有这条路子,真是太好了。”孟图大喜,众人也都大松了口气。

    王石重重一哼,带着人便先行离开了,显然并不看好众人这样的举动,而接下来,众人商量了一下,便由谢三堂带路,孟图等人随行,共五十来人匆匆赶往独龙谷。自然,作为提议者,李动一行人自然也在其中。

    独狼谷之地位于瞿江西岸的大山深处,地形相当复杂,易守难攻,而且其所处的大山恰好是两县的交界地带,可谓三不管,再加上有千岛寨的势力在,因而独狼谷的发展十分强大,在瞿江这两岸,便有“西有独狼谷,东有金雀山”之称。

    在路上,孟图问起那小头目之事,谢三堂才将原委说了一遍,原来他在落草之前却是一位郎中,曾经救治过不少人,在一个深夜,问诊回家途中发现路边有个重伤昏迷的男子,便将他救回家了,后来才知道此人乃是独龙谷的山贼,名叫陈力。

    这陈力倒也是有情有义,不仅给了谢三堂丰厚的银两,还叫他日后若有麻烦事都可以去找他,谢三堂当时并不在意,只是后来惹上官司,最后无奈落草为寇。

    虽然他未曾动过去找陈力的念头,但对于陈力的事情也常有耳闻,知道他在独龙谷中也混得不错,算是中等偏上的头目级别。

    连赶数日山路,众人终于抵达了独狼谷所在的大山之地,远望阴云弥漫,似有下雨之象,虽然很是疲惫也不敢多休息,在路上,自然遇到了独狼谷的山贼。

    谢三堂说出陈力的名字,山贼们便言辞和蔼了许多,问清诸人身份后,很快就放了行。

    如此半日之后,便抵达了独龙谷,在谷口朝内望,便见到依山而建的大寨,锦旗飘飘,楼阁重重,颇有据险而居的味道。

    待向守卫说明了来意之后,便有人去通报,未过多久,便见到一个青衫汉子从里面走出来,一见谢三堂,便又惊又喜,连忙赶过来,抱着拳道:“这不是谢大夫吗,你……你怎么这副打扮?”

    谢三堂一笑道:“陈兄弟,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同道了。”

    “啊,谢大夫你也当了山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陈力大为惊讶。

    谢三堂一笑道:“也有好些年了,在下还混了个白影的绰号。”

    “原来谢大夫你就是谢白影?天呐,我可真是糊涂,怎地没想到是你。”陈力使劲拍了拍脑袋,然后便笑道,“没想到谢大夫也成了同道中人,真是意外之极,这些莫非就是你的手下?”

    “这位是金锤孟图。”谢三堂简单介绍了一下,尔后正色说道,“今次我过来,是想请陈兄帮一个忙。”

    陈力肃然说道:“谢大夫你有话尽管说,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我能帮上的忙,定然义不容辞。”

    独龙谷乃瞿江西岸众贼之首,一个小头目便足可以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而陈力如此态度自然让众人大大松了口气。

    沈辰则是若有所思,从这几日接触的情况来看,这山贼中尚有一些颇有良知之辈,若一概而论的围剿反倒是不好。

    见到谢三堂神色凝重,陈力便说道:“我带你们去一个僻静地方说话。”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谷外的山崖处,尔后谢三堂便将贡银之事说了出来。

    陈力便答道:“这贡银之事确实是三当家在主事,这事情虽然寨子里的人大多知晓,但没想到一个月竟要收五千两这么多。”

    事情得到证实,谢三堂便压低声音问道:“那陈兄你认为,若我们去拜见二当家的,二当家会不会管这件事情?”

    “这……”陈力迟疑了一下,尔后才摇摇头道,“只怕难。”

    众人便不由得心头一沉,陈力接着说道:“有件事情谢大夫你们可能有所不知,这贡银虽是三当家在收,但收到之后并没有私留,而是悉数都交给了赫连二公子。”

    “什么,赫连二公子?”众人都不由大吃一惊,虽然大家早就料到房渤做这事情很可能是为了打通千岛寨方面的关节,以期获得支持,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和赫连豹牵扯在了一起,事态顿时变得严重起来。

    唯有沈辰等人则是暗暗惊喜,走这一步棋,本来就是为了探察千岛寨的隐秘,没想到这么快赫连豹就浮出了水面,事情比想象中进展不知快了多少。

    陈力又说道:“所以说,虽然事情是在三当家在做,但是究竟这贡银之事是三当家为了讨好二公子做的,或者说是二公子的暗中授意,而无论哪种可能,有二公子在,只怕二当家也不好插手呀。”

    众人一个个神色凝重,这道理自然浅显得很,若房渤打通的关节是千岛寨的其他人,或许二当家还可能想想办法,但涉及到二公子,更不知道此事是否是由二公子本人授意,那就算是赵如初,只怕也不敢贸然去趟这浑水。

    沈辰低声说了几句,李动便问道:“这么说,下任谷主就非房三当家莫属了?”

    陈力蹙了蹙眉头,摇摇头道:“谷主他老人家还是向着二当家的,但是,看二公子的意思,颇为器重三当家,而赫连寨主的意思就不甚明朗,所以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这一说,众人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事情牵扯上两位当家争夺谷主之位也就罢了,不想连赫连二公子都给扯了进来,一个个直是头疼。

    沈辰蹙眉思虑,究竟如何解决贡银之事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攻下千岛寨的方法,因此和赫连豹的接触是必不可少的。

    在兵曹监各下属机构所呈报上的资料看,由于进入千岛寨的规定十分严格,所以官兵很难渗透进去,因此一直以来关于千岛寨内部的情报流出得并不多,而赫连豹的出现自然是一个突破口,但问题是,要如何才能够和赫连豹搭上线。

    毕竟,如今他可是站到了对立面,如果放弃支持二当家,那就无法利用谢三堂等人手中的棋子,可谓两难。

    沈辰略略一想,又低声说了几句,李动便问道:“不知陈大哥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一问,孟图等人便立刻警惕起来,陈力倒是有几分为难,谢三堂一脸正色道:“陈兄,事关重大,还请为我等释疑啊。”

    陈力便苦笑了一下道:“既然谢大夫亲口问了,那陈某倒说说心里话。本来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不该说上面的事事非非,不过,二当家为人仗义和蔼,甚有远见,跟随他的人也很多,三当家嘛行事干练,很有些手段,尤其在笼络人方便很有一手,我们这独龙谷除了三位当家以下,有六大红带头目,本来其中四位都是支持二当家,其中一位是中立,只有一位支持三当家,但现在已经有三位是支持三当家的了。但除了这些头目外,象我等也只是追随大流,不敢多说些什么,但以我个人内心而言,二当家任谷主还是要好一些。”

    这后面的话并未让众人安心,因为诸人听得前半段已是心头一凉,没想到房渤的手段如此厉害,而三个红带头目支持他,这也就意味着荀谷主对独狼谷势力掌控力的下降,再加上赫连豹的支持,虽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但直觉上,胜利已经偏向了房渤这一边。

    李动便沉声说道:“不知道陈兄可否帮忙牵线,让我等见一见二当家。”

    “怎么,你们真想见二当家?”陈力皱了皱眉头,“你们可知道这其中可能的后果。”

    谢三堂不由朝着李动说道:“李兄弟,你莫非有什么主意不成?”

    李动早得沈辰授意,正色说道:“诸位大哥,我们若是就此退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山里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不过,这事情正如陈兄所言,若去拜访后果难测,二当家卖不卖我们帐不一定,三当家还在虎视耽耽,若不然便由小弟等人打个前阵如何?”

    “你去打头阵?”孟图等人都愣了愣。

    李动便慎重说道:“谢大哥孟大哥你们都是名声在外的人物,认识你们的人必定不在少数,若是你们亲自去见二当家,若三当家得到消息,又岂会料不到这目的。而小弟是铁泉山那边的新人,刚刚落草,知道我见过我面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就算我去见了二当家,只要二当家不把我的目的朝外泄露,那三当家自不会怀疑到你们头上,如此一来,就算二当家拒绝了咱们的请求,那我们也不必担心三当家会对我们下手。”

    这一说,谢三堂等人都不由得连连头,就连陈力亦说道:“小兄弟这话倒是可行。”

    说罢,他略略一想,便说道:“二当家有外出狩猎的习惯,一般都是在东山那边,好似明日清晨便会出发,狩猎时他也是心情大好,好说话一些。我认识二当家身边的人,倒是可以帮忙牵牵线。”话到这里,他神色又一肃道,“不过,且莫因为二当家性情和蔼就说出任何冒犯他的话,二当家必定是二当家,手掌生杀大权!”

    【作者题外话】:今日第五章,还有一章.
正文 第四章 赵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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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虽是新人,但看起来也象读过几年书,自知分寸。”谢三堂示意陈力不必担心。

    陈力便道:“那你们就在谷外休息一夜,我先去打声招呼,明天下午再你们过去。”

    于是众人便下山到达谷外,寻了一个山洞住下,下午的时候,陈力又派人送来一些新鲜野味,众人便不必吃随身干粮,而陈力最后还索性留了下来,和谢三堂闲谈这些年的事情,其他人则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沈辰坐在洞内深处,静静听着众人聊天,李动忍不住低声说道:“大人,听他们这一讲起来,这二当家的显然对千岛寨有所忌惮,只怕咱们这样找上门去,他不见得就会帮我们呐。”

    沈辰微微颔首道:“的确,此人说好听点是好知道分寸,说得不好听嘛,有点懦弱,否则的话,早就该采取行动才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和这赵二当家本身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关系,很可能荀谷主那里也是有心无力。”

    “那大人可有什么良策?咱们总不能去一趟空手而归吧?”李动问道。

    沈辰深邃一笑道:“赵如初虽然懦弱,但兔子逼急了都能跳墙,更别说是一个山贼头头了。咱们只要给他点上一把火,他应该也能痛下狠心,但若然那样都不行,我们只能够放弃这条路,另寻他途了。”

    李动听得若有所思,尔待沈辰把计策给他说完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直道高明。

    待到第二日大下午,众人便在陈力的带领下前往东山。

    东山有着整个独狼谷范围内最大的原始森林区,里面巨木参天,到处都是凶猛野兽,生人不敢进,而喜好狩猎的二当家赵如初却是这里的常客,一个月要来上两三次。

    陈力所认识的乃是二当家身边的一个心腹,名叫曾昌盛,此人是和陈力在同一时期落草的,所以不但认得,还有几分交情在。

    接近山口的时候,陈力便让众人等着,只带李动上去,沈辰象个跟班似的跟在后面,陈力倒也没说什么。

    来到山口,便有几个青年山贼在下方守卫着,因为早就打过招呼,其中一人便带着李动和沈辰赶往山上。

    东山之地地势群山绵延,但起伏并不算高,其间丛林密布,溪水连连,又有着大量错落出现的小型丘陵地带,正适合狩猎。

    待来到一处丛林外时,便远望见一群山贼,领头的一个三十来岁,身穿黑衣劲装,神色肃穆的脸上长着少许麻点,使得颇为俊郎的容貌增添了几分煞气,不消说,此人便是二当家赵如初。

    此时,他手持弓箭,正瞄准着远处水潭边上正在饮水的一头野鹿。

    在他身后,一群山贼抗着几根长杆子,杆子上绑着一头头猎物,众山贼皆是敛声屏气,目光都紧盯在那野鹿身上。

    沈辰左右观望了一下,悄悄解开腰囊,将矿魇放了出来,尔后低声叮嘱了几句,将早准备好的一枚羽箭塞到了它嘴里。

    矿魇能懂人言,点点脑袋,叼着箭朝着丛林中游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赵如初一松箭弦,野鹿顿被一箭射中脖子,倒在了水潭边,众山贼顿时欢呼起来,大声叫好,此时,领路的山贼叮嘱二人在这里稍等,匆匆赶过去,找到那山贼中一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显然就是曾昌盛,他大步赶过来,朝着李动说道:“你今天运气不错,二当家的今天打了不少猎物,心情很好,跟我来吧。”

    他领着李动过去,而后在赵如初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如初便看了李动一眼,问道:“你是铁泉山来的?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动立刻一拱手,一脸恳切的道:“还请二当家为我等作主。”

    赵如初淡淡一笑道:“你能找到这里来也算不容易,有什么话就说吧。”

    李动直言道:“二当家可知三当家收取我铁泉山同道贡银一事,上年是每月两千两,但今年突然涨到了五千两,如此大的数额,平摊下来之后,也不是我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五千两?”赵如初皱了眉头,轻哼了一声,却又很快摆摆手道,“这你就找错人了,贡银之事是三当家在管,你该去找三当家才是。”

    李动说道:“我等人轻言微,三当家视我等草芥,我等有任何怨言又岂敢在三当家面前说,就算说了只怕他也不会当一回事。但二当家是爱民如子,和蔼之名人尽皆知,若是二当家肯为我等说一句,我铁泉山上下几百号人必定为二当家效犬马之劳。”

    这话说得赵如初倒是脸色微微缓和,显然颇为受用,只是却仍然摆摆手道:“你有所不知,老爷子早就下过令,这贡银之事是全权交给三当家处理,没有老爷子发话,我也不好去插手这件事情。你们的难处我也清楚,这样吧,我会问问老爷子。”

    曾昌盛熟知赵如初的性情,立刻朝着李动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就此离开。

    沈辰早知如此交谈,赵如初必定推委,而此时已经见到赵如初,那倒不必一切事情再由李动代劳,便大声说道:“谁都知道老爷子是站在二当家你这边的,就算不问老爷子,二当家你对三当家说一句话又有何难?莫不成,二当家你竟然怕三当家?”

    赵如初脸色顿时一变,曾昌盛也未料到这小跟班居然敢说这样的话,吃惊之余连忙大喝道:“大胆,好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对二当家如此无礼,来人,还不把他轰下去!”

    他到底是和陈力有交情,见来人如此无礼,想着连忙将他轰走,否则若然赵如初动怒,那只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两边的山贼便要立刻拥过来,沈辰则声音一抬道:“如今三当家气势滔天,二当家你却是畏首畏脚,如此下去,独狼谷下任谷主可就没你的份了!”

    这话比起刚才更是无礼,赵如初顿被激怒,双目一瞪,厉喝道:“放肆!”

    一声放肆落下,众山贼顿时停下脚步,不敢妄动,而曾昌盛则暗道了声糟,他身为赵如初的心腹,自知道这主子的性情,确是和蔼可亲,但却也并非没有底线,若然激怒于他,那丢了性命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面对动怒的赵如初,沈辰神色淡定得很,他一脸凛然的问道:“二当家生气,是因为在下真个说话放肆,还是因为说了真话戳到你的痛处?”

    “你……”

    赵如初被几句话气得气血上涌,他堂堂二当家,在寨子里是无人不尊,无人不敬,哪个人敢在他面前说着如此狂妄大胆的话,而曾昌盛则是暗道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少年说的话自是大实话,只是谁又敢当面说出来?

    赵如初脸色阴沉如乌云,冷冷恐吓道:“不要以为你是个小孩子,我就不好拿你怎么样,你可知道这前方一里地外便有一个狼窝,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休想再活着走出这片山林!”

    沈辰淡淡说道:“二当家当然可以如此对付我,但二当家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我死了,也不能改变这事实!我当然也清楚二当家你的难处,虽然谷主他老人家是向着你,但是独狼谷之所以能有今时今日的地步,始终还是受益于千岛寨的支持。因此,如今三当家背后有赫连二公子在,他当然可以耀武扬威,当然可以积攒权势,甚至是不把二当家你放在眼里。如今六个红带头目,已有其三跟着三当家,他更可以无视于独狼谷的前程,对周边同道收取比官府更重百倍的贡银,这周边大山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老谷主、二当家根本就不是独狼谷的主人,三当家才是啊!”

    一席话如连珠炮般,毫无停顿的吐出来,字字如箭,句句如刀,令赵如初脸色不断瞬变,听到最后狠狠一巴掌砸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强横的掌力竟将大石崩出一条条裂纹。

    赵如初的愤怒早在沈辰预料之中,他可是没少去打听这独狼谷的事情,而独狼谷不似千岛寨,无论谢三堂还是孟图对这其中的事情都有一定的了解。

    赵如初本就是荀谷主的亲戚,继承其位是理所当然,他也早将谷主之位视为囊中之物,只是房渤势力的突然大增,大有压倒之态,但其背后又有赫连二公子的支持,使得赵如初自不敢有所妄动,唯有内心压抑,这也可以从他近几年狩猎的频繁程度明显增加可窥一二,看似狩猎,实则是在发泄心头怒意。

    但赵如初又岂会听一个小子的话,他一掌劈裂大石,朝着沈辰一指道:“来人啊,把这小子给我绑上,丢到狼窝里去!”

    众山贼得令,大步朝着沈辰走来,李动早知沈辰计划,便自然站立着,并未有半点举动,曹昌盛不由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赵如初这话一出口,要想阻止就难了,只怕今次这少年小命难保。

    而就在山贼快走到沈辰面前的时候,沈辰突然大叫一声:“二当家,小心!”

    【作者题外话】:爆发来日方长,今天就六章吧,谢谢大家支持,以后有时间再爆哈.
正文 第五章 说服赵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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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声大喝,令众人都不由得一愣,而沈辰则突然一步跨出,双掌朝着赵如初胸前拍去。

    赵如初自也有相当修为,足也有副尉级的境界,但他没料到沈辰突然出手,顿时被拍得连步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与此同时,只见“飕——”的一声轻响,一枚羽箭从沈辰左臂上擦过,深深扎入前方的草地中。

    “谁!”

    曹昌盛大叫一声,众山贼连忙转过身,朝着来箭方向飞射而去。

    “二当家,你没事吧?”沈辰来不及管自己的臂伤,连忙朝着赵如初询问。

    赵如初在毫无防备下被推倒,本是勃然大怒,但哪里料到沈辰推倒自己竟是发现有人放冷箭,而幸亏沈辰这一推,否则岂不是被这一箭射中,见到少年那一脸关心,不似作假的样子,赵如初一时间倒不好责备于他。

    只是他又怎会想到,这放冷箭的指使者正是眼前这少年呢,矿魇虽然失去了喷吐毒液的能力,但将羽箭放在嘴中,一用力,其喷吐出来的劲道是相当恐怖,跟人为射箭根本没什么区别,而放完冷箭,它体型一缩小,化为小蛇模样逃离,根本就找不到踪迹。

    曹昌盛等人在丛林间搜索了一阵,果然毫无收获,回来后便匆匆禀告道:“二当家,人已经逃了。”

    “什么人竟如此大胆,敢在这里暗算二当家?”李动明知故问的大叫道。

    “二当家,该不会是……”曹昌盛紧皱着眉头,目光闪了闪。

    赵如初哪还想不到曹昌盛未说完的话,他大怒之下一巴掌拍在那石头上,那大石头终承受不住冲击力,顿时化为一堆碎石,尔后,他才咬牙切齿的狠狠的说道:“房渤,好狠的手段!”

    沈辰嘴角微微勾笑,一切正如他所料,作为下任谷主的唯一竞争者,赵如初自然而然会怀疑是房渤下的手。而且,以房渤的为人,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一点都不希奇。

    “二当家,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曹昌盛紧张的问道。

    赵如初眉头狠狠一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来这里狩猎的事情,人尽皆知,如今想仅凭一枚普普通通的羽箭就指认是房渤下手必定不现实,自五年前谷主大病一场,房渤借机大涨势力之后,已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如此倒也罢了,不想如今竟起了杀心,这又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沈辰继续火上浇油,说道:“三当家看来是把二当家当成了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二当家你若是坐以待毙,那只怕下一次……”

    “好了!”赵如初暴喝一声,指着沈辰狰狞大怒道,“我的事情何需你这小子来说三道四,若不是看在你刚才及时的份上,就凭你说的那番话,就足够把你丢进狼窝里!”

    沈辰心头冷笑一声,这赵如初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实则心性暴戾,刚才自己虽不算救他一命,但好歹也是让他避过了一场血光之灾,但此人毫无感激之意,和之前那和蔼模样简直叛若两人。

    不过,若他有这份凶性,那倒反倒能够让事情顺利实行。

    他便说道:“二当家的事自然轮不到我这小辈来插手,但敢问二当家,可有何良策对付三当家呢?”

    赵如初被问得一愣,他动怒归动怒,但还不至于失了分寸,就这样找上门去,房渤必定矢口否认,反倒诬陷自己栽赃,但若什么事情都不做,岂不是任人宰割?选哪一条路都不合适。

    倒是那曹昌盛低声道了句:“二当家,若不然……”

    这话未说完,赵如初已听出这意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色。

    沈辰看在眼里,大声说道:“二当家万万不可贸然行事,三当家敢对你动手,那便是有万全的准备,你若有所举动,岂非反倒着了他的道?”

    赵如初听得眉头又是一皱,目光中的狠色不消反涨,牙齿更磨得直响,正如沈辰所料,如今性命受到威胁,又无法还击,这将赵如初逼到绝境,他即不能够坐以待毙,又寻不到一个适当的方法来解决这事情,无凭无证,就算让谷主出面也没用,而房渤一次暗杀不成功,第二次必定筹备得更周全。

    沈辰认真观察着他的脸色,自知时机成熟,便微微一躬身,一脸恳切的道:“二当家,在下有一策,即可不必大动干戈,又能够确保二当家顺利登上谷主之主。”

    “你有什么方法?”赵如初目光狐疑。

    沈辰便问道:“敢问二当家,三当家为何有胆量敢和您争夺谷主之位?”

    “哼,这还用说吗,不就是有赫连二公子支持他么?”赵如初冷笑了一声。

    沈辰便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二当家何不将赫连二公子拉拢到身边!”

    “把赫连公子拉到身边?”赵如初不由得眉头一皱,显然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沈辰肃然说道:“一旦失去了赫连二公子的支持,那三当家又有何资格和二当家你争锋?谷主之位岂非唾手可得?”

    曹昌盛听得认真,顿时兴奋道:“二当家,这主意甚好呀。”

    “好个屁!”赵如初一瞪眼,冷笑道,“话得轻松,笼络二公子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一说,众山贼一个个都不敢支声,唯有沈辰未被赵如初的煞气吓倒,淡淡说道:“据我所知,二公子为人沉稳,亦颇有野心,三当家这五年来,所收纳的贡银足有几十万两之多,展现了非凡的敛财能力,千岛寨两千人马,要养如此多的人,光是收纳过路费和劫财之外,经营之道亦是十分重要。所以三当家以如此方法讨好,这么多银两,二公子无论是收入私囊、打赏手下,或者是交给赫连寨主,对他而言都一本万利的事情。所以,他对三当家有所器重自也是理所当然,如此三当家先入为主,二当家要想笼络二公子自然就是难上加难。”

    这话说得赵如初脸色更不好看,却听沈辰话锋一转,说道:“但二当家你并非没有胜算,说到底你才是下任谷主正统的继承人,有着一呼百应的先天优势,老谷主虽然如今影响力减弱,但到底还是独狼谷的主人。而要说动二公子,要想扳回这一局,二当家你便要拿出比金钱更重要的手段!”

    “比金钱更重要的手段?”赵如初听得一头雾水,众山贼一个个歪着脑袋,也搞不清楚少年话中的意思。

    而沈辰从出现到现在,从被赵如初威胁痛骂到现在认真聆听,沈辰已在无形中一步步掌握了主动权,他声音一沉道:“这个手段便是远见!一个人眼光的长远决定了他能够爬到多高,三当家虽然有不俗的敛财能力,但所行之事不免急功近利,涸泽而渔,搞得民怨沸腾,相比之下,二当家你尽显大将风度,巍然不动,足见在远见上比三当家不止高了一筹。”

    这顺势的马屁一拍,赵如初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觉得这少年倒有几分顺眼了,便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跟二公子讲明这个道理,那二公子就会站到我这一边?”

    一听这话,沈辰便暗道这赵如初果是天真,这倒不奇怪,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山贼,从落草为寇开始,便注定此人无所大才,如此一来,正好成为可用之棋子。

    他便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千岛寨家大业大,二公子岂会顾及到我们这些普通山贼的死活?就算咱们不干山贼了,照样有人接着干,这贡银还不是照着收?所以,必须要有让二公子一则知道二当家你的远见,二则是要给他看到比几年赚几十万年更大的实惠!”

    “也就是说,即要让他知道我比三当家更有眼光,又要不损害他眼下的即得利益?这该怎么做是好?”赵如初虽然三十有余,但论智自不是沈辰的对手,虽然听出话中意思,但却想不到有什么策略能够如此两全齐美。

    沈辰便一拱手道:“若是二当家信得过在下,就让在下去游说二公子!”

    “什么,你去游说他?”赵如初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会自找台阶,你确有几分口才,不过,这游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岂会放心交给你一个外人来办?”

    沈辰正色说道:“正因为我是个外人,所以二当家更应该把这事情交给我去办呢。二当家你想想,三当家对你可是已经到了实施暗杀的地步,你的一举一动他岂会不派人观察着?若是二当家你亲自或者派了心腹去找二公子,那三当家又岂会猜不出你的用意,这样一来,岂不是逼他再向你下狠手?”

    “这……”赵如初听得眉头一皱,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沈辰接着道:“但在下不过是个外人,我去见二公子自然不会被人怀疑到三当家你身上,若然说服成功,二当家你稳保下任谷主之位,相信二当家必定会为我等做主,减免了这贡银之事;若然在下没有成功,那在下和三当家你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事情怎么也牵扯不到三当家你身上来。”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哈.
正文 第六章 隐于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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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罢,赵如初倒觉得这理由是合情合理,不由得多看了沈辰一眼,希奇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脑袋倒挺聪明,看起来,倒象你是个头头一般。”

    李动自不会让他怀疑,立刻说道:“我这位小兄弟虽然年纪轻轻,但为人老成,咱们这小团伙自然比不上二当家的独狼谷,所以也这小子没大没小的,还请二当家不要见怪才是。”

    赵如初倒也没怀疑这话,看了看沈辰,尔后终是点点头道:“好吧,看在你刚才替我挡了那一箭的份上,我便给你个机会,若然你真的能够说动二公子站到我这一边,那你们铁泉山的贡银必不会再收。”

    “多谢二当家。”沈辰故作大喜,连忙道谢。

    赵如初沉吟一下又道:“二公子要过几日才过来,你这几天就先呆在谷中吧。不过,此事你知我知,若敢传出去半句,休怪我不客气。”

    然后,他才摆了摆手,说道:“走,回去吧。被姓房的这么一闹,连打猎的兴趣也没了,哼,等到二公子站到我这一边,我倒要瞧瞧他姓房的还有什么本事跟我斗!”

    曹昌盛等人自是附和,尔后一行人便随之离开。

    如此一来,沈辰借助谢三堂等人为跳板,接触到了赵如初,如今再以赵如初为跳板,终于得到了接触赫连豹的机会。

    而这绝对是郡中六尉乃至夏侯军不敢想象的事情,这十年来他们也以各种方法进行情报的刺探,自然也有装成山贼探听消息,但是如沈辰这般大胆,更把时机掌握得如此恰当,短短几日工夫便有如此进展确是绝无仅有。

    待来到山口处,李动便告之谢三堂等人,已经得到二当家的支持,但进行起来尚需要一段时间,至于具体的内容自然不会透露,曹昌盛自也知道事态严重性,所以并未让二人和谢三堂等人做过多接触,待二人说完,就领着二人匆匆离开,说二当家尚有吩咐二人做事,所以二人是要暂留谷中。

    如此一来,谢三堂等人多是松了口气,而见到李动竟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赢得二当家的信任,又是暗暗惊奇,直道果然没看错人。

    陈力便让谢三堂先回铁泉山去,毕竟独狼谷规矩甚严,难以安排到谷中住下,一直住在谷外山洞中等消息也不大合适。

    而沈辰所带来的十几人则依旧留在谷外,随时等待沈辰的消息。

    独狼谷分内外两寨,沈辰二人被陈力安排在外寨一个屋子里住下,以陈力出面,自然就不会让人怀疑到二人和赵如初之间的联系。

    这屋子靠近悬崖处,甚是僻静,周边小径通幽。如今已快近初夏,夜晚降临时,微风带暖,李动早在他吩咐下去陈力那里打听消息,屋子里便只剩沈辰一人。

    站在窗口望着天空上的弦月,沈辰倒不由想起慕容瑶来。

    缘起孤虎山,自二人相识,三年书信,情愫暗生,沈辰对这小丫头早就有了意思,慕容瑶不仅善解人意,温柔大方,更是难寻的红颜知己,如此佳人一生能遇到一个已是大幸,本就该好好珍惜。

    在渡过死劫之后,便应该和她好好聚聚,游山玩水,野外踏青,有佳人相伴,自是一番享受。

    只是奈何他重担加身,当晚时间匆忙,未曾久待,第二日又是庆功宴,尔后一直忙着训练新兵之事,到现在又长途跋涉到达这里。

    此时慕容瑶或许也正站在窗边,遥望明月,想着自己,如此想来,沈辰心里便不由泛起浓浓的思念,想将这女子拥入怀中,耳鬓厮磨,尽诉情意。

    是啊,两人之间朦朦胧胧,或也是种美意,但人生苦短,有的事情该说明白就得说明白,老是遮遮掩掩反倒虚伪,老是踌躇不前,畏首畏脚,很多机会失去后便无法再来。

    重生一次的沈辰,对如今的身边和所拥有的东西格外的珍重。所以,他此时便下定决心,待此事完了,就要去找慕容瑶坦白心意,这种事情总归是男人主动比较好。

    如此一来,平了贼乱,稳住地位,就算夏侯军一时也不敢动自己,到时候再和佳人游山玩水,岂不乐哉?

    想到这里,沈辰便是一笑,坐回床上,摸出李乘风离开时留下的那枚玉牌,琢磨了半天也未有头绪,最后只得贴身放好,尔后盘坐起来,继续修炼九宫御巽诀。

    他自悟得九重心法,这治愈之力尚停留在二重阶段,而风盾则停留在一重阶段,这二者都是保命之学,只要再提升一重,那自己保命的几率又会大大提升,所以他是半刻都不敢忘记,勤加修炼。

    一晃沈辰在独狼谷呆了足足七日,这七日时间他自是没有浪费,把外寨这地方都混得颇熟,虽说六大红带头目分为明显的两大阵营,但正如陈力所言,这中下级地位的山贼都是随大流,大多保持中立,不敢得罪任何一方。

    如此一来,沈辰借着陈力的地位,自可在外寨之地肆意走动,这里看看,那里聊聊,众人也只当他是陈力拉进来的新人,倒也很是热络。

    身为瞿江西岸最大的山贼势力,独狼谷中遍地都是珍贵情报,而很多情报都是当地兵曹监未曾获取过的,毕竟芦田县守军就那么几号人,更不可能有人会大胆潜入到独狼谷来搜集情报,大多就是靠着猎户走贩之类,多是真假参半的信息。

    而通过外寨山贼们,沈辰所收集到的自然不止是独狼谷的情报,千岛寨的情报也是甚多,毕竟二公子常年往来此地,不少人都和他的跟班有过接触,私下闲谈之下自然就免不了泄露一些事情。

    沈辰无意中甚至打听到了关于岛屿外凶物事件的传闻,他曾从李剑二人口中得知,当年大都尉派人深夜试图潜入千岛寨,而这些士兵在游经岛屿外的时候,却全部失踪,无一人生还。

    从某个山贼头头口中,他便听闻到,原来那岛屿外的江水中确实饲养着大量的凶物,据闻数量超过百头,每一头大小如虎豹,乃鱼中之霸主,拥有着极强的攻击力,这乃是当年赫连水建立千岛寨时,为了防止有人深夜潜入,而弄来了这些凶鱼,并且将其放养在岛屿周边。

    只是,这山贼也不知道赫连水究竟用什么方法控制住了这些凶物,毕竟船支是要出入岛屿的,如果凶鱼攻击岛屿上的船支,那岂不麻烦,而且,这岛屿周边也没有设网,凶鱼却乖乖的只在岛屿附近生活,便显得十分古怪。

    纵然凶鱼的身份不得而知,但能够确认水下有凶物已让沈辰暗暗欣喜,只要弄清楚这凶物的真面目,便有可能突破这一重难关,从而让士兵顺利潜入岛屿。

    七日之后的下午,李动突而赶回来,告之赫连豹要来了。

    沈辰便连忙赶到寨口,此时寨子山贼们早是矗立在大道两边,独狼谷的人马也有七八百之数,此时光是聚集在这里的人马便有五百多人,足见众人对赫连豹的到来丝毫不敢怠慢。

    尔后便见到一行人从内寨中走出,领头者乃是一个左脸带着条刀疤的中年男子,短发浓眉,一身大块头,腰间别着两把钢刀,走起路来虎虎生威,正是三当家房渤。

    沈辰三年森林苦修,加上九宫御巽诀的辅助,使得他的嗅觉听觉都异于常人,对于对手的修为判断也比一般人更具直觉。

    沈辰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此人,感觉此人修为稳在赵如初之上,明显达到了正尉级的境界,也就怪不得他不想屈居于赵如初之下了。

    而在他身后,则是三个系着红带子的山贼头目和一行手下,一个个威风八面,路过之地,两边山贼们纷纷低头行礼。

    待到房渤一行人走到寨口的时候,外面便又有山贼赶来禀告,说赫连豹已到了谷口。

    不一会儿,便见到三十来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这中年男子身穿蛇皮甲,头系一条镶玉银带,别着一枚羽毛,看相貌五官端正,神色孤傲,而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势更如大山压顶般,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沈辰心头砰地一动,暗吃了一惊,如此气势竟几乎能够和被封印住力量的矿魇抗衡,虽然尚有点差距,但可以看出此子距离副司级境界只是临门一脚。

    若真是如此,也就怪不得千岛寨能够屹立十年不倒,这堂堂郡城之地,三千兵力中也仅仅只有大都尉夏侯军具有副司级的修为,但这赫连水的二儿子竟有突破此境之象,那赫连水的修为只怕是稳稳的副司级境界,凭如此武力,雄霸一方倒也并非希奇。

    可见千岛寨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强大,因此更不能掉意轻心。

    此时,房渤已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宛如这孤狼谷的主人一般,尽显威风,而见到房渤,赫连豹也是微微一笑,在他陪同之下,一行人大步入寨而去。
正文 第七章 私访赫连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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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赫连豹到独狼谷,按理是应该荀谷主亲自迎接,只是在五年前,因为荀谷主大病一场,当时赵如初又因事前往水龙寨,所以接待的事情自然落到了房渤身上。

    房渤便是靠着这次接待讨了赫连豹的欢心,当时荀谷主并未多想,认为房渤一直是忠心耿耿,哪知此人野心极大,待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手握大权,这也是赵如初后悔莫及的事情。

    见到房渤等人入寨,沈辰立刻悄然而退,赶往内寨。

    这几日功夫,他在寨内除了打探各种情报之外,也曾多次潜入内寨。

    独狼寨内寨足有两百多人,守卫堪称森严,而且也有着不少副尉级的高手,足见独狼寨的实力确实也不容小窥,确非区区一个芦田县的驻军可以剿灭的。

    不过,沈辰可是连匡戍都能击败,而三年森林修炼,锻炼了他无比敏锐的五感,无论是明桩暗桩都能够察觉,所以几次摸索,弄清楚了寨内守卫的点和流动巡逻的时间,进入便如入无人之地,就连荀谷主的住所附近,他也悄悄摸过去一趟,确认此人确是重疾在身,有几分风烛残年的感觉,也怪不得房渤敢公然聚集势力。

    房渤会见赫连豹的地点是在内寨大厅,这里乃是整个独狼寨召开会议和接见外人最高档次的地方,沈辰早锁定了一个埋伏的地点,悄悄潜入下来。

    未过多久,房渤一行人便来到了这里,周边独狼寨的护卫被房渤谴退,取而代之的则是赫连豹身边的护卫。

    赫连豹修为几近副司级境界,其身边一行随从中也有好几个正尉境级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浑然一身煞气,足见非凡。

    不过,沈辰因为先行潜伏,所以倒不至于被他们发觉。

    再说,沈辰听觉敏锐,因此所距离的范围也并没有拉到很近,被发现的几率也非常低。更何况,谁能料得到这深深内寨中会有个外人潜伏在这里呢?

    待赫连豹在上位上坐下,房渤便一连歉意的说道:“二公子今次来到了几天,这周边大山的贡银尚未收集上来,不过,小的斗胆决定从下月开始将收取的贡银提升到五千两。”

    赫连豹摆摆手道:“无妨,贡银的事情你自己斟酌就好,本公子这次提前几日到,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房渤立刻躬身道:“请二公子尽管吩咐。”

    赫连豹便说道:”你独狼谷和水龙寨也算是邻居,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一说起水龙寨,沈辰立刻耳朵一竖,千岛寨周边势力,山贼为独狼谷和金雀山,水贼即是水龙寨和横江寨,一提起这水贼团伙之一,沈辰自然用心得很。

    房渤回道:“倒是认识一些头目。”

    赫连豹便道:“那你该知道这孙寨主是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虽说本公子掌管了一些水务,但这水寨大权仍是由我爹和大哥在负责,所以这老东西一直不怎么卖我的帐。”

    “那二公子的意思莫非是……”房渤揣测道。

    赫连豹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以为本公子会做什么?那老东西再如何对我不敬,到底是一寨之主,本公子可没有想过用强硬的手段。”

    “是是,是小的考虑不周。”房渤揣测错了意思,连声说道。

    赫连豹淡淡说道:“那老东西虽是个莽夫,但却偏偏喜欢附庸风雅,喜欢收藏前朝字画之物,装得好象个文人似的。正好,我最近得到个消息,有一个大画商从北方运来了一批珍贵稀罕的字画,其价值昂贵,乃是少有之物。按照其行程,只怕是要在芦田县这边上岸,经由陆路赶往秋阳郡,你把字画给我弄到手。”

    房渤便恍然大悟道:“二公子对孙寨主如此用心,想来字画送到他手上,孙寨主一定会感动。”

    “倘若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赫连豹点点头道。

    “若有孙寨主的支持,那二公子离寨主之位也就不远了!”房渤有些激动的又加了一句。

    赫连豹横了他一眼,声音一冷道:“你以为本公子做这事情就是为了寨主之位?谁继承家业,爹爹自有安排,本公子所做不过是为了巩固我千岛寨的势力,若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你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小的失言,还请二公子恕罪。”房渤堂堂独狼谷三当家,在赫连豹面前却不敢耍威风,连声回道。

    沈辰看到这里,则是暗暗一笑,赫连豹这话说得漂亮,但明显是有争夺寨主之心呐,其实在寨中数日,他也听到许多关于这哥俩的传闻,无论赫连鲟还是赫连豹据说都是老练沉稳,颇有手段,各得人心,至于赫连水要立谁继承大业,谁也看不懂,亦各有支持,但从赫连水对二人权力的分配来看,是大有历练之意。

    至于这哥俩二人,自然也免不了暗中较劲,但到底二人是骨肉亲情,倒不至于因此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方,也仅仅是各施其法,公平较量。

    至少,从赫连豹的举动看来,此人倒是没有起什么杀心。

    才想罢,便听赫连豹又加了句:“此事重大,关系到本公子能否打通孙寨主这个关节,你就亲自下山一趟,把这事办好。”

    “请二公子放心,这事情交在小的身上。”房渤信誓旦旦的回道。

    接着,赫连豹才询问起关于贡银的事情,又闲谈了一些杂事,沈辰细听了一阵,待到赫连豹起身赶往住所,他这才悄悄离开。

    待回到外寨,寨子里早恢复了平静,而赵如初也没有来叫他,毕竟要想瞒过三当家的耳目去见赫连豹,尚需要寻找合适的时机。

    沈辰则叫来李动,告诉他关于画商之事,李动便赶往寨外,将这事情吩咐下去,便有士兵立刻赶往芦田县,寻找画商,以破坏房渤的劫持之计。

    当晚,房渤才召集了心腹人手,共三四十人,亲自赶往山下。

    而他这一走,赵如初自然就找到了机会,就在当晚便将沈辰送到了赫连豹住所外。

    赫连豹所住的庭院外有多名随从守护着,一见到一个少年走过来,立刻将他拦了下来。

    沈辰手捧一个大盒子,自言是奉了二当家命令,带了山参来求见二公子的。

    待随从通报之后,便放了行,沈辰来到厅室内,便将盒子递送上去,说道:“二当家深知二公子修为几近突破,恰偶得的一枚五百年山参,养气补血,可大涨修为,还请二公子笑纳。”

    赫连豹将盒子打开来,看了看山参,倒是目光一闪,这话确是说到他的心头事,司级之境乃是习武之人的一大门槛,很多人修炼到这境界,便是徘徊不前,甚至终此一生,但若能够突破,便是崭新的另一片天地,同时,亦更是争夺寨主之位的有力武器。

    他将盒子合上,微微一笑道:“二当家的倒是有心了,不过,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沈辰回道:“这只怕是担心三当家有所误会。”

    赫连豹便不由笑了起来,微微摇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认为赵如初身为二当家,竟然还怕三当家的计较,足见有几分畏首畏尾,难成大气。

    沈辰则说道:“二当家的虽然没来,但派小的过来,乃是因为小的有一策要献给二公子。”

    “喔,你这小子要献什么策?”赫连豹又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沈辰便正色说道:“二公子可知收取贡银之事,五年来已是民怨沸腾,各方山贼早有不满,如今每月贡银更提升到五千两,简直就是涸泽而渔,难免让人认为二公子目光短浅,缺乏远见,还请二公子在此事上三思而行。”

    赫连豹冷冷扫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子当真大胆,这种事情岂容得你来说三道四?”

    沈辰回道:“小的自没有权力来阻止二公子行事,但二公子可知,眼下虽然你和大公子看似分庭抗争,实则上大公子却占有大大的优势,一则他乃是大夫人所生,乃子孙之嫡系,按理本就该继承大业,二则千岛寨乃是水寨,水寨则即是水务为核心,大公子即掌水务大权,那自然已是手握核心,二公子虽涉足一部分水务,但却无异皮毛,而这周边山贼势力,更只是一个衬托罢了。但纵然是衬托,也该好好经营,以增长势力,久而久之自然能够成为二公子你的一大支柱,但二公子你收纳如此多数量的贡银,看似风风光光几十万两,但背后却是急功近利,民怨沸腾,长久下去,只怕自毁招牌,难以和大公子经营的水务抗衡!”

    赫连豹脸色顿时一沉,外人对这形式看不清楚,但赫连豹自己又岂会不知道?赫连水有两个夫人,一为原配,二为妾室,赫连水自小对大哥便更喜爱一些,如今沈辰说到这话,正戳中他的痛处,他顿生怒气,朝着沈辰冷声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你说的这番话足以让本公子取了你的性命!”
正文 第八章 黑市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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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腰杆一挺,大声说道:“小的性命如草芥,死不足惜,但二公子当知忠言逆耳,而且,小的并非仅仅是在斗胆指出贡银之策的短浅,还有一策可助二公子大涨声威,钱权两得!”

    赫连豹身份何等尊贵,就算独狼谷的谷主对他也是恭恭敬敬,如今被一个小子如此数落,又如何不发怒,但是,见到这少年一脸凛然无畏,倒又由得对他所谓的两全之策有些好奇,他便冷冷一哼道:“好,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策略来说动我,但你若有一点无法让我满意,那今天就是你丧命之时!”

    沈辰嘴角一勾,只要赫连豹能够认真听,那一切便尽在自己掌握中,他便朗声说道:“二公子可知,无论是瞿江西岸,还是东岸,虽然有着数十上百的盗窃团伙,数量数千之众,但是却没有一个大型而完整的交易市场,所仅有的仅仅是一些零星分散,自然形成的黑市,供一定范围内的山贼和黑商进行交易。但若在二公子你的主导下,左岸以独狼谷为中心,右岸以金雀山为中心,各建立起一个大型黑市贸易场所,让所有的山贼到那里去交易,那么其繁华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那对本公子有何好处?”赫连豹尚未明白这其中玄机,听得有些不解其意。

    沈辰含笑道:“一则,我们可以学习官府,收取交易税,日入千两也不在话下。”

    “日入千两?你这话也未免太过夸张了吧?”赫连豹明显不信。

    朝西北南三方收取贡银,按照一月两千两来算,三方加在一起也不过六千两,但这交易税六天就能够达到这个数目,那一个月就是三万两之多。

    沈辰笑道:“小的刚才也说过,在周边只有零星的黑市交易场,那里交易的货物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成交量极少,各大山寨这些年可积压了大量的货物,未曾脱手,如果在这里进行交易,在适当方法的引导下,成交量将会是相当可观,一千两这个数额其实是非常保守的。”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而且,包括水龙寨、横江寨在内,其货物的成交量也并不多,但从其劫货的频率看,就知道一定积压了大量货物,一旦建立大型而集中的黑市,那水贼团伙也必定会到这里来进行交易,这样一来,二公子你即可以收入大量的钱财,又可以和这些水贼团伙打上交道,而你的地位在他们眼中自然也会大不相同。”

    这话说得赫连豹倒是目光一闪,他并不知道沈辰偷听他的话,因此刻意把这点说了出来,而如果能够因为建立黑市而和水贼团伙有所联系,并且得到他们的尊重,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沈辰又道:“不止于此,黑市贸易一旦建立起,大量的黑商也会赶往这里,这些黑商能够贩卖赃物,在各县城官府中那也是有着相当的人脉,否则岂能安稳坐着?二公子你若是能够和这些黑商打好关系,那岂非是等同和周边县城的官员有了默契?那二公子你的影响力便绝对不是大公子能够达到的。”

    赫连豹目光又是一闪,脸上的怒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思之态,他摸着下巴说道:“这么说来,这建立黑市乃是个一本万利的绝好方法?”

    “正是,而这也是大公子最大的缺陷所在,他虽然掌管着水务,但是水中无陆地,唯有千礁岛,他就算有建立黑市的构想,也不可能把黑市建立在千礁岛上,而二公子你,虽然看似权势小,但拥有着广袤的大地,别说一两个黑市,等到打通官府的关节,甚至可以把势力大大延伸出去,将更远地方的山匪纳入旗下。到时候,二公子你的权势岂不飞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沈辰沉声说着,一字一句为赫连豹勾画出完美的未来。

    赫连豹顿时有些动容,不得不说沈辰的这一番话的确有些打动人心,让他一时有些激动。不过,他到底还是有点头脑,并未因为这样的话便完全失去理智,他略略一想,便沉声说道:“这成效究竟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尚是个未知数。本公子更不会因为你这几句话就断然做出决定。”

    “那就请二公子给小的一个月的时间,必定让二公子你见到成效,若然没有小的所说的成效,二公子你在处置小的也不迟。”沈辰早有准备,大声说道。

    赫连豹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二当家比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呀,没想到手下还有你这样的人,其他不说的,小小年纪,这胆色倒是不错。”

    “二公子误会了,其实小的并非是二当家的人,小的乃是这南边铁泉山的山贼,只是因为贡银事情头疼,而求助于二当家,请他给了我这个机会。”沈辰直言道。

    “喔,这么说来,这主意真是你想的了?”赫连豹倒有些希奇。

    沈辰点头道:“正是小的所想,其实小的还斗胆有个请求。若然此事成功,还请二公子将小的留在身边,好为二公子你效犬马之劳。”

    赫连豹嗤笑一声道:“你这小子倒是会打算盘,好,若这黑市的效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本公子自会重用于你,但是,本公子也从来不喜欢失望,若然这黑市没有你所说的这么好,那就不要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请二公子敬待佳音。”沈辰微微一笑,躬身退去。

    待出了住所,又随着二当家派来的人匆匆赶往赵如初的住所,待进了厅室,便见到赵如初在厅内跺着步子,显然也为沈辰去拜访这事而有些不安。

    一见到沈辰回来,他劈头就问:“怎么样了?”

    “恭喜二当家,福运将至。”沈辰拱手笑道。

    赵如初顿时大喜,问道:“你快说说,你是如何说动了二公子?”

    沈辰便将建立黑市一事说了出来,赵如初听得蹙眉深思,啧啧称奇道:“这黑市的效果当真有你说得这么好?”

    “绝对比我说的更好。”沈辰认真答到,这个时代的商业贸易仍然处于十分原始的阶段,所以对于前世生于商人家庭的沈辰而言,是大有发挥的余地,这建立黑市的构想就是在寨中和山贼闲谈时突然萌生的。

    见到少年一脸正经,赵如初倒是怀疑不起来,毕竟沈辰的话有理有据,所描绘起来的宏图确实让人颇有几分振奋,他便问道:“但是这建立黑市,要如何来建呢?”

    “这一点就请二当家交给小的去办,小的祖上是行商的,有十成把握能够建好。”沈辰答道。

    “喔,看不出来你这小子除了口才了得,动手能力也不错。”赵如初目光中已颇有几分欣赏之色了。

    毕竟,这少年的出现为他的谷主之路打开了一条通道,只要能够获得赫连豹的支持,那房渤再怎么折腾也是条死鱼。

    “那这建立黑市需要多少银两?”赵如初又问道。

    “银两倒是不用花太多,毕竟寨中人力物力大把,只是需要人马调动……”沈辰故作迟疑。

    赵如初会意的道:“我就暂时任你个青带头目的位置,我再把话放下去,人力物力都由你调动就是。”

    能够做到这一步,赵如初已是大开了方便之门,沈辰立刻作感激之态,又道:“除此之外,还要寻一个隐蔽而宽阔的地方作为黑市建造之地,而且交通还要十分方便,这样大批的货物才好运进来。”

    赵如初略略沉吟一下,便道:“阴云谷倒是很适合,那里居于山之腹地,地方广,足够隐蔽,道路倒也算宽敞。”

    沈辰又道:“小的还有一个提议,即要建立黑市,自然是为了长久的打算,所以,还请二当家下令,各山寨不允许伤害过往旅客,只劫财不伤人命,其一可彰显二当家你的威言,令之所到,莫敢不从,其二,如此一来,旅客即没有性命之忧,自然会抱着侥幸之心运货而来。”

    赵如初点了点头,便道:“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我会吩咐下去。”

    话到这里,沈辰便退了出去,待到再见到李动,李动便竖起大拇指轻赞道:“沈大人真是智勇双全,把这些山贼头头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他们只知建立黑市乃是赚钱攒权,却不知道山贼们全都聚于一起,却更好一网打尽!大人,要不要属下立刻就去通知……”

    沈辰摆了摆手道:“不急,不要忘记咱们的目标是千岛寨,这独狼谷不过是跳板,在没有获得二公子信任之前,暂不可轻举妄动。”话到这里,他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黑市之策本是把双刃剑,虽然能够让我的计划顺利实施,不过,一旦山贼们库存的物资消耗到一定程度,他们必定会打起劫财的主意,到时候这里的犯罪率将会大大增加,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尽快找到攻下千岛寨的方法。”

    李动听得明白,在一边认真点头,同时对这位少年都尉发自内心的佩服着。
正文 第九章 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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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关于任命沈辰为青带头目,并且全权主持黑市建立一事的命令便发布了下去,一时间闹得满寨风雨。

    自然,沈辰的年龄虚报为了十八岁,以避免被人和真实身份关联到一起,以他的身高和体型而言,多报两岁自然也不会引人怀疑。

    沈辰早在入寨时便被认为是陈力的手下,陈力也仅仅是个青带头目,地位次于六大红带头目,地位也不算低,而沈辰以如此年轻的年纪突然上位,引得寨内人议论纷纷。

    不过即是赵如初下的令,自然无人敢反对,沈辰则开始调动上百人马赶往阴云谷,开始建造一些基础设施,并且对通往外界的道路开始修整,如此不过短短几天工夫,市场便已经建好。

    与此同时,在黑市建造之初,沈辰便已派人赶赴各个山头,将独狼谷建立黑市的事情传达了下去,同时,更将消息传递到周边县城的黑商那里。

    独狼谷乃是西岸山贼之首,自然是一呼百应,而且,关于贡银要提高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众山贼团伙都苦于手中积压的货物无法交换成银两,如今黑市建立恰恰让众人看到一线曙光。

    黑市面世的第一天,进入市场的山贼团伙便有五十来个,而黑市商人也都闻讯而来,不过短短几日,黑市便已露繁荣雏形,而从一开始,沈辰便公布了市场交易的规则,除了抽取一定数额的交易税以外,还有诸多吸引人的机制。

    其一,便是安全问题,以往黑商们购买物资之后,在半途中屡有被劫甚至被杀的事情发生,很多黑商为了安全伤透了脑筋,常常耗费大量的金银聘人护送。而在沈辰的建议下,赵如初发布严令,但凡是在阴云谷买卖过货物的黑市商人,不允许任何人劫持其货物,并且,如其购买的物资总额到达一定程度,更可以获得独狼谷山贼护送出山的特权。

    光是这一点,便让黑商们大感安心,毕竟安全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其心头大患,如今有二当家下令,更可能得到独狼谷的护送,那根本就不必担心。

    其二,虽然按规定要收取一定的交易税,但沈辰又做了特别的规定,每日成交量在前三位的山贼团体,都可以减免一半甚至全部的交易税,如此一来,为了让交易量上升而免去交易税,自然山贼买卖货物就不再居高不下,形成竞争,如此一来,黑商们便可以以低廉的价格购买到货物,再转手一卖所赚利润丰厚,至于交易税那自然不值一提了。

    在各种措施的刺激之下,短短数日时间,黑市交易足可以用火爆来形容,而且独狼谷本身也积压了相当数量的货物,无论是布匹丝织,还是珠宝玉器,都大量出手,而且除了山贼团体之外,山贼个人所分赃得到的货物也在进行贩卖,如此一来,果是日进千两。

    半个月之后,关于黑市贸易繁荣的消息已经遍布整个瞿江西岸,水贼势力自然也就有耳闻,尔后不断便有水贼势力派人过来,当真是眼见为实,一见到上千人交易的大场面,水贼团伙哪还按捺得住性子,纷纷派人过来和赵如初交涉,希望也能够在黑市里占有一席之地。

    赵如初自然兴奋不已经,虽然山贼水贼都是比邻而居,不过水贼仗着千岛寨的势力,一直以嫡系自称,很多时候并不把山贼们放在眼中,尔今,这些往日里飞扬跋扈之辈一个个跑来讨好结交,自是让赵如初大为满意,对沈辰更是大为器重。

    一时间,独狼谷黑市之名大盛于世,这日上午,在赫连豹住所厅堂内,房渤正一脸苦色,躬身低头,不敢抬起。

    赫连豹坐在上座,脸色冷冷,尔后重重一哼,训斥道:“没用的东西,你堂堂独狼谷三当家,带了几十号人,居然连个画商的行踪都掌握没了,还好意思空着手回来见我?”

    房渤擦着脸上的冷汗,不敢支声,他本以为此事不过手到擒来,又怎么知道沈辰在背后搞鬼,早就通知了画商,那货物至今留在芦田县未出半步。

    就在这时,有随从来报,说二当家的来了,赫连豹便摆摆手,示意让人进来。

    待赵如初带着沈辰大步入厅的时候,一见到房渤那躬身不起的姿态,顿时暗笑出声。

    房渤明知难堪,但赫连豹未叫他抬起头,他又怎敢有半点逾越。

    “见过二公子。”赵如初躬了躬身,尔后将一本册子递了上去,说道,“这是这半个月来黑市收入的总帐,收取交易税共两万余两。”

    赫连豹不由微微颔首,朝着沈辰一笑道:“你这小子果然没有说假话,我听说那黑市生意极为火暴,阴云谷中人满为患,连水龙寨都派人过来,欲在这里交易货物。”

    见赫连豹称赞沈辰,而并未赞赏自己,赵如初多少有点意外,不过想想这主意也是沈辰出的,事情也具体是由他在操办,称赞沈辰不也等于称赞自己,便也未多想。

    沈辰则恭敬说道:“这都是二公子信得过小的,小的才能够借花献佛罢了。”话落,沈辰又摸出一把册子,递了上来。

    赫连豹翻开一看,只见上面满是人名、数字和一些货物清单,便不由蹙眉道:“这是……”

    沈辰笑道:“这乃是在这里进行买卖的黑商名单,现在只是写了名字,交易额和具体交易的内容,其详细的资料和背景只要派人调查,自会得出。有这些名单在,就等于手握了这些黑商的把柄,毕竟,他们买卖赃物那都是秘密行事,不能***,否则就算有官员护着,上面的人一查便必定露馅。有这册子在,二公子就等于手握了这些黑商的生杀大权,假以时日,要他们往东他们必定不敢往西,而他们背后的官员,自然也要为二公子你所用!”

    赫连豹听得精神一震,不由得一掌拍在椅子上,大叫了声:“好!”

    这好字说得房渤不由身体一颤,只见赫连豹仔细翻阅着这册子,哈哈大笑道:“好啊,这才半个月工夫,便能够有如此成效,简直就是大出我预料之外,赵二当家,看来你看人还是一手嘛。”

    “二公子过奖了。”赵如初被夸奖,顿时大喜,再看看仍然躬着身的房渤,笑从心来,倒要看他日后还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赫连豹收起册子,又看了沈辰一眼,尔后一笑道:“本公子说过,不喜欢让人失望,但是你此次非但没有让本公子失望,反而让我大为惊喜,区区年纪,如此才干,本公子岂能放过?我便遂了你的愿,从现在开始,你便不再是铁泉山的山贼,而是我千岛寨的成员!”

    这话一落,赵如初大吃了一惊,他哪会听不出赫连豹这话中的意思,显然沈辰背着自己和赫连豹达成了什么协议,而这小子如今摇身一变,进了千岛寨。

    只是,任由赵如初如何吃惊,事情却已经不在他掌控之内,沈辰微微躬身,大声说道:“多谢公子器重,小的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赫连豹微微含笑,心头喜意正浓,他自小接受教导,自知用人之道,黑市短短时间内能够起得如此成效,假以时日,何愁不日进斗金,而且,随着独狼谷黑市名声大起,远在其他地方的山贼或也会慕名而来,而且,这还仅仅是东岸一面,若是在西岸的金雀山也修建起同样规模的黑市,那简直就等于坐拥了金山银海。

    而除此之外,还有这黑商名册,简直就是一把利器,有着东西在,日后就算成为这一方的土皇帝那也是什么难事,想想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样子,他便止不住笑意。

    沈辰此时拍了拍手,李动便捧着一幅纸卷走了进来,并且将其铺在案台上。

    “这是……”赫连豹又有点不解。

    沈辰笑道:“请二公子为黑市赐名,小的再让工匠纂刻于石碑之上,如此立于阴云谷前,可供人瞻仰,公子之名自可流芳百世。”

    说罢,赫连豹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辰说道:“你小子想得倒是挺周到的,好,来人,笔墨伺候。”

    一般这题字写文,除了官员便是名士大家,而让一山贼题名,自是大大增强了赫连豹的虚荣心,还真以为自己快要成为这一方土皇帝似的。

    而见到沈辰手段如此高明,赵如初暗暗错愕,他虽然和赫连豹接触得少,但也知道这二公子向来严肃,而如今大笑连连,和往日大不相同,想起刚和沈辰相见,大声斥责,更以性命威胁,不由多了几分不安。

    更不安的则是房渤,根本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怎么突然冒出个小子,如此横插一脚,搞得他和赵如初都似成了无关重要的小角色似的。

    黑市即建,兴盛昌隆,赫连豹自是迫不及待要在东岸建立同样规模的黑市,如此重任自然也落在沈辰身上。
正文 第十章 文官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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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沈辰一行人便随着赫连豹乘船前往东岸,自然,这横江而渡就要经过千礁岛。

    此时清晨,风平浪静,上船后小半个时辰,便远远的望见了千礁岛,待来到礁石群之外,大船便先停了下来,似在等待什么。

    沈辰此时便故作好奇的问道:“二公子,咱们这停下来是做什么?莫非船公技术不够,不能度过这礁石群?”

    赫连豹不由一笑道:“你这小子落草为寇没有几天,自然不知道我千岛寨的事情,这礁石群下可是饲养着一群凶鱼,此鱼大如虎豹,无论经过此地的是船支还是活物,都会拼命攻击,致之死地而后快。”

    沈辰脸色一变道:“世上真有如此凶猛的鱼类?”

    赫连豹如今对他器重有加,听到这里,也只是微微一顿,便说道:“此鱼名为铁骨鱼,乃是我爹当年游历北方之时从一个异人手中所得之物,耗费了不少力气才运到这里。”

    他自然也未暴露凶鱼的秘密,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话也仅仅是以为奇谈,只是沈辰三年得李乘风传授,关于天下异物了解诸多,一听到铁骨鱼,心头已刹是雪亮。

    铁骨鱼乃是生于北方沼泽之地的一种凶猛鱼类,其鱼骨如钢铁,鳞甲厚重,满口利齿,就好象是食人鱼的放大版,而且虽然体重数百斤,但在水中的速度极快,乃水之霸主。

    铁骨鱼的生活环境是长有大量藻类植物的沼泽地带,也就是说,只要在千礁岛附近的水底种植茂盛的藻类,自然铁骨鱼就会栖息于此地,而不会乱跑,除此之外,铁骨鱼对于某些声音特别的敏感,因此,一旦当有岛上船支需要通行的时候,只要在水底传播这种声音,便可将铁骨鱼吸引过去,从而让船支安全通行。

    赫连豹一句话终让沈辰明白了这江中凶物作祟的真相,如此一来,自然也找到了可以安全潜入千礁岛的方法。

    未过多久,便见岛屿上传来号角声,大船这才开启,艄公技术娴熟,对于礁石的位置把握得极为精准,这里礁石众多,尖若刀锋,有的露出水面,有的则藏于水下,若没有绝高的技巧和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后果可想而知。

    来到千礁岛上之后,赫连豹并未多留,在千礁岛东岸乘船直接前往瞿江东岸的金雀山,尔后在金雀山山主面前对沈辰委以重任,全权主持东岸黑市的建造工作。

    金雀山山主是早听闻西岸黑市建立之事,但万没想到竟然这少年人一手操办的,见赫连豹对他如此器重,自然也是刮目相看。

    沈辰一手主导两岸黑市建立,不止是山贼水贼,就连千岛寨内外亦都知道赫连豹身边多了一位少年能人,自然谁都会卖他几分面子,因此沈辰探听各种情报如囊中取物,而谁也不知道,这位在千岛寨冉冉升起的新星却是名躁一时的秋阳郡第七都尉。

    而就在沈辰收集情报的同时,秋阳郡的官场上也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这日上午,八曹监中的户曹监副使卢好友、兵曹监史耿复、狱曹监史牟太平以及漕曹监史严华等人在开完清晨的例行会议后,在郡府办公侧厅闲谈。

    笑谈中,见到耿复面有忧色,卢好友便不由笑问道:“耿大人你平日话最多,今日怎么不发一言。”

    耿复便叹了口气,环望众人,蹙眉说道:“莫非诸位大人就没有感觉到一点危机么?”

    “什么危机?”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耿复便沉声说道:“沈家那位少爷,莫非诸位就不担心他么?”

    众人便是恍然大悟,牟大平随即笑了起来:“耿大人你是杞人忧天了,虽说这沈家小子的确出人意料的解决了无影盗事,但他要想说攻下千岛寨,我看真是痴人妄谈,不知天高地厚。”

    卢好友也含笑道:“牟大人说得极是,千岛寨是什么地方?两位大都尉,凭借三千人马,耗时十年都未曾将其攻下,这沈家小子就算有再大的能耐,能攻下千岛寨?”

    众官便都纷纷应和,笑声连连,耿复脸上的愁容却未因为众人的话而有半点和缓,他脸色一正,说道:“诸位大人是没有亲眼见识过这沈家小子的厉害,所以才得出如此结论,但本官可是亲眼看见他对付矿魇,面对如此凶兽可谓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呐,他有那一番身手和魄力倒也罢了,最可怕的是他的缜密心思和层出不穷的计策。本官也是老道于官场,老道于江湖,什么人物没有见过,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但却怎么都琢磨不透着沈家小子,除去此事不谈,诸位也曾亲眼见识到他是如何一步步踏上都尉之位,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庆功宴他的一字一句分明就是一个个陷阱,挖好了让人钻呐,就算是夏侯大人和各大都尉也都着了他的道,如此可怕的心机怎能不令人担心?”

    这话说来,众官员倒不由蹙眉深思,确实在庆功宴上众人都见过沈辰的能耐,是如何连败三人,坐上都尉之职的。

    只听耿复又说道:“而且我从关都尉手下得知,沈家小子所新招的五百士兵,其资质远在普通郡军之上,只需要训练两三个月,便可以直接投入战场,其战力丝毫不逊色于老兵。而且,沈辰小子连续出了风头,但最近却是销声匿迹,一点动静都没有,越是这样,便越不得不提防可能的变故。”

    众官员听得眉头皱得更深,牟太平深知耿复性格,便说道:“耿大人少有夸奖过什么人,不想对这沈家小子如此担心,可见这小子是当真不一般。要我说,就算沈家小子真的不可能攻下千岛寨,咱们也不能不防这万一。”

    众官员便皆是点点头,卢好友沉吟道:“牟大人说得极是,这怕就怕万一呀,说起来,这沈家小子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十三岁剿灭青川三寨,如今又闹出这两件大事,万一真的让他找到攻下千岛寨的方法,他沈家岂不死死压在你我的头上?确实不得不防!”

    “但,咱们要怎么防呢?”市曹监史魏栋问道。

    漕都尉严华眼珠儿一转道:“要我说,干脆咱们朝军方下手。”

    卢好友眼一亮道:“严大人的意思是……”

    严华邪邪一笑道:“沈家小子手上只有五百人马,无论他有多大本事,光凭这五百人马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能够攻下千岛寨。所以,他必定会向夏侯大人要求,让其他六尉帮忙协助。我和漕都尉关系尚好,知道除了关都尉骑都尉外,其他都尉都对沈家小子没有好感,若然可以借漕都尉之口,让夏侯大人拒绝沈辰调动其他都尉的兵马,那沈家小子就算有翻天的能耐,也只能干瞪眼了。”

    “好!”卢好友不由一拍掌道,“严大人真是好策,这样一来,咱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耿复则蹙眉道:“其他都尉不借兵倒还好说,但就怕关都尉和骑都尉这边偷偷借出兵去。”

    严华不由哈哈大笑道:“耿大人多虑了,关都尉手下四百人马,守城就需要一大半,他若是借兵出去,能借多少?骑都尉那里就更不消说,全都是些老弱病残的杂兵,不堪一用。再说了,只要夏侯大人亲自下令,两个都尉岂敢不遵?”

    耿复听得倒也点点头,便说道:“那就要麻烦严大人你了。”

    严华含笑道:“耿大人言重了,咱们都是同坐一条船,淹了你岂不也等于淹了本官?更何况,和漕大人说句话也不过半顿饭的功夫,此事就包在本官身上。”

    卢好友一笑道:“严大人办事本官放心得很,若事情如我们所计划的一样,这沈家小子无法攻打千岛寨,夏侯大人自可找借口将他从都尉之职上拉下来,到时候,这沈绪元的靠山也不过是于正,就算现在他能红极一时,再过半年,手掌大权的仍旧是咱们呐。”

    众官员便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当天下午,严华便赶往了水军兵营,找到了漕都尉钟汉,将事情一说,钟汉便立刻允诺下来。

    当日在庆功宴上,沈辰提出攻打千岛寨之事,便全然没有顾及钟汉的颜面,让他大为恼火,最近听闻到沈辰召集了五百人马,这兵力更是几乎和他手下五六百人齐平,想他耗费十几年心血,才爬到到这都尉之职上坐稳,却要和一个区区少年平起平坐,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严华这一说,正让钟汉找到了对付沈辰的方法,他立刻赶往城北军营,找到匡戍和年飞虎,将事情说罢,三人便一同去面见夏侯军。

    于是,文武两方在无形中便已经形成统一战线,要将沈辰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也就是在数日之后,沈辰在收集完了足够的情报,并且已经对进攻千岛寨有了详细的策略之后,借口回铁泉山办事的机会,悄悄返回了秋阳郡。
正文 第十一章 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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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敲开陈府大门的时候,已是弦月高挂,几近深夜,下人见到是沈辰来了,连忙开了门,便要进去通报。

    沈辰便告诉那下人自己是来看看慕容瑶,让他不用去惊醒陈竞。

    下人自知沈辰身份尊贵,自不敢有所忤逆,将他带到慕容瑶的阁楼下,便退了下去。

    阁楼两层,一层为厅室,又是丫鬟居住的地方,二层则是慕容瑶的闺房,此时窗户大开着,微风徐徐,吹得木窗轻晃。

    沈辰一点脚,无声无息的落在二楼屋檐上,朝内望去。

    室内熏香未灭,窗前有一梳妆台,竖着镶玉琉璃镜,放着梳蓖胭脂盒,再远一点,是一犬脚案台,上有笔墨纸张,诗书几册,中间还用镇纸压着一张白纸,其上写着半行诗句:思君未见君……

    写到最后一个字,似情绪所致,笔尖颤抖,沈辰便不由一笑,看来这小丫头当真对自己是情根深种呢,再抬目望去。

    月光顺着窗几映照着香榻,低垂的丝绦轻绕着帷幔,慕容瑶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作着什么美梦,那一只藕臂从被子里伸出来,雪白如玉。

    好个绝色佳人,沈辰亦不由轻轻一叹,这叹息声才落下,慕容瑶竟被惊醒过来,美目一睁,一眼就望见到了窗外的来人。

    “辰弟!”

    慕容瑶一下子坐起来,欣喜满面,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那一身纯白亵衣,这古代女子并无胸罩之物,只是亵衣一裹,便是内衣了,如此一对胸脯是若隐若现,充满诱惑。

    沈辰并非柳下惠,自重生到现在十几年未近女色,这对于一个正常男子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再镇定,那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盯在那一痕雪脯之上。

    慕容瑶见沈辰不答话,目光却朝自己扫来,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正在睡觉,连忙将被子拉上,挡在胸前,尔后轻咬着嘴唇,含嗔似怒的道:“辰弟!”

    这似告诫又似责备,但更象在撒娇般,让人心头不由一晃,沈辰暗道失态,好歹也是三十好几人了,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的美色迷得有些恍神,他便耸肩一笑,掩饰这尴尬。

    见少年呵呵直笑,慕容瑶便撅起小嘴轻哼一声,只是对沈辰又生不起气来,很快便又说道:“你在外面站着干嘛,不怕掉下去呀,还不快进来。”

    沈辰便乖乖爬了进去,一落地,慕容瑶又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还没来得及回家,想着过来看看你,不想反倒把你给惊醒了。”沈辰笑答道。

    慕容瑶听得小脸微微一红,沈辰一回城,连家都不去就先来这里,可谓情意浓浓呢,她不由轻轻抿了下嘴,暗含喜色,尔后一抬头,突然看到案台上的白纸,顿时心虚的朝着沈辰瞥了一眼,见他正扭头看着闺房中的摆设,未曾看向那里,便娇声叫道:“你快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沈辰便老实背过身去,尔后便听到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有些口干,她这穿衣难免春光外泄,若是一扭头,必定能够大饱眼福,沈辰自不会作这下流事情,但是脑海里却免不得浮想联翩一番,暗道这丫头当真诱惑人,直想将她拥入怀中,肆意蹂躏一番。

    慕容瑶穿上衣裙,匆匆赶至案台,将纸一收,尔后将烛火点燃,这才说道:“转过身吧。”

    沈辰转过身来,见她身着青裙,手捧烛台,本来粉扑扑的小脸在烛光照射下,更多了几分动人魅姿,一时不由得看得入神。

    慕容瑶将烛台放在桌上,扭头一看沈辰定神望着自己,耳根不由得一红,嗔怪道:“你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沈辰便不由一笑,说道:“只是一个多月未见你,所以多看几眼。”

    慕容瑶脸上喜上顿去,轻声问道:“莫不成你马上又走?”

    沈辰也不瞒她,点点头道:“只怕待不到几天。”

    慕容瑶便不由得幽幽一叹道:“你就这么急着攻下千岛寨?”

    沈辰说道:“并非是我急着要去做这件事情,而是非做不可。这官场如战场,一入深似海,到处都是暗箭冷枪,防不胜防,若我不抢先一步站稳脚,等到敌人杀上来,那就晚了。”

    “只是……这好生危险,那千岛寨的贼人可是比青川三寨的不知道凶悍多少倍呢。”慕容瑶小手轻捂着胸口,担心之极。

    沈辰微微一笑,然后迈步朝她走去,二人距离本就不远,区区三大步,沈辰已来到慕容瑶面前,二人距离不及半尺。

    三年前,沈辰十三,慕容瑶十六,那时慕容瑶比起沈辰高出不少,尔三年之后,十六岁的沈辰已经比慕容瑶还稍高一些,比起三年前尚显羸弱的身体,如今已颇显几分健壮。

    如此近的距离,连对方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而慕容瑶还未反应过来沈辰为何突然走的时候,沈辰一抬手,二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烛火迷离,那粉扑扑的俏容在烛火映照下更显娇红,慕容瑶陡然预感到了什么,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决定,沈辰便已经一嘴压了上去。

    小嘴粉嫩,含之欲化,那处子馨香更惹人迷醉,沈辰突来一吻,令慕容瑶如遭雷击,娇躯无力的一颤,小手便本能的抬起,想将沈辰推开。

    只是这小手接触到少年结实的胸膛,却没了推开他的力气,那触电般的吻感,那沉重的鼻息,仿佛化为火焰般将她包裹起来,那身体呀娇柔似水,仿佛就要在少年这一吻下融化掉。

    不自觉的,慕容瑶已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着少年的舌头放肆的在嘴中探索着,任由着那丁香小舌被他肆意玩弄,任由着那处子的青涩在少年的指引下情窦初开。

    少年的手轻轻环绕着她的杨柳细腰,烛光随风轻摆,摇曳如舞,夏夜静悄悄的,唯有蟋蟀在歌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从亘古万年到现在一般,沈辰依依不舍的离开那粉唇,尚是意犹未尽,只是又怕吓着慕容瑶,只好先收起贪嘴之心。

    慕容瑶仿佛刚刚窒息过一般,小手紧捂着胸膛,心头犹如小鹿乱撞,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她更不敢抬头看沈辰,只好将头轻埋在少年的胸膛上,小脸通红如火,耳边传来少年胸膛里清晰的心脏声。

    “扑通,扑通……”

    这一刻静的出奇,一声是自己的,一声是少年的,就好象两个人的心脏连在一起般,此起彼伏,那种感觉微妙之极。

    尔后,待脸上红潮微微退去,慕容瑶终是镇定下来,尔后小嘴一抿,一记粉拳轻砸在沈辰的胸膛上,抬头望着他,嗔怒道:“你这臭小子,从那里学来的坏手段,半夜溜入人家闺房欺负人家!”

    见到小丫头那娇态,沈辰不由一笑,一脸无辜的道:“弟弟何来有错?若非瑶姐姐亲口允许,我哪敢从窗口爬进来?”

    “那……那刚才那事……莫非也要怪我?”慕容瑶嘟起小嘴,似非得要沈辰认错才是。

    沈辰嘿嘿一笑道:“那只怪瑶姐姐你长得太美,弟弟一时间没把持住。”

    “你……”慕容瑶气呼呼的又锤了他一拳,只是被少年称赞美丽,心里却似吃了蜜糖般,甜滋滋的。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推开来,便见丫鬟一脸紧张,张口就问:“小姐,你没事吧……”

    丫鬟是听到楼上有动静,这才急忙跑上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一推开门,却见到二人半拥半抱的亲昵模样,顿时恍然大悟,尔后噗嗤一笑,红着脸快步跑下了楼。

    慕容瑶不由一跺脚,嗔怪道:“这下可好了,被那死丫头看到了,她向来多嘴,只怕是瞒不过人,若是被舅舅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

    沈辰见她一脸紧张模样,越发觉得可爱,便笑道:“瑶姐姐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我择日会亲自向陈叔叔说个明白。”

    “说个明白,说……说什么明白……”慕容瑶小脸菲红,沈辰这话中的意思实在再明白不过,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再如何镇定,一时间都乱了分寸。

    沈辰神色一正道:“这一个月来,我身在山中,每每入夜望月,便不由想起你,所以今晚回城,明知道你可能睡了,仍是按捺不住想要来看看你,才能安心。本想就这样看一眼就走,哪知惊醒了你,刚才的事情并非是我突然间激动,只是想着今日一别,又要好久才能再见你,所以……”

    话到这里,慕容瑶已是眼圈微红,伸手贴在沈辰嘴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微顿半刻,她目光渐渐坚定,轻声说道:“待你回来,再和舅舅说。”

    这话无疑已是赞同之意,沈辰顿时大喜,虽然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能够听到佳人答应,自是欢喜万分,便忍不住抱起慕容瑶,高兴的转了个圈。
正文 第十二章 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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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将慕容瑶放到地上,沈辰便道:“那我就先走了。”

    慕容瑶轻轻点头,小手捂着胸口,本来平息的心跳经过刚才那一旋圈,又猛烈的跳了起来,或许并非是刚才那短暂的身体接触,还有沈辰刚才那一番话,直如暖流般涌入心田,字里行间般,真真情意,令人心动。

    沈辰跳到窗外,朝下一跃,落到阁楼下,尔后回头望了眼,便快步离去。

    见到少年真是要走,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回来,想想当初他经历死劫那段日子,夜夜难眠,尔最近一个月,听闻他不在城中,更是相思愁断,便忍不住唤了声:“辰弟小心。”

    沈辰停下步子,遥望佳人,微微一笑,说道:“等我回来。”

    慕容瑶轻轻但坚定万分的点着头,一吻定情,从此一腔情愫系于少年,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出了陈府,沈辰长长舒了口气,终得佳人芳心,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接下来便是对付千岛寨了。

    他未回家门,径直的赶往城南军营,袁铁此时尚未睡下,自从三年前开始阅读兵书以来,他早养成了入夜读书的时候,常常一读就是半宿。

    听得士兵禀告,说沈辰回来了,立刻赶去迎接,待进了厅室之后,沈辰立刻询问起最近训练的情况。

    袁铁练兵有素,新兵个个资质不俗,效果自然非同凡响,听得袁铁禀告,沈辰亦是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有士兵禀告,说是关都尉李剑来了。

    沈辰半夜出城门,是关都尉的手下放行,所以回来的消息传到李剑耳中自是正常,不过李剑这么急着赶来,沈辰便感觉有些不妙。

    待到李剑过来,便直言道:“我听手下讲沈大人你回来了,便立刻赶来,沈大人这一去一个多月,如今突然回来,莫不是对于进攻千岛寨已有了眉目?”

    沈辰颔首道:“多亏李大人将李动等人借给我,我才行事方便许多,确实关于千岛寨的情报已有了足够量的收集。”

    听到这话,袁铁顿时精神一振,摩拳擦掌的,显然对于攻打千岛寨是兴致正浓。

    李剑便轻叹道:“沈大人果是少年英雄,你如此说我自是信了,不过我今晚来却是要说一个坏消息。”

    “李大人尽管说。”沈辰说道。

    李剑便道:“就在前几日,我得到消息,漕都尉联合了武都尉等人,说服了夏侯大人,准备不允许军方派兵给你。”

    “什么?李兄这消息可属实?”袁铁大吃一惊。

    李剑肃然说道:“千真万确,否则我也不会急在这时立刻赶过来。只是说正式命令尚未颁布下来,只怕是夏侯大人在等着沈大人你亲自去请命的时候,再下达这命令。”

    袁铁重重哼了一声道:“这些人一个个怕沈大人立下大功,竟然做出如此决定,简直就是荒唐透顶,枉为武将!”

    沈辰淡淡一摆手道:“罢了,这事情我早有就预感。”

    “沈大人你早就料到有这种事情?”李剑倒是一愣。

    沈辰淡笑道:“文官者,惧怕我沈家坐大,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武将者,上至夏侯大人,下到这几位都尉,更是不想让我立功再出风头,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让我无法调兵,没有兵力,就算我有万般能耐也攻不下千岛寨。”

    “那如此这猜测已成事实,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总不能这样甘心被他们所制吧?”袁铁急道。

    沈辰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少年为何发笑,待到笑罢,才听沈辰说道:“这几位都尉大人真是好生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沈辰逼入绝境,殊不知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要破了他们的伎俩,不过易如反掌。”

    “沈大人原来早有对策,那不知是何策略?”李剑又惊又喜,喜的是沈辰早有所想,惊的则是在这事情在他看来十分严重,但却想不通沈辰为何如此轻描淡写,不把这事情当一回事。

    便听沈辰含笑说道:“断掉兵力,确实可让攻打千岛寨之事付之东流。不过,二位大人是否以为就凭夏侯大人的一句话,就能够真的让他们不派兵出战?”

    “这……”二人听得有些糊涂,袁铁则浑身一震道,“莫不成,沈大人你竟想把这事情禀告到州府去?”

    沈辰摆摆手道:“这倒不是,夏侯大人不派兵给我攻打千岛寨,这事情必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对民众而言确也不难理解。而我自然也不会凭着五百兵力便直接去攻打有两千人马的千岛寨,但我可以先行攻打周边的势力,这周边势力也曾屡次受到郡府大军的围剿,但十年也未有多大成效,而若然我将这周边势力陆续铲除呢?”

    “若大人真能够将周边的山贼水贼势力连根拔起,那必定威名大震,民心振奋呢。”袁铁认真说道。

    李剑则琢磨出了些意思,说道:“郡军十年未做出大成绩,但沈大人只凭一两个月之功就能够扫除周边山贼势力,自然大快人心,更向世人彰显出了非凡的能耐,到时候攻打千岛寨已是民心所向,若然夏侯大人再行阻止,那岂不是和民心背道而驰,只怕夏侯大人也会坐立不安。”

    沈辰微微一笑道:“不止如此,民心是一点,其二便是军功!若然他们认定我有方法能够攻下千岛寨,岂能坐视不管,白白让我占了这么大的功劳?而若然知道了攻寨的策略,诸位以为夏侯大人不会亲自出动么?”

    “但那样一来,岂不白白把军功让给了夏侯大人?”李剑不解道。

    袁铁则听出沈辰话中意思,笑道:“沈大人是想把难啃的骨头给夏侯大人,让他们成为最大的诱饵!”

    李剑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不由泛起苦笑,直看着这少年,心头暗道了声可怕,这少年的智慧当真超群,如此难题竟然如此轻松就能破解,而且又再次将夏侯军算计在其中,不过,即使最后夏侯军明白自己中了计,成了沈辰这一战的棋子,只怕也难以归罪于他,而若沈辰真的能够拿下攻打千岛寨的首功,那一身军功在身,百姓称道,夏侯军再如何愤怒也不好对付他。

    “二位大人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便亲自去拜访夏侯大人。”沈辰摆摆手,二人便躬身退去,同时心底对沈辰则是更加佩服,亦对攻打千岛寨之事充满信心。

    第二日上午,沈辰来到城北军营之地,一听到少年都尉前来,军营里的士兵顿时议论纷纷,而待沈辰进了营地,士兵们的眼睛都在沈辰身上打量个不停。

    当日沈辰连败三人之事是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当初目睹此战者仅是少数,但击败匡戍却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对于军营中的士兵而言,羽都尉可是强大无比的人物,但不想竟被一个区区少年击倒,如今亲眼见到沈辰,自然按捺不住好奇和内心的惊讶。

    而沈辰的到来自然也立刻惊动了匡戍和年飞虎,二人赶在沈辰前一步来到夏侯军的住所,待到沈辰抵达军营中心的议事大殿时,三人已经就坐。

    沈辰一步跨进门,来到中间,微微一躬身道:“末将拜见大人。”

    “沈大人可知我军方也和文官一样,每月都有几次例会,沈大人连番缺席,可知此罪当罚!”年飞虎冷冷说道。

    沈辰暗笑一声,心头雪亮,知道年飞虎借机训斥自己罢了,他微微一拱手道:“末将初入官场,有些规矩尚不明白,还请大人见谅,而且,这几个月来,下官为了筹备攻打千岛寨一事,也可谓公务缠身。”

    “好个公务缠身,你莫非比夏侯大人还忙?”年飞虎又是一冷笑。

    匡戍冷着脸坐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他当初败在这少年手下,颜面大失,至今想起来亦是恨得牙痒痒的。

    夏侯军淡淡说道:“罢了,我且问你,你可想出了攻打千岛寨的方法?”

    “回大人,此事已有眉目!”沈辰立刻回道。

    一听这话,夏侯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年飞虎等人在前几日拜见,说了关于拒绝沈辰调兵一事,他自是认为合理,只是在他心里还打着另外一个算盘,若然沈辰真个有攻打千岛寨之策,若然能够取得详细的攻寨步骤而可行的话,那何不取而代之?自己再任统帅,攻打千岛寨,将功劳包揽下来。

    要知道,以他夏侯世家在州府的势力,要想升迁入州府也只是时间而已,但若有如此军功在,升迁的时间自会大大提前。

    他便立刻问道:“那你有什么策略?”

    只是沈辰又岂会乖乖把策略和盘托出,便回道:“战场上军情瞬息万变,这策略自也要随机应变,不断做出调整,所以这具体的策略还无法完全定下。”

    如此一说,顿让夏侯军大为失望,他倒没想过沈辰会隐瞒策略之事,毕竟他十年未曾攻下千岛寨,这小子花上几个月时间又岂能想出攻寨之策?
正文 第十三章 苦逼的赵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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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觉得自己是高看了这少年,便冷笑一声道:“那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沈辰便说道:“末将此次来,是请大人允许诸位大人配合调遣兵力随末将攻打千岛寨。”

    “哼,你连个具体的策略都没想好,就敢提出如此要求?简直就是荒唐透顶,你要有兵力支持,可以,把详细的攻寨策略给我清清楚楚的呈报上来再说!”夏侯军大手一挥,沈辰便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躬身退去。

    见到沈辰这狼狈样子,年飞虎二人都不由得冷笑连连,大感快意。

    自然这事情很快经由士兵之口流传了出去,不过几日工夫,整个郡城便就传得沸沸扬扬。

    当初沈辰大战匡戍,夺下都尉之位,尔后更招募新兵,大肆筹备准备进攻千岛寨,民间本就对此事讨论甚多,街头巷尾热议,但质疑之声却是诸多。

    沈辰虽立下不少功绩,确实以一个少年人而言堪称奇闻,但千岛寨屹立十年不倒,两任大都尉奈之不何,其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纵然沈辰募兵五百,日夜操练,但这并未让民众对于他攻下千岛寨的质疑减轻,而如今,传出夏侯军因沈辰并无确切谋略能攻下千岛寨而拒绝了他的调兵请求,便更让这质疑声加重。

    就在这日凌晨,沈辰召集城南军营中五百人马,简单训话之后,朝着芦田县方向赶去。

    由于是凌晨出兵,所以自然无人得知这一事情,而沈辰又刻意的隐蔽行军,专走山路偏野之道,因此连续数日行军,抵达了铁泉山附近的时候,郡城无论官方还是百姓仍然不知道这事情,而抵达铁泉山之后,大军便沿山路开始朝着独狼谷所在大山行进。

    当初沈辰提出建立黑市之策,并非是简单的以获得赫连豹信任为目的,其实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目的,乃是一箭数雕之策。

    自千岛寨应运而生,独狼谷势力大盛,并非没有人提出先剿灭千岛寨周边势力的想法,但是,无论瞿江东西两岸,皆是山贼众多,分散在各个山头,成为千岛寨和独狼谷等大寨的耳目,而且,小股山贼更迭的速度极快,今日在这个山头冒出一拨,明日在那个山头又冒出一拨,再加上山路复杂,因此大规模的行军极容易被发现,就算是深夜赶路,白天休息,也难免碰上流窜的山贼团伙,从而被洞悉目的。

    就算是夏侯军,也曾经主导过十几次围剿大山山贼的计划,但都是一入大山范围就被山贼所知晓,导致进攻计划无疾而终。

    而黑市建立,平日无所事事,在山间闲逛的山贼们便是有事可做,运送大量货物就需要不少的人手,而随着库存物资的减少,同时又要派出不少人去拦路抢劫。

    沈辰早派人吩咐下去,让芦田县最近对过往商客进行适当引导,能不走附近山路的就不走附近山路,尽量从江上渡行,如此一来,本来很多山贼所拦路的地方就颇为偏僻,几天才能劫上一次货,如此一来,就更无生意可言。

    穷则思变,如今有繁荣的黑市可以迅速的将货物交易成真金白银,山贼们自然要趁这机会大捞一笔,因此自然派遣越来越多的人多拦几条道路,撒网捕鱼。

    如此一来,这周边大山可能存在的山贼隐患就大大减少,翻过几座山头,根本就没有一个山贼的踪影,再加上袁铁对士兵训练有素,前锋部队搜寻有力,五百人马日夜兼程,在丝毫没有惊动山贼的情况下抵达了独狼谷所在的大山脚下,尔后在这日大白天开始逐步朝谷口移动。

    越接近独狼谷,越有被发现的危险,而白日行军显然不太妥当,只是黑市建立之策却让这行动反倒无碍。

    当初赵如初提出将黑市建立在阴云谷,沈辰便发现此地距离独狼谷有着一大段距离,而且独狼谷所库存的物资相当丰富,这繁盛的黑市贸易使得其物资可以大量的被消化,因此每日一大早,便有大量山贼运送物资前往独狼谷,外加维持黑市秩序的,已足有百人以上。

    而沈辰所提出的护送黑市到山下的规定,自然又分走了上百数量的山贼,如此一来,本来有七八百人之多的独狼谷,实际白天谷中的山贼数量仅有六百人左右。

    待来到谷口外,沈辰命令众人藏身在附近等待时机,自己则大步朝前而去。

    两边的山贼守卫一见到是沈辰来了,连忙恭身放行,谁都知道他乃是赫连二公子身边的红人,就连如今风头正劲的二当家都对其恭恭敬敬的,这守门的山贼自不敢有半点放肆。

    穿过谷口长廊,便来到山寨之前,紧闭的山寨大门早已大开,寨子围墙上塔楼之上的山贼们目光也都被沈辰所吸引。

    此时,得到消息的二当家赵如初已匆匆从内寨赶来。虽然当初一个区区小山贼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赫连二公子身边的红人,几乎有借赵如初做跳板之嫌,但赵如初也是个聪明人,心知若非这少年帮忙,自己也不可能压倒房渤,顺利执掌大权。

    如今失去赫连豹的支持,房渤势力大减,就连本来支持他的三大红带头目,如今也早就倒戈相向,下任谷主之位已尽在赵如初手中。

    赵如初自是春风得意,一见到沈辰,便呵呵直笑,微微躬身,抱拳相迎。

    沈辰大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一笑道:“二当家,得罪了。”

    这话让赵如初没来由的一愣,不知道沈辰为何突然说着话,而就在此话落下之时,却见沈辰目光一凝,微一弓身,毫不征兆的一拳狠狠轰砸在赵如初的胸膛上。

    一记蛮角劲在强横力道的催动下,悉数灌入赵如初的体内,将他生生震得离地半尺,喷出一大口血,无形拳劲透过他的后背形成一个巨大的牛角幻影。

    沈辰修为经过异火锤炼抵达副尉之境,论拳劲甚至能够和匡戍硬拼上百招,赵如初修为亦是副尉同级,只是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沈辰十成力量的一拳轰中,顿时被震得内脏几近离位,内伤瞬间抵达五成。

    赵如初落在地上,晃悠悠的几乎要倒下,他更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道沈辰为何突然出手攻击自己,周边几个本来脸上带笑的红带头目及一干山贼人等全都被这突然间的惊变吓得不知所措。

    而沈辰未曾有半点停顿,一步跃上,距离赵如初仅有半尺,二话不说,又是一拳轰了过去。

    赵如初全然是懵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少年,而此时性命攸关,他自是连忙举臂抵挡。

    只是沈辰的拳速是何等疾快,再说赵如初此时脑袋里一片糨糊,行动自然为之一滞,这一拳又是毫无悬念的轰在他胸膛上。

    “砰——”的一声闷响,赵如初被第二记蛮角劲轰中,在被震离地面的同时,身体已承受不住这冲击力,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身为独狼谷堂堂二当家,赵如初也是名声在外的人物,就算是军中诸位都尉谈起来,亦都是颇有几分头疼,虽然此人实力不算高,但到底是独狼谷的二当家,手下一班山贼加在一起,也是有些棘手。

    然而,赵如初如今却在丝毫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几乎是没有反抗之力的被沈辰连续两拳击晕在地,堪称苦逼。

    待赵如初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不醒人世,里里外外几百山贼都已经被吓傻了,若是普通人敢对赵如初动手,众山贼早就一拥而上,但沈辰是何许人?那可是赫连二公子身边的红人,有千岛寨的威名立在这里,谁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此时,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杀声,众人连忙朝外一望,豁然见到数百士兵如同潮水般的冲涌了上来。

    谷口那十几个守卫本来就只是警戒之用,一看到这么士兵过来,顿时都傻了眼,哪敢抵抗,连忙撒腿就朝谷中跑,同时高声大喊:“快关寨门,快关寨门!”

    众山贼顿时慌成一团,没了赵如初,众贼是群蛇无首,一时乱了分寸,而沈辰则是一声厉喝道:“谁敢关寨门!”

    一声虎啸,震得众人心惊胆颤,本来要跑去关寨门的山贼都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搞不清楚沈辰为何做这制止的举动。

    尔后,便见到沈辰慢慢抽出腰间的战刀,沉声厉喝道:“我乃秋阳郡新任第七都尉沈辰,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少年表明身份,顿时将众山贼直是吓了一跳,沈辰击败矿魇,连败三将的威名早就传遍全郡之地,山贼们又怎会不知,刚才见到沈辰两拳击晕二当家,更是被他的实力震慑住,如今乍听他身份竟然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第七都尉,一个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而塔楼之上,本来准备弓箭御敌的一群山贼更有人吓得连弓箭都掉到地上。

    而此时,五百士兵已经冲过谷口长廊,高速朝着大寨逼近。
正文 第十四章 攻陷独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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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愣着干嘛,莫非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子,都给我上!”一个红带头目终是反应过来,一声大喝,众山贼顿时精神又是一震。

    此时,士兵距离大寨虽然已不远,但仍有一段距离,而沈辰孤身一人站在寨内,山贼则有六百之众,何愁逮不住这小子。

    若然擒下第七都尉,那独狼谷之名岂非如日中天,于是,一部分山贼赶快朝寨门赶去,欲关闭寨门,大部分则呈合围之势朝着沈辰冲来。

    围攻沈辰的山贼都是随赵如初出来的精英,红带头目三人,青带头目八人,外加其他山贼足足三十余人,每一个都是独狼谷山贼中的佼佼者,尤其是红带头目,都是副尉境级的人物,而青带头目中的两人也是刚刚步入副尉境界。

    “群牛冲刺!”

    沈辰一声咆哮,横劈竖斩,一瞬间连挥十刀,作为山海诀三式中牛式中威力最大的一招,群牛冲刺是基于在一瞬间连续出招,将拳劲凝聚成一头头野牛幻影,如连珠炮般朝周边发射,从而产生强大的范围攻击力。

    十头野牛比普通野牛体型更加庞大,籍由刀锋而成的拳劲使得它们宛如一头头钢铁猛兽般,充满着强大的冲击力量,仿佛真是一群野牛发疯的狂冲而来,那气势之猛烈让众山贼顿时脸色大变,竟不敢撩其锋芒。

    三个红带头目举刀硬拼,竟被生生震退几大步,足见这一招之强何等强大,远远超过众人想象。

    本来在众人看来,三十人围攻,对付沈辰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哪知反倒被他一招逼退。

    而沈辰借这一刀之威却并未乘机进攻,尔是骤然朝左侧一弹身,飞速朝着贼群中冲去。

    众山贼见沈辰冲来,一个个顿时心惊肉跳,刚才见到他拳震晕赵如初,一刀震开诸位红带头目,简直就象是天神下凡,势不可挡,众山贼哪敢和他较量,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

    沈辰宛如无人之境,刀锋过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这些山贼一个个都是手染性命,伤害了多少无辜百姓,所以沈辰下手亦好不留情,每个起落必定有山贼倒地,不过短短工夫,他已经冲到寨门一侧。

    他的目标直接而简单,若是任由寨门关上,五百大军要想攻寨那就要耗上一番工夫,所以自然这寨门是绝不允许关上。

    众山贼见沈辰如狼似虎般凶猛,哪敢停留半步,本来都快关上的寨门在沈辰大发神威之下,众山贼四处逃窜,而后面红带头目诸人连忙跟上来,试图再次围攻沈辰。

    此时沈辰人在寨门一侧,后面便是墙角,上有塔楼山贼手持弓箭瞄准,形势也不容轻怠,而就是沈辰争取到这短短时间,五百大军已攻至寨门处。

    “杀,不准放走一人!”

    随着袁铁一声大喝,五百新兵如狼入羊群,带着一声声咆哮冲入山寨。

    自夏侯军当年陆续进攻失败,大失了初任大都尉时的锐气,所以这几年来,他对于山贼势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上面不管,芦田县的官吏们自然也不去自讨苦吃,如此一来,独狼谷一方坐大,又深在大山深出,哪会料到突然有大军来袭的这一天。

    几年来的悠闲生活早让山贼们养了一身懒骨,纵然不少人有着一身武功,也早就疏于修炼,功夫落下大半。

    相比之下,五百士兵虽是初入军伍,但几乎每一个都着几年甚至十年的武功底子,再加上袁铁有素的训练,众士兵攻入山寨之后,并非是独立作战,而是三三五五列成阵行,同进同退,宛如一人,如此之下,不仅攻防相备,而且秩序井然。

    沈辰一马当先,领军大战,令众人大为振奋,袁铁等将领领兵冲锋,杀得山贼鬼哭狼嚎。

    五百兵力对上六百山贼,实力稳占上风,而众士兵当初应征入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跟随沈辰攻下千岛寨,建功立业,如今沈辰履行诺言,率兵先攻独狼谷,众士兵自然是施展出浑身解数,下手更不留情。

    刀刀见血,拳拳碎骨,山贼们宛如待宰的羔羊,被杀得连连后退。

    此时,被惊动的三当家房渤终于率领一堆精英从内寨中匆匆赶来,一看到这阵仗就吓了一跳,只是房渤此时还带着翻盘的侥幸,毕竟沈如初被重创,他若是能够拯救独狼谷,那日后登位也就理所当然。

    在**趋势之下,房渤手持大环刀,朝着沈辰径直冲来,一声怒喝:“好你个小子,原来竟是官兵,看本当家的如何将你拿下!”

    房渤一记刀势朝着沈辰斩去,气息凝聚宛如一头孤狼,刀势不仅疾更充满强大的杀伤力,毕竟房渤的修为可是达到了堂堂的正尉境界,这也是他自认为能够翻盘的本钱。

    众山贼被杀得信心大失,如今见到房渤出现,顿时又升起几分希望,想着房渤这一记攻势能够杀退沈辰。

    只是沈辰不避不退,挥刀疾迎,刹时间,野牛和孤狼的身影撞击在一起,气息相撞,发出沉闷之声时,二人的兵器也撞击在了一起。

    “铿锵——”之声震耳欲聋,众山贼举目望去,顿时大吃一惊。

    在房渤这强大的一招攻击之下,少年竟然未退分毫,脚步稳稳站地,那嘴角竟然还勾着半分笑意。

    房渤也是着实一愣,万万料不到沈辰当真如此厉害,也就是说,传闻他通过击败匡戍拿下都尉之职乃是货真价实。

    这一愣之时,沈辰已经一刀劈来,房渤连忙应变,却因为晚了一步竟反被沈辰震退半步。

    “铿——铿——铿”

    刀剑之声不断,沈辰硬拼房渤,二人各施奇招,打得难分难解,场面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练武一途本就艰辛,而实战交锋更可以说是步步危机,这需要强大无比的心智和极快的应变能力,否则一个不小心,轻是少块肉,流点血,重则是断肢残臂,小命不保。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经历如此杀场简直就是玩命,但适应了这个世界生存法则的沈辰,却因为这酣畅淋漓的战斗而倍显快意。

    他硬拼房渤,早生内伤,但在气势上却反倒呈现出压倒性的姿态,逼得房渤连连后退,叫苦连连,他万万没想到这少年都尉竟然强到如此地步,早知如此就该想办法避过此人,找薄弱处杀出一条血路,或可逃出生天。

    然而如今被沈辰缠上,除了硬拼之外根本找不出去路。

    战场是杀场,血流如成河,沈辰力拼房渤,五百士兵怒战山贼,大势若趋,已是无人能够翻盘的局势。

    看着身边一个个头目倒下,房渤的内心防线逐渐崩溃,但他也知道若是投降,按他的罪名而论,也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拼死进攻。

    心理上的脆弱使得房渤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不足七成,沈辰看准时机,一刀将他震退半尺,同时欺身而上,左手迅速的在他脖子上一抹。

    早藏于袖尖的匕首一闪而过,宛如一抹孤鸿,划破房渤的颈部动脉。

    房渤一声惨叫,捂住伤口,却止不住血流之势,沈辰再反手一刀,锋利的刀刃从他脖子上划过,顿时令其身首分家,鲜血喷溅,洒落在沈辰身上,让他宛如杀神下凡般,震慑群贼。

    房渤惨死,独狼谷中尸体遍地,猩红一片,众山贼哪里还有信心再战,纷纷丢器投降。

    众士兵将投降的山贼一一封穴捆绑,尔后攻入内寨,荀谷主大病在身,虽有一身修为却无动武之能,在床塌上乖乖束手就擒。

    一场大战至此,耗时不过半个时辰,名扬郡周十年,身为瞿江西岸第一的山贼之首独狼寨便已然覆灭,而这时,距离此地有大段路程的阴云谷黑市丝毫不知道这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依然热火朝天的交易着,众山贼们交易的交易,数钱的数钱,笑声连连。

    清点战场,五百士兵亦有十几人战死,轻伤者亦有几十人,而独狼谷六百余人,死亡超过足足三百,重伤者一百多人,剩下的人几乎都带有轻伤。以这样轻微的代价换取攻下独狼谷的胜利简直就是不可想象,却偏偏在沈辰的手中得已实现。

    当然,如果沈辰将矿魇放出来,以矿魇副司级可怕的战力可以轻松解决这场战斗,伤亡率亦可以大大降低,不过那样一来便失去了沈辰的初衷。

    这五百人毕竟只是新兵雏鸟,若不能够经历残酷的战场,经过淘汰和磨练,那便无法成为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所以,纵然是过程是残酷的,沈辰也必须要让手下人去面对这死亡,唯有经历过,他们才能够迅速的成长,这样才能够在不久后进攻千岛寨的大战中有机会存活下来。

    而经历过这场血腥大战,新兵们一个个承受着视野和心理上极度的冲击,朝着老兵开始蜕化,这是一个优胜劣态的残酷过程,而令欣慰的,环视诸兵,人人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惧色,硬朗的挺直胸膛,直视杀场,在各将领的指挥下各司其职,丝毫也未因为大战过一场或者这血腥场面而有所懈怠。

    【作者题外话】:介于大家提出更新慢的问题,即日起周一至周五保持每日两更,周末两天三更,目前存稿还不多,所以暂时就这样哈,当然我能够爆发就尽量爆发,不过还是质量为上,请大家谅解。
正文 第十五章 名震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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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沈辰命令大军押送俘虏及搜索出来的近百箱珠宝玉器等贵重物资离山,而随军同行的还有被劫持到山上的受难女子数十人。

    而留在独狼谷的每一个山贼都是沈辰亲自确定死亡,他之所以不允许在这一场战斗中放过一人,是因为尚不想就此被人知道自己的双重身份,毕竟身为赫连二公子身边的红人,对于日后进攻千岛寨一事自然大有帮助。

    时间一晃,到了大下午,独狼谷的两百山贼运送着卖剩的货物,带着丰厚的银票美滋滋的回到山谷,还未进寨,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待进到寨中,顿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胆小者更是趴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原本人满为患,繁荣的寨内竟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景象,再看着地上大量的同伙,其中更不乏有红带头目。

    胆颤心惊的跨过尸体,众山贼在寨内搜寻,发现谷主及二三当家还有一干头目都全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寨子里除了尸体便是空空荡荡,而此时夕阳下山,大风吹来,便似乎有鬼哭狼嚎之声。

    众山贼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所措,他们平日杀人众多,本不该怕死人,但如今这场面却是被吓得一个个脸色大变,便有胆小者提议索性大家把银两分了,各自奔前程算了。

    如此提议顿时得到众人的赞同,大家当山贼无非为了一个财字,如今既然独狼谷遭遇如此大祸,想要再兴盛只怕已难,众人自然也不会出头为独狼谷讨个公道,天知道造成这场祸事的是哪个大势力或者是有鬼魂来索命。

    于是,众人便在寨中搜寻了一遍,果是找到了不少的银两,再加上这日所贩卖的银票加在一起,数量并不少,两百人瓜分之后本该下山而去,但又有山贼提议,大家同为山贼一场,让这些兄弟们曝尸在此也不是很好,索性众人便挖了一个大坑,将尸体全都丢在里面,尔后才迅速下山而去,奔赴远方县乡,从此隐姓埋名。

    第二日,周边山贼依如以往一般,赶往阴云山,结果发现独狼谷的人并未到来,不过,众人也未曾多想,毕竟独狼谷如何行事众人自然是管不着,或许是千岛寨有大人物过来,需要迎接而忽略了这边的事情。

    众人更重视的自然是和黑商的交易,只要这点不落下,自然其他的事情就不多想。

    没有独狼谷在,交易一样可以进行,而因为赵如初早就下过严令,众山贼也都尝到了交易的甜头,所以自黑市建立起来,没有发生过一次黑商被劫货的事情发生,而且很多山贼为了和黑商打好关系,索性就派人亲自护送其下山。

    如此一来,黑市自然的运行着,直到五六天之后,众人发现独狼谷还没有派人来,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才山贼头头派人赶往独狼谷去,看看清楚。

    这一去才发现诺大的独狼谷已经人去楼空,但是寨子里残留的血迹显然意味着这里发生了什么,而寻着血迹滴落的方向和空气中浓浓的尸臭味,众人在寨子后山处发现了一处万人坑,挖开泥土,发现了数百具独狼谷山贼的尸体。

    突如其来的发现令众人措不及手,一个个如遭雷击,这独狼谷乃是山贼之首,怎地就如此遭了这横祸,而且其身在深山之中,这周边山贼团伙都是其眼线,谁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大军或者任何势力涉足过的痕迹。

    而就在众人不知道是如何一回事的时候,沈辰已率军抵达了大山西麓的县乡,如此浩浩荡荡大军抵达,又是第七都尉亲自率领,县令及县尉等一干人等赶忙出来迎接。

    由此,沈辰率领五百大军突袭,深入大山,攻下独狼谷,灭敌数百,生擒下了包括独狼谷三大头目在内三百多山贼的壮举刹时间流传开来。

    县令等人自是又惊又喜,这三百俘虏就在眼前,而且头目诸人和通缉令上的画像一模一样,自不敢有所怀疑,立刻准备马车马匹等物,协助大军运送俘虏及重要物资上路。

    随着沈辰一行人上路,沿途乡里,百姓皆是夹道欢迎,对山贼则是痛骂怒斥,一解其恨。

    消息一方经由黑商和盗贼耳目传回瞿江西岸,顿时震惊群贼,谁也没想到独狼谷的覆灭竟是因为新任第七都尉悄悄率领大军攻打所致,而这攻打之事则被百姓们传得神乎其神,说是第七都尉得了长天观道长的传授,有乘云驾雾之能,其率领大军从天而降,灭了独狼谷诸贼。

    至于沈辰的形象也被人夸张成三头六臂,犹如鬼神一般,在这个迷信纵横的年代,实属自然,而至于沈辰真正长得如何,自然没人去细探,毕竟面对地位尊贵,连县令县尉们都要躬身相迎的堂堂都尉,百姓自是不敢直视。

    如此夸张的传闻,山贼们自是信者寥寥,但是光是想想却也是毛骨悚然,五百大军不是个小数目,如此大肆入山,几天几夜行军,竟然悄无声息,光是这一点便是难以想象,也就是说,沈辰想要攻打哪个山头都如探囊取物一般,其能耐之强超乎想象。

    而众人压根就没想到这乃是黑市建立后的后遗症,同时更是心惊胆颤,他们早是听过这少年都尉募兵攻打千岛寨一事,当时还传为笑谈,认为一个区区少年岂有如此能力,然而如今,人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独狼谷给一窝端了,连三大当家都给生擒,众山贼自是人人自危,不少胆小者已经瓜分了最近所获的银两,索性远走他乡。

    本来昌盛的瞿江西岸的山贼势力,在沈辰这一次打击之下,便已经形成四分五裂,摇摇欲坠之态。

    而当消息传至郡城的时候,更令百姓奔向告走,人人面露惊讶,以往所有质疑一扫而空,而当传到耿复等人耳朵里的时候,众人正在郡府侧厅里喝茶闲谈。

    乍听这消息,直把耿复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而众官直是以为耳朵听错了,毕竟沈辰回城才不过十天左右,刚刚被夏侯军拒绝调兵,按理说该乖乖呆着才是,而且也没听到城南军营有什么动向,他突然间就攻下了独狼谷,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分明乃是谣言。

    郡中军方更是为之震动,夏侯军自然大是怀疑,立刻命人彻查消息来源,同时派人前往城南军营,这一去才知道,原来军营早已空空,大军果是不在城中。

    百姓相传,言之凿凿,渐渐怀疑之声渐少,如此一天之后,便有消息再传至郡城,第七都尉及五百大军押送的山贼及货物已经运至城外十里地,百姓纷纷出城,想要先行一睹这壮景,就连商人大户也不例外。

    李剑自是十分理解百姓的心情,虽然身在郡城,但百姓对于山贼是深恶痛绝,如今沈辰擒下独狼谷众贼,自是鼓舞人心。

    他命人大开城门,不再进行检查,以防止人流拥堵。一时间,平日繁荣的郡城竟是街道空空,各商铺都关门谢客,老板伙计匆匆赶向城外。

    从十里地到城门口,那是形成了大道两条长长人流,人山人海,抵足擦肩。

    少年身着藤甲,腰佩战刀,骑着红色小马驹而来,英俊之姿,威武之态,顿令人群中发出阵阵欢呼,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只要是适婚未嫁,皆是眼眸含春,少年年纪轻轻即任都尉,上台数月便立下如此赫赫首功,前程自是无量。

    而后面,袁铁带领五百大军,新兵们见到百姓夹道欢迎,一个个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挺胸抬头,目光更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的家人,以期让家人同享这盛事景象。

    相比之下,在囚车里的众山贼自是落魄可怜,只是他们手染多少无辜性命,又有谁会同情他们呢?多的只是唾骂和呵斥。

    十年盛世,一朝没落,几日前还坐着登上下任谷主之位美梦的赵如初目光呆滞的坐在囚车中,一脸惨白,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沈辰就是第七都尉的事实,是啊,那明明就是个铁泉山来的小山贼,看样子是童叟无欺,不擅谎言,哪知道句句话都是弥天大谎,只是现在知道又有何用,想想他竟引狼入室,最后酿成大祸,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十里路,一路欢腾,百姓欢呼之声震天,人人称道,更啧啧称奇,三年前,少年以十三岁之龄一举拿下青川三寨,初建其名,三年之后,破解官方耗费一年时间都无所线索的无影盗事,并且凭一人之力收服凶物,并且在庆功宴上大败三将,取都尉之职,更立下攻下千岛寨之豪言。

    募新兵后不过数月,神不知鬼不觉一举攻下郡城官方耗费十年都未曾撼动的独狼谷,击溃了所有人的质疑,首功赫赫,自此无人再敢怀疑少年都尉的过人能耐。

    大军抵达城门之外时,只见城门口,周泰已亲自率领着八曹监数十官员林立在前。
正文 第十六章 凯旋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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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众多官员而言,周泰是早在两天前便已经的得到了下属县令呈报上的加急文书,确认了沈辰之事属实,当场拍案叫好,连夜招来沈绪元,大大的称赞了一番,其实这件事情沈绪元根本没有一点功劳,不过周泰显然是兴奋之极,无法直接表达心里的快意,自然就爱屋及乌,把沈绪元拉去好好称赞了一顿。

    沈绪元听闻这事情顿时大喜,他心知这外甥向来说到做到,说是要打千岛寨自不会是说笑,还担心着他要如何行动,不想这么快便有了举动,而且成效惊人。

    眼看沈辰离得近了,周泰脸上直是笑开了花,这沈辰可是他一手发现,提拔成为解决无影盗事的临时领导人,虽然他如今身在军方,但立下如此功绩却等于给了郡城武将们一个大巴掌。

    耗费十年无所作为,沈辰一上台,几个月便端了独狼谷的老巢,这相比之下郡城军方上下简直就是无能,这自然大快周泰之心。

    有人欢喜,有人惊讶,有人自然就忐忑不安,耿复额头上冒着冷汗,本来自众官商议,定下令沈辰无法调兵之策后,他便安了心,想着沈辰只怕日夜苦恼,有计无处使,纵是英雄也无用武之地,哪知突然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卢好友等人也是暗暗惊愕,直道是低估了这小子的能耐,不想五百人马他都能够耍出这么的花招。

    沈辰下了马来,大步走到周泰面前,一躬身便要行礼,周泰连忙快走两步,亲昵的挽着他的手,哈哈大笑道:“沈大人免礼,你立下如此卓越大功,该本官代全郡百姓向你道谢才是,你这一礼本官可是承受不起啊。”

    如此之话顿令众边百姓称道,直道周郡守是个平易近人,爱民如子的好官。

    众官员则是面面相觑,心知经此一事,沈家的地位又将与众不同,这前阵子,沈辰那么一闹,周泰对这沈家小子已是器重得不行,甚至长史府那边更传来消息,说周泰有意擢升沈绪元。

    这沈绪元自提升为金曹监副使也才几个月时间,这就马上擢升,如此快的升官速度简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更是大为嫉妒。

    如今沈辰立下此功,看周泰这大喜过望的样子,沈绪元擢升已成定局。

    沈辰此时又朝着舅舅和于正微微拱了拱手,然后朝着周泰说道:“大人可想亲眼一看这独狼谷的山贼?”

    “好,本官倒是要看一看,是谁敢在本官的地盘上为祸十年!”周泰点点头,同时似不经意般朝着耿复扫了一眼。

    耿复被这一眼吓得心惊肉跳,剿灭山贼势力其实并非仅仅是军方的权限范畴,兵曹监其实也负责此事,说起来,各县兵曹监人马集合起来也有一定的数量,对付独狼谷这样的大寨虽然力不从心,但是对付小股山贼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一直以来周泰都期望耿复能够打下几拨山贼,给自己脸上增增光,好不被军方众尉看扁,但是耿复抓抓城里治安还行,要让他带兵攻打山贼却是有些高抬了他,所以一直以来苦无建树。

    而如今沈辰立下大功,他自然就不入周泰法眼中。

    周泰随着沈辰一路走来,抵达囚车附近,沈辰目光威慑之下,众囚犯一个个都是胆颤心惊的,哪里还有半点骄横之气。

    沈辰为周泰详细介绍这山贼头目诸人,周泰听得不停点头,更是大声斥责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山贼们。

    众山贼为求生路,声声求饶,喊得周泰直是大为受用,好象是他亲手攻下独狼谷,擒下这些恶贼似的,这对于文官出身的他而言,如此场面几十年来绝无仅有。

    尔后,众人一路入城,群众自从两边涌入,夹道欢呼不停,一路直道城中大狱之前,耿复连忙叫来捕头们,将山贼悉数押入大牢,尔后沈辰便和周泰告别,说是晚些时候再来拜访,接着则赶往城南军营之地。

    一入军营,沈辰便命人将十几箱装有最为贵重物资的箱子卸下来,藏于军营之中,尔后又上马,带着士兵押送着剩余的几十箱战利品前往城北军营。

    沈辰押送山贼及战利品回城的消息早是传得沸沸扬扬,亦早传至城北军营之中,待到沈辰来到军营之前,士兵忙不迭失的赶去通报。

    待沈辰来到议事大厅中,包括得到消息的漕都尉钟汉,羽都尉匡戍和武都尉年飞虎及手下佐事官等人都早聚集在。

    如今再见沈辰,几日前沈辰前来请求调兵的景象又好似重现一般,当日众人肆意嗤笑,认为必定断了少年后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哪知他无声无息突然间来了这么一手。

    夏侯军坐在上位上,脸色阴沉之极,他堂堂大都尉,十年之功未有建树,山贼屡讨不灭,更没有一次攻到过独狼谷,哪知这少年居然把这独狼谷给一窝端,不仅耗时短暂得足可忽略,其人马也仅仅五百之数,而其功绩却倍显卓越,竟然连三大当家都一个不剩的活捉了回来,这让他脸面何存?

    沈辰手上还有一头叫矿魇的凶物,若有此物攻寨,那拿下独狼谷也并非不可能,毕竟,若是夏侯军亲自领军攻到独狼谷外,就算只有五百人马,也有信心拿下此寨。

    不过,这仍然不能解释沈辰如何将五百兵力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带进深山。

    此时,沈辰身后的士兵已经将一箱箱战利品抬到厅内,打开来,里面银光闪闪,各种珠玉瓷瓶字画,应有尽有,其价值足有数十万两之巨。

    “这就是你从独狼谷搜集回来的战利品?这独狼谷为祸十年,就仅仅只有这一点东西?”夏侯军一脸冷然的问道。

    沈辰便答道:“这自然不是独狼谷所藏的所有,仅仅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过,我军攻下独狼谷已是涉险深入,所以不宜久留,否则若惊动了周边的山贼,只怕遭到围攻,后果难测。所以这时间紧迫,便匆匆收集了些战利品回来。”

    这话回答得倒也是合情合理,让夏侯军一时间也找不到破绽,而独狼谷被攻陷,剩余的物资自然会被其他山贼所瓜分,想要重新寻回自然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他又怎会料到沈辰大胆的将价格昂贵之物都悄悄收了起来。

    他又冷冷问道:“我且问你,你是如何躲避过山贼的眼线,带着五百兵士抵达独狼谷的?”

    “这多亏了袁大人练兵有素,大人当也知道,青川多山,这在山间行路,要不被人发现,要发现敌人眼线,那是相当有技巧的,恰恰袁大人对这技巧娴熟得很,手下士兵们倒也卖力,于是咱们悄悄而行,大概是运气好,才能够安然抵达独狼谷。”沈辰自不会泄露底牌,随意捏造着谎话。

    夏侯军听得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沈辰这话只怕不尽然,郡府军中猎户子弟并不少,很多都精通深山探物寻人之术,然而纵然如此,也未曾顺利进入大山深处。

    但沈辰既然不答,再如何询问也询问不出个结果,他心头更生不快,脸色一沉,一拍椅子道:“沈辰,本官曾问你你对付千岛寨有何策略,你遮遮掩掩不说,如今突然给本官来了这一手,你莫非一直都是在糊弄本官!”

    沈辰连忙回道:“大人误会末将了,末将对于攻打千岛寨确实没有确切的策略,所以便想着先行攻打一下周边势力,或可让其露出破绽。再说,这攻打独狼谷并非用了什么复杂的策略,仅仅只是探路而上,趁夜而袭罢了,何来糊弄大人?”

    夏侯军被说得一时语塞,气不打一处来,却不知道该如何训斥这少年。

    这攻下独狼谷是何等难题,偏偏在沈辰说来是轻描淡写,却又找不出丝毫可以反驳他的话,毕竟事实似乎正如沈辰所讲,就是避过山贼耳目,抵达独狼谷,找寻时机进攻而已。

    话是如此简单,但曾经屡次发动围剿的夏侯军和诸都尉又岂不知道这其中的难点所在,偏偏沈辰就是那样简单的把独狼谷给攻打了下来。

    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沈辰为了攻下独狼谷而耗费的心血,悄悄潜入山贼之地本身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而要在短短时间内借山贼为跳板,获取赫连豹的信任,建立黑市,更是非凡的魄力和智慧,正因为沈辰能常人所不能,才能够做出如此惊人之壮举。

    “那你攻下独狼谷之后,可还有什么策略?”夏侯军厉声问道。

    “末将还未想好,或是等等看,或是再寻其他目标,不过这军情紧急,兵贵神速,可能末将在有所举动前不一定能即使禀告大人。当然,大人若是能够派兵协助,那末将自是信心大增,必定有时间来禀告给大人。”沈辰说道。

    “哼!”

    见到沈辰故左右而言他,夏侯军勃然大怒,一声厉啸道:“你以为你立下这功劳就有资格调兵了么?本官告诉你,你休想调用一兵一卒!”
正文 第十七章 第二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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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大人果是信不过末将的能耐,那末将就告退了!”沈辰也不多言,微微一笑,躬身而退,很快便走得没了影,徒留下那一箱箱战利品。

    “这小子好生无礼,大人未让他退去,他竟然敢主动走了。”年飞虎勃然大怒,一掌把椅子拍得粉碎。

    这一说,更是在夏侯军心头火上浇油,令他脸色更不好看,他堂堂大都尉,竟对一个下属束手无策,任其无礼。

    “大人,就这样放他走了?”匡戍忍不住问道。

    夏侯军重重一哼道:“不这样放他走还能如何?他若不说我莫非严刑拷打?如今他立下这功劳,人人称道,更有不少眼睛盯着本官的一举一动,不然,你以为本官还能任他这样放肆!”

    “大人,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小子即能攻下独狼谷,只怕尚有大策略啊。”漕都尉钟汉忍不住说道。

    “大策略?”夏侯军冷冷一笑,说道,“你们呐,未免太抬举这小子了,他能攻下独狼谷,确实有几番手段,但因此就说此人能耐非凡,能够凭那头凶物和五百人力攻下千岛寨,本官倒是不信。而且,本官感觉得出来,他虽然字里行间轻描淡写,但必定在攻下独狼谷一事上耗费了大量心血,绝非一日之功所成,说不定,从招募新军开始便筹划到现在。”

    这一说,年飞虎也直点头道:“大人说得极是,而且这小子攻下独狼谷肯定是有不少运气的成分,否则以他那高调的性格,岂会不在大人面前肆意炫耀一番,他如此低调而不敢深谈进攻之事,也可以佐证大人的推断,必定是强弩之末呀,充其量也仅仅是能做到这一步,以为会让大人刮目相看,趁机下放兵权于他。”

    匡戍恍然大悟,沉吟道:“如此断了他的妄念和计划,只怕他接下来便是要乘胜追击,清剿这瞿江西岸的残余山贼势力。”

    “那……咱们就任由他这样做?”钟汉迟疑道。

    夏侯军冷冷说道:“攻下独狼谷已算大功,清剿周边残余势力不过是借这东风,功劳不可能在其之上,本官也没兴趣插上这一脚,就让他去折腾吧。等再过些时日,他这风头过了,本官方可再借他未能攻下千岛寨之事问责于他,到时候借口将他降职,看他还敢如何在本官面前放肆。”

    众尉便都连连点头,以为夏侯军所言极是,任他一个小小都尉,如何折腾又岂能跳出夏侯军的手掌心,纵然攻下独狼谷,也仅仅只是逞一时的威风罢了。

    沈辰回到城南军营的时候,士兵们已多在休息,经过这一番大战,日夜兼程赶路,也甚是疲惫,但坚守岗位的士兵们仍然一个个强打起精神,不敢有半点懈怠。

    沈辰看来心里多有几分欣慰,手下儿郎如此,乃是他对下一次进攻能够胜利的保障和信心所在,他慢慢走来,经过众人站岗巡逻之处,都停下来询问几声,众士兵亲得少年都尉的问候,顿是受宠若惊,更大为振奋。

    待沈辰回到军营之地,李剑早早在沈辰回城就过来了,只是刚好和沈辰错过,当日沈辰回城,他拜访了沈辰之后,后面便听李动等人禀告了沈辰在山上一个多月的行程,直是惊讶。

    他是早耳闻到这瞿江两岸有大型黑市建立的传闻,才知原来是真有其事,而且更是沈辰一手策划得已实施,如此瞒天过海之策简直是惊人之极。

    如今正听着袁铁谈起独狼谷大战之事,才知沈辰建立黑市竟是一箭数雕的暗招,更是啧啧惊叹,袁铁更是满脸红光,饶有兴趣的说起三年前沈辰攻打三寨所施展的连环技,纵是在如今谈起,亦如昨日般,津津乐道。

    见到沈辰回来,二人连忙起了身,李剑便忍不住搓着手道:“沈大人施下这黑市之策,大破敌巢,其手段堪称惊天,本官真恨不得能够和沈大人一同作战呐。”

    沈辰一笑道:“要想攻下千岛寨,自然少不了李大人的支持,请大人放心,你出战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李剑听得顿时兴奋道:“莫非夏侯大人已经准备调兵行事不成?”

    只要夏侯军意图抢功,从而宣布六军进入山区,那他便可以率守城军出动,大有和敌人对战的机会。

    沈辰摇摇头道:“并非是现在,虽然我攻下独狼谷确是风头正劲,但夏侯大人不会因为我这一记大功而有所动摇。”

    李剑倒也冷静下来,说道:“夏侯大人性情颇有几分顽固,确实下了决定不易改变,那沈大人眼下之策又该如何呢?”

    沈辰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到袁铁身上,微微一笑道:“袁大人以为呢?”

    袁铁三年熟读兵书,早和当年那单纯擅长练兵的莽夫不一样,已初入策兵之门,他略略一想,便拱手道:“以末将看来,眼下有两策可行。”

    见到袁铁竟然想出两个余后之策,李剑倒不由得有些希奇,觉得这师弟怎地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哪两策?”沈辰笑问道。

    袁铁便答道:“其一,建立大型黑市的不止是瞿江西岸,还有金雀山所在的瞿江东岸,如今咱们可以故技重施,以雷霆之势攻下金雀山!”

    此话一落,李剑不由重锤了一下手掌,振奋道:“袁兄好主意啊,沈大人,此计可行!”

    沈辰未置可否,脸上依旧带笑,又问道:“哪第二策呢?”

    袁铁便又答道:“其二,如今西岸独狼谷即灭,群贼无首,正是咱们清剿敌人势力的好机会,若能够将西岸之山贼势力扫平,千岛寨便等于失去了一臂,更可大涨大人之威名,尽得人心所向,更可逼迫夏侯大人动摇,调兵攻打千岛寨,以防止我等抢夺先机。”

    李剑便不由直赞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数年不见,袁兄已全然有几分军事家的感觉了呢。”

    这说得袁铁倒是老脸一红,连连自谦道:“李兄过奖了,我这微末之策哪能和沈大人相比,还请沈大人指教。”

    沈辰便淡淡一笑道:“袁大人的两策以正常的想法而言是完全可行的,但是我们却不能够如此做。”

    “这是为何?”李剑听得一头雾水。

    沈辰便道:“其一,攻打金雀山之策。我以赫连二公子心腹的身份在金雀山待过半个多月,深知金雀山山主行事谨慎,而且他身边更有谋士一开始便对建立黑市之策提出质疑,认为减少了周边山贼作为眼线的作用,不过我当时是力排众议,加上赫连二公子的坚持,黑市计划才得已顺利实施。如今独狼谷突然间被攻下,只怕金雀山那边已经有了防备,会广布眼线,防止我们的突然袭击。”

    “原来如此,说起来独狼谷因为荀谷主大病不起,大权旁落,派系之争,确实在实力上是不如金雀山的,看来不能够贸然攻打。”李剑听得恍然大悟。

    袁铁也明了过来,惭愧道:“末将真是欠缺考虑。”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倒不怪袁大人,袁大人能够想到攻打金雀山之策已是不错,错在我未能够将全部的情报及时告诉你,否则你必定会在此事上有所衡量。”

    尔后,他又说道:“至于第二策,眼下而言确实是个清剿瞿江西岸群贼的好时机,但对我方而言有两难,其一,兵里仍是硬伤,以我方现在的五百兵力,或者再加上芦田县的驻军乃至兵曹监的捕快,人数仍是有限,只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缓慢清剿,但这山贼势力本就是更迭速度极快,只怕我们清剿的速度还赶不上它们再生的速度,可谓徒劳,未攻下千岛寨,便是治标不治本啊。”

    二人听得都不由点头,暗道沈辰心思缜密,沈辰又说道:“其二,夏侯二位大人不要忘记,夏侯军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虽这次立了大功,但我当初夸下海口是要攻下千岛寨。这二者并不能等同而论。清剿瞿江西岸的山贼残余势力,确可令民众欢呼,但却达不到令夏侯军调兵的力度,更把时间大大拖延,因此,我们必须要有另一场比攻下独狼谷更振奋人心,更令夏侯军有所动摇的大胜利!”

    李剑听得认真,揣测道:“千岛寨周边无非四大势力:山贼为独狼谷和金雀山,水贼为水龙寨和横江寨,要取得比攻下独狼谷还要重大的胜利,除去金雀山,那岂非就是两大水寨势力不成?”

    袁铁又惊又喜道:“莫不成大人早有计策,欲攻下这两大水寨之一?”

    沈辰微微一笑,答道:不错,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水龙寨!”

    此话一说,袁铁顿时振奋,李剑则大吃一惊,只是见沈辰面带笑容,泰然自若,分明不是在开玩笑,他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暗道这少年当真是勇武非凡,一身虎胆。

    这千岛寨周边四大势力,每一个都是难打的刺头,耗费短短数月筹备,能够攻下独狼谷也是惊天壮举,如今竟然立刻就要剑指水龙寨,如此行事匆匆,简直就是出人预料。

    而水龙寨无论实力还是险峻都远在独狼谷之上,要攻下此寨,谈何容易?
正文 第十八章 剑指水龙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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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忍不住说道:“水龙寨乃是由水贼肖孤鸿一手建立创建起来的水寨,此人据说出身邪道门派,修炼了一手邪门武功,其武器‘鬼影针’,杀人于无形之地,而且据说其修为已经逼近副司级之境,而不止修为相当厉害,其手段更是以残忍著称,其手下人劫持货船,屡屡有杀人宰客之事发生,江岸诸县谈起水龙寨那是谈虎色变呐。”

    见李剑一脸忧态,沈辰便是微微一笑道:“李大人所言我自再清楚不过,要攻打水龙寨有两难,其一,便是水龙寨诸贼的整体实力。除了肖孤鸿之外,据说他儿子肖魁也是深得他真传,虽然修为只是副尉级境界,但一手鬼影针之术让不少修为高于他的人都认了栽,在这秋阳郡附近也是小有名气。而肖孤鸿手下有金银铜铁四级头目数十人,个个都是修为不俗的高手,尤其是其中四大金级头目,都是正尉级境界的强手。”

    李剑不由直点头道:“是啊,其他且不论,光是对方这领头人物的整体实力,便堪称可怕,沈大人你虽然有堪称正尉级的战力,袁兄自也是如是,但你们的人马中也就仅仅二人达到这境界,而水龙寨则有五人之多,足足一倍啊。”

    这一说,袁铁倒也是眉头一蹙,能够迅速攻下独狼谷,独狼谷中正尉级数的高手仅仅只有房渤和荀谷主两人,而且后者还无法动武,而任何一个正尉级数的高手是足可以一挡百的存在,五个正尉级数的高手,不压于五百士兵呐。

    李剑又道:“而且不止是这些头目们,据说肖孤鸿这些年都没少招募过手下,水龙寨号称有人马一千之众,只怕数量只多不少啊,要想靠五百人马攻下此地,岂是易事?”

    沈辰笑而不答,又道:“攻打水龙寨难度的第二点,便是水龙寨的藏身之地,其可谓狡兔三窟,常常半年或者一年就要换一个居所,而且其所居之地皆是水陆两通,近可攻退可逃,更难以搜寻到其行踪所在。”

    李剑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当年无论是前任大都尉还是夏侯大人都曾打过进攻水龙寨的主意,但这水龙寨上上下下口风极严,人人精得跟鬼似的,尤其是对这江流及周边支流河道熟悉无比,再加上这水上难以跟踪,所以根本捉摸不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所以计划几次最终也都是不了了之。”

    沈辰微微一笑道:“要说水龙寨现在所处的地方,我倒是知道的。”

    李剑大为希奇道:“莫不是从赫连二公子那里听来的?”

    沈辰点点头道:“正是,赫连二公子有继承下任寨主的野心,自然想要得到周边势力的支持,水龙寨便是其中之一,而以他的能耐,知道水龙寨所在的具体地方也就再自然不过,我不过旁敲侧击便得来此情报。”

    听到沈辰笑谈,李剑不由苦笑连连,暗叹一声,这少年当真是非凡本事,居然短短时日混到了千岛寨,而且取得了赫连豹的信任,这手段之高明简直难以想象,数尽郡城军方,没一个敢说能够做到这地步,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呢。

    他便不由好奇道:“那这水龙寨如今处在何地?”

    沈辰便答道:“那里名为枯水崖,每年春季,瞿江水位下降之时,枯水崖下的洞穴就会露出水面,其内洞穴宛如蜂巢,大的足可容纳数百人,小的则犹如羊肠小道,其前有一片广阔河滩,生有一片芦苇群,而其入口处并不算宽广,仅能容十人并行。其后则有洞穴石道直通大江支流。”

    “果然是进可攻退可逃,以水龙寨的人马,无论是在河滩上作战还是在地形比较熟悉的洞穴内作战都是占尽优势,而且,就算打不过,可以借助石道逃生,乘船抵达支流。”李剑沉吟着。

    袁铁却问道:“沈大人既知敌人藏身之处,说要攻打只怕并非虚言,不知道究竟有何妙策?”

    李剑倒也朝他望去,虽和沈辰接触不过几次,但他却深知这少年说到做到的性情,既然他连对方的藏身处都知道了,那必定是有所策略了。

    沈辰淡淡一笑,朗声说道:“我虽未见过肖孤鸿此人,但听赫连豹说起过不少次,而且和其他山贼闲谈的时候,我也特意去打听了水龙寨上下的情况。这肖孤鸿从不卖赫连豹的帐,甚至就连他大哥赫连鲟也未见有多热情,究其原因,其一此人是性情顽固,其二则是他仗着手下有一堆人马,若我猜得没错,此人只怕也是颇具野心,从他连年招募新手来看,此人是一心想要壮大势力。”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又道:“水上势力以千岛寨为中心,水龙寨已经没有扩张版图的能力,而陆地上又有独狼谷称霸,所以它被夹在其中间,可谓尴尬。如今独狼谷被灭,瞿江西岸可谓群蛇无首,若此人真有野心,很可能会——取而代之!”

    二人听得只是若有所思,只听沈辰又说道:“但山贼这边也不会坐以待毙,按照我在独狼谷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十年来,山贼团伙势力可谓突飞猛进,独狼谷占有先机,以八百人之力成为山贼之首,而在其下,却又诸多四五百人级的山贼势力,如今独狼谷即灭,正是优胜劣态的大换血时期,怯弱的小股势力会离开大山,转战他地或者索性做个分瓜了钱财,做个良民,但也有小股势力会趁机吸取人力,壮大起来,因此,如今瞿江西岸可谓是群雄并起,都想争夺这西岸贼首之位。”

    “这么说,肖孤鸿若是想染指这西岸大山,就必定要和这些山贼势力争斗一番才行了。”李剑揣测道。

    沈辰淡淡说道:“水龙寨毕竟乃是有千岛寨支持的四大周边势力之一,十年树下的威名可不是人小窥的,再加上有上千人马在手中,威慑力十足。但周边山贼乃是陆上之虎豹,一个个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但是,毕竟有千岛寨的影响力在,因此他们估计是打不起来,最上策还是以和平协议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他们会聚集在一起商讨出谁适合成为新一任山贼贼首的问题?”袁铁听明白了过来。

    沈辰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肖孤鸿很可能会将众山贼请到寨中,展示一下武力,以震慑这些贼众,不过,不知道二位大人可曾听说过人头谷的传说?”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是当年铁泉山一带有一个贼首为了将大山纳入其掌握中,趁生日之机请了各个山头的山贼到寨中庆祝,谁知酒过三巡之后,早埋伏好的人手一拥而出将众山贼杀死,后将人头悬挂于寨外,以威慑群贼。”袁铁答道。

    沈辰说道:“这事情也是我刚去铁泉山的时候听山贼讲起的,此事的影响力波及至今,所以肖孤鸿邀请众贼,众贼自会担心他耍些手段,但肖孤鸿自然也不会跑到人家寨中去做客,所以,最后商讨的结果这议事之地必定是在各寨之外的地方,而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独狼谷!”

    李剑顿时打了个激灵,激动的道:“这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将西岸群贼和水龙寨贼首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啊!”

    沈辰微微一笑道:“的确如此,不过很可惜,我们必须放过这个机会。其一,兵力仍是硬伤,这聚会之地,各贼首都是心怀鬼胎,各有算计,所以带去的人马必定不少,至少也有千人之数,而且个个都是精英,以彰显武力。其二者,经过上次战事,黑市交易必定受到影响,尤其是黑商顾虑到安全问题,交易量会大幅度萎缩,那山上的戒备自然增强,眼线增多,要想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涉足独狼谷已经很难了。”

    这一说,二人便直道惋惜,想想确也如沈辰所讲,这两个难题是无策可解。

    此时,便听沈辰话锋一转道:“不过,肖孤鸿带人这一出走,便给了我们进攻水龙寨的大好时机!”

    袁铁精神陡然一振,一拍掌道:“是啊,水龙寨本有千人之多,肖孤鸿要想震慑贼众,带去的精英人马至少也有三百之数吧。以我军新兵五百人力,对付敌人一千人,尚有些难度,但若是只对付七百人马,那胜算将大大提升。”

    李剑也不由有些动容,直道沈辰高明,这策略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一道来,到如今可谓敞亮,他亦一喜道:“若是趁机攻下水龙寨,尔后清扫战场,静待肖孤鸿回来,便可乘其不备,再来一战,到时候水龙寨何愁不灭?”

    想到这里,他直有种已经上了战场,奋勇杀敌的快意,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袁铁又想起一事,问道:“但是这水龙寨的人万一打不过就跑,走漏风声岂非不妙?”

    沈辰淡笑道:“我研究过枯木崖附近的地图,早有对策,可派一路水性极好的士兵抵达枯木崖附近,沿石而下,在江岸大石上钉以铁钉之物,缠绳而行,那洞穴出口附近的江面并非汹涌,因而趁夜潜入过去当无危险,水龙寨的人虽然精明,但守卫戒备森严的地方仅是洞穴入口附近,这后方自以为安全,守卫自然薄弱。”
正文 第十九章 再度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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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剑一锤掌道:“再让士兵悄悄凿穿船底,便等于断了他们的后路。任水龙寨的人水性再好,岂能横江而渡,最后只能够和我们一战!”

    沈辰又道:“还烦请李大人调一队神箭手给我指挥,当有大用。”

    “这个不成问题,本官会挑选十几个最好的神箭手,保证是箭无虚发,助沈大人一臂之力。”李剑拍着胸脯说道,尔后又惋惜道,“哎,错过了攻打独狼谷,如今眼睁睁看着沈大人又要去打水龙寨,我可真是手痒之极,真想就这样偷偷溜过去随沈大人杀上这一场啊。”

    沈辰一笑道:“李大人不急,无论独龙谷还是水龙寨,都不过是前菜,千岛寨才是正菜呢,还请大人养精蓄锐,保持最好的状态,到时候必有一番血战!”

    李剑想想倒也是,便没去多想了,沈辰又道:“还请李大人将李动他们再借调给我,如今我身份尚未暴露,他们去西岸山贼那边打听情报会大有用处。”

    “好,我会去就让他们过来。”李剑拱拱手,而后便起身离去。

    袁铁此时则竖起手指,由衷佩服道:“沈大人之策真是我辈所不能,独狼谷即灭,轮到水龙寨,尔后再打千岛寨,正如同当年攻打青川三寨一般,计计连环,一计生成,二计应运而生,如此招数就宛如绝世强者,让人无法抵御啊。”

    沈辰微微一笑道:“袁大人过奖了,一场战事要想成功,策略固然重要,更重要的还是要有拥有强大战力的执行者,这训兵之事交给袁大人果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得沈辰夸奖,袁铁倍感自豪,而看着眼前少年,回想起往日之事,更不甚唏嘘。

    想当年初见沈辰,那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尚不入眼,却能以一番口才令众人信服,而今三年之后,沈辰已是堂堂少年都尉,名震郡内,假以时,何愁前途无量。

    当晚,李动等人听候沈辰命令,连夜赶赴瞿江西岸大山中,承担起了传递情报的工作,沈辰则下令全军休养生息,静待时机,同时亦放出风声,在军队休养好了之后,会乘胜追击,对西岸大山的山贼进行清剿工作。

    消息传出,无论在官方百姓抑或是山贼看来,都是理所当然,众人也都能够猜想沈辰能够攻下独狼谷那是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筹备,能够攻下已是相当不俗,自然不可能立刻又调转矛头去对准其他大寨,肯定是要进行西岸山贼的收尾工作,对其他中小势力进行重点打击,从而平息西岸的山贼势力。

    这消息自然也让夏侯军等人安了心,以为沈辰果真是如其所料一般,再折腾不出个什么花招,这攻下独狼谷已是其能够建下的最大功绩所在。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从这消息放出的同时,针对水龙寨的筹备工作已经同时展开。有李动等人刺探消息,因此各山贼乃至水龙寨的动向都源源不断的传递回来。

    一切正如沈辰所猜测的一样,独狼谷的覆灭起初引起各山贼势力的动荡不安,尔待听到沈辰准备聚集兵力清剿剩余势力的时候,西岸山贼势力便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态势,有山贼惧怕围剿而逃跑,亦有山贼趁机扩张地盘,大肆召集其他山贼加盟,组成更强大的团体。

    半个月之后,肖孤鸿终于按捺不住野心的驱使,向各山贼势力发出邀请函,请其到水龙寨之地商讨要事。

    水龙寨本身地处险要之地,无人所知,所以要想到达其所在地是需要有水龙寨专人引路,山贼们自然不卖这个帐,同时也是考虑当年人头谷之事,担心肖孤鸿耍诈。

    于是,最后商讨的地点真个是改在了独狼谷之地。

    这半个月来,沈辰自也没有闲着,攻打水龙寨的策略虽然已明了,但很多细节尚需要经过严密的筹备和设计,任何一处疏忽都可能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那便是手下士兵一条条鲜活的性命,绝不能够有半点懈怠。

    而且,攻打水龙寨仅仅只是一道前菜,沈辰的最终目标乃是千岛寨,自然需要耗费相当的心血来研究策略,应对任何可能产生的变故。

    不过,沈辰天分惊人,自然也不用殚精竭虑那么辛苦,也抽了些时间回到家里,看看娘亲和外公,自然也免不了闲谈下战事。

    对于儿子投身军伍,沈秋月自是担心,但却也知道儿子行事是解决百姓之苦,倒也是放弃私心,大力支持。

    至于外公沈定海,虽为文官,但人老亦不失一腔雄心,听到沈辰谈起大战之事,激动时拍案叫绝,直赞沈家祖辈阴德,才有了这外孙。

    想想当年痛骂女儿无婚而孕,败坏门风,初时对生下的外孙也心生厌恶,如今想想真是不甚唏嘘。

    至于慕容瑶那边,沈辰倒是没时间过去,也是免得说起这战事让她担心,但慕容瑶倒是派丫鬟隔三岔五的过来,送上一些亲手制作的点心,更买上一些酒肉之物,犒赏将士。

    军中士兵们便都私下传言,只怕这少年都尉和陈家的大小姐关系不一般,但想想沈辰立下大功,爱慕者众众,所以有大家小姐喜欢上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人家能够想到犒劳士兵,所以未曾谋面,众将士已经觉得这慕容小姐当真不错。

    而在这半个月里,沈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沈绪元因为政绩卓越,而被破格提升为了郡丞参事使一职。

    沈绪元擢升一事的揣测虽然早在郡府官场广为流传,更认定是板上订钉的事情,但谁也没料到周泰竟然把他提升到如此高位。

    这郡府官方以郡守为首,下有郡丞长史,长史主郡守府内务,郡丞管理八曹监,地位超然,从正常升迁而言,沈绪元身为副使,即使是提升,最大可能性只有两个,一是金曹监史后补,这后补之职即是意味着沈绪元是下任金曹监史的内定人选。

    当然,于正并不一定就会立刻升职或者调遣,这后补只是一个官位,位列于副使之上,而且品级仍旧是副七品。

    第二个可能就是沈绪元从权限比较狭隘的金曹监调遣到其他曹监部门,同样任副使之职,虽然仅仅只是平级调遣,但进入不同部门,其权力则会有叠加之效,大大增强,甚至有可能调到户曹监任副使,那地位就是和卢好友一样,自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如此短几个月坐稳位置又要升迁本就是破例了,然而众人万万没想到周泰竟然破例到如此程度。

    所谓郡丞参事使,乃是执行郡丞命令,将指令传达给八曹监各机构的官员,其品级为正七品,和八曹监正史相同,而权限则凌驾于其之上。

    如此升迁,令沈家的势力达到三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地步,而沈绪元自次也不用看其他机构人的脸色,反倒是就连八曹监诸位正史们得看他的脸色才行。

    再看山贼那边,李动打听消息的能耐也相当了得,很快就将这议事举行的确切时间都打听了出来。

    待士兵连夜兼程,快马加急将情报送抵城南军营的时候,沈辰终于下令,大军连夜开拨,前往瞿江西岸大山。

    这一次,沈辰并没有刻意来隐藏动静,毕竟无论官民贼匪都知道沈辰是要去围剿山贼的,所以对大军开拨的目的地自然也没有任何的质疑。

    只是,待赶到西岸大山的时候,五百大军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沿江岸而行,先锋探路,中军缓行,后方还有殿后的军队侦察四方动向。

    在以往,山贼的眼线广布,其实是涉及到江岸附近的,但如今因为沈辰摆明了要清剿山上势力,所以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对准了上山的山路,而山上山路纵横,大道小道无数,因此安排上去的人手就极多。

    如此一来,江岸这边反倒是空空荡荡,无人监视,因此五百大军行进是神不知鬼不觉。

    按照计算的时间,五百大军终于在确定的时间之前赶到了枯木崖对面的高山上。

    高山下便是一片绝壁,再朝前就是广袤的河滩地带,河滩边上是一片浓密的芦苇群,停放着大量的船支,而河滩西侧则有一条大道通往大山,大道显然经过修整,还用石头堆砌成一个山门的模样。

    河滩再朝前便是枯木崖,枯木崖崖如镜面,极为陡峭,上生有几根倾斜的百年大树,看似摇摇欲坠,但百年风吹雨打不倒,足见坚固。

    枯木崖下有着一个洞穴入口,按宽度而言十人并进都稍显拥挤,而在洞穴外两边,各站有七个守卫,一个个穿着粗麻衣服,头缠白布,腰配战刀匕首,右臂上缠着一条绣有水龙纹路的丝带,正是水龙寨的标志。

    此时尚未天亮,沈辰吩咐士兵稍作休息,养精蓄锐,一晃便到了第二天天亮,清晨旭阳初生之时,洞穴里传来动静,尔后便见到一拨拨人马从里面赶了出来,分散的站在河滩之上。
正文 第二十章 兵袭枯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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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工夫,出来的人马便足足有三百人之众,这数目倒和袁铁所推断的人数不谋而合。

    细观这些水贼,一个个虎背熊腰,面相蛮横,手持棍棒,腰配刀器,士级修为者比比皆是,更有佩带铁色、银色丝带的头目级人物,足见个个都是山贼中的精英。

    不久之后,便见另一行人走了出来,领头者乃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蓄着长眉浓髯,目光阴沉,他身着鳞皮甲,腰间缠着一层层特制的油皮带,带上插着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长针,每根针足有指长,却细若锋芒,正是肖孤鸿的邪门兵器“鬼影针”。

    而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相貌和肖孤鸿有八分相似,腰间也缠着镶针皮带。

    而在二人身后,则是四个体型不一的中年汉子,其手臂上都缠绕着金色龙纹丝带,彰显着金级头目的身份。

    “肖孤鸿!”袁铁一眼认出这头目,眼睛顿时迸射出重重杀机,众士兵亦是一个个握紧刀枪,只要沈辰一发令,便要立刻冲上去。

    水龙寨上上下下,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尤其是这肖孤鸿,早年他亲自出门劫货,便有船上不留活口的信条,而他身边那个相貌相似的青年,自然似乎他的独子肖魁。

    肖魁年不过二十四五,但残忍手段并不在其父之下,而且一手鬼影针也得其父真传,据说已有七八成的水平。

    而那四个金级头目,也一个个都是棘手的货色,身负着上百条人命,正因为如此,水龙寨的名声才令过往商客谈虎色变。

    沈辰微微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且莫传出半点动静,虽然这里距离洞穴入口尚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肖孤鸿到底是逼近司级境界的强者,万一被他听到动静,那此次偷袭就会前功尽弃。

    众将士连忙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宛如石头一般。

    “魁儿,为父此去独狼谷来回大概半日工夫,你须得将寨子守护好。”肖孤鸿吩咐道。

    肖魁不以为然的道:“爹爹放心好了,若是哪群不开眼的贼匪敢到这里来捣乱,孩儿保证让他们有命来没命回!”

    一句话煞气毕露,肖孤鸿不但不指责,反倒笑赞道:“如此为父便放心了。”

    肖魁便道:“孩儿先提前恭贺爹爹一统西岸山贼。”

    众水贼便都齐声呼应起来,肖孤鸿哈哈大笑,拂了拂长须,尔后大步离开,其中两个金级头目随他而去,接着便是三百多水贼。

    待到肖孤鸿一行人离去,肖魁也回了洞穴,剩下的两个金级头目尾随而上,很快洞口处又归于了平静。

    沈辰并不急于立刻就发动进攻,因为时间还算充裕,毕竟枯木崖距离独狼谷尚有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再加上肖孤鸿要说服其他山贼臣服,耗费半天时间是可信的。

    为了防止肖孤鸿突然想起什么事情需要吩咐而派人回来,再加上肖孤鸿刚走,很多水贼尚聚集在洞穴入口附近还未完全散去,所以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一晃便是小半个时辰,沈辰终于动了,他微微摆动了下右臂,李剑手下的一队神箭手立刻小跑过来,一个个搭箭拉弦,瞄准在洞口两侧的水贼。

    此时,数百士兵都是屏住呼吸,神箭手神色肃然,臂直如杆,羽箭如线,只待沈辰一声令下,便要释放箭支。

    由于枯木崖洞穴入口并不宽阔,不适合大规模的作战,所以必须要先行跨过这个区域,进入到洞穴腹地,才能够拉开战场,迅速解决战斗,因此先行射杀敌人的守卫,尔后赶往洞穴入口是能够迅速解决战事的前提。

    所以沈辰才向李剑借了这一队人马过来,为的便是能够把这先提条件凑足,这一队人马恰恰十五人,十四人每人对准一个守卫,另一人则是瞄准所有人,一旦有任何一个神箭手失误,便可迅速补上一箭。

    沈辰要求的是一箭封喉,不仅目标处要掌握得恰到好处,这力道要拿捏得相当惊准,否则箭力太强,就会射中石壁,从而发出震响声。

    但纵然肩负着如此重任,十几个神箭手都是神色淡定,一看便是经过杀场的老手。

    “杀!”

    沈辰一声低喝,便听“飕——飕——”如同阵阵风声刹时间响起,几乎同时,在洞穴入口闲谈的十四个守卫同时倒地,每个人无论是侧着正着背对着众人,脖子上都被一箭穿过,箭支上蕴涵着的强大震力瞬间将其震杀,除了倒地之声,没有发出任何异响。

    第十五个神箭手没有用武之地,慢慢放下弓箭,而十四人则是收弓而立,踌躇满志,众士兵看得惊呼连连,直道关都尉手下果然能人甚多。

    “放绳!”

    沈辰没时间称赞,沉声下令,士兵们将早缠在大树上的绳索丢下绝壁,五百士兵迅速的乘绳而落,抵达河滩之处,众人行动之迅速井然,都是袁铁一手训练之功。

    待到五百士兵落地,沈辰大手一挥,众人迅速疾步而行,朝着洞穴入口赶去。

    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终于在敌人尚未发觉的情况下抵达了入口之外,有士兵迅速检查洞口的守卫,确认全部死亡之后,沈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五百人分为前锋、中军和殿后部队,其中前锋人马五十人,人人体格骠壮,有着一身蛮力,最前排的十人手持着特制的大盾牌,十人连成一线,冲进洞穴入口。

    这大盾牌乃是沈辰根据收集来的情报,针对洞穴入口的高度和宽度计算出来的,其盾牌比普通盾牌要大上一号,更经过重重加固,就算是百练刀枪砍上数百次也难损分毫。

    当然,耗费的银两也不在少数,不过沈辰攻下独狼谷,可是大赚了一笔,虽然丢给夏侯军的战利品有足足百箱,价值几十万两白银,但却比不上他自己留下的十几箱宝贝,价格更十倍于前者。

    众人手持大盾迅速推进,才入洞穴不过一丈,便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叫喊声,一切正如沈辰所料,水龙寨入口的守卫并非仅仅只是这外面有,在洞穴内部的入口一样有着守卫在。

    大军入洞,使得光线产生变化,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尔后便见到一大群水贼手持刀枪疯涌而来,数量足有百人之多。

    “稳住脚步,前进!”

    沈辰大喝一声,士兵们稳步前进,并不急于冲上去,尔是坚守着十人一线的防御阵容,不露出丝毫破绽。

    “铿——铿——铿”

    水贼数量虽然不少,但由于洞穴入口的宽度仅仅只能够容纳十人,所以只有十个水贼能够攻击到盾牌。

    无论长刀利剑矛棍都无法破坏巨盾,而前锋士兵们人人双臂按在前面士兵的肩膀上,众人合力推进,再加上水贼的攻击毫无秩序可言,就是一股脑冲进来想要打退众人,哪知反而自乱了阵脚,在狭窄的空间内根本施展不开,反倒锐利的刀剑容易伤到自己。

    前锋士兵稳步推进,很快便渡过了洞穴入口一半的距离。

    这个时候,肖魁等人也被惊动,连忙赶到了入口石厅之处,而这短短时间之内,石厅内聚集的人马已经达到了五百之数,还有着大量的水贼不断从各个石道的飞跑出来。

    高大的盾牌虽然挡住了官兵们的身影,但盾牌的形制和花纹无疑在叙说着来袭者的身份,众水贼哪里料到肖孤鸿前脚一走,这后脚官兵便攻了上来,一个个顿是大吃一惊,而之前冲到前方的水贼见阻挡无效,反倒被盾牌不断推进而导致连连后退,叫骂声不断,内心更生怯意。

    眼看这态势,肖魁也是脸色一变,他虽然手段狠毒,但到底年轻,没经过什么大事,连忙朝着身边的二人问道:“宋叔叔,于叔叔,这才如何是好?”

    这身边二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麻子,乃是有“虎鱼”之称的金级头目宋烈,另一个身穿白袍,脸色阴沉的则是“冷剑”于飞。

    宋烈一脸傲然的说道:“少寨主不必担心,别说是官兵,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水龙寨,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声音一抬,厉喝道:“都给我听好了,少寨主有令,杀死官兵者,皆重重有赏,杀死将领者,授予铁铜银级头目之职,更有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水龙寨水贼已彪悍凶猛著称,如今听到这话,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手持兵器,大声叫喝起来。

    宋烈又是一声大喝:“入口的儿郎全都给我退下来,弓箭手,给我准备好好火箭!”

    前面的百个水贼应声而退,空出洞穴入口的位置,尔后,便有几十个水贼手持弓箭,箭头上缠绕油布,点燃之后,一放箭,密密麻麻的火箭便朝着官兵而去。

    “防御!”

    沈辰大喊一声,前排士兵立刻拿出背着的盾牌,双手朝上一推,前低后高,倾斜着连成一个斜面。
正文 第一章 洞厅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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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盾牌皆是特制,所以盾牌和盾牌之间只要挨在一起,几乎就是无缝状态,再加上前排士兵低放,后排士兵高举,构造成一个斜面之后,火箭一射到上面,自然就顺着盾牌朝前方滚去,却不会落到士兵身边来。

    宋烈也没想到这官兵竟然早有准备,立刻大喝一声道:“来人,抬来巨木,给我撞!”

    立刻有水贼抬来粗大的巨木,十几人抬动着,撒腿朝着官兵们冲去。

    “合力!”

    沈辰又是一声大喊,前锋士兵立刻收起盾牌,双手放在前方士兵背上。

    “砰——砰——”

    水贼抬动巨木撞击而来,强大的震力震得前排士兵身体微微一晃,众士兵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步一步踩着朝前硬行挺进。

    水贼们也是卷起臂膀,肌肉上青筋直冒,欲用这种方式将官兵推出洞穴。

    撞击之声不断,一次次震动给予前锋士兵们巨大的压力,这是纯粹力量和力量的抗衡,十几年刻苦修炼的成果便集中在短短时间之内。

    充当前锋的士兵每一个都是沈辰精挑细选出来,蛮力惊人,但显然水龙寨的水贼也不是普通货色,而且那宋烈显然也有几分指挥才能,正面交锋还未开始,但火药味已经浓得刺鼻,这一场战事也绝对比独狼谷之战艰难而残酷。

    谁胜谁负对于战果都将产生极大的影响,如果士兵被冲得溃散,露出破绽,便免不了短兵交接,使得这场攻寨之战陷入十人对十人的胶着状态,只怕打上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够完事,而若水贼们无功而退,那官兵们冲入石厅,对于水贼们而言也不是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谁也不敢有一丝懈怠,汗水不断的冒出,喘息声越来越浓,越来越频繁。

    而无论水贼投入多少人力,使出多大力气,士兵们终究力胜一筹,凭着一腔战意,一步步前进,终于,将水贼逼退至了石厅入口之前。

    “杀!”

    沈辰手持战刀,朝前一指,前锋官兵将大盾牌朝地上一丢,拔出战刀,朝着刚才较劲的水贼们冲去。

    水贼们也都丢下巨木,一个个狂啸着迎了上去,敌我双方加起来上百人,全都是硬拼近战的蛮夫,刀剑相撞,声声厉吼,宛如下山之野兽,在气势上谁也不输谁,一场血腥大战自此展开。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声是沈辰一路冲锋的伴音,身为主帅,沈辰自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全军士气,所以无论是独狼谷之战还是这一场战事,他都没有任何理由躲在背后,而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刀刀见血,招招夺命,山海诀三形六招在沈辰几年修炼下来,已是如行云流水般,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招数,更象在绘制一幅山水画般,泼洒写意,只是用的并非是笔墨,而是贼人的鲜血。

    无论扑过来的是普通水贼,还是铁铜级的头目,沈辰都是一刀毙命,绝不含糊。

    战场之上,没有仁慈,有的只是鲜血,这里容不下丝毫的迟疑和软弱,否则带来的便是致命的危险。

    以沈辰为箭头,袁铁等人随左右而行,拉开阵势。

    擒贼先擒王,以五百官兵对七百水贼,虽然有一拼的能耐更有足够大的胜算,但如果敌首有指挥作战的能力,那己方的伤亡自会提高,所以为了迅速的解决这场战斗,沈辰一开始就将矛头对准了肖魁和两个金级头目。

    宋烈见到少年一马当先,更发号司令,自然猜得出他乃是官兵之首,扯开嗓门一声咆哮:“来者何人!”

    “取你性命的人!”沈辰冷笑一声,狠狠一刀砍在一个银级头目挥来的战刀上,虽然银级头目的修为也是副尉级的境界,但却被沈辰一刀震得踉跄大退十几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此凶猛的刀劲令周围攻来的水贼顿时脸色一变,脚步一缓,袁铁从后面一步跟上,刀势如弧,带起一片鲜血飞溅。

    宋烈等人是见惯了这凶杀的场面,虽然手下儿郎死伤众众,官兵凶猛,但仗着人多势众,脸色未变,他目落沈辰身上,见到这少年勇猛非凡,脑海里陡然冒出一个人物来,尔后哈哈大笑起来:“莫非你这小子就是新任第七都尉沈辰?”

    一句话令周边水贼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得朝这少年望去,沈辰淡淡一笑,伸手抹去刀锋上的血迹,说道:“既知本官身份,还不束手就擒么?”

    确认少年身份,宋烈笑声更是快意,于飞冷着脸耸了耸肩膀,朝前踏出一步,说道:“宋兄,不介意我来对付这位沈大人吧?”

    说话间,两把尺长的短剑从袖袍中滑出,说也奇怪,这剑不入手,手指微微一动,却自然环绕着右手而行。

    显然于飞乃是练气一道的武者,力气两道,各有所长,气系者修炼先天之气,凝气成丝,用于控物,并非什么希奇事情。

    袁铁朝前走出一步,傲然说道:“要想和沈大人打,你就先过了我袁某人这一关再说。”

    于飞也见到刚才袁铁大杀水贼的场面,他冷笑一声,双臂突而朝前一挥,两枚短剑便犹如惊鸿一抹朝着袁铁飞射而去。

    袁铁猛地一挥刀,一头野牛幻影骤然现形,那两枚短剑却刹时间移位,试图避过这一招。

    谁知野牛幻影突然爆开,化为无数碎劲,将两枚短剑顿时震落在地。

    于飞双眼一瞪,脚一弹,落地挥袖,又是两枚短剑离袖而出,同时他另一只手微微一抬,本来被击落的两枚短剑便犹如被无形之手托起一般,指头一弹,便宛如雷电般朝着袁铁射去。

    传闻于飞身上藏有百枚短剑,以无形之气操纵,宛如暗器般神出鬼没,其诡异处令人防不胜防,指动,身动,脚动,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数柄短剑离体而出。

    不过袁铁一身武功了得,持刀横劈竖斩,无论于飞的短剑多快,角度多诡异,都无法近到袁铁之身。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已经杀得难分难解,刀光剑影,令人眼眩目晕。

    “野牛开道!”

    沈辰陡地一声咆哮,战刀猛挥,一头野牛幻影飙射而出去,直朝着宋烈而去。

    宋烈不紧不慢取出背后的狼牙棒,猛地朝地上一砸,强大的震力震得地面碎石乱溅,无形之气更化为一头体型庞大的虎纹凶鱼,张口露出满嘴利齿,朝着野牛冲去。

    牛鱼撞击瞬间,野牛之影被冲得溃散,虎鱼则依旧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如此强大的战力令沈辰神色一凛,左手托刀一挡,虎鱼震碎,他亦被震得朝后大退了一步。

    “竟然接得下本头目的一招,少年都尉之名果然不似虚名,不过,今日遇到我,注定是你的死期!”宋烈一声咆哮,狼牙棒朝着前面猛地一挥,“虎鱼旋风!”

    狼牙棒距离地面足有三尺之高,但强大的劲气扫荡下,地面竟似被刀刮似的,无数锐利的石片宛如薄刃刀锋般被卷起,尔后凝聚成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凶鱼,朝着沈辰呼啸而去。

    凶鱼过处,石头地面仿佛被锐利的刀锋犁过一般,露出一条深深的沟痕。

    对方招数之猛,远隔丈余便已是煞气扑面,但沈辰却没有任何退步的理由,如此大战,身为主帅的气势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双手握刀,一声厉啸:“狂虎出闸!”

    战刀疾挥,劲气凝化成一头脱闸猛虎,朝前狂冲而去。

    两个气团豁然撞击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化为重重气浪朝着周边卷去,以至于在近处作战的双方人马都被震得连连退去。

    猛虎之力始终逊色一筹,只支撑了一瞬间,便爆裂开来,凶鱼继续挺进,沈辰猛一吸气,强体蛮力,持刀疾斩数次,刀气迸射,顿时在近至半丈之距将凶鱼震碎。

    凶鱼震碎刹那,无数石片宛如暗器般疾射而来,宋烈嘴角一勾,嗤笑道:“真是招死。”

    招中藏招,却早在沈辰预料之中,他骤然双臂交叉于面部之前,护住脸庞,同时一声沉喝:“风盾!”

    先天之气刹时间由内释放,化为寸余护罩,将七成以上的石片弹开,剩余的石片大部分都深深扎在所穿藤甲之上,少部分在露出的臂膀腿脚之处留下或深或浅的刀痕。

    官兵所穿的藤甲并非是简单将藤蔓编织而成,其所采取的原料乃是深山中年龄超过五十年的老藤,以特殊的工艺编织之后,泡以桐油加工,制成的藤甲刀枪难损。

    但藤甲并非无缝之物,石片细薄,顺缝而入,所以沈辰的胸腹各处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刺伤。

    “哼,先天之气!”

    宋烈未想到信心十足,能够将这少年都尉放倒的一招竟被他抗了下来,顿时勃然大怒,大步朝前奔行,挥动狼牙棒朝着沈辰冲去。

    刹时间,二人硬拼在一起,那狼牙棒上钉着一根根生锈的铁钉,以宋烈的一身蛮力,若是直接砸在身上,只怕脑袋开花,手臂断裂。

    和如此凶蛮之人对抗,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但沈辰屡经险事,又岂会有半点惧意,持刀硬抗,无视不断加剧的内伤,硬是招招硬拼宋烈。

    【作者题外话】:周末三章奉上。第三章会晚几分钟,大家刷新一下。
正文 第二章 斩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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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飕——”

    沈辰一刀劈向宋烈,刀势正在半途,耳边突闻异声,连忙朝后一退,便有一枚银光从眼前划过,用眼角一瞥,便见那银光扎落在地,豁然乃是一枚长针。

    长针细若锋芒,力道却是极大,扎入地面足足一半,而且其上似蕴涵邪术,所接触的地面竟似乎结冰似的,化为一片冰色。

    沈辰心头顿时明了,是肖魁!

    由于官兵人数的有限,所以并没有多余的将领来对付身为少寨主的肖魁,而且,肖魁面对如此大场面没有应变之能,反倒是由宋烈出头,所以沈辰也将首要的目标锁定在了宋烈身上,哪知肖魁竟然从旁偷袭。

    一念未完,宋烈刀势已如疾风般斩来,沈辰避无可避,唯有再次举刀迎抗,由于先前的刀势被突来的银针所打乱,此时仓皇出招,在力道上便有所欠缺,顿被这一刀震得连退五大步。

    而还未站稳脚,便听肖魁发出一声邪笑,右臂一扬,五指一张,五枚银针化为银光直袭沈辰。

    与此同时,宋烈大步奔来,挥刀直砍,根本不给沈辰应变的功夫。

    本来沈辰一人力拼宋烈,已是以弱战强,并不占据任何的优势,如今肖魁这么一捣乱,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无奈中,他唯有聚力于脚,朝后一跃,在避过银针的同时,也避过了宋烈的刀势。

    见到沈辰一直硬拼宋烈,如今在自己的偷袭下终于采取了退势,肖魁不由哈哈大笑道:“鼎鼎大名的第七都尉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今日你是注定要死在我水龙寨。”

    话落下,双臂交叉,十指伸直,指缝间一枚枚银针闪烁,尔后一抖手,朝着沈辰再次射去。

    银针破空袭来,丝丝寒丝缠绕,此时宋烈从正面挥刀直劈,沈辰深知若是一直逃避,必定令士气大降,就算拼着受伤也唯有硬抗,他猛一咬牙,单手持刀,硬抗宋烈之刀,同时左手持匕首,疾挥间将袭来的银针震落。

    单手之力聚合全身之劲,但承受的压力比起双手握刀而言要大得多,一刀硬拼之下,仿佛连右臂骨骼都似发生错位一般,咔咔直响。

    与此同时,袁铁和于飞的大战也是如火如荼,于飞身法矫健,招数诡异,袁铁屡次想贴身近战,都被飞射出的短剑所逼退。

    而他见到肖魁竟在一旁偷袭沈辰,便欲过去帮忙,奈何被于飞缠着,近不得退不去,只有拼着一腔怒意欲速战速诀。

    沈辰一人敌二,场面险象环生,其实肖魁修为并不算弱,好歹也是副尉级别,而且这银针之术本是暗器之学,只要眼力好,手力准,便能够发挥相当的威力。

    沈辰终是无法完全避过银针,在和宋烈硬拼之时被一针击中左臂,刹时间左臂仿佛整个陷入了冰窟中,竟被冷得僵直无法动弹,甚至肉眼可见皮肤表层有冰气凝聚,足见这鬼影针当真诡异无比。

    而就在左臂受到干扰的刹那,宋烈的一记补刀从胸前砍过,强大的震力将沈辰震退数大步,虽然藤甲未在这一刀之势下被破坏,但强大的杀伤力却透甲而入,震得沈辰大吐了一口鲜血。

    沈辰连忙运起九宫御巽诀,驱走寒意,但是肖魁身上银针数百,如今所发射的仅仅才一小半不到。

    二人夹攻之下,沈辰倍显狼狈,宋烈嚣张狂攻,肖魁不停偷袭,大肆讥讽,主帅受到压制,众士兵也受到猛烈的进攻,水贼猖狂,士气反倒有反超之势。

    沈辰一腔意志支撑着身体,他很是清楚,如此拖延下去必定不是办法,必须要先杀肖魁,再战宋烈才行,但必须要寻找合适的时机。

    宋烈再次一刀劈来,震退沈辰,同时银针飞射,只差毫厘就射中沈辰,其中一针恰恰射中了腰囊上系绳,绳断而导致腰囊落地,矿魇从中冒出头来,昂着脑袋望着主人。

    沈辰处于生死大战之中,没有察觉腰囊掉落,自然也没有察觉到矿魇正看着自己。

    矿魇见到沈辰久久未曾发号司令,脑袋歪了歪,似想起当初沈辰大战三将,也未叫它帮忙,便以为沈辰是想一个人解决敌人,便静静的立在地上不动,尔后突然间它象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似的,脑袋猛地一扭,目光落到石厅通往深处的主道内,张口吐信,尔后确认了在那主道深处有着大量的金银之物存在。

    矿魇便滋溜溜的游走过去,准备去美餐一顿。

    “哈哈哈,堂堂都尉大人竟然连反击我的机会都没有,全然就是个活靶子,真是痛快,痛快之极啊——”肖魁仗着有宋烈对付沈辰,在一边耀武扬威,大肆讥讽,而且他不仅仅是攻击沈辰,为了刺激沈辰,更屡屡对其他官兵放冷剑,导致不少士兵身中暗器,惨遭丧命。

    就在他欣喜若狂,以为今次能够立下大功之时,矿魇正好从他脚下游走,他感觉到有异物经过,顿时吓了一跳。

    待发现是一条小蛇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倒是踢得正着,只可惜矿魇虽然缩小体型,但全身坚固如铁,而且重量比起普通小蛇的重量那是重了不少,所以沈辰的腰囊和绳子都是特制的。

    这一脚踢上去,便宛如踢中一个铁块似的,痛得肖魁嗤牙咧嘴直叫痛。

    矿魇被踢,倒是不痛不痒,连瞥都没瞥这人类一下,它自被沈辰驯服,又在天池之上消磨了杀性,如今沈辰未下达指令,它当然不会对人类发动进攻,因此自顾的朝着山道内游走。

    肖魁堂堂水龙寨少寨主,岂容这一头畜生伤了自己,夹起一枚银针,施展十成力道朝着矿魇射去!

    银针不偏不倚的射中矿魇,只是未曾伤到它半点皮毛,这矿魇的鳞甲刀剑难伤,其修为更是副司级的境界,又岂会被一个副尉境者的小小银针所伤到。

    而见到银针竟然无法伤到这区区小蛇,肖魁更生怒火,他天生好强好斗,绝不允许人骑在自己头上,更何况是一头畜生,顿时大步跟上,一枚枚银针宛如箭雨般扑射矿魇。

    矿魇此时已身在转角处,见到这人类一路追踪上来,也有些动怒,它顿时停下来,转过身。

    肖魁这时才发现这小蛇原来只有一只独眼,他当然不会畏惧一头小蛇,抓起一把银针,一声狞笑道:“你这畜生皮坚肉厚,眼睛是否也是如此?看本少寨主弄瞎你的眼睛!”

    他手腕一动,便要射针,就在这时,矿魇体型骤然间膨胀,转瞬化为一头庞然巨物,形象狰狞恐怖,三目双角,双臂巨尾,副司级数强大的煞气刹时间布满整个石道。

    肖魁顿时吓得傻了眼,这石道并不宽阔,但倒是足够高,矿魇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人类,强大的气势宛如沉重的大山压在肖魁的身上,令他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肖魁虽生性凶悍,在父亲庇护下肆意妄为,然而面对矿魇这样强横无匹根本没有力量去战胜的凶物,此时早吓得魂飞魄散。

    “吼——”

    矿魇突而张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吼声,肖魁宛站在暴风圈中,被吹得束带飞落,头发直朝后飘,脸上更被喷了一堆矿魇的口水。

    而在吼声威吓之下,他更被吓得失声尖叫,转身撒腿就跑,矿魇这才缩小身形,不紧不慢的朝着山道深处游去。

    突如其来的野兽巨吼声从山道传至石厅,顿时震得整个枯木崖都为之一震,更震得水贼们脸色大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传来如此吼啸声,震得人心头发虚。

    宋烈更是清晰的从这吼声中分辨出了肖魁的尖叫声,脸色陡地一变,本能的低呼了一声:“不好,少寨主。”

    沈辰对这吼声实在是在熟悉不过,他便已经猜到事情始末,而此时不容多想,见到宋烈分神,猛吸一口气,扑至近处,聚合全力的一刀朝着宋烈猛斩而去。

    宋烈大吃一惊,连忙挥刀疾迎,本来以他的实力,这一刀是可以稳稳的接下,只是刀锋相触之时,肖魁一阵鬼哭狼嚎的从石道里飞跑出来,便跑边叫,尔后扑通一下摔倒在地,竟直接晕倒了过去。

    身为金级头目,自然容不得少寨主有任何的闪失,宋烈顿时又被分了神,手上力道少了三分,这一刀未将沈辰逼退半分,沈辰顺势左手一抹,寒光闪烁,匕首顿从宋烈脖子上划过,尔后他一脚将宋烈踹飞出去,同时一声虎吼:“宋烈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一声兽吼,震惊众贼,如今沈辰再这一声大吼,众水贼便见到宋烈倒在地上,脖子上鲜血喷冒,命已去大半,顿时心慌如麻。

    借肖魁吓晕之机,沈辰终于大败宋烈,挽回劣势,众官兵士气大振,而于飞见到宋烈被杀,震惊之下被袁铁捕到机会,一刀断了他的右臂。
正文 第三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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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大金级头目一死一伤,少寨主不知缘由晕倒,众水贼战意大消,不过他们到底都是凶蛮之辈,虽然群龙无首,但却并没有投降的意思,还想凭着人力的优势击退众人。

    沈辰和袁铁如狼似虎扑入贼群中,二人过处,水贼连番毙命,死伤无数。

    终有水贼抵挡不住心头惧意,大叫着朝洞穴深处的出口逃去,只是待跑到出口处,乘上船后却豁然发现船支漏水。

    停放的船支早就被潜入的士兵凿出洞口,人一坐上去,船支下沉,那水自然顺孔而入。

    逃无去路,众山贼最终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一番大战终是有惊无险的结束,清点战场后,七百水贼被击杀超过三百人,剩四百人中重伤者便有一百多人,而比起独狼谷之战,官兵们的损耗也大了不少,死亡者四十余人,重伤亦有几十人,但是能够再次投入战斗的仍有四百之众,也可谓大胜利。

    沈辰内伤极重,全凭一腔意志支撑着,此时大战结束先吩咐手下人清理战场,关押好俘虏,尔后这才盘坐下来,运起九宫御巽诀调养伤势。

    伤势调养到一半,便听到有士兵慌张来报,在山洞深处藏有赃物的洞穴中,正有一头体型庞大的凶物在那里吃着金锭银锭。

    沈辰便不由一笑,暗骂矿魇真是个贪吃鬼,不知道此番却是多亏了它,不然不会那么轻易解决掉肖魁这个祸患,不过它这样一吃,不知道吃去了多少钱财。

    此时伤势稍好一点,他便起身赶往洞穴,将矿魇收了起来,此时众士兵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头凶物竟就是传说中被沈辰收服之物。

    时间一晃,到了大下午,经过半日的休息和养伤,众士兵又都精神抖擞起来,这些新兵本就是青年人,有的就是一身力气和精神。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沈辰立刻吩咐下去,除伤重者继续休息外,能够投入战斗的四百士兵分成两路。

    其一路五十多人组成的前锋部队增加到八十人,其中十四人伪装成水贼守卫驻守在洞穴入口两侧,其余人马全部藏身在河滩外的芦苇丛中。

    其二路三百多人列成弧形布阵于洞穴大厅之内,人人手持弓箭,严阵以待。

    等待未有多久,便有侦察的士兵来报,肖孤鸿等人已经出现在侦察范围内,约莫一柱香时间就会抵达。

    日落西山之时,肖孤鸿一行三百人终于出现。

    此时肖孤鸿可谓春风得意,手下人马一个个也都带着一身兴奋劲,只因为这一趟过去大显了水龙寨的威风,施以武力震慑,晓以前途大理,肖孤鸿如愿以偿取得了大多数山贼势力的支持,坐上了新一任山贼头目的位置。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水龙寨的势力将遍及整个瞿江西岸,其所拥有的人力甚至可以超过千岛寨。

    众伪装的士兵都躬身相迎,一个个把头压得低低的。

    水龙寨一向讲求等级森严,此行随肖孤鸿去的都是水贼中的精英,因此谁也没有多看这些守门的水贼一眼,待到三百人鱼贯而入之时,藏身在芦苇丛中的士兵立刻冲了出来。

    肖孤鸿和左右两个金级头目连连笑谈,步入石厅,正待朝前继续行走之时,潜伏在周边的士兵一下子冒出头来,一轮箭雨铺天盖地的射来,众水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纷纷遭了殃,顿时惨叫声连连。

    众人毫无防备之下,只这一轮箭雨下去,就死了足足三四十人之多,每个人身上都是中了十枚以上的箭羽,想不死都难,而其中更有其中一个金级头目,虽然应变比其他人及时,但仍然是四箭射中胸膛,两箭射中小腹,小命已去一半。

    沈辰早对神箭手下了命令,十五人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击杀两个金级头目,而且同一时间只对准一人,任那金级头目如何厉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躲过十五个神箭手的全部箭支,更何况,神箭手中其中两人更是拥有着副尉级的战力。

    这时,肖孤鸿这才发现洞穴里竟然布满了官兵,他来不及思考对策,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退!”

    众人便立刻朝洞口外退去,只是,此时前锋部队八十人已经列阵于洞穴入口一半之地,前排手持特制大盾牌,十人一线,封住众人去路,后方七十人,聚力于前排士兵之上,就算受到众水贼的冲击,仍如磐石不动。

    而且,此时和前锋士兵接触的都是排在队伍最后的水贼,修为都是最低的,而修为高的都是在前面,围绕着肖孤鸿,再加上洞穴入口拥挤,根本无法调换位置,以至于众水贼根本无法后退一步。

    而此时,第二轮箭雨又铺天盖地的袭来,这一次十五个神箭手瞄准了另一个金级头目,虽然那金级头目早有准备,但利箭如雨,三百多支密密麻麻的射下来,在没有盾牌抵挡,仅凭手上刀剑防御是根本不够的,纵然他有着正尉级的修为,仍无法完全躲避,先是被一箭射中左臂,身体为之一滞,另一箭便直接射中脑门,顿时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这先入洞穴都是大大小小的头目,一个个修为不浅,只是在乱箭之下,顷刻间死伤大半,惨叫声连连,而细数三百来人,两轮箭雨之下,存活着仅仅一半,而且活着的都是些普通水贼和少量的头目。

    见到手下陆续死伤,肖孤鸿顿时勃然大怒,他到底是副司级的强横境界,两轮箭雨之下未伤分毫,他很快锁定在了发号司令的沈辰身上,一声厉喝:“竟敢在本寨主的地盘上嚣张,看我如何擒下你!”

    他一跃身,便要孤身冲上来,要知道以副司级的境界,足可以以一人之力斩杀百人之众,若是肖孤鸿冲近来,击杀沈辰绝不在话下。

    众士兵将箭头全都瞄准肖孤鸿,只是肖孤鸿身体微微一震,便有一股强大的无形劲气扩散而出,将箭支在距离身体半尺之地悉数震散,就算是诸位神箭手的箭力亦无法穿透。

    眼看肖孤鸿孤身扑来,众人都不由大吃一惊,沈辰却是神色镇定,他两次大战未曾动用矿魇,是为了让手下经历生死历练,当然也是在众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以内,若然是以卵击石,那便是愚蠢的行为。

    以肖孤鸿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众人乃至自己对抗的能力,所以沈辰亦不再保留自己的底牌,他不紧不慢的伸手探入腰囊,将矿魇抓了出来,朝着肖孤鸿抛去。

    矿魇一脱手顿时化为庞然大物,肖孤鸿本是信心十足,要一举将作为官兵之首的少年擒下,哪知突然间冒出这么大一个凶物,以至于避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强大的震感将肖孤鸿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后退两大步才站稳脚,而矿魇一落地则是仰天咆哮,震得整个洞穴都摇摇欲坠似的。

    众水贼何曾见过如此凶物,见它竟把肖孤鸿都给震退,一个个早就吓得脸色大变,就连肖孤鸿也脸色微变,以他的五感自然清楚的察觉到这凶物拥有着和他同样的等级。

    这时,沈辰才微微摆手,示意手下停止放箭,尔后双手负后,朗声说道:“我乃秋阳郡第七都尉沈辰,肖寨主何不就此投降,免得打来打去伤了和气?”

    沈辰二字一出,顿时令众水贼脸色再变,谁不知道就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攻下了独狼谷,而眼前这头野兽便是传说中他所降服的凶兽。

    以往只是传闻,尔今亲眼目睹,再加上一时间死伤了如此多的同伴和头目,起到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血腥气味扑鼻,众水贼只是心惊肉跳,胆颤生寒,沈辰连如此凶物都能降服,那他该又多么强大?也怪不得独狼谷无声无息就给灭了,只是谁也没想到,如今竟轮到了水龙寨。

    而且,细想一下,如此多官兵聚集在寨内洞穴,而本该驻守在这里的七百人马却无影无踪,那岂不意味着这些人早遭横祸?

    如此一想,更是人人色变,不由自主的打着激灵,仿如待宰羔羊,颤栗不安。

    肖孤鸿更是脸色一僵,从刚才和凶物正面撞击的一瞬,他便知道这东西绝不好对付,再说这沈辰看起来修为并不高,但他即能降服此物,只怕是有独特的能耐,再加上周边还有三百多名士兵持弓而立,虎视耽耽,而洞穴入口又被官兵堵得死死的,顿让他优势不复存在。

    原来他一直以为这洞厅入口狭窄,乃是一大天然优势,未曾想到,如今却被官兵反过来利用。

    环视众贼,最后目落到肖孤鸿身上,沈辰微微一笑,说道:“肖寨主你虽有一身武功,但我这头矿魇可是浑身刀枪不入,因而在你和他打斗的时候,我可以毫无顾忌的令手下弓箭伺候,肖寨主你可自信能够在和矿魇打斗的同时不会被箭雨所伤?”
正文 第四章 再度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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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孤鸿脸色顿时又是一变,他堂堂一个司级强者,竟被一个小子说得不敢妄动,而身后水贼更是面露恐惧,拼命朝洞穴入口挤着,毕竟包括两个金级头目及诸多银铜铁级头目都丧生在箭雨之下,他们又岂能有半点反抗能力?

    沈辰微微一抬臂,神色骤然一愣,沉声说道:“本官从一数到三,愿意投降者立刻丢器,自封穴位,给我大厅西侧跪好,三声之后,但凡还站着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水贼们浑身一颤,虽然肖孤鸿仍是寨主,但看看这场面,本来驻守这里的七百人只怕早成了刀下亡魂,为保性命,此时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未待沈辰数数,众水贼就纷纷乖乖丢掉兵器,自封了穴位,跑到大厅西侧乖乖跪下,不过片刻功夫,直立在洞穴入口处的,便只有肖孤鸿孤零零的一人。

    肖孤鸿又气又怒,眼看着虎视耽耽的凶物和三百多官兵,还有那平静得出奇的少年都尉,他此时心情沉到谷底,独狼谷大败,乃是他扩张势力再好不过的良机,哪里料到这少年竟然趁自己不在偷袭枯木崖,如此难以想象的事情怎么就这样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一腔雄心尚未施展,却遇到这尴尬境地,肖孤鸿狠狠搓了下牙,问道:“我儿子可还活着?”

    沈辰自是明白这话中意思,据说肖孤鸿对这儿子甚是溺爱,所以他早就留了这一步棋子,若然肖魁死了,只怕肖孤鸿会拼了性命逃脱,不过若肖魁在自己手上,便可投鼠忌器,他摆了摆手道:“把人带上来。”

    待到官兵到后面将肖魁押了上来,肖魁此时脸色惨白,尚未从被矿魇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如今被带到这里,一见到凶物在场,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歪头又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肖孤鸿见儿子竟如此胆小,不由得雄心大失,索性将缠在腰间的银针带丢在地上,伸指疾点周身大穴,尔后长长叹了口气:“英雄落寞,莫过于此!”

    沈辰则是一声冷笑道:“以凌辱百姓为乐,肖寨主不过是区区一个贼头,和英雄可是半点都扯不上关系。来人,把他绑起来!”

    袁铁亲自上阵,确认肖孤鸿穴位封死后,以精铁锁链将他锁得死死的,尔后众兵又将水贼们纷纷捆绑好,以绳索相连,连同所找到的赃物一同沿山路而行,转至沿江地带。

    经由数日跋涉,抵达附近县城的时候,听闻到风声的县令带领着县中官员匆匆赶到县外迎接,两边自有百姓夹道欢呼。

    待看到大军而来,那县令连忙赶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叫道:“下官拜见都尉大人,恭喜大人再次擒下山贼,立下不世之功。”

    沈辰一笑道:“大人说错了,这些可不是山贼,乃是货真价实的水贼呢。”

    “水贼?”那县令微微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莫不成大人此次没有上山,而是在沿江地带剿灭了水贼的山寨?”

    沈辰便朗声说道:“不错,本都尉此次剿灭的山寨乃是和独狼谷齐名,瞿江西岸的一祸——水龙寨!”

    一句话落下,无论平民百姓还是官员都大吃一惊,尔后便有人认出水贼身上代表身份的丝巾,一个个便惊叫出声,尔后狂喜不已。

    县令惊愕之余,连忙派人送来早准备好的囚车马车之物,协助众官兵将囚犯物资运上去。

    以此县为中心,沈辰攻下水龙寨,斩杀数百人,俘获了包括水龙寨寨主、少寨主、两位金级头目在内五百多人马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朝着四面八方的乡县波及开去。

    消息所到之处,无人不为之震惊,而待消息火速传到郡城的时候,整个郡城宛如一锅烧沸的沸水,刹时间滚烫起来。

    自沈辰突然间攻下独狼谷,一时传为郡中美谈,甚至有人将沈辰说成是不仅是自秋阳郡建立以来年纪最轻的都尉,也是能耐最大的一个,毕竟以十六岁的年龄,以上任都尉区区几月的功夫和仅仅五百兵力却完成了两位大都尉集合三千兵马,耗费十年未曾做到的事情。

    如此功绩自然不可谓不大,不止是郡内乡里县盛传其事迹,就连附近郡县乃至州府亦为人津津乐道,而不止沈辰之事,沈绪元连级跳跃,成为郡丞参事史,沈家三百年之名如日中天,如今茶余饭后,谁的嘴上也都会挂上沈家之事。

    如今这热潮尚未平息,突然间又传来沈辰攻陷水龙寨之事,听闻者无不愣神呆滞,直以为是哪里传来的谣言。

    然而,传言绘声绘色,更有各县乡里派人快马加急,往郡府各个机构送去呈报文书,证明了此事的正确性。

    自官方消息传出,确认此事之后,全城沸腾,人人几近疯狂之态。

    本来沈辰在一个月前调集兵力前往西岸之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以为他是去清剿山贼残余势力,亦在期待他能够再立功绩,但是先攻下独狼谷,打其他山贼势力自然就是势如破竹,因此有什么胜利也就理所当然。

    然而众人万万料不到,沈辰这一去居然不是去围剿山贼势力,而只直接捣毁了水龙寨。

    独狼谷虽有威名,但论实力论凶名却不及水龙寨,水龙寨不仅人人凶悍,手段残忍,更拥贼千人之众,其贼首肖孤鸿更是号称修为不在大都尉夏侯军之下,其手下四大金级头目更是人人拥有着都尉级的强横战力。

    除却其整体实力不言,水龙寨狡兔三窟之事也是人尽皆知,夏侯军也曾经调集过兵力对付水龙寨,每次光是收集情报就足足数月之久,而好几次明明得到确切的情报却最后扑了个空,连对方影子都没抓到。

    唯有一次确认其所在之地后,集合兵力攻击,哪知对方顽固之极,集合两千兵马都未曾攻下,最后损兵折将之下反倒让山贼从退路逃跑,此事夏侯军一向引以为耻,恨不得谁都不记得这是。

    而如今,事隔攻下独狼谷仅仅一个月,沈辰又闹出这样的动静,居然连纵横瞿江十年的水龙寨也给一窝端掉了。

    一窝端掉也就罢了,但人家偏偏兵力仅有五百人,而且俘获者众多,甚至包括肖孤鸿本人在内也不例外,如此所造成的震撼效果便是可想而知,以至于百姓疯传,把沈家三少爷说得如同天神下凡似的。

    待沈辰率领大军终于抵达郡城这日,郡城再现街道人迹罕见之象,郡城百万人口齐聚于城外之地,人山人海,宛如巨潮,周泰更是再次亲自带领八曹监文官再聚于郡城大门之前迎接。

    身为一郡之守,能够让他亲自出城迎接者都必定是州府里位高权重之辈,如此不过间隔一个月时间,连续两次出城迎接沈辰凯旋,足见对沈辰和其功绩的看重。

    待大军临到近处,看着那囚车中数百水贼,和货车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百姓欢呼雀跃,八曹监诸官则是一脸死灰,本来沈家经过独狼谷之事已经达到如日中天的地步,沈绪元更被破例提拔,而如今,沈辰居然又闹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把水龙寨都给端了。

    本来众文官认为设下毒计,断了沈辰的兵力后援,哪知纵然如此,他仍然有通天手段,如此能耐直是让人难忘项背,就算是卢好友,如今也不敢再对沈家打上什么歪主意,毕竟如今沈辰连番建下两大功勋,就连州府都有上层官员为之注意,而这郡府之地又有周泰给他撑腰,卢家亦不敢有所妄动了。

    沈辰带着周泰又在囚车边转了一圈,周泰深以为自豪,连番夸奖不断,沈绪元自也为这外甥骄傲,众官员自是附和,为他除了这水中一霸而叫好。

    自然,百姓呼声更浓,大有追随沈辰之势。

    待沈辰一路带军回到城南军营,李剑亦赶了过来,一阵称赞,对这少年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尔后便又忍不住问道:“沈大人,那接下来是否要去拜见夏侯大人?”

    “不了,前菜已经上齐,我倒是不急了,就拿战场受伤作托词,不去拜见了。这样一来,夏侯大人他们必定心生怀疑,以为我确有端掉千岛寨的本事,想独自吞掉这功劳,到时候,他们必定会派人来打探消息,只要他们走出这一步棋,那攻打千岛寨一事就成了定局。”沈辰一笑。

    李剑便搓着手道:“那实在太好了,我手下一干人马可都是急切的想和千岛寨的贼人来个生死对诀!”

    沈辰却又说道:“不过,夏侯大人一旦决定调兵,只怕也会让李大人你带兵同行。”

    李剑便是一笑道:“无妨,那本官到时候就为沈大人当个前锋好了!无论是否能和沈大人并肩杀敌,只要能够上战场,对付千岛寨的敌人,那就足够了!”话到这里,又不由关心道,“我看沈大人你伤势不轻,不知道时间是否充裕?”

    沈辰说道:“李大人不必担心,我自有疗伤之法,而且,夏侯大人什么时间进攻千岛寨,这时机尚掌握在我的手里,在我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前,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动手的。”

    【作者题外话】:周末三章奉上。
正文 第五章 夏侯军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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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剑听得点点头,便不又啧叹一声,少年虽为都尉,职位屈于大都尉之下,更遭到众都尉排挤,但纵然如此,他仍然能够立下两大奇功,若然他坐上大都尉之位,手掌三千兵权,那秋阳郡岂不成为一片安乐净土?

    如此一想,李剑看了看一边的袁铁,见他一脸肃穆,对沈辰备显敬重,便知道他这孤傲的师弟早被少年所折服,而他内心深处,对沈辰的器重和敬佩也渐渐变成了欲追随沈辰,建功立业的雄心。

    早在沈辰抵达西岸县城,便早有本地县尉快马加急将文书呈报上来,待夏侯军得知此消息,直是又惊又怒,随即招集年飞虎等人议事,众都尉听得直是目瞪口呆,连忙派人下去查实。

    如今沈辰带着大批囚犯和战利品归城,事实已是毋庸质疑,夏侯军坐在椅子上,出奇的安静,一个字也不说,三个都尉则是面面相觑,耸耸肩无奈叹气。

    早在沈辰攻下独狼谷之后,夏侯军便信誓旦旦的认定沈辰不过是强弩之末,费心攻打独狼谷之后是为了攒足功绩证明能耐,从而让自己认可而调兵予他,然而如今发生的事情等于夏侯军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大巴掌。

    沈辰的能耐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攻下独狼谷后仅仅一个月,再度创造辉煌,攻下诡异莫测又比独狼谷更强大的水龙寨,更俘虏了修为和自己齐平的水龙寨寨主。

    如果说上一次沈辰立下的大功让郡城军方颜面扫地,那这一次便是一脚将众人踩在了脚底下,令众人难又翻身之感。

    民众欢腾之声阵阵从郡城中传出,锣鼓震天,鞭炮齐鸣,声声刺耳,仿佛一把把刀子在割着众人的肉。

    “这沈家小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怎么……怎么可能连水龙寨都给他攻了下来?”夏侯军突然开了口,他眉头深蹙,一个个字仿佛很是艰难的从口中吐出。

    众都尉互望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众人也是一头雾水,这沈辰不过十六岁,身边也没有什么能人辅助,但他做的事情却是惊天动地,仿佛一个怪物似的。

    想想众人在位十年有余,虽说攻打贼匪是徒劳无功,但郡城内外治安也算尚好,十年风平浪静,哪知这沈家小子就象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似的,自他一出现,整个郡城就好似成了一锅沸水。

    就在这时,门外有将士求见,待进来之后禀告说城北军营那边传来话,沈辰因为在此战中负伤,需要调养一段日子,所以就不来拜见,由于手下将士也都多带伤势,周车劳顿,所以战利品也要过一段时间再行送上。

    待士兵退去,夏侯军已气不打一处来,他气得右臂颤抖,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沈辰小儿,竟敢如此无礼!”

    年飞虎三人见他怒气正盛,可不敢插嘴,同时又多知道夏侯军发怒的原因,显然他认为沈辰未曾来拜见乃是居功自傲,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当日沈辰攻下独狼谷之后,便已经有如此迹象,自夏侯军说了不调兵给他之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如此无礼举动已让人生怒。

    而如今他攻下水龙寨,风头更胜一月之前,而且无论周泰还是全城,不,乃至全郡百姓都视他为英雄,民心所向,不把大都尉放在眼里也不难理解。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夏侯军怒瞪双目,冷冷看着三人。

    “这……”三人不约而同的支吾了一声,便顿时没了下文。

    “没用的东西,我说你们怎么就没有本事给我攻下独狼谷,给我打下水龙寨!”夏侯军用几近咆哮的声音怒斥道。

    三人脸色一白,羞愧得无地自容,沈辰这样连番立下大功,确实让他们早就颜面无存,以往走到哪里,骑着马高高在上,无人不尊无人不敬,而现在所到之处,耳朵里全都人们谈论沈辰壮举之事。

    三人十多年来也曾剿灭过不少盗匪,但和攻下独狼谷打下水龙寨这样的大功劳比起来是全然没有可比性的,因此最近是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受到刺激。

    见到三人那惭愧脸色,夏侯军反倒怒火更胜,他狠狠拍了拍脑门,用力的搓着牙道:“快给本官想,想该如何做!”

    三人哪敢抗命,连忙凑在一团窃窃私语着,尔后不久,年飞虎便清了清嗓子,回道:“大人,我们三个商量的结果,认为只怕沈辰这小子当真有攻下千岛寨的策略。”

    “什么?”夏侯军瞪了他一眼。

    年飞虎连忙答道:“大人请想想,沈辰他能够凭借五百兵力攻下独狼谷,打下水龙寨,这分明就是早就计划好了的行动,否则大不可能如此顺利,而这两寨一被打下来,这瞿江西岸无论山贼水贼必定都是闻风丧胆,逃之夭夭啊,也就意味着千岛寨这西部一片防御已经全部溃散,攻打千岛寨便没了后顾之忧。”

    夏侯军冷着脸听完,说道:“这么说,他是故意借口不来拜见本官,是又想暗中筹备,攻打千岛寨?”

    “是,属下三人都是如此认为。此子的能耐已经不能够用寻理常规来衡量,所以,这明明违背常理之事反倒是最符合实情。”年飞虎回道。

    匡戍和钟汉也都连连点头,虽然他们极不想承认沈辰有此能耐,但人家的功绩摆在那里,如今再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

    夏侯军闭上眼睛,深思一阵,尔后睁开眼冷冷说道:“本官绝不允许有人在我之前攻下千岛寨!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以他现在的名望,要想威吓他交出攻城之策只怕极难,那咱们就不管手段光不光明,派人去把这策略给偷过来!”

    三人顿时恍然大悟,年飞虎连忙竖起手指,欣喜道:“大人高招,论兵力咱们比沈家小子多了几倍,如果能够洞察到他的策略,那我们便可先行一步。只要攻下千岛寨,大人威名何愁不威震州郡?”

    “攻下千岛寨,到时候再看看这沈家小子的脸色是何模样,只怕是打碎的牙往心里吞,我就不相信他还敢反咬大人偷了他的策略!”匡戍大声说道。

    钟汉也一笑道:“如此一来,大人必可择日升迁,可谓是一箭双雕的美策。”

    夏侯军被说得也有几分飘飘然起来,本来凝重的神色顿笑,不由哈哈大笑,尔后沉声说道:“派人传令过去,就说本官体恤沈辰攻下水龙寨之功,特许他和士兵好好休养,不用赶着过来拜见,战利品也不急着缴纳上来。”

    “大人高明,这样一来,必可让沈辰以为大人被他花招所糊弄,或者,以为大人不敢动他,足可令其放松警惕。”年飞虎恭维道。

    夏侯军又道:“经过水龙寨一战,沈辰手下伤重者颇多,那城南军营之地必定防守有大量疏漏,要刺探敌情应该不算太难。不过,此事当慎重行事,不允许有任何一点疏漏,年大人,就由你亲自挑选人手,你带头去刺探!”

    年飞虎一拱手道:“大人请放心,只要城南军营中有攻城之策,末将必定会将其盗出!”

    与此同时,在城南军营之地,沈辰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检查询问了一下士兵伤势及情况,尔后便叫来袁铁,让他亲自去死亡士兵的家庭走上一趟,送上丰厚的抚恤金。

    尔后,他又命人找来了招募备选的名册,当初招募新兵他特地挑选了三百人作为后补,如今军中死伤不少人,自然需要招募新兵入伍。

    待挑选好了人手之后,他便命人赶去这些人的地址通知,命其即日到军营中报道,并且交付给袁铁亲自训练。

    待事情完毕之后,沈辰便离开军营,骑着小红马儿返回城中。

    此时正是大下午,城门口尚且拥挤,守城士兵检查过往货物来人,一丝不苟,待见到沈辰过来,连忙赶来拜见。

    沈辰立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纵然沈辰相隐瞒,却有路人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高呼都尉大人来了。

    一时间百姓欢呼出声,自然分出一条道路,供沈辰过去,同时又免不了啧啧称奇,窃窃私语着,看这少年文质彬彬,怎地厉害得能够将独狼谷水龙寨给攻下来。

    一行士兵跟在沈辰身后,亦为身为他的护卫而颇感自豪。

    沈辰暗暗苦笑,看来日后还得备个马车出行才行,否则走到那里都是水泄不通,明明到宅子花不了多少时间,硬是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待来到宅子外,士兵立刻守在街道外,沈辰见到门外停着马车,心头便暗暗一喜,敲开大门,下人一见是沈辰回来了,连忙就要赶进去通报,沈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去通报,只是小声询问了几句,确定了一点事情,尔后便快步朝着宅子里行去。

    快到大厅的时候,他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爽朗笑声,一听便是陈竞的声音。
正文 第六章 独处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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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厅口,便见沈定海坐在上座,下座沈绪元坐左,陈竞坐右,还有几个下人站在厅外。

    一见到沈辰来了,陈竞便大笑道:“说到贤侄,贤侄就回来了,不知是否是贤侄连打两翻胜仗的缘故,怎地看起来威风八面,好似长了三头六臂一般。”

    沈绪元不由一笑道:“陈兄你可别这么夸奖他,我这外甥可最会打蛇随棍上,你如此夸他,他只怕高兴得没大没小了。”

    陈竞却是一笑道:“沈兄此言差矣,殊不知全郡百万之众都视贤侄为英雄,人人称道,无不是称赞敬佩之言,立下如此大功,理应骄傲!哎呀,我这心里可也是砰砰直跳,能够和堂堂都尉大人平坐一厅,简直就是平生未想呀。”

    沈辰微微躬了躬身,含笑道:“陈叔叔过奖了,晚辈不过是尽其本分,仅仅如此而已。”

    沈定海拂须长笑道:“好,不愧是我沈家的子弟,就该如此,别人如何谈是别人的事情,咱们只要做好份内之事便好了。不过今次辰儿你立下大功,让周边百姓不再受贼祸之乱,外公也忍不住要称赞你几句。”

    沈辰年纪轻轻,名望已有超郡守之象,本来如此功高震主,理当引人忌惮,不过郡守反倒以此为荣,有孙如此,沈定海自是红光满面。

    沈绪元含笑看着这外甥,也是备感荣光,自他升迁以来,对郡中官场之事逐渐熟悉,自知只要保持本心,官位升迁倒并非是什么坏事,权力越大,自然能够做到的事情就越多,只要一心为百姓,便不必顾忌他人说三道四,借外甥之力上位,也并没有什么羞耻的事情,反倒沈家有如此子弟,理应骄傲。

    “沈老说得极是,如今晚辈可也是沾了贤侄的光,无论是马商还是其他商人,无论是市曹监上上下下的官员,知道我和沈家有些关系,这送礼送物,可是快踏平我家门槛了。”陈竞呵呵直笑。

    沈绪元含笑道:“这些人当真是无孔不入啊,知道钻不进我沈家,便把矛头对着和我沈家有关系的人。”

    陈竞神色一肃道:“当然,我自是不会收取任何礼物,绝不会败坏沈家的名声。”

    沈绪元连忙说道:“陈兄言重了,我对陈兄信任有如亲人,自不会有半点怀疑。”

    陈竞感激道:“多谢沈兄信任,不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沈定海便笑道:“贤侄你有话就讲,我儿这个人就是木鱼脑袋,有时候就得要人敲一敲才能醒世。”

    陈竞便说道:“我以为并非所有登门拜访的人都是为了拉拢沈兄你,不少人还是有正当的诉求,只是因为这郡城一直以来各机构官官相护,导致很多人有冤不能申,如今沈兄即得郡守大人器重,位列郡中高官,辖制八曹监,更应该听民之愿才是。”

    沈绪元微微颔首,说道:“陈兄所言极是,容我等会好好想想,看有什么好对策。”话落,目光便落到沈辰身上,见他静静坐着,脸色微带几分苍白,便说道:“辰儿,听说你此战受了伤,可要紧?”

    这一说,沈定海这才想了起来,连忙说道:“辰儿你就不要在这里坐着了,先回房休息吧。”

    “那孙儿就告退了。”沈辰心思在别处,早在看到门外马车知道陈竞来的时候,他便估摸着可能慕容瑶也来了,问问下人果然如此,所以坐在这里自然是心不在焉。

    离开大厅,沈辰便快步朝着北边厢房那边走去。

    沈宅本是不大,毕竟于正清廉,沈绪元对住所也没有什么需求,所以房间本是不多的,不过就在沈辰任都尉之后,周泰亲自过问了沈绪元的事情,知道沈家人都搬到了郡城。

    见他住房不大,本是提出另择一个大院给他居住,但后来想想如此太过折腾,便索性便沈宅旁边的一间大宅打通,纳入沈宅之地,如此一来,这郡中沈宅比起老家的宅子还要大上不少。

    而且,旁边那间大宅本就是正七品级的,无论楼阁庭台花园小景应有尽有,只是多年闲置,少了几分生气。

    如今沈家人悉数搬来,有了下人打理,花草茂盛,绿物苍翠,自然多了几分味道。

    沈秋月独住一方三层阁楼,周边风景极好,沈辰赶到阁楼下的时候,便见到慕容瑶的贴身丫鬟云儿正端着果盘要上楼,他连忙低声招呼了一下。

    一见到沈辰,云儿便小脸一红,掩着小嘴发笑,她当日亲眼二人亲昵模样,自是认为二人关系早是菲浅。

    沈辰赶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云儿便乖乖点点头,继续朝楼上走去。

    未过多久,沈辰便听到有珠佩声伴着脚步从楼上响起,越来越近,尔后便到慕容瑶款款而来。

    婀娜之姿,柳裙飘飘,楚楚细腰,珠佩轻摇。那面若桃花,颦颦一笑,便将这满院夏花都给比了下去,说妩媚说妖娆,直是绝代芳华。

    见到沈辰,慕容瑶便轻轻撅起小嘴,似嗔似喜的问道:“这么急叫我下来做什么?我正向月姨讨教绣画之事呢。”

    沈辰便一笑道:“要学绣画何必找我娘亲,我也可以教你。”

    “你……”慕容瑶不由噗嗤一笑,小手掩嘴,可爱之极。

    沈辰便故意一肃脸道:“怎么,你不相信?”

    “当然不信,哪有男儿会绣画这个道理?”慕容瑶直是摇头。

    “好,那你跟我来。”沈辰一把抓起她的小手,朝着院子外走。

    “这是要去哪里?月姨可在等着我呢。”慕容瑶连忙说道。

    “放心,我都交代云儿了,若是我娘问起,就说我把你带走了。”沈辰嘿嘿一笑。

    “云儿那丫头,竟然背着我帮你做事,看我回去不责罚她。”慕容瑶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嘴上不依,脚却是乖乖跟着沈辰在走,只是那小手被少年抓着,感受着那略略粗糙的手掌,心跳顿时又加快了起来。

    未过多久,穿过长廊,便来一间厢房中。待一进来,慕容瑶顿时轻嘘了一声,只见这房间里两面墙上竟挂着不少字画,有山水人物有花草鸟鱼,风格不一,气势不同,有的粗犷洒脱,如肆意挥墨,有的精工细琢,笔笔如刀。

    “这些……这些都是你画的?”慕容瑶惊奇万分,她虽为女儿家,却也随先生学过几年书画,这绢上锈画本就是要先在纸上绘以初图,因此她对这书画之道亦是入了门的,如今见到这些风格不一,但明显有大家之气的画作,又岂能不惊。

    三年前,沈辰的画便足以让李乘风都差点难辩真假,三年之后,更是日臻大成。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些画作全都是自古而来各个大师流芳百世的名作,我平日再繁忙,只要闲下来也会临摹几幅,当作休闲,你看你喜欢哪位大师的作品,我便将他的画风要点讲解给你听,可让你速成。”

    “当真?”慕容瑶大喜过望。

    沈辰拍着胸脯说道:“不说吹嘘,这些画作流传到世面上,那可都是能够以假乱真之物,随便一幅卖上几千几万两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慕容瑶听得美目异彩连连,她自也有几分识画的眼力,只是未曾想到少年竟有如此本事,论武能降两大贼首,论文竟也有惊天之才。

    她细细打量这屋中字画,尔后便指着其中一幅说道:“我喜欢这幅画。”

    沈辰一看,便笑起来道:“瑶姐姐当真有眼力,这幅画乃是这屋中画作中唯一一幅由女画家所画之物,此女名为寒西子,生于八百年,其擅墨竹花鸟等生灵之物,其画风劲挺有骨又兼具秀美之姿。”

    话到这里,便微微一顿,望着慕容瑶道,“怪不得瑶姐姐会喜欢上这画,所谓画风如人呢,瑶姐姐也是内心坚强但又有着绝色之姿的女子呢。”

    少年甜言赞美,慕容瑶却不由从这坚强二字想起三年前的往事,目光不由幽幽起来。

    沈辰心知触动她的心事,便牵起她的手,温柔的说道:“逝者逝矣,非人力所难挽回,若他们在天有灵,必定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

    慕容瑶长长一叹,幽幽说道:“我心里明白,三年来也是如此告诉自己,就算为了爹娘的期望,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只是,总奢望着能够再见爹娘一面,告诉他们我好好的活着呢。”

    见慕容瑶声音凄凄,神色忧伤,沈辰便不由得一叹,将她轻拥在怀中,此时心里便有了个想法,待此番事了,便去长天观再去拜见庄闲,问问他是否知道哪里有得道高人,或可有通天之法,了了慕容瑶这心愿。

    虽然这心愿听起来荒唐而确实奢望,但只要是慕容瑶的愿望,沈辰便愿意不惜一切去实现它,爱之于深,莫过于此。

    他轻轻拂着女子的秀发,慕容瑶便这样轻埋在少年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时间静静流逝,仿佛天地间便只有二人似的。
正文 第七章 泄露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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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瑶才慢慢抬起头来,仰看着少年,轻撅着小嘴道:“你这坏家伙,人家好久没有流泪了,偏偏你一句话就差点把人家给惹哭了。”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把惹哭自是我的不是,看来我得好好的补偿你一番。”

    话落下,还未待慕容瑶反应过来,一嘴便凑了上去,含着那粉嫩小嘴,舌头稍一用力,撬开贝齿,便探到那丁香小舌了。

    慕容瑶嘤咛一声,连反抗的念头都没升起,便刹时间被那股滚烫的火热侵袭着全身,身体仿佛着火般,燃烧着,又好似变成了水似的,随时就会瘫倒在地。

    沈辰一手勾着她的细腰,而慕容瑶也早不自觉的抱着沈辰的腰身,一吻深深,脸颊近在咫尺,二人的鼻息交错着,仿佛在深嗅着对方的气味,少年的野性,女子的馨香,交织在一起,如醉如痴。

    待许久之后,沈辰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女子的小嘴,嘴角上泛起胜利的笑容,慕容瑶紧紧抿着唇,气呼呼的道:“这哪是补偿人家,分明就是你在占便宜。”

    沈辰便微微一皱眉,定神的看着慕容瑶。

    慕容瑶被他盯得有点心慌,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沈辰板着脸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没补偿够,否则你怎么还在胡言乱语呢?”

    说罢,未待慕容瑶反应过来,又一嘴凑了上去,慕容瑶气得粉拳直锤,但很快便被这亲吻折服了下来,两个小拳头与其说在锤,不如说是贴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这一吻比起刚才时间更长,待沈辰移开脸庞,慕容瑶的小脸已经红得跟苹果似的,更气呼呼的瞪着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如此娇态不由得让沈辰呵呵直笑,又故意问道:“瑶姐姐,这次补偿只怕还没补偿够吧,要不……”

    “够了够了!”慕容瑶急得连忙回答,小嘴紧紧抿着,又忍不住嗔怒道,“你……你怎么这么喜欢欺负人家!”

    沈辰一笑,将她拥在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就这样欺负你一辈子,你可愿意?”

    **裸的情话让慕容瑶娇躯一颤,只觉双脚无力,几乎是趴在沈辰身上,一时间脑袋里嗡嗡声一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沈辰此时则享受着这丫头娇柔趴在身上的感觉,那小胸脯紧紧贴着,让他顿时起了几分欲念,虽然不至于再进一步,但是捧上这小丫头的小脸蛋再亲上几口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就在此时,却听见有脚步声在外响起,云儿又从院口冒出头来,叫道:“三少爷,小姐,吃饭了……”

    慕容瑶一惊,连忙从沈辰身上脱离出来,只是二人紧紧相拥这一幕早被云儿看到眼里,顿时噗嗤一笑。

    慕容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使劲跺跺脚道:“你这丫头,若是敢把事情说出去,看我怎么责罚你。”

    云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小姐你责罚我是因为怕我把事情说出去,还是我打扰了你和沈少爷的美事呢?”

    “臭丫头!”慕容瑶气呼呼的冲了出去,云儿连忙撒腿就跑,便跑便发出长串笑声。

    沈辰看得不一笑,将房门关上,慢慢朝着饭厅走去。

    一晃两个月过去,沈辰都在静静休养,虽然有九宫御巽诀在,但失去了青川疗伤池作为辅助,伤势复原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但仅仅两个月的调养就能够将伤势恢复到**成,这已经是相当神速了。

    他当时硬拼宋烈,内伤极为惨重,甚至肋骨都被震断两根,手臂臂骨虽未断裂,但只怕也有裂纹产生,否则不会时时剧痛,而如此伤势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四五个月才能会好转。

    在休养的同时,沈辰也察觉到了年飞虎等人的潜入刺探。

    他早就推断出了夏侯军的计策,因此借着军中有人受伤,故意露出防御上的破绽,年飞虎等人自然趁着这破绽而入,搜寻他攻打千岛寨的计策。

    沈辰便偶尔露出一点马脚,泄露一点信息,年飞虎便犹如上钩的鱼,每天晚上必会来军营刺探,渐渐所收集的情报也趋近完整。

    这日,得到沈辰刻意安排下,最后一份情报的年飞虎带着激动的心情赶回军营。

    待夏侯军来到大厅坐下,他便神色飞扬的禀告道:“禀大人,末将经过两个月来的刺探,终于成功洞悉了沈辰的攻寨之策!”

    “这么说,他当真是有攻下千岛寨的策略?”夏侯军眉头微微一蹙。

    年飞虎点点头道:“正是,虽然末将不想承认,但此子确有几分过人之能,其所探查的情报确实是以往我军未曾探清过的。”

    “那你快快道来,他究竟有何策略?”夏侯军迫不及待的问道。

    年飞虎便答道:“最开始一个月,末将夜夜刺探,起初并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直到发现了一张奇怪的货物清单,沈辰似乎下令购入数量极大的大牛角及铁矿石,并且将十几个铁匠都请到了军中,明显是要打造什么东西,后来,末将才找到了一张图纸,照抄绘制了下来。”

    年飞虎便摸出一张图纸,递了上去。

    “这是……号角?”夏侯军皱了皱眉头,图纸上所画的确是一个号角,但又和普通号角不太一样,这一般的号角无论是兽角还是铜铁铸成的角,都是简简单单,但这图纸上所绘制的号角,以一个大角为主体,附带有六个副角,以铁环缠绕,而且号角上还钻了不少的孔洞,有大有小,看起来形制非常独特。

    年飞虎回道:“这正是号角,一种十分特别的号角,需要力气十足的人才能够吹响,而若将这号角的前端放入水中吹响之后,会在水里释放出一种十分特别的音波,这种声音极象一种十分罕见的鱼类:鬼脸蝠鱼所发出的音调。”

    “鬼脸蝠鱼是什么东西?沈辰花这么大力气打造这东西有什么用?”夏侯军听得一头雾水。

    年飞虎便答道:“末将先也是不知道,后来几经探察,才发现原来沈家小子调查到了一个隐秘的大事,也证明我们之前对千礁岛的一个推断,在千礁岛周边果然有着大量的凶物。这凶物名为铁骨鱼,乃是一种个头犹如虎狼般大小,披着钢铁鳞甲的凶鱼,是当年赫连水从北方一位异人手中获得,后耗费不少力气才移到了千礁岛,那铁骨鱼原本生活在沼泽地带,所以他特地在岛屿周边种植了大量而密集的藻类,并且在岛屿下方洞穴中填埋了大量淤泥,使得铁骨鱼只会在岛屿周边活动,而不会离开。”

    夏侯军听得恍然大悟,慎重说道:“那也就是说,这号角就是对付这铁骨鱼的武器了?”

    年飞虎笑道:“也可以这样说,那铁骨鱼虽然凶残嗜血,对于进入其领地的异物会发动猛烈的进攻,但它们对声音极为敏感,这鬼脸蝠鱼的声音能够让它们进入短暂的沉睡状态,而忽略周边动静。”

    夏侯军眼一亮,哈哈大笑道:“原来这号角竟有如此妙用,只要赶造足够数量的号角,那咱们的大军便可以安然度过礁石群,抵达千礁岛边缘了。”

    话到这里,他又蹙眉说道,“不过,就算抵达千礁岛边缘,这沈家小子又如何能够避过岛上重重耳目呢?就算是本官率领两三千人,只要在岛边一冒出头,立刻会被发现,而这岛屿的地势乃是中高而外低,其岛屿中部是设有防御工事的,其依寨而攻,我方避无可避,并不占据任何优势。沈家小子区区五百人又岂能成事?”

    年飞虎便答道:“大人所言极是,末将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就在今晚又探察到了另一个重要情报:原来,在千礁岛西北方向有一个防守上的漏洞。”

    “什么防守漏洞?”夏侯军连忙问道。

    年飞虎回道:“大人也知道,这千礁岛是因为江水水位下降而浮出水面的,而根据这涨潮落潮,岛屿的有些地方是时隐时现的。而在岛屿西北方有一处凹地,恰是夏季会随着汐落而露出来,不过,因为千礁岛对防守的严密程度已到了自负的程度,所以并没有派人对这个进行看守。”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这沈家小子真是奇怪,是从哪里听来的?”夏侯军摸着下巴思忖道。

    年飞虎便道:“不管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总之这事情是确认无误,据说那个凹地足可以藏得下一两千人。我想沈家小子很可能是想派人潜入之后,以投毒或者刺杀等方式来完成攻打千岛寨的计划,但我们有充足的人力在,大可放手一博。”

    话到这里,他又拿出岛屿的地形图,说道:“大人请看,千礁岛分为前岛和后岛两部分,前岛地势呈丘陵地带,中间高而四方低,前岛的防御分为外围防御和中部防御,岛屿边缘防御遍布前岛边缘,一个地方常常有个三拨以上的人马从不同高度监视着,而中部防御则分为北西南三面营寨,如果咱们在西北方凹地登陆,然后一鼓作气,趁敌人不备之际攻入北面寨营,那就不必担忧敌人据寨而守,而且对方中部防御加起来的人力也仅仅一千多人,北面寨营就是只有四百人,我们可以迅速突破,解决敌人,尔后便可攻击赫连水所在的内寨!”
正文 第八章 夜袭千岛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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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军微微点着头,眉宇间已有几分喜色,他大手一摆道:“此计确实可行,你立刻安排下去,其一秘密建造号角,其二命漕都尉筹备船支军粮,等到时机成熟,调遣六尉大军实行攻打计划!”

    话落下,便傲然一笑道:“区区一个小子竟敢跟本官斗法,好啊,就让他再威风一阵子,等到本官攻下千岛寨,便可一还颜色!”

    年飞虎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更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六大都尉虽然在官位上而言是相等的,但实际权限却不一样,身为武都尉的他即拥有着郡军中一半的兵权,无形中乃是六尉之首,本身就是夏侯军的心腹。

    再加若在这千岛寨之事立下收集情报的大功,等到此战大胜,夏侯军擢升州府,那只怕大都尉的位置十有**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想想到时候摇身一变,坐上这一方军中主事的位置,自是乐开了花。

    半个月后,时季已进入盛夏,这日夜降大雨,江面升起了浓浓的雾气,于这晚深夜之时,夏侯军突然发动调兵密令,郡中六尉旗下所有兵力悉数调遣至城外瞿江沿岸待命,就连关都尉手下的四百守城兵亦一个不漏的被调动,而兵曹监史耿复则暂时布设手下人马进行城池的守护工作。

    自然,说是六尉大军其实并不包括奉守都尉的人马,一则奉守都尉其职并不包括作战,而是专门管理郡守出行,二则其兵马也仅仅两百人。

    待众人马聚集于江岸之时,便见到岸边早就停泊着一艘艘战船,尔后,夏侯军发布了趁夜偷袭千岛寨的命令。

    关于偷袭千岛寨,制造号角之事,夏侯军早严令不准泄露,所以如今命令下达,众士兵都大吃了一惊,不过军令如山,自然不容迟缓。

    李剑早在得到调令前,便知道了夏侯军的意图,如今得到确认,不由暗赞沈辰料事如神,而这两个月他早命令手下人马日夜操练,而其手下心腹之人更是知道这件事情,自然是心里有底。

    三千人马陆续踏上军船,船支开拔,朝着浩大的瞿江上游而去,经过近两个时辰的上行,军船上开始投放大量的小船支,每个船支搭乘三十人,共一百多艘,浩浩荡荡的朝着千岛礁西北方向而去。

    待抵达西北方向,重重雾气已经将千礁岛遮盖了起来,只能朦朦胧胧看到模糊的影子,而一靠近礁石群,便见前方的江面突然间涌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凶物隐藏在其中,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一般。

    众士兵不由得背脊发凉,三千人中大部分都参加过前几年攻打千岛寨的战役,而关于这水下有凶物食人攻船之事不仅仅只是耳闻,虽然未曾见过这些凶物的样子,但这水下藏有东西却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此时,夏侯军下令,便见有士兵将大号角前端对准水面,用力吹动。

    音波顺着水纹迅速的扩散出去,说也奇怪,这音波扩散之处,本来涌动的江面刹时间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水落下,化出的圈圈涟漪。

    夏侯军大喜,便立刻吩咐下去,说是这号角有令江中凶物沉睡的能力,如此大军便可安全潜入。

    众士兵听得将信将疑,紧接着,夏侯军便令带有号角的士兵潜入礁石岛外围,以号角开路,划出一片区域来,尔后令先锋部队三百人先行下船,以试安全。

    这三百人都是挑选出来的死士,一个个神色肃然,跳入江中后,朝着礁石群游去,所有人都敛声屏气,生怕突生异状,不过三百人一路游去,并没有任何意外产生,待三百人停靠在礁石旁边,一个个也都明显松了口气。

    众士兵顿时大喜,夏侯军大手一摆,更多的士兵带着号角游往礁石,构造出一个更大范围的安全区域,于是,剩下的两千多人纷纷下船,在雾色的掩护下朝着西北岸的凹地游去。

    有号角之力在,众人一路无惊无险,三千多子弟都是自小江边长大,水性大多不差,再说这周边大量的礁石成为支撑,就算水性逊色一点,扶着礁石休息一阵,也能赶上。

    只是,偶尔想着这脚下就有着一头头噬人的凶物,便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随着大军持续推近,渐渐的,千礁岛便在雾色下露出形状来,岛上丘陵纵横,巨石丛生,虽然露出水面才不过十年,但已经生长出了不少参天大树。

    众人扶在礁石边,只露出半个头,远望过去,便见到岛屿西面和北面有着大量的水贼站岗,有的眺目远望,有的说说笑笑,戒备倒不算多严密,但人数上明显增加了不少,显然是因为雾色的到来而特地加强了防御。

    年飞虎目光在周边扫动着,努力寻找着凹地的所在,只是放眼望去,这西北方是一人高的岛缘和一大片空地,倒是空地前方不远处由于处在两边丘陵之间的低矮处,所以倒是藏身的好地方,只是若有人出现在那空地上,必定立刻被上面的守卫发现。

    夏侯军见到预期的凹地没有出现,不由眉头微蹙,若是没有凹地作掩护,那就意味着一上岸就会暴露在守卫的视线内,到时候必定是一番血战,站在岛缘,背靠大江和敌人作战,这并非是件明智的事情,但如今浩浩荡荡而来,若是就此离去,岂不又成为一个笑柄。

    年飞虎此时也暗暗焦急,若是夏侯军引此迁怒于自己,那就大事不妙,他瞪大眼睛四望,尔后突然间发现了随着江面起伏,在西北角的地方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来,若是水面再高出一分,必定难以发现那海沟的存在,而按照从沈辰那里得来的情报,这海沟出现的时间不过仅仅一柱香罢了,这也是千岛寨未曾在这里增设守卫的重要原因。

    “大人,你看!”年飞虎大喜,连忙朝那沟壑之处指去。

    “好,依次潜入过去。”夏侯军大喜过望,连忙下令。

    于是,号角士兵在两边开道,雾色和礁石群成为了天然的掩护,而岛屿上的水贼视线也并没放在近处,毕竟谁都知道这周边有铁骨鱼的守卫,生人船支都别想靠近。

    三百先锋先行快游,抵达沟壑之时,便发现那沟壑恰恰有一人的高度,脚站在沟底,刚好可以把眼睛以上的部分冒出来,于是顺着沟壑潜行,便顺利避过守卫的视线,抵达了空地前锋的丘陵低矮处,那里群石密布,有着不少大型的凹洞,藏身在那里,就算守卫刻意走到上方观望也看不到人。

    三千人便这样分批而行,终于抵达了千礁岛。

    一到达岛上,上至夏侯军,下到众士兵,都被一种激动的情绪所牵动,耗时十年,大军都未曾抵达千礁岛,损兵折将,威名尽灭,再加上最近沈辰大出风头,更让全军上下颜面尽失。

    如今,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便抵达了千礁岛,这一次必定能够将千岛寨一举攻下。

    紧接着,夏侯军便下令羽都尉匡戍带领弓箭手,从后方悄悄潜入,将前岛北面外围的一百多守卫放倒。

    千岛寨的外围防御虽然森严,但却也并非没有漏洞,因为其防守主要是针对岛外,所以对于岛内的防御几乎为零,匡戍所带的人马又个个都是神箭手,爬到后方高地处,这岛边上的三重守卫可谓一目了然。

    以弓箭射杀之,尔后再悄悄摸进岗哨旁的守卫营中,将正在熟睡,会在下半夜起来轮班的水贼一一取掉性命。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短短时间之内,岛屿北面的近一百水贼便丢了性命,而距离并不远的守卫西面的水贼则未曾听到一点动静,依然在岛边上笑谈着,漫不经心的观望着远方。

    没有了北部的水贼守卫,众人便没了后顾之忧,大军大摇大摆的前进,很快便抵达了岛屿北部营寨。

    营寨以山石和树木混以泥土之物堆砌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立的寨落,其寨落一面尚修建着更高大的围墙,朝西面延伸而去,和西面的营寨相接,西面营寨又有一面围墙继续延伸,和南面营寨连接在一起。

    如此一来,三个营寨即独立又连成一片,将岛屿海拔最高的岛顶大寨护在其中。

    大军潜伏在距离北部营寨不远的山石间,观望着寨中动静,此时距离天亮尚有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营寨中的人马显然都在休息,而寨墙上士兵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细声交谈,防守相当疏松。

    如此情形和夏侯军所料并无二样,毕竟在千岛寨建立之后,便无官兵攻上过岛屿,再加上外围又有守卫在,所以如此松懈的守卫态度完全就在预料之内。

    不过,寨墙距离众人仍然有很大一片距离,偏偏这一片距离是片空地,如今虽是夜晚,但若有人经过亦是被看得一清二楚,如此也就意味着,要想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到寨墙下已是不可能。

    夏侯军微微一摆手,匡戍便命手下瞄准寨墙上的守卫,随着一声令下,一枚枚羽箭穿破长空,准确无误的将寨墙上的守卫瞬间击杀。
正文 第九章 深陷油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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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在雨夜,又是如此长的距离将守卫准确击杀已是箭技不俗,不过,有守卫由于距离寨墙边缘太近,因此被射杀之后,便朝着寨墙外倒去,扑通一声掉落在地,声响不可谓不小,自然会惊动熟睡的水贼。

    “冲!”

    年飞虎一声令下,手下五百多精兵立刻朝着营寨飞奔而去,一来到寨子下,一个个抛出飞钩,稳稳的扣在寨墙之上,尔后踏墙借力,一个个迅速朝着寨墙上飞去。

    这营寨高达三丈有余,众精兵武功了得,无须云梯之物,借飞钩之力几步便登上寨墙。

    与此同时,营寨中传来一声大呼:“有敌人来犯!”

    显然是有士兵发现了倒地中箭的守卫,一声大呼之下,整个营寨顿时犹如一锅沸水。

    “杀!”

    年飞虎一声虎吼,率兵跳下寨墙,其手下五百人分出一小部分迅速赶到寨门前,击杀寨门内的守卫,另一部分则在年飞虎带领下冲入周边水贼住所之内,大开杀戒。

    由于营寨中的水贼们早在熟睡,如今纵然惊醒过来,也一时间难以全身投入战斗,更有不少人被吓得一时间不知所措,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成了刀下之鬼。

    声声厮杀不断,惨叫连连,官兵们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而不过短短时间,营寨的头目们也都从各个住所内赶了出来。

    只是,营寨里水贼人马不过区区四百人,仓促间应战又怎是蓄势而来的官兵的对手。

    再说,年飞虎可以说是郡军中实力仅逊色于夏侯军的强者,一把斩马刀在手,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无人可挡,无论是寨中普通士兵还是头目角色,都无其一合之敌,唯有营寨中最大的一等头目陶鹘,亦被他打得连连后退。

    而待到寨门被打开,夏侯军带领剩余两千多大军攻入的时候,陶鹘一见大势不好,也不管手下如何,转身便逃。

    只是匡戍早有准备,三箭连珠之势飙射而出,将陶鹘在逃跑半途射杀。

    短短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北面营寨的战斗便结束战斗,四百多水贼悉数诛灭,包括一等头目陶鹘在内无一人逃脱,当然,这里的厮杀声自然也惊动了岛上的水贼,大军立刻开拨,朝着岛顶的大寨而去。

    夏侯军的进攻策略简单而直接,首先潜入岛屿外围,消灭外围守卫,尔后攻下北部营寨,如此一来,就等同消灭了敌人五百余人,而己方三千人马损失仅仅几十人而已。

    而赫连水所在的岛顶大寨,只有人马六百多人,就算对方据寨而守,三千兵力都是满满占着优势。

    攻势如此顺利,士兵气势如鸿,待赶到岛顶大寨外时,此时雨势已经小了不少,一副快完的样子,而早被惊动的水贼于寨墙之上林立,一个个拉着弓箭,对准来人。

    说是岛顶,其实岛屿最高处本就不算高,而且地势还颇为平坦,三千人马拉开阵势一点都不显拥挤,夏侯军微微摆摆手,示意大军停下,尔后举目朝着寨墙上望去。

    虽然寨墙上有足足六百余众,但夏侯军一眼就看到了赫连水。

    赫连水身高足有一米八,六十来岁的年纪却一点都不显苍老,其方脸阔目,浓胡丰唇,一双虎目暗含煞气。

    他身披鱼鳞甲,一身肌肉壮紧如磐石,比起青年人来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气势。

    旁边两个水贼捧着一把长有丈余的长柄战刀,刀刃猩红若血,散发着妖魅般的光芒。

    这战刀据说乃是由北方异人所打造,刀重千斤,染血无数,有勾魂夺魄之邪效。

    人刀虽然一前一后,但却仿佛二者为一体似的,给人一种强大的威慑感,令人心头不由一颤。

    在赫连水左边乃是大儿子赫连鲟,三十来岁的赫连鲟继承了父亲的八分相貌,虽然年不过四十岁,但其修为已经在几年前踏入了副司级之境,成为千岛寨之上第二个拥有司级境界的强者。

    他的兵器也是一把长柄战刀,刀头上还刻意镶嵌着一个白银骷髅头,虽然煞气无法和父亲的武器相比,但也令人心生恐惧。

    在赫连水右边则是二儿子赫连豹,他的武器则是两把短柄战刀,长近两尺,刀锋如锯齿,而其修为虽为正尉级,但距离副司级也仅是临门一脚。

    在三人左右两边,则是千岛寨的一等头目窦雷、孔四水和施楚红。

    千岛寨的头目共分为四等,一等头目共有六人,每一个都有着正尉级数的修为,其中修为稍稍逊色的三人掌管北、西、南三方营寨,另外三人则居于内寨之中。

    被匡戍箭杀的陶鹘乃是六个头目中实力最差的一个,若以他的实力来衡量其他六人,尤其是窦雷三人显然就会有所误差,据说三人的实力绝不在任何一个都尉级人物之下。

    除了三个一等头目之外,寨内还有二等头目,三等头目,四等头目数十人,每一个也都是个中皎皎之辈,除此之外的六百人亦都是水贼中的精英,而赫连水身边尚有一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护卫,更是个个身手不凡。

    不过,纵然千岛寨大寨中高手如云,更连副司级境界的强者便有两个之多,但论整体实力来看,官方大军亦是力压一筹,毕竟,夏侯军和六大都尉那都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三千人马在,大有优势。

    眼看着赫连水微蹙起的眉头,夏侯军便不由哈哈大笑,放声说答:“赫连老儿,你没想到本官能够能够杀到这里来吧?”

    “夏侯大人这一手确实让老夫有几分刮目相看,不过,夏侯大人以为杀上我千岛寨就是一件好事情吗?”赫连水傲然一笑。

    夏侯军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本官三千人马就无法在其他两个营寨赶到之前攻下你这大寨吗?或者说,就算其他两个营寨赶到又如何,区区八百人,再加上你这大寨六百人,也不过一千多数,本官一倍多的人马,可是把你克得死死的!”

    赫连水放声大笑起来,声音一冷道:“本来你若来攻寨,咱们官匪两家也算是可以和平相处,但如今你不自量力竟赶来送死,那老夫唯有送你上路!”

    他大手一摆,众水贼一个个拉满弓弦,对准三千官兵。

    “区区贼头也敢在本大都尉面前放肆,给本官杀!”夏侯军厉喝一声,众官兵分为六大路,由六都尉为首,飞快朝着大寨冲去。

    “点火!”

    赫连水冷冷发话,便见水贼们纷纷将箭头点上火,指头一松,刹时间数百箭枝纷纷落下。

    而一见赫连水用火箭,士兵们都暗道不好,前锋部队纷纷举起盾牌御敌。

    士兵们自不可能备着盾牌游到岛上,但是早在攻下北部营寨的时候便顺手将营寨里的盾牌取走,这些盾牌全都交给前锋部队。

    但纵然如此,火箭对于众人仍有着巨大的威胁,士兵身穿的藤甲虽然可御刀枪,但却无法防火,火一上身,必须迅速脱掉藤甲,否则必被烧焦。

    不过,六百支羽箭对上三千官兵,能够射中的几率可想而知,大部分人都能成功冲到大寨下。

    然而,就在火箭落地之时,突然间“蓬”的一声声闷响,大寨前陡然火焰四冒,转瞬间已化为一道道浓浓火墙,将整个队伍一分为二,年飞虎率领的前锋部队一千多人被困在火海之中,而那火墙更是一条条纵横交错,将士兵分化成了一个个小阵营,而更有官兵在冲锋中被火箭射中,来不及脱掉藤甲,在地上滚动后,非但没有把火焰给扑灭,反而成了个火球,被烧得惨叫连连。

    突然来的惊变令李剑、匡戍等人的部队几乎是悬崖勒马般停了下来,才没有冲进火海中,而火海中夹杂着的刺鼻味道令李剑豁然大吃一惊,脱口叫道:“不好,是油脂!”

    众人大吃一惊,夏侯军也是脸色一变,便见赫连水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老夫会傻到将寨前这么大块空地空出来,给人布阵攻城?这空地上条条沟壑,道道深痕,全都是经过人工的开凿,连纵在一起。刚才你们还在半途的时候,老夫早就命人往这些沟壑中填满了油脂,纵然有雨水落下,也阻止不了油脂的燃烧,更何况,如今老天助我,雨水几停,你们就等着变成一具具焦尸吧!”

    一席话落下,令三千官兵豁然色变,后方两千多人马纷纷朝地上望去,这才豁然发现这条条沟壑果然纵横交织,在雨水之上豁然是浓浓的油脂!

    而众人在这空地上奔跑冲刺,每个人的身上难免都溅上了不少,如此一来,不止是藤甲易燃,每个人的衣服都成了易燃物,一旦着火,其燃烧的速度可想而知,就算立刻脱下来,也难免被烧伤。

    而被困在寨前的一千多人马更是惊恐莫名,这火墙交织在一起,一千多人被分割成多至百人少至十几人的队伍,而这火墙高达丈余,再加上城墙之上,一枚枚火箭再次瞄准众人,年飞虎和手下千名精英已然成了待宰羔羊。
正文 第十章 自曝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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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的声声惨叫令人心悸,而那些在火焰烘靠下本能到处奔逃的士兵更象是一个个定时炸弹,一旦被他们靠近而染上火焰,那便会自己遭殃,但又没有办法去挽救这些着火的兄弟,只能退得远远的,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火焰吞噬,烧成一具具焦尸。

    年飞虎此时又怒又急,更有几分后悔,按理说这前锋部队一般都炮灰,所以本来按计划是让关都尉李剑和许浑冲在前方,但年飞虎求功心切,心想着率领一千多精英可以迅速攻下大寨,以增加功绩,哪知道如今真个成了炮灰,站在火海中真是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那火星子就朝着身上飘。

    此时,匡戍及手下的五百弓箭手也都纷纷列阵搭弓,对准寨墙上的水贼,但由于射程关系,能够有一半的箭支抵达寨墙就不错了,更何况,寨墙上个个都是精英,绝不是那么好被射中的。

    赫连水和水贼们猖狂的笑声在长空下久久不绝,而赫连水一旦再发起进攻,箭雨再落之时,一千多精英士兵只怕难逃战死的结局,就算是年飞虎这样的正尉级强者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三千士兵中,武都尉手下的士兵作战能力是最强的,一旦这些士兵战死,不仅整体士兵的战力会大幅度受到削弱,而且士气必会一蹶不振,更棘手的,如今西部和南部营寨八百余人的水贼正在朝这里高速逼近。

    夏侯军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心里更猛地生起几分后怕来,开战前他想到的只有胜利,但此时他想到的却是失败。

    若然胜利,那自然是大功一件,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赫连水竟然如此老奸巨滑,在寨前设下这一大片陷阱,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就算损兵折将,逃回郡城,那日后还有什么脸面提及升迁?只怕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堂堂大都尉带领三千人马冲进千岛寨,最后还是损失惨重,更何况,如果赫连水今次起了杀心,那只怕是生死难测。

    此时,水贼嚣张,气焰逼人,三千将士则是心有彷徨,暗生恐惧。

    就在这同时,还有着另一拨人马正从后岛方向目睹着这一场危机,不消说,自是沈辰和他手下的五百士兵。

    自沈辰得赫连豹信任,拥有了在千岛寨自由出入的权限,便一直暗中打听寨内的情况,关于西北方凹地这件事情便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但他的收获并不仅仅于此,其实除了西北方向的凹地之外,在前岛和后岛的连接处亦有着一条沟壑的存在。

    知道这条沟壑的人并不少,但对于这里的防守却极为薄弱,究其原因,其一,这条沟壑也和西北方凹地的沟壑一样,只在汐落时出现一柱香时间,所以难以发现,其二,这条沟壑又深又宽大,周边岩石在常年水浪的冲击下光滑如镜面,陡峭如悬壁,飞勾之内难以在上面停留,而且这里水流的速度相当快,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个中强者也根本无法在这里停留分毫,一旦出现在这里,会立刻被水流冲进岛屿深处的洞穴中,而那里乃是铁骨鱼的栖息之所,任何人物进去,必定尸骨无存。

    年飞虎对军营的刺探,沈辰自然也安排了眼线进入到城北军营中,对对方打造好号角的时间掌握得清楚明白,而就在今天白天下雨,江面起雾之时,沈辰便已经推断出了夏侯军可能会把时机选在当晚。

    于是,他早早就派人赶往了江岸,登上租来的商船,先夏侯军一步赶往了千礁岛外北面,至于度过沟壑之法,其实简单之极,普通人无法度过,却是拦不到矿魇。

    以矿魇庞大的身躯,可以以其为跳板轻松度过沟壑,抵达前岛东北面,这里地处岛顶大寨的后方,本来也是有防守的。不过,夏侯军大军的出现,使得整个大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前方,因此众人自可悄悄潜入到大寨后方的一处高地,将这里的守卫放倒之后,在这里等待时机。

    “大人,现在怎么办?”目睹年飞虎等人被困于火海中,眼看赫连水就要施杀招,袁铁一脸担忧的问道。

    沈辰亦不由微微蹙蹙了眉头,他初登千岛寨便暗暗惊讶,只因为赫连水把这岛上治理得井井有条,可见有着不小的能耐,而且寨中的水贼一个个也都是孔武有力,能人不少。

    天时地利人和,不管天时,赫连水便已占其二,所以他一早就断定,就算夏侯军领三千人马来袭,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场战斗,如此一来,他若抓住机会从后方攻出,大有擒下赫连水,拿下此战首功的机会。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赫连水竟然在寨前布下这油脂阵,而这夏侯军行军打仗也如此无脑,不观察地形直接派人冲锋,正是急中生乱。

    虽说他是利用夏侯军来作主攻,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但沈辰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众士兵就死在这火海之下,无论他和夏侯军等人有何矛盾,这大是大非上却是不容有半点疑惑。

    而且,如今夏侯军已被赫连水几乎逼入绝境,沈辰若能解这困,自然而然会得到士兵们的感激,这对于树立威信自然也是大有好处。

    所以于公于私,沈辰都不能坐视不理,但问题在于如何能够解决这难题,无法阻止敌人射出火箭,那就只能从那火墙上下手,如果能够有急雨落下,强力冲刷,一则可以压制火墙,二则即可冲掉众人身上的油脂,令其全身而退。

    他目光一转,便落到矿魇身上,矿魇能够一次性吞食那么多的矿石,那就证明它胃的容纳能力超乎想象,简直就是个超级的储水库,再加上它强大的喷吐能力,不就是个活生生的高压水枪么?

    疑惑顿解,沈辰立刻吩咐矿魇去吸取足够数量的江水,尔后便站起身来,微微一摆手,冷然下令:“放箭!”

    “飕——飕——”

    五百士兵人手持弓,刹时间箭雨布满长空,朝着水寨内射去。

    突然其来的箭雨顿令水贼们大吃一惊,水贼们连忙放下火箭,纷纷举起盾牌抵挡,不过,箭雨的威力比起众人想象中的要小得多,箭雨的准确性极低,五百箭射到寨墙上的仅仅只有一百支不到,而这一百支中又只有一半射中水贼。

    但这几十支箭中却暗藏着十五名神箭手的箭支,锁定的便是二公子赫连豹。

    本来众人见到这箭雨纷纷射偏,警戒大松,哪里又提防得到其中暗藏着的杀机,等到赫连豹发现十几只箭支锁定自己之时,顿时冷哼一声,双刀入手,朝前骤然交叉劈去。

    一头巨豹豁然凝形,硬是将十几支来箭震得偏离方向,唯有其中一箭从他左肩擦过,带起有一道血痕。

    此时的惊变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到了大寨东北方,而待见到那里本来的岗哨处如今竟然站满了官兵时,不由得都吃了一惊。

    就在此时,便听到有人朗声大笑道:“见笑见笑,我手下这班儿郎入伍没有多久时间,有时间练功没时间练箭,果不其然,这么远的距离,准确率真是够低的。”

    众人举目望去,便见到这发笑的竟是一个身穿藤甲的少年,其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相貌英俊,嘴角含笑,一句笑谈,仿佛和友人闲谈。

    一见这少年,三千将士顿是大吃一惊,此次行军并未通知沈辰,行事迅速而低调,哪知这家伙和手下五百人居然就近在眼前,看这样子明显早就藏身在了这东北方。

    夏侯军脸色自是一变,万万料不到沈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简直就象是撞了鬼一般。

    而水贼上上下下却是有不少人见过这少年,这不正是最近因为建立了两大黑市,而成为赫连二公子身边红人的那位少年人吗?

    赫连豹此时也是着实一愣,顿时一种受辱的情绪充斥着脑海,一声怒斥道:“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沈辰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郡军今次倾巢而动,正面攻打大寨者乃是大都尉和旗下六都尉,至于本官嘛,莫非二公子还不明白我是谁吗?”

    赫连豹顿时浑身一震,瞪大双目,掩饰不住惊讶的道:“你……你莫非就是那个……攻下了独狼谷和水龙寨的新任第七都尉沈辰!”

    一句话落下,水寨上下顿时一惊,就连赫连水和赫连鲟也都脸色一变。

    沈辰淡淡一笑,说道:“赫连二公子果然聪明,本官正是沈辰。”

    确认身份,水贼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这前阵子在岛上大摇大摆和人闲谈,人尽皆知的少年竟然是如此可怕的身份。

    短短时间,仅凭五百人马攻下独狼谷,打下水龙寨,谈起沈辰之名自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其手段和诡异之处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毕竟谁都知道独狼谷和水龙寨有多强大,但偏偏却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覆灭。

    众人更没想到,赫连豹引狼入室,竟然把这可怕的少年引入寨中,天知道被他探听了多少消息,如此一想,郡军能够悄无声息的攻到这里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正文 第十一章 计破油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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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再深一步的去想,只怕沈辰能够攻下独狼谷和水龙寨,也是因为早先伪装刺探过的缘故,那沈辰出现在这里,莫不成千岛寨也要步前两者的后尘不成?

    沈辰一出现,一席话,顿让六百水贼面面相觑,士气大减。

    夏侯军及三千将士并不知道沈辰有伪装进入千岛寨的事情,只以为沈辰的威名竟到了如此程度,这更令夏侯军暗生怒意,他堂堂大都尉的名声竟然不如一个小子,这让他如何统领郡军。

    赫连水狠狠的瞪了二儿子一眼,赫连豹直是又气又怒又羞,眼前这情形又岂是他能够料到的,他就是抓破头皮也想不到少年的真实身份竟是如此,而沈辰夸他聪明那分明就是羞辱,而刚才那箭雨中夹杂着的十五箭,分明就是要致自己于死地之物啊!

    这少年面带笑容,但内心只怕早起杀机,赫连豹狠狠的挫着牙,握紧双刀,一字一句的冷声说道:“好个沈都尉,等一会儿,我必定亲手取你性命!”

    “就凭你?”沈辰又哈哈大笑起来,尔后不无鄙夷的说道,“二公子你自信能够和水龙寨寨主相比么?”

    “你……”赫连豹再遭羞辱,气得两眼冒火,更说得一时语塞。

    赫连水则冷冷问道:“肖兄真是你这小子所擒下的?”

    “不错,正是本官。”沈辰微微抬着下巴,他屡次羞辱赫连豹,本就意在激怒赫连水,毕竟要拿下首功,就得擒下赫连水,所以必须逼赫连水对自己动手。

    赫连水冷笑一声道:“我和肖兄情同兄弟,他即为你所擒,那老夫岂会坐视不管,今次就擒了你,为他讨回个公道!”

    见到赫连水欲对付沈辰,夏侯军大为受辱,赫连水理应是自己的菜,居然去对付自己手下一个都尉,他目光顿显阴冷,忍不吃大喝道:“好个赫连老儿,你竟敢不把本大人放在眼里!”

    赫连水慢慢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笑道:“夏侯大人何必如此着急?你先想想如何渡过我这火阵再说吧!”

    这一说,夏侯军才脸色一变,差点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就在这说话的工夫,火势蔓延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火墙仍然炽热燃烧着,困在其中的年飞虎和一干将士都是一脸焦急,不知道该如何突破这火墙,而此时,水贼已又点燃火箭,对准众人。

    众将士脸色大变,沈辰出现并没有让危机有半点缓解的意思,而且刚才闲谈分明对赫连水更加有利,西南两个营寨的水贼已经快要冒出头来。

    赫连水打的主意显然也很清楚,沈辰这边只有五百人,他大可率精锐擒下沈辰,尔后再对付兵力遭到削减的夏侯军。

    此时,赫连水又朝着沈辰冷笑一声道:“世人都传言沈都尉能耐非凡,我今日倒是要瞧一瞧,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得了这些困在火海中的官兵——放!”

    话一落下,他根本不给沈辰反应的机会,众水贼手指一松,漫天火箭刹时间朝着火海中的众官兵而来。

    一见火箭离弦,众官兵大叫我命休矣,年飞虎亦是猛一咬牙,做好了独自突围的准备,他虽为人傲慢,但对手下儿郎却也犹如兄弟一般,如今眼睁睁看着手下人要死于火下,自己却无法施救,心痛如滴血。

    此时,他竟升出一个平日绝不可能想到的念头,希望沈辰真有办法能够救众人于水火之中。只是如此事情又怎么可能实现,沈辰纵有天大能耐,又怎么可能能够解决这眼前的危难呢?

    而见到漫天箭雨落下,即将带来一场生死浩劫,其他五尉及将士们亦都是一脸揪心,更有人已是忍不住朝沈辰望去,希望他能够创造奇迹。

    就在此时,只听沈辰一声大喝:“要救他们又有何难,来啊,给我一场大雨!”

    话一落下,众人大吃一惊,直道沈辰是不是疯了,这大雨岂是说来就来,然而突见天空惊现无数雨滴,滴滴若箭,一经出现,便带着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冲去。

    密集的雨水突下,顿时将六百火箭在半空中被浇灭,而且这雨水中暗含劲道,将火箭撞击得七零八落,待到雨水落地,浮于水面燃烧的油脂受到强力的冲刷。

    本来油脂随着火焰燃烧就在迅速减少,如今在冲刷之下,一部分火墙或减弱或随水流移动,已经无法困住前锋部队,而且在雨水冲刷下,众人身上所沾的油脂也在迅速的减少。

    三千官兵直是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呼声连连,一千多前锋将士更是如死里逃生般,一个个即是感激又心生羞愧,他们平日里是没对沈辰说三道四,对这少年鄙夷而不屑,此次行军并未通知沈辰,本就是瞒着他过来抢功劳的,所以,如果沈辰看到眼下这状况,悄悄退去谁也发现不了,但他如今挺身而出,救了众人,岂非是以德报怨,相比之下,众人直是无地自容。

    就连年飞虎,也不由暗叹一声,多少有几分愧疚。

    水贼们自也个个愣神,未曾料到沈辰说下雨就下雨,好象真有呼风唤雨之能一般,不过扭头一看,豁然发现那雨水来源,原来竟是一头体型庞大,足有十几丈长的凶物。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想起这少年都尉曾经降服过凶物的传闻,原来并非虚言,而且看这凶物三目两角,双臂巨尾,一副凶蛮之相,浑身释放出的气息隔得老远都令人心惊胆颤,一个个不由又暗吃了一惊。

    “还不快上!”

    众人发愣之时,沈辰大喝一声,年飞虎立刻回过神来,一声厉呼:“给我上!”

    话落,他一马当先,率领一千多人马朝着大寨冲去,与此同时,匡戍和手下弓箭兵迅速前移,趁着火墙未成围势,立刻瞄准寨墙放箭,从而掩护步兵。

    密集的箭雨袭来,立刻打乱了寨墙上水贼的攻势,使得年飞虎等人成功度过了油脂阵。

    赫连水虽然在这空地上布下油脂阵,但也并未将其范围扩展到寨墙之下,毕竟万一被人利用,引火烧寨,那就是自讨苦吃,因此年飞虎等人一抵达寨墙,便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动进攻。

    由于没有云梯,所以众人唯有抛飞钩试图登墙,这样的难度自然不小。

    此时,西南两面营寨连同岛屿边缘守卫共一千多水贼也已经冲到了寨顶,夏侯军立刻下令,兵分两路,其中,李剑、许浑和钟汉的人马共同一千余人攻打两个营寨的水贼,匡戍和年飞虎两个都尉的兵力则继续攻打大寨。

    战事刹时间如火如荼,血肉飞溅,后方战事相当激烈,而在人数等同的情况下,官兵们并不占据多少优势。

    骑都尉许浑手下的四百人平日里都是运送军资货物,事情清闲因此所分配来的手下在资质上都不算很高,战力也是相当有限的。

    漕都尉钟汉的人马都是资质不错,只是因为管理漕运,难免和利益金钱挂钩,整天琢磨如何搜刮油水,自然疏于训练,仅仅是这两个月,知道要进攻千岛寨,钟汉才命令手下日夜操练,但纵然如此,所积累的战力也并不算高。

    相比之下,李剑手下的城门守卫军反倒是战力最强,充当起了主攻,李剑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养精蓄锐便是为了今日大开杀戒,短短时间身上已沾满了水贼的鲜血。

    而水贼凶蛮,一个个吆喝着冲上来,前仆后继,给予官兵们相当大的压力,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

    再看城墙这边,年飞虎手下一千多人奋力攻寨,但刚才油脂阵中损失了少量人马,而不少人更因此受了火伤,自下攻上,战力自是大打折扣,纵然有匡戍的大军在一旁帮忙压制,但要想攻上寨墙却也并非易事,就算是年飞虎,几番快冲上寨墙的时候,都被几个一等头目合力给震了回去。

    “这里交给你了!”目观大局,赫连水朝着大儿子吩咐道。

    “爹爹放心,由儿子在,官兵休想再进一步!”赫连鲟手持战刀,傲然回答。

    赫连豹脸色黯然,他自知本来父亲就更疼爱大哥一些,将这里的战局交给他,就等于让他树立威信,日后这寨主之位只怕是轮不到自己,他便连忙说道:“爹,孩儿跟你一同去杀敌!”

    赫连水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以为对付一个区区小子还需要多带你吗?”

    “不不,爹,孩儿不是那个意思……”赫连豹连忙辩解。

    赫连水冷哼一声,带着一百护卫朝东北方而去,留下赫连豹一脸尴尬。

    显然对赫连水而言,擒下沈辰不过小菜一碟,所以根本无视于攻寨可能产生的危机。

    目睹赫连水朝这边赶来,沈辰大手一挥,五百士兵拉开阵势,经过前两次战场的磨练,士兵们已适应了战场的杀戮,一个个握紧枪矛,紧紧锁定对手。

    待赫连水一扬手,一百护卫便朝着五百士兵冲去。
正文 第十二章 赫连水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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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人和五百人刹时间厮杀在一起,赫连水的一百护卫都是从水贼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头目级人物,每一个都是杀人如麻的恶贼,修为更是不浅,因此以一百之数对待五百以上的官兵竟然未曾被压倒,反倒有反超之势。

    五百士兵虽然心理上适应了战场,但毕竟还是新兵,而且连番征战,大病初愈,在战力上也有损耗,不过饶是如此,面对这些凶人,士兵们未有半点畏惧,一个豁出性命和凶贼血战。

    此时,矿魇发出一声低吼,双臂朝地上一撑,庞大的身躯便离地而起,朝着赫连水飞去。

    沈辰和袁铁一左一右,迅速的朝着赫连水逼近,这是沈辰一早就制订好的策略,他深知无论是自己还是袁铁,都未曾拥有正面与赫连水这等级数的强者过招的能力,只怕一照面的功夫就得被他给打飞出去。

    所以,需要矿魇作为肉盾,承担起对付赫连水的重任,尔二人再游走其左右身后之地,瞧准时机给予其痛击。

    眼看两人一兽呈三角之势而来,赫连水嘴角勾起一声冷笑,右臂微微抬起,丈长战刀于臂肩平行,尔后骤然间朝前一划,厉喝一声:“水鲸诀·恶鲸扑食!”

    战刀朝前扬起之时,强横的劲气刹时间凝聚成一头庞大的巨鲸,朝着矿魇冲撞而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宛如天地欲裂,震响声更化为强烈的冲击波,宛如巨浪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将周边官匪六百人震退。

    沈辰更犹如身在暴风圈中,竟被生生震退两大步,就算是袁铁亦未能完全稳住步子,朝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矿魇庞大的身躯亦被震得落在地上,它使劲晃晃脑袋,尔后朝着赫连水发出凶猛的吼叫声。

    “好个畜生,竟能接下我一刀之劲。”赫连水略略有些意外,收刀之时,看似随意的在地上一划,一道无形劲气便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这劲气犁过地面,划出一条深痕,沈辰自不会和他硬碰,一跃避过这一式。

    见到沈辰反应灵敏,躲过一记暗招,赫连水嘴角微微一勾,并未因此就多看他几眼,尔是目落到矿魇身上,说道:“看出你的主意了,那老夫就遂了你的意,先斩了这头畜生,再拿下你。”

    话落下,他双目陡然一瞪,仿佛肉眼可见的气息刹时间从体内迸射出来,在百丈之内构造成一个庞大的气罩。

    气罩一现,袁铁便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气场!”

    气场者,乃是司级修为者才能够领悟的能力,司级武者可以将体内的部分气息一瞬间释放出来,构造成一个庞大的气场,在气场之内的任何敌人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压制,修为低者甚至是寸步难行。

    第一次遭遇气场,沈辰亦清晰的感觉这气场的可怕之处,就好象背上背了一座大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有着击杀正尉级强者的能力,但尉级和司级之间天壤的鸿沟却让他需要耗费极大力气才不至于被这气场压弯腰。

    “吼——”

    矿魇陡然间仰天咆哮,竟有着一股赤红色的气息刹时间扩散开来,构造成另一个庞大的百丈气场,两个气场接触在一起,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仿佛两个气场在较劲一般。

    而矿魇的气场一现,沈辰二人所遭受的压力竟然减少了大半,二人不由得又惊又喜,只因为就算到达了司级境界,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领悟才能够施展出气场之学,而一般凶物根本就不懂这种高深的技巧,然而不想矿魇竟然会释放气场。

    “好个畜生!”

    赫连水脸色一冷,骤然一闪身已落到矿魇身前,战刀猛地一挥,强横劲气近距离的轰在矿魇的腹部。

    而与此同时,矿魇的双臂也朝着赫连水扫去。

    劲气撞击在矿魇腹部,将鳞片震得微微内凹,足见其劲道之猛烈,而若是斩刀直接斩上去,岂非脸鳞片都能切碎。

    光是这一刀之威,便让沈辰心头暗沉,矿魇的强大之处便在于全身刀枪难损,但未想到赫连水的攻击力竟然强横到如此程度。

    待矿魇双爪袭来,赫连水亦不敢硬接,抽身而退,身体在离开的刹那,矿魇双爪落地,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来。

    一人一兽刹时间大战在一起,场中劲气飙飞,乱石飞溅,无论是碎劲还是碎石,都携带着强大的杀伤力,高速朝周边飞射,令人防不胜防。

    沈辰二人在左右连连躲避,虽未受到伤害,但也是险象环生,更何况身在气场之中,所耗费的体能比想象中更加巨大。

    赫连水宛如游鱼般动作灵敏,战斗力惊人的强悍,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将矿魇身上多处的鳞甲震碎,饶是矿魇个头比他大上不少,但竟无法将他压制下来。

    沈辰暗道了声不好,他是见识过肖孤鸿的战力,那可是直接就被矿魇给顶飞了出去,所以细想之下,认为赫连水再强,那也仅仅是能够和矿魇平分秋色罢了,然而未曾想到这贼首的实力竟然稳在矿魇之上。

    如此打斗下去,矿魇只怕难有胜算,而本来想着在周边伺机而攻,只是如今躲避碎石乱劲都够辛苦了,哪里还能找到机会偷袭呢?

    矿魇若被击败,那二人根本就不是他一合之敌,到时候不止是自己遭殃,三千官兵只怕都要葬身在这千岛寨上。

    这时沈辰觉得真个是小瞧了赫连水,原本以为官兵攻不下这寨子,除了其地形之险恶和凶贼之众多外,原来赫连水本人也是强到无法想象。

    此时,五百士兵面对百名凶贼的攻击,也有不少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更有士兵死在其屠刀之下,形势已经十分严峻。

    与此同时,在大寨这边,夏侯军也终于亲自赶到了大寨之前,一见夏侯军到了,赫连鲟便大笑一声,竟从寨墙上跳了下来。

    一落地,战刀随手一挥,便夺取了周边几个官兵的性命,如此肆意杀戮,直是在挑战夏侯军的威言。

    夏侯军怒叱一声,闪身而上,和赫连鲟大战一起。

    二人气场释放,顿将其他人排挤在百丈之外,无人敢近其身,一个是在位十年,出身名门的堂堂大都尉,一个是占据千礁岛,为祸十年的寨主大公子,任何一人击败对手,都将大振威名,更对这一场官匪大战的胜负产生极大的影响。

    不过,二人大战竟有几分平分秋色之感,夏侯军早入副司境界,修为惊人,但这赫连鲟凭着一身勇猛霸气,硬拼之下不退半步,这更让夏侯军恼怒非常,豁出全力一战。

    官兵们自不敢打扰二人的大战,攻寨的攻寨,杀敌的杀敌,往日平静的千礁岛已成一片血腥杀场,惨叫声连连,不断有人倒地身亡,阵阵惨景触目惊心。

    比起大寨前的战事而言,显然沈辰等人所遭遇的危险要大得多,而影响到一切胜负关键的则是二人一兽与赫连水之战。

    短短时间过去,矿魇身上不少鳞甲已经被斩碎,露出的皮肤自然承受不住赫连水的刀劲,就算是矿魇,在赫连水凶猛的攻击下也完全被压制住,它不停的嚎叫着,只可惜因为体内的力量被庄闲所封印,所以根本无法对抗赫连水。

    “巨鲸翻腾!”

    一声咆哮,赫连水双手持刀骤然朝天一扬,劲气几近凝聚成实物的巨形鲸鱼骤然从地面升起,大量的碎石聚集在其上,构造成一个庞大的石鲸,将矿魇撞得倒飞出去,轰的一声巨响摔落在地。

    矿魇显然在这一击下遭受重创,体型迅速的缩小,化为小蛇模样。

    沈辰直道不好,而赫连水此时已一扭头,目光盯在了他身上。

    和矿魇大战一场,赫连水也并非全身而退,身上的鱼鳞甲破碎大半,手臂上也有不少爪痕,不过所存余的战力却至少还有七成。

    别说七成战力,就算一两成,沈辰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袁铁此时突而从后方扑来,战刀一抡,一记狂虎出闸朝着赫连水斩去。

    此时赫连水背对于他,确是偷袭的好时机,只是袁铁虽强,距离司级境界仍有着不可跨越的差距,一刀还在半空,赫连水身形一闪,便反落到他背后。

    “快躲!”

    沈辰大叫一声,袁铁硬生生在挪动半寸,但仍然逃不出这一掌,被震飞出十丈远。

    不过,袁铁到底底子很稳,承受如此一击,踉跄两步竟然站稳了脚,只是嘴角一片血迹,足见亦是受了不轻的伤。

    赫连水轻咦了一声,似未料到袁铁竟然能够承受住自己一掌,他一闪身,又落到袁铁身后。

    袁铁连忙转身一斩,奈何赫连水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身体才转过一半,又是一掌砸在他背上。

    这第二击比起第一掌不知道加了多少力道,将袁铁再次震飞十几丈,落地时大吐鲜血,双脚一软,一刀深扎入地面才能勉强撑住身体。

    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奈何伤势太重,已无力再战。
正文 第十三章 异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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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脸色一变,眼前突而一花,那赫连水已然到了身前,一脸狞笑道:“担心别人,不如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东北方战事突然间的剧变,令官匪两方呈现截然不同的气氛,众官兵万没料到赫连水强大到连矿魇都能够重创,如今沈辰面对他,岂非是没有招架之力?

    这自然让官兵们士气大受削弱,尤其是沈辰手下的五百士兵,虽然在适应了敌人的猛攻之后可谓稳住阵脚,但一见到矿魇和袁铁双双被重创,顿时信心大挫,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连夏侯军此时也是暗暗焦急,他从未和赫连水交过手,以为其人修为定不如自己,但没想到就是他儿子,竟然已经能够和自己打个平手。

    原本他是早希望沈辰死在赫连水的手中,这样一来,便解了心头大患,但如今,若是沈辰被杀,赫连水再来对付自己,那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招架。

    原本的偷袭战发展到如今这局面,大大出乎夏侯军预料之外,此时也才幡然悔悟,十年来修为懈怠,军中练兵不勤,每每为剿灭一小股盗贼就沾沾自喜,否则,以三千兵力之众岂能攻不下这两千之寨?

    只是现在明白这道理已是太晚,危机如重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辰的结局如何牵动着在场每个官兵的心,此事更关系到这场战局究竟走向哪一方,水贼们则是气势大胜,赫连豹也是施出浑身解数,不想让哥哥完全抢走风头,他在寨墙上大战终于登上来的年飞虎,杀得难分难解。

    赫连水傲然看着沈辰,尔后随手一拳重击在他的腹部,这一拳似缓实快,让沈辰根本连逃避的功夫都没有,几乎在发现赫连水动作的同时,腹部处便传来剧烈的震痛感,痛楚刹时间传遍全身,痉挛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大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摔落在十几丈外的礁石上。

    沈辰重重落地,鲜血狂吐一地,气若游丝,这一拳之强竟震得五脏移位,骨骼碎裂,让他一瞬间便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众官兵脸色大变,虽然这结果早在众人预料中,但亲眼见到更让人有种绝望之感。

    沈辰连攻两大寨,建下奇功,不想如今竟也被赫连水随手一掌击飞,这也就意味着沈辰手下五百将士将惨遭屠杀。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上,赫连水的阴笑声宛如厉鬼,声声刺耳,他看也不看沈辰一眼,迈着大步朝五百将士走去,长长的战刀在石头上拖动着,带起锐利而粗糙的尖啸声,仿佛刀身内藏有无数冤魂鬼嚎般,令人心惊胆颤。

    五百将士士气大降,更被赫连水释放出的气场震慑着,随着赫连水不断逼近,一场屠杀即将降临。

    面对如此危机的景况,三千官兵是人人自危,大寨无法攻下,敌人两个营寨的水贼也无法击退,本身战事就陷入了僵局,这和众人想象中的攻岛之战全然不一样。

    而夏侯军更是无法将赫连鲟击败,平分秋色之局未有半点改变,而一旦赫连水将五百将士击杀,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众官兵,首当其冲者自是他夏侯军。

    一想到这里,夏侯军内心深处亦不由得升起几分恐慌之意,单打独斗他都拿不下赫连鲟,若再加上赫连水,只怕不出三招,就要丢掉小命。

    不过须臾功夫,赫连水已经来到了战场之前,右腕微微一动,便要冲入战场。

    所有人心脏揪得紧紧的,尤其是五百将士,一个个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时,突听“蓬——”的一声闷响,只见沈辰身体上陡然冒出细微的火焰。

    沈辰身体突然着火,刹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而仔细一看,气氛顿时变得有几分诡异,说他是着了火,但火焰却并未烧着他的衣服,就是这样随风晃动着,尔后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的蔓延,起初不过寸长的火苗眨眼间已经冒起半尺高。

    更诡异的是,本来重伤倒地的沈辰竟然慢慢的,慢慢的,站了起来。

    乍见这情形,众人大吃一惊,此时沈辰全身包裹着火焰,让他好似一个火人似的,火焰辉腾,更似乎蕴涵着一种强横莫匹的力量,轻松突破了赫连水气场的压制,从气罩中冒出火苗,随风飘扬着。

    感应到少年的变化,赫连水已转过身来,他眉头微微一蹙,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这眼下的状况,他的一掌之力有多大力道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无论这少年有多强,只要修为未超过副司级,那必定重创倒地,没有三四个月休想从床上爬起来。

    然而,眼前这小子却稳稳站在眼前,而且浑身气势竟有种反扑的迹象,而那火焰似乎藏着什么看不透的怪异。

    惟有沈辰心里最是清楚,这火焰自然就是天陨异火。

    当初为了化解雾珠死劫,沈辰孤身前往长天观禁地,在融化雾珠之气后,所吸纳一股天陨异火则在吸收了大量雾珠之力后凝化成了一颗火红的珠子,藏于体内。

    刚才沈辰被一招重创,强大的震力涌入腹部,便好似激活了这珠子一般,天陨异火刹时间遍布全身,令沈辰感觉到了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

    这力量之强大,竟让自己连肉身所受到的伤势都完全感受不到,但感知力却变得异常敏锐。

    这天陨异火乃是藏有着超越司级般强横的力量,虽然沈辰并不知道这股力量的突然爆发会对自己产生何等的影响,但却知道眼下这情形却是非得借助它不可。

    再说,重伤之下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来阻止异火的侵蚀,唯有任凭着异火之力充斥全身,化为有形的火焰在皮肤上游走,那种强大的力量刺激着每一个细胞,让身体有种强大至无极的爆发力。

    “把袁大人带走!”

    沈辰低声朝着矿魇下令,矿魇虽受重伤,但倒不至于不能移动,它连忙游过去,体型变大了一些,驮起袁铁便朝更远的地方游去。

    尔后,沈辰骤然一踏步,一跃数丈,尔后骤然一挥战刀,厉声咆哮:“野牛开道!”

    刀出,周边十丈以内的礁石骤然间爆裂,自然被劲气强行凝聚在一起,构造成一头体积庞大的石牛,朝着赫连水疾冲而去。

    野牛踏地,整个岛屿似乎都在为之一震,而石牛之上更散发着有形的火焰,炽热之感将本来湿润的地面刹时间烘烤至干燥,甚至百丈外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扑鼻的热浪,以至于本来在战斗的官匪双方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赫连水脸色微微一变,分明感受到了这一招中蕴涵着的强大战力,他猛地挥动长刀,厉啸一声:“巨鲸展鳍!”

    地面爆裂,巨石凝聚,化为一头巨大的石鲸,双鳍一展,庞大的躯体便朝着野牛冲撞而去。

    两头巨物还未撞击在一起,众官匪便都察觉到了不妙,纷纷朝更远的地方奔逃,尔后便听“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碎石宛如利箭般飙射,所到之处,炸出一个个坑洞。

    尘埃消散,碎石落尽之时,只见刚才劲气撞击的中央已成了个深大丈余的大坑,沈辰站在原地,巍然不动,浑身火焰冲天,而再看赫连水,因是后出招,竟在这一招之下被震退半步!

    全岛上下,官匪诸人,无不惊愕出声,沈辰刚才明明被赫连水一掌击飞,毕竟说起来,沈辰没有矿魇辅助,也仅仅是个副尉级的人物,纵然他能够击败匡戍,证明拥有和正尉级武者一战之能,但就连袁铁在赫连水手下都毫无还手之力,两掌被震成重伤,更何况沈辰呢?

    然而,如今沈辰重新站起来后,所展现出的一招之威根本和他的本身等级全然不符,竟连赫连水也被震退半步。

    “怎么可能?”

    赫连水双目微瞪,瞳孔放大,显然也为这古怪的事情吃惊不已。

    一招得手,沈辰信心大振,他更不想拖延时间,嘴角一勾,已跃至半空,战刀瞬间狂劈数十次,每一次刀锋斩下,长空便发出一声爆响,尔待这一瞬闪过,数十头体积庞大的火牛豁然现形,密集的朝着赫连水冲去。

    群牛冲刺虽然是对准赫连水,但是其散发出来的杀伤力却毫无止境般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纵然是寨墙之上的水贼和其下的官兵们,竟也感觉到了一股炽热之气,更别提在东北方岗哨附近的诸人,更如同站在火炉边一般,这明明下过大雨的清爽夜晚,如今已有了几分炽热的味道。

    “群鲸捕食!”

    赫连水一声咆哮,战刀猛地朝天一扬,这看似简单的一招其实暗含玄机,刀出之时,周边的礁石受到牵动,纷纷碎裂,空气中的水份被大量压缩,构造成十几头巨大的石水鲸鱼,朝着群牛撞击而去。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宛如流星飙落,无数碎石带着余劲飙射而出,百丈范围内刹时间化作一片狼籍。

    而此时,沈辰已经落在赫连水身前,二话不说,一挥刀狠狠斩去。
正文 第十四章 力败赫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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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水持刀硬拼,手臂上青筋暴涨,二人硬拼,刀刀施尽全力,转瞬间已斩上百刀,声声如同春雷震响,铿锵之声如同要震碎耳膜似的,修为低者更是双脚发软。

    二人所在周边百丈之地,随着刀劲的冲击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着,如此可怕的破坏力实在是让人心惊胆寒。

    夏侯军看得更是两眼瞪直,他和赫连鲟一战也是拼尽全力,然而对周边寨墙及地面的影响力却完全达不到二人这样的程度,那仅仅只是余劲的散发就达到堪称恐怖的境地,可想而知二人的实力是稳在他和赫连鲟之上。

    如此事实让他简直难以接受,这也就意味着沈辰的战力已经在他之上,否则必不可能和赫连水打得难分难解。

    “轰——”

    一声爆响,二人在空中分开,尔后稳稳落地,赫连水满脸怒意,眼中凶光直冒,对他来说,和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打成平手,这分明就是一种羞辱,等于几十年功夫都白练了。

    沈辰浑身战意昂扬,他仰天发出虎啸声,在强大意志的牵引之下,天陨异火朝着更强的境地飙升而去,强横的力量在体内肆无忌惮的穿梭着,疯狂释放。

    体外的火焰从尺余的高度刹时间升至丈余,狂风疾吹,在沈辰的背后幻化变形,就好似一个张牙舞爪的魔影般。

    而随着火焰力量的提升,一个庞大无极的火焰气场刹时成形!

    沈辰的修为分明就是副尉境界,然而他却展现出了足能和赫连水的战力,光是这样已是惊世骇俗,而如今他竟然施展出了司级境界才能够掌握的气场绝学。

    强大的火焰气场使得百丈之地如同一片火海般,熊熊火焰燃烧,宛如实物,使得整个岛屿如同一下子进入了酷暑夏日,东北方向的官匪们更是被烧得脸红身烫,一口气呼吸来炽热的空气就直朝着肺里窜。

    “野牛开道!”

    沈辰一声咆哮,人跃,刀出,大地爆裂,火焰滚滚,化为一头以石为骨,以火焰为肉皮的巨大野牛,朝着赫连水狂奔而去。

    赫连水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聚起巨鲸之力迎接。

    赫连水的水鲸诀其实是以自身劲道极限压缩空气中的水份,以水份缠粘炸碎的礁石构造而成凶猛的鲸鱼,因此赫连水的修为在雨夜会修为大涨,这也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亦是众人对赫连水实力判断有误的最大原因所在。

    只是如今,沈辰不断催动的异火之力拥有了超越普通火焰的力量,水本就为水所克,更何况还是天陨异火呢?

    在火牛撞击之下,水石鲸鱼顿时被震得粉碎,而火牛更是带着余劲朝着赫连水狂飙而去。

    赫连水被迫施展第二招才将火牛在身前半丈之地震碎,而此时沈辰已经借机逼近,一刀疾斩而去。

    被火焰缠绕着的战刀仿佛刚从锻造炉中拿出来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热量。

    “轰——”

    双刀相触,赫连水被震退一大步,而沈辰紧跟其上,根本不给赫连水逃避的机会,一刀刀狠狠斩去。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具力量,源源无穷之力不断的喷涌出来,驱使着沈辰一声声咆哮,要将这体内的力量释放出来。

    而在如此强力的攻击之下,二人平分秋色之局早已改变,每一刀下去,赫连水都被震退一步,震退两步,甚至三步之多。

    此时的沈辰全身火焰直冒冲天,仿佛如火神下凡一般,令人不敢直视,众水贼见到尊若神灵般的寨主竟然被少年都尉死死压制着疯打,一个个脸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刚才二人打得难分难解已是超乎想象,而在短短时间之内这少年都尉的修为似乎又猛涨了一番,好似永无止境般。

    短短时间里,连赫连水心头突而涌起几分莫名的恐慌感,只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少年越战越强的可怕能力,百刀下来,早已震出内伤,嘴角更是渗出血液,只是对方刀劲太猛太强,根本无法回避,唯有硬拼,不知何时,双臂已微微发颤。

    就在沈辰再次将赫连水震退之时,一跃身欺身而上,陡然一声咆哮:“暴熊锥!”

    右拳轰砸而出,火焰化为一头狂怒的巨熊,乍一现形又骤然扭曲成一个火焰锥子,在赫连水还未来得及避闪防御之前,击中其胸口。

    强大的震力带着异火的冲击力悉数涌入赫连水的身体里,要知道沈辰之所以能够承受异火之力那是因为肉身早经过其锤炼,若非如此早就在异火之力下化为焦碳了,而从未接触过异火的赫连水直接承受异火的冲击,顿时被震飞出去,摔落在地时发出凄惨的吼叫声,仿佛体内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似的。

    本来普通人就受不了异火侵袭,更何况他修炼的武功体内气息呈水性,因此对火力的抗衡能力更次,在火力冲撞下,体内一口先天之气顿被冲得溃散。

    虽然力系武者修炼的乃是一身蛮力,先天之气只是辅助,但先天之气乃命脉之根本,先天之气遭受重创,整个人的精神和肉身也同样受到波及。

    在异火挥发之力的冲击下,赫连水遭受异火焚身之痛,难以又再战之能。

    击败赫连水,沈辰便将头一扭,骤然弹身而起,不过几个起落,便已经落大大寨之前的赫连鲟面前。

    沈辰的突然到来令赫连鲟大吃一惊,在场的水贼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激灵。

    刚才沈辰人在远处,所释放出的火焰之力便让他们犹如身在酷暑一般,如今人近在眼前,更仿佛是身在熔炉中一般,那炽热的气息,赤色的火焰,就好象在朝鼻孔里钻,这种可怕而强大的存在远远超过赫连水给予的震撼,就好象地狱而来的死神临世,令人颤栗惊恐到了极点。

    夏侯军亦是脸色一变,沈辰背对着他,如此半丈之距,他分明感受到沈辰身上有着一种他无法匹及的强大力量,尤其是这腾腾火焰,更暗含着强横的威慑力,仿佛铺天盖地的压倒过来,而他所构造成的气场在这火焰冲击下竟是摇摇欲坠。

    少年分明身高不及他,但此时他竟生出一种眼前是座不可攀越的大山幻觉来。

    此时,赫连鲟则在震惊之后骤然做出反应,战刀一抬,就朝着沈辰斩去。

    只是他速度快,沈辰速度更快,就在沈辰落脚的刹那,拳锋已然轰砸而出,所以赫连鲟刀势刚起时,便已中了沈辰一拳。

    凶猛的拳劲将赫连鲟震飞足足二十丈,轰在了寨墙上,强大的震力在墙上留下了一个人字型的凹坑,赫连鲟竟在这一拳下震得双眼翻白,居然是晕倒了过去,而整个寨墙亦如同被巨人双手大力摇晃般,竟有水贼站立不稳,从上面摔落下来。

    赫连鲟被一拳震晕,顿时惊慑全场,其实并非赫连鲟如此不济,一则他和夏侯军全力一拼,耗费了大量的体能,防御早不如全盛时期;二则天陨异火之力乃是他水系武诀的克星,因此沈辰全力一击所起到的杀伤力是成倍的增强。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沈辰身形一跃,骤然间又落到寨墙上赫连豹的对面。

    父亲和大哥都被少年如同恶魔般的实力所击败,再加上沈辰最近树立起来的赫赫威名,赫连豹早就吓得不轻,此时沈辰来到面前,但见那一身火焰辉腾,少年犹如火神下凡般,赫连豹心头怯意大起,竟吓得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残余的那点意志想要让他投入战斗,来反抗这股压力,只是身体却早已不停使唤,剧烈的颤抖着。

    沈辰落到寨墙,周边的水贼更仿佛遇到凶魔般,在回过神之后一声声惊叫,纷纷朝着寨墙上跳下,就连几个一等头目也不例外,被吓得朝后连连退去。

    “杀!”

    袁铁此时终于蓄积力气站起身来,一声咆哮冲入敌群,这一声厉喝顿时将所有官兵从震惊中拉回神来,众都尉声声厉喝,朝着水贼冲去。

    赫连水和两个被打败,使得本来士气高昂的水贼军心大乱,一时间溃不成军,就连赫连水手下的一百护卫,此时也威风尽去,被五百士兵完全的压制下去。

    大战在沈辰实力爆发之后,终于形成了转折点,而此时沈辰突感不妙,脚突而一跪,单膝撑地,左手紧紧捂在胸口上。

    火焰力量似释放到极点,此时突然回缩,整个身体的经脉骨骼都好似在膨胀到了极限之后突然间收缩,这种收缩就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要将身体揉得粉碎似的,而且那种火焰收回时的焚热感又好似回到了当初在禁地之时,身体有种要被烧融的错觉,心脏似乎朝着极限的频率疯狂砰跳,好似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不知何时就要从胸口破膛而出。

    极限的痛苦使得沈辰在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力,几乎处在生死边缘,他咬牙硬撑着这痛苦,强行催动九宫御巽诀,缓和体内的痛苦。
正文 第十五章 神威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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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场面早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也有人见到沈辰跪地的样子,只是以为他也受了伤,官兵们虽然担心,但刚才见过他一身武力,那会料到他此时正处于生死之关,而水贼们更知道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的道理,能够击败寨主的人,再如何受伤,众人哪敢靠近半分?

    就连赫连豹,明明沈辰就在眼前,却在稍稍恢复力气之后,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趁着机会撒腿就跑,不过还未跑出多远,便被年飞虎飞身拦下。

    痛苦,痛苦,痛苦,极限的痛苦摧残着沈辰的意志,此时沈辰的意识几近崩溃,五感更模糊之极,耳朵里只听到隐隐约约的刀枪棍棒撞击声,自己则好象游离于这世界之外般,体内就好似一个熔炉,要将所接触到的一切都熔化掉。

    若是普通人,早在这种异火收敛的力量冲击下惨死,但沈辰毕竟是在经历过禁地异火的磨练,体内有着对异火的抗性存在,正是这薄弱的抗性使得他的性命之弦不至于在这种冲击下断掉。

    待到痛苦达到极限,所释放出的异火之力又重新纳入火珠之后,火珠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进入沉睡一般,沈辰则仿佛脱了一身皮,全身力气几无,浑身大汗淋漓。

    他长长吐了口气,似乎又在地狱中走了一遭,心里暗暗惊嘘,这火珠释放出来的力量竟让自己拥有了击败副司级强者的可怕战力,足见那天陨异火蕴涵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但这火珠藏于肉身中却也并非是一件好事,这东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今次是因为腹部受到力量的冲击而使得其被激活,而虽然短时间内获得可怕的力量,但却也有着致命的后遗症,刚才火气收敛这一段时间内,自己的防御几乎为零,别说普通水贼,就是一个小孩拿着刀子给自己来上一刀,也得丢掉性命。

    幸亏水贼被自己的威势所吓倒,没有趁机攻上来,才让自己躲过了这一祸事。

    不过认真想想,若没有这火珠在体内,今次这番事情还真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小命就此完了,究竟是福是祸,只怕还是得上长天观走上一趟。

    他慢慢站起身来,此时周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而无论是东北角还是大寨之前的战场,官兵们都已经占据完了完全的优势,水贼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早成了一盘散沙,夏侯军正大声发布命令,追击的追击,绑人的绑人,水贼已再无翻盘的机会。

    待赫连水等头目纷纷被绑上,岛顶的战事落下帷幕之时,众将士都长长吐了口气,竟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朝沈辰投去。

    此时沈辰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寨墙上,虽然身上火焰已失,虽然脸色更透着几分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一身浑然的气势和在这一场战斗中所立下的功绩。

    沈辰手下五百人自是人人目光崇敬,而其余三千人马中,亦有不少人都是一脸钦佩感激,众将士平日里确有不少人闲言碎语,但说这些的多是军中头目,而对于普通士兵而言,不乏对沈辰连番战事大获胜利而津津乐道者,私下流传甚广。

    而今次,沈辰不仅出面救下了年飞虎等人,更凭着一人之力扭转了战局。

    赫连水的强大震慑人心,连矿魇那么巨大的凶物都被他重创,但沈辰硬是一路狂劈硬斩,将他震地不起,而赫连鲟更是和夏侯军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却被沈辰一拳砸晕。

    众人有天大的胆子,又怎么可能再对他说三道四,有的便是深深的震撼和敬佩,在这个弱肉强食,以强者为尊的大地之上,沈辰已凭着一身武力将众人所折服。

    而这就连诸都尉也不例外,年飞虎是心里多少有些感激,沈辰所救的乃是他手下儿郎,一个个亲如兄弟之人,他已经无法对沈辰心有介怀,否则岂非恩将仇报。

    而匡戍此时是愣得发神,更一脸羞愧之态。一直以来,他都因为败在沈辰的手下而觉得屈辱,只是如今目睹沈辰击败赫连水的超然战力,一时间觉得自己所纠结的事情可笑之极,以这少年的实力连赫连水都能打败,那更是稳在夏侯军之上,可以说乃是郡中的第一高手,那他败在少年手中,岂非是理所当然么?

    李剑等人见到沈辰大展威风,更是暗暗惊奇佩服,更为沈辰折服众将士而感到欣慰。

    见到大战之后,众手下如此表情,仿佛以沈辰为尊似的,夏侯军是憋了一肚子气,只是,他也是亲眼看到沈辰大展神威,那可怕的战力令人心悸,以至于他也心有余悸,不敢撩其锋芒。

    这时,东北方沈辰的部下突而有人大叫了一声:“沈大人威武!”

    这话一起,顿时声音迅速蔓延开来,众将士都高声疾呼,直道沈辰威武,一时声音直冲云霄。

    沈辰环视众人,微微一笑,心头仿佛有块石头落地,有三千人作见证,夏侯军是不敢在写给州官的呈报上作假的,如此一来,纵然夏侯军把统筹战事,夜袭千岛寨一事说成是他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并制订好的计策,但自己击败赫连水、赫连鲟自然就成了其中最大的功劳。

    如此,他沈辰将获得无人可匹的名望和支持,而且他也兑现了攻下千岛寨的诺言,这样一来,他在郡城军方的地位将无人能够撼动,再加上有周泰的支持,舅舅的位置自然也坐得牢牢,这样这秋阳郡便成了安乐窝,不再担心卢好友之流再打什么歪算盘了。

    接着,众将士便是清点战场,此次大战战死者亦有三百余人,几乎人人带伤,以这个时代的医术,很多重伤者即使抬回去也都是无法治愈,自然水贼付出的代价更大,尤其是沈辰击败赫连水父子三人之后,水贼死亡率大大上升,所以算起来自然也是大胜。

    沈辰并未留下来清点这战场,因为他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去做,千岛寨被攻下,公事算了,但火珠之事对身体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他则必须去长天观一趟。

    乘船抵达江岸,坐上早准备好的马驹,在这日大上午,终于抵达了长天观。

    经过连夜雨水的洗礼,这大山上的道观显得格外清新,但沈辰可没心情欣赏这美景,待到了观中,找到文海。

    文海一见到沈辰便连声称赞他为民除恶,造福了一方百姓,待听到沈辰所说的之事,顿时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手中之事,匆匆带他赶到后山。

    到了后山,沈辰先将矿魇放下,它自己便朝疗伤的池子游了过去。

    而待找到庄闲的时候,老道正在后山悬崖处采摘草药,那悬崖深不可测,但庄闲却在悬崖边的羊肠小道上如履平地一般,背着小药篓不紧不慢的采摘着。

    待踏上平地,听到文海说起沈辰之事,他便眉头微微一蹙道:“没想到变化竟来得如此快。”

    “莫非师叔早就料到那火珠有此变化?”文海连忙问道。

    庄闲寻了块大石坐下来,将药篓放在一边,尔后朝着沈辰说道:“当初我之所以未曾去想方法帮你化解这异火之珠,一则是因为这天外异物,要化解起来极难,就算我窥破天机,亦未能看透这火珠在你身上所引发的玄机,二则则是以我看来,这火珠即为克邪之物,你的肉身又经过锻造,入体在短时间内不会引起什么危险,若然你能够在十几年之内勤奋修炼,达到司级之境,便可以将这火珠之内纳为己用,慢慢将其消化。”

    话到这里,他便长叹一声道,“但果然人算不如天算,贫道虽得窥半寸天机,但始终不及天人,不想你被赫连水一掌击中,竟让这异火珠起了反应,也幸亏你的肉身经过锤炼,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果是一劫灭,一劫生,这福兮祸相伴呀。”文海便在一边感叹道。

    “那大师,晚辈现在该如何应对这问题呢?”沈辰问道。

    庄闲蹙眉深思,尔后慢慢说道:“你既然能够挺过这一关,虽为劫数也是福运,可见也颇有几分造化。不若你便借此契机来修炼肉身,主动激发出这异火之力,利用其力量来锤炼肌体,提高身体对于异火的承受力,虽然其中过程必定痛苦万分,便若有朝一日,你能够完成容纳异火的力量,甚至控制以意念的方式自由控制其释放和收敛,而在这种转换间肉身不会再出现如同此战后无法防御的状态,那这火珠便是你的大福之物!”

    沈辰听得恍然大悟,同时精神一振,若然真能够控制异火的力量,那修为岂非百倍增长?连忙感激道:“多谢大师指点。”

    庄闲却又摆摆手道:“你不必急着感谢,贫道话还未说完。这火珠即是劫数也是福运,你若能挺过,降服这天陨异火,自是万世难求的福运,从此一身异火之力,能够克邪降魔。但此即为劫数,便并非如此简单,你每释放一次异火,异火的力量就会提升一重,也就是说,一旦你力量的增长速度无法赶上异火力量增长的速度,那有遭一日,你必遭异火吞噬,尸骨无存!”
正文 第十六章 慕容瑶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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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脸色不由一凝,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这等美事,他刚暗暗窃喜,这一次释放异火都能够抗下,那第二次必定也能抗下,如此久而久之,控制异火珠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听庄闲如此一讲才知道异火珠竟能够不断成长,那也就意味着,第二次能否抗下其冲击力尚是未知数,而且每一次,异火珠的冲击力都会比上一次更强大,这简直就是在拿性命开玩笑。

    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拱拱手道:“晚辈明白了。”

    庄闲淡淡看着他,尔后便道:“看来你是决定要铤而走险,这倒是符合你的性情,这即是你的决定,贫道自也不阻拦,不过你若要进行此事并不急需在一时间,以你刚承受过异火冲击的肉身,虚弱之极,还得好好调养才是。”

    “晚辈谨记在心。”沈辰答完,又问道,“晚辈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件事情想求大师帮忙。”

    庄闲不由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娃儿真是够缠人的,贫道在后山清修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什么事情,你这小子隔山岔五过来,每次都是难题,真个把贫道当成救命稻草了?”

    沈辰陪笑道:“大师莫要生气,您慈悲为怀,既帮了晚辈一次,那再帮一次也不过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文海也在一边说道:“师叔,沈施主不顾危险,平息四方贼乱,造福百姓,这几个月来有不少香客到观中,都是为沈施主祈福的呢,还请师叔再破例一次。”

    庄闲没好气的哼了声道:“罢了罢了,你都找上门来了,莫非贫道还要拒人千里么?有话就快说。”

    沈辰便问道:“不知大师可认识有哪位道长擅使法术,能够把死去的魂魄带到人间,让其后人见上一面?”

    庄闲倒没想到沈辰问起这种事情,便不由看了他一眼道:“是那小丫头的亲人吧?”

    沈辰暗道庄闲高明,竟连这种事情也料得到,便立刻回道:“正是。”

    庄闲便神色一肃道:“天下法术能行万事,自有寻魂之鬼术,贫道倒也认识擅长此术之人。不过,魂之所在,并非凡人所能涉足的地步,尤其是你这小子天生一副大福大劫之运,凡事和你扯在一块,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普通人事尚且如此,若然涉足到魂魄之事,只怕会变得更加无法掌控。”

    沈辰正色说道:“即使大师如此说,但我若知道瑶姐姐心头的期望,却不去做,这也并非晚辈的性格。无论事情有多危险,若然能够解了瑶姐姐的心头愿望,我都愿意一力去承担!”

    庄闲认真看着这少年,然后便突而一笑道:“好个小子,当真天不怕地不怕,怪不得能够连赫连水也败在你手上。不过,这并非是你一力能够承担的事情,若要涉险,并非只有你一人,只怕那小丫头也得跟着才是,你若真想这么做,就必须把小丫头一同带上。”

    “要带上瑶姐姐?”沈辰蹙了蹙眉头。

    庄闲说道:“这引魂之术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任何有关联的人都无法全身而退,所以,你得想好了。”

    文海忍不住说道:“师叔,沈施主如此重情重义,慕容施主也是少见的虔诚之辈,若师叔肯施以援手,那此事必定不成问题。”

    沈辰连忙诚恳的叫道:“请大师破例帮忙。”

    庄闲耸了耸肩,慢慢说道:“贫道有说过置之不理么?那老道脾气怪异之极,去路又甚是艰险,非尔等小辈所能涉足,若贫道不带路,你们岂能找到。就算找到,没贫道说话,那老道才不会出手助人。”

    “多谢大师!”沈辰大为感激。

    庄闲白了他一眼道:“贫道并非是帮你,只是这引魂之术都听那老道提起,只是无缘得见,今次有这契机,贫道自也要去开开眼界。你先回去吧,把那小丫头带上,让她带上她双亲的贴身遗物,明日再过来。”

    得庄闲允诺,沈辰自是大喜,有高人亲自出马护送,那自然风险小了太多。

    待走出后山,文海便笑言道:“虽然师叔话得不客气,但我看得出来他对小施主其实是另眼相待呀,这只怕就是所谓的眼缘了。”

    “大师垂青让晚辈甚为惭愧,更感谢文大师穿针引线。”沈辰说道。

    文海微微一笑,却摇头轻叹道:“我道宗本有肩负起维护大地平衡之职,理应铲除邪恶,匡扶正义,只不过,因为道规限制,很多事情并无法真正涉足,就如这郡城之地的贼匪为祸多年,却没办法去制止,唯有口传道义,教化世人。如今沈施主以一己之力平息祸患,才让贫道心里多少有了几分宽心,所以,我自要为沈施主做些事情,而其实我这样做也不过是多此一举,我这师叔其实面冷心善,看似不关心世间之事,其实世上有何动静却是了如指掌呢,沈施主立下如此功德,如今有所请求,他又岂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他还对你另眼相待呢,如此福份我观中子弟也找不出一人来呢。”

    沈辰告别文海,离开长天观,又一路返回郡城。

    待抵达郡城时,已是傍晚,而此时郡内是张灯结彩,锣鼓震天,只因为在这大下午的时候,郡城大军抵达江岸,关于长天寨覆灭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传递出去。

    几个月前,沈辰大破独狼谷,又灭水龙寨,于是关于千岛寨要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百姓对此几乎是盲目的一边倒,相信这新任都尉有着完美的策略,能够解除困扰郡城十多年的贼匪之患。

    而待消息传至之时,纵然众人心理有所准备,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所震惊,心里所想,愿望所盼和事实成真这所起到的震慑力是全然不一样的。

    只是此次事情和众人所想又有些误差,不同的,此次是夏侯军带领三千人马夜袭千岛寨,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光是想想便令人动容,而夏侯军率领大军潜入千礁岛,闪电攻下北部营寨,更攻打到赫连水所在大寨之前,这事情说起来都为夏侯军增添了几分勇武有谋的色彩。

    只是,油脂阵的出现令夏侯军的威武多少有些失色,而沈辰呼雨大破油脂阵,尔后以一人之力大败赫连水父子三人,更吓得水贼跳离寨墙,一番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其在战局所起到的关键作用远在夏侯军之上,甚至有人认为根本不用夏侯军和三千官兵,只是沈辰和手下人马五百人,便可以攻下千岛寨,夏侯军这夜袭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了。

    而关于沈辰全身火焰缠绕,宛如火神降世,大败敌首之事更是被描绘得惟妙惟肖,谈起这事情的人无不是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般,更不乏添油加醋者,把沈辰说得拥有呼风唤雨之能,一开口,大雨疾落,一踏地,火焰绕身,降服贼人,威武而不能言喻。

    三千官兵深受沈辰武力震慑,自然说话也是向着沈辰,更有不少人因为目睹过沈辰大败赫连水这一幕而深感自豪,亲身示范,告诉众人所发生的事情,如此一来,这传闻自是得到映证般的火速蔓延开去。

    赫连水作恶十年,其凶名远扬,令人闻风丧胆,如今终被少年都尉降服,而且所发生的事情距离水龙寨被灭也仅仅数月而已,沈辰之名在达到极点之后再度提升。

    郡守周泰更以此为荣,令全城各处挂上灯笼,结上彩带,并命歌者根据三场大战之事编成剑舞歌曲,以让此事永世流传。

    相比之下,夏侯军就显得黯淡许多,虽然此次确实攻下了千岛寨,但最后大出风头的仍是沈辰,

    沈辰乘夜入城,先回了家一趟,见了家人,好让他们放心,只是看到他们笑容满面,又不好说马上要去做一件不知道后果的事情。

    在家中待了一阵,又有周泰派人送来庆功宴的帖子,沈辰则以伤病为由索性推辞了,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沈辰这才赶往陈家,直接来到了慕容瑶的楼下。

    此时慕容瑶正站在窗前眺望着,目光闪闪,半忧半喜,她自是早从丫鬟口中得到了沈辰的凯旋的消息,只是又听云儿说起,回城的队伍中并没有沈辰,好在沈辰早有安排,在离开千岛寨的时候便叮嘱手下回城时要先往沈府和陈府这边报个平安。

    只是纵然如此,没有亲眼见到沈辰,慕容瑶还是放不下心。

    如今见到少年出现,慕容瑶这才放下心来,掩饰不住激动,快步的赶到楼下。

    看着少年慢慢走来,女子笑颜如花,目光暖暖,只是少年神色却略略有些严肃,待走得近了,便问道:“瑶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慕容瑶心头一慌,顿时胡思乱想起来,小手捏着手绢,胸口犹如小鹿直撞,不知道这坏家伙想要问什么问题。
正文 第十七章 深山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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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瑶半含羞涩,娇滴滴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要亲上一口,沈辰把冲动压制着,认真问道:“你当真想要再见叔叔阿姨吗?”

    慕容瑶脸色骤然一变,未料到沈辰发问的竟是这话,她立刻想起来那日在画房中和少年说起的一番话来,而今见他满脸严肃,忍不住惊问道:“莫非辰弟你竟有方法让我再见爹娘一面?”

    沈辰正色回道:“我不知道这事情是否能够成功,所以本想瞒着你去做,只是庄道长告诉我,要行此事必须要你亲自去才行。”

    “原来你未回城直接去了长天观……”慕容瑶恍然大悟,一时声音微颤,她痴痴看着少年,内心顿时被浓浓的感动所侵染,她确实心里一直有着那个心结存在,只是无心说了出来,若是常人听着必不会多想,或者会开导于她,毕竟父母已亡,怎可再见?这分明就是妄想执念。

    然而,少年却把自己这无心之言牢牢记着,更在大战结束,本能再次接受周泰迎接,更受到城中百姓簇拥,享受至高无上荣耀之时,却独自赶往长天观为自己寻找了解这心愿之法。

    “辰弟……”

    慕容瑶轻呼了一声,小脚微迈,扑进了少年的怀中,虽然有过两次肌肤之亲,但对她而言,这种事情仍是羞涩而不能主动。只是此时,那满满的感动令她眼角泛湿,所有矜持都已不再重要,唯有这样贴着他的胸膛,唯有这样紧紧抱着他,才能够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感激呀。

    嘴唇微颤,词不达意,慕容瑶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少年,沈辰自知她内心的感激和对父母的想念,伸手将她搂着,也静静不语。

    时间静谧,世界都停止了转动,这世间便只剩下二人似的,这奇妙的感觉也许只有相恋的人才能感受。

    尔后良久慕容瑶才撑起身体,擦干眼角的泪水,一脸坚毅的说道:“若是有方法能够再见到爹娘一面,纵然只是哪怕一丁点的可能,就算付出任何代价,我也愿意!”

    亲情无价,逝者难归,经历重生的沈辰是再清楚不过这其中的分量,身体里流动的血脉注定了父母家人高于一切的羁绊,那是用任何金钱任何物质都无法衡量的存在。

    他重重的点点头,握着慕容瑶的小手,用尽平生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只要你想去,我便陪着你,无论刀山火海,无论地狱天堂,我都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那炽热而温暖的目光,令慕容瑶刹时间迷失,娇躯不由一软,又倒在少年怀中,尔后低声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爱上一个人自然就要为她付出一切,我即爱你,保护你便是我一生的责任!”沈辰认真说着,一字一句溢满真情。

    慕容瑶长这么大,何曾听过如此**裸的情话,如此刺入心灵的告白,顿时全身犹如触电般,轻轻颤动,那小脸通红得不行,娇躯更似化成水一般,怎么也提不起力气,只能依偎在少年怀中,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许久许久,她才用蚊子般的声音低语道:“你可曾问过舅舅了?”

    沈辰一笑,牵起她的小手,轻轻揉捏着,说道:“我这就去告诉陈叔叔。”

    慕容瑶轻轻咬了咬粉唇,乖乖的被沈辰牵着,朝大厅走去。

    此时陈竞早听下人说到沈辰到了,便在厅内等着,估摸着他也要过来,未想到却见到二人手牵手过来。见少年神色淡定,慕容瑶小脸通红,哪里还料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竞自是早就看出二小眉来眼去的,倒也不甚奇怪,二人还未说话,他便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辰说道:“贤侄的能耐可真是比沈兄要大多了,沈兄都还没成家,你就把我这唯一的侄女给拐走了。”

    “陈叔叔见谅,晚辈实在是情不自禁。”沈辰笑答道。

    慕容瑶直是羞涩得不敢抬头,只是却也未有半点退步。

    “好个情不自禁,不过我这侄女天香国色,配你倒也不屈呢。这样倒好,如此一来,姐姐和姐夫的再天之灵也能欣慰了吧。”陈竞轻叹了一声。

    沈辰便道:“晚辈过来就是想说一件关于瑶姐姐父母的事情。”说罢,他便将欲让慕容瑶重见父母魂魄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竞听得倒是吃了一惊,又惊又喜道:“那位庄道长的大名我也是早就听闻过,他若如此说只怕不假,更难得他还愿意亲自带你们去,若然那位大师真能够让姐姐和姐夫重现人世,令瑶儿能够一诉心声,这倒也是一件好事啊。”

    话到这里,便看着慕容瑶说道:“舅舅早知你思念父母,每每泪垂,只是想不到什么方法来安慰你,只能偶尔开导,希望你能想通,这人世之祸非人力所能料,逝者已去,也唯有想念。不过,此番即有机缘,那便是你的福份,有辰儿陪着你,我倒也放心。”

    陈竞不知这其中风险,想想即有庄闲在,又有沈辰,以为不过是去走上一趟,倒也未多想,反而觉得沈辰是真心喜欢慕容瑶,否则又岂会求得庄闲的帮助呢。

    如今侄女终有归宿,倒让他安心许多。

    他略略一顿,又叹道:“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挂念到姐姐和姐夫,若不然,我也陪你们走上一趟。”

    沈辰当然不愿他去冒风险,毕竟陈竞并未习武,万一有什么问题,他难以同时保护二人,便说道:“庄前辈说这事情并非易事,仅能去得一人。”

    “倒是我生了妄念,哎,瑶儿,那你就代我向姐姐姐夫问声好吧。”陈竞有几分失望,叹了一声。

    慕容瑶应了话,尔后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出发,沈辰和陈竞闲谈了一阵后,也先回家去休息。

    沈辰回家之后,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只是说得轻描淡写一些,家人见既然有长天观的道长陪着,虽然听起来玄乎得很,但倒也并未多想,只是叮嘱一路注意安全。

    第二日,沈辰便带着慕容瑶赶往长天观,沈辰此番大战,虽然耗费体能巨大,但因为借助异火之力大战,所以所受的伤反而并不重,只是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方能复原。

    来到后山,穿着一身道袍的庄闲便带着二人沿后山密道而行,待到达密道出口,文海早在这里等候着,并且备了三匹马,供三人使用。

    骑上马匹,一路北上,连续数日跋涉,便来到了一片人迹罕见的深山之中。

    庄闲对这边的地形甚是熟悉,而这山中奇峰甚多,常常一转角又是另一片天地,有的山路颇险,但有沈辰陪同,安全上自是不成问题,而慕容瑶亦未曾喊哭叫累。

    在深山中跋涉数日,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山谷,山谷两边到处都枯死的树木,这树上停落着大量的乌鸦,一只只漆黑如墨,甚至在道路两旁还可以清晰看到不少的野兽尸骨。

    成群的乌鸦站在树枝上,盯着过来的三人,这天恰是阴暗,又快到夕阳落山时,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而在谷口的位置还树着一方石碑,上写“黑鸦谷”三个潦草大字。

    慕容瑶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小脸略略带些紧张,她伸手紧抓着沈辰的衣角,不时东张西望,纵然她心性坚强,但到底是个柔弱女子,这情形还是让她微生怯意。

    一路深入山谷,两边皆是奇石怪物,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是活生生的凶物,在加上阵阵风声呼呼,宛如鬼哭狼嚎似的。

    庄闲流星大步的走着,风吹道袍,翩翩犹如仙人,沈辰亦是神色淡定,时不时拍拍慕容瑶的小手,示意她不必害怕。

    待到道路到了尽头,前方却是一处断崖,崖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猎猎风声作响,吹动断崖峭壁上生长着的巨木藤枝。

    庄闲却未有停步的意思,来到悬崖边上,竟一脚朝前踏去。

    “大师小心……”慕容瑶吃了一惊,忍不住惊呼,只是话未落下,却见庄闲一步踏落在虚空中,仿佛踩到了什么实物一般。

    尔后,庄闲另一脚跟上,两只脚就站在平行于断崖的虚空中,脚下便是深深悬崖。

    “有桥!”沈辰不由恍然大悟。

    庄闲朝前慢慢行去,任有大风吹过,他身形却未有半点摇晃,就这样一步步走去,待走了十步之后,转过身来,朝着沈辰一笑道:“即知有桥,可有胆量走过来?”

    “前辈敢,晚辈又岂敢落后?”沈辰微微一笑,朝着慕容瑶说道:“我背你。”

    慕容瑶自知没胆量从这无形之桥上渡过,只能乖乖伏在沈辰身上,美人在背,沈辰却不敢多想,这悬崖上虽有落脚之处,但一个不小心落下去可就是小命不保。

    他深吸口气,一脚朝悬崖外踏去,光是这第一步,便需要非凡的胆识才行。

    一步果真落到实处,这脚底踏到之处,触感似为实木,沈辰便另一脚跟着踏上。

    “很好,不枉费贫道带你来此,切记看着我的脚步,莫要踏错。”庄闲颔首微笑,尔后转身径直而行,一步步好似钉在虚空间,如履平地,未过多久,便已抵达了对面断崖。

    沈辰把庄闲的每一步都死死记在脑海中,尔后便迈着步子,开始循着其步伐朝前而行,刚开始几步倒还好,但跨出十步之余后,顿感压力。

    【作者题外话】:周末三章奉上。
正文 第十八章 鬼门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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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压力一是来自心理,这脚下无物,下面就是万丈悬崖,有任何的意外都可能导致性命不保,若是一人倒也罢了,但偏偏他还背着慕容瑶。不过沈辰胆识过人,倒也不会被这压力所压倒。

    其二则是身处的位置,这断崖之地恰好是个风口,大风呼呼而来,仿佛无形之手要将人推倒似的。

    因此,沈辰的每一步力度都必须掌握得恰到好处,即不至于会被大风吹动,又不至于让脚下之物超出受力范围,而力道一旦过大,他便清晰的能感觉到桥梁似有晃动的感觉。

    更麻烦的,则是慕容瑶贴在后背上,那微微的喘气声对着脖子,有种难以遏止的痒感,不过这时候他更不敢让慕容瑶有所移动,唯有把杂念抛之脑后。

    简单一步步走来,需要力量、五感、直觉、胆识和记忆力的同步协调,缺一不可,饶是沈辰最近经历过不少大事,也未敢有半点怠慢。

    待到一脚踏到实地,终于到达对岸的时候,沈辰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待慕容瑶从背上下来,回头一望,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沈辰回头一看,也豁然一愣,从这边望过去,原来脚下之桥竟看得分明。

    这是一条堪称简陋之极的桥梁,没有两边的护索,只是这样一块独木搭在两个断崖之间,宽不过半尺多点,而且木板上尚有着不少的破烂处,可想而知若是刚才不记下庄闲脚步所落之处,一脚踏到空缺处,岂非是直接跌落悬崖。

    庄闲便淡淡说道:“并非贫道不提醒你们,而是这见魂之事比度过着桥梁更要惊险百倍,若然你们连度过这桥梁都不行,那贫道带你们过去也等于是将你们推入火坑。”

    慕容瑶虽然为这过桥之事受了些惊吓,但她也并非胆怯之人,很快就镇定下来,非但没有因此而后怕,反倒一脸决然,绝不会因为任何艰险而放弃。

    沈辰自然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庄闲刚才是提醒过,要记住他的脚步,而且庄闲对自己修为是了如指掌,对自己能否度过自然早有定论。

    他更惊奇的则是这木桥竟然从断崖另一边无法看到,只怕是这上面被施了什么法术,也就意味着庄闲所言是真,所要见的那位老前辈果真精通法术。

    法术存在终是亲眼所见,那就意味着大地之上果有成仙得道之学,沈辰不由暗暗啧奇,尔后二人随着庄闲朝更深处而去。

    这方断崖所在的大山似独立于周边山脉一般,其四面皆是高大的山峰和峭壁,无路可来,使得这里宛如一方净土。

    山中无路,踏草而行,视野所见之处皆是高大古老的苍木,而时不时有着不少的乌鸦飞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让这美景渲染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未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处洞穴入口,这洞穴宛如一张兽嘴般大大张开,上面下皆布满了尖锐的石笋,宛如兽齿一般,洞内漆黑一片,幽深而不见五指。

    而在洞穴外,更有着密密麻麻的乌鸦巢穴,数以千计的乌鸦黑麻麻的一片,分布在周边山石和树枝之上。

    洞穴两边则堆积着大量的野兽白骨,这阴森的景象和周边的美景全然不搭,仿佛一脚踏入阴曹地府般,阴风扑面。

    庄闲来到洞口,便停下步子,尔后取下腰间的葫芦,将盖子打开,沈辰二人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这酒香浓而不腻,仿佛闻着就有一种欲醉似醒的奇怪感觉,然后便听大洞穴里传来一声怪叫,一道黑影突而从洞中窜出,一手夺过庄闲手中的葫芦。

    沈辰连忙望去,却见这黑影乃是一个七八十岁的干瘦老头,身着黑衣道袍,胸口挂着骷髅项链。

    老道一口将葫芦中的酿酒饮尽,尔后便朝着庄闲怪叫道:“庄老头你真不够意思,难得来一趟,就给我带一壶酒过来?”

    庄闲便一笑道:“你若想喝,随时到我长天观去,想喝多少有多少。”

    老道朝着他一瞪道:“鬼才要去你长天观,那里阳气太足,老子过去岂不是送死?”说罢,倒提起葫芦,将剩下的几滴酒倒入口中,又哼哼道,“你这老道修为不见长见,这酿酒的功夫倒是日入佳境,真是不学无术。”

    庄闲长笑起来道:“我哪敢和鬼老头你比,想当年可是堂堂华庭观内定的下任观主,却偏偏学起这鬼门之术来,舍正宗而求偏道,比起我来更是不学无术啊。”

    老道又瞪了他一眼,讥笑道:“你懂什么,这鬼门之术乃是通往长生不老之途的捷径之法,殊不知多少资质优秀者有成仙得道的可能,不过未成大果便寿元已尽,我鬼不知学这鬼门之术通晓生死之道,活个两三百年都不在话下,待日后大成,必定能先你一步到达仙境。”

    庄闲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多年不见,鬼老头你这吹牛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你既吹得有如此本事,那我就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好了。我今次过来,便是有事情需要找你帮忙,不若你便施展下身手,让我大开一下眼界。”

    鬼不知瞥了瞥沈辰二人一眼,便嘿嘿一笑道:“庄老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一壶酒就能把我收买掉?你那激将法也不管什么用,我鬼不知可不是随便随便就能帮人忙的。”

    庄闲一笑,说道:“我确是来找你帮忙,不过就是不知道你帮不帮得上。”

    鬼不知冷笑一声,指着慕容瑶说道:“这小丫头一看就是有双亲早死之象,你带她过来找我,无非就是要我帮她引来其双亲魂魄。”

    沈辰暗道鬼不知厉害,庄闲只是猜出慕容瑶有亲人过世,但这老道一眼竟看出慕容瑶双亲过世,足见此人能耐确实非凡。

    慕容瑶此时已跪下去道:“请大师往开一面,成全小女之愿。”

    鬼不知大刺刺的叉着腰,傲然说道:“这引魂之术对老子而言自然是轻而易举之术,不过一则老子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人,你这丫头不仅漂亮,而且是非常漂亮,所以这个忙老子是不会帮你,二则嘛,这引魂之术对你而言乃是折寿之举,老子纵然不喜欢你,但也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鬼不知这样一讲,沈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庄闲说要亲自过来,原来鬼不知竟是讨厌漂亮女人,如此怪癖不帮慕容瑶倒也就理所当然了。

    庄闲却在一边笑道:“鬼老头你又说大话了,普通的引魂自是难不倒你,不过这丫头的双亲可是死了整整三年有余,你可招得回来?”

    “三年?”鬼不知一听便皱了皱眉头,朝庄闲说道,“你少来讥笑老子,三年时间,若非大恶之辈,那魂魄早就入了轮回,如何引得回来?”

    庄闲便笑道:“所以我就说,你在说大话,这鬼门之学好歹你也钻研了六十年,人家魂魄才去三年你就无法招回来,也未有什么大能耐嘛。”

    被庄闲如此轻视,鬼不知顿时怒上心头,重重一哼道:“你个死老头,今日只怕是专程过来取笑老子,好,老子今次就让你开开眼界,让你见识到鬼门之术的无所不能!”

    沈辰暗道庄闲高明,鬼不知明知他是激将法,却还是要上当,同时又暗暗有几分担心,这引魂之术即要损耗慕容瑶的寿元,却不知道要损耗多少,若是一两年倒也罢了,若是一二十年那岂不麻烦。

    只是他却知道,慕容瑶决心已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绝不会退缩。

    鬼不知朝着慕容瑶说道:“小丫头,若是三年前要带回你父母魂魄和你见上一面不过轻而易举之事,我看你面相极善,父母当非大恶之人,按理应该早入轮回,投胎转世,以贫道的鬼门之术,自可追踪到你父母投胎后的魂魄。不过,算起来投胎不过三年,其魂魄和新的肉身尚处于契合期,若然强行将魂魄带来此地,只怕会对其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我只能帮你找到你父母投胎之人。”

    “小女明白了,多谢大师。”慕容瑶连忙道谢。

    虽然并不能够亲眼再见父母,但若能见到父母投胎转世之人,那却好似找到寄托一般。

    “把你双亲的遗物拿过来吧。”鬼不知摊开手。

    慕容瑶便拿出一把玉梳和一枚玉佩,递到鬼不知手上,说道:“这是爹娘随身佩带之物,从不离身。”

    鬼不知先将玉梳放到一边,手上拿着玉佩,尔后盘坐在地,右手并起二指,在玉佩之上迅疾的画动着。

    指劲无形,似在画符又似在写意,尔后他突然一抬臂,一指朝着玉佩上戳去,同时一声轻喝:“现!”

    “叮——”

    一声脆响仿佛震动心魂,似有一股无形之力刹时间释放出来,那玉佩上突而光泽大盛,扩散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慢慢浮起,带着玉佩悬浮在鬼不知身前。

    鬼不知则闭上眼睛,二指在眼皮上慢慢抹过,待到双目睁开时,黑色的瞳孔中竟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看起来诡异非常。

    尔后又一指轻点在光球上,轻喝一声:“魂灵引路!”

    话一落下,光球骤然消失不见,玉佩便朝着地上掉去。
正文 第十九章 前往濒死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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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不知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咦了一声,尔后又拿起玉梳来,照之前一样,令玉梳释放出光泽,悬浮于空,尔后施展魂灵引路之术,而那玉梳也接着光芒大消,掉落在地。

    见到鬼不知神色不佳,慕容瑶紧张道:“大师,莫非我爹娘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鬼不知昂起脑袋望着天,自言自语的嘀咕道:“真是奇怪之极,你爹娘的魂魄竟然还在濒死界,这完全不合常理呀。我且问你,你爹娘是在哪里过世的?”

    “在青川附近。”慕容瑶连忙回道。

    “鬼老头,有话就说清楚,什么濒死界?”庄闲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鬼不知便正了正脸色,沉声说道:“所谓鬼门之术,便是研究生死之道尤其是死亡的法术集合,所以,入此道者对于这阴司之事比起常人甚至是道宗子弟都要深入许多。对常人而言,人死则魂离,会抵达阴司地府,进入轮回。但你们却不知道,这魂魄在离开人世间的第一站并非是阴司地府,而是濒死界。”

    “那这濒死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庄闲略略好奇道。

    沈辰二人自也竖起耳朵听着,便听鬼不知说道:“咱们这人世间被称为生界,即活人所生活的世界,而阴司地府则称为死界,乃是死者亡灵生存之所,而在这两界之间,还有着一个中转站,即是濒死界。这人在将死之时,灵魂便有离体之象,有时候灵魂便会飘到这濒死界走上一遭,见到早已死去的亲人好友,这也是濒死界得名的原因之一。”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又道,“至于其二,虽按理说,人死后魂魄该由鬼差押往死界,不过,这死界管理的乃是生死轮回之大事,涉及之事的庞大是我们这世人难以想象的,而死界也没有那么多鬼差多到哪一个地方死了人就会立刻出现。所以,每个城市都对应有一个濒死城,除了鬼差亲自拘束走的魂魄外,只要在濒死城范围内死亡的其他魂魄,在离体之后会自然坠落到濒死城,等待进入死界。”

    三人听得一脸惊奇,就连庄闲也未听得如此奇事。

    而鬼不知又说道:“青川不过是个小城,其对应的濒死城接纳着其管辖地范围内的死者,按理说这样的小城市,一年到头死的人也不算多。一般来说,在濒死城等待十天半月,便能够排上号进入死界。老子的魂灵引路之术,只要这魂灵经过死界而投胎,便能够籍由这前世贴身之物上遗留的灵魂之力找到其所在方位,尔后再陆续施术,便可精确判断出投胎之人。然而,刚才我连施两次法术,这贴身之物未有半点反应,这便证明你父母的魂魄尚未进入死界,仍然停留在濒死界中。”

    “那大师岂不可以将我爹娘的魂魄引到这里来和小女见上一面?”慕容瑶欣喜道。

    鬼不知却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事情有这么容易?这天地之道最为核心的便是平衡,按理你父母之魂该入轮回,但如今未入,这平衡便已经被打破,所以贸然施展引魂之法,难以估量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明知道魂魄还未入死界,鬼老头你便没有其他办法?”庄闲问道。

    鬼不知瞥了他一眼,抱臂冷笑道:“方法倒是有,就怕吓到你们。”

    慕容瑶恳切的说道:“为了能够再见爹娘一面,小女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再所不惜,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鬼不知便傲然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孝心可嘉,那我问你,你可敢前往濒死界见你爹娘?”

    “什么,去濒死界?”沈辰吃了一惊。

    慕容瑶虽然微微动容,但神色却依旧凛然,毫不犹豫的回道:“小女愿去!”

    庄闲眉头一皱道:“去濒死界?鬼老头你可不要说笑!”

    鬼不知邪邪一笑道:“濒死界说起来可怕,但只是对你们这些普通人而言,老子可是去了不止一次,现在不也好好的活着么?”

    庄闲便奇道:“你当真去过濒死界?”

    鬼不知大为得意的笑道:“这死界嘛老子是没胆量去碰,不过这濒死界,只要得其法,去逛上一圈却并非什么大事。”话到这里,他又神色一肃道,“不过,这是对贫道而言,若是你这小丫头,那其中后果就难料了。”

    沈辰便一拱手道:“请大师让晚辈陪同!”

    “你?”鬼不知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修为,不过濒死界可不是生界。对魂魄而言,阳气是致命的,对活人而言,阴气同样如此。到了那里,是不得泄露半点阳气,就连呼吸都要小心,也就是说,你一身武功都没办法施展,和普通人无异。”

    “纵然如此,我也绝不会让瑶姐姐一个人冒险!”沈辰毅然说道。

    “辰弟……”慕容瑶轻呼了一声,微微摇着头,示意他不要跟着自己冒险,如今事情发展已经超过预想,这死人生活的地方必定有着万千危险。

    沈辰则是微微一笑,伸手握着她的小手,传递着内心坚定的意念,话即出口,绝不会改变。

    见到二小情意深深,鬼不知便朝着庄闲冷笑道:“庄老头你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带来两个痴愚之辈。”

    庄闲却是一笑道:“但凡是人,便没有不痴不愚者,就算是你我,也仅仅只窥到一线天机,在天人眼中岂非也是痴愚之辈?”

    鬼不知一愣,尔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腿道:“是啊是啊,勤学六十载,老子却连死界的门都不敢碰,的确是又痴又愚,和这两个小辈没什么差别。也罢,老子就亲自走上这一趟了。”

    庄闲一笑道:“我也想去这濒死界开开眼界,就麻烦鬼老头儿你带带路好了。”

    鬼不知白了他一眼道:“你因为还少得了你?跟我来吧。”

    随着鬼不知走入洞穴,这浓郁的阴寒之气刹时间布满全身,好似一下子从夏日到了寒冬似的,洞内漆黑一片,沈辰勉强能够聚起目力,再根据听力判断二人走向,他牵着慕容瑶一步步朝深处走去。

    洞内道路蜿蜒,偶尔能听到滴水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寂静。

    路越来越远,地势越来越低,寒意越来越足,慕容瑶几乎是贴在沈辰身上,挪着步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隐隐的光亮,再朝前走才发现,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这是一个宽大的石室,三面墙壁陡峭如镜,朝上方延伸着,在墙壁的几个凹坑里放置着几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正是此物散发出的光泽将这里照亮。

    而在地上,则是一方八角形的石板,这石板不知是何物所制,看起来古朴陈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其上更刻画着大量的符纹咒字。

    鬼不知便朗声说道:“所谓劫后生福,福极生劫,这生与死也是一样,这天地之间但凡生气极浓之地必有鬼门之关,贫道选这深山为居,便是这里的生气茂盛到极致,而这里便是鬼门之关的所在之地。这人死之后,魂魄会自然受到濒死界的吸引,而自然前往,但活人要想去,就必须通过这鬼门之关。”

    话落下,他沉声说道:“濒死城虽非死界,但也是生人勿近之所,那里阴气极浓,更有着各种法则,所以待进去之后,你们需得听我指示,不能够有半点轻举妄动,否则必定小命不保!”

    沈辰恭敬的说道:“请大师放心,我们必定谨听大师吩咐。”

    鬼不知走到洞穴一边,在一个石箱中取出几枚骨镯,说道:“这手镯乃是以这山中凶物死后之骨剔除凶戾之气而制成,拥有浓郁的阴气,等会儿我会封住你们的生穴,如此一来,阳气便无法外泄。切记,进入濒死界之后,其一,这手镯不能丢,其二,生穴不能开,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就连庄闲亦是认真点点头,他虽然修为高深,但毕竟是在这人世间,这到了濒死界,生穴不开,一身修为无法使用,那也和常人无二。

    接着,鬼不知便将众人的生穴封住,所谓生穴乃是位于胸口,控制人体阳气释放的一处秘穴,一旦被封住之后,阳气便会困入肉身之中,若是在人世间以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对性命都会有所威胁。不过,众人一旦抵达濒死界,在阴气的环境下则十分安全。

    待到一切准备完毕,鬼不知站在石板之前,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尔后便见石板上渐渐凝聚光华,星星点点,犹如萤火之光,浮满这洞穴,宛如绝世美景。

    待这萤光密集到极限之之时,鬼不知突而五指朝前一探,一声轻喝:“天地借法,鬼门大开!”

    所有的光华骤然间聚集在了石板上,构造成一个丈余的旋涡光洞。

    尔后,鬼不知便一步朝着光洞内走去,身影刹时消失不见,庄闲也跟着走了进去,沈辰和慕容瑶对望一眼,目光中满是坚定,二人牵着手,一同步入光洞之中。
正文 第二十章 青川濒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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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光洞,视野间有一瞬间的停滞,尔后洞穴之景豁然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片茫茫原野之景,大地上长满了只及脚踝的黑草和散落着各种不知明的大树,一株株粗大而形象怪异,宛如张牙舞爪的凶魔似的。

    呼呼的阴风在原野上肆虐着,吹得人脸庞发冷,沈辰也不由暗嘘了口气,李乘风对成仙得道之事也是笃信不已,他言传身教之下,沈辰也渐渐接受了这世上确有道仙之流的存在。只是当初听闻长天观道士会使法术,后来证明不过虚言,对这点也颇有些动摇。

    如今,亲眼见到鬼不知施术,透过光门来到这片世界中,便知道仙道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他即是惊讶,同时又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心,若能够习得法术,那长生不老都不再是奢望。

    虽说人死而入轮回,乃是天理,但他又岂肯眼睁睁看着家人就这样离开自己,若然大家都成生不死,岂不乐哉?

    “这里就是濒死界?那青川的濒死城在哪里?”庄闲此时问道。

    鬼不知白了他一眼道:“青川的濒死城自然就在青川城对应之地,我们所站的这里是刚才那洞穴对应的濒死界之地,这濒死界出现的年代不知距今有几千几万年之久,所以它仍然保持着构造当初的地貌,而我们所在的生界之地则是经历沧海桑田而成,所以自然大不一样。”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沈辰便好奇道:“那我们莫非要步行去青川?”

    鬼不知轻哼一声道:“无知小儿,这步行去青川岂不走上十天半月?真当贫道是无谋之辈。”说罢,他便摸出三枚纸马来,这纸马色泽苍白,不似寻常纸片,而待到他将纸马放在手上,朝着上面吐了一口气。

    纸马被吹得飘向空中,待落地之时突然“蓬”的一下仿佛吹了气般膨胀起来,刹时间竟化为三匹高头大马。

    马儿一现形,便扬蹄发出嘶嘶声,全然就是活物般。

    沈辰看得不由轻嘘一声,庄闲亦不由眼一亮道:“鬼老头儿真是好本事,这并非是障眼法呢。”

    见到三人那惊讶的样子,鬼不知甚为享受,不由哈哈大笑道:“算你有点眼光,这乃是借尸还魂之术的一种,那纸片乃是我以马骨磨成之物,施以法术后便可在这里召出大马的魂魄。”

    沈辰此时已在大马身上摸了一下,希奇道:“但是这马儿竟象有肉身般,结实得很,不象魂魄呀。”

    鬼不知便说道:“魂魄在人世间确是无形之物,那因为人世间阳气太浓,魂魄如果不经过修炼,是无法达到如实体存在的境地,但这里是濒死界,充足的阴气使得魂魄具备了肉身一样的存在,只是说构造上和肉身不一样,并非是由经脉骨骼组成,而是纯粹的灵魂之力。所以,这里马魂可以骑着走,待你们入了城,会见到已死之人的魂魄,也并非如人世间那样飘着走,跟我们活人一样,也是脚踏地而行,若是接触,摸上去也和真人一样呢。”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尔后鬼不知和庄闲便先上了马,剩下便只有一匹,沈辰便先骑上去,尔后拉着慕容瑶上了马,然后轻声说道:“抱紧我的腰。”

    慕容瑶轻轻点了点头,略带半分羞涩,乖乖抱紧少年腰身,尔马扬蹄疾奔,她便不由自主的贴在少年背上。

    这里的一切都阴冷得可怕,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虽然周边有大树有草丛,但却都好似死物般没有生气。

    这本是她自己的事情,更不知道此次进入濒死界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但少年毅然决然的陪她而来,让慕容瑶心里的感动直是无以复加。

    自父母双亡,慕容瑶一直郁郁不乐,只是从不对外人道,而那种孤独和忧伤更是无人能够理解,而少年就这样闯入她的心扉,给她带来浓浓的阳光,纵然是如此阴冷的空气,只要抱着他,心里也能感受到那股股暖意。

    纵马飞驰,一行四人在原野上驰骋着,一晃就是大半日功夫。

    本来从郡城到青川是有着几日的路程,不过恰好从长天观到达鬼不知所在的洞穴这里,已经拉近了朝青川的距离,再加上本来远长的距离是因为大山阻挡,所以有的道路是要绕来绕去,但在这远古时代的地貌上行进,却犹如在草原之上疾奔,而且这马魂似乎有着无限体能似的,一直飞速狂奔。

    半日行程,草原渐渐朝着丘陵的地貌过度,不时有着一个个小山丘冒起来。

    就在经过一片凹地的时候,鬼不知突然勒停马匹,竖起手示意众人停下来,三人正不知他为何做此举动的时候,突见前方的草地骤然间爆开,一头巨大的爬虫跳了出来。

    这爬虫形似蜥蜴,只是比起普通蜥蜴大了足足上百倍,它一跳出来,便发出震耳的咆哮声,这吼声之大,震得百丈范围内如同疾风吹过,而它口中更有着大量的触须喷冒出来,仿佛要将众人卷入嘴中一般。

    “去!”

    鬼不知陡地一扬臂,一抹光华骤然间从掌中喷射而出,那光华瞬间穿过巨蜥的肩部,巨蜥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声,轰的一声落在地上,快速的朝着远方飞快爬去。

    而待光华重新落入鬼不知手中,却见是一枚光芒四射的长剑,剑上光芒耀眼,似将周边阴气都给驱散了似的。

    “好一把纯阳之剑!”

    虽突有凶物冒出,但庄闲仍是气定神闲,未有半点慌张之态,见鬼不知赶走凶物,顿时叫好。

    鬼不知将长剑晃了晃,不无得意的道:“老子这把剑可是耗费二十年之力才得已铸成,聚合纯阳之力,斩邪物劈鬼怪,并非是普通的纯阳之剑,而是货真价实的法器呀!”

    “看来鬼老头儿你这些年倒确有小成,我长天观也供奉着一件法器,据说是祖师爷当年所练之物,不过这法器和我凡间的兵器究竟又有何不同?”庄闲不无好奇的问道。

    鬼不知便朗声说道:“普通兵器仅仅是用钢铁之物锻造而成,而法器则是加入了部分灵魂之力,也就是说,这长剑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修为越高,这法器的威力也越大。当然,凡事有利自有弊,对凡人而言,兵器破碎,换一把就行,但若这法器受损,则会波及我的灵魂,我也可能有危及性命之险,所以所谓法器,乃是性命凝聚之物啊。”

    沈辰听得直是点头,又好奇道:“大师,那刚才那凶物又是何来历?”

    鬼不知说道:“这来历就多了,和生界一样,即有人类又有野兽,这濒死界也土生土长着大量的凶魂,喜以魂魄为食,亦有生界的怨魂恶魂抵达这里之后,修炼而成了凶魂。所以在这濒死界,若非万不得已是切不能到野外行走的,不过,有贫道护送,你们就放心好了,一般的凶魂是伤不到我们的。再说了,青川不过是个小地方,周边也不会有什么大凶之物。”

    说罢,他便收起法剑,众人继续朝前飞驰而去。

    就在一行人刚走得没影的时候,一旁山头突然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来,那身影豁然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长得皮包瘦骨,干瘦如柴般,他远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发出阴冷冷的笑声,而在他背后,正是那头被鬼不知所伤的巨蜥。

    这巨蜥好似老者所饲养的宠物一般,乖乖呆在后面,伸着舌头舔着肩上的伤口。

    又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青川城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和生界不一样的是,这濒死界的青川城显得高大如同堡垒似的,论规模堪比郡城,在城门外有着几个穿着衙役服的鬼差守着,这些鬼差看起来和活人一样,只是浑身阴气沉沉的。

    “喔,这就是传说中的索命鬼差?”庄闲瞪大眼望过去。

    鬼不知却摇摇头道:“这些只是鬼卒,乃是濒死界官方最低等的小卒,根本无法和死界的鬼差相比,若是鬼差,一眼就能看出我们乃活人之体,但他们的话,就算接触到我们,只要生穴不开,他们也会把我们当成魂魄。”

    “这么说,咱们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庄闲笑了起来。

    鬼不知冷笑道:“你说得倒是轻松,你可知道任何鬼魂到了濒死城,都要由鬼卒押解去衙门进行初审。”

    “初审?”沈辰好奇道。

    鬼不知便道:“贫道之前也说过,这死界鬼差的数量并不足以多到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死人的地方,他们一般只负责大善或者大恶之人的魂魄,当然也会有所例外。而除此之外,大部分普通人的魂魄都是死亡之后自动被对应濒死界的鬼城所吸引,通过特殊的通道抵达城池附近。人死之后,魂魄拥有着生前全部的记忆,同时也继承了其性格,是善是恶,都和生前一样,当然,也有恶人在死时大彻大悟的情况,不过仍是少数。你们想想,这魂魄呆在濒死城中等待进入死界,一般都要等上十天半月甚至更长,把这些善恶不同的鬼魂放在一起,自然会出大问题。”

    【作者题外话】:周日三章奉上。
正文 第一章 死城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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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恍然大悟道:“所以,就要对鬼魂进行审问,将恶人先行羁押起来?”

    鬼不知点点头道:“不错,任何魂魄一旦抵达濒死城,都会有鬼卒押送至衙门,由衙门中的官员进行初审。这濒死界既非生界,便有着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希奇之物,这衙门中便放有一方‘生死镜’,可以读取这死者大致生平,从而分辨起善恶,但凡大恶者都关押在牢狱中,善人则在分配临时住所之后可自由活动。”

    三人都很清楚,一旦被押进官府中,进行审问,必定露馅。慕容瑶便问道:“那我们要怎么避够这鬼卒的视线,进到城中呢?”

    “等!”鬼不知吐出一个字。

    “鬼老头你就别卖关子了,把话说个明白,等什么?”庄闲和鬼不知交情极深,说话自也随便。

    鬼不知白了他一眼道:“当然是等待时机。根据贫道的经验,无论大小城市,都有死亡的集中爆发期,当这个时间来临的时候,生界城中会同时出现大量的死者,这些魂魄一到达这里,鬼卒自然就有得忙了。而且,并非所有魂魄都会乖乖顺从,尤其是那些恶人哪里愿意乖乖束手就擒的?”

    “那这要等多久呢?”庄闲又问道。

    鬼不知便耸耸肩道:“这可说不准,最长的一次贫道可是在城外等了足足五天五夜才有机会呢。这青川本不算大城,我也是第一次来,死的人就有限多了,所以这死亡的集中爆发期很难估计。”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沈辰道了句,他知道来了这里必定是要听鬼不知的吩咐才是,贸然行使后果难以想象,光是这守门的鬼卒便有种看不透修为的感觉,而且他们每个人左手缠绕锁链,右腰佩带战刀,一看这两样东西都并非是凡物,只怕也都是法器之流。

    于是四人便在城外下了马,鬼不知收起马魂,寻了个避风处坐下,等待时机的成熟。

    不时便见城外有空间扭曲的现象出现,每次扭曲不过短短数秒,尔后便会见到有魂魄出现,出现的魂魄大多是垂暮老者。

    但凡有魂魄出现,便有鬼卒赶过去,左手一抛,锁链便缠住那魂魄,尔后魂魄便象失神般,木然的跟着鬼卒入城。

    见沈辰眼睛瞪得大大,鬼不知似知他对法器有所兴趣,便说道:“这鬼卒使用的锁链拥有拘束鬼魂的妙用,普通魂魄被它缠上,立刻会失去反抗能力和思考能力。不过,这一般鬼卒的锁链只能够对鬼魂起到作用,不象死界鬼差的拘魂锁,能够将活人的魂魄将身体里硬扯出来。”

    “那鬼差到了生界,岂非是天下无敌了?”沈辰不由轻嘘道。

    鬼不知却笑着摇摇头道:“对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武道强者而言,鬼差确实是强大不可匹及的存在,其实就算在濒死界也是一样,这鬼差不过是死界官员阶层中垫脚的角色,但到了濒死界,这一城之主也对其是恭恭敬敬的。不过,鬼差却是不敢在生界乱来的,一则鬼差乃是死界之人,他们到生界行事都是有着一定的行事法则,不能够乱拘束人而捣乱了生死轮回的平衡,否则的话,后果极其严重,所受到的惩罚也是极为严重的。二则,生界也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得道高人,鬼差虽然厉害,但却并非无人能敌。”

    沈辰听得若有所悟,又好奇道:“那大师你在这生界,若和修炼法术的强者比起来,又是站在何等层次呢?”

    鬼不知未料到沈辰如此问,便正色答道:“鬼门之术奥妙无穷,而天下法术之道并非仅仅只有鬼门之术一学,更有万千玄法,这法术一途没有最强只有更强,至于贫道修炼六十载,你要说我到了何等程度,我只能说仅仅初窥门径呐。”

    沈辰听得暗暗惊嘘,这鬼不知能够打开通往濒死界之门,更能籍由遗物寻魂,纳马魂为己用,这些都是平生以来所见的一等奇事,若非亲眼目睹是决然不会相信的,而这却仅仅只是摸到了门槛,那法道一学之深奥便可想而知了。

    庄闲便哈哈大笑起来:“终于听到鬼老头你说了句大实话,不过并非贫道抬举你,在这秋阳郡范围内,你这法术确是无人能出其右呀。”

    听到庄闲夸奖,鬼不知便不由笑了起来,就在此时,突听几声大叫,四人连忙朝叫喊声处望去,只见十几个鬼魂正在高速朝着城外逃离,这些鬼魂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并非善徒。

    见到有鬼魂逃跑,鬼卒们便纷纷冲了上去,一个个抛出锁链,朝着鬼魂射去,那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看似不长,但离手之后竟好似没有止境般,不断延伸。

    沈辰默默一算,突而一喜道:“这只怕是青川城法场在行刑,我听说最近有一伙山贼被抓,共有二十多人,全都犯下了杀人之罪,算起来这处刑的日子倒是差不多。若真是如此,那还有一批!”

    话才落下,便见城池周边出现大量空间扭曲的现象,尔后一个个鬼魂接连现身,他们乍一落地,便豁然明白过来是到了阴间,然后撒腿便朝城外跑去。

    这时,守在城门的剩余鬼卒也纷纷出动,追捕众鬼魂。

    “快走,这些鬼卒的锁链有追踪的能力,我们时间不多!”鬼不知低呼一声,四人连忙飞速朝着城门赶去。

    此时鬼卒们的注意力都在逃跑的恶魂身上,哪里会注意到有人趁机溜进城中,而待到一行人刚入城,鬼卒们也都完成了任务,押着目光呆滞的恶魂返回城门口。

    一入城,四人便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城中人流众多,数以百计,鬼不知便眉头一皱道:“当真古怪,小小青川城驻留在城中的魂魄竟然有如此数量,一个郡城也不外乎如此,莫非竟是有瘟疫盛行不成?”

    话落下,又摇摇头道,“不对,若是瘟疫而死,这些人必是一副冤死之象,但这些多是慈眉善目,应该是自然而死才是。”

    沈辰也是满脸疑惑,青川有多大,人口有多少他是再清楚不过,按照鬼不知所言,这里鬼魂停留十天半个月就能够前往死界,那城中的人口多也就几十之数,数以百计这个数目远远超过正常水平。

    “你纠结这人多人少干嘛?还不快帮忙找人。”庄闲催促道。

    鬼不知却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找人那么容易?就算有贴身遗物在,这里如此多的鬼魂个个气息不同,交织在一起,根本就无法找到人。而且这里人口如此多,明显不合常理,得弄清楚才方便行事。”

    他在周围扫了一眼,便朝着一个七旬的白发老者走去,问道:“老丈,这城中为何如此多人?”

    老者停下步来,拂须含笑道:“看来你们是新来的呀,不知道这城中状况,早在十几年前就这样了。”

    “十几年前就这样了?”鬼不知大吃一惊。

    老者点点头道:“你们算问对人了,若是问其他人,只怕不知其中隐秘,不过老夫在这里已呆了好些年,对这事情倒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请老丈指点。”沈辰连忙拱了拱手。

    老者便说道:“据老一辈的人说,在十几年前,这鬼城突然间发生了剧烈震动,其原因不得而知,但其产生的后果,便是通往死界的通道出现了堵塞。”

    “死界通道出现堵塞?”鬼不知脸色微微一变,在前往这里的途中,庄闲也问了许多关于这死界和濒死界的事情,其中自然也有包括死界通道一事。

    以青川为例,在濒死界有着对应的濒死城,而在死界有着对应的鬼城,濒死城和鬼城直接的连接通道即是死界通道。

    老者说道:“这死界通道自从堵塞之后,咱们这濒死城和死界鬼城的连接就中断了,所以只能够靠鬼卒押送着鬼魂前往附近的濒死城,送入通道,再辗转抵达死界鬼城。你们或许认为这事情简单得很,只是这转押手续烦琐,为了不出纰漏更要经过道道审核和严查,再加上抵达临县要耗时一天多,于是每次押送都要耗费数日甚至半月工夫,如此十几年下来,这城中停留的人口只见涨不见少呀。”

    “那死界那边就没派人来调查一下死界通道堵塞的事情么?”鬼不知又问道。

    “当然派人过来了的,听说还是个不小的官员呢,只不过似乎也没调查出个什么究竟,于是就不了了之了。毕竟咱们青川本就是个小城,谁会耗费力气花在这上面,不过对咱们而言,这死了也就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了,不饿不累,还有老友亲人可以在一起,倒也不错,只是无法出城闲游罢了。”老者笑了笑,尔后又目落到沈辰和慕容瑶身上,轻叹道,“你们这两个小娃儿倒是可惜了,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不过既然成了事实就好好的在这里过日子吧。”

    说罢,老者便离开了,庄闲立刻问道:“鬼老头儿,现在该怎么办?”

    “先试试再说。”鬼不知寻了个无人的巷子,拿出两件遗物,施法寻人,但果然如他所说一般,法术施展之后,这遗物并未有半点反应。
正文 第二章 鬼衙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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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人不得起法,鬼不知也一时头疼。

    沈辰则突而说道:“大师可有纸笔之物?若然用遗物寻不到,不若把叔叔阿姨的相貌画出来,若他们在城中,必定有人见过的!”

    “这倒是个好方法!”鬼不知一拍脑袋,直赞了声好,庄闲和慕容瑶也都是一喜,二人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用法术寻人,却未想到其实还有更加简单快捷的寻常方法。

    鬼不知拿出一块炭木,沈辰把衣服撕掉一角,尔后先在地上根据慕容瑶所说的相貌特征,进行粗略的勾画,尔后确定相貌之后,再将其画在衣袍上。

    见到沈辰画功了得,廖廖几笔,人物便栩栩如生般,鬼不知二人倒不由得啧叹了几声。

    尔后,一行人便拿着这画像四处询问起来,这城中行走的人都是平日里积德行善的百姓,一个个为人善良,被问到的都认真回忆,而其实寻人之事在这青川城本就不是件希奇事情,一旦有新人来了,肯定是要寻找早死的那些亲人朋友,所以四人沿街询问,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如此询问之下,还真的有了突破口,有一个老者回忆说,曾经见过这画中的男子,其出现的地方豁然乃是城中衙门!

    这个答案顿让四人大吃一惊,本来找到线索自是一件大好事,但若人在这死城衙门,那事态显然就复杂起来了。鬼不知连忙询问慕容瑶,问其父母可曾做过什么大恶之事,以确认他们是否因为行恶而被关押在了衙门的大牢之中。

    慕容瑶连声否认,言爹娘都是行善之人,虽是行商,但从未做过欺骗之事,断然是不可能被押入大牢关起的。

    尔后,四人又在附近询问路人,线索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在数年前有官员觉得人口渐多,城中小吏已不够用,于是便提出招募一部分鬼魂进入衙门分摊事务,如此提议得到了青川城主的赞同。

    于是,当时有一些有才能的鬼魂进入了衙门,担任了临时的官吏,慕容瑶的父亲慕容彦就是其中一个,只是尚不清楚慕容彦在衙门中担任何等官职。

    “这下可不好办了。”鬼不知紧蹙着眉头,“这濒死城的官员和生界的官员可不一样,鬼魂不会感到饥饿,不需要吃东西,这衣服乃是通过意念变化而成,只要稍稍学习,就能够做到。所以,官员们一入衙门,几乎都不会出门。”

    “那也就是说,要想让这小丫头见到她爹娘,岂不是就得去衙门一趟?”庄闲问道。

    鬼不知脸色一沉道:“去衙门?你说得倒是轻松,衙门里里外外都是鬼卒,而且这些鬼卒的实力比起守门的要强上不少,要想避过他们的耳目进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再说就算进去了,这寻起人来也是个麻烦事情,若然我们在衙门外,暴露了身份,那顶多也就是个误闯死城之罪,驱赶出城也就罢了,但若是深入衙门中,那罪名可就大大不一样,很可能会被关押起来。”

    “被关起来?”庄闲也吃了一惊。

    鬼不知神色肃然的说道:“虽说亡魂不管生者事,但那仅仅是局限在生界,在生界而言,鬼魂是不应该停留的东西,因此自然也不该涉足生人之事。而在死界,我们活人来到这里那就是违背天理,对方有权对我们进行驱逐或者关押,这大牢之地阴气达到极限,就算我们生穴被封,被关在那里也必定会影响阳寿,这濒死城中事务繁多,轮到审问我们的时候不知要过多少天,光是这阳寿损耗起来就难以估量,而且还会影响修为。若是这城主通情达理,就此放了我们也就罢了,但若然他脾气不好,破了贫道这鬼门之术,那贫道要想练回来可不知道要多少时日。”

    见鬼不知说得如此严重,庄闲不由问道:“不过,这慕容丫头的爹既然是官员,那这城主会否往开一面?”

    鬼不知冷笑道:“生死有别,犹如鸿沟,无论他爹是临时的官员还是这里的平头百姓,和生人见面都是绝对禁忌的行为。”

    “二位大师,能够将我们带到这里来已是感激不尽,既然事情如此危险,不如就由晚辈一人前去衙门里,一个人也方便行事,找到慕容叔叔后,他必定会出衙门,到时候就好办了。”沈辰毅然说道。

    鬼不知瞪了他一眼道:“你说得轻松,你可有进入这衙门的方法?”

    沈辰便正色道:“既然无法躲避过鬼卒的耳目进去,那就正大光明的进去好了。”

    “正大光明的进去?这衙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闯进去的呀,他若一盘问,那你就得露馅。”庄闲也觉得沈辰想得有点天真。

    沈辰微微一笑道:“鬼大师不是说过但凡入城的新人都要经过初审这一关么?我大可以新人身份进去,尔后借机溜掉,或有机会可以找到慕容叔叔。”

    这一说,鬼不知倒是眼一亮,希奇道:“你这小子脑袋倒是转得极快,这倒不失是一个好方法。”

    “辰弟,我跟你一起去!”慕容瑶连忙说道。

    “不,我一个人去就好。”沈辰摆了摆手。

    慕容瑶使劲摇了摇头,坚定的道:“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够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就算事情败露了,我也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字里行间,二小情意绵绵,目光所触,尽是深情一片,看得鬼不知直是一跺脚,气呼呼的叫道:“你们两个小娃儿当贫道是什么人?岂是做事有头无尾,既然说了要把你们带来见你爹娘,便不会撒手不管!”

    “但是大师,这事情太过危险,若然连累到你,小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慕容瑶说道。

    鬼不知傲然说道:“你们呀,也太小看贫道了。我刚才说的只是正常情况,若然真个贫道身份败露,岂会乖乖在这里束手就擒?贫道六十年的修为可不是白练的,贫道手中法器可也是这些鬼卒的畏惧之物。”

    沈辰二人顿时精神一振,庄闲却蹙眉道:“但是,和这些鬼卒打起来似乎并非明智之举呀。”

    鬼不知一笑道:“当然不明智,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既然贫道答应下来,便早就想过这一趟过来可能的后果,目前而言,仍在贫道的算计之中呢。”

    话落下,便率先朝前走去。

    “大师……”沈辰不由低呼了一声。

    庄闲知道他担忧可能大战对鬼不知产生的后果,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担心,鬼老头儿为人精明得很,自有想法。你们就放心好了,既然来了,就必定会有所获。”

    沈辰二人暗暗感激,别看鬼不知说话不好听,但却也是一副古道热肠呢,于是四人便赶到衙门。

    听到四人是新死之人,鬼卒便询问为何没有城门鬼卒带他们过来。

    鬼不知便道,因为刚才有大量恶魂出现,所以他们就擅自进了城,打听之后知道要过来初审,这才赶了过来。

    鬼卒便没再怀疑,领着四人进了衙门,来到衙门大院里,里面停着不少人,除了之前被擒下的二十几个恶魂外,还有不少老者。

    那群恶人刚才显然是吃了亏,知道鬼卒的厉害,一个个乖乖站着,不敢动弹。

    据鬼不知所言,虽说审问只是初审,但耗费时间其实很长,这濒死界毕竟不是死界,生死镜需要从死界调出数据,这两界之间数据的传递速度并不算快,而且其数据是难以想象的庞杂,毕竟记载着一个人一生每一秒所发生的事情,要将其中重要到能够影响善恶关键的部分挑选出来,自然也耗费时间。

    这也是鬼不知决定冒险深入衙门的最大原因,这一个人若是耗时半个时辰,那二十多个人加在一起那就是十几个时辰,足以让四人有充裕的时间行事。

    “你们待在这里,我和庄老头儿去找个清净地,这里人数少很多,遗物寻踪或可起到作用。”鬼不知叮嘱了一句,便悄悄溜进了一旁的过道。

    这大院里除了等候初审的众鬼魂外,其实并没有鬼卒守卫,其道理也简单得很,这若是好人自不怕审问,而恶魂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早领教了鬼卒的厉害,知道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若在这里有逃跑之心,岂不是罪加一等。

    在活着的时候谁都听问过这死后受审入刑,做了多大罪事,必定要承受相应程度的刑罚,只是谁能料到报应来得如此快,所以恶魂们都是战战兢兢。

    有鬼不知去打听消息,沈辰二人自是放心,而站在这里也甚是安全,想着再过一会儿便能见到爹娘,慕容瑶也神色有些激动,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时间一晃过了一刻,突有有人从另一侧走廊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身着官服,身后还跟着两个鬼卒。

    男子一见到有二十来人,便若有所思的说道:“今天死的人倒是不少,这样轮下去,一天都完不了事。”

    “但是裘大人,咱们城中只有一面生死镜,也只能让他们等着。”身后的鬼卒答道。

    裘大人沉吟一阵,说道:“这样吧,你去把库房里的名册户籍资料全都搬出来,咱们先问问他们的生平,反正询问的都是那些事情,先行记录,这样子等会生死镜空出来了,就不必有询问的过程,直接查证是否符合事实就好,也算省了时间。”

    鬼卒便连忙躬身退去,许是去搬运户籍资料了。
正文 第三章 惊现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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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大人则朝着派在末位的沈辰等人招了招手,说道:“你们分一半的人跟我来。”

    沈辰暗道不妙,明明站在这里排在末尾是安全得很,不想这官员热心帮忙,而一时间也找不到借口,便索性站着不动,想着让那些恶魂排在前面。

    谁知那些恶魂分明见到这官员是让派在后面的少年先动,所以一个个都不敢乱动,沈辰只得硬着头皮朝前走去,路过花坛的时候,悄悄用手在泥土上划了一个箭头,指向去的方向。

    待到跟着官员来到侧厅的时候,鬼卒正在将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石板搬到厅侧,显然这石板并非凡物,薄薄一块板上很可能施有法术,记载着大量的资料,眼看这石板越放越多,沈辰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小。

    这询问自然是先问姓名生辰,父母亲人之类,一问必定露馅,连撒谎都破绽百出,这谁还会去记得其他人的生辰八字。

    一旦露馅,那事情可就大大不妙,偏偏鬼不知二人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一时间事情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突而有鬼卒匆匆来报,说城外发现有凶物出现的踪迹。

    裘大人脸色微微一变,吩咐众人在这里等候,尔后带着两个鬼卒匆匆朝外赶去。

    沈辰这才大松了口气,这时慕容瑶突然瞪大眼,低呼了一声:“爹爹。”立刻朝着一侧的走廊小跑过去。

    沈辰想是慕容瑶瞥见了父亲的身影,顿时大喜,连忙跟上,而诸恶魂见到二人离开,便都面面相觑,也不敢跟上来。

    顺着走廊一路深入,尔后就在拐弯处,只见前方站着一个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和画像上的男子一模一样,不消说,便是慕容彦了。

    终于见到父亲,慕容瑶直是又惊又喜,眼中含泪,慢慢的,一步步朝着父亲走去,沈辰也是暗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总归是没有白白冒险。

    就在慕容瑶走到父亲面前,正待说话的时候,突见那男子突尔一指点在慕容瑶的肩上,慕容瑶顿时晕倒在这男子臂膀中。

    而男子的面容和衣着突然间变化,变成一个一脸阴沉的干瘦老者,正是沈辰等人在击败巨蜥后所出现的那老道。

    “什么人,快放下瑶姐姐!”

    沈辰大吃一惊,未曾料到这男子竟是他人所化,分明就是施的障眼法,只可恨他并没有识破这法术的能力,而且看此人浑身阴气沉沉,只怕不是正道中人,极有可能乃是邪道人物!

    只是沈辰生穴被封,根本就没有动武的可能,一声沉喝之时,那邪道咧嘴一笑,阴沉沉的说道:“我只要这女娃儿,至于你嘛,就彻底变成个死人吧。”

    他微微一抬臂,干瘦的臂膀宛如枯柴,而那锐利的指甲宛如班驳的鹰爪般,轻轻一弹指,一抹黑光陡然从指间迸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辰飞射而去。

    这黑光分明着蕴涵着极强的杀伤力,沈辰不得已朝后一退,只是那黑光的速度快的惊人,一瞬便抵达胸口,让人根本没有任何避闪的可能。

    沈辰大叫不好之时,突然间一道白光从一侧射来,和黑光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声,沈辰被气浪撞得飞落在丈外之地,虽然稳稳站住了脚,但被那股震力却震得气血动荡。

    鬼不知此时和侧面一跃而出,拦在沈辰面前,一见到那邪道,便脸色骤地一沉,还未说话,邪道一手将慕容瑶抗在肩上,一闪身便朝着长廊深处飙射而去。

    鬼不知哪肯让人带走慕容瑶,飞似的追了出去,沈辰不敢怠慢,跟着庄闲一道朝里面深入。

    此时事态已经超乎了想象,本来在这濒死城的衙门中,该小心翼翼而行,不过似乎是因为城外有凶物出现的关系,三人一路疾追,周边倒是没有遇到鬼卒,只是刚才那一声爆响不知有没有惊动官府里的人。

    不过现在已经无法去考虑这后果,三人都是一路狂追,待穿过一条长道的时候,便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之前。

    石门呈森白色,其上雕刻着无数的鬼魂怪物,都作伸手开门之状,仿佛这石门背后隐藏着可怕的秘密,而在长道两边,亦雕刻着大量的鬼怪雕像,令人生出种莫名的惊恐感。

    抗着慕容瑶的邪道老者正在大门前站着,门前四个鬼卒已经朝着他扑了过去。

    邪道阴森森的一笑,右手一动,手中已然多了一把乌光浓密的长剑,剑不过尺长,却分明就是根根骨骼压缩在一起,那骨骼细小,宛如婴儿之骨般,边缘处磨得异常锋利,而骨剑一出,众人便仿佛听到有怨魂鬼啸之声,就连那四个鬼卒亦不由得动作为之一滞。

    “不好!”

    鬼不知大叫一声,但施救已然来不及,骨剑之上骤然间冒出无数的孤魂野鬼,将四个鬼卒包裹起来,四个鬼卒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以怨死之人制成的法器,果然对鬼魂也能够造成可怕的杀伤力。”鬼不知脸色一沉,此时才有机会打量这邪道,一看到他腰间悬挂着的金色的圆形金属饰物,顿时呵斥道,“原来是黑天教的邪道,还不快把人放下!”

    邪道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鬼不知身上,阴邪邪的一笑道:“既知本道是黑天教,看来你也是修行法术之人,报上名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想到你这邪道竟然狂妄到连濒死城的鬼卒也敢伤害,你可知道这后果!”鬼不知冷声说道。

    “区区一座濒死小城,本道还未放在眼中。”邪道一笑,尔后五指朝后一推,便见巨大的石门随着“咔咔”声慢慢打开,一股飓风级的阴气骤然间从石门内喷射而出,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更吹得沈辰三人面如刀刮。

    “住手,莫非你竟想去死界,那是找死!”鬼不知大吃一惊,连忙喝制。

    邪道仰天长笑道:“你们正道不是最喜欢说什么慈悲道义,好啊,要想救这小娃儿,有本事就跟进来吧。”

    他一笑,脚尖微微一垫,离地而起,便被石门吸了进去。

    “瑶姐姐!”

    沈辰大叫一声,便要不顾一切的追上去,鬼不知连忙一把他抓住,咬牙说道:“不能去追,你可知道那石门之后是什么地方!那是死界通道啊!”

    庄闲其实早料到这里便是死界通道,但听鬼不知证实,脸色亦不由得一变。

    濒死界乃是死界的前哨,乃是连接着生与死的通道,对于活人而言,涉足此地本就已经是冒着性命的危险,一不小心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死界通道通道则是濒死界中最接近死界的存在,那里是活人万万无法涉足之地。

    生人一进,生穴自开,不可能活着回来。

    “无论是什么地方,我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瑶姐姐被那邪道带走,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把她救回来!”沈辰眼看那石门在慢慢关闭,大声叫道。

    “愚蠢!你拿什么救她,别说如何对付那邪道,就算打得赢那家伙,也会死在这死界通道之内!”鬼不知厉喝道。

    沈辰猛一咬牙,肩头以巧劲一扭,虽然他无法使用武功,但四两拨千斤这种只需要小小力气的技巧却是无碍而施展,这一扭顿时逃脱了鬼不知的掌控,尔后飞速朝着石门奔去,一跃朝着死界通道跳下!

    在理智而言,跳下注定是死局的死亡通道是绝不明智的事情,但但凡是人,很多时候便不可能被理智所掌控,慕容瑶已是一生所爱,沈辰岂容她落到邪道手中,纵然最后迎接二人的结局就是死亡,纵然他如何舍不得这世间的亲人,但此时跳入死界通道却是他非要去做的事情。

    眼看沈辰被死界通道所吞没,鬼不知不由狠狠跺了下脚,急叫道:“这愚蠢娃儿,真个去送死了!”

    庄闲神色一肃,认真问道:“鬼老头,当真没有办法从这死界通道里走出来?”

    鬼不知紧皱着眉头道:“这鬼门之术亦正亦邪,人心正者修炼则为正道,人心邪者修炼则为邪道。正道的力量更倾向于生界,可纳阳气为正器,邪道的力量则更倾向于死界,纳怨魂之力为邪器,所以这死界通道对我们正道和普通活人而言是必死之地,对一般邪道也是如此,不过,这邪道绝非愚蠢之辈,说不定有什么逃脱之法,此去,我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么说,今日贫道就要命丧此地了?”庄闲笑了起来,笑容深邃而庄严。

    鬼不知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苦笑了起来,指着他叫骂道:“庄老头儿你真是个灾星,也罢,老子又岂容看着两个小娃儿死在邪道手中,若然命中注定要死在这里,那老子就遂了这天运!”

    话落,他便和庄闲一道跃入死界通道,而待到石门关上,整个石道之地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四个鬼卒在地上奄奄一息。

    跳入死界通道,沈辰眼前的视野在瞬间模糊,就连感知也变得极为迟钝起来,尔待到双脚站稳,眼前视野渐渐恢复的时候,豁然已经来到一片巨大的通道之内。
正文 第四章 死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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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通道深不可测,但是极宽极高,到处都是黑色的大石头,空间中更悬浮着大量的黑色光点,光芒漆黑,但诡异的是,却无碍于视线。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邪道已经将慕容瑶放了下来,此时慕容瑶已经苏醒过来,只是似乎被邪道所制,口不能言,只能睁大眼看着沈辰。

    “别急,我来救你!”

    沈辰沉声说了句,尔后身体却剧烈的一震,在强大yin气的作用下,被封住的生穴骤然间释放出来,阳气泄露,在瞬间被阴气所压制,沈辰顿觉好似背了一座大山似的,竟然一步都迈不动。

    与此同时,鬼不知二人也出现在沈辰左右,一落地,生穴自开,鬼不知连忙摸出一枚白色小旗幡,将它插入地面。

    旗幡落地,顿时释放出一个纯白色的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沈辰这才觉得压力顿减,但光罩显然也十分不稳定,和阴气接触的地方发出剧烈的抖动。

    “死界通道的阴气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这纯阳幡只怕都撑不住多久。”鬼不知皱了皱眉头,尔后摸出纯阳剑,朝着邪道冷冷问道:“腰佩黑云金牌,你是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的哪一位?”

    “老夫乃是韩雄。”邪道微微抬起下巴。

    “食婴魔韩雄!”鬼不知双目一瞪,怒气大盛,“原来竟是你这魔头,喜入夜盗人婴童,食之留骨,以铸邪器,真是杀之千遍也不足以洗清你的罪过。”

    韩雄听罢,哈哈大笑道:“想杀老夫,你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修为确也不低,若在外面,或可和我一战。不过到了这死界通道,你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仅仅七成不到,谈什么和本道打?”

    “七成战力又如何?照样拿下你这魔头!”鬼不知冷冷说道。

    “好大的口气,不过本道时间比较忙,从这里去死界通道的堵塞处尚有一段距离。”韩雄说罢,又邪邪一笑道,“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们这些正道,这青川城死界通道堵塞一事老夫早就注意到了,虽然不知道通道堵塞的原因是什么,但堵塞后的通道内将会成年累月的聚集起精髓无比的阴气,不过要将这些阴气收集起来却并非易事,幸亏你们把这女娃儿带了过来。你们莫非没有发现,这女娃儿乃是万万人中难得一见的纯阴素体,乃是承载阴气最好的载体,以其为器吸纳阴气,尔后再食其血肉,老夫便可将这阴气毫无损耗的吸收,到时候必定修为大涨,去死界也不成问题。我在城外发现你们的踪迹后,便悄悄入城,正寻死着如何掠到这女娃儿,结果你们自行分开了,老夫只施了区区障眼法,便轻松解决了难题。”

    这话落下,三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韩雄敢跳入死界通道,原来是打着如此主意,竟要以慕容瑶为食。

    “老夫没时间和你们罗嗦,你们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吧——婴魂骨墙!”韩雄陡然一声厉喝,骨剑朝前骤然一扫,便见无数的婴儿魂魄和骨骼从三人所在的光罩周边纷纷冒起,刹时间构造成了一个骨墙罩子,将三人笼罩其中。

    韩雄哈哈大笑着,带着慕容瑶飞快离去,沈辰大叫不好,几乎看到慕容瑶那眼中滴落的泪水,痛苦直是揪心之极。

    “鬼老头,这法术要如何破解?”庄闲连忙叫道。

    “别急,我得寻找这法术的破绽才行。”鬼不知答道。

    “这怎么能不急,再晚一点,那小丫头就没得救了,干脆,让我来破了这法术好了!”庄闲一握腰间佩剑,便似要亲自上阵。

    “庄老头儿你别在这里添乱,若是直接对付韩雄,你或可派得上用场,他虽擅法术,但法术并非是可以陆续不断的施展,但法术一旦施展出来,你的武功就派不上用场了。要强行破了这法术自是简单,但这邪道就是瞧准我们正道的弱点,把这些婴儿的怨魂给放了出来,若然强行突破,这一个个婴童就会魂飞魄散,再无法入到轮回,唯有寻得法术构造上的破绽,将这些婴魂解脱,它们才能够有再入轮回的机会。”鬼不知说道。

    听到鬼不知说了这么大一通,沈辰更是心如火焚,但却知道鬼不知所讲乃是大实话。

    邪道可以不讲天理,逆天而行,追求至邪之道,但正道却被各种天理规则所束缚。

    而所谓道者炼魂,武者练力气,这便是法术和武学之间最大的不同所在,法术乃是源由灵魂而生之物,并非简单的是先天之气和一身蛮力能比,其充满了高深的技巧性。

    但法术也并非就完全凌驾于武学一道之上,只是二者之间各有优势可言,在没有了解法术窍门的前提下,就算庄闲这样的强者去攻打这婴魂骨墙,只能使得自身灵魂受到创伤,但若是庄闲直接一掌打在韩雄身上,那韩雄的身体也会受伤。

    沈辰焦急的动着脑筋,尔后陡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师,那我身上的天陨异火是否能够派上用场?”

    “什么,你体内有天陨异火?”鬼不知倒是吃了一惊。

    庄闲这才想起这回事来,连忙说道:“其中详情就不说了,这小子身上确藏有一股天陨异火。”

    “天陨异火乃天外异物,拥有驱邪之能,你若有此物,那事情就简单了。”鬼不知说罢,便传授沈辰驱邪之法。

    庄闲看了看沈辰,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沈辰在几日前已经激活过天陨异火,这异火之力得到壮大,而他的身体却极度虚弱,若然此时再次激活异火之力,只怕肉身最后难以承受,只是沈辰又岂会不知道再次激活异火可能带来的结果呢?只是,为了将慕容瑶从邪道手中救出,就算死他也绝不会后退。

    沈辰一咬牙关,聚合十二成力的一拳骤然轰向小腹,强大的震力入体,尚未完全沉睡的异火珠立刻被激活,火焰释放,骤然布满全身。

    亲眼目睹异火焚身和火焰中蕴涵着的超然力量,鬼不知二人都脸色一变。

    “不愧是天陨异火,竟然一瞬间就将你的力量提升到了副司级之境!”鬼不知轻嘘了一声。

    沈辰怒声咆哮,体内异火珠再受激发,火焰猛涨,这时周边的婴魂们顿时呈现恐慌之态,一个个脸色大变,而那坚固的骨墙竟发出微微的颤动,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恐怖之物一般。

    沈辰一步步朝着骨墙踏去,每朝前一步,骨墙的震动便剧烈一分,待到沈辰距离骨墙不过半尺之距的时候,骨墙已轰然倒塌,婴魂从中释放出来,纷纷朝着远处躲避。

    “好!”鬼不知大喜,同时扫了眼周边的婴魂,轻叹一声道,“他们能否再入轮回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自从青川城死界通道堵塞以来,鬼魂都是靠鬼卒亲自押送,因此这石门之地已冷清之极,而鬼魂不饿不累,因为换班的时间常常好几天甚至更长,也就是说,只怕有人发现鬼卒被重创的时候,已是几日之后,而这死界通道并非完全安全,而三人自身难保,自然也无法去考虑这些婴童的安全了。

    鬼不知拿起纯阳幡,三人快步跃行,朝着通道的堵塞处飞去。

    一路上,空间里悬浮着的黑色光芒个头越来越大,其所凝聚起来的纯阴之气也越来越浓,而这些正是邪道可望不可及的大补之物,只不过这些乃是接近于死界之地而滋生出的极强阴气,一般的邪道无法直接将其吸收,所以需要通过如慕容瑶这样的纯阴素体作为中转。

    待到终于抵达堵塞之地的时候,纯阳幡也支撑不住,最终破碎。

    而见到眼前情形,三人亦豁地吃了一惊,这里的黑色光芒已经大得构造成一块块大石,密集的悬浮在空中和地上,而在前方更有着一方大山般的镜面黑岩将通道堵住。

    强大的阴气扑面而来,人宛如身在飓风中,随时就会被吹走一般。

    此时,韩雄正站在黑岩之前,慕容瑶呈大字形的贴在岩石之上,纯粹至极的阴气正一股股的朝着她身体里钻去。

    “辰弟……”

    慕容瑶一脸痛苦,俏脸苍白,喊出这话已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瑶姐姐!”

    沈辰一声大叫,战刀脱鞘,化为野牛之势朝着韩雄飙射而去。

    韩雄倒也未料到三人竟来得如此之快,见到沈辰一刀袭来,他却是冷笑一声:“小小年纪有点修为倒是不错,不过,和老夫斗还早得很!”

    他信手一挥骨剑,剑光纵横刹时间将野牛一分为二,同时光芒更好似没有受到一点损伤似的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庄闲骤然间一跃而上,在半途挥剑硬抗下剑光,尔后淡淡说道:“小子你退到一边,这邪道修为至少也是正司级之境,你并非他的对手。”

    鬼不知也一步步走上来,他自知黑天教六大金牌护法的厉害之处,一个个确实都是正司级的境界。

    无论庄闲还是鬼不知,也都是正司级的修为者,若在外界,足有一人对付这邪道的实力,不过,如今在这阴气极盛的情况下,二人的战力仅能发挥七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力还会持续被剥夺。

    相比之下,邪道近于死界,其战力反而会不断飙升,因此鬼不知二人唯有合力一战。
正文 第五章 死道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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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角斩!”

    庄闲轻叱一声,长剑疾挥之时,九道剑光飙射而出,这剑光乃是由先天之气凝聚而成之物,锐利非凡,九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射出之后,撞击在地面和悬浮的黑光之上,并未产生任何的杀伤力,而是朝着另外的角度弹射开去。

    纵然生死危机关头,沈辰已不由暗道了声妙,这一斩之招并非是简单的将先天之气凝聚成九道,而是对周边环境进行过仔细的分析,利用周边的障碍物进行剑光的反弹,而最终的目标便是韩雄,而因为剑光进行了反弹,所以其出现的角度已经难以捕捉得到。

    不过眨眼工夫,九道剑光已从诡异的九个角度射向韩雄,只是韩雄一笑,挥动骨剑疾斩,竟将九道光芒纷纷接下,尔后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同时剑落之时,骤然间骨剑朝前一扬,冷喝道:“大地骨刺!”

    “轰——轰——”

    一根根巨大的骨刺突然间从地面冒出,朝着庄闲刺去。

    事发突然,庄闲唯有避闪,正待一跃而起,身体却突然一滞,低头一看豁然大吃一惊,只见这地面上竟然冒起几头怨魂,正抓住双腿。

    鬼不知则将纯阳剑朝着地上猛地一刺,厉喝一声:“碎!”

    “喀——喀——”

    骨刺在半途果是应声而碎,同时怨魂仿佛被无形之力所伤,尖叫一声,没地不见,尔鬼不知一挥剑,一道恢弘如炽阳般的光芒便朝着韩雄疾射而去。

    转眼间,三人展开惊世对诀,韩雄驱鬼引魂,招数诡异之极,鬼不知借纯阳之力震慑邪魂,庄闲配合出招,一时间各种光芒宛如长虹道道,交织错乱。

    空间激烈动荡,这周边的黑光也受到影响,不时被刀剑之气震出道道裂痕来。

    沈辰暗暗焦急,眼看大量阴气聚于慕容瑶体内,天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自然不能够在这里坐以待毙,而且,异火之力所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异火消失,后果难以想象。

    唯有趁着三人大战,韩雄受到牵制的时候将慕容瑶解救出来,到时候或许鬼不知二人会想到方法带慕容瑶逃离,虽然那很可能只是奢望,但沈辰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慕容瑶被阴气所占据。

    鬼不知二人合力进攻,韩雄法术屡遭破解,饶是稳占上风,亦无法寸步不动,渐渐被引离原地,和慕容瑶有了一段距离。

    沈辰看准时机,右脚猛一踏地,异火之力完全聚集在右脚这一踏之上,整个人骤然间飞起数丈高,朝着慕容瑶疾射而去,一瞬便落到慕容瑶跟前。

    韩雄未曾料到这少年竟然如此大胆,敢趁机跑去救人,不过他此时亦被二人缠住,一时间竟是回不了身。

    沈辰的接近,全身异火之力释放之下,黑岩上阴气流动的速度明显降低了许多,而见到少年终于赶到身前,慕容瑶一脸期盼。

    纵然是生死难测,亦阻挡不了沈辰的一腔情意,他双手朝着黑岩上按去,试图利用一身的天陨异火将慕容瑶从阴气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此时,鬼不知二人更是施展浑身解数,缠住韩雄,为沈辰争取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通道空间震动,就在沈辰身后不远处,陡然间大地爆裂,一头体型庞大的凶魂骤然钻地而出。

    这凶魂体大如山,双头六臂,全身更裹满着银色的鳞片,它乍一出现,便发出尖锐的嚎叫声,这声音刺耳之极,周边的凝聚得重量有如金属般的阴气竟被吹散开来,沈辰更被吹得远离慕容瑶,落到黑岩一角。

    “不好,是死道凶魂!”鬼不知大叫不好,韩雄亦是脸色一变,唯有深知这死界通道详情的二人才知道这死道凶魂出现的后果。

    无论是濒死界还是死界,无论是城外自然衍生还是经由恶魂修炼而成的凶物都冠以凶魂之称,毕竟都是魂魄之体,而在死界通道中也有着凶魂的存在。

    死界通道是只有死界鬼差才能够穿行之所,其最大原因便是通道有着自然进化而出来的原住民:死道凶魂。

    正如同濒死界是位于生界和死界的中间地带一样,死界通道是位于濒死界和死界的中间地带,因此这里土生土长的凶魂在力量上也是介于两界凶魂之间,乃是最接近于死界凶魂的存在!

    唯有死界鬼差才有着压制死界凶魂的力量,所以这通道唯有死界鬼差能够领路通行,若是濒死界的鬼卒进来,不遇到这种凶魂还好,若是遇到必死无疑。

    而无论是韩雄还是鬼不知,纵然有着重创鬼卒的能耐,但是遇到这死界通道霸主般存在的死道凶魂却也要心生畏惧。

    凶魂吼叫完毕,便怒目瞪着沈辰,这至阴之物对于异火是极为敏感,更视之为天敌,它扬起拳头便朝着沈辰砸去。

    “不好!”

    鬼不知大叫一声,慕容瑶花容失色,然而沈辰此时遭受到凶魂的威压,全身贴在黑岩上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应变,被这一拳砸得正着。

    强大的拳劲将沈辰整个人都轰进了黑岩之内,更在黑岩的表面上留下一个十丈有余的巨大坑洞。

    阴气迅速的凝聚,将坑洞补为镜面,沈辰则完全被封在了黑岩之中。

    漆黑的岩石看不清楚里面的景况,但可想而知,这凶魂乃是比庄闲三人更加强大的存在,虽然沈辰有异火之力护体,但如此正面承受这一击,足已将他震杀!

    “不!”

    慕容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她万万没有想到寻亲之行竟然会演变成如此的结果,此时悔恨之极,痛心之极,自被这少年所救,三年以来早是情愫深深,自被他夺去初吻,更早将他当成命中之人,愿一生不离不弃。

    哪知灾难竟又突然降临,如此事实又怎能让慕容瑶接受得过来,刹时间心碎如凌乱碎片。

    鬼不知更是痛心疾首,大为后悔,刚才一时情急他让沈辰释放异火,却未曾想到可能引来这死界通道的凶魂。

    只是此时容不得众人多想,凶魂立刻把目光盯在了鬼不知三人身上,它的脑袋上足足长了六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移动着,不知道是盯上了谁。

    这凶魂力量的可怕令人心生畏惧,刚才三人大战,确也让周围的黑光岩石破损,但都仅仅是小范围的震裂,但这凶魂一拳便将黑岩打出一个十丈级的大坑,其力量绝非众人所能及。

    一看这事态不好,韩雄转身就跑,他既然敢进入死界通道,自有回去的方法,只是他这一动,那凶魂骤然间长大嘴,猛地一吸,强大的吸力将周边的众多的黑色岩石吸入嘴中。

    韩雄亦被吸得连连后退,最后唯有将骨剑扎入地下,才得已稳住身形,然而那凶魂突而闭上嘴,尔后张嘴一喷,刚才吸入口中的黑色岩石被压缩成无数的黑色棱石,朝着韩雄飙射而去。

    韩雄连忙挥剑阻挡,面对强大的凶魂,他根本没有施展法术的机会,最后被密密麻麻的尖石透体而过,全身都是血窟窿,最后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凶魂一跃而起,跳到韩雄身边,尔后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韩雄直是死不暝目,他身为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在邪道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今次更是打好了如意算盘,哪知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被这凶魂吞噬,只怕连灵魂都将永封在此,无法再入轮回。

    见到韩雄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鬼不知二人都大吃一惊,直是面面相觑,更不敢有任何举动。

    死亡的阴影降临在三人头上,一旦凶魂发动进攻,后果便是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黑岩中的沈辰已经濒临死亡,并且朝着通道地下沉去。

    刚才凶魂一拳之力将他肉身的内伤轰砸至九成,体内骨骼碎裂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就连头骨都承受不住这力道,造成大量骨裂,而内脏更早承受不住这力量,纷纷碎裂,此时沈辰离死只有一步之遥,就算异火之力如何的释放激发潜能,也挽救不了他的性命。

    黑色岩石本是最为纯粹的阴气凝聚而成,其密度极大宛如钢铁般坚硬,尤其是这堵塞了通道的这大山般的黑石更是坚硬到了极限。

    沈辰被轰进岩石中本不会移动,不过他释放出的天陨异火对阴气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因此身体周边的阴气迅速的朝外移动,导致他不断朝着下方掉落,未过多久,便已抵达了死界通道的最底层。

    这死界通道横跨两界,其成因多种多样,而其构造可谓严密之极,而且也十分壮阔,其地底距离地表亦有百丈之深。

    若非沈辰有异火在身,是不可能移动到这底部的,而这底部则具备着比起地表浓度强上千倍的死亡阴气,别说沈辰还剩一口气,任何是个绝顶高手到了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光是这里所产生的压力便能够将人挤压成粉末。

    沈辰此时早已处在意识的薄弱阶段,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尔若是他睁开眼睛,必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上一跳。
正文 第六章 神兵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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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生人莫近的地底深处竟豁然存在着一个庞大的洞穴,洞穴内有着无数的刀剑划过的痕迹,仿佛是一个古老的战场。

    若然这个洞穴不是天然而成,那便是有人生生将其轰砸出来,其神力难以估量。

    而在这战场中央之地,有着两把残碎的兵器露出地表,其中一把为剑,剑身为龙形,剑柄处有着闭着的龙眼形状,虽然碎剑班驳古老,但仍可见通体的赤红和隐隐的鳞甲须角,仿佛那并非是人工雕琢,而就是一头活生生的龙体一般。

    其剑尾处连着一条破碎的锁链,顺着剑柄垂下,缠绕着龙形剑身。

    另一把为刀,刀身乌黑如墨,其体积比起普通的战刀要大上足足十倍,虽然如今碎裂大半,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长度,但扎在地上仍然宛如巨物般,有种无形的震慑感。

    两把古老之物不知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多少个年头,但却散发着霸主般可怕的气息,能够令天下间的一切物种为之而臣服。

    鲜血从沈辰的身上流泻出来,顺着地表蔓延开去,血液每朝前流动一分,沈辰距离死亡也更近一步,时间此时变得缓慢而又急促,待到鲜血分成两股,终于流动到了刀剑边缘。

    在鲜血触碰到刀剑的刹那,两把兵器微微的震动起来,似乎被惊醒了般。

    血液似受到吸引般的不断被两把兵器所吞噬,兵器的晃动也越发的剧烈,待到这种晃动到达极限的时候,“蓬——蓬——”两声巨响,残剑巨刀之上释放出红黑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光芒大盛中,隐约可见到一头被锁链缠绕着的火龙和一头黑色的巨虎。

    二兽现形,发出震天咆哮,尔后几乎同时,两把残碎的兵器陡然离地而起,化作两抹光芒朝着沈辰射去。

    残剑之光速度更胜一筹,先行钻入沈辰的右眼,刹时间红光大盛,本来快到达极限的异火之力骤然间如火上浇油般迅速旺盛起来,一瞬抵达极限。而同时,剑尾处的锁链从眼中喷冒出来,将沈辰的身体一圈圈缠绕起来。

    巨刀之光抵达的时候,恰恰沈辰只有右臂还未被锁链缠绕起来,那巨刀之光便一瞬钻了其右臂之内,黑色光泽陡然大盛,包裹着整个右臂,尔后迅速的收敛不见,从外表上看,右臂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接着,那锁链又蔓延至右臂之上,虽然受到无形阻力而速度减缓,但随着沈辰右眼大放赤红光芒,那锁链硬是将整个右臂缠绕了起来,尔后锁链迅速融入肌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尔后,沈辰骤然间双目一张,坐了起来,他仿佛一刹充满电似的,精神力饱满到了极点。

    本来重伤之下欲死之体,居然在这一瞬间完全复原了过来,无论爆裂的内脏还是断裂的骨骼,都恢复如初,就连本来已经要熄灭的异火之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沈辰又惊又喜,更百思不得其解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刚才虽濒临死亡,意识尚未完全模糊,记忆中隐约看到有一红一黑两道光芒朝着自己飞来,尔后右眼和右臂分别一痛,在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知觉,尔后又一下子苏醒过来。

    似乎就是这一瞬间的变化,让肉身复原,不过肌体仍然还存留着些许酸涨感,不过刚才对于那光芒的记忆沈辰也无法明断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伸手摸着眼睛,观察右臂,也未察觉到什么异常,但总之,在这地穴中分明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只是此时沈辰并没有时间去想着这古怪之事,他一跃而起,沿着黑岩凸出的棱角朝上方飞去。

    沿石而上,未过多久,沈辰便抵达了地表,密集的黑岩被异火之力驱退,让他得已从巨大的黑岩大山中走了出来。

    此时,慕容瑶全身被阴气所缠绕,似离死也仅有一步之遥,沈辰连忙一步跨过去,周边阴气感受到他身上的异火之力,迅速的退散,慕容瑶从黑岩上跌落下来,但脸色仍然苍白。

    “辰弟……我不是在做梦吧……”慕容瑶此时力气几无,玉臂软绵绵的抬起,抚着少年的脸庞,颤声说道。

    “不是做梦,我还好好活着呢!”沈辰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安慰着。

    慕容瑶虽然全身冰冷,但显然并不致死,沈辰稍稍松了口气,尔后扭头朝外望去。

    这时,庄闲和鬼不知都已经和凶魂经历了一场大战,其实时间不过短短,但二人本身生穴开启,阳气之体在这纯阴之境中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此时战力仅能发挥五成而已,自然不可能是这死道凶魂的对手。

    饶是二人一身修为了得,如今也甚是狼狈,庄闲半跪在地,气喘吁吁,鬼不知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伤痕满满。

    一看这情形,沈辰暗暗焦急,他虽然伤势复原,但也绝不可能是这凶魂的对手,对方只需一拳,只怕又会让他重险死境。

    矿魇还在天池疗伤,其实就算那东西在这里,这凡间凶兽遇到死界凶魂,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而此时,那凶魂已经一眼盯在了沈辰身上,毕竟他对于异火之力的感应是相当敏锐的。

    沈辰暗道了声糟,只怕这凶魂又要扑上来,而事实也正如所料,那凶魂顿时弃了鬼不知二人,朝着沈辰一跃而来。

    那张开的大嘴咸水直流,巨大的眼睛充满杀机,眼看凶魂扑来,避无可避,而沈辰右眼骤然间闪过一道红光。

    这红光闪过,连沈辰自己都未察觉,只是那凶魂突然间面部扭曲,仿佛见到什么可怕之物似的,它一声尖叫,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地撒腿就跑。

    四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凶魂便跑得没了踪影,庄闲二人都是一头雾水,扭头过来才发现沈辰不知何时从黑岩中脱离了出来,更看起来万好无损。

    二人连忙赶过来,鬼不知满脸狐疑的看着沈辰,那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似的。

    庄闲亦忍不住问道:“小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在这凶魂一拳之下安然无恙?”

    “这晚辈也不甚清楚。”沈辰也是一头雾水,他对那两道光芒的事情也是记忆模糊,所以未确定之下倒不好说出来,略想后便道,“不过晚辈修炼了可以自愈伤势的功法,或是这天陨异火不知什么原因催动了这功法,使得晚辈复原了。”

    “如此严重的伤势竟然这么快复原,这异火之力也太超乎想象了。”庄闲半信半疑,又揣测道,“莫不成那凶魂也是被这异火给吓退了?”

    “只怕是这样,这异火即有克制邪物之力,或许是刚才那一拳激发起了异火潜在的力量,这凶魂的感知力远在我们生人之上,它应是察觉到了我们未曾察觉的异火之力,所以逃跑了。”鬼不知说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庄闲便松了口气,苦笑道:“不想最后解了围的居然是你这小子,贫道所言果是没错呀,你这小子真是大福大劫之运,任何事情和你牵扯在一起都会变得复杂无比。”

    “哼,你以为这凶魂跑了就是大福了么?这要如何出去还是一个头等难题呢。”鬼不知沉声说道。

    这一说,三人本来轻松了点的表情又立刻凝重起来,就在这时,却听“咔”的一声响动,只见巨大的黑岩大山上竟出现了道道裂纹,不止如此,周边悬浮的黑光岩石也似乎有崩裂之像。

    “不好,似乎这堵塞的阴气要崩溃了,一旦崩裂化为纯粹的阴气,产生的冲击力足能够将我们震得粉碎,快去入口!”鬼不知连忙吆喝。

    沈辰抱起慕容瑶,四人飞速赶往入口,待到抵达死界通道的时候,大量婴魂尚在那里游荡着,而整个空间已经极为不稳定,地面剧烈的震动着,阴气溃散而构造成的巨大气浪不断冲击过来,留给众人的时间已经极少了。

    入口之处有着无形屏障拦住众人去路,鬼不知并出二指,在眼皮上一抹,尔后定眼朝着入口处望去,然后眉头便是一皱道:“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就算我这搜魂眼能够看到常人所无法看到的灵魂之气,但却看不透这入口的玄机,今次真个是要老命不保了。”

    “鬼老头儿你当真就没有半点办法?”庄闲急问道。

    鬼不知长叹一声,无奈摇头道:“我早说过,死界通道乃是生人勿近之所,要想出去谈何容易?这入口屏障若不得其法便不可解,若是硬闯其反震之力都能够将你我的肉身连同灵魂一同震碎呀。”

    沈辰目落在这屏障之上,起初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右眼突然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尔后他便豁然发现这屏障之上浮现出大量的红色光点,每个光点都由着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黑线连接着,红光闪烁,黑线绵延,仿佛蕴涵无上玄机。

    而沈辰认真看着,尔后几乎是本能的慢慢抬起右臂,伸出指头在这无形屏障的一处轻轻一点。
正文 第七章 亲人终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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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无息间,入口屏障突然发生水纹般的变化,涟漪四起,尔后骤然间化成一个黑色的旋涡光门。

    “这是……你……你这小子做了什么?竟然把这通道入口给打开了!”鬼不知大吃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辰这才回过神来,听到鬼不知这么一说,也吃了一惊,愣神道:“晚辈也有些糊涂,就是看到这屏障上的红光黑线有点失神,下意识的点了其中一个红点。”

    “红光黑线?你竟能看到贫道都看不到的屏障玄机?”鬼不知着实一愣,满脸惊讶之色,尔后陡然又醒悟过来,大声说道,“快出去!”

    此时大门已开,无数的婴魂已经自动的朝着门外涌去,通道内部的气浪则如同海啸般翻滚而来,四人哪敢迟疑,连忙朝门外一跃。

    落到外面之时,石门外仍是一片寂静之景,四个鬼卒仍然重伤倒地,尚未苏醒。

    安全从死界通道出来,四人都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场,更不敢在这里久待,大量婴魂出现在这里,必定会引来鬼卒,若不趁机走掉,那必定惹来麻烦。

    而此时,异火的燃烧也终于到了极点,沈辰再次迎来了火焰收缩所带来的痛苦。

    沈辰虽然伤势复原,但体能却是极度消耗,而天陨异火经过上次的释放,比之更加强大,一瞬间的收缩就好似要将沈辰推向死亡的深渊,而那种几乎逼近极限的痛苦更让沈辰难以承受。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涌入心脏,似乎要将那薄薄的一层肌膜给震碎。

    就在这时,沈辰的右眼闪过一抹红光,异火之力在瞬间被削弱了几分,而削弱之后所带来的冲击力已经在沈辰能够承受的范围以内。

    当然,虽然弱了几分,但其痛苦仍然接近极限,非常人所能及,沈辰一手握着一边的石像,咬牙承受着这痛苦,而这时沈辰也根本没有树起防御的可能。

    如此情形自让慕容瑶担心不已,小手使劲握着,庄闲更是神色凝重,知道沈辰正面临正生死之关。

    须臾之后,沈辰几乎扭曲的面孔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庄闲也不由松了口气,同时目露惊奇,他是亲自去过禁地,领教过异火之力,深知这天外异物的可怕之处,而沈辰能够在这短暂数日内连续两次释放,并且成功生存下来,堪称奇迹。

    鬼不知再次封住三人生穴,这才让三人不至于被浓密的阴气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尔后迅速的赶到衙门外。

    一出了衙门,四人这才大松了口气,尔后便听到有人在一边轻呼道:“瑶儿。”

    慕容瑶娇躯一震,连忙朝着声音处望去,只见在衙门外的一侧空地处,正站着一对夫妇,男子儒雅妇人慈祥,可不正是慕容彦夫妇么。

    “去吧,我们是在衙门找到他们,让他们在外面等着,然后才来找你的。”鬼不知说道。

    慕容瑶顿时泪水夺眶而出,朝着父母奔去,三人抱成一团,已是泣不成声。

    看到三人团聚,沈辰终是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染上浓浓笑意,虽然这过程确实惊险了些,但终是能够了解慕容瑶的心愿,付出再多都值得了。

    鬼不知却是一脸狐疑的盯着沈辰,自故的嘀咕着:“你这小子当真古怪得很,受凶魂一拳还能安然无恙,那倒也罢了,或是归功于天陨异火,但你竟然能够看破这死界通道的玄机。要知道,那通道入口乃是由无上灵魂之力构造而成,凡人肉胎之眼看起来如同无形之物,就算是贫道修炼了六十年的搜魂眼,也只能模糊判断出部分构造,但你却一眼能够看到那红光黑线,更能打开这入口通道,简直就是贫道几十年来所遇的最怪事了。”

    庄闲便一笑道:“难得见到鬼老头儿你这惊讶样子,不过今次真个是开了眼界,没想到这鬼门之术当真玄之又玄,不过整天和这些鬼魂混在一起,还是没有贫道一天钓鱼采药有意思呢。”

    鬼不知瞪了他一眼道:“庄老头儿你这次可是欠了我个大人情,这次回去你若是不给我搬来几大箱的猴酿,当心我把你的长天观给砸了。”

    庄闲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改日我必定派人将东西送来,不过,这小丫头刚才阴气入体,如今印堂发黑,乃是大劫之兆,鬼老头儿你要帮人帮到底,可不能袖手旁观。”

    沈辰大惊,连忙抱拳道:“还请大师施以援手。”

    鬼不知倒也知道事态不轻,蹙眉说道:“若是普通人,这阴气入体倒也简单,驱走阴气便可再调养一段时间,多半可以恢复。不过这丫头乃是万万中人中难得一见的纯阴素体,阴气入体可就不是那么好驱散的了,若要渡此劫,需得让这丫头修炼鬼门之术,将这纯粹阴气纳为己用,方可渡劫。”

    沈辰便说道:“那就请大师收瑶姐姐为徒吧!”

    鬼不知听得一时头大,庄闲一笑道:“鬼老头儿,唯有你能化解这丫头命中劫数,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呐。再说了,这丫头资质不错,你也缺个衣钵传人呢。”

    “罢了罢了,早知事情如此麻烦,贫道说什么也不该被你这老头儿哄上贼船。只要那丫头愿意认我为师,那贫道就授她鬼门之术吧。”鬼不知无奈说道。

    沈辰大喜,朝着慕容瑶望去,而此时,慕容瑶和父母已经谈论良多,母亲不时擦着泪水,父亲慕容彦也是饱含泪水,不时感慨几声。

    慕容瑶此时低语几句,眼睛朝着沈辰瞟了一眼,小脸微红,慕容彦夫妇便朝着沈辰望来,沈辰自知慕容瑶必定是提到了自己,便连忙大步走过来,躬躬身道:“晚辈沈辰见过叔叔阿姨。”

    慕容彦认真打量着沈辰,尔后温和的说道:“谢谢你救了瑶儿,更要谢谢你能够陪她来到这里,本来我和她娘都以为此生再没可能见上女儿一面,却未曾想到有这机缘。瑶儿有时候很是任性,还请你要多多担待。”

    沈辰连忙说道:“叔叔言重了,我必定会好好守护瑶姐姐。”

    见爹爹一副托付之态,更把话说得那么明显,慕容瑶不由娇滴滴的跺了跺脚,羞红小脸。

    慕容彦一笑道:“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我更相信你此时所言。光是能够陪同瑶儿来这里,便已是不易啊,瑶儿能够遇到你,乃是她的福分。”

    沈辰正色说道:“叔叔,能够遇上瑶姐姐,是我的福份才是。请你们放心,有我在,必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见到少年坚定的眼神,慕容瑶胸中已是满满情意,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慕容彦夫妇相对一笑,尔后朝着慕容瑶说道:“瑶儿,生死有别,就这样短叙一刻已是上天恩德,你就好好回去吧,免得损了阳寿。”

    “爹……娘……”

    慕容瑶眼中含泪,娇呼一声,她心里有一万万个不舍呀。

    三年来,日夜思念,不时憔悴得不成模样,更不知道洒了多少泪水,才终于迎来了相见之日。

    都说生育乃是母亲的死关,孩子的生关,但天下的母亲绝没有因为要渡过一趟死关就拒绝去生育后代,十月怀胎,其中艰辛难以言喻,尔待到诞下儿女,日夜呵护,父母之爱岂非重于天地,骨肉亲情更是无以为报。

    所以慕容瑶就算付出再重的代价也要再见爹娘一遍,短短相聚的幸福是外人难以体谅,更是可以铭记一生的时刻。只是,既有相聚便有分离时,但真到了分离的时候,她又如何舍得呀。

    泪水轻流,目光幽幽,心里的忧伤让她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此时的感受,而再见女儿,慕容彦夫妇又岂不高兴,岂不欢喜,更舍不得和女儿就此分开,但他们终究深知生死有别之理,比起女儿而言,更多了几分理智,亦不想因为奢望而让女儿损了阳寿。

    于是,二人微微一笑,毅然转身进了衙门,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从此一别,再不相见。

    “走吧。”沈辰轻叹一声,扶着慕容瑶朝外行去,鬼不知二人也是摇头轻叹,纵是世外高人,亦为这人间真情而感慨万分,只是造化弄人,生死死别之事便永恒不断的在世间上演着,正因为不想忍受这生死之痛,所以人类才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呢。

    待来到城外,沈辰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慕容瑶连忙跪下,叫了声师傅,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一则也是为了渡劫,二则是心里更奢望着,若是修炼了鬼门之术,或许日后还能够再来这濒死城和父母见面。

    鬼门之术何等高深,更要经历万千风险,就如同今次一行便足以令人心生恐惧,对于一个柔弱女子而言,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而慕容瑶内心的执念便成为她勇气的支撑。

    鬼不知又拿出纸马,众人一行抵达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鬼门,返回生界。

    尔后四人分道,沈辰带着慕容瑶再返郡城,到了陈府之后,听闻起慕容瑶终于见到父母之面,陈竞不由倍感唏嘘,尔后听到慕容瑶提出要去深山学艺的事情,又大吃了一惊。
正文 第八章 年满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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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听说这样做是为了让慕容瑶消除自身劫难,陈竞自然不可能拒绝,只是觉得深山学艺必定艰苦,又大为不舍。

    入夜后,慕容瑶又赶去沈家,拜别了沈家诸位长辈,尔后由沈辰在第二日将她送到深山,拜入了鬼不知的门下。

    待到沈辰再回郡城,事情这才告一段落,然后便从舅舅口中得知,周泰得知他伤病在身,一直将庆功宴推迟着。

    这一听沈辰倒觉得郡守倒是挺有些情义,便派人前往郡守府,告之自己伤势已好,于是在第二日夜晚,周泰又在府中大摆庆功宴,邀请文武官员入席。

    比起当初第一次庆功宴的剑拔弩张,这一次宴席沈辰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文官自不敢撩其锋芒,甚至不敢和这少年都尉正面对上一眼。

    武将这边,夏侯军是一脸闷闷不乐,但却未有找沈辰的岔,而其他武将自是不敢对沈辰有所针对,相反,倒多少流露出些钦佩之色。

    时过半月,夏侯军因铲除千岛寨一事立下大功,被擢升为州军大都尉之职。

    年飞虎则得到提升,坐上了秋阳郡大都尉之位。自然,沈辰亦收到来自知州和将军的亲笔表彰信件,虽然仅仅只是表彰信,但意义却是非同一般。

    要知道,一般将领在立功之后也都会受到表彰信,但一般这些信件都并非是州官亲笔所写,而仅是让属官书吏代笔,然后盖上大印即可,亲笔书信本就是一种格外的嘉奖。

    自然,除了亲笔信之外,还有赏赐田地、大屋等等奖励。

    只是这和沈辰本该得到的奖励是有所差距的,只不过在军方的呈报中,是夏侯军作为统帅指挥了夜袭千岛寨一事,沈辰所带兵马只是在战事后半场才出现,虽然沈辰拿下赫连水赫连鲟乃是立了首功,但却以夏侯军的统筹之功为上。

    不过沈辰自不在意这些,他所求的便只是在郡城地位之巩固,如此一晃便是一年多时间,沈辰已年满十八岁。

    一年多时间以来,沈辰在秋阳郡的地位已到了无人可撼动的地步,他攻下独狼谷、水龙寨、更在夜袭千岛寨之战立下卓越功勋,沈绪元稳坐郡丞参事使的位置,在于正的牵线下,也终于和郡城中一大文官名门的大小姐成婚,因此沈家虽然人丁不算旺盛,但地位之高一时是无人能及,文官无人能出其右。

    武将这边,沈辰早尽得军心,而年飞虎在大战中欠了沈辰一个人情,匡戍亦是自知不敌,所以自然也不会对沈辰有何针对,反倒处处显得礼让。

    根据嘉奖,沈辰手下的兵力阵容也得到扩充,从五百之数扩展成了一千人,如此一来,便成为了郡城七尉中仅次于步兵的存在。

    山贼水贼的残余势力本在千岛寨灭亡之后大受打击,但自然也有野心者妄图趁机扩张地盘,只是有沈辰坐镇在此,又岂会让这些贼匪如愿。

    他隔三岔五的带着手下兵马,时而瞿江西岸逛逛,时而东岸走走,时而江上行船,每次都是神出鬼没,将残余势力清剿得一干二净。

    大大小小的战役下来,秋阳郡迎来了建郡以来前所未有的和平景象,而没有山贼水贼的骚扰,水路陆路畅通无阻,加上秋阳郡山水资源都相当丰富,因此郡城及周边贸易量在一年多时间内竟翻了十番不止。

    郡内和谐,贸易高涨,郡中银库收入多多,周泰自然是脸上有光,而郡中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少年都尉的大名更在民间飞传着,成为一大奇谈。

    七月的天气,对于地处大地西部的秋阳郡而言也有几分酷暑的味道,好在郡外有瞿江长流,时不时大风吹过,便有凉爽轻风拂面,倒也可以解解暑。

    由于兵力扩充至一千人,城南军营早经过扩建,这扩建是周泰亲自下令,由市曹监技术最好的工匠设计图纸,并且不惜重金召集了大量工人,在短短时间内军营建造得宛如宫殿群落一般,其气派宏大甚至比起大都尉所居住的城北军营都要胜上一筹。

    这是周泰的恩赐,自然也是其私心所在,不过比起夏侯军的飞扬跋扈而言,年飞虎就要收敛许多,一则是因为有沈辰在,而且他深受周泰器重,二则夏侯军之所以敢不把周泰放在眼中,那是他出生夏侯世家,而年飞虎自然就没有那么大的靠山。

    军营操场的垒石台上,沈辰坐着竹椅,认真看着台下士兵操练,一千士兵经过这一年多大大小小战役的训练,尤其是最开始的五百人,都已经脱胎换骨,成了老兵,一个个行军打仗颇有几分老练,从中自然也涌现出不少优秀的人才,沈辰亦挑选了其中五十人作为自己的护卫队。

    这一年多来,沈辰自身的武学自然也是日夜精进,自离开濒死界后,他再次释放了天陨异火的力量,踏上驯服异火之路。

    一次次承受异火之力,都是以体能消耗到极限而收场,而且每次异火释放后都在变强,所以沈辰自不敢有丝毫懈怠,苦练修为,而每次释放都好似和死神在作战般,其间风险难料。

    经历千辛万苦,无数磨练,沈辰终于渐渐掌握了异火的奥妙所在,只要把异火的释放控制在一定程度以内,便可以使得肉身完全承受其收缩之力,不会再产生瞬间失去防御的破绽。

    而在修炼过程中,沈辰也渐渐确认了当初在死界通道的地穴之内,在自己身上确实发生过的怪事。

    就在距离濒死界之事半个月之后,沈辰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看到鬼魂的能力,那是一个刚刚死去的老者,他清晰的看到那老者的魂魄从肉身上脱离出来,尔后空间扭曲,将魂魄带走。

    刚看到这事情时,沈辰也吓了一跳,尔后他又发现,每次异火到达尽头,收敛的瞬间便都是极限的痛苦,而每次这个时刻,右眼就会传来半分灼热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似的,使得肉身所承受的痛苦在瞬间被削弱了几分。

    仿佛这眼中藏有什么奥妙的力量,能够压制住异火之力一般。

    除此之外,沈辰还发现右臂的力量明显超过左臂,而且是数倍的差距,这便让他联想起了当初那一红一黑两道光芒钻入右眼和右臂的情形,只怕并非是幻觉。

    沈辰借着探望慕容瑶的机会找到鬼不知,这才把这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鬼不知检查之后也是一头雾水,便推断说那一红一黑两股光芒很可能是极为精纯的阴气,因为感受到异火这异物的出现而发动攻击。

    鬼不知检查沈辰体内并无阴气存在,那认定阴气已经被异火融化,转化为纯粹的先天之气,从而使得沈辰获得了特异的能力。

    这是眼下最为合理的解释,沈辰倒也信了,毕竟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解释。当然,或许能够在那死界通道的底部找到可能的线索,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再去死界通道根本就是找死,所以仅有的半分疑惑也就暂时搁下了。

    而且,新获得的这两种力量显然是因祸得福了,就连鬼不知的搜魂眼也要施展法术才能够获取见到鬼魂的能力,但沈辰的眼睛更象是天生的阴阳眼般,无需施法。

    至于右臂的怪力则更让沈辰惊喜,这力系武者本就讲求修炼一身蛮力,比起左臂高出数倍的怪力更让他的战力高出一截,而且这怪力似乎随着修为的提升更能够增长,所以沈辰便命人打造了一把重达四百斤的战刀。

    要知道一般士兵的战刀仅仅也就十几二十斤,但武将的兵器又不一样,上百斤重量的还是比比皆是,不过在都尉这个级数上,三百斤级的兵器便已经算是倒了顶,毕竟不是说你能够拿起多重的兵器,而是能够在拿起之后如行云流水般的施展招数。

    但饶是重量达到四百斤,沈辰还觉得有些不顺手,只是打造这把兵器已经是郡城工匠的最高手艺了,无法苛求,所以沈辰便也一直琢磨着弄件趁手兵器的事情,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而这一年里,他也没有放松对九宫御巽诀的修炼,疗伤术和风盾都提升到了九重心法的第三重境界,只是李乘风所留下的玉牌,他一直琢磨着却无甚进展。

    十八岁的沈辰,比起一年多前个头高了一截,身材也壮实了一些,似乎是修炼天陨异火的缘故,沈辰对这炎热的天气比常人更多了几分抗性,虽然烈日当头,也没有留一滴的汗。

    当然这操场上训练的将士就不一样了,人人汗流夹背,但却没有一个人有所懈怠。

    在场每个人都仰慕着沈辰的威名而加入军伍,沈辰也一直强调军规的重要性,所以自是没人敢偷懒。

    站在沈辰背后的便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护卫头目,名为郑海石。

    二十七岁的郑海石长得高大魁梧,其父乃是铁匠出身,他自小随父打铁,练就了一副好身板,后来又拜入多个门派,学了一身武功,虽然仅仅是顶着什长的职位,但修为已经达到副尉级的境界。
正文 第九章 来自州城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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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沈辰认真观看操练之时,突而有士兵匆匆赶到垒石台,大声禀告道:“禀大人,有州府的萧都尉大人驾到!”

    “什么,州府的都尉?”沈辰见到士兵步伐匆忙便知道必定是大事,但也未曾料到竟是州府来人,便站起身来,朝着入口方向赶去。

    沿途便有袁铁听到这事情,立刻跟随沈辰一道赶往入口。

    待来到军营入口,便见到外面有着一行官兵,其人数不过十几人,带着十几匹装备完善的高头大马,这十几人个个都是体型魁梧,穿着州级官兵的制服,一个个眼神凌厉,有着一身修为。

    领头者乃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神色沉静,目光如鹰隼般,一身气质不凡,显然就是那位州府的萧都尉大人。

    相比起郡府之地仅仅只有六大都尉,州军之中都尉的数量大大增加,几乎都是属官的角色,其上面有着好几级的大员,并不象郡城都尉,一个个手握大权,一个个可以呼风唤雨。

    但是州级都尉的权势和影响力却并非郡级都尉可以相比的,光是官品便足足提升了一品之多,乃是堂堂的六品官员,也就是和郡级大都尉齐平的官品。

    萧都尉站在入口外,目光却在朝里扫,众士兵经历过大小战事,倒是不虚,更知道不能在此时慌了阵脚,一个个挺直胸膛,未露半点怯意。

    这倒让萧都尉颇有几分希奇,按理说象他这样的州官下到郡中来,一般的士兵都是吓得两脚发软,就算一般的将领也都是躬身陪笑,一副逢迎之态。

    然而,这里士兵个个坚守岗位,将领也未有点离位的意思,一个个都仿佛竹杆般,站得稳稳的。

    随后,萧都尉便见到一个少年领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他目落到少年身上,倒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少年相貌俊朗,行步如流云,但步伐坚定,步步如钉,无形中有着一股巍然之气,而不止如此的是,他身上似乎还有着几分书生气,如此交织在一起,便让人感觉到有几分与众不同,而那一双目光淡淡扫来,分明温柔平静,但却又似这瞿江般,深邃而不可测,更似乎暗含威严,令人不敢和他直视。

    区区少年不过十八岁,竟有如此非凡气势,萧都尉一时间倒觉得传闻所言的这少年并非是言过其实了。

    此时,沈辰已带人来到近处,微微一躬手道:“不知是哪位大人驾到,还请出示令牌。”

    萧都尉便拿出随身令牌,沉声说道:“我乃州军飞骑校尉大人座下的萧都尉。”

    令牌乃是以官方绝密工艺打造,无人能够仿制,一看便是货真价实,沈辰便将腰身压低了一些,问道:“不知萧大人驾到,所谓何事?”

    萧都尉便朗声说道:“七月十五日,校尉大人将在州城之南狩猎,介时会邀请州郡之地的良才参加,请沈大人务必在这日子之前抵达州城。”

    说罢,便有随行士兵将一封请柬递了过来,沈辰接了下来,便说道:“大人舟车劳顿,请入军营休息。”

    “不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萧都尉淡淡说罢,一行人便上马离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此时大营门口便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都落在沈辰和那一封请柬上,校尉之请,岂是小事?

    秋阳郡棣属江州,乃是江州八郡之一,其郡物资丰富,但是奈何常年遭受匪贼之患,因此一直以来无论官员政绩还是上缴的税银都在八郡中的后几位,所谓这一年多来尤其是上缴了数额超乎往年数倍的税银,让周泰脸上有光。

    而在八郡中,秋阳郡的常驻兵力也是派在末位,毕竟郡城要养兵,这本身就是一块很大的支出,郡穷而无法养兵,兵力数量有限,匪贼即随之滋长,这便是很多郡县之地无法摆脱的恶性循环。

    好在沈辰即任都尉,扫荡群贼,才使得秋阳郡的面貌大大改观,连兵力数量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总人数从三千人达到了四千人,而这提升的一千人中有一半都归于沈辰所有。

    但郡府之兵是绝对无法和州府兵力相提并论的,只因州府的兵力都是数以万计,江州州府的常规驻军达到五万之众。

    州府的官位以将军为首,下设司马参谋之职,余下便是八部即八大校尉,自然每个校尉下辖的兵马数量都不同,但飞骑校尉绝对是位高权重的一个。

    飞骑校尉掌管的乃是州军中的骑兵,据说是有五千之众,五千个人,五千匹马,光是这数量便已经超过秋阳郡的总兵力了。

    秋阳郡的骑兵属骑都尉管理,一直派在六尉之末,只因为郡中尽是山水,少平原空旷之所,骑兵难以起到作用,但州城所在之地乃是一片平原之所,虽有山但空旷之地甚多,一旦有敌来犯,擅长冲锋的骑兵便会成为战斗中的重要兵力,骑兵是否强大是影响到整场战局成败的关键,因此飞骑校尉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

    如今,飞骑校尉突然派人送来请柬,请沈辰前往州城狩猎,这事情自然不能轻怠。

    袁铁沉吟道:“大人,这事情不可谓小啊,虽说大人如今乃是都尉的身份,但说实话这职位在州军官员看来并不起眼,校尉大人竟然亲自派手下都尉过来专程通知大人,看来校尉大人对大人也是颇有几分看重呢。”

    这一说,郑海石等护卫自是脸泛欣喜之态,能够得到校尉大人的器重,这自然是天大的福分,而以沈辰立下的功绩而言,确也是理所当然。

    沈辰淡淡一笑道:“袁大人可知这飞骑校尉大人姓什么?”

    一年多来,沈辰常去关都尉军营和李剑闲聊,所谈及之事甚广,所以关于江州大大小小尤其是军中的事情了解甚多,袁铁早入官场,自然对这些事情更是了解,他立刻明白了沈辰的意思,说道:“大人是担心此行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辰微微一笑道:“就算是麻烦也是躲不过呀,这位萧都尉大人和校尉大人同姓,这绝非巧合,他才不过三十出头,便当上州军中的都尉,堂堂六品官员,这可不是寒门子弟能够做到的。此人必定乃是校尉的亲戚呢,他派如此人亲自来这里,看重之意已甚是明显,我若敢拂他面子,岂不自讨苦吃?”

    话落下,又一笑道:“不过,也无需想得太多,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这州城之行是不可避免了,不过此事暂不要外泄。”

    袁铁等人都点点头,待到日落西山,沈辰回到府中,趁着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便将这事情说了出来。

    话一落下,沈定海便直是欣喜道:“看来辰儿你的威名在州城都有了不少的影响力呀,没想到校尉大人竟然亲自派了都尉过来传请柬,这可是咱们沈家三百年来的一等大喜事呀。”

    沈绪元在郡府官场呆了这一年多,所想倒是更深邃一些,他先是一喜,尔后眉头微微一蹙道:“这飞骑校尉莫不是这州城四大武将世家中的萧家人?”

    沈辰点点头道:“正是。”

    “四大武将世家?”沈定海到底也是官场中人,听到儿子这么一说,略略一想,便回忆了起来。

    相比起郡城的文武世家而言,州城中的世家势力更加强大,很多都有数百年的历史,因此构造起来的人脉网络是常人难以想象,其影响力亦是超乎想象。

    霸州国建国八百年来,江州的武将世家自也不在少数,而在近百年来,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董、萧、齐与夏侯四大世家。

    四大世家中,董家排在首位,只因为董家已经两代继任江州将军之职,身为州军之首,其世家势力自然也是无人能及,除此之外的三家,萧家历来担任飞骑校尉之职,夏侯家则担任步兵校尉之职,齐家担任神射校尉之职。

    四大世家之间各有矛盾,面和心不和,尤其是萧家和夏侯家更因为前代的恩怨有几分水火不容的意思,而如今担任飞骑校尉的萧震请沈辰到州城狩猎,并且亲自派了萧家子弟过来派信,其器重之意甚为明显,很可能是因为沈辰在任职都尉期间和夏侯军的对抗。

    本来如今沈辰在这郡城中已是无人撼动,谁都要卖沈家人几分面子,就连和沈家有莫大关系的陈竞,如今也成为郡城中的头号马商,日进斗金。

    但如果接受萧震的邀请,到了州府,这话若是传到夏侯家,传到夏侯军耳中,夏侯军必定不会无视,毕竟沈辰乃是他心头之刺,更何况如今他升职为州军步兵大都尉,不仅职权大涨,官品也升了一级,必定会找机会对沈辰下手。

    所以这邀请对于沈辰而言,是福是祸还很难说,一旦卷入四大武将世家之间的争斗,后果更难料。

    “辰儿,你是怎么想的?”沈定海便不问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一入官场深似海,种种身不由己,这一年多安安稳稳的倒也享了不少清闲日子,既然萧大人如此看重我,那怎么说都得去州城走上一趟。”
正文 第十章 抵达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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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笑着,看似并未将这事情看得多严重,只是心里有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早在他决心从幕后走到台前,抓住机会登上都尉之职开始,便已经料到无法全身而退,从当年为了保护家人被动对付贪官,到为了防止卢好友对付家人而走到台前,他的雄心也在逐渐苏醒,既然无法全身而退,那便要手握无人能够抗衡的权势,唯有这样,才能够真正的保护家人,保护自己所爱所珍惜的一切。

    看到少年眼中的坚定,沈绪元便知道这外甥是已有打算,便朝着父亲一笑道:“爹,辰儿的事情你便不必担心了,莫非谁还能欺负他不成?”

    这一说,沈定海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倒回忆起不少往事,轻叹道:“真没想到啊,当年我极力阻止你娘把你生下来,甚至还曾动过让大夫开打胎药的念头。幸亏呀,幸亏当年没有这么做,否则我岂不成了我沈家的罪人?”

    沈辰笑了笑,却想着,这人生际遇当真玄妙,孩子无法选择生在何家,但自去了濒死界,知道这天地有轮回,却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冥冥之间自有注定,那自己为何能够穿越到这个时代,莫非也是有所天意不成?

    吃完饭后,沈辰又到了母亲那里,闲谈了些事情,沈秋月便问起慕容瑶的事情来。

    这一年多,沈辰也没有少去深山看望慕容瑶,这鬼门一术之道比起世间武学来更加艰涩深奥,象鬼不知修炼六十年也才仅仅初窥门道,不过慕容瑶却是天份惊人,连鬼不知都大为惊讶,甚以得了如此徒儿而欣喜。

    慕容瑶便也在渐渐的发生蜕变,从一个柔弱而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女子成为精通鬼门之术的道者,只是她再如何变化,对沈辰而言仍然是那个柔弱得需要自己保护的女人。

    得知沈辰又要远行,而且是去州城,沈秋月自是免不了多加叮嘱,慈母之爱自令沈辰倍感温暖,发誓一定要尽一切之能保护好家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们,所以,纵然是踏上皇者之途也再所不惜!

    三日之后,沈辰告别家人,带着郑海石等护卫踏上了前往州城之路,知道他此行目的的仅仅只有少数人,其中自也包括郡守周泰,而周泰得知沈辰受到飞骑校尉邀请前往州城,自是大喜过望,同时也为沈辰告诉他这个秘而不宣的消息而对他更加器重,全然就是一副自己人的态度。

    秋阳郡位于州城之西,距离城池本来有着很长一段距离,若行陆路要耗费半个月,不过因有瞿江通航,行程自然大大减少,只花了五天时间便进入了州城所辖范围,又经过一日赶路,在这日上午,便抵达了州城的西部副城弧光城。

    和秋阳郡孤零零一座郡城不一样,江州州城除了主城之外,尚在东南西北四方修建有四座副城,平日里和普通的城池并无二样,居住贸易,一旦发生大战便可以立刻变成守护主城的堡垒防线,因此这里也是驻军之地。

    骑兵驻军的地方便是四大副城之一的囚虎城,作为四大武将世家,萧家的府邸自然是在主城中。不过,作为主帅,萧震常常都是在囚虎城过夜,而沈辰手持请柬自然也是去找萧都尉,而不是贸然去人家萧家府邸。

    当然,一个副城也并非是一个校尉手下兵力独占,毕竟州城驻军达到五万之众,除去主城的常备军,其他兵力是分在四大副城的,而囚虎城除了骑兵驻军之外,剩下的便恰恰是步兵,夏侯家和萧家在这囚虎城中抬头不见低头见,闹上矛盾自然也就正常。

    由于距离七月十五尚有两日时间,沈辰便没急着赶往囚虎城,而是在穿过弧光城后直朝着主城而去。

    大下午的时候,终于抵达了主城之地。

    巨大的主城由巨石堆垒而成,座座烽台塔楼林林立,旗帜飞扬,石墙之上透着数百年的班驳沧桑,宛如一个古老的巨人矗立在这大地之上,散发着无尽的威武和气势,和这州城一比,这郡城便是儿子辈了。

    郑海石等人是第一次来到州城之地,直是一脸的震撼,只是对于见惯了现代繁华都市的沈辰而言,仅仅是为这城池的古老丰姿而慨叹,毕竟在现世而言,大量的古代建筑已经人为的遭到破坏,要想见到如此规模宏大而完整的建筑实属难得了。

    城门有着大量官兵,但凡是佩带刀剑,运送货物的都要经过检查和盘问才能够入城,沈辰一行人自然在城门外便被诸官兵盯上了。

    不过有都尉令牌在,入城倒是轻松许多,虽然郡城都尉级的武将在州城算不上什么,但比起平头百姓江湖人士而言,那自然又大为不同,守城官兵虽然严谨,但一见到令牌,连盘问都没有,直接就放了行。

    入城之后,便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随处可见达官贵人,华丽车马,无论是平头百姓,贩夫走卒,抑或是江湖人士,都是比比皆是,把整个州城挤得水泄不通。

    沈辰倒也不急着赶路,牵马慢行,不时还到街边铺子里逛上一逛,闲谈几句,尔后不久便来到了城北大街。

    这北大街乃是专门经营五金类的物品,除了农用家用的器具外,自然还有兵器铺子,而还未到这里便听到“叮叮铛铛”的打铁声。

    沈辰一路行来,直到走到一间大铺子外这才停了下来。

    一般的铺子在这街上也就占上一个门面,而这间名为“万器行”的铺子却足足占了三个门面,大堂内摆放着大量的工具器物,自然也悬挂着不少的刀剑,里面还有着不少的低级武将和江湖人士在那里挑选着,不时交头接耳一番。

    沈辰朝着郑海石问了句:“怎么样?”

    郑海石是铁匠家庭出身,自小随父打造工具,对刀剑之物自然内行,一到铺子前,他便瞪大眼睛观察着,如今听到沈辰问话,便立刻答道:“禀大人,这些武器质地光泽都不错,可见所选的矿石都是上乘而无杂质之类,其工艺更是不俗,档次上乘,比起沿街的其他铺子而言质量高出不少。”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看来郡城铁匠倒是说的大实话,这郡城的铁匠铺子确实工艺材料都要高上不少,而这万器行据说是州城铁匠铺中最大的一间,同时也拥有着最多技艺高超的铁匠。”

    “如此大的铁匠铺属下也是头一遭见到呢。”郑海石啧叹道。

    沈辰便含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万器行的创始人可是大有来头呢。此人名为邓三两,据说也是铁匠家庭出身,后来入了军伍,还当上了州军中的都尉,此人不仅有着一身武功,对于铸器一道更是有着非凡手艺,曾经为当时的将军打造过佩剑,深得其称赞,后来此人退伍之后,便在这城中开了这件万器行,这万器行三个字可是出自当时那位将军之笔呀。”

    郑海石几人都顿时恍然大悟,能够有资格为将军打造佩剑,那技艺必定乃是州中翘楚之辈,而有将军提名的铺子大名,岂非就是块金字招牌,生意作得如此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沈辰又说道:“邓老爷子家传独特的铸器之术,其手中所出的每一样兵器都是千金难求之物,不过据说邓老爷子对所铸的武器相当苛刻,纵然成品有一丁点不满,必定毁之,所以留他所铸造而留在世上的兵器并不算多,但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啊。”

    郑海石顿时明白了沈辰的心思,欣喜道:“若然是邓老爷子,必定能够为大人打造出满意的兵器。”

    众士兵自也连连称是,沈辰失笑道:“你们可知道邓老爷子如今已是**十岁高龄,早在几十年前便封锤不再铸器,他儿子读书入仕,未曾继承这家业,倒是孙子邓子铭继承了他的手艺,当上了掌柜。据说这位邓掌柜得其爷爷真传,铸器手艺相当了得,而且此人颇有经商头脑,招揽了大量技艺高超的铁匠入行。”

    话才落下,正有小二送走刚刚购买了刀剑的一拨江湖人士,见到铺子外的沈辰等人,便立刻迎了上来,堆起笑脸道:“诸位客官,不知想要购买些什么武器?”

    小二显然眼尖,看到众人佩刀带剑,一个个身强力壮,必定是有一身武功在身,自然不是来买农用品的。

    沈辰便走进大堂中,环视了一眼,大堂这一边放置的刀剑棍矛数量并不少,而且还涉足了军方兵器一类的规格。

    要知道,军方所用的兵器全都有着特殊的样式,一般铺子是不允许贩卖,显然这万器行是特例之一,当然要想购买这些战刀类的武器,必须具备相应的身份。

    他便问道:“小二,这大堂所卖的刀剑,最重的是哪一把?”

    小二便立刻朝着其中一把指去,说道:“这一把大环刀乃是精铁锤练而成,重有一百三十斤有余。”
正文 第十一章 寻刀万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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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旁边正有几个青年人在选兵器,听到小二这么一说,都一脸惊叹之色,对他们而言,虽然练武十年有余,但二十来斤的兵器对他们已经是极限,一百多斤提是提得起来,但要想运刀如行云流水一般却是绝不可能。

    沈辰则是微微摇摇头,问道:“可还有更重的?”

    小二倒是见过不少能人,听沈辰这么说,便一躬身道:“客官请随我到里间来。”

    随着小二沿走廊行进,很快来到了另一个大堂中,这大堂里放置着大量的武器,无论规格样式还是成色造型上都显然比外面那大堂的兵器要高个档次。这里除了放置兵器外,还专门腾出两个地方来,放置着石铁之物作为试刀之用。

    此时,在大堂里还有三四拨人,自然人数比起外面来要少得多,而且似乎也颇有些身份。

    小二才进来,正准备向沈辰介绍兵器,便听到有人吆喝道:“小二,这里来!”

    说话者是大堂中北墙边上的一拨人,那北墙上恰是放置各种刀器的地方,这一拨人人人身着武将服,一看就是州军中的将领级人物,而且都是些青年。

    那领头的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长着一张马脸,论相貌不甚好看,更和英俊扯不上半点关系,不过穿着一身武将服,腰上再佩着战刀,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威风模样。

    “客官请随意看看。”小二一脸歉意的道了句,沈辰倒也未执意将他留下,点了点头,跟着他朝北墙那边走去。

    待小二赶到大堂北墙,那马脸武将便朝着大墙中间的那把大刀指道:“去把那大刀给我抬出来。”

    待看清武将所指的刀器,小二明显吃了一惊,好心提醒道:“大人,那把刀可是重达三百斤呀……”

    “三百斤又如何?莫非本官还拿不起么?叫你取就取,那么多话干嘛!”马脸武将一瞪眼,怒斥了一声。

    “好个不识抬举的草民,你可知道和你说话的是哪位大人?这乃是堂堂飞骑校尉座下的程参事程长亭大人!”旁边一个武将冷声讥讽道。

    “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二哪敢和这些大人顶撞,连忙去召唤人手过来取那刀器。

    而听到这马脸武将乃是飞骑校尉的手下,沈辰便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校尉之职下有大都尉或者校尉副官作为副职,其下再设都尉之职,都尉之下又有佐事官、参事、督事等等副职。

    其中参事之职乃是副六品,而郡城大都尉也才不过六品,而能够以二十来岁的年龄坐上这位置,必定是士族子弟,假以时日,坐上都尉,校尉副官之职也是指日可待的,身份自然非凡。

    这男子即姓程,那自不是萧家的嫡系子弟,但很可能是和萧家有着亲戚关系,或者是州城其他名门子弟,总归来说,有着不小的背景。

    毕竟说到底,这万器行乃是上上任将军亲笔提名之地,虽然如今风水轮流,如今坐镇在江州的乃是董家,但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撒野的地方,那程参事一行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万器行的底细,敢在这里大呼小叫,自然是有所持的。

    小二叫了四个人过来,将放置刀器的架子纷纷移开,最后使足力气才将那把大战刀连同架子一同移了出来。

    程长亭伸手在刀背上摸过,顺势握上刀柄,尔后右臂一使劲,便将这战刀给提了起来。

    这把战刀比起普通战刀来大了一号,而且厚重之极,光是刀背便足有寸厚,而且刀身上光泽中透着寒煞之意,一看质地也非普通矿石所打造,而其工艺堪称不俗,整把刀犹如一体成形般,仿佛蕴涵着强大的杀伤力。

    程长亭微微动了动手腕,战刀在空中缓缓划动,沈辰微微眯了眯眼,一般州级都尉所使用的兵器都是两三百斤级,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对于修炼力系武学的武者而言,厚重的兵器在手是能如虎添翼的。

    这程长亭看修为也有副尉级的境界,在同龄中也是皎皎之辈了,而其臂力也看得出来颇有些力量,这三百斤大刀施得还颇为趁手,也怪不得刚才那么大口气了。

    程长亭提起战刀来到试刀之处,这里早放置着一块大石和一块半人高粗铁。

    他微微将刀一抬,尔后以疾斩之势斩向大石,只见大石竟在瞬间被一分为二,好似这石头根本就是一块豆腐似的。

    众武将和大堂里其他几拨人都不由叫了声好,沈辰亦是微微颔首,光是这把大刀的工艺就绝非郡城铁匠能够匹及的了,如此厚重的大刀刀刃却如此锋利,将其厚重之力完全集中在了刀刃上,使得其能够削石如木。

    尔后,程长亭又提刀一斩,便听“咝——”的一声轻响,仿佛布匹被撕破似的,那一大块粗铁竟然被一分为二。

    “好刀!”

    众人还未语,程长亭自己已先脱口而出,众人便接着连声叫好。

    沈辰倒也点点头,有欣赏之色,只不过,这刀工艺虽是上乘,但重量却远不及自己的要求。

    程长亭便朝着那小二说道:“这把刀要多少银两?”

    小二便立刻回道:“三千两。”

    “什么,三千两?”程长亭一挑眉头,厉叱道,“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区区一把刀也值三千两,你这是卖东西还是拦路抢劫!”

    一把刀三千两,确实听起来也是匪夷所思,就拿一品大员的俸禄来说,一年也不到千两,需要三年俸禄才能够买得起这一把刀,六品级的官员就更不消说了,一年俸禄平均而言不过一两百两,要买上这把刀要耗费十年俸禄不止。

    不过,沈辰却以为这把刀卖这样的价格也并不算夸张,毕竟这种刀器其所取的材料便是上品矿石,再加上工艺无价,三千两一把宝刀也算合适。

    当然,沈辰在清剿独龙谷和水龙寨时私藏了不少赃物,其实按理说这些赃物理应返还给被劫之人,但实际上很多商人要么在劫货时惨死,要么事后因此倾家荡产,远赴他乡,根本无法找到人,所谓赃银到达官府之后,实际上返还仅仅是一个表面工夫,最终是贪官层层剥扣,不止是本地,因为部分赃银还要上缴到上级政府,实际上成为了某些贪官的小金库来源。

    因此当初沈辰才想着扣留一部分,当然这些赃银并非全部都拿来己用,早分出大部分给了沈家,让沈绪元用作救济百姓之用,如此也算心安理得。

    而就算是其中一小部分,沈辰如今的财富也是不少,三千两对他而言却也不算多。

    而显然,对于这程长亭来说,三千两可就算昂贵了。

    小二被程长亭如此呵斥,只能陪着笑脸道:“大人息怒,咱们这里是小本买卖,这价格都是标得明明白白呀。”

    “好个明明白白!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本官倒要问个清楚!”程长亭抬着下巴,傲然说道。

    小二自知惹不起此人,连忙跑到里间里,不过一会儿,便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粗衣,卷着袖子,额上还有些汗水,因为常年打铁,因此皮肤黝黑而肌肉鼓涨,手掌内侧更是有着厚厚的肉茧。

    此人显然就是掌柜邓子铭了,看他那一身打扮,无法和一个掌柜模样联系在一起,便好似刚刚打铁出来的铁匠一般。

    “你就是万器行的掌柜?我问问你,这把刀卖多少钱?”程长亭傲慢的问道。

    邓子铭便竖起三根指头说道:“三千两。”

    “姓郑的,你可知道眼前这位大人是何许人物?区区一把破刀竟敢卖三千两!”一个武将大声斥责道。

    邓子铭认真回道:“诸位大人息怒,小店自开张以来,从来童叟不欺,售出的每一把兵器都绝对是物有所值。对于武者而言,武器的重要性诸位大人是深知不过,宝刀在手犹如如虎添翼呀,堪比陡增数年苦修。大人手上这把兵器,乃是本铺的铸铁名师耗费五年时间所成,其材料乃价格昂贵的黑榴石,经由百次精炼,别看这刀厚不过寸余,由刀心至外却有百层之厚,层层叠叠,完美嵌合为一体,才能够让它有削铁如泥之力。光是原材料黑榴石便价值两千五百两,再加上铸铁师五年心血及其工艺,加上五百两,共三千两之价。”

    这话说完,周边几拨来人倒都是一脸释怀起来,黑榴石比起矿铁而言要坚硬不少,产量不高,因此价格确实昂贵,要打造这么大一把刀,需要将黑榴石不断精练,而要精练百次之多,那耗费的黑榴石数量就可想而知了,说原材料耗费两千两,水分应该并不大。

    至于铁匠五年心血及工艺,转成五百两,也算非常实在,毕竟工艺无价,宝刀难得。

    只是程长亭却没把这话听进去,冷冷一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老东西,那铁匠五年五百两,也就是一年也就是一百两,岂非是相当于一个七品官员的俸禄。区区一个草民竟敢和日夜朝夕为民辛苦的父母官相提并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正文 第十二章 威慑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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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目一瞪,一身官威毕露,更是直接给邓子铭扣上一个藐视官员的大罪名。

    周边的几拨人都直道不好,邓子铭神色一肃道:“大人言重了,草民自不敢让手下人和大人们相比,若是大人觉得这宝刀不合这价,大可不买就是。”

    “哼,不过今日本官还偏偏看上了这把刀,邓掌柜的,这价格只怕你要好好斟酌一下了。”程长亭阴沉沉的说道。

    旁边一个武将抱臂冷笑道:“掌柜的你眼睛可得放亮一点,程大人可是萧家人!”

    一句萧家人令周围几拨人都脸色又为之一变,谁不知道州城四大武将世家,大权在握,威风不可言,虽然万器行有将军的金字招牌,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邓子铭眉头也不由微微一皱。

    程长亭仗势公然威吓,分明是要逼邓子铭降价,而且这降价只怕不是几十两就能搞定的,若然对方不卖面子,很难想象程长亭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这万器行也不过是个铁匠铺,而程长亭身为参事,手下兵马大把,再说必定也认识不少官员。

    堂堂一个六品官要想对付一个草民,哪里还找不到理由呢?

    周边几拨人有江湖人士,亦有州军其他校尉手下的将领,只是谁也不敢为邓子铭去出头。

    沈辰见这状况,便已经决心要插手此事了。他并不想和这萧家人扯上矛盾,不过,一则万器行铁匠工艺之高明确实让他动心,二则他也看不惯这程长亭仗势欺人。

    他便大声说道:“掌柜的,我也看上了这把刀,三千两银子,我给了!”

    一句话顿时让众人一惊,纷纷朝着说话者望去。

    待见到说话者是一个少年人,身边还带着一行护卫,众人便不免得小声私语,揣测这少年的身份。

    少年相貌英俊,气质不俗,隐隐间透着一股威风,而身边的护卫个个身强体壮,目光坚定,分明有着一身修为。

    沈辰虽然未穿武将服装,仅是一身便袍,郑海石等人亦是如此,但每个人佩着的战刀其规格都分明是军方所属,所以身份必定是军方中人。

    众人便都认为可能是哪个大世家的公子,否则岂敢在知道程长亭身份后,还敢来淌这浑水,再说,三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能出得这个价的也必定不是普通人。

    程长亭冷冷盯着少年,蹙眉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见少年面生,但在未辨清来人身份之前,程长亭虽然威风不减,但话语间的锋芒却明显收敛了一些。

    沈辰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便微微一笑,看也不看他一眼,伸手掏出三张千两级的银票,递到邓子铭手上,说道:“三千两,麻烦掌柜的点一点。”

    一看沈辰随身带着如此多银票,众人又是吃了一惊,更琢磨不出他的来历,这州中武将世家甚多,但并非每一个都是巨贾之家,多是靠军功和皇帝赏赐,拥有良田和产业,很多也不具备经商的头脑,所以家业昌盛者仅在少数。

    一般子弟随身带个几百两的银票倒也正常,但象如此几千两甩出来,却是少见之极。

    “小子!”

    见到少年竟然未看自己一眼,直接就取银票付钱,程长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咬牙沉喝一声。

    邓子铭也没想到少年来横插一脚,他自然为有人来解围而暗松了口气,但显然程长亭也绝非是好与之人,一时间倒不好去点这银票,其实区区三张,根本不用数,是真是假也是一眼就分辨得出来的。

    沈辰这才不紧不慢的瞥了他一眼,一笑道:“好个姓程的萧家人!”

    一句话说得众人脸色又是一变,程长亭更是又羞又怒,这话中明显讽刺味道十足,好似在少年看来,萧家人理应姓萧才对。

    不过正是这话,却又偏偏象在彰显着少年的身份,要知道,这世家子弟亦有三等之分,一等则即为嫡系,乃是世家血脉之正宗,承袭世代之姓,更能继承家业官爵,地位非同小可。

    二等则为近亲,即有母系表亲一类,又有隔代有血缘关系的一类,有承袭世家之姓也有未承袭者,而无论是否流淌着世家血液,都和世家有着莫大的关系,地位仅次于嫡系。

    三等则为远亲,远亲也有承袭世家姓名和异姓者,地位乃是三者中最次的一个。

    对于远亲而言,近亲和嫡系都是高不可攀,无法匹及,而对于近亲来说,虽可俯瞰远亲,但却无法和嫡系争锋,血缘之正统乃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程长亭正是萧家的近亲,其父辈一脉曾经娶过萧家女子,凭着这层身份,他才能够以区区二十五六的年龄坐上军中参事之职,在同辈中也是翘楚之列,自然难免心高气傲,亦为少年这一句话中的鄙夷而激怒。

    然而,能够认为萧家人仅仅只是姓萧的人,这分明就是说少年眼中只有萧家的嫡系,这岂非也就意味着,少年分明就是某个大世家的嫡系子弟!

    如此揣测,尤其是少年那高人一等的神态,顿时大挫了程长亭的锐气,周边几拨人更是窃窃私语。

    州城这地儿,到处都是雷区,不是在什么人面前都能够横着走的,沈辰那架势往这里一摆,身份呼之欲出。

    程长亭虽然是萧家近亲,仗着背景自然不把这过气的铁匠铺子放在眼里,但是面对某个大世家的嫡系子弟那就要小心掂量掂量了。

    沈辰自知自己一言一行可能引起的揣测,而他所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任由他人去揣测,如此事情便不必起过多的争端,而越要如此便越要不将这程长亭放在眼中。

    他慢步朝着程长亭走去,待来到他面前,淡淡一笑道:“程大人,这郑掌柜已经收了我的银子,这把刀便归我所有。怎么,莫不成你还想帮我把刀抬回家去?”

    程长亭不由一愣,又羞又怒更是一脸尴尬,他垂涎着宝刀,只以他一个六品官的俸禄而言,一年也就一两百两,虽然家里也有一些产业,因此买个几百两的战刀自不成问题,三千两对他而言太过庞大,所以他便耀武扬威,妄图仗着背景逼邓子铭妥协。

    哪知这少年横插一脚,让他进退两难,这将刀拱手相让,不仅丢了自己的颜面,更丢了萧家的脸,这若不让吧,人家又是世家嫡系,这事情闹大了只怕吃亏的是自己。

    随他而来的武将跟班们,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竟不敢和少年的眼睛直视,早就被沈辰一身无形威压所震慑住了。

    权衡利弊,程长亭最终狠狠挫了挫牙,将战刀朝着地上一丢,尔后一脸怒气的大步离开,众武将哪敢停留,纷纷跟了上去。

    邓子铭大松了口气,连忙朝着沈辰拱拱手道:“多谢大人解围。”

    “掌柜的言重了,如此宝刀都不识货的人,落在他手上也只是糟蹋了此刀。”沈辰笑了笑,朝着郑海石说道,“你看看这把刀是否顺手?”

    “这……大人……”郑海石一愣,万料不到沈辰竟对他说这话。

    “来试试的刀如何,这把刀我是不顺手,不过你使着应该不错。”沈辰又笑了笑。

    郑海石跟随少年一年多,深知他的性情,便也不扭捏了,大步走过来,提起战刀舞动起来,郑海石臂力惊人,身上的战刀本就有两百斤重,达到郡级都尉的水准,而今舞起这三百斤的战刀亦丝毫未有停滞之象。

    众武将便都看得暗暗惊嘘,不想这护卫竟有如此臂力,就连邓子铭亦不由直点头道:“这位大人真是好身手呀。”

    沈辰便一笑道:“果然合适得很,那这把刀就是你了。”

    郑海石又惊又喜,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多谢大人赏赐!”

    周边其他几拨武将更是羡慕不已,直道不愧是嫡系子弟,出手就是阔绰,给身边护卫竟然也买如此上好的刀器。

    沈辰又朝着邓子铭说道:“掌柜的可否帮忙介绍一下,我也好为我手下护卫们挑些趁手兵器。”

    众随行护卫顿时一个个精神一振,好马还需配好鞍,众人所配的兵器都是军伍下发的普通货,用起来虽不说不顺手,但难以发挥自身全部的战力。

    沈辰不仅为邓子铭解了围,更出手阔绰,邓子铭自不急着进去打铁,亲自领着沈辰在大堂里选购兵器,待到十几个护卫人手一把,沈辰花出去的银两已多达万两之巨。

    尔后,沈辰便朝着邓子铭说道:“这里最重的战刀是三百斤,可有比这还重的?”

    邓子铭便略略惊奇道:“大人年纪轻轻,莫不是天生神力?请跟在下入内堂。”

    在邓子铭带领下,众人便沿走廊进了更深的内堂,内堂的地盘比起外面两个大堂要小上一号,但一走进去便感受到一种钢铁铸成的震慑感。

    这里放置着三十个精铁打造成的兵器架子,每个架子上放着一个兵器盒,短则不过尺长,长的却足有一丈,而无论长短,盒子的做工都绝不马虎。
正文 第十三章 初见萧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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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的盒子里,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匕首短剑,长弓斧矛,自然也有刀剑战刀,林林种种,无一不释放着强大的杀伤力,躺在盒中,却如同刀锋尖芒正对着自己胸口般,让人有种深为窒息的感觉。

    邓子铭骄傲的说道:“这是自我爷爷建立万器行以来,旗下名师所铸造而成的最杰出之作,几十年,仅有三十件能够入围。”

    沈辰此时已经一眼盯在了最中间的那盒中战刀,刀身棱角分明,仿佛就是由刀刻画出来的,粗犷而不失精细,厚重而不失锋芒,仿佛刀中之王般,有种威武霸气。

    沈辰忍不住大步赶到兵器架之前,一手将这战刀提了起来,信手般舞动几下。

    见沈辰轻松挥刀,人如青松挺立,游刃有余,邓子铭不由眼一亮,赞道:“大人果是天生神力,此刀乃是我爷爷封刀之前的最后一作,也是未曾流入市面作为本行镇行之宝的名器,乃是以极为罕见的玄武矿晶为原料,千锤百炼而成!”

    沈辰却是轻轻一叹,眼中光芒微微黯淡,问道:“这就是最重的一把?”

    “大人莫非对这分量还不满意?此刀可是重有五百五十斤呀!”邓子铭大声说道。

    沈辰说道:“若然此物再重上五十斤,那就完美了。”

    “六百斤么……在州城之地,六百斤级的兵器可是屈指可数呀,也唯有校尉级的大人才有挥动的能耐,大人年纪轻轻,臂力竟强如此境,真是令人大开眼界。”邓子铭轻赞道。

    沈辰放下刀来,问道:“这里应该可以订作兵器,不知邓掌柜可否为打造一把六百斤级的战刀?”

    邓子铭眉头微微一蹙道:“但凡重器,要达到六百斤之数,有两难,其一乃是铁匠之工艺,六百斤需得矿石不断精练,千斤炼成百斤,百斤练成十成,剔除杂质,尔后如铸造城墙般,重重叠叠,聚合为一,其过程工序繁琐费时,更是对工艺的考验;其二则是原料,一般普通矿石无法经受如此高强度高频率的锤炼,我爷爷所铸的这把战刀便是以罕见的玄武矿晶才得已铸成。”

    沈辰得李乘风所授,见闻广博,自然知道矿晶是什么来历。所谓矿晶,又名矿母,或者称为矿心,指的乃是矿藏核心。

    矿藏核心乃是一片矿藏的发源地,其年代比外层矿藏要久远不知多少个年头,而其所色泽和构造都和外层矿藏大不相同,乃是铸造兵器盔甲之物的上上之选。

    当然,一个矿藏中并非只有一块矿晶,尤其是低等矿藏中矿晶的数量还是非常可观,只是越接近核心地带,其品质也越好。

    只是矿藏多是由政府所有,真正私人偷偷开采的矿藏仅为少数,所以矿晶一旦出土,大多都是归入国库,民间所流出的只是少数。

    沈辰想了想,问道:“那倘若我取来矿晶,掌柜的是否有把握能够打造出如此一把宝刀?”

    邓子铭正色说道:“我万器行中有能力打造如此宝刀的唯有我爷爷,他老人家早已封锤不问世事,不过,我却知道他一心想锻造出一把比这把宝刀更强的刀器。大人刚才解我之围,在下无以为报,倘若大人能够取来比玄武矿晶质地更好的四级高级矿晶,我必定说动爷爷亲自出山,为大人造一把绝世名器!”

    矿晶亦有等级之分,和武道九等同样,对应分为九级,玄武矿晶便是四级矿晶,其所打造出来的兵器一般来说是司级强者才有资格使用的兵器。

    而且每一个等级还有着三类品质之分,即普通、高级和罕见,玄武矿晶便是四级矿晶中的高级品种。

    要知道邓三两已**十高龄,若以常人而论,早已年迈体衰,但听邓子铭这话,邓三两却是宝刀未老,技艺只怕更是出神入化,如此好机会沈辰又岂能错过,便拱拱手道:“我必会取来四级矿晶,还请掌柜的早作准备。”

    话虽如此,但沈辰对究竟如何取得矿晶其实并没有底,若是一二等矿晶,或想想办法也能弄到,但矿晶等级品质越高级,存世数量就越少,而东西藏于地下,若不现世,他纵有金山银海也没办法。

    自然,矿魇对各种矿物有着敏锐的感应,或许能够察觉到这州城之地哪里藏有矿晶,只不过,若是知道有而去盗之,那和盗贼又有何分别?始终还是得从正途获取为上。

    待出了万器行之后,沈辰找了间客栈住下来,两日时间里便在城中走动,打听关于矿晶的消息,虽无确切收获,但也收集到了不少的情报。

    在七月十四日傍晚,沈辰等人这才离开主城,前往囚虎城,而后凭借请柬见到了萧都尉,在萧都尉的带领下暂住在了城中的一间闲置民居中。

    如此一晃便到了第二天清晨,一大早便有萧都尉的手下送来弓箭等狩猎之器物,尔后在城北汇合之后,便由萧都尉带路,赶往城北大山下的狩猎场。

    沈辰早让手下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萧都尉确如自己所言,乃是萧家人,而且身份比想象中的更加尊贵,此人竟是飞骑校尉萧震二哥的儿子,乃是堂堂萧家的嫡系,此人为人冷静沉稳,在城中颇有名望。

    沈辰自是料中萧荣乃是萧家人,但万没想到身份如此之高,那萧震派他亲自赶赴秋阳郡,莫非仅仅真是为了传递一个请柬,莫非自己的名望真到了让萧震如此器重的地步?

    但无论如何,这信号却是非常明显,萧震对自己确有另眼相待的意思。

    一路无语,只是快马疾驰,萧荣并没有和沈辰闲谈的意思,沈辰自也不去主动攀谈,他看得出来萧荣为人老成,并非是三言两语就能笼络到身边的人,与其找他聊天,还不如不谈,反倒会争取几分好感。

    此行即为狩猎,沈辰也未把人手全部带上,仅仅带了郑海石和三个手下,其余的都派去收集情报。

    城北大山下的狩猎场,是一片圈起来的林地,范围极大极阔,也不乏有凶险之地,其中投放着大量的凶猛野兽,乃是军中狩猎的重要场地,由于其中有着尉级的凶物,所以一般没有萧震的命令,这个狩猎场是不允许军中人私自进入的。

    至于今日这狩猎赛,沈辰昨晚也打听到不少消息,正如萧荣之前所言,萧震此行狩猎确是邀请了不少年轻的杰出之士,而且,除了这些人之外,萧震的大儿子萧战和小女儿萧蝶也会参加。

    待到来到狩猎场外的时候,除了驻守入口的士兵外,并无他人,可见是早到了。

    众人便在这里静静等待,未过多久,便听到马蹄声传来,尔后便见到一行一百来人弛马而来。

    在队伍最前方,坐在那匹矫健大马上的威武汉子显然就是飞骑校尉萧震了。

    四十出头的萧震体型魁梧,相貌堂堂,脸上线条宛如铜铸般,刚毅分明,虽然穿着狩猎用的便装,未戴盔甲之物,但浑然间却有着一副万夫不敌之勇,气拔山河之势。

    沈辰亦不由暗赞了一声,久闻这飞骑校尉有八面之威风,如今一见果然气势非常,全然不是夏侯军之流能够匹及的,而其修为只怕也是正司级的境界,离将级之境仅是一步之遥。

    在萧震左边是一个相貌和其有八分相似的青年,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策马飞腾,眉宇轻扬,一副年少得意,意其风发的样子,这自然乃是萧震的大儿子萧战。

    在萧震右手边则是小女儿萧蝶,年芳十八岁,那俏脸如春晓之花,眼眸如秋江之水,眉如墨画,唇似绽桃,这容颜之美当真是国色天香。

    其削肩细腰,婀娜如柳,一身粉色劲装不仅让腰身更细,胸脯更显丰满,更显出几分飒爽英姿,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

    就连沈辰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当然也仅仅是多看一眼而已,虽说萧蝶确属绝色,更不在慕容瑶之下,但沈辰见过的美色又岂是少数,绝不会因为她长得漂亮就露出一副痴迷之态。

    而朝后方诸人望去,不少人的眼珠子可都是盯在萧蝶身上,虽然仅仅看到的只是后背,只是侧面,但已让这些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沈辰一眼扫去,发现程长亭豁然就在其中,他今日显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长发鬓角都梳得齐齐的,只是恰得其反,把那张马脸完全展现出来。

    一行虽有百人,但其中等级却是森严可分,谁主谁从都是一目了然,除了萧震三人外,分散在两边应该是其手下的护卫,一个个骁勇姿态,而在三人身后的几十人中,受邀来猎的看起来应该有十几人,个个都有几分修为,看身份也都不低,只怕都是州城军中有所背景之人,而每个人都带着几个护卫随行,大多意气风发,深以能够参加此番狩猎而为荣。

    待萧震抵达狩猎场入口,扫过萧荣身边诸人,在沈辰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尔后便朗声笑道:“荣儿你新得这匹战马看起来脚力不错呀,同样路程,居然比我还先到。”
正文 第十四章 林场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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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荣微微一笑道:“三叔过奖了,这马儿还未完全适应呢,是我怕三叔久等,所以路上加了些速。”

    此时,程长亭才突然发现沈辰竟在萧荣身后的队伍中,顿时脸色一变,旋而勃然大怒。

    前几日他被沈辰大挫了威风,灰溜溜的离开铁匠铺,虽然这事情并未传开来,但他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如今见到沈辰在这里,他自是吃了一惊,同时一下子发现这少年的可疑之处。

    包括他在内的青年将领都是随萧震而来,那已是身份的象征,但少年却是随着萧荣而来,这便不由得引人推敲。

    萧荣乃是萧家嫡系,地位非凡,沈辰若是和他并肩而立,那必定是某个大世家嫡系不假。

    然而,沈辰却是远离萧荣本人,更在其护卫之后,等级高低一目了然,这也就意味着,这少年分明不是什么大世家嫡系,莫不成竟也是此次受邀而来的将领,而且地位比起他而言还要低上一个档次,否则的话,就应该有资格随萧震而行。

    如此想来,他自是目露凶光,这才知道着了这少年的道,竟被他几句话给唬住了,他拳头紧握,恨不得将这小子生吞活剥。

    众将领自也发现少年的存在,大家都是官场中人,知道这等级森严不可逾越,自然猜出少年身份低于自己,而且看衣着并非是萧家子弟,瞥了一眼便未曾多看。

    此时,前往狩猎林场的入口早已打开,萧震一挥马鞭,一行人策马而入,行了将近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一片开阔之地,巨大的山脉在远方浓雾间若隐若现,山脚下的一大片林地纵横开阔,隐隐还能听到虎啸兽吼之声。

    萧震勒马驻步,众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尔后他便转过头来,环视众人,含笑说道:“最近天气甚是不错,恰恰州军在北方山脉中捕捉了不少的野兽,投放于此,所以本官就想着找些年轻人来活活动动筋骨,诸位都是州军中年轻有为的将领,可谓前途大好呀,相信今日定能一展雄风。”

    众青年将领听得一个个精神大振,拱手齐声道:“末将定当尽力。”

    这州军五万人中,将领甚多,青年级的将领更不在少数,能够得飞骑校尉亲自邀请来参加这狩猎赛,本身就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众将领又岂会放过。

    萧震又笑道:“既然诸位如此有兴致,那本官也在这兴致上添点彩,今次狩猎限时半日,若谁猎取到的猎物个头越大,数量最多,那本官自有重赏。”

    众将领听得精神一振,却见萧蝶一扬柳眉,娇声说道:“爹,女儿此番必定要博得头筹,这重赏就赏给我好了!”

    少女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勾起,说不尽的美态,更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众将领直看得都是一呆。

    萧家的小女儿的绝美之态乃是州城无人不晓的事情,而且萧蝶自小随了父亲性格,喜欢舞刀弄棍,而且武学天份甚高。

    萧震不仅不阻止,反而引以为耀,不仅亲手传授她武学,更请来名师教导,所以萧蝶如今虽然仅才十八岁,但修为却不在其哥哥萧战之下,虽未入军伍,但实力却是堂堂副尉之境。

    见女儿如此信心,萧震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朝着众人说道:“我这女儿打猎的工夫可是一流,你们都给本官拿出本事来,谁若是能够胜过她——”

    话到这里,他略略沉吟一下,尔后便将随身的佩刀拿了出来,大声说道,“本官就把这把战刀赏给他!”

    众青年将领本是有所顾虑,毕竟自不好去和萧蝶争锋,但听到这话,又不免战意高昂起来,能够获得校尉大人的佩刀,那可是千载难逢的荣誉,而且,能够胜过萧蝶一筹,或许反而能够被她所看中呢。

    尔后,萧震又神色一肃道:“虽是狩猎玩乐,但规矩却是要有的,这猎物谁先看到就是谁的,切不可横刀轰抢!”

    众将领皆道了声,尔后萧震便一挥鞭道:“出发!”

    众将领忙不迭失的策马而去,谁都想抢占先机,要想获胜,自然要寻找个头凶猛的野兽,既然谁见看到谁就有优先对付的权力,那自然要比比脚程。

    萧蝶亦是寻了个方向,不落众人之后,一群护卫连忙跟上,生怕她有所闪失,萧战猛地一挥鞭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同时大笑道:“妹妹你慢些,这头筹乃是我囊中之物!”

    萧蝶轻哼一声,高声说道:“那哥哥你就等着看吧,输了可千万不要哭鼻子。”

    话落下,二人和随从已经穿进林地,不见了踪影。

    林地之外,便只剩下萧震和萧荣一行人,还有未曾有半点动身意思的沈辰。

    萧震回过头来,见到沈辰仍在,不由微微蹙了下眉头,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发?”

    萧荣自然早将沈辰到来之事禀告上去,所以萧震知道沈辰身份自也是理所当然。

    沈辰便微微一笑,拱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在下不擅箭技,这里也是头一回来,只怕是抢不过诸位大人,既然夺不到头筹,那便不急了。”

    萧荣听得目露希奇,今次受邀的来人中,除了少年外都是州军中的青年英杰,按理他更该奋力展现,以获得萧震的赏识,谁知却说出这番话来。

    萧震则反倒多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尔后朝着萧荣说道:“走吧,咱们也别闲着,对猎几头猛兽。”

    萧荣便率人跟着萧震朝着北方而去,途留下沈辰几人。

    郑海石忍不住说道:“大人,以你的修为争个头筹岂非轻而易举,何必让那些人出尽风头。”

    沈辰却是一笑道:“要夺头筹不难,不难你们以为今次狩猎真是如此简单么?”

    “大人的意思是……”郑海石等人皆是不解。

    沈辰深邃一笑道:“这狩猎不过是其中前菜罢了,不用着急,咱们去林子里随便逛逛,打几只野兔便好。”

    郑海石等人不解其意,但深知沈辰行事必有深意,便都没再多想,跟他入林寻野兔去了。

    一晃半日过去,日近正午之时,各方人马都依次返回,因为狩猎场的野兽种类相当丰富,数量异常可观,所以每个将领都是满载而归,大如虎狮豹熊之类是比比皆是,只是同为虎狮之类,也有品种之分,强弱不同,因此待回到这里,诸人都是互相观察,衡量自己所猎之物是否比对方更胜一筹。

    未过多久,萧震也骑马而归,其猎物乃是两头飞云豹,顿时迎来众将领惊赞之声。

    这飞云豹体型不算大,亦不算凶猛,但其速度却如同风吹云动,人力所无法及,再加上林地深深,马匹的速度受到极大的限制,捕获就更加难了。

    而且,仔细看这两头飞云豹,都是箭中其喉,全在同一部位上,分毫不差,足见萧震箭艺之高,非众人所能及。

    眼看众人所猎之物,其中两人便脱颖而出,其中一人便是程长亭,另一人则是姜遥峰。

    二十六岁的姜遥峰比起程长亭大一岁,相貌倒也方正,比起程长亭来说显得要俊朗几分,只是个头要矮上一号,显得有些矮壮。

    他并非萧家子弟,但却是重骑校尉一脉的亲戚子弟,在其旗下任督事之职,其官位和参事一样,亦是副六品。

    这八部校尉间,以四大世家为主,各有派系之分,重骑校尉管理重骑兵,和管理普通骑兵的萧家自然同为一系。

    二人所猎取的都是六头大型野兽,其品种也都是同级中最强的,自然令人另眼相看。

    尔后不久,萧战归来,其捕获了五头野兽,但其中体型最大最为凶猛者乃是一头六臂暴猿,这东西力大无穷,攻击力甚强,连虎狮之物都是遇之则避,堪称森林霸主,而且此物白天是居于巢穴,难觅其踪。

    萧战能够将其捕杀,能耐便可见不小,再加上其他四头虎狮之兽,这分量比起程姜二人又要稍高一截。

    见儿子能毫发无伤的捕获这凶物,萧震自也微微颔首,略有赞意。

    尔后萧蝶又随之归来,见到她捕获的猎物,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萧蝶所捕获的猎物亦有五头,最大的乃是一头成年的狮鬃河马。

    河马体型本就不在虎狮之下,其一口的咬合力更是恐怖,只是河马并不象虎狮之类充满进攻性,只要不进入其地域之内一般不会发动进攻。

    而狮鬃河马却不一样,这东西乃是河马中霸主,其脖子上生有如同雄狮一般的鬃毛,体型比普通河马大上倍余,其一口的咬合力数以十吨计,再加上锋利的牙齿,一口就能够将虎狮之类咬成两半。

    萧蝶竟能在捕获如此野兽,其分量已不在哥哥之下,众将领更是暗暗惊奇,直道这萧家小姐当真是名不虚传,看起来身材妖娆,不想一身武力竟是如此惊人。

    萧震便不由哈哈大笑道:“看来今日战儿和蝶儿是要平分秋色,这佩刀不能一分为二,看来天不让它离我身呀。”
正文 第十五章 美食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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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领便都跟着笑了起来,直赞萧家少爷和小姐真是武力不凡,令人大开眼界。这称赞倒真是发自内心,毕竟众人狩猎也都是卖力之极,拼命想博这头筹,如今被二人胜过,确也是心服口服。

    萧震环视众人,见到猎物满满,颇有几分满意之态,待看到沈辰这边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只因为在场众人所捕者,无不是凶猛大兽,唯有这家伙捕的是一堆野兔!

    其实,众青年将领早就看到这少年所捕之物,不乏有讥笑之声,觉得这少年也太不中用了,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简直就是丢尽了父辈的颜面。

    “差不多也是午饭时间了,咱们就把捕来的猎物就地宰杀,烤来吃了。”萧震朝着众人道了句,众将领便欢呼一声。

    这宰杀烧烤的活儿自然是有士兵去做,众青年将领则三三五五聚着闲谈,唯有沈辰和郑海石等人一同干活儿,不时长笑几声。

    旷野空旷,但等级却仍然森严,士兵们都是默默作事,程长亭等人闲谈的话语也是低声细说,毕竟有萧震在这里,谁敢大声喧哗,因此少年的笑声便显得有些刺耳,惹得不少将领瞪着眼睛。

    “爹,这小子也太放肆了。”萧战不由皱了下眉头。

    被少年笑声吸引过去,见到他所捕的竟只是几只野兔,萧蝶便不由轻哼了一声,不屑道:“那小子真是没用,爹你怎么把这种人也请过来狩猎?”

    萧震未回女儿的话,反朝着萧荣说道:“荣儿,之前他说的那番话你以为如何?”

    这话自然是众人离开后,萧震问起沈辰为何还不去打猎,沈辰回答不擅箭技之事。

    萧荣便答道:“侄儿略想了一下,觉得虽然有未战而先怯之嫌,但似乎又和传闻有所不符,要么传闻乃是虚言,世人渲染过重,要么便是此子另有深意。”

    萧震微微颔首,轻赞道:“荣儿果是心思缜密,战儿,这一点你得象你堂哥好好学习。”

    萧战倒也不嫉妒,立刻拱拱手道:“是的,爹。”

    “爹,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传闻?”萧蝶好奇道。

    “这事情晚些时候你们自会知道,现在倒是不急。”萧震摆了摆手,然后朝着萧战语重心长的说道,“战儿,身为将帅,军心之重大过于天,要想军心稳固,就需要树立无上权威,这权威者并非仅仅是武力,更是士兵发自内心的崇敬。所以,无论官品几何,都不要忘记和士卒同甘共苦这个道理。”

    萧战一脸恍然,豁然明白萧震为何对少年放肆大笑而未有半点斥责之言,放眼望去,其他将领和士兵之间等级森严明显,一副主人姿态,唯有那少年和士兵宛如同级一般,如此挥洒自然,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反倒动人了。

    他便立刻说道:“爹,我也去帮忙!”

    “一起去吧,爹烤肉的功夫可是不虚于人呀。”萧震站起身来,朗声笑着。

    萧蝶亦欢喜起来,卷着袖子跟去帮忙。而见到萧震都亲自架木烤肉,众青年将领连忙赶回手下所在的地方,粗手粗脚的帮起忙来。

    只是众人身份尊贵,在家里那都是少爷身份,何曾做过这种粗火儿,连打石点火都弄了好久。

    相比之下,萧震这边就快得多,火一起,淋上油,那肉就滋滋响起,发出淡淡香气。

    烤肉热火朝天的进行着,二十几头野味在火焰烘烤下争相发出各异的香气。

    未过多久,一股浓郁的香味刹时间弥漫全场,这烤的野味不同,其香味也大相径庭,有的纵然淋上佐料除味,仍然有着淡淡腥味,有的味道清香但并不算纯正,有的因撒上了辣椒之物,有略略刺鼻的辣味,各有分别,互不相容。

    而这一股香味却仿佛容纳了百般滋味般,光是闻着便让人有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寻着这香味而去,便见到原来发出香味的竟是那一只只正在烤着的野兔,此时少年坐在石头上,一手转动着野兔,一手夹着几个瓶子,时不时撒上一点,旁边郑海石几人都有分工,有的专门管理柴火,待沈辰说要大火的时候,便有人立刻扇风起火,而有人则手持油瓶和其他佐料之物,听候沈辰吩咐。

    和众将领乃至萧震这边的景象比起来,沈辰这里已经有几分专业化的味道,一看那阵势就不一样,而随着时间推移,那香味直是越来越浓,直朝着鼻孔中钻呀钻,包括一些青年将领在内,不少人都是眼睛盯得直直的,不停的吞咽着口水,那嘴角分明还看得到亮晶晶的唾沫。

    这烧烤一事,沈辰自有着有压倒性的优势,在现世他可是生在大富之家,什么山珍海味都品尝过,再加上他本就喜好此道,所以算得上是半个美食家,而吃久了自然有兴趣亲自动手。

    自重生之后,他便对这里市面上常见的佐料都有所了解,和现世倒也是大同小异,虽然有些佐料名称不同,样子也不一样,但作用却是相似的,什么葱姜蒜盐酱之类都是家庭常用之物。

    不过,和现世比起来,仍有着许多未曾投入使用的佐料,沈辰便早有寻找新佐料的打算,恰恰李乘风传授有百草之学,使得沈辰对天下草物药材都有着诸深的了解,因此便采集了各种草物树皮之类研磨成粉,制成独特的佐料。

    自听狩猎一事,沈辰便估摸着多少能够派得上用场,因而随身携带过来。

    对众将领而言,这烤肉仅仅只是翻来翻去,淋些油,撒点盐及一般佐料,熟了即可食用,对于味道究竟如何并没有多高的要求。

    但沈辰有着美食家的品味,自然要求就不一样,而这烤肉也并非如此简单,当年他可也是从顶级名师手上钻研过此道呢,如今亮这一手自是不简单。

    虽然没有现代的器材,无法把火候掌握到精准的地步,但专业的手法加上不断添撒的各种佐料,百味融于一体,又挥发成百种味道,交织汇融,让人难以抗拒。

    萧震虽出身武将世家,但在厨艺上也颇有几分造诣,一闻这香味便知道少年手艺不俗,他品尝过的美食亦有不少,但光这闻到这香味就犯起谗虫的却是绝无仅有。

    不过,碍于身份,他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

    就连萧蝶也不时耸耸小鼻子,眼神略带迷离,显然她也没逃脱这香味的诱惑。

    兔子虽然个肥,但比不得众人所烤的牛鹿之物,所以未过多久就先烤好了,沈辰便命人将木棍穿着的三只肥兔送到萧震这边,尔后微微一躬身道:“末将粗俗手艺,斗胆请大人品尝。”

    这话倒是顺耳得很,萧震轻恩一声,姿态也十足,只是萧战猴急得很,撕下一只兔腿,闷声不语的大啃起来。

    见儿子这样子,萧震便知道这兔肉当真美味,毕竟这府上请的厨子亦都是些好手艺,这兔子肉寻常之极,可谓吃到腻。

    他扯下兔腿,一口咬下,顿时瞳孔放大,这肉仿佛经过锤炼般,筋道十足,有种弹牙之感,而随着这弹力还有着饱满的汁液从肉中喷冒出来,而在牙齿的力道之下,这一块兔肉迅速的裂成丝丝缕缕,嫩滑得如同豆腐般。

    一口吃下,百般滋味,就仿佛吃着几十种肉类,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构造成独特的美感,直是令人陶醉。

    若非场中如此多人,只怕萧震都要拍腿叫好,而此时萧蝶在大咬一口之后,更是突发其想道:“没想到这小子不会打猎,厨艺倒还不多,爹爹,要不你就考他几下,若然他厨艺真是了得,不如就调他进府上当厨子好了。”

    萧震摇头一笑,直道女儿真个是异想天开,倒也不忘朝着沈辰道了句:“这肉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沈辰拱手坐下,继续烤制新的兔肉,众将领见此,便都顿时情形过来,一个个收起谗意,暗暗冷笑,一副不屑之色。

    众将领虽然同时受邀过来狩猎,大家也都是军中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多少少也有几分交情,不过,却也少不了明争暗斗。

    毕竟,能够被萧震看中的必定是少数,不把别人压下去,自己又岂能出头。

    仔细想想,这烤肉不过是厨子做的事情,身为将领要做的是带兵打仗,肉烤得这么好又有什么用。便都觉得这少年愚蠢,以为献上美食便能够得萧震器重,还不如真去当个厨子好了。

    很快的,诸人的野味也都烤熟了,碍于萧家小姐在场,众将领吃得倒是颇为斯文,倒是萧蝶行事大大咧咧的,大口大口咬食,全然没点淑女形象。

    待到吃饱之后,萧震便站起身来,一笑道:“吃饱饭了,咱们就去消化消化吧。”

    于是众人便随着萧震上马,朝着林地的东部行去,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来到另一片密林之前,在林子前有着一行士兵守在那里,见到萧震来了,连忙迎接。
正文 第十六章 激斗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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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都准备好了?”萧震朝着守门的将领问了句。

    “禀大人,一切准备周全。”那将领连忙答道。

    众人便都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萧震命人准备的是何物,而唯有沈辰猜得出个七七八八。

    萧震邀请这么多将领过来,若只是寻常狩猎,未免大题小作,所以此前狩猎必定只是前菜,必定有更大的考验在后面,这也是他丝毫不急的原因。

    待到穿过重重密林,前方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建筑,这建筑沈辰是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一座古代兽练场。

    众人下了马来,进到兽练场之中,待来到看台上,便见到兽练场内纵横数百丈,墙壁都经过加固和加高,看起来宛如深谷一般。

    萧震微微一笑道:“这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兽练场,最近才被人所发现,所以粗略整理了一下,尔后州军又恰恰在北方山脉中发现了几头凶物,便关在了这里。今日过来,狩猎只是娱乐,最重要的,是想看一看诸位的身手。”

    话到这里,他便一抬臂道:“来人,把东西放出来。”

    便有士兵转动绳索,打开闸门,凶物未现,便听到一声毛骨悚然的兽啸,尔后便见到一头庞然大物从里面冲了出来,它来势极快,停步之后刹住脚,尔后左右观望,咧齿怒吼。

    一见这东西,不少将领都脸色大变,这乃是一头六角野猪,其体型比起大号的老虎还大上不少,看起来异常的壮实,此物皮坚肉厚,擅长冲刺,而且速度极快,若然被这东西撞上,就算身着藤甲也挡不住,必定被利角扎出几个窟窿。

    成年的六角野猪都是副尉级数的凶物,乃是森林中霸主中的霸主,六臂暴猿之类全然无法和其相比。

    众青年将领确也都是副尉境界,以一个个二十来岁的年纪而言,能够有此修为已算不俗,不过,这凶物难得一见,众将领不少都是第一次见到,若说打打猎,寻常虎狮之类倒是不怕,但这凶物乃异变之兽,无疑于同级中的高手,而且嗜血可怕,便令人心惊胆颤,顿生怯意。

    凶物一出,场中将领脸色顿是泾渭分明,大部分将领都是色变,胆识可见普普通通,唯有程长亭和姜遥峰看起来面不改色,自然,沈辰神色也是淡淡。

    至于萧家人,萧荣自不消说,神色至始至终未有改变,萧战微微抬着下巴,傲视凶物,萧蝶则是一脸兴奋,仿佛随时都要跳下去和这凶物斗上一斗。

    萧震扫了一眼诸人,心中自有主意,朝着众将领一笑道:“谁愿意上去降服这头凶物啊?”

    众将领多还未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心头一颤,虽然诸人都想在萧震面前露露脸,但和凶物搏斗那可是以命博命,弄得不好小命都得丢掉。

    程长亭二人则是手一拱,大声回道:“末将愿去!”

    沈辰却未抢这风头,只因为他听得清楚,这凶物共有几头,既然如此倒也不急,任得这二人去争破头皮。

    程长亭和姜遥峰此时都互瞪着眼,显然把对方当成了劲敌。

    萧蝶此时也叫道:“爹,孩儿也愿去!”

    萧震淡笑道:“不急,有的是机会,便先由姜大人去试试身手吧。”

    得点名出战,姜遥峰顿时精神一振,大声回道:“是!”

    程长亭则皱了皱眉头,略些不乐,沈辰看在眼中,不由暗暗摇头,这两人虽说武力和胆识上确比周边将领高出一截,遇凶物而不惧,确也不错了,不过,却也不算聪明。

    这六角野猪必定是众凶物中实力最次的一头,让姜遥峰先上,分明就是认为其修为要逊色程长亭一筹,只是二人反倒未看清楚这其中深意,该高兴的反是一脸忧色,该担心的却是一脸兴奋。

    萧震自是把二人这表情看在眼中,淡淡不语,目光自然也在沈辰身上扫了一眼。

    姜遥峰提着战矛跳进兽练场底部,一落地,将长矛朝前一指,厉喝道:“畜生,来吧!”

    他气势十足,可见胆色确实不凡,而那六角野猪一见到有人出现,早就用蹄子狠狠刨着地,尔后“砰”的一声闷响,竟是从地上弹起似的,朝着姜遥峰冲去。

    六角野猪直挺挺的冲上来,姜遥峰则提矛朝前猛地一刺,同时沉喝一声:“夺命刺!”

    刹时间便听到“叮——”的一声轻响,便见到姜遥峰的长矛矛尖和野猪的其中一个尖角正撞在一起。

    矛尖如针,尖角如稻穗,皆是锋芒细小至极之物,二者竟然能够正面撞击,足见姜遥峰眼力之强。

    众将领亦不由得轻嘘一声,扪心自问自己可否做到如此程度。

    在双尖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姜遥峰手腕微微一动,矛尖顺着尖角而下,猛刺向六角野猪的脑门!

    这一式变化堪称精妙,众将领便都不由得有惊呼之态,莫不成姜遥峰竟能够一招就击败这凶物。

    长矛比起野猪的尖角明显要长出一大截,所以虽然尖角也是对准姜遥峰袭去,但显然长矛会先一步刺中野猪的脑门。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野猪的尖角骤然间伸长,宛如长刀出鞘的,朝着姜遥峰刺去。

    姜遥峰本是信心十足,想着一招就把这凶物放倒,必定大出风头,哪里料到这东西的长角竟还能够延伸,连忙朝后一退,虽然他退得快,但仍被这尖角刺中肩头,受了轻伤,也所幸退得快,否则只怕这一角之力就足够把肩头穿过洞。

    “连环刺!”

    姜遥峰大怒,一退之后举刺狂戳,空中顿现几十道矛影,分不清楚哪枚是真哪枚是假,而这一式施出,众将领便都轻嘘了口气,想着若是自己身在场中,不知道要如何化解这一招之式。

    那野猪倒也知道这一招的厉害,转了个方向朝着姜遥峰攻去,一人一兽顿在场中展开大战。

    姜遥峰的长矛之术却也有着几分火候,将长兵器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那野猪则不断找准机会发动冲刺,姜遥峰不时能够找到机会扎中它一下,只是这野猪皮坚肉厚,扎中身体也无法重创于它,而脑门那里虽然皮薄,但有着六个伸缩自如的尖角,亦找寻不到对付的时机。

    一人一兽之战炽热激烈,更是险象环生,宛如两个副尉级数的高手大战。

    众将领看得直是暗暗惊嘘,更有几分庆幸,其中其中不少人也是刚刚步入副尉境界不久,也幸亏没有大着胆子去挑战,否则岂不丧命于这凶物之下。

    时间一晃一柱香时间过去,姜遥峰终于抓住机会,趁着六角野猪抬头的刹那,身形骤然落地,跪地持矛,朝上一挑,长矛顿时穿透野猪下巴,顺势而入,将野猪的脑袋自下而下洞穿。

    击杀凶物,周边士兵们顿时叫了声好,诸将领虽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姜遥峰的战力确实在众人之上。

    萧震亦是微微颔首,淡笑道:“姜大人如此年纪,能够有这样的修为,日后必是州中栋梁之材,姜家有此后人,直是可喜可贺。”

    “大人过奖了。”姜遥峰此时是汗流夹背,肩上更中了刺伤,只是听到萧震夸奖,却是掩饰不住喜色,待走上来后,更掩饰不住一副得意之态。

    尔后萧震微微一摆手,便见闸门再次打开,不闻兽啸之声,只是听到有异物爬行之语,尔后便见到一头漆黑的巨蝎从闸门中爬了出来。

    一见此物,众将领脸色又是一变,这乃是一头铁甲巨蝎,其个头不仅比起六角野猪大上一号,而且全身覆盖着宛如钢铁般坚硬的甲壳,比起野猪显然防御高了不少。

    它头生七目,正中间有一只大眼,左右两侧各生有三只副眼,那粗大的两只前螯和高高扬起的长尾毒刺,都是杀人的利器。

    光是这外形便足以让人后怕,而这巨蝎的凶猛似乎隐在六角野猪之上。

    “程大人可有胆量一试呀?”萧震问道。

    “末将得令!”程长亭掷地有声的回道,一跃身,朝着那台下落去,待落地之后,战刀一扬,便听到“叮——”的一声脆响,光是这战刀出鞘之声便令人心头一荡,足见其人实力之强,姜遥峰更是皱了皱眉头。

    程长亭微微一弓身,左手五指略略分开,便见到其上隐隐有丝丝寒气凝聚,骤然间聚合成四枚冰刺,同时,战刀上有着淡淡的寒气聚起,刀刃上似乎有着滚滚冰气沸腾一般。

    沈辰微微眯了眯眼,原来程长亭走是气系一脉的路子,凝气成刺,宛如暗器,同时将先天之气的力量附加在刀刃之上,增加其威力,光是这起手势便是攻防兼备,他乃萧家子弟,这武功自然脱胎于萧家武学的“冰剑诀”,亦足见萧家能够成为四大世家确有其独到之处。

    程长亭一扬手,四枚冰刺骤然朝着巨蝎眼睛射去,同时一跃身,高速朝着巨蝎逼近。

    大战在刹时间展开,冰刺自是诱敌,程成亭借此机会一刀斩在巨蝎的外壳上,只是这外壳坚硬如铁,就算附加了先天之气,这战刀亦未能将外壳斩裂。
正文 第十七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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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蝎的攻击频率相当高,两只巨螯和毒刺不断的夹戳横扫,巨螯宛如巨型剪刀,若被夹中,只怕被生生分成两段,而那毒刺中蕴涵的剧毒别说沾上一点就可能致命,光是那么长那么尖的长刺若似乎戳中,能够直接把人穿个透心凉。

    比起姜遥峰和六角野猪之战,这一场大战更显得惊心动魄,乃是两个副尉境级者的顶尖之战,凭借着先天之气的催动,程长亭身如蛟龙,在巨蝎的连番攻势下躲避进攻自如,但也是险象连连,让人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

    待到一刻时间过去,程长亭终于寻到巨蝎的弱点所在,抓住时机一跃落到它头顶上,一刀刺进其颈部和头部的甲壳连接处。

    这里乃是巨蝎身体上最为脆弱的地方,一刀斩下顿将巨蝎脑袋斩掉一半。

    待程长亭落地,亦是全身汗湿,神色间亦透着半分紧张,毕竟如此凶物他也是第一次面对,全然是仗着一身虎胆过来挑战。

    待他走上来,萧震便不由长笑道:“不愧是我萧家子弟,虽然你所学这冰剑诀乃是化剑招为刀式,但轻灵与厚重并存,也算不错了。”

    得萧震夸奖,程长亭大喜,傲然的瞥了姜遥峰一眼,似认为此战已经将他给比了下去,毕竟说起来巨蝎比起六角野猪更强,而他毫发无损的过了关,这结果自然分明。

    尔后,便见萧震又一抬臂,便见士兵又将闸门打开,尔后便感觉到地面震动,仿佛有巨人施锤猛砸着大地一般,然后不久不见到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石象,高足有五六丈,长更是七八丈余,和它比起来,刚才那野猪巨蝎都全然小了一号,而且这大象并非似活物,倒似石头堆积而成,全身上下,就连眼睛都是由石头所组成。

    它的重量只怕有足足数十吨之巨,以至于行走显得笨重,只是一步步落地都发出强烈的震感,但它的鼻子却是又长有粗,分量也绝对不轻,就算它的武器仅仅只是那鼻子,被如此巨物扫中,只怕小命不保。

    “在场诸位,谁愿意去降服这头凶物?”萧震笑了笑,目光扫落全场。

    从六角野猪一出现,众青年将领心生怯意,但眼看程长亭二人都大展了威风,众人心里又不由得激起几分战意,想想同是副尉级的修为,这程姜二人都能耍尽威风,他们又岂能白白浪费这机会,只要冷静下来,施展招式,或能过关。

    然而一见这粗壮巨物,众人便一颗心拨凉拨凉的,顿时刚刚涌起的战意立刻又缩了回去。

    沈辰嘴角一勾,便欲答话,然而却见萧蝶娇声叫道:“爹,孩儿来!”

    “喔,你真想上场?这原石巨象可和前两头凶物不是一个档次的。”萧震说道。

    萧战也在一边说道:“妹妹,这凶物看似笨拙,但浑身煞气毕露,只怕非你所能敌。我看你还是在一边观战好了。”

    “哼,胜与不胜,未战岂能知晓?”萧蝶微微一抬下巴,信心十足。

    萧震便长笑道:“既然丫头你有此信心,那爹就成全你,去吧。”

    “谢谢爹爹!”萧蝶大喜,一跃朝着台下落去,众将领一时间面面相觑,都听闻过这萧家小姐胆大得很,但没想到胆子大到如此程度。

    “爹!”萧战未料到父亲竟然真答应让妹妹上场,忍不住叫了一声。

    萧震摆了摆手,神色肃然,萧战深知父亲性情,知道令出如山,虽担心却无可奈何。

    “大人,你说这萧家小姐真能够打败这头凶物?”郑海石也有些担心。

    “有萧大人在,你还怕萧家小姐会出什么意外不成?”沈辰笑了笑,举目朝场中望去。

    萧蝶落地,左臂微抬,五指略张,指缝之间先天之气凝聚,化为四枚冰刃。

    冰刃有若实物般,散发着寸寸寒意,而同时,她慢慢将佩剑从鞘中拔出,长剑如虹,暗含玄光,看起来似非凡品,而长剑每拔出一毫,其上缠绕着的冰气便浓烈一分,待到尺长之剑出鞘时,剑身上已覆盖着厚达寸余的冰气,仿佛刚从冰窖中取出来一般。

    一看这起手势,便比程长亭正宗了不少,而她虽为女子,在气势上竟比起程姜二人更胜一筹。

    玉臂一扬,冰刃脱手而出,化为虹芒般朝着石象射去,同一时间,她脚一点地,宛如翩翩蝴蝶般朝着石象右侧飞去。

    冰刃飞来,石象扬起巨鼻横扫,顿将冰刃震碎,而同时象鼻顺势落在地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竟被震出道道裂痕来。

    众人看得大吃一惊,程长亭更是陡然失色,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好强的破坏力,莫不成这石象竟是正尉级数?”

    此话落下时,众人皆是神色瞬变,而与此同时,萧蝶亦扑到石象近处,一声娇喝:“冰龙锥!”

    长剑寒气直冒,宛如一头蛟龙出海,聚合着萧蝶十二成的劲道刺中石象。

    然而,剑触石壳,那石头竟是纹丝不动,未损分毫,尔石象则猛一扭头,巨鼻再次扫来。

    萧蝶也未料到这象壳如此坚硬,连忙飞退,这一退堪堪避过巨鼻,只是巨鼻落地,再次将地面震裂,那强大的震感令台上诸人也都是浑身一震,同时也映证了程长亭的推断。

    刚才那巨蝎也不乏有用巨螯扎中地面的时候,然而地面未损分毫,如今这巨象随意一扫之力便能破坏地面,足见实力乃是正尉之境。

    若以人类而言,副尉级数对上正尉级数,并非就没有胜算,然而凶物的等级则是比起同等级人类更强大更凶蛮,不可同日而语。

    萧蝶虽然信心十足,但和巨象之间的差距确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她屡次找到机会接近巨象,但这东西全身上下无一漏洞,无论使出多大的剑劲,都无法对其造成一丁点的破坏,反倒是萧蝶一剑之后便必被逼退。

    不过短短时间,萧蝶便渐渐落了下风,而待到她刚刚躲避过巨象之鼻的横扫,脚掌触地之时,突见巨象陡地抬脚踏地,别看着东西笨重,但这动作却出奇的迅疾,一脚踏地,顿时整个兽练场都是地动山摇,萧蝶在这震动中顿时一屁股摔落在地。

    就在她落地之时,巨象陡然撒腿奔来,一脚脚落地产生的震动使得萧蝶宛如人在筛中,竟然一时无法聚起力量站起。

    众人豁然大吃一惊,萧战更大叫道:“妹妹快躲!”

    只是本来这一人一象距离就并不远,巨象突然奔跑冲刺,转瞬便已冲到萧蝶之间,象腿一抬,便朝着她压下。

    众将领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萧蝶亦是花容失色,万料不到这巨象竟强大到如此程度。

    沈辰一看这事态严重,也顾不得多想,一脚踏地,顿时弹身而起,就在这巨象一腿落下之前,骤然落到萧蝶身前,尔后一抬臂,朝着巨大的象掌迎去。

    众人先是见到灰影一闪,然后便看清楚去救人的竟是那捕兔的少年,他反应与速度之快确让人大吃一惊,只是见他竟然伸手去阻挡巨象这一踏之力,便不由得直道这少年真是愚蠢之极,这巨象重达数十吨之巨,如此一踏之力下来岂是人力所能为,只怕一脚落下,便要被踩成肉酱,偏偏他的到来对整个事态的恶化无济于事,毕竟萧蝶还未站起来呢。

    只是事情发生太过突然,众将领被都吓得六神无主,就算是程姜二人,也都是脸色一变,心头先生怯意,自然未有想到去营救。

    只是众人未曾发现,早在事态发生的瞬间,萧震左手便凝聚起丝丝寒气,以他正司级的超然战力,一招击杀巨象也只是一刹的工夫,不过,这危机关头,他目光反倒是在观看在场诸位青年将领,见到包括程长亭在内的诸人皆是一副慌张模样,顿时大感失望,而待见到沈辰突然一动,一瞬便落到场中,而且抬臂迎上巨象之腿,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异彩。

    在所有人看来,少年仅以一臂之力妄图拦截巨象的举动,分明就是螳臂挡车,实在是荒唐之极,想想也是,狩猎赛中,诸人不无是打回来一头头凶猛野兽,唯有这年纪最小的少年打回来一串野兔,如此修为乃是众人中垫底的角色,又岂是巨象之敌。

    少年压成肉酱不要紧,只是可惜了萧家小姐。

    只是在萧震眼中,所看到的又是另一副模样,少年的神色是如此的淡定,但浑身上下却是洋溢着超然的信心。

    沈辰落地抬臂,众人思绪也不过是瞬间闪过,尔后,便见到巨象的脚掌已经压在了少年右掌之上。

    就在众人都认为悲剧就此发生之时,却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少年并未象众人想象中那样倒地被压,那并不算强壮的臂膀直挺挺的抬着,竟就这样稳稳接下了巨象这一踏之力。

    强大的震感似乎透过少年身体传递到地上,整个兽练场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强烈的气浪宛如暴风刮过,将地面的残石碎渣卷至半空。

    只是少年纹丝不动,仅仅只是衣袂被气浪吹得翩翩而起,仅此而已。
正文 第十八章 惊天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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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时间,场面一下子寂静起来,众将领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嘴巴长得老大,就连程长亭和姜遥峰二人,亦不例外。

    这巨象一踏之力何等强横,宛如正尉境级强者的正面一击,就算是程姜二人,别说全身而退,如此一击之下至少受上四成以上的重伤。

    然而少年却仿佛浑然无事一般,身体不动,就连表情也未动分毫,就好似他接下来的根本不是可怕的力量,仅仅只是树上掉落下来的一枚果实罢了。

    萧蝶本以为要命丧当场,饶是她胆子大,亦是不免受惊,而此时,仰望着少年一手撑起巨象的背影,心头顿时莫名的一震。

    “这小子……”萧战哑然失声,显然大受震撼,萧荣微微眯起眼,目光闪烁,萧震眼中则闪过一丝更浓的异彩,嘴角竟微微勾起笑意。

    尔后,便见少年右脚微微移后,身体略略一弓,右臂稍屈,尔后陡然一声虎啸,同时右臂猛地朝前一推。

    全身力道聚于右臂,在这一推之力下豁然释放而出,尔后在场诸人瞳孔骤然间再次放大,那眼珠子都似一个个要瞪出去似的,嘴巴更是张大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沈辰这一推之力下,数十吨重的巨象竟被硬生生推离地面丈余,同时朝着数丈之地外落去。

    如此一臂之力,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令人动容之极。

    众人深受震撼,一时间脑袋仿佛生锈般,连思绪都停止了下来,萧蝶身在近处,又岂会无动于衷,更是轻嘘一声,美目睁得大大的,大觉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父亲都是她崇拜的对象和追逐的目标,除此之外,从未有人能够让她有半分心情上的波动,然而如今,这心脏却是扑扑通通的狂跳不止。

    待到众人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脸色已几近苍白,这是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够拥有如此的神力,而且这少年看年龄分明不过十**岁,论修为到了顶那也仅仅是副尉境,而且还是垫脚的级别,但众人扪心自问,谁敢说能够承受住这一掌之力。

    程长亭更是背上冷汗直冒,本来他还想着等到这狩猎赛之后,必定找这小子好好算算帐,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只是如今竟有种吓破胆的感觉。

    一掌便将这正尉级数的凶物震退丈余的人,岂是自己所能匹敌的。

    此时,危机却并未结束,巨象虽被震退丈数,但也是稳稳落地,它顿时仰天咆哮,发出震怒之声,那怒吼之声震得众人直是耳膜嗡鸣,声声怒气蕴涵着的声波更令密林周边的小兽疯狂奔逃。

    尔后,便见巨象四足踏地,朝着沈辰狂冲而去,事情不过一瞬,巨象便已经距离沈辰不过尺余,头一低,长牙便朝着沈辰挑去。

    比起刚才那一踏之力,这聚合全身力量的冲撞式的上挑显然威力更胜一筹,若是被这长牙挑中,那是必死无疑,而且这巨象更还有后招,那巨鼻高高扬起,仿佛一只巨拳随时就要落下似的。

    如此情形,沈辰的选择唯有硬抗,只因为萧蝶尚未站起身,一旦他躲避,那萧蝶必定首当其冲。

    众将领虽不在兽练场中,但也被这危机吓得心脏揪紧,仿佛面临灭顶之灾的便是自己一般。

    面对象牙挑来,沈辰巍然如山,尔后就在仅有咫尺之余时,他骤然一跃而起,在避过象牙的刹那,骤然一拳轰向巨象脑门。

    “暴熊锥!”

    拳劲上劲气四冒,化为一头巨熊之影,待到拳落之时,凝聚成巨大的气锥压下,巨象的脑袋顿时被少年一拳震得紧贴地面,仿佛被无上神力稳稳钉住一般,移动不得分毫。

    它快速奔跑带来的强大冲击力则在涌入头部的同时立刻被截断,大量力量聚集在巨象的脖子处,以至于它的身体微微扬起,脖子处迅速膨胀,尔后骤然间爆裂开来!

    无数红色碎石四溅,巨象在这冲击力下竟然一命呜呼,身首分家,断裂的脖子处一片猩红。

    众将领看得直是目瞪口呆,只觉得仿佛是在梦中,少年这一拳之力竟然强横到将一头正尉境级的凶物一拳毙命,这是何等可怕的拳力。

    萧蝶距离最近,见到少年一拳钉住巨象,致其于死地,更是大受震撼,俏脸色变,美目睁得大大的。那少年站在巨象头上,衣袍翻飞,威武得如同神人一般,那心头顿时又是一震,心脏不受控制的扑扑通通狂跳不止。

    而在萧震眼中,这可怕的更不止是这一拳中蕴涵的力道,还有少年的眼力和判断,要对凶物一击致命,除了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外,捕捉凶物的弱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一拳若是击在巨象的其他部位,虽能伤到巨象,但必定不至于致命,不过,恰恰少年是看到了巨象的弱点所在,利用它冲击力在体内流动,尔将起头部钉死在地面,这样一来冲击力流动而聚集于颈部,最终才导致暴裂,可以说真正致巨象于死地的,乃是巨象本身强大的力量啊。

    而能够有眼力判断出这一点并且有实力利用这弱点的,全场除了萧震外,只怕也唯有这少年了。

    只是众人不知,沈辰能够击杀巨象,一半是三年来随李乘风所学,这原石巨象恰是他所讲过凶物中的一种,自知其弱点所在,而另一半则是靠了这一年多来右臂滋生的巨力,否则的话,如此凶物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击倒的。

    毕竟,要想一拳将这东西钉在地上,那需要的拳劲之大是副尉境级武者难以想象的,而击杀巨象,沈辰自也暗暗惊喜,没想到右臂的拳力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这样一来,他便具备和正尉境级武者正面抗衡的战力。

    众人惊愕呆滞,更为少年这一拳之力而心惊胆颤,和这一场战斗比起来,刚才程姜二人和凶物之战岂非如同过家家一般,而此时大家才恍然大悟过来,为何少年狩猎赛只是打了几只兔子,是因为在他眼中,这虎狮之类的凶猛野兽根本和那兔子没什么两样,这正是境界之大不同。

    萧震此时发出爽朗笑声,笑罢才道:“不愧是击败了千岛寨寨主赫连水的人,果然一身修为了得呀。”

    一句话落下,众人愣了愣,尔后大吃一惊,便有将领脱口而出道:“什么,他就是沈辰!”

    沈辰二字出口,无论将士都是浑身为之一震,一州之地,人口何止千万,沈家也算大姓,叫沈辰的人多少也能数出一堆来,只是当沈辰二字和千岛寨寨主赫连水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想到的便只有一人。

    虽然霸州国建国已有八百年,但中土八国从未停止过战争,霸州国年年都和敌国开战,如此混乱的大局,自然霸州国各地亦是贼匪祸患从未断绝,地处西部的江州本就多山多水,自古以来便是贼匪从生之地,就算是江州州城附近都不乏有贼匪之影,而其中秋阳郡中又是一个贼匪的聚集地。

    自千岛寨建立,本来零散的瞿江两岸和江面势力联为一体,更是震动江州官场。

    对文官而言,要升官讲求的乃是政绩,对武将而言,自然就是军功了,所以贼匪众生对于军人而言却是一块块肥肉,就算是武将世家亦是如此。

    所以当时而当时在位的秋阳郡大都尉屡次围剿不利之时,夏侯家便瞧准这机会,将夏侯军安排到了秋阳郡,当上大都尉。

    这个机会当时是很多人都眼红的,毕竟谁都知道一旦剿灭了这块大肥肉,一回州城便可直接升官,如此一来,他人必无异议。

    当时夏侯军任大都尉时才刚过三十,春风得意,一旦剿伐结束,便可回州城当上州级大都尉,再混几年便可接任父亲的官职,成为新一任步兵校尉。

    结果夏侯家却算错了这一步,夏侯军屡次讨伐不利,结果在这位置上一呆就是十年,已是四十出头,更让夏侯家苦恼的是,这所有人都看着夏侯军的表现,若然将他直接调回州军,虽然以夏侯家的影响力,也可以将他安排坐上州军大都尉的位置,但必定成为众人笑料,但若不将他调回,这又不知道事情会拖上多少年。

    就在这时,沈辰横空出世,以一个不起眼的县官世家子弟的身份,先是短时间大破了无影盗事,更亲手降服凶物,让众人一下想起来他在三年前施计剿灭青川三寨之事。

    尔后又在庆功宴上大败包括六尉中骑都尉在内的三将,一步登上都尉之职,更立下豪言壮语,要打下千岛寨。

    当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自也传到了江州州城,对于见过大世面的文官武将们而言,都把这事情当成一个笑话。

    虽然少年击败了郡级都尉,但州官们自然也没当回事,这各郡武官修为不一,有的就算是副尉级别,实战又是另一回事了,至于说到攻下千岛寨,那不过是少年妄言罢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夜宴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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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随着独狼谷、水龙寨陆续被攻下,沈辰几乎是在短短时间内名声一时冲天,毕竟人家政绩摆在那里,而且用兵不过五百,却把连夏侯军集合三千人马都打不下的地方剿灭,如此事实自是让人又惊又震,难以再风言风语。

    而待到千岛寨大战之事传来,沈辰如火神降临,击败赫连水父子,震慑群贼之事更是将他威名一时推至顶峰。如此一来,夏侯军反倒成了陪衬,虽呈报上说是他统筹大局,只是这明白人心里都清楚得很,十年来无所政绩,突然间就攻进了千岛寨,这怎么说都有蹊跷,分明功劳就在沈辰身上。

    尤其是众兵目睹了这最后的一场大战,赫连水且不论,夏侯军力战赫连鲟平分秋色,沈辰却是一招就将赫连鲟给震晕了过去,二人高下自然立断。

    当然这话不会摊在明面上,毕竟谁也不愿意去得罪夏侯世家,但大家心里自都清楚,坊间亦是止不住有流言。

    虽然事隔千岛寨大战已有一年多时间,但沈辰威名丝毫不减,这一年多时间来,他横扫秋阳郡附近的盗贼势力,使得秋阳军的经济在一年多来呈十倍之数增长,就算州城中的一些官员,谈起沈辰之名亦不由是津津乐道。

    只是众人哪里会料到这少年竟然就是这大名鼎鼎的沈辰呐,在场青年将领们,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二十五六坐上参事督事之职,多办都是靠了家境,至于军功那就少之又少,顶多也就是随军出去扫荡了一下小股贼匪罢了,如此和沈辰的威名相比,除了家境高高在上外,军功名气上几乎没有可比性。

    而目睹沈辰击败巨象之力,众人更是意识到他击败赫连水只怕是真有其事,也就是说,这不过十八岁的少年竟然拥有着副司级强横无匹的战力呀!

    沈辰则转过身来,朝着萧蝶一笑道:“萧小姐没事吧?”

    萧蝶此时正愣愣发神,也为沈辰的身份吃了一惊,如今见他望来,顿时耳根一红,尔后重重哼了一声道:“谁要你来多管闲事!”

    把话一丢下,便一跃而起,朝着台上赶去。

    “妹妹,你没事吧?”萧战关心得很,连忙问了句。

    “哼!”萧蝶狠狠瞪了他一眼,弄得萧战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妹妹生的是哪门子气。

    尔待到沈辰上来,萧震认真打量着他,尔后朝着众人一笑道:“本来还有几头凶物,不过今日就到此为止,这凶物擒来不易,再损耗下去太浪费了,走吧。”

    看到萧震满脸笑意,虽未多称赞沈辰几句,但分明器重之色甚浓,于是,众人便随着萧震朝囚虎城返回,一路上,快马疾鞭,何等畅意,沈辰跟在队伍最后,也不去抢那排前的风头,而众将领则都心里打着鼓。

    虽然沈辰修为确实厉害,名声也不小,更还救了萧家小姐,但这是一个门阀森严的世界,家境出生几乎决定了人一生的道路,沈辰不过出生县级世家,和州级世家的众人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全然不能相比。

    所以众人还是有所希望,若然官位提拔,必定落到众人身上,至于沈辰,就算再提一级,那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州城参事级别的,而众人一提,那可就是堂堂都尉,稳在少年之上呢。

    快日落之时,囚虎城已近在眼前,就在众人赶到城门下的时候,一大行队伍从城中而来,一看到来人,众将领便都不由得脸色一变,只因为来人,豁然乃是夏侯世家。

    这一行百来人,除了前面十几人骑着大马外,多是步行,只是步兵们一个个身着盔甲,佩着刀剑,体格强壮,在气势上亦不逊色于骑兵。

    领头者乃是一个六旬老者,体型魁梧,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其肤色略黑,目如铜铃,眉如火焰,这眼眉的特征恰和夏侯军一模一样,仿佛乃是遗传似的,不消说,这老者便是步兵都尉夏侯刚。

    而在夏侯刚身边,正是他儿子,如今任职八部步兵大都尉的夏侯军。

    一见到萧震等人打猎归来,夏侯刚便冷声嗤笑道:“最近祸乱连连,诸军忙碌,但萧大人还甚是悠闲呀。”

    这话分明是说萧震不务正业,而胆敢对堂堂飞骑校尉说这话的,只怕也唯有夏侯刚这样身份的武将了。

    萧震倒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道:“夏侯大人误会了,我骑兵擅冲锋陷阵,所以这马儿便如同脚一样,要多加训练,野外走走方能让马儿体格矫健,至于这打猎么,也是练习箭术。不象你们步兵,这风吹日晒,对着个死靶子砍来砍去,咱们骑兵可不能如此练法呢。”

    一句话把夏侯刚的讽刺给还了回去,夏侯刚顿时脸色一沉,也不再和萧震罗嗦,策马朝外行去。

    同行的夏侯世家的将领们都神色冷然的盯着萧家将领,宛如死敌般,你瞪我我瞪你。

    夏侯军身为夏侯家嫡系,校尉之职早是囊中之物,神态自然更是倨傲,只是路过萧家队伍后方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眼一看,豁然脸色陡变,几乎咬牙切齿的喊道:“沈家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句沈家小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沈辰身上,而能够令夏侯军如此失态的少年,夏侯家上上下下又岂会猜不出来人。

    夏侯刚更是眉头一沉,冷冰冰盯着沈辰,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就是沈辰?”

    这每一个字迸出,都暗含司级强者强大的威压之力,周边萧家将领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所慑,竟然不敢动弹分毫,好似人在机关之中,一动便要遭灭顶之灾。

    唯有沈辰心智坚强,这一年多和异火对抗,经历了多少生死磨练,又岂会被这一句话给压下去,他微微一笑,平静的拱拱手道:“禀二位大人,末将是受了萧大人的邀请,过来狩猎的。”

    见少年竟能抗住自己威压,夏侯刚微微眯了眯眼,萧震则是微微颔首,暗道少年确实非同一般,看看同行的将领,一个个年纪比他上五六岁,但却仿佛老鼠见了猫般,无一人敢和夏侯父子对视。

    夏侯刚目光移到萧震身上,冷冷说道:“萧大人真是有心了,这么远还请个郡官过来狩猎。”

    萧震一笑道:“本官一向爱才,但凡有才能的年轻人,我都想纳之麾下,怎么,莫非夏侯大人就不是如此想吗?”

    二人一言一语,看似平常对话,却无疑是唇枪舌战,若有所指。

    夏侯刚便生硬的一笑,目光落到沈辰身上,若有深意的道:“本官自也对有才能的年轻人甚是看重,所以说,年轻人还是不要站错了队伍的好,否则,前途难料呀。”

    这话中似暗含杀机,沈辰神色未变,只是心头冷笑,躲不过的始终躲不过,今次被这夏侯父子撞得正着,这恩怨果是越积越深了。

    夏侯刚说罢,便长笑一声,策马而去,夏侯军狠狠瞪了沈辰一眼,尔后尾随而去。

    百人一过,萧震这才冷笑一声,勒马缓行,步入城中。

    和其他三座副城一样,囚虎城中也居住大量的百姓,经营店铺,贩卖货物,如今太阳快要下山,城中也早是炊烟袅袅,待步入到萧家府邸的时候,萧震便朝着众将领说道:“这夏日炎炎,食物不易保存,今日所捕的野味还甚都,诸位便留下来一同吃吧,且莫让这美食浪费了。”

    得萧震邀请夜宴,众人自是大喜,纷纷下了马来,随萧震进入府中。

    萧府修建得甚为气派,处处彰显粗犷大气之色,待来到大厅之中坐下,萧蝶便先行告退,她一个女儿家,自比众人更爱干净,这一天下来,早出了一身汗,需得洗个澡才舒服。

    众将领按职位高低坐下,沈辰自是排在末位,诸人护卫则都安排在大厅两边的侧院中。

    萧府下人忙着搬桌搬凳,宴席未开,萧震便朗声说道:“今晚叫诸位在这里吃饭,除了野味未曾食完之外,还有一个难题想要诸位为我解忧。”

    众将领都纷纷抱拳道:“末将愿为大人解忧。”

    萧震便含笑道:“甚好,来人,把东西给我抬上来。”

    未过多久,便有下人抬着一方丈余的大物到了厅前,将遮盖物一扯开,众将领便忍不住轻嘘了一声。

    这乃是一尊百鬼石雕,其石呈血色,其上又点缀着不少的白色晶体,颗颗如宝珠般,闪烁着光泽,而工匠巧妙的利用这些宝珠和石头的纹路,雕刻成各式各样的鬼怪造型,其雕工了得,鬼怪更似栩栩如生,宛如活物般。

    加之这石雕高有三丈,所以鬼怪大小和真人一致,如今夜色下垂,冷风呼呼,这鬼怪便似要从中脱离而出似的,令人心生惧意。

    更吸引人的,则是石雕深处有着一枚若隐若现的明珠,其个足有拳头大小,萤光闪闪,一看便绝非凡物。
正文 第二十章 百鬼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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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震微微一笑道:“军方在北方山脉修建工事时,意外挖出了一个古墓,这石雕便是在墓中所发现的,其石雕重达数吨,耗了不少力气才运到府中,诸位也看到了,这石雕中藏有一枚明珠,不知哪位愿意为本官取出这明珠呢?”

    程长亭刚才被沈辰抢了风头,此时哪肯放过机会,豁地站起来道:“末将愿为大人取珠!”

    姜遥峰迟了一步,顿时暗道了声不好,只怕今次这好事又要落到程长亭手上。

    程长亭来到石雕之前,伸手在石雕上摸了一下,顿感质地坚硬,尔后便朝着萧震躬身说道:“大人,即要取珠,必要破了这石雕,还请大人见谅。”

    萧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程长亭便抽出战刀,猛地朝着石雕斩去。

    这一刀斩上去,石雕却是未损分毫,程长亭并未停下,挥刀疾斩,每一刀都更加狠重,然而十几刀劈下去,虎口震麻,这石雕却仍然完好无缺。

    程长亭微愣,未料到这石雕竟坚硬如此,而此时,却听“喀”的一声脆响,战刀上竟然裂出一条纹路,尔后断裂成两半。

    一看这景象,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石雕竟然坚硬到连战刀都能被震裂的地步,如此怪石简直闻所未闻。

    萧战和萧荣也都微微一愣,只因二人也是头一次见这石雕,不知道其中厉害。

    程长亭更是心痛之极,他手上这把战刀乃是花了五百两白银买回来的,并非是军方统一下发的战刀,他一心先出风头,哪知未曾立功反倒白白损失了这战刀。

    他岂肯甘心,叫护卫拿来另一把战刀,结果却是如出一辙。

    连损两把战刀,都无法破石取珠,程长亭一时脸色不佳,姜遥峰眼珠一转道:“大人,依末将看,这石雕普通刀剑难损,若不然以火烤之,石遇火而裂,必可成功取珠。”

    “好,来人呐,去取火炉过来。”萧震微微颔首,命人取来几个火炉,就在石雕周边点燃。

    这夏日夜晚也是闷热得很,如今火炉一起,更是酷热,只是让众人大为意外的是,火烤之下,这石雕竟然也没有半点裂开的意思。

    刀砍不行,火烤无功,便有将领提出取锥子抵在石上,以重锤击之,如此把力量集中在一点上,试图破石,只是石雕仍然无损。

    众将领冥思苦想,各出其策,萧蝶也不知何时来到场中,见众人无法打破石雕,也歪着脑袋认真想着,时不时提出些异想天开的主意。

    只是无论什么方法,多么巧妙,石雕稳稳矗立,鬼怪在夜色下越显阴暗,仿佛真个鬼魂附身似的,令人心生怯意,觉得这石雕莫非有鬼魂护佑。

    时间一晃已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事情则在萧震意料之中,只因为石雕在运至府邸之前,先到的军营,乃是一件机密,他也曾命人想过各种方法,皆未曾如愿,只是知道此事的人甚少,就连萧战等人都并不知道。

    他目光微移,落到末位的沈辰身上,开口问道:“沈大人可有什么主意?”

    众人便都纷纷朝少年望去,至始至终沈辰都没有说话,倒是众人急着献策立功,如此一来,更显得少年老成淡定。

    面对萧震询问,沈辰慢慢站起来,一笑道:“要取珠不难。”

    一句话令众将领又羞又怒,集合众将的智慧,想尽各种方法都无法破石取珠,这少年竟然说不难,简直就是侮辱众人的智商。

    萧蝶也望着少年,小嘴撅起,轻轻哼了声,她自小好强,什么事情都不落哥哥之下,不想今次却被沈辰所救,自然大觉不开心,为破这石雕,她也绞尽脑汁想着主意,萧震倒也一一吩咐下去,不想没点作用,这少年竟敢说不难,简直就是在嘲笑自己。

    “怎么个不难法?”萧震眼中一亮,问道。

    沈辰便站起身来,抵达石雕之前,绕着石雕转了一圈,尔后便道:“若我猜得没错,军方所挖掘出来的那方古墓乃是一座无名之墓。”

    “你是如何得知?”萧震好奇道。

    沈辰一笑道:“这话说来便长了,但若萧大人不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好,你说。”萧震便道。

    沈辰便朗声说道:“诸位都知道,矿晶者乃是矿石中最为坚硬的核心,大部分的矿晶在未经加工的情况下便已是刀剑难损,水火不伤,而将矿晶加以锤炼,其硬度更可到达极致。而在上古时代,曾流传着一种万炼矿晶之术,顾名思义,是将矿晶进行上万次的精练,使之硬度到达极限之地,所以上古时代出现了大量以现今技术无法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只因为这神术只是昙花一现,未曾流传至今。”

    厅内众人皆是武将出身,不擅诗书文道,但关于兵器之说却也亦有钻研,自然也听过这上古逸事,闻之亦不由啧啧暗叹,如今能够将矿晶百炼之人,都已是屈指可数的大匠,而且炼出的器堪称名器,那万炼之术而成的便真是神兵无疑,能得一器乃是武者一生的梦想。

    沈辰又道:“就在一千多年前,却有一位前朝巨贾意外获得了这万炼矿晶之术。”

    “当真有这种事情?”萧震听得眼一亮,忍不住插了句嘴,饶是他堂堂校尉,这万炼之术和神兵利器对他仍有着致命般的诱惑。

    众将领更都是竖起了耳朵,沈辰微微颔首道:“此事仅是记载在坊间杂谈野史之中,究竟有无此事本是尚无定论,只是据说这位巨贾获得此术之后并未将其运用上炼兵上,毕竟怀璧其罪,若炼成神兵,天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祸患,所以此人四处寻访世外高人,最后竟习得了一种‘神雕’之术,其将矿晶万次锤炼之后,竟能用神奇手法将其雕刻,从而成为万年不损的传世之品。”

    众人听得直是匪夷所思,万炼矿晶何等坚硬,竟有方法对其进行雕刻,怎么都象是天方夜潭似的。

    “莫不然,这鬼雕竟就是这位巨贾所雕刻出的传世之品?”萧战听罢则是恍然明白少年话中意思。

    沈辰微微一笑道:“萧少爷猜得不错,这鬼怪之雕正是传说中这位巨贾在生前所雕刻的最后一副作品,人称‘百鬼守月’的石雕。诸位不若数一数,这其上的鬼怪共有一百零八只。”

    “谁愿去数一数这鬼怪数量。”萧震见他说得认真,便道了句。

    “孩儿愿去!”萧战一跃而起,赶到石雕前,饶着细细一数,尔后一惊道:“爹,真个有一百零八只!”

    众人听得都暗吃了一惊,以沈辰坐的位置仅仅只能看到石雕一面,自然不可能数过,若然如此,莫非这石雕真个是以万炼之术炼出来的神兵级之物。

    但听沈辰又说道:“巨贾以此术雕刻之品,仅仅一尊便已耗费十年之力,他先是私藏供自己欣赏,只是获得如此神术,总归免不了有几分炫耀之态,最后便忍不住邀请了几位至交来观赏,只是事后其中一人说漏了嘴,事情便很快传开来,这万炼矿晶之术何等诱人,无论官家匪贼江湖人士都想占为己有,最后惹来一场血雨腥风,还好那巨贾聪明,弃了所雕之宝,带着家人逃了,从此渺无踪迹。而在野史记载中,那巨贾隐姓埋名,这万炼之术也未有传世,只是在生前最后曾耗费心血,以后半年之功打造了这百鬼守月的石雕,而此物的材料便是世间罕见之极的血玉矿晶。”

    “这就是传说中只有在数十万人级数的战场之下,浸血而生,上万年才能够形成的血玉矿晶?”萧震亦不由眼睛一亮。

    众武将虽未听过这血玉矿晶之名,但见萧震神态如此,便知必定乃是世间奇物,绝非普通矿晶之流可比。

    “矿晶者乃矿藏之魂,这血玉矿晶更是此中甚者,以此物成兵,器成而通灵,以此为雕刻,此物也自生魂魄。所以,无论诸位用尽何等方法,都损不了这通灵之石呀。”沈辰又道。

    众人听得倒是一脸释怀了,若这石雕真个是神兵一级的存在,那以众人之力又岂能破坏,只是想想,这明明能成神兵的材料竟然最后成了个石雕,真是惋惜之极。

    萧震亦不由兴叹道:“原来这石雕竟还有如此来历,那那巨贾之墓不留片字只怕也是怕后人推断出这石雕所藏之事,那你又有何方法破这石雕呢?”

    沈辰微微一笑道:“要取珠并非就要破坏这石雕呢。”

    “这是什么意思?”萧震不解,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沈辰便说道:“这巨贾以矿晶之物雕刻成各种形态的传世品,最重要的便是因为矿晶乃矿藏精华,锤炼之后有着异常玄妙的美感。这巨贾家藏万金众宝,专门有一间宝库用以存放这些东西,只是各种珍宝藏在匣中无法可见,失去了不少乐趣,而以矿晶锤炼之物为匣盒,便可让二者相映成辉,其美不胜收,正如诸位所见这般,这石雕已是玄妙之极,而这其中明珠更是那巨贾家的传世之宝,隐于石中,若隐若现,其美不可言呢。”
正文 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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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莫不成这石雕就是盛物的匣子,可以直接打开?”萧战一脸哑然。

    “若真要打开,该如何打开?”一向沉稳的萧荣亦忍不住询问了句。

    沈辰轻叹一声,抚摩着石雕说道:“巨贾也是爱石之人,以后半生几十年心血雕成此物,其灌注的心血和爱意才使得这石雕有通灵之像,诸位只怕看不到,这石雕里里外外都浮动着缕缕灵魂之力,而诸位心生妄念,一门心思想要破坏此物,自然受到这无形抗力的阻挠。要想打开此物,其一便是不能有破坏它的心思,其二,诸位请看这石雕之内有着丝丝纹路,这便是暗藏机关所在。”

    说罢,他曲起指头,轻轻在这石雕一角一敲,“叮”的一声轻响,便见石雕上诸鬼移动,石雕竟如同匣子般缓缓分裂开来,露出那所藏的明珠。

    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寸寸毫光,有种说不出的奥妙姿态。

    众人看得直是瞠目结舌,愣神不语,刚才听沈辰夸夸其谈,都是半信半疑,却万万没想到这开匣之法竟真是如此简单,只是一弹指便好。

    只是仔细想想,谁又能够想到这石雕仅仅只是匣子,又有着如此一段匪夷所思的传闻,光是能够辨别出这石雕的来历便并非寻常人所能做,而且,沈辰话虽说得简单,动作也只是轻轻一指,但是这石雕内纹路成千上万,要想通过这些分辨出其机关所在,那绝对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然而,事情难于登天,少年却偏偏在这短短时间内解了这难题。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沈辰有件事情并没说出来,正如他话中一提,这石雕内藏有无数灵魂之气,而气息最为浓烈的地方便是那机关所在之处,只是普通人难以看到,而拥有搜魂眼的他,却是一目了然了。

    “好,好个百鬼守月,当真不愧是万炼之术炼成之物,真个是让本官开了眼界。既是能传万世之物,本官就让它恢复原状好了,沈辰,把这石雕合上,就让它一直保持这样子吧。”萧震慨叹道。

    待到沈辰合上石雕,众鬼归位之后,也到了晚饭之时,萧震今次似乎兴致特别高,众将领自是迎合,自是一个个食不甘味,本都想着趁这次出个风头,哪知道好事都被沈辰给占光了,众人反倒成了陪衬。

    而萧震的注意力明显也在沈辰身上,时不时和他聊上几句,沈辰亦是镇定作答,令萧震甚为满意。

    待到吃完饭后,下人收走碗筷盘菜,萧震便微微摆了摆手道:“今日也尽兴了,诸位早些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得按时练兵。”

    众将领便都依次退去,只是萧震又加了句:“沈辰你留下来。”

    这话令众将领脚步一滞,尔后互望了一眼,暗暗叹了声,想着只怕这少年必会受到重用。

    而待到众将领离开之后,萧震则朝着萧战三人说道:“你们也退下去吧,蝶儿你留下来。”

    萧站便是一脸狐疑,不知父亲为何将妹妹留下来,不过他深知父亲话令如山,自不敢违抗,便和萧荣一同离开大厅,只是出了大厅后,却未继续走,而是藏在厅侧,竖起耳朵偷听。

    萧荣见堂弟如此偷偷摸摸的,倒觉得好笑,按理他身为堂哥,比这弟弟老成许多,理应阻止这事情,但他也对萧震为何留下沈辰和萧蝶二人有所疑惑,终是抵不过好奇心,也跟着留了下来。

    待厅内只剩三人,萧震便微微一笑,一改平日那严肃姿态,和蔼的问道:“沈辰呐,你可愿意成为我萧家人?”

    “萧家人?”沈辰愣了愣,一时间未想明白这话中意思,他既有一腔雄心,今次本就是打着出风头的心思来的,再说今日和萧震一路已被夏侯军看得正着,这立场更没有改变的理由,需得得到萧震器重,再增权势。

    他揣测萧震把自己留下来,或可能有升官的机会,若能够从秋阳郡调至这州军之中,倒也是件大好事情,只是万没想到萧震无头无脑的问出这话来。

    萧蝶也是一头雾水,歪着脑袋好奇道:“爹,你这是什么,这外人怎么变成我萧家人?”

    见二小都是一脸糊涂,萧震便不由爽朗一笑,爱怜的看了女儿一眼,尔后朝着沈辰说道:“你可知道,今次这狩猎赛本就是我为了选婿而准备的。每个前来参加的年轻人都是我经过挑选而定下的人选,而不把原因说出来,如此更能看到人心呐,而你则是这所有人中唯一一个郡中子弟。不过今日狩猎之事确也让我大为意外,在这班人中,不,不止是这班人,在整个江州之地,武力胆识无人能出其右。至于家世嘛,我萧家祖辈也是寒门出生,所以,我倒不介意这些。至于这鬼雕之事,更让我意外之极,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见闻倒如此广博,本来这选婿之事我本还想多衡量衡量,不过现在嘛,我倒觉得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配我这女儿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话一出口,沈辰便大吃一惊,万万没料到萧震此番狩猎赛竟是为了选女婿。

    萧战亦是惊愕得差点要叫出声来,好在萧荣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才让他没有出声。

    萧蝶更是一愣,尔后大叫道:“爹,女儿才不要嫁给他!”

    萧震一摆手,威严顿现,然后朝着沈辰说道:“我选女婿,一则要有武力胆识和魄力,而这些更需在蝶儿之上。我这女儿自小习武,刁蛮任性,若连她都管不下来,何以成为我萧家女婿。这江州之地,各世家子弟我都认真调查过,最后挑选出了这十几人英才人物,不想一个个都是图有虚名,那程姜二人武力倒还勉勉强强,有些底子,若经过苦练,或也能够压得住蝶儿,只是脑袋不甚灵光,连我派谁出场谁占了上风都搞不明白。唯有你这小子,比起传闻中有过之而无不及呀,一掌击退巨象,一拳击杀,漂亮,堪称漂亮呀!”

    话到这里,他笑容满面,又道,“至于这石雕之事,也是一大考验,即是我萧家女婿,自应有大作为,若仅仅只是武力胆识,那不过一介莽夫,更应有智有谋,有所见闻。其实这石雕我派人查证并且试用过各种方法,就算文官中的博学者,亦不知其来历,所以今次我也未报希望,只是想着试一试,但未料到你竟然博学至此,如此文武双全的少年人,又岂是多见,所以,本官觉得勿需再做挑选了。”

    沈辰听得一时头大,直道萧震真是害人,他只料到这可能是萧震为了挑选手下而举行的赛事,却未料到竟是为了选婿。若早知道这一点,怎么也得把这事情推掉。

    说实话,萧蝶确是女中绝色,但漂亮女人他是见多了,不会因为这丫头漂亮就非得把她娶进门,最重要的,他心里可是早有慕容瑶了。若是娶了这丫头,那又置慕容瑶于何地呢?

    “爹,女儿不嫁!”萧蝶气呼呼的跺着脚。

    萧震横了她一眼,板着脸道:“婚姻大事,父母为上,岂有你说话的地方!”尔后,便朝着沈辰和颜悦色的笑道,“你可先在府上住阵日子,习惯一下这州城环境,抽空回去把这事情告诉家人,尽早把这婚事给订下来。”

    说罢,便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还边发出畅快的笑声。

    沈辰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便感受到萧蝶那杀人般的目光。

    就在这时,却见萧战一个蹦跳窜进厅来,大力的一拍沈辰肩膀道:“好啊好啊,我这妹妹总算有人管教了,其他人若是想娶我妹妹,我萧战第一个不服,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不过沈辰你确实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把巨象钉倒在地的一拳简直就是威风八面,嘿嘿,什么时候能把那招数传给我?”

    本来刚听萧震的话,萧战是真吃了一惊,但立刻又兴奋起来,他自小是把父亲当成榜样,勤学苦练,在同龄人也是皎皎之辈,一年多前听到沈辰之事还觉得不过坊间奇谈,天底下哪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只是今次见到,这实是吃了一惊,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尤其是沈辰一拳击杀巨象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是挥之不去,心里早生佩服了,只是父亲决定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而现在是浑身激动得很。

    想着这大名鼎鼎的少年都尉以后就是自己的妹夫,那可是脸上有光啊。

    萧荣虽没说什么,但对二叔的眼光自是绝不会怀疑,而正如二叔所言,确实沈辰无论武力胆识见闻,乃至名声,江州之地都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诸家嫡系子孙,别说十八岁了,就算二十五六能有如此成就者,也找不出一人。

    “哥!”萧蝶一脸怒气,拣了块石头就朝哥哥砸去,那力道丝毫不留情。

    萧战嘿嘿一笑,灵巧的避过石头,尔后一边后退,一边乐道:“妹夫啊,我这就叫下人去给你准备上房,我这妹妹就交给你了!”
正文 第二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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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才落下,萧蝶已经丢了十几块石头过去,一块块砸在墙壁上,硬是把大墙震出裂痕来,而萧战二人则是一溜烟的跑得没了影。

    沈辰更加头疼起来,没想到这萧战居然如此看重自己,这事情真是麻烦得没有边了。

    “我告诉你,你少得意,少开心,本小姐绝不会嫁给你!”萧蝶咬牙切齿的说着,一手把手中的石头捏成粉末。

    看到萧蝶那样子,沈辰反倒松了口气,若然这萧家小姐也不反对,那简直就是事如绝境,不过她若反对,那这事情便还有转机,他便认真说道:“萧小姐,我也没有要娶你的意思。”

    “哼,还算你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有几分斤量!”萧蝶高高昂起下巴,鄙夷的看着沈辰。

    沈辰倒也不生气,他全然没有讨好这丫头的意思,便说道:“既然萧小姐也不喜欢在下,不若就去跟萧大人说一说。”

    “你是耳朵聋了呀,没听见我爹的话,我爹那熊脾气说一不二,要他收回话简直就是自己扇自己巴掌。”萧蝶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沈辰便提议道:“那不若让萧夫人去吹吹枕边风?”

    萧蝶又白了他一眼道:“我娘能说动我爹那就是活见鬼了,我爹可是萧家一家之主,岂会听一个妇道人家说话。”

    沈辰想想倒也是,这萧震只怕是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却听萧蝶若有所思的道:“不过嘛,要我爹改变主意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沈辰连忙问道。

    萧蝶便双臂一抱,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爹把你当成少年英雄,才会这么急着下决定。你给我到街上去,随便惹上几个混混,让对方把你打上一顿,这丢了脸,我爹自然就会犹豫了。”

    “这……你爹能信吗?”沈辰没想到她竟然出这馊主意,一时间苦笑不得。

    萧蝶撅起小嘴儿,一副认真琢磨的态度道:“确实有点假,对了,你不是和那夏侯军有过结吗?你就去惹惹他,然后在大庭广众败在他手上,为了逼真点的话,最好断条手臂,我爹应该能信吧。”

    沈辰听得一时头晕,这丫头果然是大小姐,这馊主意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这样做或许真能奏效,但他的脸也就丢到天边去了,还要赔上一条手臂,而且萧震信不信还是个问题。

    这婚事是万万不能订,但萧家也不能得罪,否则自己已经惹上夏侯家,若无萧家支持,那凭着如今的地位,日后指不定会有什么灭顶之灾。

    所以还是得靠萧家来提升自己的权势,只是有这婚事横在这里,确实为难得很。

    他摇摇头道:“萧小姐,这事情不成。你想想夏侯军可能一拳击败那巨象?我败在他手上,岂是可信?”

    萧蝶歪着头想了想,倒是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那夏侯军还真有些没用。”尔后,她眼又一亮,轻呼了一声:“喂……”

    沈辰朝她望过去,便见萧蝶两只眼睛闪着光,仿佛珍珠般漂亮得很,尔后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说,有的男人不喜欢女人……”

    沈辰便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同性恋?”

    “什么同性恋?”萧蝶愣了愣,尔后也捂嘴惊嘘道,“这么说还真有这么回事?”

    沈辰便也点了点头道:“世上倒是有这种人。”尔后一下子明白过来,朝着萧蝶一望,她正一脸灿烂笑意的望着自己。

    沈辰差点脚软倒下,他连忙摆手道:“萧小姐,这玩笑可开不得,世上确有这种人,但我可不喜欢男人。”

    “哼,你这人真是麻烦,给你出了一堆好主意,你都推三阻四!”萧蝶不耐烦的跺着脚。

    沈辰苦笑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萧小姐,不是在下有意忤逆,而是在下也要考虑仕途,这大丢颜面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

    沈辰一腔雄心,此番过来本就是想取得萧震器重,把势力扩张到州城来,哪知摊上这麻烦事,自是无奈之极。

    “算了,本小姐可没闲工夫和你在这里罗嗦,若是爹爹真要逼我嫁给你,我就偷偷溜掉,看他能怎么办!”萧蝶昂起下巴轻哼一声。

    沈辰连忙说道:“此事万万不可,萧小姐你若真个离家出走,那也必定是在婚约确定,公之于众之后,那个时候就算你偷跑了,我这萧家女婿的身份还是推不掉。再说了,知女莫若父,萧大人这么精明的人物,岂会料不到你打的算盘,能不能偷跑掉还是未知数呢。”

    这一说,萧蝶倒也柳眉深蹙,狠狠一跺脚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沈辰沉吟道:“我看这几天你我都认真想想办法,集思广益,必定能够想出个两全齐美的方法来。”

    萧蝶倒也点点头,尔后转身便走。

    沈辰呆在原地想了阵,久而无果,不久便有下人赶来,恭敬的请他前往后院住所,待过去的时候,郑海石等人早先到了,对于能够住进堂堂校尉府中,众人都是一个个欣喜骄傲,同时也揣测着沈辰必定得了萧震器重。

    沈辰当然也没把这烦恼事情告诉给他们,这一夜就认真思考着如何能够从这麻烦事中脱身。

    第二日一大早,沈辰刚刚入睡,郑海石便匆匆来到门前禀告,说是萧大少爷来了。

    待沈辰打开门,萧战已经进了院子,同行的还有堂哥萧荣。

    一见沈辰,萧战便热情的直叫道:“妹夫,昨晚睡得可好?若是这房间不合适,我再给你换上一间。”

    一句妹夫喊得沈辰颇有些头疼,郑海石等人更是二丈摸不清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头疼归头疼,沈辰还是立刻迎了上去,只是认真说道:“大少爷,这事情还是等萧大人正式公布为好。”

    萧荣也轻咳了一声,低语道:“你可别忘了咱们昨晚是偷听来的消息,若是让二叔知道这事情,你可少不了挨板子。”

    萧战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这才想起这码子事来,连忙说道:“荣哥提醒得是,那咱们就假装不知道这事,不能叫妹夫,这叫沈大人沈少爷又太见外了,我就叫你辰弟好了,咱们日后都是一家人,你也犯不着少爷少爷的叫我,就叫我声战哥得了。”

    沈辰暗道这是不是一家人还说不准呢,但萧战如此看重自己,他倒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顺口叫了声。

    待进了屋子,萧战左右看了看,便道:“我萧府的下人手脚都挺麻利,这院子闲置了许久,昨天我吩咐得匆忙,但看起来打扫得还不错。我说辰弟,你有任何需要都尽管告诉我,千万不要客气。”

    他这么一说,沈辰倒颇有几分受宠若惊,身为萧震之子,那可是下任飞骑校尉最可能的人选,地位尊贵,他对自己另眼相待,确也让沈辰对萧家人颇有好感。

    听他这么说,他心里突而一动,反正一时间想不出来解除这婚约的办法,与其闲着,不若趁机会问问关于矿晶之事,他便说道:“在下还真有一个难题,想请战哥帮忙。”

    萧战一拍胸脯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沈辰便直言道:“其实我想托人打造一把兵器,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材料。”

    “这还不简单?要材料,军营库房多的是,什么矿石种类都有。不过何必打造这么麻烦,直接取来成品不就好了,军营里成品刀器数量不少,都是军营的铁匠师傅们辛苦打造的。”萧战笑道。

    沈辰却说道:“我要的材料并非是普通的矿石,而是矿晶,而且最好是四级高级矿晶。”

    要想说动邓三两再次出山铸器,就需要比玄武矿晶更好的材料,那也就是说至少也是高级四级矿晶才行。

    “什么,四级高级矿晶?”萧战不由愣了愣,朝着萧荣问道,“堂哥,咱们军营库房里可有四级高级矿晶?”

    萧荣略略一想,便断定的摇摇头道:“一二三品的矿晶倒是有少量存货,这四品级的矿晶以往年倒是存了些,不过上年恰恰二叔打造新兵器给用掉了。”话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说道,“就算是二叔的兵器也是四品矿晶这级数的,你竟要四品矿晶炼制兵器,真能够使得顺手?”

    见到二人认真回答自己,沈辰又暗暗感激,其实他问这话还是冒了不少风险的,毕竟四级矿晶并非寻常之物,要人家帮这忙多少有些唐突,他倒也不瞒二人,便回道:“其实在下有天生神力,所以普通分量的兵器使得不太顺手,要四品矿晶炼成兵器并非是因为其罕见,而是要炼成六百斤级的兵器,就非得这类材料才行。”

    “什……什么,六百斤级的兵器!”萧战吃了一惊。

    萧荣亦是轻嘘一声,只是少年神色镇定,足见并未说谎,光是这兵器便足以见到二人和他之间的差距所在。

    惊讶之余,萧荣不由自言自语的说道:“六百斤级的兵器乃是校尉级数的强者才有能力使用的,辰弟的实力竟然真个达到如此程度,实在是惊人呐。”
正文 第三章 鬼市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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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萧荣虽然惊讶,但在他看来虽然沈辰需要六百斤级数的兵器,但并不意味着他真个能够达到校尉级强者的战力,仅仅只是说需要如此分量的兵器,但手握如此兵器,究竟能够发挥出多大战力,这还是个未知数呢。

    但是,从沈辰一拳击杀巨象来看,他的实力显然比起他都足足高出一大截。

    “堂哥,咱们飞骑军的库房没有,其他军的库房里会不会有?”萧战突而问道。

    萧荣便道:“四级矿晶在我们州城其实也不算太罕见的东西,隔几年上面都会分发下来不少,就算是五级矿晶也有。这矿晶分发是按照八部军营来算的,按理说如果其他校尉没有炼制新兵器的话,应该会有库存。除此之外,州府的库房中也会有不少存货,我们江州的矿藏不少,一旦有矿晶挖掘上来,都是先送到州府库房,清点之后留一部分,另一部分上缴到皇城。”

    话到这里,他便说道:“不过,这些四级矿晶全都是各校尉大人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州府库房里的矿晶那也都是记录在案,非寻常人所能用,所以说,要想从正规渠道获得此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沈辰从这话中听出些余味,问道:“那非正常的渠道呢?”

    见沈辰听出话中意思,萧荣便难得一笑道:“辰弟果然聪明,听出我是话中有话呀,这所谓非正常渠道,自然只有一途,那就是——鬼市!”

    “鬼市?那是什么地方?”萧战一脸不解。

    萧荣便问道:“弟弟你可知道黑市是什么地方?”

    “是贼匪们交易赃物的地方。”萧战答道。

    萧荣便颔首道:“不错,黑市是一个纯黑的地方,但鬼市却不一样,那是一个介于黑白之间的地方。无论是盗匪还是官员,无论是平民还是门阀,无论杀手还是江湖人士,在那里都只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其所进行的交易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便称为鬼市。”

    “竟有这样的地方?那若派兵去围剿了,岂非是大功一件?”萧战欣喜道。

    萧荣微微摇头道:“你说得容易,这鬼市中所牵扯的利益超乎你我想象,这鬼市背后的眼线更是多得你我都数不清,别说调兵攻击,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传过去。再说,这鬼市即界于黑白之间,那就是正者用之正,邪者用之邪,若然用得好,也是一件利器。”

    沈辰听得点点头,暗道这萧荣确实精明练达,至于这鬼市之说,他倒也曾经耳闻过,其若真实存在倒也正常。

    萧战便好奇道:“那莫非堂哥以前去过?”

    萧荣摇摇头道:“我虽没去过,却认识一个引路人。传说这鬼市中没有买不到的东西,若要从非正规的渠道购买到四级高级矿晶,那唯有鬼市这一条路可走。不过,鬼市最可怕的地方便是没有规矩可言,一旦出了鬼市范围,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也就是说,就算得到想要的东西,有没有命回来还是个问题。所以但凡去鬼市的人都绝非等闲之辈呀。”

    萧战一笑道:“有辰弟在,堂哥你还担心什么?咱们这就去找那引路人。”

    沈辰的实力萧荣自也知道,终是点了点头。

    事情终有眉目,沈辰倒也决心去这鬼市撞撞运气,若能获得矿晶自是再好不过,剩下的也只是将此物赋予个合理的途径,有萧家人帮忙,自不成问题,到时候打造兵器便顺理成章了。

    所谓引路人,指的便是熟知鬼市门道的人,即有黑道人物也有白道之人。萧荣所说的引路人乃是一个从良的大盗,名叫钱四。

    当年钱四因犯案被萧荣抓获,钱四痛声求饶,自言盗窃乃是因为母亲病重,无钱医治所致,萧荣怜他一片孝心,加上被盗的大户本就鱼肉乡里,便往开一面放了他。

    后来钱四改做经商,成为萧荣在黑道上的眼线,靠着他倒是抓了不少的贼匪。

    在钱四带领下,沈辰一行人快马出城前往鬼市之地,此行除了钱四和沈辰三人外,尚有郑海石及两名护卫,外加萧荣手下四名护卫,共十一人。

    虽然人数并不算多,但都是副尉级数以上的武将,萧荣更是正尉境界,沈辰自不用说,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凭借异火之力,他修为早突破境界,达到了正尉之境,但是实力却是司级之数,若是把矿魇再放出来,那整体实力更是难以估量。

    连续两日赶路,穿过重重山脉和险恶地带之后,便抵达了乌水峡。

    乌水峡地处群山沿江地带,周边山峰众多犹如迷宫,沿江之水时险境重重,水陆两路都是生人勿近之所,一行人抵达之时已是天黑,山中夜风阵阵,时不时传来鬼哭狼嚎之声,真个如同抵达了死界一般。

    钱四显然对这里的道路相当熟悉,路不停步,在进入乌水侠范围半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一片沿江的山崖下,这里人迹罕见,江面上升起淡淡的薄雾。

    钱四在这里停下脚,将一盏油灯点燃,悬挂在一边的枯枝上,尔后让众人戴上早准备好的面具。

    戴面具乃是鬼市的不成文的规矩,毕竟无论是黑白两道,在鬼市里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自然身份是需要极度保密的。

    尔后不久,便见到雾色中有朦胧影象渐近,却是一艘黑色的小船,船上有一个披着黑袍,戴着鬼脸面具的船夫。

    沈辰给了船夫十两银子,作为鬼市的入场费,这事情是钱四早就说过的,十两银子对沈辰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却是一个普通家庭数月的收入,也足见这里门槛之高,并非普通人能够涉足之地。

    萧荣一个月的俸禄也仅有十几两而已,不过萧家身为四大武将世家,除了俸禄之外,还有着诸多田地产业等等,身为嫡系子孙,十两银子倒也不多。

    乘船沿江而行,顺着山崖下的水道进入到山中,这一进去才发现这山崖下水道宽阔无比,沿途岔道无数,如此左拐右拐,根本让人摸不清方向,萧战等人便暗暗惊叹,怪不得鬼市能够在州军的眼皮底下存活着,别说大军进不了这地方,就算进来了,也找不到门道。

    如此一刻时间过去,便来到了山腹中的渡口,这里停靠着不少的船只,显然入口并不止是刚才乌水峡那一个。

    上岸之后,沿着石道往深处行进,待抵达石道出口时,视野间顿时出现了一片地下奇景。

    这是一个庞大的山体腹地,宛如被掏空似的,底部到顶部的距离足有百丈之高,螺旋形的山道环绕着洞窟而行,沿途有着诸多的洞穴,除此之外,还有着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石桥横跨在这洞窟之内。

    洞窟体积庞大,足可容纳万人,此时在洞窟内随处可见人影,粗略算来至少也有数百人众。

    行人中几乎没有独行者,至少都是十人以上,甚至二三十人的阵容,而且放眼望去,修为皆是不低,副尉境级的武者比比皆是,而且人人戴着面具。

    这里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各行各的路,各有各的目的。

    在前往途中,钱四便早将鬼市大概的事情说了一遍,这鬼市中无非就是三类人,一类便是长期在这里贩卖或者购买赃物的,无论是组织还是个人,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被称为老鬼,即是老于这鬼市之道的人,这些人通常都有着相当的背景。

    第二类则是小鬼,偶尔到这里买卖些货物,货物数量不多,也不见贵重,但数量比起前者要多。

    第三类即是象沈辰众人这样的新鬼,初来乍到,无论买卖都是生手,而且很多来过一次之后便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这话自然很是值得琢磨,在鬼市内是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打斗,也就是说,在鬼市内是绝对安全,因为鬼市的背后据说是有着一个庞大的组织操纵着,在这里随处可见身着黑衣,腰间佩带着鬼头腰牌的黑衣人,这些人便是鬼市组织中的人员,起到维护鬼市内治安的作用。

    但是,一旦出了鬼市,在安全上是没有任何保障的,很多新手过来,花大价钱购入了重宝,想着回去一倒卖便能一夜暴富,只可惜在半路上就被送去见了阎王,如此之事实在稀松平常,但纵然如此,仍有着大量妄想一夜暴富的人费尽心思寻找引路人,一头扎进这鬼市中。

    在钱四带领下,一行人便来到一处洞穴中,开阔的洞穴里摆放着诸多货物,有的买家正在讨价还价,交易的数额都是在上千两以上,而这些货物一经带回城中,再一倒卖足可以转上数倍的利润,简直就是暴利,当然买家也都豁着性命来做这种事情,而且光是请来的护卫那一个个价钱都不少。

    钱四径直走到里面,朝着一个戴牛头面具的大汉说道:“詹兄。”

    虽然钱四戴着面具,但大汉却听出这声音来,立刻大笑起来,热络的叫道:“今天是什么风,竟把钱兄吹来了。”

    “看来詹兄山头上的生意可是不错呀。”钱四说道。
正文 第四章 不祥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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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头大汉便大笑道:“也就凑合,只是前几天劫了几大辆货物,算是有点意外之财。听说你现在是在城里开着铺子,那样也好,这人嘛,不可能一辈子打打杀杀,迟早还是得寻个安乐窝呀。”

    说到这里,目光便落到沈辰等人身上,略有狐疑的道,“这几位是……”

    钱四便道:“这几位是我在城中认识的商家。”

    “原来如此,莫不成钱兄你是要来照顾我生意?”牛头大汉未曾怀疑,恍然大悟道。

    钱四一笑道:“詹兄生意随时可以照顾,不过这次我来是有事相求呢。”

    “什么事情,你说就是。”牛头大汉倒也爽快。

    钱四便说道:“不知詹兄可知道有谁手里有四级矿晶,最好是高级类的。”

    “四级矿晶?”牛头大汉似皱了皱眉头,想了一阵,摇摇头道,“最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这里老鬼的交易你也知道,不象外面,有好东西就亮出来,越多人争越好。这里是有好东西都是遮着掩着,一来怕树大招风,二来本来也不求卖多高的价,反正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合适价格脱手就行,所以要运气好才碰得上。”

    钱四便告别了这牛头大汉,带着沈辰等人来到外面,尔后便道:“他们是这附近一个山头上的盗匪,虽行抢劫之事,但都是生活所迫,落草为寇的,也就是劫劫大户,从不伤害平头百姓。詹兄的消息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灵通的,若他都不知道,那只能去找万事通了。”

    “万事通是什么人?”萧战好奇道。

    钱四便答道:“这万事通乃是鬼市中一个情报贩子,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情报都可以搞到。”

    “也就是说,这情报的费用不低了?”萧荣问道。

    钱四点头道:“他收费是按照情报价格来分,一般是其价格的五成左右,若我们要寻这四级矿晶,按这里的行情至少是一万两,一万两得五成也就是五百两。”

    “什么,光是问个情报就要五百两?这也太黑了吧。”萧战直叫道。

    钱四苦笑道:“萧少爷,这鬼市买卖本就是一本万利呀,一开口一句话几百两,这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这些卖家都是在这一个个洞穴中,那咱们挨着一个个找不就好了?他既然要卖,一问便知。”萧战说道。

    钱四却连忙摆手道:“萧少爷不可呀,这样去问岂不是惹来有心人的注意?”

    萧荣倒也说道:“还是低调行事为上,这鬼市中不乏高手。”

    “钱大哥你便带路吧。”沈辰也淡淡道了句,虽然五百两不少,但若能够获得有价值的线索,先人一步倒却也是值得。

    在钱四带领下,一行人便赶到了一个洞穴外,此时洞穴外面还有着几拨人马停着。

    按照钱四的说法,这万事通身份神秘,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来历,但其情报之准确却是众所周知,所以纵然要价高,亦不乏有求者。

    等待一阵之后,终于轮到众人,郑海石等人在外面等候着,沈辰几人待进到洞穴,便见到里面坐着一个戴有鬼头面具的灰衣人。

    “要问何事?”万事通声音低沉,分不清楚其年龄几何,更难分是男是女,那声音就好似从幽冥地府中传出来的一般。

    沈辰开口询问四等高级矿晶之事,万事通略略沉吟一阵,便说道:“四等矿晶的情报有倒是有,不过并非是高级矿晶,而是——罕见级的矿晶!”

    “罕见级?”沈辰听得眼一亮,萧战等人则都是暗吃了一惊,无论是哪一等级数的矿晶,罕见级都是最为少见的,虽然矿晶共有九等之多,但四级的罕见品种却也少见之极。

    既然撞上了,沈辰自不会放过这时期功能,立问道:“多少银子?”

    “一千百两。”万事通开价亦是不低。

    沈辰爽快的摸出一张千两银票,递到了万事通手中。

    见沈辰出手如此阔绰,萧家二人便都不由得暗吃了一惊,不过想想若沈辰连这点钱都出不起,谈何来购买四级矿晶呢。

    万事通见钱眼开,阴彻彻的笑道:“你这年轻人倒是爽快,那我老夫就好心先问你一句,你可听说过——不祥邪石?”

    此话一说,萧战二人神色未有多大变化,显然并不知道这不祥邪石是什么来历,唯有沈辰见多识广,认真说道:“前朝后期,诸臣划地为界,征战连连,各自为阵,都想拥地称王,在如今江州北面有一位辽姓将军拥数郡之地而立,风光一时,当时有其地界矿藏之中挖掘出一方四等矿晶,黑中暗含金光,被鉴定为四级矿晶中的罕见品级,名曰‘黑金矿晶’,当时的下臣将此石送至城中,众臣皆认为其暗含金光,乃是寓意将军将要破土成王之象。那将军更是欣喜,专门建造在居住的殿堂内矗立起一方石台,将此石放置其上,结果半月之后,将军被其义子在寝居暗杀,血染殿堂。”

    “有意思,有意思,年轻人倒是博文广学,这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居然也知道,那你可知这后来之事?”万事通低沉的笑着。

    沈辰便接着说道:“尔后义子上位,尚未坐稳脚,其领土接壤的另一位将军发动进攻,数月之后攻破城池,这义子在殿中自刎,而那矿晶上据说也连续两次沾满鲜血。新将军纳入此地之后,将这方矿晶赏赐给了其手下心腹,只是那心腹得到此石之后不久,便以谋反罪被赐死!”

    “获得此石的三人都是风光一时,看似前途无量,竟然短短时间丢了性命,这事情也太邪门了吧?”萧战嘀咕道。

    “虽说邪门,但也不排除是巧合。”萧荣则深思道。

    沈辰淡淡说道:“三次都和这矿晶有关,确也可能有巧合。不过,这一千多年来,此物辗转数十人之手,无不招来血光之灾,但凡获得者都丢了性命,此物据说也因为沾染了过多的鲜血而拥有了黑色和金色之外的第三种血腥之色,而不知何时便被人称为不祥邪石。”

    饶是萧荣亦不由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东西如此邪门,若三次是巧合,那几十次之多又怎么可能巧合呢。

    沈辰说完,则朝着万事通问道:“这不祥邪石已消失几百年,莫不成又重现于世了?”

    万事通便不紧不慢的说道:“北边咸城有一个赵姓人家,家有良田十万亩,家业极大,赵家人也是仗着家业为祸一方,最近有大雨降下,在一座大山下冲出了一个洞穴,这洞穴中藏有一方三色奇石。这大山乃是这赵家的产业,自然这三色奇石便运到了家中收藏,赵家人得了这奇物,自然大肆宣扬。而就在本月,赵家人飞来横祸,一伙盗贼闯入家中,杀了这赵家家主,同时将家中珍宝洗劫一空。”

    钱四此时已是脸色大变,只是戴着面具看不出来而已,他掩饰不住惊愕道:“那三色奇石莫非就是那不祥邪石?”

    万事通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此物。这下手的也并非是盗贼,而是血屠会所为,这不祥邪石今日下午便已经运抵鬼市中,血屠会的卖场一般是丑时开始,你们现在去,刚刚赶得上。”话到这里,却又阴邪邪的笑道,“不过你们可得想清楚呀,不祥邪石所招来的血光之灾并非儿戏,谁若得之,必遭横祸!”

    待几人出了洞穴,钱四忍不住说道:“萧大人,这不祥邪石可万万不能碰呀。”

    “看你胆小那样子,几句话就把你吓住了,有什么好怕的,我看这事情不过是以讹传讹,怎么可能有这么古怪的事情,谁拿到这石头就能遭殃?”萧战一副不信邪的样子。

    萧荣则朝着沈辰问道:“辰弟你如何看?”

    沈辰微微一扬眉头道:“我倒想看看这不祥邪石是如何一个邪法!”

    不祥邪石虽然古怪,但其血光之灾并未波及他人,仅仅是拥宝者招来横祸,既然不会威胁身边人,沈辰自是不怕,他本身胆色过人,再加上又去了濒死界一趟,胆识自非寻常人能比。

    见少年胆识如此,萧荣倒觉得反倒正常,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赶往血屠会所在的洞穴。

    血屠会乃是江州附近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有人出得起价,什么任务都可以接下,只是其行踪诡异,江州军方一直未能够将这个组织剿灭。

    沈辰一行人过来,除了寻找矿石线索之外,自然也是打着收集情报的主意。

    待来到洞穴中时,里面已经有了十几拨人,一百多人把这里挤得满满的,在洞穴深处还有三个岔道,此时已经有血屠会的人守在那里,每个杀手都有着一身修为,胸口绣着一把红色的匕首作为标志。

    在杀手们前方的地方有着一方长长的石桌,上面空空荡荡,未曾放置物品。

    鬼市中最忌树大招风,所以无论买卖都是低调行事,很多有组织的卖家通常都是在这里昙花一现,从出现到买卖结束过程连小半个时辰都不到,而深知此道的老鬼买家们则似赶场似的,一个个洞穴的挨着走,寻找买入之物。
正文 第五章 暗藏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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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等待了一会儿工夫,便从其中一个岔道中走出来一行黑衣人,将一件件用包裹好的物品放置在石桌上,尔后为首者微微摆手,便有杀手将第一个物品的包裹物掀开,露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来,待将匣子打开,便见里面乃是一块金丝玉牌。

    沈辰眼睛一亮,低声说道:“千雕金玉牌。”

    “这东西很值钱吗?”萧战睁大眼睛望着。

    沈辰微微摇头道:“此物乃是上品赤金和美玉雕琢嵌合而成,其工艺相当上层,自然价格也甚是昂贵,但其价值最大的却并非是金钱可以买到,此物乃是由前朝皇帝赏赐给有功之臣的嘉奖之物,彰显其功德,就算到现在,也是难寻之物。”

    很快的,血屠会便对此物开出了一千两的价格,众买家不断提价,终以三千两之数成交。

    沈辰看得轻叹一声道:“这鬼市之物的价格果然低到极点,三千两买回去,若是遇到识货者只怕卖上万两也不希奇呀。”

    萧荣二人也跟着点点头,随后一件件卖品掀开,众买家都相互竞价,自然价高者得,而萧荣二人亦为沈辰的学识渊博而深深折服,无论卖的什么物品,他只一眼便能说出个门道来。

    萧家虽是武将世家,但门中子弟也并非只是习武,这学文认字也没少受过先生教导,再加上身在官场,各种传闻异事自也听到过不少,但却无法和沈辰相比。

    一晃半柱香时间过去,已完成十数笔交易,有的买家在买到之后已匆匆离场,并不在此地多作停留,在场人数仅剩一半不到,也只剩下最后一样物品。

    待到将布匹掀开,是一方尺高的箱子,以其厚重的样式来看显然是装有重物,这矿晶都是密度极大之物,拳头大一块就重达足足百斤,因此如此一大箱至少也有千斤之重。

    沈辰亦瞄了瞄周边买家几眼,同时心里亦有着想法,这血屠会不见得就真的认得出这不祥邪石的来历,或者就算认出了,也不见得会说出来。

    如果知道是不祥邪石,那买家自然会有所顾虑,说不定自己可以以极低价格独得此物,但若是血屠会不把这事情说明,只怕引来一阵激烈的竞争。

    但是他也不可能当面戳穿这事情,否则只怕惹上血屠会,被这种暗杀组织盯上绝非一件好事,而买下此物自然也会惹来有心人的注意,果然个不祥之物,未曾买卖,便已经有隐隐血光呈现。

    而待到杀手将这箱子打开之后,沈辰诸人确一愣,这箱子里所装的居然是一尊玉像,看成色乃是极品,看雕工更是不俗,如此大块自是值钱之物,怪不得留到最后了。

    只是这和沈辰等人所想却全然不一样,毕竟大家都认为这留到最后的应该是那块不祥邪石才对。

    事情出乎预料,买家们则已经开始竞价。

    沈辰略略一想,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萧战一握拳头,冷哼道:“那个万事通必定是在骗我们,辰弟,咱们这就去找他把一千两银子讨回来!”

    钱四则连忙说道:“萧少爷不可呀,其中必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他说了那不祥邪石就在血屠会手中,而且今天下午就运来了,莫不成如此邪物,血屠会还藏着掖着不成?还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胡乱编造的情报,压根就没有这回事。”萧战瞪了他一眼。

    “这……情报必定是真情报,万事通不可能自砸招牌!”钱四说道。

    这一说,萧荣也微微蹙起深思,沈辰略一想,便说道:“这血屠会即是杀手组织,常常接受委托,莫不成这一场赵家血案也是受人所托?”

    萧荣陡然眼一亮道:“辰弟的意思是说,有人意在这不祥邪石?血屠会伪装成盗贼杀人,掠走家中藏物只是为了掩盖其夺取邪石的真实目的?”

    “但是这不祥之物躲还来不及,谁有兴趣夺来这玩意儿?”萧战困惑道。

    “是与不是,我们寻个地方等等就知道了。”沈辰话落,一行人便赶到另一条石道上,装着交谈之态,眼神却瞟着这头。

    要知道血屠会出现在卖场时间非常短暂,所以如果要交付给他人东西,买家也不会拖延太久时间。

    果如沈辰所料,等待不过半柱香时间,便见一行十几个黑衣人神神秘秘的赶到了血屠会所在的洞穴。

    此时洞穴附近早没了人影,买家们要么打道回府,要么赶往下一个洞穴,周围静悄悄的。

    一行人进入洞穴之后不久,便迅速离开,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一人背上多了一个厚重的乌铁大箱子,背箱之人体格强壮,但看起来仍有几分吃力,足见这箱子里所装之物重量非凡。

    “辰弟,你说那大箱子里会不会就装着不祥邪石?他们拿这东西来干什么?”萧战惊奇道。

    “要想知道真相,追上去就好了。”沈辰一笑道。

    萧荣微微一愣道:“你的意思是……”

    沈辰淡淡说道:“无论这买家是黑道白道,若真是委托血屠会做了这杀人劫财之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们也不必忌讳什么。既然鬼市没有规矩可言,那我们拦路劫财又有什么关系?”

    萧战听得一锤拳,兴奋的叫道:“辰弟说得好,恶人还需恶人磨,咱们就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萧荣倒也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便尾随而上,随着这一行人出了洞穴,逐渐远离鬼市之地。

    那一行人行色匆匆,很快便出了鬼市之地,外面是一座二三十丈高的山崖,其上有着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崖顶,一行人修为都不低,顺着小道而上,很快消失在崖顶之处。

    沈辰一马当先跟上,而待到众人到达崖顶的时候,豁然才发现这一行人竟然就在前方等待着,显然对方早已发现了众人的踪迹。

    此时,皓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这山崖之上,对面的人马一共十六人,戴着豹纹面具,人人身着黑衣,腰佩长刀。

    其中领头者身材修长,因为戴着面具分辨不出年龄相貌,但从衣着和体型来看,很可能不过三四十岁,从其散发的气势来推断修为乃是在正尉境界。

    在此人旁边则是一个体型魁梧的汉子,其修为明显在领头者之上,其一身气势宛如虎豹般凶猛,乘风而来,令人有种窒息之感,分明便是副司级数的战力。

    除此之外的十四人中,还有正尉级者两人,剩下的十二人全部都是副尉级的战力。

    相比之下,沈辰一行十一人,钱四修为不高,连副尉级数都未达到,自然无力参战,所以共有十人。

    沈辰修为自不消说,足可和副司级境者一战,萧荣乃是正尉级数,萧战是副尉级数,剩下的七人包括沈辰所带郑海石等三名护卫和萧荣所带的四名护卫全都是副尉境级。

    如此一来,看似强弱分明,更何况沈辰等人所处的位置十分危险,背后几步外便是悬崖,这一落下去虽说不死那也是个重伤。

    近距离感受到对手的实力,萧荣等人自是无惧,尤其是萧战,一身跃跃欲试之态,未被对方人马的战力所压倒。

    夺宝之战一触即发,却听那领头者一声冷叱道:“真是一群不要命的东西,也敢来打本公子手中之物的主意!”

    他身边众人便都放肆大笑起来,一个个眼中充满蔑视和杀机。

    萧荣则是微微一愣,声音压低了道:“不好,这家伙是齐家二公子齐鸣!”

    “什么,堂哥你没听错吧?”萧战大吃一惊。

    沈辰等人自也大为意外,所谓齐家自然就是四大武将世家之一中和董萧夏侯三家齐名的齐家,乃是神射校尉所属的大世家。

    这齐鸣今年二十七岁,乃是神射校尉旗下大都尉。

    本来众人都在揣测是何方贼人竟然有着如此强的战力,随行中竟还有着副司级的强者随行,但萧荣却从齐鸣的一句话分辨出他的声音,才知道竟是军伍中人。

    如此一来,众人自是有所顾忌,毕竟这齐家萧家,同为四大武将世家,那多少也是知根知底的,说句话,露一手刀法都能够泄了底。

    如果萧家人参战,必定被识破身份,除非将齐家人全部斩杀,那齐家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这四大世家中,董家势力最大,萧家一直和夏侯家矛盾重重,齐家行事最为低调,也看似最为中立,如果齐家因此事站到了夏侯家这一边,那对萧家来说可谓是大麻烦。

    因为不知道那箱子里是否真藏有不祥邪石,而且就算藏着,证明赵家血案真的是和齐家有关,仅凭于此便要将这十六人全部斩杀,怎么想也都有点不妥,更何况,对方有个副司级的强者在,要说全部斩杀,也是个未知数。

    “我来吧,你们都不要出手。一旦我得手,你们立刻沿原路返回。”沈辰低声道了句,不待萧荣二人回话,身形一纵,便朝着齐家人冲去。
正文 第六章 荒野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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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方孤身而来,齐鸣便不由重重哼了一声:“大胆贼子,竟敢如此小瞧本公子,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一挥手,两个副尉级的手下便一拥而上,朝着沈辰扑去。

    二人一左一右,连刀都没有出鞘,直接握着拳头就轰上来,他们是将沈辰一行人当成了黑道山贼之类,哪会将对手放在眼中,这左右合击,足可以将来人重创。

    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则都是放在未有举动的萧荣等人身上,提防着他们放冷箭。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官兵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腹部便已重了一拳,强横的拳劲宛如巨浪般涌入身体,将他们体内的力量刹时冲得溃散。

    两人扑通一下落到地上,捂着肚子,脸上大汗直冒,一时间已无力作战。

    “上!”齐鸣显然未料到来人有这一手,再一挥手,手下四个副尉级的官兵再次从左右包抄。

    沈辰轻轻一笑,一脚点地,在突然间加速,四人此时正一跃而起,人尚在空中,未曾落地,沈辰则就在他们落地前的短短时间内连续四次瞬移般的高速移动从四人身边擦肩而过。

    只是这看似的擦肩而过,伴随着的却是刚猛迅疾的出招,四人扑通掉地,和前两人如出一辙。

    此时沈辰距离齐鸣不过十丈远,而齐鸣身后丈余之处便是背着大箱子的正尉级官兵。

    “喔,正尉之境么?”

    见到来人竟如此轻松就击败了诸个副尉级官兵,齐鸣也轻咦了一声,知道看走了眼。

    所谓实力的判断乃是通过修炼长期而来培养出的直觉,配合对对手气息、年龄等加以分析而得出,一般来说准确性都极高,尤其是气息,修为最高者,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强度和浓度也就越高。

    只是沈辰因为内藏异火,其体质和常人不一样,气息更是达到收敛到自如之境,所以看起来很有迷惑性,给人一种副尉境级的错觉,而实际上,这一年多修炼早已达到了正尉之境。

    不过纵然如此,齐鸣自然也没有任何可担心的,一则他本身实力就极强,二来身边有三堂叔齐东升陪同。

    他又一摆手,手下正尉级的将领带着剩余的六人朝着沈辰围去。

    七人围攻,还有着正尉级数的武将在,自然压力大增,沈辰轻吸一口气,腹部火珠迅速的释放出一缕缕的天陨异火。

    一年多时间的磨练,火珠已如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这异火之力已达到收敛自如的地步,一口气下去,火气在肌体内蔓延,却不释放出体表一寸。

    异火之力释放,沈辰的战力在瞬间提升数倍有余,脚一点地,身形骤然如闪电般飙射出去。

    本来沈辰之前的速度已经提升过一次,比起正尉级武将的速度是丝毫不差,再加上刚才的拳劲,所以齐鸣推断他拥有正尉级的战力也甚有依据。

    然而谁也没想到,来人的速度竟然再度提升,一瞬已落到正尉级将领身前,未待对方有任何反应,一记勾拳轰砸在其腹部上。

    那正尉级武将本是未将来人放在眼中,毕竟以他的实力要想轻松将副尉级数的手下放倒,那也是一照面的工夫,哪知对方突到身前,尔后腹部便传来一股难以承受的巨大力量,全身力气象在刹时间被抽空似的,双脚一软,趴倒在地。

    眼看正尉级武将倒地,同时袭来的六个副尉都大吃一惊,而未待他们做出反应,沈辰已一跃而起,眨眼间里跃跳六次,每一次落地,便有一人被击倒在地。

    待到最后一人落地时,齐鸣面具下的脸色已骤然一变,同时勃然大怒。

    短短时间,十三人落败,而且对方连兵器都没拔出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毕竟他手下人马可都不是山贼盗匪之流,乃是堂堂的齐家子弟。

    而见到沈辰宛如秋风扫落叶般击败齐家将领,萧战直是双眼发亮,萧荣亦是暗暗颔首,直道沈辰的实力确是惊人之极,就算是他要想击败这十三人,那只怕也得花些功夫,决然做不到如此迅疾,同时亦从这些人的刀法中再度确认了齐家人的身份。

    “你究竟是什么人?”齐鸣厉喝道。

    也看不出来人的来历,毕竟沈辰一拳一脚都显得普普通通,虽不华丽但粗野间更展现着强横的力量。

    沈辰自不应声,腿微微一屈,骤然朝着齐鸣冲去,同时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仿佛随时要出刀似的。

    见到来人扑上,气势汹汹,仿佛是要取人性命似的,齐鸣脸色骤然一沉,便要拔刀迎战。

    就在此时,却见一直未动声色的齐东升突而一闪身,已跃至沈辰身侧,骤然拔刀,化作一头豹影朝着沈辰扑去。

    “不好,是豹闪!”萧荣脸色微变。

    所谓豹闪,乃是齐家武学中的一记杀招,讲求以极限速度拔刀杀敌,其瞬间构造而成的杀伤力达到惊人的程度,几乎就是一击必杀之术。

    象齐东升这样的副司级强者,居然突施杀招,也足见此人的老练深沉。

    沈辰人在空中,仓促转身挥刀迎击,豹影撞击在长刀上,其产生的冲击力顿将他震飞出去。

    见到沈辰被震飞,萧荣等人大吃一惊,齐鸣则是哈哈大笑,直道来人自不量力,只是就在沈辰被震落在地时,他突然一点脚,迅疾如风般弹射而出,一瞬便超过齐鸣,抵达了后方那正尉级武将的身边,还未待他做何应变,一旋身已来到他背后,左手匕首从袖间滑出,轻轻一挑,割断绳索,大箱子顿时落入沈辰之手。

    “不好!”

    齐东升不由一愣,脱口而出,萧荣等人则是恍然大悟过来。

    本来背着箱子的武将是在齐鸣身后,若是直接冲过去,是必须要和齐东升大战一番,就算是沈辰,要想对付齐东升必须施展出山海门的武学,而一旦招数被对方识破,那日后身份便有暴露的危险,更免不了一番血战。

    所以沈辰故意示弱,被齐东升这一刀震飞,落到三人右侧,尔后在他们还在得意之时冲到后方武将那里,这时间齐东升和武将之间恰恰拦着齐鸣,自然不好出手。

    沈辰一得手,便飞速朝着山崖那边冲去,与此同时,萧荣等人迅速后撤,顺着羊肠小道下了山崖,朝鬼市方向而去。

    齐东升二人都大叫不好,自然不可能去追萧荣一行人,连忙朝着沈辰追去。

    此时夜色正浓,周边视野极为不佳,再加上鬼市周边的山脉本就险境极多,因此这深夜飞奔可谓困难重重,自然,沈辰三年在青川大山中自是没有白呆,行走如履平地,按理而言,要想摆脱齐东升二人的追踪是大有可能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抱着个大箱子,而且这箱子一入手,他便感觉极有分量,至少也是千斤之物,饶是他再厉害,抱着个千斤重物要想摆脱一个副司级武将的追踪那也是不可能。

    自然沈辰并非无谋之辈,早就做了打算,在跳入一个地势较低的地方后,他迅速解开腰囊,将矿魇放了出来,尔后打开箱子,将其中之物朝着远处用力一丢,尔后迅速合起箱子,飞速奔离此地。

    矿魇体型增大十倍,叼起丢出的东西,飞快朝着丛林中游去。

    因为地形的错落和三人之间的距离,所以齐东升二人并未发现这一个细节,只是看到沈辰跳下谷地,尔后又飞快的逃跑。

    没了千斤束缚,沈辰速度迅速加快,齐鸣很快就被甩得老远,齐东升也不擅这山间追赶,渐渐被拉开距离,最终在一个山头上失去了沈辰的踪迹。

    齐东升大怒的砸倒一棵大树,返回找到齐鸣,尔后怒道:“真是见鬼了,这人不知是何来历,竟跑得如此快!”

    齐东升怒火冲天,身为齐家堂系子弟,他的辈分可是比齐鸣都还高出一截,此次陪他而来,权当是闲游一番,未曾料到突然杀出个贼人,大展威风劫宝而去,而且背负如此重物竟然还给追丢了,这说出去简直丢脸之极。

    “三堂叔,现在该怎么办?”齐鸣急得如热锅上蚂蚁。

    齐东升冷静下来,说道:“劫宝之人并非普通货色,计划周密,只怕要想寻回来也不易。不过,此人即和我交手过,只要他再出现,我必定会认得出来,但凡惹了我齐家人,必定要他血溅三尺!”

    “那会不会是血屠会搞的鬼?”齐鸣又狐疑道。

    齐东升摇摇头道:“应该不会,我们和血屠会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应该不会自寻死路。更何况,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碰的呢,且先回去再说罢。”

    二人照原路返回,待抵达山崖的时候,众武将这才刚爬起来不久,一个个脸色尚且苍白,未恢复血色,那腹部更是隐隐作痛。

    待到众人离开后不久,沈辰这才又冒出头来,虽然一路飞逃,他却是把路径都记得清清楚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找到矿魇,将箱中之物重新放回,这才回到鬼市。

    待到抵达乌水峡的出口时,萧荣等人已在那里盼望良久,见到沈辰背着箱子而来,顿时大喜。
正文 第七章 冒险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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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小心翼翼的离开,行动谨慎,好在并无人跟踪,一路倒是安全,待抵达了一个避风口处,众人这才停了下来。

    萧战即刻问起沈辰是如何逃脱齐家人追踪的,毕竟他们也看得出那大箱子所藏之物的分量极沉,抱着如此重物要想逃离同级武将的追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直到沈辰将矿魇招了出来,众人这才见到这传闻中的凶物。

    虽说萧战随父亲也见到过不少凶物,见闻比起其他武将来要高出一筹,不过见到矿魇温顺如宠物般,亦免不了啧啧惊叹,对沈辰更是佩服之极,毕竟有能耐降服如此凶物,更让其乖乖听话的那都是有着非凡本事的人物呢。

    萧荣则询问起箱中之物,待沈辰将箱子一打开,众人便豁然见到那一方三色奇石。

    巨大的石晶足有三尺高,散发着乌黑的光泽,宛如涂了一层墨似的,而细看之下,其间似有着隐隐的金光渗透,仿佛里面包着金块,而再仔细看,便看到这漆黑的光泽上游动着诡异的猩红,仿佛刚染上了鲜血似的。

    此时突而阴风阵阵,四围似有鬼哭之声,再加上这月光下巨石散发着的妖诡光泽,令人直是有种不寒而栗之感,仿佛这夏日夜晚刹时间到了寒冬腊月般。

    “这就是不祥邪石?”萧战轻嘘了一声,摸了摸臂膀道,“这东西真够邪门的,怎地让人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

    就算是萧荣也切身感觉到这种凉意,钱四更是吓得嘴唇打着颤,左顾右盼,仿佛周边随时都会冒出古怪似的。

    沈辰认真看着这石晶,说道:“这石头确实散发着极大的怨念,就算一开始并非是邪石,这常年累月经手之人都被它克死,沾满血腥,说明此物确实有着克人运道之力,或能引发人的命中劫难。”

    这一年多来,沈辰没有少去鬼不知那里,每次去也都先上长天观一趟,讨些猴酿给他送去,鬼不知对他自也另眼相待,常常也说起一些鬼门之术的皮毛,因此沈辰对于这生死之道的理解亦高于常人。

    但凡是人,便有命中劫数,这劫数何时来临并非凡人所能看透,而有的至邪之物即能招来不必要的厄运,更能够加快劫数的到来。

    相反,天底下亦有大正大善之灵宝,能够消除厄运,化灾免难,只是奇宝难求,有幸见者是万中无一,有幸得者自更是凤毛麟角。

    在沈辰的搜魂眼下,清晰可以看清楚这石头血色中蕴藏着的灵魂之力,宛如真个有无数鬼魂附在其上一般,这世上越是珍贵之物,越能够成为怨念鬼魂集中的载体,如此一千多年在血光的侵染下,这矿晶已经成为至邪之物。

    “若将这石头送去打造,会不会也引来血光之灾?”萧战忍不住担忧着。

    本来此行是为了寻找四级高级矿晶,不想最终得了这不祥邪石,虽是罕见之物,但这东西如此邪门,自然让人不敢怠慢。

    沈辰沉吟道:“按传说而言,历代唯有着矿晶之主才会被克,惹来血光之灾,至于将其送去打造,很难说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而且,现在也并非将它送去打造的最好时机,毕竟它乃是被盗之物,齐家人必定大肆寻找它的踪迹,若以此物炼器,就算没出意外,只怕也瞒不过人,消息一旦走漏出去,后果难料。”

    萧荣亦蹙起眉头道:“确实如此,那赵家人横霸一方,此物不还给他们倒也无妨。若仅仅只是一件盗物,以我萧家的能耐,要给它圆个正经途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齐家牵扯其中,那可就麻烦多了。齐家掌管神射军,手下八千人马,更和长水军有着密切联系,其在州城之地眼线极多,而且,这万器行本就是树大招风之地,有点风吹草动,确实瞒不过人呀。”

    “那……把这东西先藏起来?”萧战提议道。

    沈辰却是摇摇头道:“这邪石一入我手,那种怨念似乎就缠在我身上,无论将它藏在何地,只怕时间拖久了这东西都会惹来血光之灾。”

    “又不能打造,又不能藏起来,那该怎么办?咱们莫不是白干了一场?”萧战一时头大。

    萧荣诸人亦是蹙眉深思,想不出个方法来。

    沈辰略略一想,便说道:“最棘手的便是这邪石有招来血光之灾的能耐,但若它只是一个普通石头,那处理起来就好办多了。若不然,我试着驱驱这上面的怨气吧。”

    “辰弟你竟有会驱邪之术?”萧荣大为好奇,其他诸人也都是一脸狐疑,毕竟这驱邪之术那乃是道教中人才能够做的事情,而且,此物蕴涵千年邪性,只怕要驱除这其上邪气也并非寻常道徒,需得对道术有极深钻研的道长们才能做到。

    沈辰并未回话,慢慢伸手按在了这不祥邪石之上,手一接触上,那无形的怨念便如同触手般的迅速蔓延过来,丝丝寒气宛如刺骨似的,要朝着自己体内钻去。

    沈辰双目一瞪,身体微震的同时,火珠将天陨异火之力刹时间催动,异火一瞬爆发而出,从沈辰体表渗透开来。

    “蓬——”

    一声闷响,沈辰无火自燃,化为一个火人。

    除了早目睹过这景象的郑海石三人尚且镇定外,萧荣等人都大吃一惊,异火焚身,不损衣物,但那浓浓的炽热气息却扑面而来,宛如置身于火炉中一般。

    鬼门之术中也包含驱邪之法,沈辰虽不擅此道,但多少听得鬼不知讲过,而且他体内的天陨异火拥有着克制邪物的能力,因此自然有一试之能。

    果然,异火一经释放,刚才怨气便迅速回缩于矿晶之上。

    只是,怨气的压制只是一瞬,尔后矿晶上血色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而且随着运行,一大蓬大蓬的怨气从石头上挥发出来,变幻成数十头鬼魂朝着沈辰扑来。

    鬼魂突现,每一头都若隐若现,相貌依稀可见,只是比起活人来,那相貌几近扭曲,在这深山野岭里突间如此景象,饶是众人胆大,也不由得吓得脸色大变,其中一个更是双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沈辰是早有心理准备,这些鬼魂多半不是真正的魂魄,而是人死之时,怨念依附在这矿晶,经年累月而成之物。

    虽非鬼魂,但这些怨念也并非常人能够抗衡之物,而且数量之众,接近预料的底线。

    他不敢怠慢,意念一动,火珠迅速释放,异火之力逐渐朝着极限提升而去,强大的异火之力构造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沈辰笼罩其中,鬼魂们扑过去便畏惧的朝后退散,尔后又不怕死的再次冲来。

    怨魂的每一次扑袭,沈辰亦有种精神上难言的压力,只因为怨恨的攻击乃是灵魂之上的冲击,对于没有学过道术,没有强化过灵魂之力的沈辰而言,这种冲击是相当可怕的。

    无论是常年修炼的肉身肌体还是体内的先天之气,都完全起不到阻挡这种冲击的作用,这灵魂的冲击力直接撞击在灵魂本体上,导致沈辰心神晃动,仿佛人在旋涡中,随时要被卷走似的。

    而且,这还是对异火冲击后被削弱了的灵魂力量,如果是直接承受这种冲击,只怕沈辰都会遭受精神上的重创。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让沈辰倍感压力,本来他想着,凭着这异火之力怎么也能够驱散这上面的怨气,不过如今看来,这千年邪物果然不一般,光凭异火之力,多少显得有些勉强。

    他便欲收回手来,无法驱邪自然也不影响他在萧家人心目中的地位,毕竟这道士做的事情,他做不到也是正常。

    只是没想到手竟象被沾在了矿晶之上,根本扯不掉,而且就是这一拉之时,矿晶之上陡然血光大盛,沈辰两眼一花,突然间出现在了一个寝殿之中。

    殿内装饰金碧辉煌,那大床之上尚有两个半裸女子正在熟睡,而他则站在床外不远处,身侧有一石台,其上豁然放着那一方黑金矿晶。

    沈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金丝睡袍,一摸脸上有着浓浓胡须,他微微又些愣神,似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仿佛思考受到强大阻力干扰似的,无法把这突来的情形想个透彻,就好似自己真个就是这胡须大汉一般。

    这时,便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武将赶了进来,一脸焦急的说道:“义父,大事不好了,北方有大军突袭,已连破三城!”

    “什么,来人,快备衣!”沈辰下意识的大声下令,仿佛清楚这事态的严重性。

    很快便有两个侍女赶进来,为胡须大汉宽衣,就在大汉不备之时,那青年武将突然冲上,用早准备的刀子一下捅在了大汉的胸口上。

    大汉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在矿晶之上,而沈辰骤然感受到胸口被刺的剧痛,竟也跟着跪倒在地,仿佛大汉所受的痛苦亲临在肉身上一般,那种濒临死亡的错觉让他几以为这一刀扎在了自己身上。
正文 第八章 返回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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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死亡是如此接近,血液从心脏不断流出,心脏的跳动渐渐减弱,窒息般的痛苦在身体里弥漫着,浑身仿佛绑着铅块般,沉重之极。

    沈辰的眼皮慢慢闭合,一毫毫,不断接近着死亡。

    就在意识几近模糊间,沈辰骤然间打了个激灵,他到底不是普通人,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就算死亡的痛苦也不会让他完全失去意识这个场面不正是黑金矿晶所引发的第一次血光之灾么,自己突然到了这里,这分明就是邪石上的怨念侵入了意识,这怨念乃是这将军死时所留下,常年累月积累下来,才到达了让人分不出清楚现实虚幻的强度。

    若是普通人,被怨念制造的场景所迷惑,最终必定落得惨死之态,这就好象中了催眠般,那种心理上的暗示能力强大到极限地步的时候,便会从心理影响到生理,心脏都可能自动停止跳动。

    幸而他历练非常,才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眼前视野骤然一变,又回到了场中,尔后他便发现其中一个鬼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极度的扭曲,尔后化为缕缕尘烟。

    沈辰豁然明白过来,这矿晶上带来的怨念之力重现了其主人死亡时的经历,以怨念迷惑人心,致人于死地。

    但自己坚定心神,不为其所惑,则会大大削减怨念之力,再加上异火之力,则达到了将这怨念消除的地步。

    既然明白了这驱邪之法,沈辰自不多想,他主动的盯上下一个鬼魂,让对方通过自己的眼睛侵入灵魂之地。

    刹时间场景再变,沈辰出现在一个大富之家中,虽然有了前次的经验,但这并未让沈辰的意识完全无阻,这一次亦是在接近死亡之时,他才浑然间清醒过来。

    消灭第二个怨念,沈辰亦不由得冒了身冷汗,这消除怨念的活儿简直就是拿小命开玩笑,他的意识毕竟还未强大到能够不受这些鬼魂控制的地步,只是,如今这事态却让他无法选择,他把心一横,再次进入了第三个鬼魂的世界中。

    和怨念不断接触,他经历着这不祥邪石所经历的种种场景,一遍一遍的体验着死亡的滋味,一次次在濒临死亡时反败为胜。

    与此同时,那些被削减了力量的怨念再次撞击在异火之力下时,再也承受不住异火之力,宛如风中残烛般带着呜咽声飘散。

    萧家诸人自是不知道沈辰所经历的凶险,只是见到这些鬼魂在异火之力下一个接着一个凄厉惨叫着消失,心头震惊之极,谁也没想到沈辰不仅武道修为惊人,竟还擅长这道宗之法。

    如此之事简直是匪夷所思,若是听闻他人讲起,众人只怕绝然不信,只是如今亲眼所见,由不得质疑。

    眼看少年屹立如山,双目如电,一身火焰缭绕,宛如火神下凡一般,直是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待到最后一个怨念消失一空之时,经历了数十次死亡之痛的沈辰终于回归本体,他长长嘘了口气,冷汗已打湿衣衫。

    众人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正待鼓掌欢呼,却见萧战惊呼一声道:“石头的颜色变了!”

    众人举目一看,便见不祥邪石上的血光已不见了踪影,如今便只剩下黑色和金色两种色泽。

    “传闻辰弟在大战赫连水之时,全身火焰沸腾,宛如火神降临,我一直以为不过是坊间添油加醋之说罢了,没想到竟真此事,赤火焚身,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萧荣掩饰不住惊讶,啧啧称赞。

    众人皆是连连惊叹,连声附和着,萧战更是哈哈大笑道:“辰弟当真非凡人,怪不得夏侯军在他手上吃了亏,我爹可真是好眼光啊。”

    沈辰则是暗嘘了口气,庆幸险险过关,看来日后遇到邪物还是谨慎为上,否则这上面的怨念若再强大些,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他镇定下来,便说道:“如今这矿晶已没了邪气,应该不会再引来血光之灾,且先将它藏起来,日后找机会再让它露面便好了。”

    “的确,虽说赵家血案中丢失的乃是三色奇石,民间官方都尚不清楚那便是这不祥邪石,不过齐家人确是知道的,只怕要回去把这事情禀告给二叔,看他如何决策了。”萧荣沉吟道。

    于是众人便即刻返城,两日之后回到囚虎城时正是清晨,刚进家门,便见到一身戎装的萧震要前往军营。

    一见到萧战,萧震眉头便一沉道:“几日不见你踪影,又是跑到哪里去玩了?”

    萧战连忙说道:“爹,孩儿此次可不是去玩,可是去办了一件大事。”

    “大事,你能办什么大事?不用回家了,跟我去重骑军营一趟,今日正有重要的会议要谈。”萧震没把这话当真,迈步就走,他对儿子管教甚严,期望自也过高,说起来在同龄人中,萧战却也资质出众,只是未有什么机会让他发挥罢了,因此他说办什么大事,他自然以为是在说大话。

    萧战则连忙说道:“爹,去重骑军营不急,你且先听我把事情说说,这里不方便,咱们到小厅去。”

    见儿子这般神色,萧震倒有些狐疑起来,这才看到沈辰和萧荣也在场。

    萧荣此时也说道:“二叔,战弟没有说笑,事情确实重大。”

    见萧荣都这么说了,萧震便终是点了点头,命令护卫在这里等候,和萧战几人来到了小厅中,尔后便坐下来,问道:“说吧,什么大事。”

    于是,萧战便将沈辰欲寻矿晶铸器,尔后众人前往鬼市之事说了一遍。

    听到三人这几日竟是去了鬼市,萧震倒不由意外得很,尔后待听到齐家委托血屠会夺宝之事,顿时大吃一惊,待到听完之后,便沉声问道:“荣儿,你可没有听错?”

    萧荣立刻答道:“这齐家二公子年龄和我差不多,我在多个场合和他碰过面,他的声音颇有特点,所以绝不会有错,而且,他身边那位高手施展出的豹闪必定是齐家真传,更不会有错。”

    萧震沉默一阵,尔后冷笑一声道:“好个齐家,平日里看似低调,没想到私下却耍这般手段,居然还和血屠会勾结,岂配称为四大世家?看来齐家的当家分明就是一头老狐狸,本官还因为他是个人物,实在是大失所望!”

    “爹,你说这齐家偷偷弄来不祥邪石是做什么?”萧战好奇道。

    萧震略略沉吟一下,便道:“不管齐家想要不祥邪石作何用途,这齐家的心思都不可小窥,他们表面的低调已不可信,说不定反倒是野心勃勃,莫不然,竟是想要谋取这大将军之职?”

    “四大世家中,董家已连夺两任大将军之位,势力已如日中天,包括我们萧家在内,在正常情况下很难获得下任大将军之位,但若是将这不祥邪石弄进董家,说不定会引来血光之灾,董家若出了乱子,我们萧家和夏侯家必定争得头破血流,这齐家岂非坐收渔翁之利?”萧荣揣测道。

    萧震听得便一点头道:“荣儿所言颇有道理,看来这齐家当真是狼子野心,当好好提防才是。”话到这里,微微一顿,朝着萧战说道,“看来我儿此行倒真是立了大功,幸亏得了这情报,否则只怕日后中了冷箭也不知道。”

    听得父亲赞赏,萧战大为欣喜,却也不忘谦虚道:“爹过奖了,这事情并非孩儿一人的功劳,堂哥和辰弟也是有功之人呢。”

    萧战便大笑起来,目落到沈辰身上,欣赏之色犹浓,说道:“好个辰弟,我这儿子向来瞧不起人,但看来对你却是刮目相看,你们如此和睦,当真极好,这一趟鬼市之行,虽然冲动了点,但年轻人要的就是这股冲劲。”

    听得父亲这么说,萧战顿时又眉飞色舞。

    话落下,萧震又道,“你能够从齐家人手中夺得此物,只怕齐家人大动肝火,最近嘛还是不要出风头为上。”

    沈辰便道:“末将明白了。”

    萧震笑了笑,目光暖暖的说道:“沈辰你不必如此见外,你既和我儿如此投缘,这称呼也就不用那么生份了,我儿既然叫你一声弟弟,你暂且叫我一声叔叔也不为过呀。”

    暂且二字自是话中有话,意思是待那婚约定下,就得改称呼岳父了。

    自然萧战二人亦听出这话中意思,当然也未有插嘴,免得被萧震知道他们晓得这事情。

    萧震又让他拿出不祥邪石来,端详一阵后便连连点头,说道:“若以此物锻器,必是名器一级,能够寻得此物,当真不易。我儿所言,你那一身火力竟能驱走这邪石之上的怨物,当真有此事?”

    萧战立刻说道:“爹,这事情千真万确,咱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呢,那无数鬼魂漫天飞舞,咱们都给吓傻了,但辰弟就用那异火将一头头鬼魂给烧死了。”

    “喔……”萧震听得有些出神。

    沈辰谦虚道:“末将曾偶有机缘,得了一股天陨异火,此火不仅可涨修为,亦有驱邪之能,再加上几位道长有所传授,才通晓点皮毛。”
正文 第九章 萧蝶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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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萧震更是含笑道:“沈辰你太谦虚了,能够消除这千年邪石的怨气,别说普通人,只怕那些修炼十数年的道士也不一定能做到呢。”

    萧战大声附和,沈辰则暗道不妙,只怕经历这番事情,萧震对自己更是器重有加,这婚约更难推辞了,想着当真头大。

    将矿晶放好之后,萧战二人随萧震赶往军营,沈辰则朝着后院方向走去,待回到住处,手下连忙禀告,才知道这两天来萧小姐派人来过几次。

    他连忙找个府中下人问了问,朝着萧蝶住所赶去,待来到阁楼外的院落前,便有下人去通报,尔后得到许可进了庭院,不久后,便见到了萧蝶。

    萧蝶仍是一身劲装打扮,那娇躯的线条更显婀娜,凹凸有致,韵味十足。

    那一头青丝束起,俏脸不施粉黛,却无碍天香国色,无论柳眉丰唇,都仿佛是天工神匠悉心雕琢而成,美若夏花,令这庭院中朵朵鲜花失色,更浑然间有着一股男儿般的英气。

    一见到沈辰,萧蝶便一脸煞冷,一手叉着柳腰,指着他质问道:“你这小子好大的架子,本小姐三番五次派人去找你,你都给我玩消失。我问你,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想进我萧家门,私心里却是巴不得有这大好事?”

    见到小丫头这一本正经的责骂,沈辰倒是生不气起来,老实说,这丫头凶巴巴的模样其实颇有几分味道,他不紧不慢的回道:“萧小姐误会了,在下并非玩消失,我这几日是跟萧少爷和萧都尉大人去了趟外地。”

    “跟我大哥和堂哥去了外地?”萧蝶微微蹙了下眉头,脸色更冷道:“你真是好手段,二位哥哥向来看人挑剔,却偏偏对你如此好,去个外地还要带上你?看来你是没有少下工夫呀。”

    沈辰便苦笑一声,坦然说道:“萧小姐你也那天也看到了,是萧少爷他们偷听到了萧大人和你我的谈话,这才对我起了几分欣赏之色,按在下本意自是不敢高攀,这去外地的几天,时时刻刻不敢忘记推辞婚约的要事。”

    见少年胸膛挺直,神色一丝不苟,目光更是炯炯有如火焰般,萧蝶认真看了眼,狐疑倒是少了几分,她神色微微缓和了点,问道:“那你可想到主意了?”

    沈辰摇摇头道:“惭愧得很,苦思不得其解呀。”

    萧蝶嘴角一扬,轻笑道:“世人都说沈都尉年少英雄,其智举世无双,原来也不过如此。”

    见这丫头一脸得意样,沈辰倒是一笑,乐得奉承她一句,说道:“那是,和萧小姐比起来,在下自然不算什么。”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本小姐可是想了个绝好的主意,保证能够让爹爹松口。”萧蝶不无得意的说道。

    “不知是什么主意?”沈辰连忙问道。

    便听萧蝶说道:“我爹之所以急着下决定,无非是看上你智勇双全,尤其是胆色,确实比其他人而言要出众一筹。但你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爹爹自会考虑一二,把这婚约之事搁置下来。”

    沈辰微微颔首道:“萧小姐所言极是,那具体是要如何去做呢?”

    萧蝶便说道:“众所周知,我萧家和夏侯家结怨极深,可谓水火不容,更不乏屡屡有武斗之事。不过,这矛盾再深,有一个无形的规则却从未被打破过,那就是地位。”

    “地位?”沈辰若有所思。

    萧蝶认真说道:“能够和对方嫡系子弟起冲突的,也唯有我萧家的嫡系,而和对方近亲起冲突的,那也必定是我萧家的近亲,这血脉的等级和地位纵然是在冲突中也不曾打破。我萧家的远亲自不会主动和夏侯家的近亲乃至嫡系起冲突,反之亦然。”

    沈辰听得倒是恍然大悟,而且这道理来说自然是说得通的,就如同当初在万器行的时候,程长亭再如何傲慢,亦不敢和自己争锋一样,无论身在何家,嫡系都是其他支脉无法匹及的存在,乃是一个世家的根本。

    他便说道:“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去挑衅这夏侯家的嫡系子弟——夏侯军?”

    萧蝶轻笑一声道:“你倒也不笨,这主意其实我那天晚上便给你说过,不过当时想得并不周全,这几日深思熟虑之后,反倒觉得那方法极好。你想想,那夏侯军早把你看成眼中钉,就好似一头见着肉包子的饿狗,不需要费什么劲,只怕一句话就能够让他扑过来,再把这冲突闹大点,弄得人尽皆知的话,必定是满城风雨。”

    沈辰静静听着,只听萧蝶又继续道:“到时候我爹爹必定也会有所犹豫,这胆色到底是要有个度的,过了这个度那就是狂妄无谋了。而且在道理上却也说得通,你这人呢虽然打仗是有点头脑,不过为人处事那就差了,否则在秋阳郡的时候就万万不该和夏侯家起冲突,如今你快成我萧家女婿,因此得意洋洋做出这挑衅夏侯家嫡系的蠢事也并非是合情合理,当然,你说你不想故意输给他,而丢掉面子,丢掉仕途,那就索性把他打得服服帖帖的。这样一来,你也没有丢脸,好歹名声不减,我爹爹虽然犹豫你是否是合适的人选,但也不会迁怒于你,可保你仕途无忧。”

    她略略一顿,又道,“就算从中有阻碍,你未和夏侯军对战,但若当着数千官兵的面羞辱他一番,那可也是不得了的大事,绝非秋阳郡那里的冲突可以相提并论呢。”

    萧蝶一席话说完,沈辰亦不由微微颔首,轻赞道:“这主意确实是两全齐美。”

    他这称赞倒真是发自内心,就好似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似的,确如萧蝶所言,这个办法即能保名声,又能推婚约,而且还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以前和夏侯军起冲突,那也只是言语上的,但若发展到武力上,直接把夏侯军打趴下,那事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惹上夏侯家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都惹了一次,上次在囚虎城城门前,那步兵校尉夏侯刚还撂了句狠话,自然也没有必要对夏侯家贴什么笑脸。

    听得少年称赞,萧蝶便是笑颜如花,微微昂起下巴,娇滴滴的说道:“本小姐怎么说也算熟读兵书,只要动动脑筋,哪有什么事情难得倒我。”

    沈辰一笑,问道:“那萧小姐以为,我们该如何行事呢?”

    萧蝶便道:“这还不简单,咱们现在就去校练场!”

    “校练场么?”沈辰若有所思,这囚虎城步兵飞骑都有各自的军营和训练地,但也有着一个共同的校练场地,毕竟行军打仗讲求的并非是各兵种独立作战,还得讲求兵种之间的配合,因此校练场这地方,步兵和骑兵都是大有人在的。

    虽说刚劫了齐家之宝,现在去闹事不甚妥当,萧震也叮嘱不要出风头,不过这里毕竟是囚虎城,齐家人出现的几率并不高,再说,这婚约乃是心头大患,早去早安心。

    他想罢,又略有担心道,“但萧小姐你过去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妥?”

    萧蝶白了他一眼道:“你因为校练场是什么地方,没有本小姐带你,你岂能进得去?再说了,夏侯家丢脸的场面本小姐才不会放过呢。”

    话到这里,她略一迟疑,又道,“不过,别怪本小姐没有提前告诉你,步兵校尉手下有一万步兵之众,其中强者比比皆是,那阵容一摆可不是虚的,你等会要去挑衅那夏侯军,可不要吓软脚才是。”

    沈辰含笑道:“多谢萧小姐提醒,在在下看来,这婚约比起这一万人马要恐怖多了呢。”

    少年这么一说,萧蝶便不由轻哼了一声,她内心傲气,从未把什么男人放在眼里,更何况这少年在当初对付原石巨象一事上大出风头,让她颜面尽失,她更不会嫁给这样一个男子。

    但是,她自然认为,谁能够娶到自己都是天大的福份,看到少年视娶自己如洪水猛兽一般,自然也大为不悦,便收起笑脸,冷冷说道:“你先在门外等着。”

    见到萧蝶先前还和颜悦色,如今神态骤冷,沈辰略一想,便知道是自己这话出了问题,不过他自然也没有去讨好萧蝶的意思,便装作不知,告辞退去。

    回到后院,叫上郑海石等人,在府门外等到萧蝶之后,便一路朝着城中的校练场赶去。

    囚虎城面积极大,足能够和秋阳郡媲美,自然人口就没有后者多,因此闲置的空地甚多,而校练场自然规模就极大,足能容纳数万人。

    校练场外修建着高大的土石墙,在外面无法看清里面的情景,只是光是那士兵的喊杀声便声声如雷般,震耳欲聋。

    有萧蝶带路,自是无人敢拦,霸州国并未明文规定女子不从军,但事实上罕有女子投身军伍,萧蝶亦没有官位在,不过身为萧家大小姐,那地位自是与众不同的。

    待进了校练场,郑海石等人便不由得轻嘘一声,放眼望去,数千士兵林立,有的行行列列,林立如松,有的进退有序,挥刀砍靶,有的搭弓射箭,有的骑马砍杀,无不是声势极浓。
正文 第十章 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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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沈辰手下亦有千人之数,城南军营也经过扩建,但和这里一比,仍是逊色不少。

    校练场被一分为二,左边是骑兵训练之所,各种障碍,靶子等等训练项目一个不缺,林林种种,甚是丰富,由于这里地势宽敞,因此马儿扬蹄飞奔亦不成问题;右边则是步兵训练之所,比起骑兵训练骑马砍杀比起来,步兵的训练项目也一点都不逊色,各种兵器,各式盾牌,各种阵形,都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相比之下,骑兵的人数显然要比步兵少上许多,按照州军五万人的分配下来,步兵足足占了一万,乃是八部校尉中兵力最多的一支,而飞骑兵只有八千人,有着两千人的差距。

    在这校练场上,步兵至少有五千人,如此铺呈开来,显得壮阔非常。

    骑兵仅有两千多,差距显得更大,而步兵这边的场地中央高台上,有着诸多将领林立,而其中坐在大石椅上的那人正是大都尉夏侯军。

    自一年前凭借千岛寨大捷升为大都尉,重回州城之地的夏侯军可谓是春风得意,指挥这数千兵力,比起窝在秋阳郡指挥三千人那自然威风得多。

    众将领自然也都是拣着好话,少不了奉承。

    而一见到沈辰出现在这里,夏侯军脸色骤然一沉,连拳头都握得紧紧的。

    远望见夏侯军脸色的变化,萧蝶嘴角一勾,轻笑道:“这日子当真选得好,看他那脸色,真个想把你一口吞进去呢。”

    沈辰无所谓的笑了笑,却又狐疑道:“怎么骑兵来的人数这么少?怎么也得有三千之数才对吧。”

    萧蝶便说道:“所以我说这日子选得好呢,平日这里一般都有三四千,只是今日重骑校尉那边有军事会议,所以爹爹带着将领们都去了那里,这里来训练的人自是少了。”

    沈辰这才想起来,确实今日回来的时候,萧震似乎提过这事。

    话刚落下,便有骑兵的都尉赶过来,朝萧蝶行礼,同行的却还有程长亭等将领。

    程长亭等人虽为萧家近亲,任参事等职,但还不至于重要到能够去参加军事会议的地步,也仅仅是说在年轻人有拔尖表现罢了。

    见到沈辰竟然和萧蝶同行,程长亭等人顿时大吃一惊,妒忌之极,而其他将领自然也看到这面生的少年,自是眼珠微转,琢磨着此人来历,很快便有参加狩猎赛的将领认出沈辰来,这话立刻飞传出去。

    得知少年身份自是让众人大吃一惊,其实早在几日前,沈辰出现在狩猎赛上,最后以一拳之威击杀正尉级数的原石巨象后,这消息早就不径而走,再加上城门口的两大世家的短暂对峙,沈辰到来的消息杂就传遍了整个囚虎城。

    步兵这边是早就议论声四起,关于沈辰击杀凶物之事让人由不得震惊,一个个翘着脑袋,想一睹这少年都尉的风采。

    而沈辰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是随着萧蝶而来,在众人惊讶之余,更揣测这背后更深一层的意思。

    江州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萧家小姐貌若天仙,自十六岁开始,求亲之人不断,自然也都是文武两道的大世家,亦不乏巨富商贾之类,只是萧震眼界甚高,都是一一推却,而萧家小姐自小习武,更从来不给男子有好脸色,向来独来独往的,有敢亲近者都是冷目相对,厉声呵斥,谁也不敢打她主意,自然也未曾有男子伴游同行过。

    然而如今,这沈辰却是和萧家小姐一道而来,其实说起来,二人虽然都不同意这婚约,意图拆局,只是这婚约却如无形之物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又有点与众不同,自然在局外人看来这便大大有些韵味可寻。

    更有人想着,是不是因为沈辰救了萧家小姐,所以得了其青睐。如此一想,程长亭等人直是肠子都悔青了,想着当时绝不该放弃英雄救美的机会。

    只是认真想想,当时那情形下,谁又敢去救萧蝶,没吓傻就不错了,也唯有沈辰而已呀。

    此时,夏侯军这边自然也有将领发现这情况,便有一个都尉嘀咕道:“那少年不知是什么来头,居然和萧家小姐走在一起,真是怪事。”

    “哼,好个沈辰,看来他是把主意打到萧家小姐身上去了。”夏侯军冷冷一笑,脸色阴沉之极,本来这一年多他调职州军,也算是荣誉加身,夏侯家更对他指挥千岛寨作战一事加以宣扬,所到之处人人奉承,只是在他内心深处,沈辰仍如咽中梗刺一般,难以释怀。

    不过在州城呆久了,这件事情倒也件件淡忘了,毕竟他到底也是夏侯世家的嫡系,当着眼大处,在这个士族作为国家权力砥柱的时代,官位的继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他在这大都尉位置上再混上几年,父亲夏侯刚离职之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八大校尉之一的步兵都尉,到时候再好好折腾沈辰都不为迟。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沈辰竟然这么快就攀上了萧家,而且看眼前这样子,萧家小姐分明对他也是青睐有加,若是只是在萧家地盘上,那倒是眼不见心不烦,但如今竟然大摇大摆的来到校练场,这顿让夏侯军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就是沈辰?”众将领也顿是大吃了一惊,脸色微变。

    江州下辖诸郡中,秋阳郡并不起眼,而郡级将领更没有资格和州军将领相比,唯有沈辰这个怪胎,打从一出现在众人视野起,便做尽了匪夷所思之事。

    “大人,要末将说,这小子来得正好。这州城之地,这校练场之地,可是大人的地盘,任这小子如何威风,要想挫他锐气又岂是难事?”一个将领眼珠儿一转,说道。

    夏侯军自然是有对付沈辰的意思,他扭头一看,说话的人名叫夏侯茂,乃是夏侯家的近亲,任职都尉,此人甚有些头脑,在夏侯世家中也是颇有些前程的人。

    他便问道:“你有何方法能够让这小子吃吃苦头?”

    夏侯茂低沉的一笑,说道:“看萧家小姐背着弓箭,必定是去靶场,这靶场离咱们步兵的砍杀场最近,不若便安排人手故意丢以碎剑,无论这小子如何有智有谋,都必定想在萧家小姐面前出风头,他若想出风头,咱们就给他机会,只待他掉入陷阱,便可收拾他,若然他有所克制,那咱们就变本加厉,肆意嘲讽,看他如何在萧家小姐面前抬起头来。”

    说罢,夏侯茂又详细说了自己的想法,夏侯军脸上终是露出几分笑意,赞道:“你倒是有点头脑,就这么办吧。”

    夏侯茂大喜,连忙躬身而退,领着手下朝砍杀场方向而去,此时萧蝶正摆了摆手,示意军中将领各干各的,不必招呼自己,尔后朝靶场走去。

    靶场处矗立着一个个靶环,供人射箭,而在靶场旁边,便是砍杀场,步兵们手持刀剑,在木人上砍来杀去。

    骑兵是马上作战,即要有高超的骑术,又要求擅长刀法乃至箭术,而且很多将领级的人物身上都配备着小型的袖箭,以在战场上使用。

    萧蝶自小习武,不仅骑术了得,家传的冰剑诀亦是娴熟,而这箭法亦是由名师教导,堪称神射手。

    二人路上早商量过,沈辰认定若是夏侯军在校练场看到自己,必不会忍气吞生,怎么也会想方法过来破坏,所以根本不必自己找上门去挑衅,只需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萧蝶便选择了在靶场练箭,而且,练箭时二人稍稍靠前,郑海石和萧家护卫则都靠后几分。

    萧蝶箭术了得,箭箭命中靶心,沈辰拍手叫好,声音极大,二人的到来早吸引住了两方将士的视线,见到二人远离护卫,萧家小姐射箭,少年都尉喝彩,怎么看都有几分亲昵的感觉。

    程长亭等人看得是牙痒痒的,手下士兵们则都在感叹这沈辰的好运,竟然能够得了萧家小姐的青睐,同时又期望着或许能够看到沈辰一施武功,过过眼瘾。

    就在萧蝶再次射出一箭之时,沈辰突然察觉到后方有异物飞来,骤然间一转身,豁然发现一把战刀从高空飙落而下。

    他随手一拔战刀,将这射来的战刀击飞出去,尔后一声厉喝道:“是谁的战刀,竟敢乱扔!”

    这一声大喝宛如虎吼似的,顿时令周边上千将士浑身一震,少年刚才那斯文模样骤然化为一员虎将之态,威风凛凛,煞气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这时,便见夏侯茂从砍杀场那边走了出来,朗声说道:“是我们这边的砍刀,不小心砍杀的时候丢了出去。”

    这事情其实说来也是稀松平常,因为练习砍杀都是用尽全力,一砍就是半个时辰,有时候累得手软,握不住刀柄,一不小心刀就丢过了界。

    当然虽说靶场离砍杀场近,但其实还是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一般来说都是丢不到人身上,但显然这次是夏侯茂授意之下,对准沈辰丢去的,针对性极强,其实在夏侯茂看来,这本就是针对沈辰所施的暗杀,若然沈辰未能及时应变,被这一刀所伤,那也是极好的事情。
正文 第十一章 四元屠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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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夏侯茂,乃是夏侯家的近亲,任职都尉,只怕是夏侯军授意行事了。”萧蝶低声道了句。

    沈辰会意,便冷冷说道:“这位大人说得好生轻描淡写,这战刀若非我刚才一挡,就这么掉落下来,伤到了萧小姐,谁能负得其这责任!”

    见少年一副护花姿态,夏侯茂咧嘴一笑,尔后肃然说道:“这位大人言重了,所谓刀剑无眼,又不是故意丢向萧小姐的,说到责任只怕就些严重了吧。”

    “你这话说得好笑之极,没有伤到当然不提及责任,但若是伤到了,我看你还能轻轻松松说出这番话来?我劝你还是管好你的手下,把战刀给握紧了,若下次真个出了问题,这责任可不是你能担当得起的!”沈辰傲然训斥,飞骑将领这边都是看得面面相觑,谁不认识夏侯茂,谁不知道他在军中乃是堂堂都尉身份,正六品的官员,再加上近亲身份,敢如此呵斥他的人在飞骑将领之中可并不多。

    然而沈辰仗着萧家小姐青睐,如今大声呵斥,全然不顾及对方颜面,这顿让不少将领有几分提心吊胆,觉得少年太过卤莽,但在士兵眼中,却觉得少年当真威风八面。

    夏侯军见沈辰那一番无礼态度,脸色更加阴沉。

    夏侯茂脸色一板,冷冷说道:“不知这位大人是何身份,竟敢在这里教训起本官来。本官好歹也是堂堂州级都尉,如何练兵,如何训兵,自有自己的方法,岂需要他人来管教!”

    夏侯茂此时也是官威毕露,双目炯炯,一副要压倒沈辰的气势。

    沈辰微微一笑,无视于他的威吓,一字一句的朗声说道:“我乃秋阳郡第七都尉沈辰。”

    沈辰在入校练场时,便早有人认出沈辰的身份,不过那只是小规模的传信,毕竟大多数士兵都在训练,无暇顾及这事情,只是如今见到萧大小姐身边的少年和夏侯茂起了冲突,自然分了神。

    如今沈辰正式表明身份,顿时一石激起千重浪,众人这才知道前几日大出风头的少年都尉竟然就在眼前,就连一些指挥训练的青年将领都忍不住停下来观望着。

    夏侯茂则是哈哈大笑起来:“我道是谁这么大口气,敢对本官指手画脚,原来你就是沈辰。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少年豪杰呀。”话到这里,他邪邪一笑道,“沈大人击败赫连水的事情可是众所周知,只可惜未曾亲眼目睹,引为平生之憾,没想到沈大人竟然来了州城,这倒是好机会。不若沈大人就为咱们露上几手,让咱们看一看这位击败赫连水的英雄究竟有多大实力!”

    这话象是吹捧,又象是在挑衅,更是一个陷阱,却又让沈辰骑虎难下。

    毕竟,沈辰若是想在萧蝶面前耍威风,那在数千士兵面前一展实力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这传出去也是一段奇谈,更能大涨名气。

    而且,如夏侯茂所言,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确实众人都想一睹沈辰的能耐,毕竟传闻是传闻,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不少将领都感觉得到,少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仅仅也只是尉级水平,顶多就是个正尉修为,虽然以他的年龄而言确实已然不俗,甚至比起各世家嫡系子弟而言,也高出了一个水准。

    不过,说他拥有着副司级数的战力,那怎么说都有些夸张,难免让人有些质疑。

    双方各有算计,而这话自中沈辰下怀,他便朗声说道:“既然夏侯大人如此说,那下官就斗胆献丑了。”

    见到沈辰允诺下来,夏侯茂嘴角露出得逞的笑意,尔后神色一肃,大声喊道:“好,不愧是沈大人,干脆利落,既然如此,就请沈大人来试一试我步兵的‘四元屠虎阵’!”

    此话一落,飞骑兵这边俱是大吃一惊,萧蝶亦是脸色微微一变,按照计划,沈辰可以借这机会直接向夏侯军提出挑战,或者先向其他将领挑战,败一人之后,尔后再顺势向夏侯军提出挑战,到时候夏侯军碍于颜面,必定只能出手,一旦击败夏侯军,那夏侯家必定颜面尽失,事情自然就闹开了。

    只是,显然萧蝶把事情先得太简单,这步兵数千人马,将领众众,要对付沈辰要何需夏侯家人出马,方法多的是。

    夏侯茂根本不给沈辰开口的机会,直接把这挑战一锤定音,尔后大手一扬,砍杀场这边立刻让出一块场地过来,二十个将士已围成了数圈,仅留一条口子供人出入。

    二十个将士全都是副尉级数的将领,每一个官品那可都是堂堂的副参事甚至参事级别,每一个都是体格强壮,身着盔甲,手持刀盾,全副武装。

    尔后,夏侯茂才朝着沈辰高声说道:“沈大人,请!”

    一个请字让沈辰毫无退路,而看这阵容,更深知四元屠虎阵威力的飞骑军将领们皆都是心头一沉。

    四元屠虎阵,乃是步兵的三大杀阵之一,是专门为了围杀敌方将领级人物而创造的,曾在多次围剿山贼和叛军的大战中起到过极大的作用,士级士兵组成的阵形足以围杀副尉级将领,换而言之,以这二十人副尉级数的将领组阵,是可以击杀正尉级数的将领。

    校练场之地,常常进行双方配合演练,也会进行不同兵种的对抗,所以不少飞骑军将领都深知这四元屠虎阵的厉害。

    萧蝶本想提醒沈辰小心,只是见沈辰那淡定的神色,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眼前不由浮现起沈辰一拳击杀原石巨象的场面,想着自己是杞人忧天了些,再说了,这接受挑战是沈辰自己的事情,她何必去关心这事?来这里,也只是看热闹罢了。

    “郑大哥,把刀借我一用。”沈辰淡淡道了句。

    郑海石连忙把战刀从背上解下,递送到沈辰手中,三百斤的战刀入手,分量沉了不少,尔后他便迈着大步走进阵形中。

    步步如钉,行走时眼角余光早将二十人的阵容看得个明明白白。

    沈辰并非没有听说过四元屠虎阵的大名,只是亲眼所见尚是首次,从阵形上来看,其分为三层。

    第一层由四人组成,身着重铠,手持五百斤级的粗铁重盾,而且臂铠和腿铠上还装配有锋利的刀刃,如此一来,普通的拳脚便如同刀挥剑刺,拥有相当的杀伤力。

    而且,这四人体格高大,一看臂力也是不弱,所以虽然持有数百斤级的重盾,但行动只怕并不算慢。

    第二层由八人组成,所站之地正是第一层四人之间的空位上,人人左手绑有小圆盾,右手持有战刀,如果说第一层重在防御和困住敌人,那第二层便是中规中矩,即重防御又重进攻,两层若是配合得当,可以将敌人牢牢困在其中。

    第三层亦是由八人组成,其所站方位和第二层的八人错开,手持长矛,第三层可谓完全放弃了防御,采取中程主攻的姿态。

    一看这阵形,便确有其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是对于沈辰而言,如此的阵形尚不足以对自己构成重大的威胁。而且,就在入阵这须臾工夫里,便已经想到了破阵之法。

    他心里很清楚,采取阵法对付自己,无论是夏侯茂还是夏侯军的主意,便都是想借此阵来衡量出自己真实的战力,而要有挑战夏侯军的机会,破这阵法便是敲门砖。

    沈辰一在中间站定,夏侯茂便大手一举,沉喝道:“起阵!”

    话一落下,第一层四个将领便齐声一吼,五百斤级的盾牌朝着地下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

    州级副尉级的将领一般使用的兵器重量也都是一两百斤,但进攻用的兵器和专事防御的盾牌自然又不一样,所以使用五百斤级的盾牌并不相矛盾,而且所谓一两百斤的重量也都是以常理而言,事实上少数臂力极强的武将使用三百斤级甚至更重的兵器也是可能。

    四个武将距离不过尺余,这尺余的缝隙都由第二层的八名武将在后方填补,而第三层的八名武将仗着长矛的长度则可以在前两层剩余的缝隙处伺机而攻。

    一旦战事拉开,被困中人如果无法攻破第一层的盾牌防御,就很可能落入被动挨打的状态,而对于一般的正尉级将领而言,要想打破五百斤级的盾牌防御,也并非易事。

    四武将持盾推近,沈辰站在原地,持刀而立,巍然不动。

    一看沈辰这样子,飞骑军这边都直道他姿态太高,要想破四元屠虎阵,最重要的便是时机,趁着对方阵形还未完全组成,一二三层之间的缝隙尚且足够宽敞时发动迅疾进攻,只要能够突破第一层,便有机会完全突破。

    只是沈辰这样动也未动,任由着包围圈不断缩小,这样一来,敌人的力量就好似不断握紧的拳头般,二十人之力连成一线,威力自然大增。

    步兵这边,无论将领还是普通士兵也都是在窃窃私语,数千人早为这战事而吸引住了视线,一看沈辰如此托大,心里都犯着嘀咕。
正文 第十二章 牛刀小试破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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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和飞骑兵训练时,二十人一站好方位,第一层的四武将距离围困之人尚有丈余之地时,对方就会发起猛攻,然而如今第一层四人距离沈辰已不到半丈,沈辰仍未发动进攻。

    场面凝重中透着几分诡异,谁都不知道事态会朝着何等方向发展,四元屠虎阵身为步兵三大杀阵之一,自然厉害非常,但沈辰一身威名却也是如雷贯耳。

    就在第一层四武将跨入半丈之境,距离沈辰不过一米多时,沈辰陡然一步跨出,一挥刀朝着对面的武将斩去。

    刀势浑然如流水一般倾落而下,劲气凝聚化为一头体格强壮的实体野牛,狠狠的撞击在盾牌之上。

    一看到这野牛几近实体,仿佛就是一头活生生之物,数千将士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武者劲气越强,其构造而成的虚物越接近实体,越栩栩如生,光是这一头野牛之相,便足以证明他正尉级数的修为境界。

    一般人从副尉之境抵达正尉级境界至少需要数年时间,然而沈辰却仅仅花了一年多,如此快速的修为提升,足以让众人望尘莫及,更让人惊讶的则是这野牛冲击的力道,让持盾武将浑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后方第二层的两个武将已挥刀袭来,试图阻止沈辰的进攻,只是沈辰未曾受到半点干扰,一脚踏前,仿佛闲庭信步般轻松避过左右两刀,脚落地时,刀起再落,由于此时距离持盾武将距离已近了一步,所以气劲才凝聚成野牛半身,便已经撞击在了盾牌上。

    事情发生不过眨眼,持盾武将连续被两刀斩重,虽然盾牌足够厚重,也分摊了不少的力道,但沈辰一刀之强横超乎想象,第二刀斩下来时,持盾武将已不由得退了半步。

    这半步一退,第二层八名武将从第一层四人之间冲出,八把刀,从八个不同角度朝着沈辰斩去。

    夏侯军神色冷冷的坐在位置上,他早对夏侯茂下了命令,让手下人不必对沈辰手下留情,就算杀了他也无妨,毕竟刀剑无眼,这切磋时发生事情都很正常,若能借阵杀了沈辰,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此时沈辰可谓腹背受敌,前后左右四面皆有两人袭来,同时借助八人进攻的机会,其他三个持盾武将则开始根据被沈辰逼退的持盾武将所移动的半步而调整位置,构造成一个稳固的四角形。

    沈辰微微一笑,左移半步,身体微微一侧,尔后前行半步,三个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竟恰恰让这八刀落空。

    众人豁是大吃一惊,要知道,这四元屠虎阵并非一蹴而就之作,而是在长期实战中进行不断调整而成,军方阵形有数十上百种之多,而此阵能够位列三大杀阵之一,其精妙便可想而知了。

    而且,不仅这八刀的角度都是经过实战磨练而选择,而且八人配合之精妙更是令人动容。

    只是沈辰并非常人,经过和异火之力抗衡而锤炼起来的五感比起同级武将要高得多,他无须转身,四周刀势走向便在脑海成形,因此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作出应变。

    常人觉得配合得精妙无比的八刀,在他看来却有着明显的破绽,因此,如行云般的移步,身体几乎是和刀锋擦肩而过,看似惊险,实则是实力迥然的差距。

    就在八刀落空之时,他骤然挥刀,再次朝着前方的持盾武将斩去。

    “轰——”

    野牛冲撞在重盾上,发出犹如巨钟般轰鸣声,再次将持盾武将震得朝后一退。

    阵形者,一牵而群动,武将一退,迫使第二层的八人再次进攻,为阵形的重组制造机会。

    只是沈辰仿佛看透八人招数一般,堂堂八大副尉级武将,联手进攻,竟然摸不到沈辰半分毫毛,刀刀落空,而且落空也仅仅只是分毫之差。

    自然,众人的刀势都并非是直接的斩落,其中尚有变数,只是沈辰这看似闲步行进的步伐却暗藏玄机,众人刀势一变时,他身形亦在变幻,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伤不到他。

    随着沈辰不断攻击持盾武将,那武将步步后退,导致整个阵形不断的朝着步兵场地那边移动。

    第二层八人围攻不见效果,而在移动中,第三层八大武将则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因为他们进攻的时机都是建立在阵形稳定的基础上,通过一二层的缝隙进攻,然而沈辰不断进攻迫使阵形不断前移,使得他们没有合适的时机。

    如此一来,场面开始变得异常诡异起来,就好象并非是阵形困住了沈辰,而是沈辰牵制住了阵形一般,他一动,阵形跟着动,组阵的二十人全然都是被沈辰牵着鼻子走,竟无法掌握主动权。

    “蛮角劲!”

    沈辰陡然一声沉喝,战刀轰砸在重盾上,强横的劲气透过重盾构造成一个巨形牛角,穿着重铠的武将本就在沈辰接连不断的进攻中不断退步,体内气息不稳,脸红脖子粗,如今沈辰一记重招砸下,顿时震得他盾牌脱手,整个坐倒在地。

    持盾武将被震倒的同时,第二层八人再次袭来,这一次八人蓄势而来,威力非同小可,沈辰这一次却并没有退避的意思,身形一旋,战刀随身而动。

    “铿——铿——铿——”

    一瞬间,战刀劈出八次,每一次都正面迎上其中一人,短时间高频率的挥刀却丝毫不影响战刀所蕴涵的力量,每一刀挥出,便有一人被震退出去,待到八刀落下,第二层八个武将已被震得踉跄后退,站不稳脚,此时沈辰一跃,踏在前方无人把持的重盾上。

    这时,第三层的八人终于找到机会,长矛一抖,朝着身在高处的沈辰飞刺而来。

    长矛如箭,其速如电,只是这并难不倒沈辰,他骤然挥刀,三百斤级的战刀加上右臂奇力,所释放出来的战力远非众副尉所能匹及,刀之所触,长矛顿被震得偏离方向,震感顺杆而下,震得虎口发麻,身体微颤。

    而沈辰则一跃而起,落到阵外,轻轻一挥刀,淡淡一笑。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尔后飞骑军阵营中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郑海石等人则是倍感骄傲,更用力的鼓着掌。

    让不少人头疼过的四元屠虎阵,竟然被沈辰如此轻描淡写就大破掉了,少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映证了传言之说。

    萧蝶亦是轻嘘了口气,虽然早料到沈辰必能破阵,但却未料到竟是如此轻松。

    此时二十武将则是面面相觑,众人自知都未曾留手,但却被沈辰牵制,一路攻来束手束脚,败得极为尴尬。

    夏侯茂却突而哈哈大笑起来,拍起掌道:“不愧是曾经击败了赫连水的少年英雄,当真是八面威风,精彩之极,连我步兵的杀阵都可以轻松破解。不过,四元屠虎阵也不过是三大杀阵最末的一个,以沈大人的威名破解实属正常。只是,若然面对的乃是我步兵三大杀阵之二的‘五星剿龙阵’,不知沈大人是否还能如此轻松呢?”

    夏侯茂再提战事,数千将士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夏侯茂如此挑衅,沈辰自然也是顺着话上,他意在挑战夏侯军,把事情闹得没有分寸,更知道夏侯军不会轻易出手,毕竟他是曾经目睹过自己的战力,他便微微一笑道:“既然夏侯大人如此说了,那末将便来挑战一下五星剿龙阵好了!”

    沈辰再次应战,夏侯茂阴邪的一笑,大手一摆道:“来人,布阵!”

    而听到沈辰要再战七星剿龙阵,飞骑军这边都大吃一惊,不少将领都脸色大变,萧蝶微微蹙了下眉头,没想到夏侯世家这边如此诡计多端,分明就是要用车轮战来对付沈辰,但如果沈辰不应战,那就必定没有挑战夏侯军的可能,只是如此打下去,胜算则会越来越低。

    虽然沈辰战败,亦可能成为婚约解除的关键。只是,萧蝶再如何不喜欢沈辰,也不愿看到他战败而让夏侯家大展威风。

    比起四元屠虎阵而言,位列三大杀阵之二的五星剿龙阵阵形更加庞大,其同样是分为三层,但人数却足足有三十人,而且,其中更有着五个正尉级数的强者作为主攻。

    武道九等,每等细分两级,就同一级而言,一个正级的战力足可以抗衡四五个副级甚至更多,就拿尉级而言,一个正尉级数的武将一般都能对付四五个副尉级武将,只是说击败对手的时间需要看个人的战力来决定,而实力强者更不止此数,至于不在同一级上,如副司级境界对付正尉级数,那便是以一敌十的境界。

    就算沈辰真个具备副司级数的战力,能够压制下五大正尉武将,但是还有着二十五个副尉级的战力。更何况,所谓阵形并非是单打独斗,而是集合众人的战力为一体,而以五大正尉级武将领头的五星剿龙阵,更是号称能够困杀大都尉级数的超强杀阵。

    五星剿龙阵以五星为名,实则指的是刀斧锤链剑五种兵器,这阵形正是将五种兵器的配合达到极致的可怕阵形。
正文 第十三章 五星剿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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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阵亦分为三层,五大正尉武将居于第一层,分别手持战刀、开山斧、刺锤、铁链及长剑,其余二十五人分站二三层,手持五种不同兵器,看似随意的分布却是在实战中不断改进而成,大有玄机。

    四元屠虎阵虽然厉害,但一眼便可看出设阵者的企图,其破阵方向也相当明显,但这五星剿龙阵就大不相同,没有防御的存在,凭借着兵器的优势围困对手,比起前一场仗而言,这一场必是硬仗。

    而对于飞骑军各将领而言,吃过这五星剿龙阵苦头的人也是大有人在,而且,在场都尉及以下官职者,未曾有一人曾经破过此阵。

    待沈辰入阵,场中气氛刹时间凝重起来,五个正尉武将距离沈辰不过两丈,几步便可跨到跟前,他们慢慢的环绕着沈辰移动,在移动的同时拉近和他的距离。

    四元屠虎阵时,第一层四名持盾武将的接近是直线推近,而这一次,五个正尉武将环绕推近,更让人难以应对,而且随着五人移动,二三层二十五人也都在不断环形移动,整个阵形便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沈辰依旧稳立不动,目光直视前方,余光和五感则敏锐的捕捉着两侧和身后的变化,刀在手中,巍然如山。

    距离一步步拉近,待距离缩短到丈余之地时,持锤武将骤然间一跃而起,扬锤袭来。

    “碎山斩!”

    锤行刀势,竖直劈来,刹时间杀机顿起。

    武将所持之双手锤,其锤身满是尖刺,个头更是不小,论重量亦有三百斤之数,和刀剑不一样的是,战锤并不需要以刃口对准敌人才能造成伤害,无论横劈竖斩甚至乱扫,只要被这东西挨到一点,那就是破坏性的伤害,因此比起战刀来说,这战锤更具备破坏力和压制性。

    沈辰深知在阵形中主导权的重要性,就如同前一场战事,正因为他作为主导,牵制了对手,才能够迅速破阵,因此对方这一锤袭来,是绝对不能回避。

    长刀一扬,沈辰便迎了上去,两把三百斤的武器撞击在一起,顿时发出巨大的爆响声。

    沈辰在力量上始终胜出一筹,直接将持锤武将震退半步,而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和后方三名武将同时袭来,一刀一剑一斧,刀的霸力,剑的迅疾,斧的刚猛,三人这合力一击几乎将沈辰的后路全部封死。

    沈辰迅速转身,挥刀迎击,横劈竖斩,刀刀生风,硬是将三人逼退。

    尔后,第一层剩下的第五个武将早有准备,五指一扬,铁链便好似活物般朝着沈辰袭去。

    这铁链即能伤人,又能困人,一旦被卷中,身体便会在瞬间受制,而身在阵形中,就算哪怕一秒的受制那也是致命的。

    沈辰身形一侧,挥刀斩去,一刀斩中铁链,那铁链上的劲道却诡异得很,不但这一刀之力没把锁链给震飞,反倒是那锁链一圈圈缠绕在战刀之上。

    持链武将咧嘴一笑,右腕轻轻一抬,锁链速度骤然加快,宛如灵蛇般顺着刀背而上,其锁链尾部尖端直射沈辰。

    开战不过眨眼工夫,沈辰已被逼到要弃刀的地步,萧蝶神色微变,明显担忧起来,飞骑军上下亦是大叫不好。

    五大武将中,锤者主压制,刀剑斧主攻,而这锁链者主的则是锁,深知这武将背景的人都清楚,此人乃是气系一脉的武者,修炼了一种名为“缠蛇劲”的诡异武学,这锁链你不碰还好,一碰就仿佛被蛇粘上,甩都甩不掉,而且你施展的劲道越强,这缠力反倒也会越强,飞骑军的武将们可是没有少吃过这锁链的苦头,一旦被卷上,下一秒那刀斧就架在了脖子上。

    就在众人都认为沈辰只怕要弃刀之时,却见沈辰突然间右臂一震,肌肉绷紧,力道浑然暴增,同时朝反方向猛一挥刀。

    这看似随手一挥之势却令持链武将脸色一变,竟在这一扯之力下止不住脚,被锁链带着朝沈辰飞去,同时,沈辰一步点地,左手五掌化拳,朝其砸去。

    众人大吃一惊,尔后恍然明白了沈辰的应对之策,锁链缠绕在战刀上,看似大占上风,实则却也带着几分风险,沈辰借助反向挥刀之势,拉近锁链,自然也等于拉动了持链的武将本身。

    若是一般人用此方法或有缺陷,毕竟那持链武将本身亦有一身修为,力道十足,如此扯动锁链不见得就能够把他拖动,反倒会失去弃刀的时机,从而落败。

    然而沈辰右臂有神力,如此强力挥刀扯链之下,这武将无法站稳脚,自然朝着沈辰奔去,就好象自己朝那拳头上撞去一般。

    第一层四大武将都大叫不好,锤斧刀剑从四面攻来,试图阻止沈辰这一拳。

    四人出手显然化解了持链武将的危机,毕竟沈辰若执意砸出这一拳,那必定无法及时应对这四人围攻,而与此同时,持链武将也连忙收回气劲,锁链之力自然松开,不再紧缠刀身。

    沈辰一笑,便弃了持链武将,骤然一转身,暴喝一声:“群牛冲刺!”

    战刀疾挥,惊现群牛之影,将四大武将纷纷震退。

    就在四大武将被震退的同时,第二层的十人从五人中的缝隙冲出,一起朝着沈辰袭来。

    十人手持的兵器亦是锤刀斧剑链,只是和五大武将不一样的是,十人所持的都是长柄锤刀之器,因此并不需要进入第一层的范围,直接站在五大武将身后半步,便可以起到攻击沈辰的作用。

    长柄兵器不仅加长了武器的攻击距离,而且比起短柄武器更具杀伤力。

    十人分站四方,锤刀斧剑攻击上下身,而持链者则是专攻脚踝之地,一旦被这锁链卷住,那便立刻失去移动能力。

    虽然十人仅仅只是副尉级的武将,但十人围攻之势却也不可小窥。

    看到这里,飞骑军这边又是神色不安起来,不少人也曾闯到这一步,但是面对十人围攻之势,首要防御的便是这束脚的锁链,因此必须腾身而起,但身体一起来,在空中的应变力便变得极为艰难,然而若不想离地,这锁链宛如灵蛇般,又极为不好躲避。

    就在此时,沈辰骤然一脚踏地,浑身气劲透过这一脚之力传入地下,十丈之地内顿时发出剧烈的震动,那沿地而行的锁链顿时被震得弹起,刹时间失去了攻击力。

    而沈辰借此机会,绕身挥刀,“铿铿锵锵”数声之后,将其余众人的长柄兵器纷纷震得偏离方向。

    沈辰完美化解第二层的攻势,只是危机并未结束,只因为第三层十五人骤然一跃而起,又是一波长柄兵器的群袭,十五人手持之器比起第二层十人而言分量更重,杀伤力更强,再加上如此一跃之后,居高临下的持器袭来,枪枪致命,将沈辰上方之路完全封死。

    沈辰神色未变,稳步移位,挥刀狂斩,一气呵成之势再次将十五人逼退,而面对二三层二十五人的群袭,沈辰在短短时间内连劈出至少三十刀,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人直是眼花缭乱,但同时也让他在力气上有所不继。

    此时,第一层五大武将自然不会错过这好时机,趁着他此时力疲之时,再次一拥而上,持锤武将一马当先,一声暴喝之下,巨锤劈下,强大的劲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头巨猿之影,那一锤仿佛是巨猿双拳砸下,锤距地面尚有丈余,地面已经震起重重气浪,仿佛狂吹袭来,直将地面粉尘吹至十数丈外。

    聚合全力一击,沈辰一刀迎上,竟未将这持锤武将震退,一看到沈辰受到压制,后方三大武将齐声大喝,斧袭后颈,剑刺腰身,刀斩大腿,三招迅疾凶厉,意在重创沈辰。

    夏侯茂的嘴角泛起半分冷笑,他早对五人下了命令,大战中无需留手,就算杀了沈辰也可以当成意外来处理,毕竟谁叫沈辰威名如此大,因此众人不敢留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原因。

    就算杀不了沈辰,刺中腹部,或者斩中大腿,亦可让他身受重创,让他知道惹上夏侯世家的后果,而他自可借此事得到夏侯军的器重,日后自是前途无量。

    此时沈辰力有所不及,被战锤压制,后方三大武将携杀招而来,顿时面临生死危机。

    飞骑军上下众将士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提心吊胆之极,认为沈辰只怕是再劫难逃,就算是萧蝶,亦是嘴唇微颤,心里直道不好。

    就算沈辰一拳击杀过正尉级数的原石巨象,但那毕竟是头愚笨的野兽,岂能和这五人合相比?更何况,沈辰是在迎击了二三层共二十五人的合击之后再面对五人的杀招,其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已经大大削弱。

    萧蝶此时才发觉此行有些卤莽,她亦看得出来对方是起了杀心,就算自己喊停,对方也不见得就会停下来,此时,能够救沈辰的只有他自己。

    “任这沈辰名声再大,今次也要败在这杀阵之下!”夏侯军身边众将都是一副得意姿态,唯有夏侯军默然不语,显然知道事情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就在这危机万分的关头,突听沈辰一笑,气氛刹时间变得诡异起来。
正文 第十四章 异火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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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军更是眉头一皱,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似的。

    一语落下,沈辰身上骤然发生异变,一寸寸的火苗从体内释放而出,刹时间遍布全身,而且一瞬火苗便提升至尺余高度。

    沈辰瞬间化为火人,炽热之气刹时间朝着数十丈外之地扩散而去,宛如酷暑正午的气浪般,构造成副司级强者才能够制造出的气场领域,刀斧剑三大武将受气浪撞击,身形竟不由自主的一滞,同时压力大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沈辰右臂猛地朝上一抬,完全释放的火珠之力令他力量在瞬间达到饱满之境,一抬之势顿将战锤震起。同时,左拳轰砸而出,持锤武将还在热浪袭过的惊愕中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这一拳砸得正着。

    火力透体而入,在后背处构造成一个巨大的牛角图案,正是山海诀最基础的蛮角劲。

    只是这简简单单一记拳法受火力催动之下,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力量完全展现了出来,强横的劲道直接将持锤武将震离地面数丈之高,朝着阵形之外远远抛飞而去。

    瞬间的惊变让人大吃一惊,三大武将一愣之时,沈辰已转身扑来,右脚飞扫,持刀武将被扫得正着,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出去,正好砸中持剑武将和持斧武将,三人竟被这一腿之力扫飞出数丈之远。

    尔后,沈辰一转身,看着持链武将。

    此时沈辰宛如火神现世,全身赤火沸腾,仿佛神人,一拳震飞一人,一腿扫飞三人,如此强横霸气,竟让那持链武将顿时心生恐惧,脚一软,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辰淡淡一笑,一跃而起,落到阵中,一手抓起身前的武将,如旱地拔葱般的一抬,那武将便被甩飞出去。

    沈辰宛如闪电般在阵中疾行,每一次落地,便有一个武将被甩飞出去,而这号称第二杀阵的五星剿龙阵在须臾时间内已乱成一锅粥,众武将被五大武将的落败吓得失去了战斗力,或者说,沈辰的战力已经提升到他们无法抗衡的地步。

    场中犹如旋风飞起,火浪重重,只听得众武将声声惊叫。

    待到沈辰落回阵形中间之时,组阵的三十人已经悉数被甩到阵形之外,一个个捂着屁股站起身,一脸惊愕尴尬,更心生恐惧。

    此时,整个校练场的数千将士已是全然处于震惊之中,五星剿龙阵可是号称有剿杀副司级战力强者的可怕力量,而且组阵的五大正尉级武将也都是堂堂都尉级的角色,其战力相当强横,在八部军中那也可是有着不小的威名。

    然而,自沈辰化身火神,这阵形便宛如纸糊似的,众武将更全然没有抵抗能力,沈辰以一人之力在眨眼工夫间横扫三十人,如此惊人的场面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程长亭等人见到沈辰贸然挑战第二杀阵,其实心里是暗暗窃喜,想着这少年真是自不量力,以为有些虚名就不得了,哪知他的实力竟是如此高深莫测。

    “传说当年沈大人击败赫连水时,曾经火焰加身,莫不成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有飞骑军将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去听闻之事,脱口而出。

    这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想起确有此事,同时又是暗暗震惊。

    不消说,沈辰这一身火焰必定是先天之气,但他乃是修炼力系一脉的武者,众所周知,在达到气力合一之境前,气力两种力量必有一主一副,象沈辰这样释放出强横的先天之气,是会引法经脉逆流的可怕的后果。

    只是,沈辰和常人不一样,他的体质经由这天外异火的不断锤炼,早已和常人相异,实际上已经有了气力合一之境的雏形。而且,这先天之气的力量并非占据主导地位,而是通过火珠之力的释放,刺激肌肉力量达到更强的境界,因此仍是力量占有主导。

    只是众人并不清楚这其中奥妙,只觉得沈辰的实力必定已经达到副司级的境界。

    以往传闻,听来疑惑众众,而今亲眼目睹,众人心里的震惊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就算是萧蝶,亦美目睁得大大的,看着那火焰环身的少年,心脏莫名的激跳着,有种不知明的东西在胸口里撞击着。

    她出生四大武将世家,继承父辈血脉,天生武资过人,在两年前十六岁生日后便达到了副尉级境界,直追其兄,可以说在整个江州之地,以如此年纪达到这境界的武者是屈指可数,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子。

    因此心生骄意也是理所当然,自也瞧不起同龄人,两年勤学苦练更让她信心大增,敢孤身去对付原石巨象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少年如今年龄和她相仿,但实力却足足高出两级,而且他的境界分明就是正尉境级,能以如此境界展现副司级的可怕战力,少年的资质之强难以想象。

    此时,步军将领人人色变,在场数千步兵将士,修为达到副司境级者也不过几人,就算这些人亦是直呼不可思议,他们一个个年龄也都四十来岁,苦练三十几年才能够有此修为,不想这区区少年,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夏侯军脸色阴沉着,他是亲眼目睹过千岛寨一战,沈辰火焰缭绕之态就宛如阴影般在心头挥之不去,如今此景再现,已早在预料之中。

    此时,沈辰已经转过身来,朝着夏侯军朗声说道:“末将早就想领教夏侯大人的高招,不知夏侯大人是否肯给这机会?”

    听到沈辰竟然想挑战夏侯军,数千将士又不由得浑然一惊,飞骑军上下更是面面相觑,直道少年好大的胆子。

    任由他如何获了萧家小姐的青睐,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郡城都尉,论身世更无法和夏侯世家相比。

    但正因为如此巨大的反差,更让夏侯军没办法去推脱,毕竟若是不应战,这话传出去岂非让夏侯世家颜面扫地,连一个都尉的挑战都不敢接下,岂非失了锐气?而且早在千岛寨战役之后,坊间便有传闻,说沈辰实力远在夏侯军之上,虽然这话是私下传言,但亦让夏侯军颇为蒙羞。

    沈辰公开挑战,夏侯军怒火中烧,尔后嘴角一勾,一声狞笑。

    当初目睹千岛寨一战沈辰大发神威,尤其是沈辰击败赫连水后,飞身落到他和赫连鲟中间,一拳将赫连鲟震进寨墙的场面,简直就是终身难忘,更让他切身感觉到沈辰身上可怕的战力,那是油然在自己之上。

    所以这一年多来,他也算是苦练了一番,实力增长不少,他正盘算着如何一雪前耻,不想这小子竟主动提起邀战之事。

    不过,夏侯军自也不会随便给他这机会,他深知少年的实力非常,并未有十成击败他的胜算,于是便朗声说道:“好个小小都尉,竟敢挑战本大人,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挑战本大人可以,不过需要足够的资格!”

    “不知末将如何获得这足够的资格?”沈辰大声问道。

    夏侯军狞笑道:“我步兵中三大杀阵已被你破其二,倒也算是军中好手,若然,你连第一杀阵都破得掉的话,本大人就给你一个挑战的机会!”

    话一落下,飞骑军这边直道夏侯军阴险。

    沈辰看似轻松破了两阵,但体能本来就有所消耗,而第一杀阵更是不得了的强阵,其威力远在其他二阵之上,且不说沈辰是否真能破阵,就算真个破了阵,那还有多少体力能够对付夏侯军这样的强者?

    毕竟,夏侯军可也是堂堂的州级大都尉,堂堂的夏侯世家嫡系,是绝对不能轻视的人物。

    只是,夏侯军说这样的话却是合情合理,毕竟,他身份地位非常,没有必要来接受一个小官的挑战。

    沈辰却是早料到夏侯军不会如此简单就答应下来,听到这条件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他连想都没想一下,便一笑道:“好,就让末将再来试试这第一杀阵!”

    这话一说,飞骑军这边大叫不好,萧蝶更是俏脸微变,一跺脚道:“这家伙,怎地这么鲁莽!”

    虽说本来二人打的主意就是来挑衅夏侯军,只是没想到夏侯军阴险到利用阵形来对付沈辰,便使得事情渐渐脱离原本的预料,而沈辰答应下来挑战第一杀阵,更是将他推入了险境中。

    第一杀阵名为六神黄泉阵,乃是由六个正尉级数的武将作为主攻而构建成的阵形,其总人数比起四元屠虎阵还要少,仅仅只有十四人,而且也只有内外两层。

    比起前两大杀阵,以人数众多的三层阵形而言,这两层十四人的阵形显得要简单得多,但威力却数倍于前两者。

    六人围攻和四人围攻,虽然仅仅多了两人,但战力上却数倍于此,要多防范两人,对于被困者而言,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外层八人,也都是副尉级中的皎皎者。

    简单的说,这第一杀阵乃是集合军中精锐而成,专门围杀敌军头目而制造出来的可怕阵形,其危险性可想而知,是名副其实有副司级战力的武将才敢挑战的阵形,而且在飞骑军八千人中,拥有副司级战力的将领,未有一人能够成功破解此阵!
正文 第十五章 步兵第一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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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前两大杀阵,沈辰都轻松过关,但同时也消耗了不少体能,如今要想破阵难度就比正常情况更高,而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破了这阵形,夏侯军便可名正言顺的出战,到时候后果更难想象。

    沈辰鲁莽应战,已然将自己推入死地。

    此时,关于沈辰连破两大杀阵,更要挑战第一杀阵和夏侯军的消息已飞快朝着校练场外蔓延开去,此时恰恰齐东升领着一行人马来囚虎城办事,听闻此事自然大为好奇,赶到了校练场,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八部的将领也纷纷赶到这里,目睹即将开始的一场大战。

    有人连续破了步兵两大杀阵,并非是什么奇事,任何一个大都尉级的将领都有此能耐,但区区一个郡级都尉,自然就另当别论了,更别提,沈辰的名字一说出去,便让人引起无限的好奇心,更何况,沈辰要挑战的并非仅仅是剩下第一杀阵,还有夏侯军本身。

    十四人列位,内层六人分站六角,皆是步兵中都尉级的精英人物。

    沈辰前方二人,一人手持刀盾,战刀黝黑,分量定然不轻,至少也是三百斤级的武器,盾虽不算厚重,但盾牌边缘显然经过刻意的打磨,宛如刀锋般锐利,盾即可防又可作为兵器使用。

    一人手持双斧,斧刃有如锯齿,若被这东西扫中,便宛如被野兽咬中一般。

    左右各一人,手持枪矛,后方两人,一人手持双剑,一人持双锤。

    六大都尉都是能够独挡一面的角色,在八部大军中都是有所名气的,如今组成阵形,对付沈辰,光是这一点便足以吸引人的眼球,除此之外的外围八人,亦都是六人手下的参事级武将,手持长兵利器,气势非常。

    “大人,这沈家小子必败于阵中!”

    高台之上,一个武将信心十足的说道。

    夏侯军冷冷说道:“我倒希望他能够闯过这杀阵,到时候再亲手将他击败,让这小子尝一尝和我夏侯世家作对的后果。”

    这挑战是沈辰提出来的,就算最后他因为体力不支,被夏侯军击败,说起来是夏侯军讨了巧,但却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只能说沈辰不自量力。

    “狂沙斩!”

    “疾狼扑食!”

    “羚角闪刺!”

    ……

    几乎同一时间,六大武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对沈辰发动进攻,刀斧枪矛剑锤,从六个角度袭向沈辰。

    每个人使用的招数都是苦练十年而成的杀招,一出手迅疾如雷霆,力大可崩山,而六人合围出手,配合得紧密无间,将沈辰的退路完全封死。

    六人的攻势不知比第二杀阵的四人围攻强横了多少,六人之招宛如狂风暴雨朝着沈辰卷去,刹时间漫天刀光剑影,狼羊之形在场中乱窜。

    沈辰挥刀迎击,身形轻旋,移动间,刀锋和六人的兵器发生激烈的碰撞,强横的冲击力化为一头头野牛,将袭来的兽影震碎,同时亦将六人震得纷纷退后半步。

    六人后退的同时,外围八人骤然朝前一步冲出,长柄兵器顺着六人之间的缝隙朝着沈辰迅疾的猛扎而去。

    招数毫无花招,有的只是直接却蕴涵着极强的杀伤力,沈辰挥臂狂斩,时挑时震时拨,将八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八人攻势被破,收枪而起的同时,六大武将再次袭来。

    短短片刻时间,沈辰已攻出百招之多,每一刀挥动,都把来人震退,只是这十四人围攻之势却宛如城墙般,纵然被震退,却依然牢固非常,尤其是六大武将,虽然屡屡被震退半步,但借助外围八人的冲刺作为辅助,赢得喘息一口气的机会,因此沈辰给予的威胁大大降低。

    大战激烈如火,看得人直是热血沸腾,沈辰一人独战十四人,浑身火焰冲天,刀刀尽显霸气,而不少人都看出他施展的武功居然不是什么名门绝学,仅仅是名声并不高的山海诀,能够年纪轻轻把山海诀修炼到如此程度,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十四人乃一万步兵中的精锐强者,人人招招狠辣,施展浑身解数,其战斗之激烈非前两场战事可以比拟。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辰和六大武将身上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刀伤剑痕,鲜血四溅,更让这场面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人人都在揣测着这一场战事的结局,究竟谁能胜出一筹,同时,亦有不少人在为沈辰担心,萧蝶亦是如此。

    事情发展到如此程度,早已脱离了掌控之外,这一场围杀之战更是离弦之箭,纵然有人战死当场也毫不出奇,为了战胜对手,十四人都施展着杀招,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肃杀之气弥漫全场,与其说这是切磋,不如说是生死之战,因为无论是沈辰还是十四人,都各自背负着大于性命的荣誉,谁都有绝不可败阵的理由。

    眼看沈辰身上多出一道道伤口,那火焰之力再强劲,也并非是无所不能,沈辰就象被群狼围住的猛虎,虽然猛虎又大又强,但群狼合力却也是恐怖而致命。

    不自觉的,她的手早捂在了胸口上,脑海里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若然沈辰因此而战死,那她又岂能心安?毕竟这挑战之事是由她提出来的呀。

    在校练场外围之地,目睹这一场大战的八部其他将领则是窃窃私语不停,聚集的人数也越来越多,而齐东升先还看得是津津有味,觉得这少年当真修为不俗,只是投靠了萧家有些可惜。

    只是看得久了,他陡然间打了个激灵,只因为发现沈辰有的招数竟看起来有些熟悉,尔后细细一想,豁然回想起鬼市荒野之战时那个面具人来。

    他认真盯着沈辰,看他的手法看他的身形,最后目光闪过一丝杀机,低沉的冷笑道:“原来竟是这小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铿——”

    一声震耳的金属撞击声落下,刹时间战事恢复平静,十四人和沈辰几乎是同时收招,众人连忙举目望去,想着是否是已经分出胜负。

    沈辰站在场中,持刀而立,火焰沸腾,不减威风,只是全身上下刀剑伤痕多达二十处,血迹斑斑早染红衣衫,左臂上的一条伤痕更是长达半尺,鲜血顺臂滴落,落在黄沙地上。

    六大武将微弓着身子,气喘吁吁,虽然六人都身着铠甲,但早在沈辰凌厉的攻势下碎落一地,身上所受的伤势更绝不在沈辰之下。

    至于外层的八人,一个个也都是手臂微颤,只因为每次承受沈辰刀劲,他们亦宛如身在火海中一般,那种强横至极的刚猛之力早让他们受了不少的内伤。

    场面突然的安静,就好象是两者间的默契,而这短暂的平静背后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雷霆一击,胜负只怕就要分开,而此时大部分的心理已经倾向了步兵这边。

    毕竟步兵这边的防御仍然牢固,六大武将仍不减锐气,相比之下,沈辰虽然气势仍足,但场中将领级的人物多少都猜得出来,他释放火焰之力提升战力,绝对不是持久之法,经此大战,所剩余的体能已经可想而知了。

    众人所料不假,沈辰虽料到这第一杀阵非同寻常,但也未想到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十四人便宛如一道道大锁一般,紧密的扣在一起,而他要同时对付这么多人,力量早已分化,打起来可谓束手束脚。

    释放火珠之力,虽然可以让实力大增,但同时身体所承受的压力也会十倍级的增强,体能的消耗亦是飞快。

    如果继续照这样的方法打下去,要想破阵是几乎不可能的。

    夏侯军忍不住哈哈大笑,骄横的叫道:“沈辰,你若是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若然执迷不悟,再打下去,当心丢了小命!”

    他是不想借杀阵重创沈辰,但见到如此大势在手,亦忍不住奚落几声。

    沈辰却是淡淡一笑,说道:“夏侯大人说这话只怕早了点,要破阵,又有何难?”

    话一落下,他深吸了口气,尔后昂头一声怒吼,便听“蓬——”的一声闷响,周身尺余高的火焰瞬间飙涨至丈余之地。

    火焰不止是范围增强,而且色泽变得更似赤红,更仿佛有着飓风吹袭般,使得火焰不断的旋转,以沈辰为中心构造成一个庞大的火焰龙卷。

    火焰之气扑面而来,令十四武将脸色瞬变,站在近处的他们分明感受到这火焰中蕴涵着的可怕力量。

    尔后,却见这火焰迅速的收缩,最后形成微微寸余的高度紧贴在沈辰的身上,火焰从大变小,仿佛雷声大雨点小,但分明这情形透着几分诡异,谁也不知道沈辰要使用何等招数。

    夏侯军则是一声厉喝道:“给我上!”

    六大武将齐齐大喝一声,朝着沈辰飙射而去,沈辰微微弓身,横刀于胸前,待众人逼近之时,咧嘴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风爆!”

    刀出之时,满身火焰几乎瞬间聚集于刀刃之上,尔后在战刀和六大武将的兵器接触瞬间,骤然发出剧烈的爆响声。
正文 第十六章 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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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

    六声爆响惊天动地,震得数千将士一时耳鸣,然后便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六大武将竟在爆响声中被震得倒飞而起,落到数丈外之地。

    刹时间的惊变令人大吃一惊,毕竟沈辰是以一人之力同时对付六人,其刀劲上的力道经过分化了的,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仅能一刀震退一人半步,然而如今竟将六人震飞丈远,足见这一刀之力足是之前的十倍有余!

    内层阵形已破,外层八人惊愕之余却未乱阵脚,齐喝一声,朝着沈辰冲来,长枪利剑宛如雷电。

    “风——爆!”

    沈辰再次一声爆喝,战刀猛地扎入地面。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将夯实如铁的地面顿时震裂开来,无数的碎石从地面爆出,携带着强横的余劲朝着八人袭去。

    巨大的爆炸力量将沈辰掩盖在尘埃之间,而八人则难以抗衡这漫天碎石,顿时踉跄后退,狼狈不已。

    沈辰两刀之威,骤然破阵,一时间震惊全场,夏侯军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一口凉气从脚底冲上脑门。

    沈辰之前所呈现出的战力已经超乎想象,然而如今这两刀更完全推翻了众人对他的估量。

    此时,沈辰浑身火焰消失,脸色更带着几分苍白,嘴角亦残留着几分血迹,足见刚才那两刀亦是杀敌一千自损七百的两败俱伤之招。

    正如众人所料,这一年多来,沈辰也考虑到山海诀的缺陷问题,山海诀虽然刚猛有劲,行拳直截了当,但山海门名声普普通通也并非没有原由,山海诀的三式六招只是稳扎稳打,却并没有足能横扫一方的爆发性的杀招。

    于是,沈辰便钻研着如何对山海诀的武功进行改造,将其演化成更加强大的招数,尔后随着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强化招数的方法。

    沈辰体内有着两种先天之气,一类乃是通过修炼九宫御巽诀而成的风之力,一类乃是天陨异火珠所释放的火之力,沈辰发现如果借助风力催动火势,则会让火之力不断飙升,而若是反其道而行,利用风盾之力极限压缩火之力,尔后在骤然间释放出来,则会产生瞬间爆炸的可怕力量,能够将力量提升到十倍之数。

    他将这种招数命名为“风爆”,只是一年多时间的修炼仍未将此术运用得娴熟,使用之后即会自伤其体。

    只是为了破阵,他已别无他法,惟有冒险一试,威力自是惊人。

    场中是鸦雀无声,两部数千将士加上后面赶来的八部将领,加起来总共上万人,无不被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所震惊,就算是在场副司级数的武将,亦是愣神不语,扪心自问,谁敢说能够以如此压倒性的力量破了这步兵第一杀阵,谁有敢说能够挡下刚才沈辰那两刀之威?

    这校练场的大地并非仅仅是黄沙泥土,里面夹杂着大量的巨石,并且以独特的夯打方式压制成形,硬如钢铁,在上面斩出痕迹都不容易,但沈辰刚才一刀扎地之威竟爆出一个丈余长的大坑来,若是如此一刀斩在人身上,那岂不炸得尸骨无存?

    可怕,可怕,实在可怕之极!

    目睹沈辰这惊人的战力,众将士直是心惊胆颤,现在才知道怪不得纵横瞿江的赫连水也要败在他手上。

    萧蝶嘴唇轻颤着,美目瞪得浑圆,沈辰一刀震飞六人,一刀震退八人的两刀之景给予她带来的冲击力是超乎想象的,那景象比起当初沈辰震杀原石巨象之景更胜百倍。

    她从小就将父亲当成榜样,在父亲高大的形象下,未有其他男子能入眼界,只是唯有这少年,一次二次就朝着心里闯,纵然她未曾生起过喜欢这念头,但内心的震撼却是止不住的波及着。

    沈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一笑道:“果然不愧是州军中的都尉大人,让人无法保留实力呀。”

    沈辰一句话,众人羞得脸红,直是无地自容,第一杀阵号称铜墙铁壁,不知多少高手折羽于此,如今却被一个少年所破。

    而被击飞的武将们狼狈起身,一个个却更免不了后怕,站在外围不敢再靠近沈辰,刚才他们被击飞不过是照面的工夫,可以想象,如果沈辰动了杀机,虽不至于说杀得了众人,但要夺其中几人性命那也绝不是难事。

    想想众人得了授命,试图重创甚至杀死沈辰,但对方在最后关头却都没有动杀念,相比之下,岂不惭愧?

    尔后,沈辰便一抬头,朝着夏侯军笑道:“夏侯大人,该你了!”

    一句话令夏侯军身形一颤,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时口干舌燥。

    他本是打着如意算盘,若然沈辰侥幸破阵,那他便趁着机会好好一血耻辱,然而,目睹刚才沈辰两刀之威,他大受震惊,而且沈辰此时虽有力疲之象,全身更伤势不轻。

    但是,少年双目坚定,目光如剑,而且连胜三阵,战意高昂到了极点,如果他还有余力再施展那样可怕的招数,那自己岂不是送上门去被人羞辱?

    夏侯军一时尴尬之极,在场不止两部将士,连其他六部的人也都在这里,合集一万众人,若然在沈辰连胜三场之后还要落败,那岂不丢尽夏侯世家的颜面?

    夏侯军虽然地位尊贵,但其实资质在各世家嫡系中却并不算是最上乘的,相反更接近于平庸,否则的话也不会连个赫连鲟都打不败。

    这一点他更是有自知之名,知道是仗着身份才能够受到世人崇敬,若和其他世家武将作战,人家忌惮他的身份,或可留手,但是沈辰这小子,却偏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怪胎,若是出手一战,他必定耗尽全力击败自己!

    当年赫连水赫连鲟被败的阴影仍在心头,如今沈辰连破三大阵的威风更近在眼前,要说战胜沈辰,夏侯军心里实在是没有数,要让他赌上夏侯家和自己的颜面来接受挑战,他更没有这个勇气和魄力。

    但若要推辞已经允诺下来的战事,一时间又想不出理由,若是借口沈辰重伤而不应战,只怕沈辰接过话后要延期再战,那还是摆脱不了这战事。

    夏侯茂此时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想着这三大杀阵的车轮战怎么也会将沈辰逼入绝境,哪知反倒大涨了沈辰的威风。

    众将领一个个都是高高在上,身世惊人的人物,而如今却被少年逼得无路可走,无计可施。

    看到夏侯军一脸尴尬之态,沈辰自然猜得出他的想法,其实,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连施两计风爆杀招,他的内伤直达八成,若要再和夏侯军大战,虽有胜算,却也免不了一番苦战。

    正因为如此,更不能够让夏侯军看到自己的弱点而降低气势。

    步兵精锐杀阵,果然不可小窥,他转念一想,连破三阵,也挑衅过夏侯,今日的计划也算达成,没有必要非得和夏侯军大战一场,若能不战而胜,起到的羞辱之意反倒更胜一筹,犯不着弄得遍体鳞伤的。

    只是主动提出不战,难免让夏侯军看出破绽。

    两人就这么远远对望着,少年威风凛凛,气度冲天,夏侯军咬牙切齿,目露彷徨,二人气势一比,大战未开,谁胜谁负竟是一目了然。

    萧蝶见到这状况,也大为不安,她自是认为沈辰能够击败夏侯军,只是夏侯军若是拼起命来那也麻烦,万一二人有个死伤那还了得,遂越众而出,来到沈辰身边,朝他说道:“你今日能够有幸挑战步兵三大杀阵,已是夏侯大人的恩惠,普通将领哪有这资格?既然如此,何不卖夏侯大人几分面子,今日之事就此就罢算了。”

    沈辰心头暗喜,故意蹙了下眉头,好似无奈的道:“既然萧小姐如此说,那就算了吧。可惜无法和夏侯大人较量,当真遗憾呐。”

    听得二人之话,夏侯军直是又羞又怒,萧蝶虽无意损他,但这话谁起来都是损他的意思,说自己根本不可能胜过沈辰,但他却硬是没有出声,生生受了这侮辱,毕竟若非萧蝶说这话,沈辰只怕会咄咄逼人,逼自己一战。

    其余六部的人这才发现少年原来是和萧家小姐一路的,而且看萧蝶如此口吻,分明交情不浅,再问及飞骑军士兵,才知道前因后果,沈辰竟是为了护花才有如今这事情。

    如今萧蝶为防事态再度扩大,开口阻止,沈辰这才不得已停止了挑战。

    二人上马,一路离开,飞骑军上下此时才爆出热烈的掌声,一个个喜形于色,毕竟沈辰是站在萧家这边,他大破了步兵引以为傲的三大杀阵,自然飞骑军赢了无上荣耀。

    齐东升冷冷盯着沈辰从身边经过,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而高台之上,夏侯军已怒不可遏,待到沈辰走出校练场之后,他骤然一拳砸碎椅子,怒声叫道:“不杀此子,难消我心头之恨!”

    未出战,受尽羞辱,世人必定对此事传得人尽皆知,这一年来的美梦刹时间被这小子给破坏,夏侯军又岂能不怒。
正文 第十七章 厄运突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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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沈辰一路回到萧府的时候,事情早已传遍囚虎城,沿途街头巷议,沸沸扬扬,谈之者无不惊叹,沉寂一年之后,沈辰的大名再次在州城之地迅速窜红。

    挑战三大杀阵,绝非明智之举,但一旦闯过了,那就是实力的象征,自然无人再说三道四,予以狂妄。

    到达萧府,大门一关上,沈辰身形便止不住的一震,大吐出一口血来。

    见到沈辰吐血,众人大吃一惊,萧蝶忍不住惊叫道:“沈辰,你没事吧?”

    沈辰抹去血迹,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没事,要不了命。”

    “快将他抬回屋去,我去叫大夫。”萧蝶吩咐下来,亲自赶出府去。

    待沈辰躺好没久,萧蝶便带了大夫过来,确诊之后认为并无性命危险,只是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接着清洗包扎伤口,沈辰全身伤口众多,有的部位深可见骨,待包扎完毕,整个人除了脑袋外,几乎全身都裹满了白布。

    尔后大夫开好药,萧蝶又派人去取药,看到小姐为沈辰忙上忙下,萧府下人都是窃窃私语,觉得小姐对沈辰当真是不一般,从未见到她为其他人如此担忧。

    其实,自从沈辰住进后院,萧府下人便都在揣测他是何来历,毕竟一向除了萧家亲戚外,很少有人有资格住进府中。

    如今见到萧蝶对沈辰如此,府中老人便好似明白什么似的。

    大夫前脚一走,沈辰便从床上翻了起来,坐在床沿上,萧蝶小嘴一嘟,气呼呼的叫道:“你坐起来干嘛,没听到大夫叫你躺好吗?万一扯动伤势那该怎么办?”

    见到小丫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沈辰不由一笑道:“萧小姐有所不知,在下修炼有疗伤之术,与其躺着静养,不如坐起来调息,反倒好得更快。”

    “你是被打得脑袋糊涂了吧,就你这气若游丝的样子还调什么息,给我躺下!”萧蝶叉着手走过来,双手按着沈辰肩膀,就要将他朝床上推。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尔后便见到萧震一行赶到这里。

    萧震本来是在重骑军那边商议要事,萧战和萧荣自是同行,会议才到一半,便有人匆匆来报,说是囚虎城校练场发生大事,有人在挑战夏侯军和步兵三大杀阵。

    待听清楚挑战之人是沈辰,而且萧蝶还牵扯其中的时候,萧震匆匆赶回囚虎城,而在一路上,消息不断传来,待回城之时,大战已经结束,于是便直接回了城。

    一进屋,见到萧蝶正在将沈辰推倒的场面,萧震几人都愣了愣,怎么看都觉得这场面有点暧昧。

    萧蝶此时也才发现这动作有些不对,连忙收手站在一边,同时狠狠的瞪了沈辰一眼。

    沈辰直是苦笑不得,却也不忘欲起身向萧震问安。

    萧震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起来,尔后认真打量着他,一阵沉默。

    搞不清楚萧震沉默代表的意思,沈辰用余光瞥了瞥萧蝶,便见萧蝶暗含喜色,心里便大松了口气,只要萧震认为自己这事情做得不对,那也没有白受这一身伤。

    萧战见到父亲沉默不语,一时也猜不透父亲想法。

    片刻之后,便见萧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大手一拍,道了声:“好,做得好!”

    这顿让沈辰和萧蝶都愣了愣,萧战二人则是大松了口气,欣喜油然。

    萧蝶一头雾水的叫道:“爹,这有什么好呀,他可是惹上了人家夏侯军!”

    萧震瞪了女儿一眼道:“你这丫头,人家沈辰好心护你才去惹上夏侯家,你却在这里泼冷水!”

    “女儿不是泼冷水,女儿可没让他护着我,再说他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郡官也敢去挑衅夏侯军,这简直就是脑袋烧坏了。”萧蝶轻哼了一声道。

    萧震淡淡说道:“的确,以沈辰你现在的身份,不,就算是娶了我这女儿,成为我萧家女婿,去贸然挑衅夏侯军也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那……”萧蝶暗喜。

    却见萧震话锋一转道,含笑道:“不过,凡事按部就班,行事顺理成章,这样的人难成大气。这事情虽不明智,但若以成效而论却是再好不过,再过一个月,便是一年一次的八军演练,我飞骑军和步兵都在暗中较劲,此次誓要压倒对方。步兵的势头十足,再加上比我军多出两千之众,尤其是不断完善的三大杀阵,都成为对方的优势。不过,沈辰今日这么一闹,大破三大杀阵,明眼人更看得出夏侯军不敢应战,这可谓是让步兵士气低到极点。而我飞骑军这边自然是士气大涨,照此下去,一个月后的演练赛,胜算可谓大增,沈辰是功不可没呀。”

    “对呀,没想到辰弟竟然强大到能够连破三大杀阵,这可是让夏侯家颜面无存,日后倒看他们如何再拿那三大杀阵来说事。”萧战哈哈大笑道。

    沈辰直道不好,连忙说道:“虽然成效或好,但末将一时冲动,贸然惹上夏侯家,只怕给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蝶也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道:“是呀爹,咱们好歹也是大世家,可都是有堂堂身份,这近亲外亲不能够挑战嫡系的这一条底线可是大家都清楚的,这家伙还未入我萧家门,就闹出这么大事情,那日后还得了呀?”

    萧震看了看女儿,尔后正色说道:“确实,就算是士族,亦有着各种条条款款,规矩森严,此番之事确实免不了惹来重重非议。但是,女儿你可知道,我们武将世家和文官世家可是大不相同,文官世家更讲求人脉关系,只因为要想升官需要的做出卓越的政绩并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所以更需要官官相护。但武将世家不一样,比起那些表面工夫,一场大战便足衡量出能耐高低,正因为如此,沈辰在一年多前即使惹怒了夏侯军,仍然能够安安稳稳的坐上位置,便是因为这一点,有功绩在,无人能够撼动。所以,今日行事纵是卤莽,纵是狂傲,纵然引来诸多非议,但更让沈辰平添三分霸气,我萧家自然也因此多了几分薄面。”

    话到这里,他便微微一笑,朝着沈辰说道:“我这女儿向来刁蛮,惟独对你体贴得很呢。”

    “谁对他体贴呀?”萧蝶连忙分辩。

    “妹妹你就别狡辩了,若不是我们刚才走得快,指不定看到什么场面呢?”萧战嘿嘿发笑。

    “哥!”萧蝶气得狠狠咬着唇,仿佛随时要扑上去似的。

    萧战吐了吐舌头,说道:“爹,咱们走吧,让辰弟好好养伤。”

    萧震微微颔首,说道:“你就好好养伤,夏侯家那边不用担心,你住在我萧家,他们有一万个胆也不敢来找你麻烦。”

    话落下,萧震转身离开,萧战二人随后跟上,便只留下沈辰和萧蝶二人。

    萧蝶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偏着脑袋,仰望着天窗,幽怨的叫道:“真搞不懂我爹怎么想的,居然连声叫好,恨不得要把你拉进萧家似的。”

    沈辰也是苦苦一笑,叹口气道:“果是人算不如天算,弄巧成拙呀。”

    拼了一身伤,本想着多少也会受些责骂,不想萧震大声赞叹,反倒以他为荣,他沉吟一阵道:“不过这么一弄倒也争取了些时间,在我伤势未好之前,萧大人必定不会再提婚事,我今晚就写封信回去,看外公会有什么主意。”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尔后萧蝶便离开了。

    沈辰盘起腿来,调息了一阵后,便躺在床上休息,一晃便到了半夜。

    郑海石等人守在院外,虽然地处萧府之内,但众人亦未有半点懈怠,只是,纵然他们如何的认真,却并未发现有一道黑影窜到了房顶之上,顺着天窗轻飘飘落在沈辰的床上。

    连破三阵,尤其是最后施展两记风爆杀招,沈辰所受的内伤相当严重,而且大夫所开出的药物中有安神催眠之物,所以沈辰此时早已沉睡,根本未察觉到有外人的到来。

    黑影一挥指,无形劲气点封住沈辰周身大穴,就在他准备抱起沈辰离开之时,院外突然传来动静,黑影连忙窜到窗边,透窗一看,只见一个婀娜女子端着药碗款款而来,正是萧家小姐。

    本来这种喂药之事无需萧蝶亲手来做,不过这碗药大夫亲自叮嘱甚为重要,萧蝶担心下人粗手粗脚,索性自己亲自端来。

    待推开门,萧蝶将碗放在桌上,正待走到床边喊沈辰喝药,黑影已如鬼魅般的窜了出来,点了她的睡穴。

    尔后,那黑影便诡异的一笑道:“来得正好,把这丫头也带上,正好坐山观虎斗。”

    他一跃抵到天窗,先将沈辰塞到外面,又跳下来,如此将萧蝶也送到外面,尔后出了天窗,夹起二人消失在夜空中。

    由于来人的修为远远超过郑海石等人,所以事情从始至终都未引起他们半分警觉。

    就在黑影离开后,在桌上的腰囊动了动,矿魇从里面钻了出来,尔后昂起头判断了一下,爬下桌子,顺着窗户爬了出去。

    夜空仍然沉寂,只有微风吹过时,庭院的大树沙沙作响。
正文 第十八章 被困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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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沈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牢房中,顿时大吃一惊,同时发现萧蝶亦正倒在墙角处。

    他咬牙忍着痛,赶到萧蝶身边,使劲摇着她,低呼道:“萧小姐,萧小姐……”

    萧蝶幽幽醒过来,见到沈辰近在眼前,不免惊叫一声,将他朝后用力一推,冷眉怒叱道:“你想干什么?”

    沈辰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嗤牙咧嘴,他这一身伤可不是闹着玩的,内脏移位,经脉断裂者不计其数,骨头虽未断,但必定开裂者也不少。

    萧蝶这时才发现周边环境有些不对劲,恍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来,这才知道是误会了沈辰,见沈辰额上冷汗直冒,表情扭曲,大觉不安,连忙赶过去将他扶起来,一脸歉意道:“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沈辰岂会责怪她,费力的摆摆手,问道:“萧小姐,我们只怕是被人掠到了这里,你莫非有所印象?”

    萧蝶点点头,回忆道:“我记得我是端药过来给你,似乎有人早藏在你房中,点了我的昏睡穴。”

    说罢,她又陡然一惊,连忙低头查看衣服,待发现衣服完整,并未被人动过,这才稍稍安了心。

    沈辰也在身上摸了下,随身之物都没少,尔后再仔细观察起这周边环境来。

    这是一个地下监牢,二人所处的不过是其中一个牢房,一面为墙,夯实坚硬如铁,三面为柱,柱子浑圆粗糙,直径至少也有5厘米,甚为坚实。一条长廊纵横过来,壁上挂着几根火把,让这地下的视野勉强能够延伸。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周边牢房里有着不少的枯骨死尸,都是衣衫破烂,戴着镣铐重物。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潜入我萧家掠人,莫不是夏侯家的人?”萧蝶紧紧抿着嘴唇,揣测道。

    沈辰沉吟一阵,慢慢摇头道:“只怕不是夏侯家的人。”

    “为什么?”萧蝶不解。

    沈辰答道:“惹上夏侯家的只是我一人,夏侯家再如何动怒,夏侯军再如何大胆,说掠走我确也有可能,但却绝不会掠走萧小姐你呀。你想想,若是我被掠走了,大家都会怀疑夏侯家,而以我的身份而言,萧大人不可能做出贸然的举动,这样子夏侯家有的是时间来折腾我,倒也不失为一个报复的方法。但若把萧小姐你掠走了,那这事态可就严重多了,萧大人只怕会闯到夏侯府上大闹一场,事情闹开了对夏侯家并没有好处。”

    萧蝶轻轻点头道:“你说得倒是有道理,那若不是夏侯家,谁胆子大到敢到我萧家掠人呢?莫不成是哪方贼匪?”

    沈辰微微摇了摇头,轻叹道:“一般的贼匪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能耐。若我猜得没错,只怕是齐家呀。”

    “什么,齐家?齐家和我萧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地会做这样的事情?”萧蝶大为不解。

    沈辰便道:“萧小姐可还记得我说过前几日随大少爷去了外地一趟?”

    “自是记得。”萧蝶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事,但仍是点了点头。

    沈辰便将此去鬼市,到发现齐家和血屠会勾结,抢了对方的不祥邪石说了一遍。

    萧蝶这才恍然大悟,尔后一脸厌恶的道:“齐家人看起来和和善善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做着这样的勾当,简直就是披着狼皮的羊。”

    “只怕是那天我在校练场闹出的事情动静太大,齐家人又恰好在这里,这才露了馅。果然事情还是欠缺考虑,太急功近利了呀。”沈辰轻叹一声,看着萧蝶道,“若只是我被掠来我也认了,偏偏连累了萧小姐,真是于心不安。”

    “你这是什么话,这主意本就是我提的,若然因为这事情你被掠走了,我才心里不安呢。”萧蝶说道,“而且,现在说是谁的责任也太晚了,该想想现在怎么办才行。”

    话到这里,又狠狠一跺脚道,“这齐家人也真是太大胆了,竟然连本小姐的主意都敢打!”

    沈辰蹙眉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齐家人不惜和血屠会合作找来不祥邪石,必定是在偷偷预谋着什么事情,如今更连萧小姐也掠来。其他的且不提,我们二人失踪最直接会怀疑到的对象就是夏侯家。”

    “不好,爹爹虽然平日里对我管教极严,但却是心疼我着呢,若然他怀疑是夏侯家搞的鬼,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若然我萧家和夏侯家死掐起来,那齐家便是坐山观虎斗呀。”萧蝶大叫不好着。

    沈辰左右观望了一阵,说道:“这里阴寒之气极浓,必定是处于地下深处,很可能是齐家的地牢,看这火把上的火焰纹丝不动,说明这里没有风,那也就意味着没有通风口。若然有通风口那就好办多了。”

    “有通风口那也不过是个小洞,能拿来有什么用?”萧蝶狐疑道。

    沈辰一笑,说道:“萧小姐可知我有一头凶物在身边。”

    “啊,是了,听说是头能够随意变换体型的凶物呢。”萧蝶目光便在他身上打量着。

    沈辰说道:“它现在不在我身上,不过当时我们被掠走的时候,它必定是被惊动了,按理说应该一路追踪过来。若然这里有通风头,它早就应该到了,那样的话,便可让它带信过去,让萧大人知道我们的处境。只可惜它必定是被挡在了外面。”

    若然矿魇的能力没被庄闲封印,深入地下那是小菜一碟,只不过如今在能力被封印的情况下,自然就无法飞天入地了。

    “那该怎么样从这里逃出去呢?”萧蝶使劲握着铁柱晃了晃,那东西纹丝不动,而二人被封住的穴位未解,力量和普通人无二。

    就在这时,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尔后便见到几个人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鹰勾鼻子,扁薄嘴唇,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不消说必定就是齐家二公子齐鸣。

    在他身侧的一个四十来岁的魁梧男子,乃是三堂叔齐东升,再后面则还有两个随从。

    萧蝶一眼就认出了齐鸣,怒道:“齐鸣,你干什么,还不快把本小姐放出去!”

    眼睛在少女身上溜了一圈,齐鸣邪邪的一笑道:“每次见到萧小姐,都是形色匆匆,未给人好脸色,没想到如今虎落平阳,也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当真好有意思。”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萧蝶狠狠挫着牙。

    齐鸣笑呵呵的道:“萧小姐不必担心我齐家,等到你们失踪的事情传到萧大人耳中,萧大人自会以为是夏侯家做出的事情,岂会怀疑我齐家?到时候两大世家斗起来,必定是一场好戏。”

    “你混蛋!”萧蝶狠狠跺脚怒骂。

    齐鸣哈哈大笑,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慢悠悠说道:“沈大人,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吧?”

    “齐公子这是什么话,我和齐公子似乎是第一次见面。”沈辰装着糊涂。

    “喔,看来沈大人记性不是很好,三堂叔,不若给他长长记性如何?”齐鸣冷笑一声。

    齐东升便厉酷的冷笑着,命手下人开锁,步入牢房,一步步朝着沈辰走去。

    “你要做什么?”萧蝶一瞪眼,便试图拦在他和沈辰之间。

    齐东升随意的一摆手,一股强横的力道顿时将她推得远远的,而他一步跨到沈辰身前,毫无征兆的一拳砸在他胸口上,强横的拳劲伴随着“咔”的一声脆响,将沈辰直接震在墙壁上。

    沈辰闷哼一声,落地时双脚跪地,大口吐血,胸口处更是传来剧烈的痛楚,刚才那一拳直接将三根肋骨震断!

    “沈辰!”

    萧蝶娇呼一声,连忙赶过去扶着沈辰,此时沈辰双臂颤抖,是靠着意志才没有倒在地上。

    “沈辰,你现在可想起来了?还是说,要我三堂叔再帮你一把?”齐鸣傲然抬着下巴,冷冷问道。

    对方如此态度,沈辰便知道他们是起了杀心,但纵然落得如此境地,仍不失锐气,费力的一笑道:“这一拳当真让我清醒了些,原来和齐公子果是见过面。”

    “想起来便好,我问你,不祥邪石在什么地方?”齐鸣冷声问道。

    “不祥邪石就藏在萧府的库房中。”沈辰眼珠儿一转,回道。

    “库房中么……”齐鸣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有意思,萧家人还真是不信邪呢,本来这邪石是另有用处,不过嘛,既然萧震喜欢将它留在府中,那就留着吧。”

    齐东升也阴邪邪的笑了起来:“不祥邪石果是邪物,这一进萧家,便引来血光之灾,萧震的脸色只怕也难看呀。”

    齐鸣也哈哈大笑起来,尔后脸色又一冷,朝着沈辰问道:“我且问你,你可是奉了萧震的命令,一路追踪我们到达鬼市的?”

    沈辰便认真回道:“齐公子误会了,我们此次去是专门为了寻找矿晶用以铸器,意外遇到了齐公子你们。”
正文 第十九章 拼死解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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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么……你以为本公子会相信?那么巧就能够被你们碰上,再说了,当初动手的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未曾动手只怕是怕暴露身份,也就意味着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齐鸣冷冷说着,又道,“三堂叔,只怕要再帮他洗洗脑了!”

    “你们敢!”萧蝶横拦在沈辰面前,柳眉陡扬,一副冷厉之态。

    “小丫头,快快让开,老夫可不想伤了你。”齐东升冷冷说道。

    齐鸣哈哈大笑起来:“能够让萧家小姐如何护着,你这沈辰倒也有些艳福呢,话说回来,关于我齐家的事情,萧家究竟了解多少,不知道萧小姐能否给个答案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萧蝶冷冷回道。

    齐鸣便笑起来,摸着下巴说道:“我相信萧小姐你是真不知道,但这沈家小子一进城就入了你萧家府上,这可不一般,说他不知情和鬼市之事乃是巧合,我可是万万不信。以我的方法,多是严刑拷打,自然水落石出,不过,看在萧小姐面子上,这事情倒是可以缓上一缓,只是要看萧小姐你识不识趣了。”

    “你想做什么?”萧蝶狠狠抿着唇,冷冷瞪着齐鸣。

    齐鸣一脸淫笑道:“老实说,我对萧小姐可是爱慕已久,我那三房妻妾和你比起来那都是庸姿俗粉,所以我是早就想一亲芳泽了。这样说吧,若萧小姐你肯遂了我的愿,那我可以保证放过沈辰,萧小姐意下如何?”

    “你无耻!”萧蝶破口大骂,她虽是处子之身,却自然知道齐鸣所谓的遂愿是什么意思,那便是要夺她清白之躯。

    齐鸣放声大笑起来:“萧小姐骂得好,我便是喜欢你这凶巴巴的样子,相必到了床塌上,萧小姐也是这火辣劲头,想想便是全身酥软呢。”

    “你……”

    如此污言秽语羞辱,萧蝶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刀了结了这男子。

    齐鸣伸出舌头舔了舔略略干燥的嘴唇,邪邪说道:“没关系,萧小姐可以好好想想,沈辰的小命可就放在你手上了。不过,时间可不多,还请萧小姐抓紧。”

    说罢,他摆了摆手,齐东升便从牢中走出,锁好牢门之后,一行人扬长而去,伴随着齐鸣的阵阵淫笑声。

    待到这一层的牢门关上,一切归于平静,萧蝶顿时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嘴唇颤抖着,内心煎熬之极。

    身为萧家小姐,她自小就是家人的掌上明珠,何等处过如此景况。齐鸣的出现映证了沈辰的推断,这里果是齐家地牢,那就是身在齐府的深处,要想从这里闯出去无疑登天。

    若只是她一人,就算一死也保住清白,只是如今沈辰生死都全在自己手上,便让这抉择变得无比艰难起来。

    就在这时,沈辰慢慢站了起来,看着萧蝶说道:“萧小姐不必担心,我们一定能够从这里闯出去?”

    “闯出去,这要如何闯出去?”萧蝶表情有些苦涩。

    沈辰沉吟一阵,尔后说道:“首先得要解开穴位。”说话时,他便慢慢转过身来,侧对着石墙。

    “你该不会是想……不,要来也是我来!”萧蝶连忙阻止道。

    二人都被齐东升的气劲锁住穴位,要想解穴,无非两途,其一是等待入体的气劲自动消失,以齐东升副司级的战力而言,这种气息留在体内的时间很可能超过一两天,等到它自然解除,为时已晚,现在二人最缺少的便是时间。

    其二,便是通过外力将这种气劲震散,一种方法是直接由强者渡入气劲直接震散,对二人而言,眼下惟一能采取的方法便是通过猛烈撞击石墙,产生震感来达到震散气劲的目的。

    只是这样做需要耗费的体能和危险性也都是极大的,而且成功几率极小。

    沈辰本来身负重伤,刚才又中了齐东升一拳,内伤达至九成,肋骨更断了三根,能够站起来都已经是奇迹了,如今要撞墙破穴,那根本就是找死。

    只是,他却微微一笑,朝着萧蝶说道:“萧小姐万万不可,若是咱们逃出去,萧大人见到你一副狼狈模样,岂非责怪我未尽保护之职?”

    “什么时候你还说这些,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见少年还有心说笑,萧蝶却是笑不起来,嘟着嘴怨责道,说罢,便卷起袖子,一副便要撞墙的样子。

    沈辰一手将她拦下,正色说道:“萧小姐你修为在我之下,要想通过撞击的方式来破掉气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呐,还是由我来吧。”

    “这……”萧蝶听得心头一沉,确实要想通过撞击的方式解穴,本身实力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以她副尉级的战力要想冲破副司级的气劲限制,只怕撞到死也不见得成功,她便望着沈辰,担忧道,“但你的伤……”

    “放心,死不了。”

    沈辰努力挤起笑容,尔后神色一肃,蓄积起仅有的力气,大步踏地,猛地朝石墙上撞去。

    在和石墙撞击的一瞬,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这重伤之体等同经受了重击似的,朝后倒去,那体内翻腾的痛感仿佛有人要将内脏从肚子里挖出去似的,痛得沈辰咬紧牙关,额上冷汗直冒。

    “沈辰,你没事吧!”

    见少年如此痛苦,萧蝶也一时慌了,连忙将他扶住,更未丝毫去想着那男女有别之嫌。

    “没事,萧小姐不必担心。”

    沈辰费力道了句,硬是站稳住身体,尔后再次一脚踏地,朝着石墙撞去。

    又一次撞击,令沈辰摔倒在地,断掉的肋骨、经脉,残破的内脏,带着致命的痛苦蔓延全身,萧蝶再次将他扶住,小嘴却是忍不住的颤抖着,她深知沈辰所受的伤势有多严重,连站立起来都需要天大的力气和意志,而要这样一次次撞击石墙,天呐,那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和承受多大的疼痛。

    沈辰一次次的撞击着石墙,但穴位上的气劲宛如一道锁般,纹丝不动,每一次撞击,沈辰的脸色都苍白几分,身体已浑然不是自己的了,意识更是一次次再濒临崩溃。

    死亡仿佛随时就会来到,但沈辰硬是拼着仅有的意志,挑战着最后的极限,因为他知道,一旦放弃,便绝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

    见到少年那拼死撞墙,忍住剧痛却不让自己去试上一下的坚定态度,萧蝶的眼圈已不知何时湿润起来。

    虽然和沈辰认识没有几天,见面更不过仅仅两次,但自己对他总是冷脸相待,就没有给过好脸色呀,而且如今二人被掠来至此,说起来她也有一半的责任。

    但纵是如此,她却真切的感受得到,少年保护自己的心意,就算这地牢阴寒如冬日,那心里竟是暖暖的,发着烫呢。

    只是,少年那掩饰不住的痛苦模样,却又让她揪紧了心,就仿佛痛在自己身上一般。

    从小到大,仰慕者无数,追求者众众,但从未有一人入眼,因为父亲那高大的形象就如山般挡在前方,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只是少年呐,就那样毫无征兆的闯了进来,斗兽场内生死危机关头,他挺身而出,一拳击杀巨象,校练场中,横扫三大杀阵,威风不可言喻。

    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少年的英雄气概却是无可否认,如今,他这样全心护着自己,宁愿拼死撞墙,也绝不让自己去冒险,那种保护就宛如是自己的家人呐,不求一丝回报,如此心意又岂能不让人感动。

    泪水终是夺眶而出,萧蝶一步跨到沈辰身前,阻止住他再次撞墙,颤声说道:“不要撞了,不要撞了,我……我来救你!”

    “萧小姐你说什么傻话。”沈辰皱着眉头。

    萧蝶咬紧着牙关,象是做了决定般,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假装遂了那恶人的意,然后找机会挟持他!”

    沈辰微微摇头,轻叹道:“萧小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齐鸣并非愚蠢之辈,岂不知道你绝不甘心顺从,他必会提防之极,只怕到时候你白白被玷辱了清白之身呀。”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够看着你这样撞死在这里,哪怕有一分的机会,我也愿意去试一试!”萧蝶目光坚定着,透着决然。

    看着少女的眼神,沈辰长长一叹,费力的,缓慢的,抬起手臂,指头轻轻触到她那束紧的青丝秀发上。

    这亲昵的举动并未让萧蝶拒绝,她是那么认真的看着少年,看到他眼中充满着的那爱怜的目光,那就象是哥哥爱护着妹妹的眼神呐。

    轻抚着那发丝,沈辰柔声说道:“我绝不会让萧小姐你被那恶人糟蹋,所以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一定会救你出去!我沈辰年纪不大,但闯过的生死之关,大风大浪却已经不少,所以,请萧小姐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

    那坚定的目光炽热如火,锐利如剑,令萧蝶娇躯一颤,心脏狂跳不止,那种感觉玄妙莫名,万般滋味聚在心头上,小手止不住的颤动着,捂着胸口呀,紊乱不安着,亦提不起半点力量来反驳少年的话,好象他这一句话中蕴涵着无上的力量,让她空虚无助的内心刹时间充满了信念般。
正文 第二十章 惊现·锁链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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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沈辰眼神一凝,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再次朝着石墙撞去。

    少年再次撞击石墙,而且一次比一次力道更足,这种力量全然都是在求生**之下借助意志力强行衍生出来的力量,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衡量,但可以确认的,这种撞击对于**的损害是相当可怕的,所留下的后遗症更是难以想象。

    萧蝶抹去眼泪,努力的坚强着,少年如此拼死解困,她岂能显得软弱,她能够做的便是用心祈祷上天,切莫让坏人阴谋得逞,希望少年的努力能够起到作用。

    “咔——”

    一声脆响在沈辰撞击在石墙之上传入耳中,萧蝶定眼一看,骤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只见沈辰左臂肌肉扭曲,分明是臂骨撞断了。

    她心头一揪,连忙赶到沈辰身边,虽说从小到大,她也没有少负过伤,更早习惯了生死血腥的场面,只是唯有这一刻,有种难以言喻的疼痛。

    “断了一臂,但总算,解开了穴位,不算亏!”沈辰咧嘴笑着,虽然狼狈,但仍然意气昂然。

    听到这话,萧蝶想笑却是笑不出来,沈辰费力的抬臂,运劲将她身上的穴位给解除掉,尔后已是累得瘫靠在墙壁上,一点力气都抬不起来,体内的剧痛更是一波一波的袭来,仿佛随时都会将小命勾走。

    只是再痛苦,他也不压在心头,脸上仍是竭力带着笑容,越是在这样生死莫测的时候,人越要给自己力量,越要给他人力量,方能有所胜算。

    而且,身为一个男人,当有男人的骄傲,更绝不能在女人面前露出半点怯弱呀。

    萧蝶解了穴位,终于恢复一身修为,只是解穴仅仅只是脱困最基础的一步,这牢房一墙三栅,石墙浑厚,更不知道离地面有多深,断然不可能从那里闯出去,剩下的便是这三面铁柱了。

    以铁柱的厚度和硬度,若有利器在手,或能斩破,但光凭一双肉掌,别说萧蝶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沈辰也没有这能耐。

    “这铁柱只怕是打不断了,看来唯有等到他们再过来。”萧蝶说道。

    沈辰摇了摇头道:“那样无疑坐以待毙呀,虽说我们穴位已解,但以你我二人之力万万不是副司级强者的对手。”

    “刚才撞墙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人过来,只怕这一层和外面是封闭开来,也没办法诱使其他人过来,那该怎么从这监牢里逃出去呀。”萧蝶束手无策着。

    沈辰深吸了一口气,支撑着站起身来,萧蝶连忙赶过去,急跺脚道:“你站起来干嘛,还不快坐下去休息。”

    “我这伤可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好的,而且,要从这里出去,就必须破坏这铁柱!”沈辰沉声说着,一步步走到铁柱前。

    左臂骨折,已经无法使用,能够用的便只有右臂,右臂拥有神力,纵然现在重伤在即,力量仍不可小窥。

    他一手握在铁柱上,募地一声沉喝,右臂肌肉绷紧,催动能够动用的最强力量试图弯曲铁柱。

    只是他到底重伤在身,力量终究不足,他便轻吐一口气,双目一瞪,体内火珠旋转,强行释放出天陨异火。

    重伤之体承受天陨之火,简直就好似把肉放到火上烤着一般,那种疼痛已经超过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极限,但沈辰却硬是咬牙坚持,催动火力试图弯曲铁柱。

    见到沈辰如此拼命,萧蝶不由颤声道:“再这样下去,你会丢掉性命的!”

    沈辰惨烈的一笑,坚定的说道:“在还没有带萧小姐离开齐府之前,我绝对不会倒下!”

    “沈辰……”

    萧蝶娇躯微颤,低唤了声,这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只是这呼唤声却和之前全然不同,仿佛内心深处已起了些许变化似的。

    沈辰拼尽全力,竭力催动天陨异火之力,试图令铁珠弯曲,强大的意志力令天陨异火迅速接近身体承受的极限,尔后一跃而过。

    鲜血从嘴角流出,体内的痛楚更难以忍受,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被用刀挑断似的,偏偏这种痛苦又清晰无比的呈现在脑海中,若是常人早就痛死过去,但沈辰却是咬紧牙关,他一腔雄心勃勃,又岂能甘心死在这地牢之中。

    求生的**强烈无比,一次次却也让身体面临崩溃的边缘。

    只是异火之力并非仅仅是这样的催动就能够释放出最强的力量,那是需要不断的磨合和刺激才能够发挥出来的。

    但沈辰并未放弃,挣扎,斗争,反复,他在死亡之门前不停的挑战着力量的极限,而当求生**迈过一个个力量的关卡,越来越接近不可能的时候,他右眼突而闪过一丝红光。

    红光一抹,一闪而逝,尔后便见沈辰的右拳上突生变化,上面浮起一道道锁链般的纹路,好似纹身般,鲜红赤血。

    这突然间的变化亦让沈辰微微一愣,尔后便见这锁链纹路上释放出一股股的赤色火焰,比起天陨异火的火焰似乎色泽更深。

    而此时,那一直未曾撼动的铁柱竟然在锁链之火的力量加成下,渐渐弯曲。

    见到沈辰右拳上突现锁链纹路,尔后铁柱弯曲,萧蝶直是又惊又喜,要知道,各种属性的力量都有着接近于自然的性质,就如同萧家冰剑诀,修炼到一定程度,剑气亦能凝结成冰,修炼火性力量,火焰能够如同明火一般点燃物体也并非稀罕的事情,但是,要强大到令如此粗厚的铁柱扭曲的力量,那这火焰的强大绝对是超乎想象。

    沈辰多少想起了当初在死界通道所经历的那诡异事情,按鬼不知推算,那所谓的一红一黑两种光芒乃是沉积在死界通道中的两股阴气入体所致,导致右臂力量倍增及拥有搜魂眼便是其结果。

    然而如今这右拳突现的锁链纹路,如真似幻,分明就藏有无上玄机,但此时沈辰没心思去探究这事情,他暴喝一声,力量狂飙,最后硬生生的将铁柱拉弯,恰恰出现了一个供人穿行的空隙。

    待到二人出去后,沈辰贴在墙壁上,几近虚脱,拳头上的纹身亦随之消失不见。萧蝶紧紧扶着他,让他不至于倒下去,此时什么男女之嫌,肌肤之亲都早已不重要。

    稍稍休息一下,二人慢慢朝这一层的尽头走去,走廊朝前延伸着,两边的监牢里尸骨丛丛,齐家在州城繁衍数百年,这齐府的历史亦有几百年,所以这地牢的年龄也不知几何,更不知道葬身在这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但齐府有这样的地方,便足以证明那所谓的低调根本就是一层羊皮,其所图谋者,野心勃勃。

    待来到尽头,便是一扇紧闭的石门,贴耳其上,感觉到石门的厚度惊人,连一丝门缝都没有,也怪不得沈辰刚才不断撞墙,发出阵阵闷响,亦不为外人所知。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萧蝶问道。

    “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还是夜间。第二天一大早,应该会有人送饭过来,到时候我们便可趁机冲出去!”沈辰说道。

    萧蝶重重点点头,此时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楚,一旦冲出这牢门,必定是一场生死血战,生路渺茫,死途重重,但身为萧家人,宁愿战死,也绝不会让那禽兽糟蹋。

    沈辰的眼中亦透着决然之色,只是就算是如此状态,他也没有放弃寻找生路。

    接着,萧蝶在这一层的牢中转了一圈,寻到了两条锁链,分量颇沉,恰可作为兵器使用,沈辰则盘坐下来,运行九宫御巽诀疗伤,只是体内的伤势严重得难以想象,三重疗伤术已远远不够用。

    但沈辰绝不放弃这希望,静心凝神,聚起哪怕多一分的力量,疗治哪怕多一分的伤情。

    萧蝶静静守在旁边,轻轻抿着嘴,看着沈辰,然后突然发现少年竟英俊得很,从小到大,她从未如此认真的观察过一个男子的相貌,只是如今看来,少年那眉宇,鼻梁,嘴唇,脸形,无一不透着俊朗。

    如此看来,耳根竟莫名的一红,微微发着烫,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跃跳着,有些紊乱,却怎么也控制不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辰静心疗伤,萧蝶便有些胡思乱想。

    “咔——”

    一声轻响将二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石门上,二人立刻分站左右,尔后便见那石门缓缓开启,一个下人手提着饭篓走了进来。

    石门大开,足可看到外面的部分场景,这亦是一层地牢,长长走廊通向深幽的远方,墙壁上扎着火把,在临近这石门处有着一方空处,摆放着桌椅,上面坐着四个守卫。

    二人一跃而出,锁链齐动,四个守卫修为本就不高,更毫无戒备,刚刚站起身,连刀都还未拔出来,便遭到锁链重击。

    这锁链带着镣铐,重达数十斤,二人下手毫不留情,顿时将四个守卫当场震杀,那送饭的下人吓得瘫倒在地,连声求饶。

    四人的惨叫声传递开去,走廊尽头那边顿时有所动静,二人取了守卫的战刀,迅速朝前飞奔而去,过道两边,是一个个监牢,有不少里面都关着人,大多衣衫破碎,奄奄一息,连眼神都显得呆滞,显然不知道受过多少折磨。
正文 第一章 血战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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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二人自顾不暇,自然无力救人,此时,前方嚷嚷声传来,二十来个守卫出现在视野中,领头者更是两个正尉级数的武将,嘶吼着冲了上来。

    萧蝶身为副尉修为,在同龄中也算拔尖,但到底距离正尉境界尚有一段距离,所以自然不可能让她冲在最前面。

    “喝——”

    沈辰一声暴喝,凭着一腔意志硬是催动起天陨异火,异火沸腾,化为强横的气场之力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本来阴寒的地牢刹时间如化为火窟似的。

    包括两个正尉在内的诸守卫顿时大吃一惊,关于沈辰和萧蝶被关押在这里乃是齐府的最高机密,这些守卫自是不认识二人,如今顿被沈辰的气势吓了一跳。

    沈辰持刀而上,一刀斩下,野牛扬蹄狂冲,顿将两个正尉震得朝后踉跄退去,这监牢走廊本就不算宽阔,并行四人已是极限,如今两尉后退,后面的守卫们顿时你挤我我挤你,倒了一大片。

    沈辰欺身而上,刀刀见血,萧蝶以战刀施展冰剑诀,在沈辰的掩护下,时左时右,动若鬼魅,刀刀夺人性命。

    鲜血飞溅,染红衣袍,沈辰身上包扎的布带早已成了一片血色,萧蝶的俏脸上亦染上点点血迹。

    萧蝶自小随父狩猎,杀过的野兽不知其数,但杀人却是头一遭,只是此时此刻容不得半点迟疑和怜悯,若没有一股凶性,生路必定渺茫。

    二人有狼入羊群,一路厮杀而上,守卫一个接着一个毙命,惨叫连连,未过多久,二人便已经冲到牢门出口处。

    此时正有守卫欲将牢门关上,沈辰随手将战刀投掷过去,将那守卫斩倒在地,尔后二人扑到石门前,将石门一打开,便是一条长长的通往上方的石梯。

    沿梯跃上,便见到上方的大门也正在关闭中,仅仅只留了一丝缝隙。

    沈辰暴喝一声,一刀狂斩在石门之上,强横的劲气化为野牛冲撞开去,沸腾的火焰直朝着缝隙朝外窜涌。

    石门顿时被震开一条大口,同时外面发出惊叫声。

    待将石门推开,阳光豁然洒落下来,视野间有着一瞬的转换,门外的几个守卫已经挟刀而来,直袭沈辰胸腹。

    只是沈辰视野虽有些移晃,但无碍五感,刀剑袭来早在掌握中,挥刀一劈,顿将几人震散,此时萧蝶从后跃出,刀行剑势,夺了两人性命。

    此时二人已经适应了阳光,这里正是地牢入口的地面,乃是一个面积颇大的院落,四面围墙高大,仅有一个出口。

    此时,大量的齐府守卫正从入口处冲涌进来,分流成左右两支,朝着二人包抄过来。

    要知道,这些齐府守卫全都是齐家的亲兵,全都是齐家人亲手训练起来的皎皎之辈,比起地牢里的那些守卫来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们一个个装备齐全,身穿铠甲,而且正尉级级数的武将只这短短时间便增至六名之多,而副尉级、士级卒级者更是众多。

    数十人围攻而来,几个正尉级数的武将也不是软柿子,沈辰此时力量枯竭到了极点,体能更是完全由意志支撑着,其战力减少太多,大战一起,虽然将几人震退,但身上却免不了中了两刀。

    就在此时,突见有守卫发出惊叫声,尔后便见到这院落一角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头巨蟒凶物,可不正是矿魇。

    正如沈辰所料,矿魇当初尾随着气味而来,但是到达地牢之外后却无法找到机会钻进去,毕竟这里守卫众多,它体型再如何缩小那也是一条小蛇,所以便一直在这里等待着。

    如今见到沈辰出现,顿时现出形来。

    沈辰大喜,大叫一声:“随我冲出去!”

    矿魇得令,双臂横扫,巨尾横摆,十几丈长的巨物对付起这些尉级士级的将士来简直就跟儿戏似的。

    萧蝶又惊又喜,不想沈辰降服的这凶物竟有如此势头。

    很快矿魇便冲到二人身边,沈辰大手一挥,矿魇便一马当先朝前冲去,几个正尉都被这凶物的威势吓了一大跳,再加上沈辰强悍的战力,让众人竟不敢撩其锋芒,纷纷后退。

    就在快冲到门口的时候,突见有人一声厉喝:“区区畜生,也敢在我齐家耍横!”

    “砰——”

    一声闷响,矿魇竟被震退丈余,沈辰暗道不好,连忙朝外一看,来者正是齐鸣的三堂叔齐东升。

    齐东升在门口傲然而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而他副司级的强横战力也刹时间释放出来,构造成一个十丈余的气场。

    在大门之外,齐鸣也赶到了,随行的还有诸多守卫,一个个都是军中精锐,齐家亲信。

    事情发展到此,危机一点都没有解除的意思,这也早在沈辰预料之中,齐府守卫森严,又岂是那么容易闯出去的呀,只是他绝不坐以待毙。

    矿魇被震退,顿时咆哮一声,亦释放出气场之力,尔后朝着齐东升狂冲而去,双臂横扫。

    “飞豹连击!”

    齐东升战刀一挥,道道气劲骤然凝聚成一头头猎豹,竟主动避过矿魇的双臂,直朝着它背部砸去。

    矿魇毕竟体型庞大,顿被携带巨力的猎豹冲砸得正着,力量在背部爆开,令它身体顿时一晃。

    齐东升抓住这时机,闪电般的一跃而起,一刀斩中矿魇腹甲。

    强悍的刀劲顿将腹甲震裂,更将矿魇再次震退丈余。

    沈辰眉头一辰,齐东升不愧是齐家嫡系一脉,其战力稳在赫连水之上,矿魇只怕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而矿魇一被压制,那要逃脱的胜算就更加渺茫了。

    “萧小姐,你就这么不愿意做我齐鸣的女人么?”齐鸣高声笑道。

    “呸!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碰我一下!”萧蝶怒骂道。

    “喔,你就这么想和这沈家小子做对同命鸳鸯么?”齐鸣阴彻彻的笑着,指着沈辰说道,“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竟能够从我齐家死牢中逃出来,不过,看你这狼狈模样,已只剩一口气了吧。”

    “就算还有一口气,我也绝不会死在你齐家!”沈辰怒目瞪视,杀机沸腾。

    齐鸣放声大笑,尔后脸色一冷道:“你以为仗着头畜生就能够在我齐家耍威风,也想得太天真了,本公子要你死,你就绝不会活下去,而萧小姐,本公子要让你生,你想死都死不了!再说,就算你你真死了,莫非就以为能够保住清白的身子么?”

    “你混蛋……”萧蝶哪不知道这话中意思,这齐鸣竟连自己死都不会放过自己的身子,这是何等的恶心何等的无耻,她恨不得冲上去一刀斩了这家伙。

    “杀!”

    沈辰陡然一声大喝,强大的意志力再次催动异火,朝前飞奔而去,一刀斩向齐东升。

    “狂虎出闸!”

    为了击败齐东升,沈辰拼着力气祭出虎式最强的杀招,刀出,猛虎之影骤现,朝着齐东升扑去。

    “豹刺!”

    齐东升哈哈大笑,骤一扬刀,猎豹现形,宛如闪电般朝着狂虎冲来,刹时间两物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响声。

    齐东升站在门口巍然不动,沈辰这一记重招竟未让他退步分毫。

    而此时,矿魇也再次冲了上来,若是沈辰和矿魇合力,或有击败齐东升的可能,只是,沈辰所面对的敌人并不止是齐东升,还有着周边几十个守卫,他不可能将萧蝶一人留着对付后方。

    铿铿……”战刀交触,撞击声震耳欲聋,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沈辰虽然早已力竭,但绝不服输,纵然伤势濒临死亡,亦要保护着萧蝶,不让她受一分伤害。

    少年如此爱护,让萧蝶内心感动之极,却又心疼心痛,将那痛苦借由刀势发泄出来。

    齐东升力压矿魇,后者虽然皮坚肉厚,但一年多的成长并不足以让它拥有战胜赫连水的力量,毕竟矿魇的真正力量是处于被封印之中,因而成长速度远低于同类,自然不是齐东升的对手。

    眼看沈辰浑身鲜血淋漓,竟将数十人的数次围攻一一震退,齐鸣嘴角勾起阴冷的笑容,更看到他明显护着萧蝶。

    他慢慢朝前走来,拔出长剑,待来到战场近围,抓住时机,骤然间一剑朝着沈辰刺去。

    此时沈辰为保护萧蝶,正全力劈退两个正尉,哪料到齐鸣突袭,顿被这一剑刺中腹部。

    利剑穿腹而过,沈辰连忙朝后一退,让这利剑不至于停在体内,但腹部的伤口处鲜血已大量涌冒出来。

    若是正常情况下,有九宫御巽诀辅助,尚不至于产生大量流血的事情,只是如今沈辰体内气息一片紊乱,气若游丝一般,哪里还能够止得住血。

    萧蝶大吃一惊,便要横拦在沈辰身前,作保护之态,只是沈辰一伸手,拦住她的去势,仍然将她护在身后。

    “沈辰,你的伤……”萧蝶嘴唇轻颤着,几乎连刀都有种拿不动的感觉。

    沈辰不发一言,微微摇头,目光紧紧锁定着齐鸣和身边诸人,与此同时,矿魇也被齐东升再次击倒在地,发出一声悲鸣声。
正文 第二章 不可能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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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死到临头了,还护着萧小姐,沈辰你倒也是个多情种子呀。不过,进了我齐家,那就是到了鬼门关,你以为还能闯能出去么?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本公子可不计较今日发生的事情。”齐鸣邪邪的笑着。

    他的算盘自是简单得很,一则还要询问沈辰关于萧家对于齐家究竟知道多少秘密,其二,有沈辰便可牵制住萧蝶,让她乖乖顺从于自己,虽说刚才说了,就算萧蝶死了也不会放过她的身体,只是那辱尸之说也多是威胁,他是真舍不得如此美人就这么死掉。

    沈辰喘了口气,异火的高度已经从尺余降低到了寸余,照这样下去,战力会不断降低,若再被关起来,必定死路一条,萧蝶更不知道要受到何等的屈辱。

    但是,他似乎已经是黔驴技穷,没有翻盘的能耐。

    莫非今次真要死在这里?

    脑海中陡然灵光一闪,沈辰目光突然移动到右拳上,是了,之前在牢中之所以能够突破,那是因为右拳上突然出现的锁链纹身,若然能够再次激发起那锁链之力,或许还有胜算。

    他猛地右拳朝天举起,仰天咆哮,嘶吼声宛如狂虎飙音,直冲云霄,不灭的信念和求生的**呼唤着身体里隐藏着的力量。

    来吧,来吧,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因此需要着无穷无尽能够压倒一切的力量啊!

    见到沈辰那咆哮姿态,齐鸣哈哈大笑不已,鄙夷道:“好一条疯狗,已经乱了神智,任你再犬吠,又能做得了什么?”

    众守卫也都是哈哈大笑,只是未曾见到沈辰右拳已经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一圈圈锁链纹路再次呈现出来,异火仿佛受到刺激似的,刹时间再次汹涌燃烧,化为一个丈余范围的冲天龙卷。

    众人刹时间吓了一跳,不过这火龙卷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乍现之时便迅速消失,凝聚于刀锋之上,尔后沈辰骤然一跃而起,战刀狂挥,直劈齐鸣。

    沈辰力量陡然飙升,尔后又迅速下滑,齐鸣只当他不过是刹那间的回光返照,岂会将他放在眼中,哈哈大笑着,一剑迎上。

    而齐东升则突而想起在校练场所目睹的一幕,更万万没想到沈辰在如此重伤之下竟然还能施展出绝学,他连忙大叫一声:“鸣儿,快退!”

    只是这话始终晚了一步,战刀撞击在长剑之上,被风盾之力压缩至极限的火焰之力在瞬间爆发而出,正是沈辰的绝学——风爆。

    “轰——”

    惊天爆响声将众人震得几近耳聋,似乎刹时间失去听觉一般,与此同时,则看到齐鸣被震得高飞而起,撞击在十几丈外的石墙上。

    石墙竟承受不住这余劲的冲击,溃出一个大洞来,而齐鸣歪歪斜斜落到地上,两眼翻白,嘴角血迹斑斑!

    他若全力对付沈辰,尚不至于重伤至晕厥的地步,只是他太过轻视对手,完全承受风爆一击,直接被震晕过去。

    沈辰一招得手,震慑众人,齐东升骤然大喝一声,狂冲而来。

    沈辰一声咆哮,挥刀直斩,凭借右拳锁链纹身的附加力量,他此时犹如进入全盛时期,肉身几近产生出无伤的错觉,刀刀豁尽全力,连番施展风爆绝学。

    “砰——砰——砰——”

    风爆力量所产生的强横爆炸力犹如一股股的压缩至极而爆发出的冲击波,每一次战刀相触,都将齐东升给震退出去。

    身为副司级强者的齐东升,在齐家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人人敬畏,然而如今见他被刀刀震退,极显狼狈,众守卫顿时震惊无比,竟不敢趁机围攻。

    齐东升又何尝不是惊愕,他万万没想到少年在如此状态下施展出的风爆,比起在校练场时所施展出的力量更加强横,而且对方抢占先机,他体内劲气一次次被震动,无法达成最强状态。

    “轰——”

    一声爆响,齐东升再次被震退出去,沈辰一声大喝:“矿魇,开道!”

    矿魇迅速的游至前方,凭借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大门冲得粉碎,沈辰一把抓起萧蝶,跳到矿魇背上。

    矿魇一马当先,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论石木皆毁,而周边不断赶来的守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物吓得脸色大变,齐东升带领着的守卫快步追来,只是矿魇移动的速度相当快,这东西毕竟是山野之物,再加上早就来过齐府一趟,对这里的地形也甚是熟悉,不断的朝着齐府外冲去。

    齐府占地极大,但矿魇的速度也不是虚的,在周边不断有守卫涌冒出来,试图拦截,只是矿魇威猛,沈辰站在它背上不断施展风爆之学,豁命出击,齐东升数次追上,都被沈辰硬生生震退。

    齐家掌管神射军,府中自然极多神射手,沿途布阵群袭,箭雨茫茫。

    矿魇皮坚肉厚,在强横的箭招下多处受伤,但未曾涉及致命之处,仍然飞速前行,沈辰拼死狂战,刀刀挥杀,仿佛要将余生的生命在这短短时间内挥霍一空似的,如此拼命的战斗,使得他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达到惊人的地步,那锁链纹身竟也持续的覆盖在右拳上,使得他的战力未曾减弱半分,而持续释放出的气场更使得箭支还未靠近便被震离方位,有沈辰护着,萧蝶自是安然无恙。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围墙,宛如龙形蜿蜒,覆盖着琉璃瓦片,而透过那围墙,外面便是高耸着的道道塔楼殿堂,甚至竖起耳朵还能听到嘈杂的声响。

    不消说,那围墙之外便是街道,只要能够突破围墙,抵达街道,就算齐家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二人再给抓回去,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只要萧蝶说出自己身份,齐家人便不敢妄动。

    此时,除了齐东升之外,齐家另外两个副司级的武将也从两头赶到,三人呈三角之势试图拦截矿魇。

    不过矿魇速度始终胜出一筹,在三方合围之势还未形成前,便突破已经冲出,此时距离围墙尚不过几十丈,前方虽有不少守卫阻挡,但这些人修为尚浅,最高的只是两个正尉级的角色,绝对无法阻挡矿魇的冲撞。

    生路就在眼前,萧蝶直是紧张到了极点,沈辰亦是猛吸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紧张的不止是二人,齐东升等人亦是紧张无比,若然让沈辰二人逃脱,那对于齐家亦是一件极为不好的事情,而且,齐家死牢从未有人逃脱过,更何况还是如此明目张胆的逃跑。

    就在矿魇快要冲到守卫面前,那些守卫吓得两脚发软,几乎就要朝两边退去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白影骤然坠落在前。

    白影一现,大地仿佛骤然一震,宛如有着一道百千丈高的无形之墙横拦于前,未见有何异常动静,矿魇发出一声悲嚎,庞大的躯体被高高的抛起,沈辰和萧蝶大吃一惊,连忙从背上跳离下来。

    待到矿魇重重摔落在地,迅速的缩小成小蛇模样,歪着头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萧蝶惊愕的跑到它身边,将它捧在手中,尔后朝沈辰望过来,顿时花容失色的惊叫道:“沈辰,小心!”

    一股森寒之气沿着脊梁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压力在身体里蔓延着,那是一种连肉身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以至于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在沈辰后的那白影乃是一位五旬老者,相貌威严冷峻,论容貌却和齐鸣有着几分相似,萧蝶自是一眼就认出来,这白影不是别人,正是齐家现任家主、齐鸣的父亲、同时也是八部校尉的神射校尉、堂堂正司级境界的超然强者——齐啸天。

    手臂微微一抬,五指贴在沈辰背上,尔后,一股强横无匹的掌力将疯涌而入,将沈辰震出十数丈远,“轰——”的一声巨响,将他深深镶嵌在地上,结实的石板路被震出一个人形大坑来!

    沈辰身上的火焰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息几近于无,坑边更是鲜血四溅,萧蝶快步奔来,颤声直叫道:“沈辰,沈辰……”

    此时,齐东升赶快跑到齐啸天面前来,一脸不安的道:“大人,鸣儿他……”

    齐啸天一摆手,淡淡说道:“让他吃点亏也好,日后好长长记性,别以为自己就是天下无敌。”

    “是。”齐东升想想齐鸣虽然被重伤,倒也不至于落下残疾,而且齐啸天即发话,他自不好多说什么。

    齐啸天看着倒地的沈辰,冷冷说道:“我齐家在江州数百年,从未有人能够从死牢中逃脱,这小子竟能闯到这里,倒真是不错。”

    “大人的意思是……”齐东升目光闪烁,不知这堂兄是何意思。

    齐啸天淡淡说道:“若然他规规矩矩的,我倒是想收他为己用,不过,在我齐府如此大闹,又岂能让他生还?”

    “是!”齐东升拱了拱手,目露杀机。

    周边守卫们见到校尉大人神威,一个个都是振奋之极,想想这少年一路冲锋,无人可挡,但校尉大人一出手,便让他爬不起来,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沈辰已必死无疑!
正文 第三章 不死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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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叔叔,你和我爹也称兄道弟,怎能私下做出如此事情!”萧蝶握紧着拳头,大声质问道。

    齐啸天看着她,眼神漠然之极,就仿佛不认识她似的,尔后朝着齐东升说道:“把这丫头押好,切莫再出乱子!”

    “是!”齐东升抱拳应声。

    齐啸天转身便走,齐东升大手一摆,便有两队人马朝着萧蝶二人走去。

    “谁敢过来!”

    萧蝶持刀而立,冷眉煞面,眼角更是泪痕湿湿,沈辰一路过来,拼死保护着她,她又岂能让人伤了他的性命。

    “好个倔强的丫头,你们都让开,让我来。”齐东升冷哼一声,一步步朝着萧蝶走来。

    萧蝶紧紧握着战刀,保护着沈辰,纵然此时沈辰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连动上一根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但她已是决死不让人靠近呐。

    只是,齐东升何等修为,她又岂是对手,街道就要一墙之隔,人声尚且鼎沸,然而却是生死两途。

    随着齐东升一步步靠近,生的希望也在不断的破灭着。

    萧蝶狠狠咬着牙,死死盯着齐东升,齐东升傲然而行,未将这丫头放在眼中,以他的修为,一招即可将其擒下。

    就在齐东升靠近三丈之地时,沈辰的手指突而动了动。

    经受正司级境者的随手一击,沈辰全身筋骨碎断,内脏破裂移位,混乱不堪,比起死人还死人,可以说已经大半个身子钻进了鬼门关,谁也扯不回来。

    但纵然如此,那强烈的求生**和保护萧蝶平安回家的誓言都让他的意识未被击得溃散,那脑海中所剩的仅有一丝清明在呼唤着更强,更强的力量。

    当手指动的刹那,右拳上一圈圈的锁链纹身再次现形,“蓬——”一声爆响,异火之力再次被激发起来,右臂撑地,单膝跪着,沈辰慢慢的撑了起来。

    “恩?”

    齐啸天显然也察觉到沈辰的变化,停下步子来,而齐东升等人则都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少年的毅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以他的伤势早已该死去,但不仅能够奋力作战,更能冲到这里,而且在承受齐啸天一掌之后,竟然还能够撑起身体。

    “这小子……”齐东升眉头狠狠一皱,亦被这少年的毅力所震撼,周边上百守卫更是面面相觑,愕然之极。

    “沈辰!”

    萧蝶欣喜过望,只是心里却又没有底,只因为沈辰身上那一滴滴的血液正顺着四肢流下,染红地面呀,如今的沈辰全身经脉断裂,筋骨未有一根完整,若是仅仅修炼力系一脉,是根本无法站立的,但恰恰是体内的异火先天之气充当了经脉骨骼的作用,让他能够撑起上半身。

    只是,别说有着齐啸天这样的强者在这里,就算是齐东升,全力一战也未必就会输给如此状态下的沈辰呀。

    沈辰又岂不知道这事情,他闭着眼睛,在心里呼唤着,呼唤着更强更强的力量。

    不能死,绝不能死!

    上辈子碌碌无为,纨绔一生,死得不明不白,这一辈子,家人如此爱护,亲情重如泰山,更有佳人许以芳心,一身壮志雄心未筹,他沈辰又岂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啊,呼唤着身体里潜藏着的能量,激发着前所未有的极限。

    尔后“蓬——蓬——蓬——”,一声声闷响从沈辰身上爆出,每一声闷响下,是锁链纹身顺着右拳朝臂膀蔓延,而纹身每蔓延一寸,沈辰身上的火焰之力便提升一分。

    不过眨眼间,锁链蔓延整个右臂,沈辰右眼更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赤色的火焰升腾至丈余之高,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战力刹时间充斥全身。

    这时,沈辰的意识仅仅只有一缕,身体几乎是本能的站起来,一步步朝前走去,横拦在萧蝶之前。

    泪水夺眶而出,萧蝶颤声欲泣,就算重伤到如此程度,就算离死只有那么一步,少年呐都未曾忘记自己许下的誓言,要保护着她。

    强大的火焰让数十丈之地刹时间如入火海一般,令人脸色大变,更惊恐莫名。

    此时的沈辰全身赤火沸腾,那缠绕着右臂的锁链纹身在火焰的映照下宛如就是真的锁链般,顿让这气氛也变得异常诡异起来。

    这本就是酷暑夏日,虽是大上午,气温已是不低,如今火焰升腾下,这温度更是直线飙升。

    齐东升此时仅仅距离三丈之地,亦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尤其是沈辰那右眼中闪过红光,对视上去便有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仿佛那是眼睛里藏着什么可怕的凶物一般。

    只是,齐东升绝不信这个邪,这小子的战力可以清晰的分析出来,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以他的身份又岂能露出怯意。

    齐东升把心一横,一步跃出,战刀疾挥,朝着沈辰拦腰斩去!

    既然齐啸天都下了死命令,齐东升下手亦不留情,这一招分明是将沈辰腰斩,一分为二呐。

    以齐东升副司级数的战力,这一刀力量之强超乎想象,速度更是宛如猎豹疾扑,避无可避。

    沈辰早在被齐啸天震飞后,战刀便滚落到一边,此时手中无刀,萧蝶此时回过神来时已没办法递刀过去。

    按理说,沈辰此时唯有一退,然而,沈辰非但没有退,反倒是一抬臂,张开五指朝着那战刀抓去!

    众人看得大吃一惊,直道少年是否是被打糊涂了,竟然用肉掌去抓齐东升的战刀,简直就是作死,萧蝶更是花容失色,大叫不好。

    然而,让众人惊愕不已的,则是当五指和战刀接触之时,竟然发出剧烈的震响声,尔后便见那五指稳稳夹住战刀刀刃,分毫不移!

    战刀之锋利可想而知,携带的战力更是难以想象,这一刀随便劈开小山般的石头也是轻而易举,然而沈辰竟好似刀枪不入般,以五指之力夹下这战刀,而且身体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全场震惊,人人瞠目结舌,更有不少人使劲擦着眼睛,捏着臂膀,想着是否是在作梦,这天下怎会有如此怪事,少年虽然勇猛,论实力却也是和齐东升一个级数,但就算如此,又怎么可能凭这一只肉掌接下战刀?

    就连齐啸天也微微蹙了下眉头,眼下少年的战力分明和刚才是天壤之别,但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就在众人惊愕,齐东升也一愣之时,沈辰已经一脚踹出,稳稳踢中齐东升的腹部。

    强大的震力宛如风暴袭来,竟令齐东升无法反抗,连战刀都没抓稳,被这一脚踹飞出十几丈远,落地时更未站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下子,全场齐家守卫们更是愣得回不过神来,胆怯者更不由得后退半步,齐东升直是又羞又怒,怎么也没想到少年的战力竟然提升到了难以想象的可怕地步,这分明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呀,只是又是如此真实而难以去质疑。

    他狂啸一声,抓起身边一个守卫的战刀,一跃而起,一记豹闪朝着沈辰袭去。

    沈辰满脸鲜血,早已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那火焰腾天,让他宛如死神临世一般,面对齐东升蓄积十成修为的一击,他信手一扬战刀,火焰腾腾翻滚,化为一头火牛,刹时间将这袭来的豹影吞噬,火牛似乎未受到半点阻碍,更直朝着齐东升而去。

    齐东升暴喝一声,持刀硬抗,顿时被这火牛撞击得倒飞出去,一下子撞在对面的围墙上,那围墙更是震出一道裂痕来。

    齐东升落地,大口吐血,他双目瞪圆,一脸难以置信,显然怎么也未料到少年的一刀竟是如此强大。

    周边守卫直是心惊胆颤,竟然没人想到去扶他一把。

    堂堂副司级的齐东升在全力一击之下竟非少年随手一击之敌,更被震得吐血,如此古怪的事情简直就是平生未见。

    而见到围墙开裂,沈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尔后骤然一声咆哮,将战刀朝着齐啸天投掷而去。

    战刀出手,化做一头巨大的山虎,宛如奔雷闪虹,去势惊人,地面上的石板纷纷被震裂,露出一条深达尺余的深沟。

    齐啸天一扬眉头,右手朝前一拳砸去,一头巨大的猎豹现形,狂奔冲刺,和山虎冲撞在一起。

    强大的震力使得地面宛如纸片般碎裂,强横的冲击波更朝着百丈之外的地方传去,除了副司级的武将尚能站稳脚,其他守卫在这气浪之下竟纷纷被震退。

    而就在这一拳一刀之力未曾分出胜负的刹那,沈辰突然间一把抓起萧蝶,一跃十数丈,落地之后迅速的俯身一拳砸在地上。

    二人距离围墙也仅有几十丈之距,而沈辰这俯身一拳砸地,全身火焰被悉数灌入大地之下,周边众守卫都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本就未站稳脚的众人仓皇朝后狂退,就在飞退之时,“轰——”一声巨大的爆响声从地底传来。

    百丈之地刹时间宛如爆裂而开,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拳头从地下冲出似的,地基碎石乱溅飞射,而就连几十丈外的围墙也承受不住这力量的冲击,顿时崩散开来,露出一个足足十丈长的缺口!
正文 第四章 患难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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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豹影消散,战刀落地,沈辰亦再支撑不住,歪歪斜斜的朝地上倒去,萧蝶连忙将他扶住,尔后连忙朝外高声喊道:“我是萧蝶,你们可认得?”

    齐府本就在繁华地段,这围墙之外恰恰就是一条闹市街,如今大上午,外面早是人山人海,本来里面的打斗声传出去,街外的人也未多想,毕竟齐家人练武也没什么希奇的。

    只是突然间围墙断裂,自然引得路人目光聚焦于此,萧蝶如此高声一喊,这路人自然就朝她望去。

    齐府身在四大副城之一的飞雀城,并非在囚虎城之地,但这过路之人可不止是普通百姓,自有官场商场中人,也不乏有曾经见过这萧家小姐的。

    齐啸天猛地一皱眉,暗道了声不好,这才知道少年刚才那一招竟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乃是击碎围墙呀。

    如果说他识破对方诡计,贴身一战,沈辰必无脱逃之机,只是他刚才一则也被少年突然暴涨的实力而惊讶,二则确也是姿态甚高,想着以自己的实力,这少年怎么也逃不出手掌心,哪知这小子根本没有硬拼的打算。

    只是如今,众目睽睽朝这里望来,生路之门已然大打开。

    萧蝶生恐有变,连忙扶着沈辰朝围墙断裂处赶去,找了辆马车,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路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齐府重地,众人岂敢长久驻足,很快便又散得远远的,而在墙角的齐东升这才站起身来,脸色惨白,目睹二人离去,更是咬牙切齿。

    此时齐啸天哪里还有那高傲姿态,脸色阴沉之极,本来瓮中之鳖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逃掉,岂能不怒,他长吸一口气,这才镇定下来,尔后冷冷说道:“好个沈家小子,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战力,此子不死,必成我齐家障碍!”

    齐东升喘了口气,连忙赶过来,不安道:“大人,萧家丫头这一回去,只怕是大事不好呀。”

    齐啸天摆摆手道:“不必担心,萧震没有证据在手,仅仅只是路人看到,不足以对付我齐家,就算找过来也无妨。再说,他并非愚蠢之辈,在摸不清楚我齐家底细前,又岂会动手。”

    “那我们要不要做何防备?”齐东升又道。

    齐啸天冷冷一笑道:“有什么好防备的,再过一段日子,大事在望,他萧家也无力回天,到时候再对付他萧家也不迟。”

    齐东升点点头,但脸色仍是难看得很,竟被一个少年夺刀踹脚,震得吐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想想刚才那一幕又甚有些后怕,真不知道这沈辰究竟是什么怪胎,怎地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直是让人琢磨不透。

    正如齐啸天所说,不除此子,难免成为日后障碍,而让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更会成为齐家的耻辱。

    当马车出城,赶至囚虎城北大街的时候,前方大队兵马赶来,正是萧震领着大军直扑夏侯府。

    昨晚萧蝶去送药之后,便一直没有从屋子里出来,郑海石等人都未多想,以为萧蝶是担心沈辰安危,所以留在了房中,直到今日早上才发现不对,待到禀告上去,萧震亲自赶到的时候,便发现那里天窗有人经行的痕迹,判断二人必是遭人掠走。

    如此直接怀疑的对象自是夏侯世家,萧震怒不可遏,遂领着大军准备去夏侯家问个清楚。

    萧蝶连忙探出头来,叫了声爹爹,萧震一见女儿突然出现,一时间倒搞不清楚这状况。

    萧蝶简短的将事情说了一下,萧震等人大吃一惊,连忙上马车探了探沈辰的伤势,见到沈辰重创之身,一探气脉,脸色骤然一变。

    “爹,辰弟伤势如何?”萧战在一边急道。

    “全身经脉骨骼寸断,简直就是已经走进了鬼门关。”萧震蹙眉说道。

    “爹,你一定要救他!若不是他,女儿只怕难以生还呀。”萧蝶央求道。

    萧震神色一肃道:“自然,他拼死救你,我岂会让他就这样死去。”说罢,便将随身令牌丢给萧荣,沉声说道:“荣儿,你先回去,到仓库里把最底层的那枚九元神丹拿过来。”

    萧荣没有半点迟疑,连忙赶了出去,萧战则问道:“爹,九元神丹能治得了他吗?”

    萧震沉声道:“此物乃是当年我萧家先辈立下大功时,先朝陛下赏赐之宝,此物乃是以九种灵宝仙草炼制而成,功能生白骨,活死人,我先稳住他这一口气,必能将他救回!”

    说罢,他伸手按在沈辰身上,为他续气,同时命令大军回拔,赶往府邸。

    未过多久,终于回到萧府,萧震抱起沈辰,飞身入府,待赶到屋前时,萧荣正抱着个大匣子赶来。

    将匣子打开,便见里面放着一层金帛锦布,掀开后里面便有着一颗玄光流动的丹丸,一看便非凡物。

    萧震将这九元神丹塞进沈辰口中,尔后便见到沈辰的苍白脸色停止恶化,体表的伤口也停止流血。

    萧震不由松了口气,轻叹道:“不愧是皇家之物,果然厉害非常,沈辰已经从鬼门关逃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萧蝶刚才松了口气,听到父亲这话不对,连忙又问道。

    见到女儿那紧张模样,萧震便认真说道:“只是这神丹虽然厉害,能够为他续命,但他的伤势要完全好转,经脉骨骼都要完好如初却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怕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

    “女儿相信他会好起来的,沈辰曾告诉过我,他修炼了一门很厉害的疗伤之法,拥有奇效。”萧蝶话到这里,陡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连忙叫人将马车上的矿魇给带了进来。

    此时小蛇般的矿魇奄奄一息,一只独眼似闭似睁。

    “唔,这就是沈辰降伏的那头凶物?”萧震轻轻按在矿魇身上,沉吟了一会儿道,“这小东西没事,只是受了重伤,这样吧,荣儿你去找大夫开个方子,给它泡个药浴。”

    萧荣点点头,抱着矿魇赶到外面。

    这时室内只剩沈辰和萧家父子四人,萧震这才神色肃然的问道:“蝶儿,当真是齐家人将你们给掠走的?”

    一说起这事,萧蝶便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爹,女儿不会认错人,这主使者必定是齐鸣,而且我们在快要闯出去的时候还碰到了齐啸天,他也知道女儿被关在齐家的事情!”

    说罢,她便将二人被擒后的细节一一道了出来。

    萧战怒声叫道:“爹,这齐家人实在是欺人太甚,竟敢做出这样的恶事,尤其是齐鸣那狗东西,竟还敢打妹妹的主意,咱们这就带兵过去,把他齐家捣个底朝天!”

    萧震脸色也甚为阴沉,只是却断然的摆摆手道:“不可轻举妄动。”

    “爹,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顶上来了,我们就这样无动于衷吗?”萧战大为不解。

    萧震冷冷说道:“当然不能无动于衷,敢这样对我萧震的女儿,必定要用齐家人的血来偿还!不过,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

    “这……这要什么时机,那么多人看到妹妹从齐家出来,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萧战问道。

    萧震却摇摇头道:“战儿你把这事情看得太简单了,纵然有人看到又如何?这种事情无法作为他们囚禁蝶儿的证据,人家一句看走眼了,就可以让你哑口无言。若然是夏侯家做这种事情,我倒不必忌惮什么,只因对夏侯家那是知根知底,而且世人皆知昨日校练场之事,一切矛头都指向夏侯家。但齐家一向行事低调,更颇有善名,如此伪装让我们很难找到有力的证据,再说,齐家并非在我囚虎城,而是在飞雀城中,要对付齐家必须缓一缓!”

    “那我们就什么事情都不做?”萧战挫着牙道。

    萧震沉声说道:“当然有要做的事情,其一加强城中及府中防备,防止再有意外发生,其二,调查齐家底细,我倒要看看他齐家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只要能够抓到他们的把柄,到时候便能够给于他们致命一击!”

    萧蝶神色一凛道:“爹,若是找到他们把柄,请把齐鸣交给女儿处置!”

    萧震微微颔首,尔后朝着萧战说道:“传我命令,即刻调遣重兵入府,城内加强巡逻,但凡发现神射军的人,都给我盯紧了!”

    “是,孩儿立刻去办!”萧战拱拱手,大步而退。

    此时,萧震目光才落到沈辰身上,目光泛着几分异彩,轻叹道:“昨晚被擒,今早就冲出死牢,而且,还是从齐啸天的手中逃脱,若非是蝶儿你亲口讲起,为父是真的很难相信。”

    “爹,女儿的话千真万确!”萧蝶生怕父亲不信,连忙说道。

    萧震颔首道:“爹没说不信,只是也甚为震惊呢,齐府的守卫是何等森严,沈辰纵能破了三大杀阵,但却绝不可能凭这能耐闯出齐府,更何况齐啸天乃是正司级的境界,能够从他手中逃脱,这需要难以想像的能耐。”话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泛笑道,“这也证明爹的眼光,未曾看错人呢。”
正文 第五章 心扉初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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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听出父亲话中深意,萧蝶紧紧抿着唇,半带娇羞的垂着头,一改往日那大大咧咧的样子。

    萧震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我儿眼光甚高,瞧不起寻常男子,所以爹这几年也是绞尽脑汁呀,这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爹也不可能一辈子保护着你,所以自要为你寻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天底下,于你同龄人中,能够拥有足够胆识气魄已是寥寥无几,但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一颗能够用性命来保护你的人呐。”

    萧蝶出神的听着,心头又有着股股暖流流动着,是呀,若是家人,会毫不犹豫的保护自己,那是因为骨肉亲情,血脉相连,但是其他人能够做到这点的又能有多少呢?

    在齐府之地,她就象个拖油瓶一样,被沈辰一路保护着,为此沈辰没有少挨刀子。若然沈辰有那么一丁点的私心,大可弃她而逃,回府禀告,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只是沈辰并没有那样做,他是拼着战死,拼着最后一丝的力气也要将自己安全带出齐府,如此岂非恩重如山,情深似海?

    萧震又道:“人呐,本就是自私自利之物,寻常情况看不出本性,这也是为何当初我举行狩猎赛,允许你这丫头去挑战凶物,都未有半点提出是选婿之意,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些年轻人的真性情。本来,那晚将沈辰留下,说出选婿之事后,我回到寝居里,和你娘亲说起这事,觉得还是冲动了一点,只是话出口又不好收回,便想着再观观察察。如今这件事情却证明爹的顾虑毫无必要,这是一个,在任何情况都会保护你的男人,值得你托付终生呐。”

    萧蝶低着头,未回半句,只是小手攥得紧紧。

    知女莫若父,萧震又岂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他微微一笑道:“你在这里陪陪他吧,爹还有公务事要处理。”

    待到萧震走后,房门轻轻关上,萧蝶便坐在床沿上,静静的,出神的看着少年,幽幽一叹,心思无限。

    她再心高气傲,再看不起人,这少年却唯独是个例外呀。

    少年那拼死保护自己的场景历历在目,令人心痛心疼,更令人感动得无以复加,说不喜欢那便是骗人了,说不倾心那更是骗人。

    十八年来,从未对人开启的心扉如今便轻轻的系在少年身上,目光柔柔,如水含情。

    三天时间来,萧蝶衣不解带,悉心照顾沈辰,亲自喂药,不时摸脉擦汗,连下人看到都觉得小姐变了个人似的。

    三天后的夜晚,沈辰终于醒了过来,费力的睁开眼睛,便见到床顶的帷幔。

    此时他的神智尚有些模糊,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灌了铅块似的,透着沉重,又好似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意识还未缓合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清醒过来,沈辰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尔一侧头,便看到正靠在床边休息的萧蝶。

    佳人如玉,小手托着脸颊,粉粉嫩嫩的,却又透着几分疲惫。

    眼看窗外是夜色,萧蝶竟在这里照顾着,沈辰又是意外又有几分感动,他试着动了动身体,顿时又惊又喜。

    一口气沉入丹田,在体内游走一番,便清晰的能感到内脏已重置完好,体内经脉续接,骨骼虽然仍有裂纹,但好歹都是结在了一起。

    这也就意味着,身体的伤势好了一大半,剩下的只要足够时间调养,再加上九宫御巽诀,自可恢复如初。

    回想在齐府一战,当真后背生凉,若仅仅凭着自己的力量,是万万闯不出来的,这便让他对当年死界通道之事充满好奇,不知道那两股力量究竟是何物,若日后能够动用到那锁链纹身的力量,必定实力大增。

    正这么想着,萧蝶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动静,立刻睁开眼来,乍见沈辰正睁大眼睛在活动臂膀,顿时大喜过望,欢喜道:“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叫爹爹——”

    说罢,萧蝶便欲起身离开,沈辰连忙一把把她拉住,说道:“萧小姐,让大人好好休息吧,不急在这一时。”

    被少年一手拉住小手,萧蝶莫来由的耳根微红,轻“恩”了一声,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辰则觉得有些唐突,连忙放开手来,萧蝶坐下来,便柔声问道:“你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我叫下人立刻去准备。”

    这么一说,沈辰倒真觉得饥肠辘辘,便道:“喝点粥就好了。”

    萧蝶立刻赶到门口,这门外有个丫鬟守着,听了萧蝶吩咐连忙赶去厨房。

    虽然萧蝶自小习武,但到底萧家也是大世家,所以她身边是有贴身丫鬟的,名叫桃儿,从小和她一同长大,只是因为不擅武功,所以萧蝶很多时候出门都不带上她,唯有象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守在身边。

    只是纵然如此,萧蝶也是亲自照顾沈辰,并不让她来插手。

    郑海石等人听到沈辰醒来的消息,连忙赶了过来,在门口处扑通一下跪倒,埋头贴地,不安的说道:“属下未尽护卫之职,让大人受此折磨,请大人恕罪。”

    沈辰淡笑道:“都起来吧,昨天的事情不在你们能够控制的范围内,不必自责。”

    话虽这么说,但郑海石等人却是不敢起来。

    萧蝶便道:“沈大人刚刚醒过来,莫不成你们就不听他的话,若惹得他内伤复发,谁担得起这责任?”

    众人这才连忙起身,退到院子外。

    待萧蝶走进来,沈辰便道:“有劳萧小姐费心了。”

    萧蝶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你能拼命护我出来,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呢。”

    话落时,已来到床边,叮嘱他躺下去,且莫要乱动。

    见萧家小姐一副温柔姿态,那目光如水,暗含柔情,怎地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沈辰顿时暗道不好,莫不成这丫头因为自己救她一事竟然对自己倾心了不成?若是那样可真是大大不妙。

    能够推脱婚约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萧蝶的反对,若然这丫头喜欢上自己,岂不更加棘手。

    他暗叹一声,略一想,又问道:“萧小姐,不知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了。”萧蝶答道。

    “才三天?奇怪,怎么我的伤势竟好到这地步?”沈辰顿时一愣,他的伤势有多重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躺上大半个月醒过来也是正常得很,而且就算醒过来,这经脉骨骼是否能够结上都还是个问题。

    如今才短短三天,不仅醒过来,而且伤势竟好如此地步,显然并非仅仅只是靠了自己。

    要么是那锁链暗藏着的其他力量,要么就是靠了外物。

    萧蝶便含笑道:“我家中有先代皇帝赏赐的神丹,为的是表彰我萧家先祖的功绩,家中奉为至宝,爹爹正是将此物给你服下了,所以你才好得如此快呢。”

    “这……这让在下如何承受得起。”沈辰大为感动,这皇帝赏赐之物何等贵重,那神丹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起的,萧震肯拿出如此宝物来救自己,这分量可是不轻。

    萧蝶说道:“对了,矿魇也好了许多,天天泡着药浴,爹爹还专门派人运来上等的矿石给它吃呢。”话到这里,又噗嗤一笑道,“说起来那小东西还挺可爱的,尤其是这夏日,摸着冰冰凉凉,可舒服了。”

    沈辰笑了笑,终是忍不住这心头疑惑,问道:“那……萧大人可曾责备我?”

    萧蝶便莞尔道:“他若是怪你,岂会给你神丹救命?你可是拼命救了我呢,虽然爹爹严肃得很,但我可也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再说齐家狼子野心,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更没有怪你的理由呢。”

    沈辰听得头大,其实想想也是,他闯三大杀阵也是得到萧震的称赞,齐家来这一手确实也是意料之外,他能够拼死将萧蝶带回来,怎么也不可能惩罚自己。

    他便试探的问了句:“那这婚约岂不麻烦?”

    这话一说,萧蝶便紧紧抿了下唇,尔后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沈辰,问道:“你就这么急着想解除婚约?”

    这眼神直接,甚至带着几分火辣,沈辰便知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小丫头当真是喜欢上自己了,这个社会可不象现代那样,一定要爱到骨子里才有结为夫妻的意思,常常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感情都可以在一起,更别说这丫头还喜欢自己,显然她是有些动摇。

    沈辰便索性说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既然心里有人,怎么也不可以接受这婚事!”

    他这样说实在算是豁了出去,天知道萧蝶若是把这事情捅到萧震那里会如何,只是让事态恶化下去也着实不是个办法,唯有冒险一试。

    话一落下,萧蝶便微微蹙了下眉头,只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尔后便俏脸带笑,柔声说道:“果然如爹爹所说,沈大人当真是重情重义呢,我萧家虽不算是王族贵亲,但在这江州也算是大门户,有多少人都想尽方法,不择手段的要挤进来,更何况是成为我萧家人呢。”
正文 第六章 心扉初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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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似赞赏又好似暗带讽刺似的,沈辰一时间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丫头当真是在夸奖自己,还是怒气之下故意嘲讽,只好静静不语。

    待话说完,萧蝶便收起笑容,朝着沈辰说道:“我有方法可让爹爹不再提这婚约,但沈大人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辰面带疑惑的问道。

    萧蝶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不能说,但只要沈大人你答应下来,明日爹爹过来,我便可以说服他。”

    “萧小姐所言当真?”沈辰认真问道,虽然不知道这条件是什么,但若真能解除婚约,那自是一件大好事,怎么都得试一试,只是萧蝶以前说没有办法,怎么现在又突然有了信心,便只觉得有点古怪,再说了,她对自己已有几分好感,却提出解除婚约,这逻辑上也有点说不通。但话说回来,她乃是堂堂萧家小姐,自己也救过她的命,怎么也不会恩将仇报吧。

    萧蝶重重点着头,慎重说道:“我虽是女儿身,却也知道一诺千金。”

    沈辰便正色答道:“好,只要萧小姐能够解除婚约,只要你的条件不有悖于道义,我沈辰必定答应。”

    “好,一言为定!”

    萧蝶顿时笑了起来,俏脸如花,甚是动人。

    沈辰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厨房那边的下人已经把粥送了过来,丫鬟桃子接过来,送到桌上,萧蝶便拿来枕头,垫在沈辰脖子下,尔后拿起碗来,坐到床边,舀了一勺,轻轻吹着。

    那淡淡的粥香和少女那如兰的吐气,混合成幽幽馨香直朝着沈辰鼻孔里窜,令他心神一晃,沈辰连忙说道:“萧小姐,我自己来吧。”

    萧蝶撅起小嘴道:“你才刚刚好,怎么能自己喝粥呢?那刚刚续起的经脉尚承受不住分毫力道,若是断了,岂不白费了神丹之力?”

    “这……但是萧小姐你自己喂,这让下下如何承受得起?”沈辰有点不安,萧蝶衣不解带的伺候自己,他却提出解除婚约之事,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充当了坏人的角色,但是不这样做,又岂能对得起慕容瑶。

    萧蝶一笑道:“沈大人怎地如此扭捏,来,张口。”

    沈辰无奈,只好张开嘴,任由着萧蝶一口口的喂粥,而看着萧蝶,内心又有点感动。

    为了不烫着自己,萧蝶每一勺吹了之后都用小嘴轻轻含上一小口,试试温度,堂堂萧家大小姐能够为自己做到这地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也足见这丫头对自己的好感绝不算低,倒让他暗暗不安,解除婚约必定伤到萧蝶,只是要如何做才能够弥补对她的伤害?

    待粥喂完之后,萧蝶又体贴的给他擦了擦嘴,尔后又问道:“还要吃吗?”

    “饱了。”沈辰岂好让她再喂,连忙答了句。

    萧蝶叫来桃儿端去碗勺,到院口拿给等待的下人,尔后便朝沈辰道:“你才好一点,要多休息,现在就睡觉吧。”

    “那萧小姐你……”沈辰点点头,又迟疑了一下。

    萧蝶一本正经的道:“我自然是在这里陪着你呀,万一你有个什么事情需要叫人岂不麻烦,你手下那帮人一个个都是粗手粗脚的,我才不放心呢。”

    沈辰不由苦笑一下,这丫头真是道理十足,又不好让人反驳,而他此时感觉下腹微热,便有些尴尬道:“那萧小姐可否暂时离开一下,在下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萧蝶有点不解,尔后恍然大悟,猜出他是要小便,便噗嗤一笑道:“沈大人说话当真文雅,我这就去叫人过来帮你把尿。”

    “把尿?”沈辰愣了愣。

    萧蝶已经出了门,在门外对桃儿小声说了几句,小丫头便进门来,关上房门后,在屋角取来长嘴夜壶,来到沈辰面前。

    小丫头长得也甚乖巧,年纪比萧蝶小了一点,看起来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样子。

    而沈辰一看她那样子,便连忙说道:“桃儿姑娘,我自己来吧。”

    桃儿小脸绯红,羞答答的却坚持的道:“沈大人且莫起身,若是你伤着了,桃儿可担待不起呀。”

    说话间,她已经不由分说,一把将沈辰的裤子褪了下来,待见到那腿间之物时,桃儿小脸顿时更红,颤着手将那物抓住,塞进夜壶嘴中。

    沈辰暗道这萧家真是规矩多,尿个尿竟然还要丫鬟伺候,不过事情到这地步,也只好顺着来了。

    于是,桃儿手持夜壶,泛红着脸,沈辰稍稍张开腿,好让这姿势舒服一些。

    只是本来就是坐在床上,姿势再怎么都有些怪,再加上有个丫头在旁边,好一会儿都尿不出来。

    沈辰便只好苦笑道:“桃儿姑娘,你能不能背过去呀?”

    桃儿此时也是小脸烫得不行,她身为萧蝶的贴身丫鬟,在府中地位自也不低,不同寻常丫鬟,这种事情自也是头一遭做,听到沈辰这么说,连忙转过身去,但小手仍是握着夜壶。

    这丫头背过身去,没人盯着,总算心理上轻松了一些,沈辰酝酿了一阵,这才尿了出来。

    待到事毕之后,桃儿这才取走夜壶,又为沈辰穿好裤子,待出了门,萧蝶走进来时,那耳根亦有几分微烫。

    虽然这事情不是她亲自动手,只是站在门外听到那水流声,亦有几分少女羞涩。

    来到床前,她才镇定下来,朝着沈辰柔声说道:“现在休息吧,离天亮还早呢。”

    沈辰点点头,老实躺下,暗暗祈祷这身体早点好起来,不然每天都来这么一遭,那可有些折磨人。虽说他在前世出生于大富之家,但在这男女关系上却显得甚为本分,所以象这样出格的事情亦是头一遭遇到,实在是硬着头皮抗了下来。

    由于伤势本就还未好完,所以沈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萧蝶依着椅子,捧着小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少年,嘴角泛着笑,脸上泛着红,不知何时也渐渐睡着了。

    夜色静静,微风拂拂,时间亦不忍走得太快,就那样慢慢呀,慢慢的走着。

    待第二日清晨,萧蝶先行醒了过来,轻手轻脚的出了门,让桃儿前去禀告父亲关于沈辰醒来的消息。

    未过多久,便见到萧战二人风风火火的先赶了过来,一来到院子里,萧战便扯着嗓门欢喜道:“辰弟真的醒了吗?”

    见到哥哥嗓门如此大,萧蝶便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当这里的人都是聋子呀,叫这么大声干嘛,沈辰还在休息呢。”

    萧战连忙捂着嘴,干笑道:“妹妹你别生气,我是太激动了。”

    萧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叱道:“在这里等着,沈辰没醒,谁也不准进。”

    萧战嘿嘿一笑,涎着脸道:“我的好妹妹,哥哥就看上一眼,实在是心里放不下呀。”

    边说着,又扯着萧荣道:“堂哥,你也帮忙说说话嘛。”

    萧荣则是呵呵一笑道:“你那嗓门,十里地的人都被吵醒了,何况这么近?我都听到里面有动静了。”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萧蝶抓起一块石头便扔了过去,尔后转身进门,见到沈辰果是醒了。

    萧战连忙避过,一边快步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怪叫道:“妹妹你下手越来越狠了,我好歹是你亲哥哥。”

    萧荣轻笑道:“难怪人说女生外向,战弟你可得当心呀。”

    萧战一脸无奈苦笑,待进了门,见到沈辰睁着眼睛,顿时大喜,便要赶过去。

    萧蝶立刻将他拦下来,双手叉着腰,冷冷说道:“你离远点,他才刚醒没多久,伤势尚未稳定呢。”

    萧战央求道:“好妹妹,我保证离辰弟有一尺远,不近他身总得了吧?”

    萧蝶这才让了道,萧战便赶过去,来到床边,激动的问道:“辰弟,你现在感觉怎样?”

    “只是动不了力气,其他的都很好。”沈辰见萧战如此关心,亦感动得很,连忙答道。

    萧荣含笑道:“我就说战弟你不用担心,九元神丹乃御赐之宝,可不是凡品,说不定辰弟此番因祸得福,身体调养好后修为大进呢。”

    “承荣哥吉言。”沈辰拱了拱手。

    “辰弟,你当真是和齐啸天那狗东西交过手?真是不得了呀,虽然那家伙可恶之极,但也是正司级之境,你这一身实力究竟强到何等程度,简直就是没了边呀。”萧战啧啧称奇着。

    萧荣亦是慨叹一声道:“齐府守卫之森严,难以想象,进入那里就好似进了鬼门关一般,更别提齐啸天还在场,而且辰弟还并非是全盛状态,可是刚刚才闯过了步兵的三大杀阵呐。”

    沈辰谦虚道:“二位哥哥过奖了,只是侥幸。”

    话才落下,便听到外面传来长笑声:“好个侥幸,若是齐啸天听到这话,岂不气得吐上半桶血。”

    说话者正是萧震,见到萧震来了,沈辰便欲起身。

    萧震快步进来,连声说道:“你别起来,快快躺好,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女儿岂能饶了我?”
正文 第七章 解除婚约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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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萧蝶不由娇呼了一声。

    “爹你刚才是没看到,我就声音大了点,妹妹全然把我当成仇敌一样,恨不得拿石头砸死我呢。”萧战告状道。

    萧震呵呵一笑,指着他笑骂道:“要我说,你妹妹做得对,你这嗓门我在老远就听见了。”

    他坐到床边,亲手为沈辰把了一下脉,尔后含笑道:“不愧是皇族之宝,果然效力非凡,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很多,不过这经脉初好,骨裂尚在,切切动不得气,我再叫大夫给你开些调养的药,想来再过十天半月,下床是应该没问题了。”

    话到这里,他又神色一肃道:“沈辰你这次救了小女,我萧震亦是感激呀,客套话便不说了,我准备擢升你为飞骑军下都尉之职,你意下如何?”

    “这……”若是平时,沈辰必定不会放弃这机会,毕竟这又是连升两级的大好机会。

    一般来说从郡级都尉提升到州级军中,通常都是降职升权,也就是降以参事之职,但是权力实则大大提升,而象这样直接从郡级都尉提升至州级都尉,便是连升两级,官居正六品,绝对是难得的机会。

    只是,萧蝶马上要提出解除婚约之事,如今接受这升职便有些不太妥当。

    萧蝶似看出他的心思,莞尔道:“爹爹如此厚待于你,你还不快快接下来。”

    沈辰从这话中听出点意思,便拱拱手道:“多谢萧叔抬爱。”

    自从鬼市回来后,萧震早已让他以叔侄相称,如此已显亲切,沈辰自也不再这称呼上做过多计较。

    萧震微微一笑,又道:“我暂且分配五百人马给你,至于你在郡里的一千人马,我再找机会给你调过来,秋阳郡即无匪患,三千人镇守足矣。不过要多调来一千人,多少也有点阻力,所以你且莫着急。”

    “多谢萧叔。”沈辰大喜,那一千人马都是他一手训练起来,自然希望能够带在身边。

    尔后萧震便叮嘱他好好休息,带着萧战二人离开,三人才走出门,萧蝶便快步跟了上去,叫住父亲,将他拉到庭院一角去。

    “爹,女儿有一事相求。”萧蝶认真说道。

    “你这丫头莫非嫌爹给他升的官不够?”萧震笑骂道,“这凡事都得慢慢来,他现在并无新的功绩在身,连升两级已是破例,好在有他大破步兵三大杀阵,想来八部中阻力不会太大。”

    萧蝶则摇摇头道:“女儿是想说,请爹爹收回婚约之言。”

    “什么?”萧震脸色一拉道,“丫头你这是什么话,莫非你对这小子还不满意?”

    萧蝶又是摇了摇头,萧震便是一头雾水的道:“你既对这小子满意,那干嘛还要让我收回这婚约?”

    萧蝶便问道:“爹爹可知道沈辰早有意中人了?”

    “有这回事?”萧震愣了愣,尔后勃然大怒道,“莫不成是这小子看不上我萧震的女儿?我这就找他去问个清楚!”

    萧蝶连忙将他拦住,说道:“爹爹莫急,且听女儿把话说完。”

    “你莫要为那小子说话,这事情有爹给你做主,你就放一万个心,保证他把你娶回家。”萧震傲然说道。

    萧蝶央求道:“爹爹你就听我说完好不好?”

    见女儿这般态度,萧震倒是停下步子来,努努嘴道:“那你快说。”

    萧蝶便正色道:“其他人若得爹爹器重,欲成为萧家人,必定和以往情事一刀两断,生怕被我萧家发现,但沈辰却坦然告诉我,岂非光明磊落,重情重意,爹爹若是棒打鸳鸯,岂非落个恶名?再说,沈辰一身傲骨,他连夏侯世家都敢惹,连齐家都闯得出去,也不一定就会顺着我萧家呀。”

    “这……”萧震倒是迟疑了一下,确实他刚才气上心头,想着去质问这事情,让沈辰把以前的事情给处理好,专心迎娶女儿。但听萧蝶这么一说,确觉若这么多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自女儿成年,提亲上门之事渐多,萧震在夫人的提醒下便对这事情颇为上心,对州城各大世家子弟都做过调查,只是无一满意,最后才把目标扩散到周边郡城。

    萧家家大业大,倒并非一定就要和大世家联姻,萧震本人对于家世这一点倒也并非全然看重,正因为如此,最后才选到了沈辰。

    江州辖下郡城虽多,有世家势力的年轻人被下放到诸城磨练者也并不少,但真正说做出功绩,而且还并非虚名者则是寥寥,而沈辰的名望和这些人一比那简直就是高到天边去了,而且就算和州城世家子弟比起来,那名声也是赫赫,最吸引人的,则是其名声更是力压夏侯军。

    所以萧震当时特地派了萧荣赶赴秋阳郡,亲自去看看沈辰,尔后随萧荣回禀,说其军中治理有序,而且在秋阳郡盛名颇巨,对于传闻的调查也皆是属实。

    尔后,沈辰在狩猎赛中脱颖而出,一拳击杀原石巨象,尔后在萧府宴席上破解百鬼守月之谜,这都让萧震甚为满意。

    接着,沈辰又在校练场大破步兵三大杀阵,更威慑夏侯军,此事一时疯传江州五城。

    步兵三大杀阵乃是夏侯世家引以为傲的存在,尤其是第一杀阵不知道立下多少赫赫功绩,只是却被一个少年所破,而事后,夏侯军更不敢接受沈辰的挑战,二人一比之下,大失魄力气势。

    沈辰此番行事虽然看似卤莽,但带来的效果却是极佳,飞骑军一时士气高涨,力压步兵。

    尔后,又出了齐家人掠走二人之事,但仅仅半日工夫,沈辰硬是从齐府中闯了出来。

    想想沈辰来到江州才不过数日工夫,做出的每一件事情却都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其名声更是在沉寂一年之后再度飙升,一时红遍江州,这街头巷议无不是在讨论这位少年英雄。

    身为州城,江州是人才辈出,而年轻一代对名声的渴望也是极强的,但象沈辰这样短时间内连续做出轰动全城的事情,却是绝无仅有。

    这自让萧震深为满意,更觉得萧家若有此子在,何愁不位列其他三家之上,正因为他分量如此重,萧蝶如今一说,倒让萧震犹豫起来。

    若是硬逼这小子,让他投靠其他世家,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蝶见父亲迟疑,便知话起了作用,便道:“所以爹爹何不收回这婚约之事,如此必定让沈辰感动,必会对爹爹忠心不二。”

    “这可不行,这小子如今名声如此大,这各大世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指不定已经有人去沈家提亲事了,他若不是我萧家人,那纵然在我麾下,那心里也是向着其他人的。”萧震断然的摆了摆手。

    萧蝶正着脸色,轻声说道:“爹爹时常教导,在军中即要树立威信,更要获得军心,只有获得部下真正的尊敬,才能够在战事中发挥军队的战力,立于不败之地。女儿以为,婚姻之事,强扭的瓜也不甜,但女儿即喜欢上沈辰,自也不会放弃,但也绝不想让沈辰因为这即定的婚约而左右为难,所以女儿想着,先解除这婚约,尔后再和那女子公平竞争!”

    萧震听得恍然大悟,摸着下巴思忖着,尔后朝着女儿望去,问道:“那你可有信心能够让沈辰喜欢上你?”

    萧蝶小脸一红,但却未回避父亲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可是堂堂飞骑校尉的女儿,必定不输于人!”

    萧震便哈哈大笑起来,直点头道:“好,既然我女儿有此信心,那爹又何必多此一举,先提那什么婚约,如此这婚事我就暂且不提。”

    萧蝶大喜道:“多谢爹爹。”

    萧震笑了笑,大步朝外走去,萧蝶轻嘘了口气,尔后才赶往屋中,来到床前坐下,莞尔道:“刚才我给爹说过了,他说这婚事就当没提过。”

    “多谢萧小姐。”沈辰大喜。

    萧蝶微微撅起小嘴,说道:“看你那高兴的样子,做我萧家人就那么委屈你么?”

    沈辰也觉得反应有点过度,连忙说道:“萧小姐误会了,只是这婚事压在头顶上,实在是压力太大,自然能够成为萧家人,能够娶到萧小姐,那必定是万千男儿求之不得的美事呀。”

    听沈辰这么说,萧蝶便轻嗔道:“算你嘴甜,那你可还记得我当初所说的条件?”

    “自是记得,请萧小姐明示!”沈辰正色说道。

    萧蝶一笑,俏脸如夏花绽放,轻声说道:“我的条件就是——不准拒绝我喜欢你!”

    “什……什么?”沈辰顿时一愣,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萧蝶收起笑意,肃着神色,认真说道:“沈辰,我喜欢你。”

    她到底也是女儿家,如此直白示爱,小脸也微微透着红晕,只是目光坚定,未有半点回避。

    见萧蝶如此大胆,沈辰倒也意外,只是他到底也是经历过不少风浪,倒很快镇定下来,轻叹一声道:“能得萧小姐此言,沈辰实是受宠若惊。”
正文 第八章 一晃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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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蝶柔声说道:“我从未喜欢过任何男子,更从未多看他人一眼。但是沈辰,我待你并不好,你却拼着性命救我出来,让我免于受那禽兽糟蹋,我便知道,这一生难以再找到第二个如此待我。”

    “萧小姐言重了,我救你乃是我的责任,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不会放下,你大可不必因为感激我就说这喜欢的话,我相信世上也一定会有其他人能够如此待你。”沈辰认真说道。

    萧蝶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心知你重情重义,若然和他人落难,必定也不会弃人于不顾,但我是真真切切的被你救了,我自是感激你,但我萧蝶也并非是庸俗女子,感激和喜欢又岂会混谈?又岂会分不清楚?至于这世上,若真有其他人也会如此待我,我也不会去等,因为在我眼里,只有你一个。”

    她伸手握着沈辰的手,尔后小脸红红的说道:“就象这样,我的心跳就止不住的撞击着胸口,这就是喜欢。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才让爹爹不提这婚事,我想尽我一切所做的,让你喜欢上我,你说好不好?”

    前世身在大富之家,不是没有女子看上自己的家世而主动贴过来的,**裸的告白亦早就听腻,只是如今身份不同,地位悬殊,这萧家小姐竟主动告白,而让沈辰最感动的则是她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而说服了萧震取消婚约,如此贴心为自己着想,岂能让人无动于衷?

    只是这一声好不好,沈辰却真是答不上来,在这个社会中,男人三妻四妾实在是平常之极的事情,但他绝不是那种见到绝色就想占为己有的人。

    萧蝶浅浅一笑道:“不管你怎么回答,大男人可要一诺千金。”

    沈辰不由苦笑一声,这可是出了虎穴又掉进狼窝了,不过比起婚约在身,怎么都感觉要轻松一些,而且,这丫头倒也真算体贴,就由得她去好了。

    他索性放宽心情,说道:“既然我答应萧小姐的条件,自不会不算数。”

    萧蝶莞尔一笑,又好奇道:“沈辰,你喜欢的那个女子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沈辰知道若不说,这丫头必定死缠烂打,便索性将自己和慕容瑶如何认识的种种过往讲了一遍。

    萧蝶听得慕容瑶被毁容,沈辰不惜冒死上山寻宝,而为了让慕容瑶见上死去的父母一面,居然跑去濒死界,不由幽幽一叹道:“原来这慕容小姐身世如此悲惨,经历如此剧变尚能坚强,真是让人佩服得很呢。”

    沈辰微微颔首道:“她确实一个坚强的女子。”

    话落时,倒不由得想起慕容瑶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只盼她能够早日学有所成,否则这远隔千里的独处日子可不甚好过呢。

    接着来几日,沈辰被擢升为飞骑军都尉的事情也正式公之于众,顿时引起不小的震动,一年多前,沈辰从一介平民连跳数级成为秋阳郡第七都尉,名躁一时,这一年多来名声不减,尤其是在秋阳郡一带传为美谈,一年多之后,他突至囚虎城,更住进了萧府中,尔后大破步兵三大杀阵,一时间更把名声推至极点。

    如今再次连升两级,成为州级都尉,官品六级,如此快速的提升速度是各大世家的嫡系子弟都望尘莫及的。

    而这事情公布后,虽然坊间也有一些非议之声,但身为飞骑校尉的萧震是有着全权升降手下将领的权力,再说沈辰任职亦得到飞骑军上下的认同。

    只是沈辰因为伤势未好,所以现在只是挂名,尚未正式上任。

    而消息传回秋阳郡,更是令全郡百姓欢腾,郡守周泰更是欢喜不已,仿佛自家子弟升了官一般,而沈家的影响力自是再升一个台阶,而袁铁自然官升一级,成为了秋阳郡的第七都尉。

    接着大半月时间,在萧蝶的悉心照顾下,沈辰伤势渐渐好转,终于可以下床,并且做少量活动,但仍然无法动武。

    而在这大半个月时间里,萧震密令手下探子深入飞雀城等地,对齐家进行刺探和监视,试图挖掘出齐家的底细和其所谋之大事,不过齐家守卫森严,门下口风甚紧,调查下来所得到的线索大都无可用之处。

    由于和齐家人已经算是撕破脸皮,所以关于不祥邪石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再谨小慎微的处置,沈辰赶到万器行,将石头交给了邓掌柜。

    邓掌柜见到沈辰竟然寻来了罕见的四等矿晶,直是又惊又喜,而此物的出现终成为邓三两出山的契机。

    邓三两更是令儿子集合行中各名师,准备耗费数月之功,为沈辰锻造出一把司级的绝世名器。

    如此便到了九月初,这日,乃是知州冯林山六十大寿的日子。

    早在数月前,这事情便就传了出去,知州乃一州的最大官员,官品是堂堂两级,就算在皇城那也是有着几分地位的。

    所以无论是州城大小官员还是地方官员,都是眼巴巴等着这大寿之日,至于礼物自然都是早早筹备。

    而这寿辰到来的前几日,各地官员都已经入了州城主城,虽然说是为知州大人道喜,其实很多则是过来拜访其他各部府官。

    郡城的文官势力以八曹监为主,而到了州府,并无八曹监之说,取而代之的乃是八部府。

    八部府分为司户府、司狱府、司金府、司兵府等等八府,其权限极大,乃是文官系统中的中枢机构,而能够进入到八部府中自然乃是各地方官员梦寐以求的事情。

    要知道,知州寿辰大宴,其邀请的官员其实仅限于州城要员,周边郡城包括郡守在内的要员,都不可擅自离位,毕竟因此兴师动众,导致地方上若是出了什么乱子,知州的脸上也不好看。

    虽说这些地方要员不能够出席,但都派有手下心腹和器重之人带礼物赶往州城,当然,以他们的身份要想入到州府,参加这宴席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是需要得到州府要员的引荐。

    因此,拜访八部府要员便成了头等大事,只要把这个关节打通,便可随其一同参加宴会,才能够将礼物送上去。

    周泰则是派了沈绪元过来,比起其他郡官,这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毕竟萧家可是堂堂四大武将世家,有萧家一句话,沈绪元要参加宴会还不是小事一桩。

    这日清晨,城中便早是张灯结彩,到处敲锣打鼓,更有各府请来的戏班子在城中广场设台开唱,一时热闹之极。

    知州府便在州城中央的办公殿堂的后方,府邸极为壮阔,文官们是早早的进了府邸,在小厅前聚成一个个小团体,低声交谈着事情。

    八部府的要员全都是州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随行者无论是部属还是郡城来人,那都是一个个颇有背景,至于礼物早就在进府之时便交由了府中的下人,至于送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众人只有自己心里有数。

    待到快近正午的时候,八部校尉才陆续来到,八部校尉分为:步兵、飞骑、神射、虎贲、重骑、城门、内守及长水八部。

    这八部中,兵力最多者为步兵一万余人,而步兵一脉者还有虎贲军五千人众,因此夏侯家在州军的兵力便有一万五千余人。

    萧家的飞骑军有八千人马,和萧家关系密切的则是重骑军,下有五千人马,因此萧家拥有兵力一万三千余众。

    齐家的神射军亦有八千之众,而和齐家关系最密切的则为长水军,长水军有兵力六千之众,加起来有一万四千余人。

    而城门、内守两军共有兵力六千,乃是嫡属董家,再加上董家尚有直属兵力五千人,因此董家的兵力共有一万之众。

    在四大世家中,董家兵力虽是最少的,但董家的直属兵力五千人却都是以一敌十的皎皎之辈,资质在八部州军五万人中是最好的,装备也是最为精良的,因此其整体战力实际上非常强,无法简单用人数来衡量。

    而且,董建昌如今乃是堂堂大将军,位列八部之上,拥有着调动五万州军的大权,董家的势力在四大武将世家中自然排在首位。

    如今八部校尉到来,不少文官都过来打招呼,比起郡城文武官员如泾渭分明一般的体系,在州城中,文官武将之间的关系显得更加错综复杂,郡城中纵有世家,繁衍的时间也并不算长,一百来年已经都算不错的了,但在州城,三四百年级的世家都是比比皆是。

    数百年来的繁衍,世家之间的联姻、世仇,使得这官场的水深之又深,唯有精通此道者方能如鱼得水。

    步兵校尉夏侯刚带着儿子夏侯军一行人入府,正好遇到飞骑军校尉萧震一行,其中自然有沈辰随行。

    一见到沈辰,夏侯军便是双拳紧握,怒上心头,夏侯刚的脸色也甚不好看,在他看来,沈辰大闹校练场那乃是萧震的一手棋。
正文 第九章 知州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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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若能成功,便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打击步兵的士气,自然,若不能成功,便可一脚将此子踹掉,弃卒保帅。

    结果沈辰这么一场大闹,弄得夏侯世家颜面尽失,尤其是夏侯军魄力不足,在最后关头竟然掉链子,不敢应战,待夏侯刚听到这事情,把他直是大骂一通,养儿不成气,莫过于此。

    夏侯军自然把这怨恨加在沈辰身上,如今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若按萧震的性情,多会借此事羞辱对方一番,大逞下威风,不过,如今和齐家产生矛盾,所以对于夏侯家反倒不好再行刺激。

    待入了府邸,来到厅前等候之地,便见到齐家人已经先到了。

    在四大世家中,齐家人一向行事低调,神射校尉齐啸天更是温文尔雅,深得文官口碑。

    一见到萧震一行人来了,齐家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萧家人身上,自然也包括沈辰。

    齐鸣一见到沈辰,更是目露凶光,他堂堂齐家二公子,乃是最有资格继承神射校尉头衔的人,却在齐家之地被沈辰一刀震晕,可谓是平生最丢脸的事情。

    而齐东升站在齐鸣身后,见到沈辰亦是脸色阴沉,当初在齐家一战,虽隔了近月,但却历历在目,这少年一身的强大战力着实令人震撼,而他身上所受的伤亦是可以想象,就算活下去也是个半死人。

    毕竟,经脉一断之后,就算续结上,也不一定就能够承受住力量的传递,尤其是象沈辰这样经脉全断,骨骼全裂者,就算保住命,也无法再行动武。

    只是沈辰服用九元神丹,使得经脉可以无损的续接,因此他不仅可以安安好好的站在这里,连脸色也甚为红润,气色甚佳。

    看到沈辰气色如此,齐啸天眉头也微微蹙了下,纵然他不说,但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而言,让沈辰这样的小辈从手掌心里逃出去,也着实是耻辱。

    三方人互不言语,各有各的算盘,文官们自是习以为常,并不知道事情已经演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逐渐降临。

    对众人而言,自是对于沈辰最为关注,免不了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一阵。

    近午时的时候,便有小吏来报,众官员便齐步朝着宴殿赶去。

    宴殿分为殿堂和广场两部分,殿堂里外都摆满了桌椅,而广场还专门搭建了戏台,在这个世界亦有着和现世一般的戏曲流行着,尤其是文人更甚喜此道,知州冯林山亦不例外,此次是专门请了西边一个有名的戏班子过来贺寿。

    待众官员按官品依次坐下,不久后,董建昌便也出现在了殿外,这来的时机巧得很,恰恰冯林山一行也从内殿走出来。

    身穿白银甲的董建昌,今年六十有余,一身威武之气溢满而出,宛如一头雄狮般,威风凛凛。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董威,二儿子董武,都是直属军中任职,比起稳重老练的父亲而言,二人虽然三十来岁,但脸上仍有几分傲慢之色。毕竟董家连续执掌大将军之位已有两代,其势力发展异常迅猛,而二子很有可能继承第三代大将军之职,有所骄意自然也正常。

    相比起董建昌的威武不可一世而言,知州冯林山的气势就要弱上几分,一则他相貌本就清瘦,一身书生气质比不得武将之气,不过他到底是堂堂知州,那一双眼睛也是老练深沉,步履坚定,若没有几分本事,又岂能稳坐在这知州大位上。

    跟在冯林山之后的,则是通判范成解和长史周振。

    长史的权限和郡城长史相仿,乃是专门管理知州府邸的各相事务,并且权限相对于郡城长史而言,扩大了不少,其官品也是堂堂三品。

    通判在这州府官员中却是一个独特的官位,其官又称为“监州”,监州者即是监视州府乃至知州之意,每一任通判都是从皇城调遣而来,乃是皇城甚至是皇帝的耳目,其权限相当大,拥有着直达上书皇帝之特权。

    正因为通判的存在,所以八部府上书呈报向来都是一式两份,一份送达知州,一份送达通判,由此也足见通判的权力之大,因此范成解虽然跟在冯林山身后,但那一身气势却是不弱于前。

    待到两路人马依次入席之后,文官们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朝向冯林山,齐声祝贺其大寿,相比起八部府众人的朗朗之声而言,八部校尉们那就是做做样子,一个个听着那冗长的贺寿词而大为不适应。

    冯林山呵呵长笑着,虚按双手,示意众人坐下,尔后才拂须说道:“这一晃,本官也到了六十岁,能够安稳坐在这位置上,全凭了诸位大人同心协力。本来觉得办这寿宴太兴师动众,但是想想何不趁此机会让诸位大人都偷偷懒,半日清闲,也算慰劳呢。”

    众官员皆称是,萧蝶则低声轻哼道:“这老狐狸说得冠冕堂皇的,不知道办这宴席会收多少重礼。”

    沈辰听得一笑,冯林山能够成为知州,却也是有几分背景的人,事实上无论是这霸州国还是中土其他七大国家,极少有寒门子弟坐上这知州之位,在这个被士族垄断,尤其是文官系统的世界中,大员出生士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正因为出身不凡,有人撑腰,自然行贿之事就成了这为官的潜规则,据说这位冯知州表面身为高雅,喜欢戏曲乐调之物,实则更喜欢收藏各大家墨宝,而这些东西在文人眼中很多可都是千金难求之物呢。

    不过这他没有什么关系,他要提防的可并非是这些文官,而是对自己虎视耽耽的齐家和夏侯家。

    冯林山目光又落到八部校尉这边,朝着萧震说道:“听说萧大人最近得了一员虎将,名为沈辰,不知是在座哪一位?”

    冯林山突然提起沈辰来,无论文官武将都将目光锁定在沈辰身上。

    自沈辰在囚虎城大闹一场,谁都知道他和萧家小姐走在一起,如今在萧家小姐身边无非三人,萧战萧荣自是有人认的,那剩下一个自是沈辰了。

    沈辰心头冷笑,暗道这冯林山果是老练深沉,他这一句话是把自己当成了靶子使,故意表示器重,从而令军方世家之间的矛盾更加突显,而军方各大势力为阵,他这知州所受的威胁自然就少很多了。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起身拱拱手道:“末将拜见知州大人。”

    冯林山含笑道:“果是一表人才,萧侄女眼光不俗呀。”

    萧蝶丝毫未有扭捏之态,莞尔一笑,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句。众人见一向高傲的萧家小姐竟未出言反驳,便知道这二人的事情只怕是真如传闻一般,而且,萧震今次都着沈辰来贺寿,沈辰更是和萧家小姐少爷同行,这更能看出几分深意。

    不少官员更是暗暗兴叹,其实知道沈辰能耐不小的人自不算少,本来如此人才自有官家会盯上,上门提亲联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偏偏沈辰惹上夏侯世家,于他示好那就等同和夏侯家作对,自然有这个想法的就寥寥无几了。

    齐鸣和夏侯军眼神都深沉之极,见到沈辰在这里大出风头,得到冯林山当众称赞,暗恨不已。

    见被误会了身份,而众人一副明白人的眼神,沈辰也不好当众辩解,只得暗暗苦笑。

    待到沈辰坐下,冯林山又和董建昌闲谈了几句,尔后便含笑道:“时辰也不早了,上菜吧。”

    于是便有下人将美酒菜肴依次送上,尔后又说道:“今次我特地请了西边最有名气的戏班子‘鹊仙会’过来,为今日这寿宴添上几分乐趣。”

    他摆摆手,便见戏班子的人出现在广场的戏台之上,开始表演。

    殿内觥筹交错,笑声连连,殿外戏台,一片欢腾热闹之景。

    戏班子的人确有分能耐,不少人都会些武功底子,但表演却并不仅仅是武功,还有些令人琢磨不透的奇门异术,令人大开眼界。

    文官看戏听唱,津津有味,武将赏刀剑之舞,奇异之术,不时亦小声讨论,琢磨这些江湖异人手中绝活的奥妙。

    沈辰倒看得也是微微颔首,萧战更是不时叫好,萧荣见闻广些,则讲起这鹊仙会的来历,原来这戏班子竟有百年历史,其手下的人都是从小经由训练而成,由班主带领,辗转各地,因为其中能人异人甚多,歌舞之术更堪称一绝,因此在这西部诸州之地,名声可谓第一。

    而最吸引人的则是这戏班子的头号歌伶如烟,如烟乃是其艺名,真名不得而知,但此女自十二岁上台献唱便是一绝天下,其容貌堪称绝色,唱腔更是天下独一,不少文人墨客为了一睹的芳容绝唱,不惜千里迢迢而去,而但凡目睹过者皆是赞叹连连,更有文人为其留下墨宝,尽赞其美。

    萧荣向来说话极少,但一提这如烟却是话语连珠,足见这女子确有不小的名气,而再看那些文官,不少人都是不时朝着那戏台后方偷瞄着,显然期待之极。
正文 第十章 行刺董建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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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酒过三巡,戏台上一下安静下来,班主大声喊到下面上台的乃是如烟,整个殿内也一时间静了下来,尔后便听环佩之声叮当响起,一个戴着面纱,穿着红裙的婀娜女子来到台上。

    这女子一现,虽未目睹其容颜,但看那姿态已透着绝色之味,随她而来的是六个年轻女子,每一个也都戴着面纱,体型都和其相仿,看起来也都必定是资色不凡,只是裙子的色泽不一样罢了。

    光是能够凑齐这七个女子,这鹊仙会便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工夫。

    七人玉足踏地,轻轻舞起,那手腕和脚上都戴着铃铛,行走起来便是满耳的清脆声,仿佛前奏似的,尔后便听那歌声响起,这歌声来得自然,仿佛山泉流淌,温柔至极,又好似山野间夜莺歌唱,幽幽长长。

    只一句落下,便引得文武官员听得入神,看得出神,沈辰亦不由暗暗点头,这古代的乐曲虽未达到这现世乐曲那么成熟的地步,但反而有种古朴自然的感觉。

    这女子音色极佳,再加上铃铛和后台各种器乐的伴奏,简直美到极点,声声**,仿佛将人带入另一个境界似的。

    似乎这里已然不是什么州城大殿,而是一片原野之所,山野之间,那风声和和,鸟声鸣鸣,山泉轻流,万物静谧,一种温暖之极的感觉在胸中流淌,再加上七人之舞蹈,一手一足,一抬一落,皆是惹人如醉。

    不仅文官听得摇头弹指,连一班大老粗的武将亦是闭目晃脑,仿佛体会到了这歌中真味似的。

    尔待那一曲将尽时,便见那歌伶如烟信手在脸上一拂,面纱飘落,露出绝色容颜。

    粉脸如玉,凤目翘鼻,那幽幽目光含水,嘴角微勾似笑,着实美不胜收。

    这便好似一曲到达**之时突然又朝上攀升万里,在众人皆被这女子歌上所醉的同时,又被她的容颜所迷。

    刹时间惊赞连连,尔一曲即落,身后六个伴舞的女子朝前一抛,便见一条条红纱顺着戏台而来,铺落在地,尔后如烟轻身弹起,借由红纱落地,尔后将手中袖子盘绕,待再散开时,却见手中已多了一盘红得透顶的大寿桃。

    众人不想这女子不仅舞蹈了得,歌声顶绝,却还有着一点武功本事,还会玩点戏法,更是拍手叫绝。

    如烟捧着寿桃,赤足款款而来,显然是要走到近处为冯林山献寿,本来这种事情本该提防,不过一则鹊仙会名声极高,这如烟亦是名角,自然有了例外,再说了,这殿内可是有八部校尉在场,谁敢对冯林山不利。

    而且,其实在场官员也都有私心,想着近处瞧瞧这绝色女子,这一点就连冯林山都不例外,而那董建昌更是一双老眼盯着如烟打量着。

    这将军董建昌共娶了四房妻室,两房育子,两房生女,但传闻他并不满足如此少的后裔,还打着再娶妾室的念头,而董建昌好色之名却也是人尽皆知,只是他居于高位,不少世家都愿贴过脸去,希冀凭女儿荣登高位,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自然更没人说什么。

    如今见到这如烟绝色,董建昌自是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心头欲念。

    而这如烟入殿,所到之处,香风淡淡,不浓不腻却更有种吸引人的魅惑,再说她刚才虽然露了一手轻功,但看起来功底尚浅,这想起来也正常,毕竟这鹊仙会只是一个戏班子,有的只是古怪戏法,并没有什么高手之流,这女子光是能够把歌舞练到如此程度已不知耗费多少工夫,哪还有时间学什么武功呢。

    待到如烟走到冯林山之前丈余,莞尔道:“奴家代表鹊仙会,恭贺知州大人六十大寿,祝大人福享百年,再登高位。”

    说罢,便躬身朝前,将寿桃敬上。

    美色当前,冯林山倒还是有几分知州本色,未曾乱了分寸,拂须含笑道:“那就借如烟姑娘美言,希望能够活上百岁。”

    他摆摆手,便有手下过来接过寿桃,尔后如烟便又是一躬身,扭身欲返回殿外。

    冯林山所坐之地乃是大殿的尽头,其座位安方的地方是一个高台,距离地面有几级台阶,如此恰可以坐到居高临下,俯瞰群官之意。

    如烟这一走,似未注意到脚下台阶,一个不好竟然朝前跌去,这跌去的方向正是下座第一位的董建昌。

    见到美人要跌倒,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董建昌便豁然起身,一把将这美人搂在了怀中,那虎掌握着细腰,分明就有占便宜之嫌。

    只是如烟似也弱不禁风,就如此跌倒在董建昌怀里,酥胸紧贴,香气扑鼻,董建昌纵是正司级的武将强者,一时间也不由得心神一晃。

    就在此时,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搭在董建昌肩上的左手骤然间一翻,袖中滑出一枚细针,针尖幽蓝带黑,分明涂有剧毒,她左手顺势一滑,在贴在董建昌脖子时,细针已扎体而入。

    董建昌被刺,顿时清醒过来,勃然大怒着正欲一掌拍出,那如烟已然如闪电一弹,一跃数十丈落到殿口,尔后飞身一弹,落到侧殿屋顶之上。

    和刚才那跃落轻纱时展现出来的轻功截然不同,光是如烟这两级飞跳,修为便足以堪称司级境界。

    董建昌一把将长针从脖子上拔出,厉喝一声道:“什么人,胆敢行刺本将军!”

    一时间全场皆惊,文官武将都是大吃一惊,哪里料得到短短时间竟有此惊变,而董威董武则迅速跳出殿外,在侧殿周边布下弓箭手和步兵阵,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戏班子这边,包括班主在内的众人一个个吓得愣了神,全然不知道为何如烟竟要行刺董建昌,只是见到官兵包抄过来,众人连忙跪在地上,大声求饶,大喊冤枉。

    沈辰蹙着眉头,几乎本能的朝着齐家人那边扫了一眼,这一眼扫过去,顿时心头一惊。

    在场诸位官员不无惊慌失措,纵然是萧震,也是一脸惊讶意外,唯有这齐啸天竟是神色沉稳。

    他连忙又将眼光收回,避免被齐啸天发现自己在观察他,但光是这一眼,心里多多少少却是有了数。

    此时,董建昌突然闷哼一声,大口吐出一滩黑血,这黑血竟然有着大量的碎物,仿佛是被震碎的内脏一般。

    众人又是大吃一惊,两个董家武将更是连忙奔到董建昌身边,探查他的伤势。

    就在董建昌被刺这短短须臾时间内,他的脸色已苍白无血色,甚至连坐下来的力气都没有,若非武将扶着,早就倒了地,而一探他气脉,两个武将更是脸色骤然一变。

    就在此时,便见那如烟轻轻一笑道:“你们不用白费功夫了,姓董的中的乃是‘万腐尸毒’,天下无药可解!”

    绝色女子身站屋檐之上,此时声音冷冷,一句话令人胆颤心惊。

    “什么,万腐尸毒……”众人只是脸色大变,一个个惊恐莫名,而此时董建昌正在不断的呕血,脸色由白转黑,皮肤上更生出大量的尸斑。

    沈辰眉头也不由一皱,万腐尸毒,乃是数百年前青岚国皇家密制的一种天下奇毒,此毒入体,内脏器官会迅速的**烂化,传闻无药可解,只是青岚国已灭亡数百年,其皇家绝密之毒从未外传,如今突现于此,岂非疑团众生。

    似看透众人心思,如烟高声说道:“尔等因为我青岚国当真覆灭,真是可笑之极,今日便以董建昌之血昭告天下,我青岚国即将重现于世!”

    众人大吃一惊,董威则是大叫道:“大胆贼子,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把她给我射下来!”

    如烟长笑一声,弹身而起,轻轻一跃,直线上升,而天空中突来一道黑影,却是一头大鹰。

    大鹰驮起如烟,一展翅,便消失在长空之中。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萧震眉头一皱,自言自语的道:“青岚国的御鹰术堪称一绝,莫不成当真青岚国未灭。”

    此时,便听有武将高声悲呼道:“将军……将军过世了!”

    这话顿让所有人又是一惊,连忙朝着董建昌望去,只见他已双目瞪圆,嘴巴微张,那脸上尚留有愤怒之色,分明就是死不暝目。

    堂堂州军五万之首,正司级的强者竟然在那一针之下顷刻间毙命,顿令众人如寒芒在背。

    这时,才有州府中的大夫匆匆赶来,给董建昌一把脉,一翻眼皮,便直是摇头。

    “爹!”

    董威董武二兄弟奔进殿内,号啕大哭,董家直属武将亦都难掩悲伤之色,相比之下,其他三大世家自然是各有各的心思,文官们则都是面面相觑,尤其知州冯林山,此时直是出了一身冷汗,若然刚才那女人刺杀的对象是自己,那岂不早就一命呜呼。

    本来的大寿之日,便如此草草收场,董家人将董建昌抬离,众文官武将也都纷纷赶往董府。

    虽然冯林山严令不允许外泄此事,但别说文官各有心思,这八部武将,四大世家之间也绝不在一条绳上,所以消息自是不径而走,关于将军被青岚国刺客刺杀的事情一时间传得满城风雨,更火速朝着周郡州地扩散而去。
正文 第十一章 军情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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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霸州律法,司马董建明也就是董建昌的亲弟弟,代任了将军之位,手掌江州兵权。

    董家兄弟中,董建昌为大哥,而且资质最为出众,所以自小就被其父当成下任将军来培养,尔后果是遂愿,董建昌如期继承了将军之位,使得董家昌盛一时。

    只是董建明并非诸兄弟中资质最好的一个,实际上他的资质相当平庸,只是说最得董建昌信任,而董建昌自也没有让他成为下任将军的意思,一直以来都竭力培养两个儿子,试从中选出一人继位。

    只是这算盘打得极好,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董建昌遭刺身亡,董建明则顺理成章继了位置,手掌大权。

    而就在董建明上任后的第二日大清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突然传来,西边九山、石上和古潭三郡突然间遭到青岚国大军攻袭,而随着诸郡士兵不断快马传信,在短短几日工夫里,三郡郡城及周边县城已经相继被攻占。

    如如烟当日刺杀董建昌时所预言一般,青岚国果然重现于世,而且来势汹汹,竟然连破三郡。顿时江州之地震动,郡守冯林山和代将军董建明都连忙召集文官武将,确认此事是否属实,八大校尉亦都纷纷派人赶去查探消息。

    短短几日功夫,整个江州城是乱成了一锅粥,不少平民百姓乃至大富之家已经开始朝临近甚至更远的州县迁徙,司兵府和城门校尉不得不增加了数倍的人手维持城内治安。

    主城尚且如此,充当工事的四大副城自然更甚,平民迁徙已渐成规模。

    文官上上下下皆是人心惶惶,这若是普通盗贼之事,也就是看看热闹,但如今这敌国重现,却是危机着性命,偏偏身为官员,又不能够象那普通百姓那样举家搬迁,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

    武将这边更是繁忙,八部不断派遣人马前往西边郡县收集情报,而情报几乎是一刻一回的禀告到军中,而八部校尉一旦收到紧急情报,又立马要动身赶往主城董府,将情报呈报上去。

    虽然八部校尉分成数个势力,各有心思,但军情紧急,却是拖延不得。董建明更是连日来召集八部武将进行军事会议,一开就是一个时辰。

    一晃,距离三郡被攻陷便已经有一月之久,这日夜晚,萧震自主城回来之后,召集萧家嫡系于正厅。

    萧震坐在主座,下座坐有大哥萧峥、二哥萧卫等同辈兄弟,排后的后座上则有萧战、萧荣、萧蝶等小辈,而沈辰则是唯一一个非萧姓的外人,而能够让他参加这样的集会,也足见萧震对他的器重。

    厅内不过十来人,却是承袭着萧家嫡系血脉的要人,一个个在飞骑军都是任有要职,乃是支撑萧家基业的栋梁。

    “这青岚国销声匿迹六百年,就这么突然一下子冒了出来,如今蓄势而来,拿我江州开刀,真是突降之灾,现在这城中一片乱象,更有不少贼盗趁机作乱,我一天处理的事情比一年加起来的都还多。”

    一坐下来,大哥萧峥便直是摇头,他身为萧家嫡系的长子,比排行老三的萧震要大上好几岁,只是说起如今这事情确掩饰不住焦头烂额的表情。

    二哥萧卫也肃然说道:“目前形势非常混乱,大量的难民从三郡涌入周边郡县,各方通信也都极不稳定,真真假假的情报混在一起难以分辨,关于敌人人数都尚未有个定数。但是,九山、石上和古潭三郡都是和西方蛮族交界之地,驻军比起我江州内地的郡城要多出不少,三郡加上周边县城的总兵力,只怕有三万之众,而敌人在这么几天时间内攻下三郡之地,其兵力至少也是数倍以上,最乐观的估计也有十万之众!”

    厅内年轻一辈都听得心头一沉,他们虽在军中也担任不低的职位,但距离涉足核心的军情自是还有距离,敌军拥有至少十万之众这事情亦是第一次听到。

    显然州军对这件事情亦是持保密态度,毕竟江州州城的兵力也不过五万众,如果把敌军的兵力传至民众耳中,那江州将会更加混乱。

    惟一神色镇定者,便是沈辰,相比起萧战等人而言,他早在战事发生的当日,便已经着手收集情报,推算出敌人的兵力也并非一件难事。

    霸州国地处中土之西,乃是中土八国中最西边的一个国家,其北有苍漠之国,南有天武之国,西则是毗邻十万大山,其间乃是蛮夷之族生存之所。

    江州则是霸州国最西部的一州,其下有八郡,被攻下的这三郡恰恰是八郡中驻守边境地带和蛮夷大山接壤之地,蛮夷凶悍,古往今来一直被中土视为大祸,因此这三郡的兵力在八郡中也是最多的。

    如今剩余的五郡再加上江州州城的兵力,只怕都勉强能够凑足十万众,但若作战,肯定不可能把所有兵力全部投入战场,必定还要留有一部分兵力驻守各地城池,这样一来,在兵力上便明显弱于青岚国。

    萧震此时才说道:“若对方正面攻城,集合我江州之兵亦有一战之能,但对方偏偏却来了刺杀董建昌这一手。如今州城中官场混乱,别说文官吓得胆颤心惊的,八部诸军也都是人心惶惶,这青岚国的刺客能够大胆到刺杀董建昌,不但成功而且毫发无损的脱逃,若然实施暗杀,谁能逃得过?军心不稳,实力已是大打折扣。”

    “是啊,对方便是趁着我军混乱,尔后肆无忌惮的攻打三郡,大肆扩张,如此气势上可谓大占上风。但对方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这三郡,这青岚国必定是有复国之念,那拿下我江州便是对方的第一步啊。”萧峥沉着脸说道。

    和萧战几人一样,沈辰认真听着,若有所思。八百多年前,大地混战不堪,霸州国建国之后,攻灭周边数国,渐成大势,成为中土西部的强国,当时在西部这一片地方,能够和霸州国抗衡的便只有青岚国。

    两国之间的交锋持续了两百年之久,后来青岚国终被霸州大军攻下,从此灭亡,消失在中土大地版图之上。

    据说当年攻下青岚国皇城的战事犹为惨烈,而当时的霸州大军攻下皇城之后,将青岚国皇城付之一炬,据说青岚国皇室也都被斩尽杀绝。

    这说来残忍,但这乱世之局本就是成王败寇,无论后世如何评价功过,但正是因为这一战,霸州国才持续了六百年的霸业。

    当时坊间也有传闻,称皇室中有着年幼的皇子逃离,只是这不过稗官野史,并未得已证实。

    只是没想到六百年之后,青岚国竟又突然冒了出来,霸州国安定的局势已然有被打破之像。

    此时,只听萧震说道:“对方刺杀董建昌乃是一石数鸟之策,这将军乃是八部之首,他这么一死,整个八部就成了一片散沙。谁都知道四大世家之间明争暗斗,这下任将军之位可都是虎视耽耽着。按照律法,在战时若然将军死去,就由司马暂时代位,尔后再由陛下根据事态另行人选上位,但一般来说,如果代任的将军并无大错,陛下是不会轻易再易人选的。这司马董建明的能耐众所周知,甚为平庸,仅仅是因为是董建昌对他信任才搭上了这个位置,如今他上位,别说董家人内部大有不服,这八部中亦是非议甚多,但律法如此,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三道四。”

    萧峥叹道:“内部混乱只是其一的难题,其二则是如今这大局呀,虽然我霸州国建国八百年,但连年都和周边国家作战,大局不安,国内各地也是匪患连连,我江州之地也不例外,如今这青岚国一动,只怕一牵而群动,所能引起的后果难以想象。”

    话到这里,厅内是一片沉默,确实军情之紧急让人大为不安,数百年的安定在一夜间打破,这对于享受惯了安定的众人亦是一大考验。

    萧震目落到厅中后辈的身上,尔后说道:“如今的大局你们也听到了,事态甚是严重,但是对我们武将而言,乱世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我们身为武将更要有平息战乱,维护这一州和平的重任,这青岚国之乱,你们以为该如何应对?”

    萧战一直认真听着,此时听到父亲问起,便豁然起身,大声说道:“爹,孩儿认为不若趁着青岚国如今未站稳脚,我飞骑军先行出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先打个胜仗回来,其他人也不敢非议。”

    萧震重重冷哼一声,训斥道:“鲁莽!敌未站稳脚而先攻之,本是上策,但你以为为何现在八部州军都未曾出兵呐?”

    “这……”萧战搔了搔头,迟疑道,“是因为代将军未曾下令。”

    “军令如山,这也正是军权核心的所在。虽说有将在外而军令有所不受之言,但代将军未下令,私自在他眼皮底下调动兵马出城,这便是抗命,罪该当斩!”萧震冷冷说道。
正文 第十二章 更可怕的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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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战听得脸色一变,同辈的几个堂兄弟亦不由跟着变了变脸色,如今乃是真正的战事,并非是闹着玩。

    这四大世家勾心斗角,都巴不得找到对付对方的时机,董家更是一向独大,若然贸然举动,岂不是给了董家开刀的机会。

    萧蝶则娇声说道:“爹,依女儿看不若静观其变。这青岚国六百年来隐匿无踪,如今既然敢卷土重来,必定是有所持,其兵力绝不仅仅只是十万而已,这十万应该只是先头部队,也就是说这一场战争并不仅仅是我江州兵力就能够压制得下来的,既然代将军未有调兵之意,不若继续派人加大情报收集,掌握更多敌情,以待时机。”

    听得萧蝶如此说来,萧峥倒是一笑道:“蝶儿倒是有几分军事头脑,战儿你就是太冲动了。”

    萧战搔了搔头,尴尬的笑了声,萧卫则朝着儿子问道:“荣儿,你有何意见?”

    萧家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便是萧战兄妹和萧荣,而相比起前二人,萧荣则更加老练一些。

    他正色回道:“孩儿以为蝶儿妹妹所言极是,作战贵在知己知彼,如今有所举动确非良策,犯不着和董家对着干。再说,对方虽然闪电攻下三郡,但要稳足脚尚需一段时间,只要在这段缓冲期内收集好情报,日后战火再起,必有我萧家能够赢取战功的时机。”

    萧荣的意见算是对萧蝶策略的补充,厅内众长辈们倒都是点点头,一群后辈自也都是认同之态。

    萧震静静听完,沉默不语,熟知其性情者便知萧震对三人的回答其实都不甚满意。

    静观其变不过是无奈之举,等同处于被动之中,只是后辈们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想不出比这静观其变更好的策略来。

    萧震慢慢将目光落在沈辰身上,淡淡问道:“沈辰,你有何想法?”

    一提到沈辰,厅内众人都齐唰唰的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厅内诸人皆是萧家嫡系,位高权重,唯有这少年独独是外人,但却并非是普通的外人。

    这厅中无论长辈后辈,多多少少也知道萧蝶青睐于他,毕竟萧蝶这一个月悉心伺候,萧家人可都是人尽皆知的,能够让萧蝶关心至此,而萧震亦未有反对的意思,众人也多少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而众人之所以关注沈辰,并非仅仅是如此,更重要的是,他可是剿灭过秋阳郡贼患的大功臣。其战绩之高,行事之诡就算厅内诸萧家长辈也都是津津乐道,颇为称赞。

    而在后辈中,虽然象萧战等人也都有过剿匪之事,但都是大军围剿,十倍于敌,其胜宛如囊中探物。但沈辰仅仅用五六百人就攻打独狼谷、水龙寨这般,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者,却是能耐大不相同。

    所以萧震问起,厅内众人便都停止私语,目落到沈辰身上。

    沈辰站起身来,微微一拱手道:“晚辈确有些想法。”

    “那你就不必忌讳,大胆说来听听。”萧震含笑说道。

    沈辰便朗声说道:“如今内外大局,萧叔已经说过了,青岚国的刺杀一事,旨在令我江州大乱,为其创造复国的最佳环境,而一切也正如对方所预料的一般,董建明此人并无董建昌的魄力和能耐,如今坐上代将军之位,群龙虽有首,反倒更加束手缚脚。按理说敌人尚未站稳脚跟,无论敌人战力如何,首先进攻,打一场胜仗来提升士气乃是最迫切的事情,同时也是试探敌情最好的方式。只是,四大世家都想去挣这功绩,但又担心着了敌人的道,毕竟那青岚国刺客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了董将军,这也就意味着,若是贸然冲到前线去,很可能成为刺客的目标,因此,即想争功又不想当炮灰,便导致了八部武将互相推委,四大世家各有所见,而董建明缺乏魄力,无法统一意见,做出合理的决策,如此一来,对我军有利的因素将会不断的消失。”

    沈辰这一分析,显然比萧震粗略一讲的大局更加深入,众后辈自是听得连连点头,萧蝶更是目光闪动,嘴角含笑。

    沈辰声音突而一沉,又道:“不过如今的情形实际上比萧叔所讲的更加可怕,因为齐家只怕和青岚国有所关联。”

    “什么?”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萧卫更忍不住说道:“沈辰,这话可不能乱说。”

    萧震眉头一皱,直问道:“你是从何得来的这结论?”

    此时众人都是神色沉重,不想这小子一句话就把这气氛搞得好似沸水般,让人直有些坐立不安。

    沈辰肃然问道:“萧叔可还记得当时董将军遭刺时的情景?”

    “自是记得。”萧震点点头。

    “那萧叔又可在那个时候观察过齐家人的动静?”沈辰问道。

    “这倒是没有,当时那种情况,大家的注意力自然是集中在董……”萧震摇摇头,回答到一半,陡然眼一亮道,“莫不成你那个时候观察的是齐家人?”

    这一说,众人便都目露惊奇,对于一个武将而言,判断力是相当重要的。当时青岚国刺客出手,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所吸引,唯独沈辰却在观察齐家人,光是这一点便显得这少年当真与众不同,其心思之缜密,直觉之敏锐,超乎想象。

    沈辰颔首道:“当时刺客行刺得手,我便有所预感,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怀疑齐家也并非没有理由,无论是不祥邪石还是对方举动之低调,都带着种血腥味,果不其然,我当时观察齐家人,齐啸天的脸色可谓古井无波,那绝对是早知道了有行刺这回事情!”

    “三弟,若沈辰所言属实,那这事情可就棘手百倍呀!”萧峥脸色凝重,身在萧家,他自然也知道萧震对沈辰器重一事,当然身为武将的他自然认同弟弟的眼光,只是没想到沈辰的话是如此惊人,本来以为事态已经很严重了,但却未料到事情严重到如此地步。

    想想若是这四大世家之一的齐家都是青岚国的人,天知道这城中还有多少耳目。

    四大世家虽然意见不统一,但在危机关头,还是能够并肩作战,这大立场是不会有所动摇的。但若然其中有内鬼,那事情就大大不一样,在关键时刻背后捅上一刀,便可让全局溃散。

    众人神色忧虑,萧震更觉有些头疼,沈辰的这个推断实在太过可怕,但若事情属实,确会成为影响战局的关键,他沉吟一阵,朝着沈辰问道:“你认为齐家和青岚国是什么关系?”

    沈辰答道:“很难说,但最可怕的估计,便是齐家本就是青岚国当年在江州布下的棋子,若真如此,那青岚国很可能也在周边郡城之地布下同样的棋子。若是那样,对方攻城便是里应外合,不仅可以快速破城,而且也能够迅速的站稳脚,这样一来,我们所剩余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敌人什么时候发起下一波的进攻都并不奇怪。”

    这分析自是合情合理,更让人背后直冒冷汗,小辈们更是面面相觑。

    沈辰接着又道:“因此,敌人刺杀董将军,其用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以董建明展现的能耐来看,踌躇不前,而战事瞬息万变,最怕犹豫,代将军统领战事,只怕战局堪忧,而有他束缚,萧家也是束手束脚,难以在战场上施展开拳脚,如此一来,最大的得益者便是齐家。毕竟谁都知道四大世家中,萧家和夏侯家都是有意夺取下任将军之位,董家自是提防,而这齐家一向低调而有口碑,我们被董家针对,齐家便宛如坐山观虎斗,更可能因为董建明的军事才能不足,最终被陛下选为下一任的将军,若然由齐啸天上位,那更是将江州送入虎口!”

    “这该如何是好?”一向沉稳的萧峥也不由得坐立不安起来,他尚且如此,厅内其他人又岂能安好,人人额冒冷汗,大叫不妙。

    正如沈辰所言,董建明非帅才这事情人人皆知,董家家内的派系之争也相当严重,而萧家和夏侯家又是一直明争暗斗,因此,齐啸天是确有可能上位的。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可怕得很,萧震也未料到事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百倍,他不由站起身来,在座位前转了一圈。

    沈辰此时又道:“不过目前的形势并未完全就对萧家不利,相反,只要利用得当,我们反而大有机会,手握州军大权也并非难事。”

    “什么?”萧震立刻停下步子来,一脸讶然,其他人更是吃了一惊,萧蝶忍不住轻嘘道:“你的意思是,莫不是有方法让我爹当上将军?”

    沈辰微微摇头道:“不当上将军,照样有方法手握大权,只要董建明乖乖听我们的就好了。”

    “这……”萧峥诸人直是面面相觑,觉得这少年说话当真匪夷所思,董建明身为将军,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萧家人的话呢。
正文 第十三章 赶赴吉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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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淡笑道:“只要将董建明陷入重大危机,逼入绝路之地,要让他乖乖听话并非难事,而眼下我们首要要做的便是拿下对付青岚国的第一场大捷!”

    众人若有所思,想着他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将董建明逼入绝路,怎么想都觉得是天大的难事,只是少年却是一脸笑意,仿佛已有满盘打算,萧震略一思忖,又说道:“我自是相信你的军事才能,但如今州军无法调动,要拿下首战谈何容易?”

    沈辰便笑道:“的确州军是没有办法调动,但是地方郡县的兵力确是已经集结了起来,代将军再如何不让州军出动,这地方兵力他却不可能束缚起来。”

    “你的意思是,利用郡县兵力对抗敌人十万人马?”萧震皱了皱眉头。

    沈辰答道:“青岚国十万大军攻下三郡之后,下一步必定是继续江州方向推进。我江州八郡至西向东可分为西、中、东三部分,西部为已经攻陷的九山、石上和古潭三郡,中部则为吉安和白水两郡,东部为秋阳、马头、下溪三郡以及在三郡包围中的州城。敌人即要朝州城推近,下一个目标必定是中部的吉安和白水两郡。但我以为,敌人在初站稳脚,而且后续兵力尚且抵达之前,将兵力再扩散两郡的范围,其兵力将会变得相当分散。因此,必定会选择其中一郡作为目标,而最大可能成为目标的便是兵力相对较弱,而且路程更短的吉安郡,而吉安郡的大都尉孙响便是萧家人。”

    萧峥听得明白,说道:“吉安郡包括郡守在内,都是我萧家人,可以说是我萧家的势力范围,要调动郡兵倒是简单。只是,若敌人朝前推进,其兵力必定数倍于吉安郡,光凭吉安郡的兵力,只怕难以抗衡敌军。”

    沈辰傲然一笑道:“若把此场战事交由晚辈来统筹,晚辈便有信心拿下对付青岚国的首场大捷!”

    萧震眼一亮,问道:“你当真有此信心?”

    沈辰正色回道:“此等情形,晚辈不敢儿戏。”

    厅内众人互望一眼,对少年如此信心十足自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此场大战面对的乃是数倍于己的青岚国的大军,那可和山贼匪患之流全然不是一个档次,喜的则是沈辰确实拥有卓越的领导才能,若他有信心,或许并非虚言。

    萧震沉吟一下,便道:“你有如此信心,我自不怀疑,更是想派你去吉安郡拿下大捷,不过现在有两个难题,其一,你现在也是州军将领,派你去吉安郡统筹战事,这等同违抗代将军禁止出兵的命令;其二,青岚国刺客的厉害你也亲眼见过,若然你拿下大捷,难保对方不会对你下手。”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又是一沉,却听沈辰含笑道:“萧叔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晚辈却是法可解,其一,代将军的确严禁州军出兵,不过重点乃是在州军之上,而非将领。晚辈可不带一兵一卒出城,假以前往吉安郡收集情报,尔后若遇敌军攻打,自然也有帮助作战的义务,如此州军这边自然没有话说。其二,关于那万腐尸毒,晚辈了解得比较详细,此毒确实令人谈虎色变,拥有可怕的毒性,不过提炼相当不易,而且每次使用都是要经过青岚国皇帝的批准才会使用,以我这区区都尉的身份,就算打了胜仗,青岚国皇帝也不可能对我用这种珍贵的毒药,否则岂非宣布青岚国大军的无能?”

    一席话把众人说得连连点头,萧震更是一拍大腿道:“好,不愧是拿下千岛寨的少年英雄,果然心思缜密,才学不凡,听这一席话倒真是让我豁然开朗,那你就即刻出发,前往吉安郡。”

    “爹,孩儿也去!”

    萧战和萧蝶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萧震一笑,朝着萧荣也指了指道:“你们三个都跟去吧,长长见识。”

    三人大喜,便随着沈辰离厅而去,萧震又朝着剩下的几个后辈叮嘱一下,命他们在城中继续事务,尔后厅内便只剩下诸兄弟。

    萧峥略有不安的道:“三弟,前方战事不稳,敌情不清,这沈辰虽说信心满满,但他面对的乃是十万重兵,并非是千岛寨那般贼患,将战儿他们派着跟去,会否太过冒险?”

    这担忧自然也不无疑虑,若然只是沈辰到前线去,他虽然得了萧震器重,但到底只是个外人,就算死了惋惜一下也就够了,但萧战几人那可都是亲生血脉,重要性大不相同。

    萧震则正色说道:“他能够从齐府,能够从齐啸天手中活着回来,此子的能耐便超乎你我之想象,放之于海则为龙呀,如今青岚国之乱令人焦头烂额,但对于他而言,却是如鱼得水之地,我儿他们跟着他,也可好好历练一番,日后才堪当大用!”

    萧峥和萧卫二人互望了一眼,目露惊奇,二人知道萧震是器重沈辰的,只是未料到竟器重到如此地步,竟将亲生孩子也托付过去,这便是身为校尉的眼光和胆识,却是非二人所能及,也怪不得父亲当年选了三弟作为继承人。

    连夜出城,沈辰众人只带了贴身护卫,总共加起来才仅仅三十人,在庞大的五万州军中自然甚不起眼,说是去打探情报,却也合情合理。

    本来前往吉安郡是需要经过秋阳郡的辖区,只是距离郡城尚有很长一段路程,算起来离家已有一两个月,对家人甚是想念,更是担心,毕竟青岚国这么一闹,秋阳郡也是炸开了锅,想来大伯也甚是繁忙。

    沈辰之所以毛遂自荐,担当起吉安郡的战事,其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吉安郡一旦被攻陷,接下来便是秋阳郡,所以能够多争取一分时间,周边郡县的百姓便能多撤退一些,撤退得更远一些,以避免战火。

    自然,他虽不能亲自去,但自也派了郑海石等人过去,一则向家人报个平安,二则要让袁铁调动千人兵力,赶往吉安郡,如此一来,吉安郡能够集结的兵力便至少有四千人众了。

    日夜加急赶路,沿途都可见到大量的百姓从官道迁徙,其中还有不少来自三郡的难民。

    无论青岚国对占领的三郡采取何等安抚措施,夹杂在两个国家之间的百姓始终处于极不安定的环境,什么时候战事一开,便会遭了无妄之灾,所以对他们而言,逃离自是最好的方法。

    待抵达吉安郡的时候,这里是全城戒备,就连迁徙的百姓也要经过详细的检查才能放行。

    来到城北军营之地,其内操练声阵阵,萧荣将都尉令牌一亮,士兵连忙赶去通传,尔后便见一行人匆匆赶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大都尉的武将服,自是吉安郡的大都尉孙响。

    沈辰等人便都下了马来,那孙响赶到近处,便恭恭敬敬的一拜道:“末将拜见都尉大人。”

    孙响乃是萧家的近亲,这吉安郡便是萧家的势力范围,所以孙响亦是认得萧荣等人,见到连萧战萧蝶都一同过来,顿时是有些吃惊。

    待众人进到厅中,萧荣便将来人一一介绍了一下,早在来的路上,萧荣便给沈辰说过,这孙响也颇有才干,所以才能任职于这大都尉,同时萧荣和他也颇有交情,毕竟都是萧家人,这亲戚关系血浓于水,自是不同寻常。

    听到少年就是沈辰时,孙响自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明显有几分吃惊。

    尔后,萧荣便问道:“如今三郡的情形如何?”

    孙响领着众人来到厅中央,在中央处有着一方沙盘,将吉安郡附近的地形、城市全部都模拟了出来。

    孙响指着三郡之地说道:“如今所探明的敌方兵力超过十万众,其中,三郡郡城的兵力各驻扎有三万。同时,在三郡周边重要的八个县城又分别布置着三千左右的兵力,据打探来的消息,敌人三郡兵力的统帅乃是自称青岚国前锋将军的马策。”

    “前锋将军,这么说来这十万多兵马果然是青岚国的先头部队了。”萧荣蹙了下眉头。

    孙响答道:“正是,关于这情报今日一早已经快马送往州城了,相信不日之后,校尉大人那里便能得到消息,但关于敌人的后续大军什么时候抵达却未有风声。”

    “那敌人目前有什么举动?”萧荣又问道。

    孙响便一脸凝重的回道:“如今东桥和长滩县发现敌军有活动频繁的迹象,似乎有攻打我吉安郡之嫌。”

    这话一落,萧战便立刻赞道:“辰弟果然料事如神,人在千里之外,便料到敌军动向!”

    沈辰对江州地图自是了然于心,只是这沙盘所构造出的地形图更加立体而客观,所见即所得,更好纵观这全局。

    他指着地图说道:“三郡呈三角鼎立之势,其中最西边的九山郡有两大重县,石上郡和古潭郡各有三大重县,其中石上郡的东桥县和古潭郡的长滩县都是和吉安郡接壤之地,因此对方要攻打吉安郡,这两县先有动静不足为奇。不过,两县若分布的兵力加起来只有六千人的话,对方很可能还有后续部队。”
正文 第十四章 定计洗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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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得众人深思,而沈辰略一沉吟,又道:“石上郡和古潭郡乃是其防线的第一层,因此,两县进攻,剩余的四县应该仍然处于防守状态,同时也可以牵制白水郡和他州势力,其后续兵力只能落在九山郡的两大重县之上。也就是说,攻打吉安郡的兵力,敌人至少会有一万两千之众!”

    这话说得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孙响更不由轻吐了口气,沈辰分析得头头是道,令人信服,更让人深感压力。

    若然进攻吉安郡的只是六千人,而吉安郡有三千众,再加上萧荣告诉他即将有从秋阳郡调来的一千人马,四千人加上郡城的防守工事,是可以抵挡住六千人进攻的。

    但如果是一万两千之众,那就是三倍于己的敌人,这城池能够抗得下多久便成了个问题。

    而石上古潭两郡的四大重县蓄兵不动,确也可以起到牵制吉安郡周边兵力的能力,这样一来,吉安郡便只有靠四千兵力来对抗这一万两千之众。

    “孙大人,若是靠郡城工事防守,是否能够抵抗得住?”萧荣问了句,在他看来,只要守城而不败,便是一场胜利。

    孙响却是摇摇头道:“若然有一万多之众,将城池团团围住,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顶多能够支撑三日。”

    “三天么……若军中有敌人耳目在,只怕这时间将会更短。”萧荣眉头一皱,和沈辰诸人对望了一眼。

    萧蝶便问道:“沈辰,你既说能够打胜仗,必定是早有策略了吧?快快说来听听。”

    沈辰便朗声道:“要想打赢这一场仗,重点便在于不让敌人的两股兵力合流。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东桥和长滩两县的兵力应该是先行进发,毕竟对于吉安郡而言,六千兵力也有着相当压力,对方并不需要急于进攻,只需要六千兵力将郡城围住,等到后续六千兵力赶到之后再行进攻便可。孙大人,如果两县兵力和九山郡两县的后续兵力是同时出发,抵达吉安郡的时间差有多长?”

    孙响略一想道:“九山郡的两大重县乃是松山和石荆两县,距离东桥和长滩两县的距离有着半日路程。”

    沈辰便神色一正道:“如此,我们便先行剿灭敌人先锋六千兵力,尔后再剿灭后续的六千兵力,这样一来,便暂时解了郡城之危。”

    这话却让萧荣等人皆是大吃一惊,孙响更是轻嘘一声,哑然道:“沈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要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和两股六千级数的敌人进行大战,更要将其打败?”

    萧荣也微微蹙着眉头,若是说仅仅对付先头的六千兵力,四千人马自有一战之能,但想全歼敌众,伤亡必定也不小,而接着又要对付后续六千兵力,那胜算可就低得多了。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只怕刚刚消灭了先锋兵力,敌人后续的兵力便已经抵达了,而且这还是最为乐观的想法,若然和敌人先锋兵力的战斗拖延了时间,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大战的策略简直可谓莽撞,更是不可思议。

    倒是萧战摩拳擦掌的笑道:“我说你们都什么表情,辰弟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凭着六百人力就攻下了独狼谷、水龙寨的人,我看敌人一万两千人那已是囊中之物!”

    相比起萧战乐观的态度而言,萧蝶自也信任沈辰,只是却不忘问一句:“那你现在可有了策略?”

    沈辰微微一笑,朝着沙盘一处一指道:“大战就从这里开始!”

    “洗马河?但洗马河河水极浅,河滩又非常宽长,其前方只有一个矮坡,在这里埋伏,只怕难以有优势将敌人消灭。”孙响不解道。

    “仅仅是洗马河的话,当然不足以对付敌人,这洗马河只是一个开始。”沈辰深邃的说道。

    “但大军调动,敌人有耳目隐于我军中,必定能够知道我们前往洗马河之事。若是有所防备,岂不麻烦?而要将奸细找出来,只怕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萧荣说道。

    沈辰便道:“荣哥所言极是,所以,郡城三千兵马埋伏的地方并非是这洗马河,而是后方的苦木林。”

    “那这洗马河……”萧荣愣了愣,尔后恍然大悟道,“你是想把秋阳郡的一千兵力埋伏在这里。”

    沈辰一笑道:“正是,我那一千人马行进都非常隐秘,再说这周边城池调兵频繁,因此不见得就会知道我这一千兵力调动到这里。这样一来,郡城三千兵力便反倒成了诱饵,他们只知你们埋伏在苦木林一带,却不知我有一千人马埋伏在洗马河,如此一来,自有胜算!”

    为防止消息外泄,关于沈辰抵达的消息都成为军中最高机密,众人只知有州军将领赶来,却不知来人的真实身份。

    而在敌人还未进攻之前,沈辰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同时修养身体,将实力调整到最佳状态。

    半个月之后,果如沈辰所料,东桥县和长滩县的六千兵力合二为一,开始朝着吉安郡挺进而来。消息传来,吉安郡震荡,而出人预料的,吉安郡三千兵力浩浩荡荡出城而去,仅留下少许兵力护城。

    一时间消息疯传,令人惊恐不安,如今青岚国气势大盛,大军袭来,吉安郡的兵力理应守城等待援军,然而其兵力竟然倾巢而动,大有和青岚国大军生死对决之势。

    这日下午,青岚国的大军已经行进到洗马河前方三里地,六千人马拉成一条长线,分为前中后三部,前锋为一千骑兵加上两千步兵,中部为一千步兵加上一千战车,后方为一千弓箭手。

    统领大军的乃是青岚国前锋将军手下校尉副官孟熊,三十来岁的孟熊体型魁梧,满脸黑须,背负两个大板斧,其所骑的坐骑豁然乃是一头赤目山虎。

    前方探子快马赶来,将收集到的情报禀告之后,孟熊便是冷笑一声道:“好个不自量力的孙响,竟然妄图凭借两千兵力和本将的六千大军一战,看来不用等到后续兵力的帮忙了,传令下去,大军挺进,谁能拿下孙响的人头,官升三品!”

    六千将士顿时战意昂扬,快马前行,同时探子又重新赶往苦木林打探敌情。

    就在探子刚刚越过洗马河之后,洗马河旁亦早有沈辰布下的探子获悉敌军动向,而他手下一千兵力亦早早潜伏在洗马河南侧一里地外的地方。

    敌人的行军路线是从东桥长滩两县沿洗马河方向行进,再往苦木林,这条路线并无大险大阻,对于行军而言自是合理,所以探子也未料到在这一条线之南早有敌军潜伏,所以屡次往返禀告军情都是在这一条线上直来直往。

    当敌军探子最后一次赶往苦木林,而敌军距离洗马河滩仅有三里地时,沈辰大手一挥,一千兵力迅速开拨,赶往了洗马河外的矮坡。

    洗马河乃是宽阔的长河,但这条河流无论冬日盛夏,水流量都非常少,其河水最深处距离表面也不过半尺,而且跨过河之后,有着非常长的一条河滩,而河滩之外才是一个低矮的山坡。

    低矮的山坡自是可以藏人,不过由于先行有探子往来,所以自然敌军就未能有足够的戒备。

    众人赶至矮坡的同时,也搬运过去了数以百计的圆木,每一根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木,浑圆粗壮,重达千斤。

    在矮坡处潜伏好之后,一千人马便静静的等待着。

    此行人中,除了袁铁所带领的一千人马之外,自也有萧战诸人。

    沈辰很清楚萧震让萧战等人陪自己过来的用意,便是要让他们经历真正的战场,再说了,他让几人留在自己身边,也是有信心在突发情况下能够保护他们。

    即将伏击敌军,萧战是斗志昂扬,浑身的热血都似要点燃似的,这家伙就象是一头蛮牛似的,年纪轻轻,却无惧猛虎。

    沈辰便不免提醒他,一定要听从自己的号令,免得他孤军深入。

    萧战自也不是一般的莽夫,认真的点点头。

    相比之下,萧荣自是要老成得多,他静静趴在坡后,一双眼睛透过坡上细草观察着洗马河方向的动静,一手拿弓,一手捏着腰间箭筒上的箭羽,宛如石人一般。

    萧蝶就靠在沈辰身边,一身劲装打扮,弓箭在手,此时亦是神情冷峻,未有半点分神。

    其后,才是袁铁带领的一千人马,这一千人都是沈辰一手训练起来的将士,比起普通的郡兵甚至州军而言,因为这一年多的剿匪之战,培养出了强大的战力。

    而沈辰领头,更让他们有着达到极点的士气,人人战意沸腾,静待时机。

    未等多久,便有派出的探子匆匆赶回,禀告敌人已经进入一里地外,众人神色更加凝然。

    尔后不久,便见到六千人的兵马一字排来,浩浩荡荡而来。

    透过矮坡可以直观的看到敌人军队的构成情况,而以沈辰的眼力,更连这六千人的一张张面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十五章 洗马河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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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探子打探的情况无二,敌人六千兵力共分为四部分,前锋部分为一千左右的骑兵,人人身着藤甲,手持长矛战刀,骑着高头大马,其后则为步兵,步兵的人数达到三千左右,乃是一行兵力的主要构成,其后便是浩浩荡荡的战车群。

    战车由两马乃至四马拖动,有御者一人负责驾车,另有甲士三人,左边一人负责远距离射杀敌人,左右二人则手持矛戈之物,进行近距离的短兵格斗,车上更还配有重盾,甲士和御者更都是身着重甲护手之类,以增强防御,马匹亦同时装备有盔甲之物。

    早在数千年前,战车便已经运用于战场之上,只是到如今,战车的结构显得更加牢固,更分为轻车、冲车等诸多种类。

    青岚国的战车显然属于轻车一类,车上并无重物,但一旦发生战事,其发挥出的杀伤力却是相当可怕。

    这战车正因为轻便,由两马带动,就宛如战场的移动堡垒一般,在战场上可以横冲直撞,比起单纯冲刺的骑兵而言更加凶猛。

    而在战车靠前的位置,有着一行上百人的骑兵队伍,其中一个黑须汉子坐着赤眼山虎,显然就是此行六千人的主帅,青岚国校尉副官孟熊。

    青岚国在六百年后突起,关于其国家上位者的构成尚是一个谜团,就连其先锋十万人马中的将领级人物,亦都陌生之极,就仿佛是突然从土里蹦出来的。

    战场上贵在知己知彼,正因为对敌情缺乏了解,所以董建明也才有理由迟迟不出兵,但对沈辰而言,一个将领的能耐性格如何,其实从其排兵列阵上便可见一二,再观其手下之兵,亦可见一二,如此便足以得到情报。

    在战车之后,呈U型分布的千人队伍则是弓箭手,弓箭手占据队伍后方及后左右两翼的位置,有骑兵步兵和战车在前方抵挡,使得他们可以毫无疑虑的进行远程射杀。

    这六千人四大兵种的构成,显得中规中矩,而这些青岚国的战士,一个个也都是身强体壮,有着一身威武之气,锐气十足。

    沈辰便知这孟熊是雄心勃勃,试图在这攻打郡城一战中立下卓越功绩,既然对方有此雄心,那便不怕他不进攻了。

    六千人终于抵达了洗马河,未有停顿,骑兵步兵依次过河,因为洗马河的河滩十分宽旷,所以足以容纳数千人,再加上洗马河虽为河流,但河水尚浅,起不到任何阻止前进的作用,所以众士兵自也甚是放心。

    就在六千人全部抵达了洗马河滩,正欲朝前行进的时候。

    “杀!”

    沈辰陡然一声令下,一千将士豁地一下站了起来,指松弦动,上千箭支刹时间宛如箭雨般纷纷落下。

    箭雨的攻击范围足能覆盖骑兵和步兵,突如其来的进攻让骑兵顿有伤亡,骑兵的马匹上其实是配备了盾牌的,便是为了提防弓箭手的突袭,只是骑兵们应变未能及时,于是箭雨之下顿有五百左右的伤亡。

    萧家三十几人那可都是飞骑军中的精英,人人都是神射手,光是三十几人那就夺去敌军三十人的性命。

    沈辰心知弓箭兵的重要性,所以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亦是培养出了两百人的弓箭兵,虽然不是说两百人都能达到百发百中的程度,但伤敌要害却是不难。

    相比起骑兵的应变不及时,步兵或手持或背负盾牌,要拿起来抵挡那就简单多了,但仓促间应变,亦有不少伤亡。

    见到敌人竟有埋伏,和探子所得来的情报有所出入,孟熊眉头一皱,不过一扫全场,敌人的兵力不过仅仅千人,他便冷笑一声,大叫道:“冲刺!”

    此时,虽然众骑兵和步兵有五百多损伤,但死者只占了一小半,大多也只是负了轻伤,未损战力。

    一声令下,骑兵策马狂奔,朝着矮坡而去,骑兵的优势就在于速度,一旦冲到众人之前,挥刀疾斩,不仅能够起到极大的杀伤力,更重要的则是令敌人阵形溃散。

    在战场上,阵形的稳固与否往往关系到战事的胜负,只是对此,沈辰是早有准备,他冷静的一挥手,一部分士兵立刻停止射箭,将早准备好的圆木移动到坡上,尔后朝前一推。

    待见到圆木滚来的时候,骑兵们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勒马朝左右而行,试图躲避圆木,并且从矮坡两面进攻。

    这样的策略在正常情况下是相当明智的,只不过沈辰选择这洗马河滩却是深思熟虑。

    这滩前矮坡恰恰三面高一面低,因此圆木可以从左右两翼和前方滚落而下,敌人无论要从左右还是前方攻击,都会遭遇到圆木的冲击。

    马匹的速度虽然快,但这些圆木却是重达千斤,而且不象马匹还需要经由人控制,勒绳调头,圆木一旦落下,其滚动的速度相当惊人。

    而和沈辰不一样的是,关于这洗马河前的浅滩矮坡地形,上至校尉副官孟熊,下到探子,都未把这里当回事,所以对这里的地形也未进行详细深入的分析。

    如此一来骑兵将领错误的判断,顿时导致马前失蹄。

    若然骑兵在发现圆木滚落时,迅速朝后侧方向移动,由步兵朝前以盾挡下圆木,必可减少损失。然而骑兵呈左右朝矮坡包抄,等到发现势头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圆木冲撞过来,骑兵试图调转方向在时间上已经晚了,那马匹虽然矫健,但哪里经受得住千斤巨木的冲击,木触而骨断,顿时一头头跌倒在地,骑兵自然也跟着摔倒在地上,还未来得起站起来,后方的巨木接踵而至。

    刹时间,巨木阵下,骑兵惨叫连连,整个一片乱象,更何况还有箭雨继续落下,有的骑兵纵然爬起来,结果却中了数箭,毙命者数百。

    孟熊大吃一惊,连忙大呼后退,步兵连忙朝左右散开,空出中间的位置好让骑兵后撤,只是纵然如此,骑兵的损失也相当惨重,几乎一半的骑兵在巨木阵和箭雨的两重攻击下伤亡。

    “左右包抄!”

    孟熊勃然大怒,大手一挥,三千步兵越过骑兵,踏过已经停下的滚木,朝着矮坡冲去。

    伏击到了这里,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沈辰并不在此地和敌久战,大手一摆,一千人马飞快后退,由于滚木重重,使得剩余的骑兵无法追击,步兵的行动亦受到阻碍,再加上考虑到前方很可能还有陷阱,孟熊唯有号令人马停下,眼巴巴看着一千敌人就这样跑掉。

    随后清点战场,让孟熊更是怒气冲天,短短时间内,骑兵折损一半有余,人死马亡者不在少数,再加上在箭雨中死伤的人马更是达到上千之数,而且这还指的还是重伤和死者,若然加上轻伤者,那数量更要翻上一番。

    “清除滚木,朝前推进!”孟熊大声下令,紧握着拳头,自是要继续行进,以报刚才这一箭之仇。

    其实孟熊若然谨慎一些,等待后续兵力来援,自是胜算满盘。只不过,和如今江州诸将领一样,青岚国此番六百年后重出,先锋军各大将领亦都是争相欲当开国功臣,功绩自就摆在首位。

    本来按照初行的计策,攻打吉安郡确为围城一战,六千兵马先行围城小攻,待到后援过来之后,再行全力攻击。

    不过,沈辰正是料到这一点,故意把兵力放置城外,自然惹人贪功,孟熊自也想着若能以一己之力拿下三千敌军,那攻下吉安郡就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这诱惑自是不小。

    再说,青岚国如今气势大胜,所以虽然在这里折损了千人,但兵力尚有五千之数,亦是优胜于敌人。

    搬开滚木,清出一条大道之后,大军继续行进,这一次,将士的神色都警惕了不少,毕竟命是自己的,对方若是突然又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岂不丢掉小命。

    沈辰之所以拿矮坡作为埋伏地点,其用意并不仅仅是为了偷袭,其二更是给予敌人以相当的心理压力。

    因为这一路上矮坡无数,尽是寻常之物,但有了刚才沈辰那么偷袭,青岚国大军自是以为这些地方也可能藏有埋伏,而且,之前这矮坡地带是探子来往数次,都未发现有敌踪的地方,所以如此众人行进自更不敢掉意轻心。

    然而,众人越是小心,却遇没遭遇敌人,沈辰一行人仿佛消失了似的。

    众人本来戒备的心理渐渐又放松了下来,不少将领更是恍然大悟,敌人是有自知之名的,刚才只是趁众人大意发起了偷袭,但如今众人一旦警惕起来,敌人便没了可乘之机。

    而且此时刚派出去的探子又回禀过来,在苦木林后方的敌人兵力从两千人上升到三千人,这更让众人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

    沈辰手下的一千兵力虽在秋阳郡编制之内,但实际上又有着独立的成分,拥有着独立的大营,再加上沈辰密令之下,千人调动十分隐秘,因此在孟熊看来,吉安郡仅有三千人马。
正文 第十六章 苦木林二度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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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探子之前禀告,在苦木林后方有敌众两千人,这也就意味着吉安郡中尚有一千人守城。

    这也极好理解,说明吉安郡大都尉孙响乃是打着两个算盘,在苦木林后方有一座狭窄谷地,那里本是从东桥两县前往吉安郡的必经之地,也是这一条路上地形最为险恶的地方,正好布防。

    孟熊理所当然的认为,孙响是想凭借那窄谷为防御,消耗自己的兵力,尔后再退守郡城。

    这策略自也合情合理,只是未曾料到的是,对方一千兵力并不在城中,而是派到了洗马河滩伏击,如今三千人守在苦木林。

    即知敌人策略和所在之地,孟熊自无疑惑,挥手直行,未过多久便来了苦木林。

    苦木林是一片稀疏的灌木林地,似乎一眼能够望到尽头,而苦木林北面乃是洗马河的一条河道,南面则是陆路。

    孟熊扫了一眼苦木林,尔后冷笑一声道:“真是愚蠢,以为本将还会上第二次当吗?这苦木林一眼看透,但里面必定设有机关兽夹之物,只是逢林莫入乃是兵家常识,本将又岂会上当。”

    旁边一副官立刻恭维道:“孟大人英明,这孙响以为凭借刚才那伏击便可激怒我们,让我们走这林道,咱们却不上他这个当,这林道旁的陆路虽然狭窄了些,但反倒安全。”

    众将领自是纷纷称是,于是大军便东南方而行,绕过宽阔的苦木林,沿林边大道朝前而去。

    风声吹来,苦木林里沙沙作响,青岚国五千人马列阵而行,秩序井然,只是众人万万不会想到,就在这接近林边大道的苦木林边缘,却潜伏着沈辰的一千兵马。

    早在选择苦木林作为第二战场的时候,沈辰便早有策略,认定孟熊必定不会走入苦木林,而是选择陆路的林间大道而行。

    因此他派人在苦木林边缘的灌木丛中挖掘壕沟,尔后铺上树叶杂草之物,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异常。

    而在矮坡伏击之后,众人赶往苦木林,潜伏在这壕沟之下。

    如今,孟熊一行人马浩浩荡荡而行,压根没有想到敌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与此同时,得到敌人进入苦木林大道的孙响也率领大军从窄谷赶了出来,待探子回报这情报的时候,孟熊更是哈哈大笑,认为这孙响只怕是因为刚才伏击成功,所以大增了信心,狂妄得要和自己在这平地之上展开对决。

    苦木林的林间大道虽然比起宽阔的草地要狭窄几分,但也足可百人并行,拉开阵形,比起那窄谷仅容五十人并行的地方自然要好于作战一些。

    孟熊便大肆挥手,命军前行,要一雪刚才那伏击之耻。

    未过多久,孙响率领的三千郡兵已经出现在了林间大道的尽头,百人铺呈开来,骑兵当先,步兵居中,战车居后。

    一见到敌人这样拉开阵势,一副要展开生死对决的样子,孟熊便忍不住狂笑出声,双斧落手。

    正欲发号司令之时,突然间在后方听闻声声暴喝,这回头一望,众人几乎吓破胆来。

    只见一千人突然从丛林中跃出,挥刀直斩,而且千人中更还有着一头十几丈长的巨大凶物,那双手巨尾横扫,便把十几个战士抛到半空。

    沈辰故意让青岚国大军越过千人埋伏之地是有着相当理由的,因为孟熊的阵形后方弱点几乎是致命的。

    在后方及后两翼的一千弓箭兵,对远程敌人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但近程战力却几乎为零,必须要抛去弓箭,提刀上阵才行。

    只是沈辰千人一拥而上,来得突然,根本没有让弓箭兵有回神的机会,几乎就是眨眼工夫,几百人的人头就相继落地。

    沈辰手下的千名将士修炼的都是袁铁所授的山海诀,刀法直截了当,蛮力惊人,十分适合战场杀敌,千人蓄势而来,杀伤力自也是可怕。

    萧荣等人眼看沈辰手下一个个如狼似虎,也是暗吃了一惊,他们是早见过郑海石等护卫,知道这些人一个个确实实力不俗,但未曾想到如此人才在沈辰手下那是比比皆是。

    这千人一跳出来,便宛如猛虎脱闸,气势汹涌,一个个仿佛就是杀神化身,下手绝不留情。

    一千多个弓箭手几乎就象是西瓜般转眼间被劈死在地,接下来便是千人战车群。

    战车之强在于马匹携带的冲击力和车上甲士的近远程攻击,但是,战车的后方却也是个弱点,失去了马匹的移动能力,战车上的甲士就等于陷入被动挨打的状态。

    所以沈辰故意放众人过去,尔后再从后方杀出,可谓占尽优势。

    千名弓箭手短短时间丧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力,更未伤到千人一卒,而沈辰手下千人所展现出的战力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其实孟熊手下六千人也并非酒囊饭袋,只是偏偏遇到了沈辰,完全被压制了下来。

    与此同时,孙响一声令下,骑兵策马冲刺,步兵战车尾随其后,朝着青岚国大军冲去。

    孟熊暴怒,大喝下令,剩余的骑兵和步兵亦是朝前冲锋。

    就集体战力而言,郡军和州军是有着一定的差距,而自小在蛮夷大山长大,接受军事训练的青岚国士兵自也有着绝对不逊色于州军的战力。

    只不过,接连遭受两次伏击,而且死伤一下子超过两千众,已让青岚国士兵心惊胆颤,士气大失,而从阵形而言,青岚国的骑兵在之前遭受重创,剩余下的不足一半,而孙响手下的骑兵则足足有一千之数。

    骑兵交锋之下,吉安郡这边数量上弥补了实力的差距,顿时呈现出压制敌人的迹象。

    若是青岚国这边三千步兵齐动,自可缓解骑兵所受的压制,只不过他们所面对的对手自不止孙响,更还有沈辰那一千人马,所以三千步兵要分出一半来支援后方战车。

    在狭窄的林间道路上,战车无法调头,失去了机动能力,所以甲士们索性只有从战车上跳下来,弃车而战,步兵们亦是踏着战车抵达后方,试图以优势兵力击杀敌众,只是越杀却越是心惊肉跳。

    沈辰一马当先,手持战刀,刀到之处,血光迸溅,人头飞落,矿魇尾随沈辰,双臂巨尾狂扫,不时发出震天咆哮,二人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无论是什么将领,都非一合之敌。

    而在沈辰身后,郑海石等护卫紧跟其后,挥刀狂斩,怒吼阵阵。

    再其后,则是萧荣萧蝶诸人,一个个施展浑身解数,大战敌众,对他们而言,虽然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兵,但在优势和士气占了上风的情况下,亦是能够完全发挥出战力。

    尔后诸人周边,则是袁铁带领的千人大军,如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而来。

    眼看手下损兵折将,那少年杀人如砍西瓜般,其展现出来的战力是绝对乃是正尉级的顶尖级别,毕竟他手下将领中亦有好几个正尉级的将领,尤其是战车都尉,亦是其中皎皎者,然而却被沈辰一刀刀震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孟熊身为校尉副官,实力乃是堂堂副司级,他综观全局,便知道要想挽回胜利,必须将后方千人先行击杀,其首要击杀的对象自然就是沈辰。

    他一声大吼,骑着赤目山虎调头朝着沈辰直扑而来。

    沈辰跃上矿魇头顶,驾着这凶物正面迎上,尔后居高临下的扑杀下去,人在半空,全身陡然火焰直冒,化为火人。

    “风爆!”

    孟熊本是蓄势而来,在他看来,无论这少年实力如何厉害,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然而见他在半空陡然火焰缠身,气势竟在瞬间陡涨十倍,心头不由暗暗一惊,而这一斧迎上之时,顿时感觉到一股强横无匹的霸力犹如巨山压顶一般。

    孟熊被生生压制回地上,同时愕然失色,这少年实力竟然陡然升至副司之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能耐,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那赤目山虎更是倍感压力,弯腰发出虎吼声,矿魇则双臂横扫而来,锐利的尖爪在地面划过长长的沟壑。

    孟熊连忙挥动双斧,硬抗下矿魇的两爪,同时浑身一震,惊愕不已,这眼前凶物竟然是一头副司级数的可怕凶物。

    这一愣之时,沈辰已经再度扑来,战刀挥扬,无数野牛奔腾咆哮,锐利尖角宛如把把利剑,疯刺而来。

    孟熊挥斧疾挡,那赤目山虎达至正尉级数,本也是不凡凶物,只是又哪里比得上矿魇,更承受不住沈辰强横的刀劲,被逼得连连后退。

    对付孟熊这样副司级数的武将,沈辰不惜消耗巨大的体能,连连施展出风爆绝学,异火之力在风之力的催动下爆发出强横的杀伤力,再加上矿魇协同攻击,一时间占尽上风。

    青岚国士兵此时被夹在这林间大道中,两面受敌,死伤无数,而见到孟熊在少年和巨蟒的攻击下竟然后退连连,完全被压制下来,一个个更是吓得脸色大变。

    身为主帅,孟熊在手下人心目中那也强横无匹的存在,然而如今竟然被这少年打退,简直是匪夷所思。
正文 第十七章 血战沙场,非生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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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人一兽的夹攻,孟熊直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是修炼蛮力一系,臂力惊人,然而这少年的刀劲竟然稳胜他一筹,更惊人的则是少年身上的火焰不停的朝外涌冒,在十丈之地内构造出一个火圈,这分明就是司级将领才能够使用的气场。

    孟熊自也可施展气场之法,然而在沈辰骤雨般疾快的攻速下根本没有时间施展,如此一来,他只能被动承受这火焰的烘烤,压力更大。

    而那赤目山虎平日里凶猛之极,若是冲到前方敌人骑兵中,足以令那些马匹吓得惊慌失措,只可惜它遇到的乃是矿魇,它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头凶物比它更加强大,如今主人又遭受压制,更提不提力量。

    其实沈辰全然是仗着一口气拼命进攻,在没有将天陨异火提升到最强程度,以及不施展风爆之学的情况下,他是无法压制孟熊的,毕竟人家也是堂堂的副司级强者。

    沈辰以初愈之体,不停施展最强杀招,自身所承受的压力也相当大,不过好在矿魇经过齐府一战之后,力量也得到明显的进化,有它在一边辅助攻击,方能将孟熊给压制下来。

    此时周边的形势对于青岚国大军可谓极为不利,霸州国四千人突然间的再度袭击,在气势和心理上都完全占据了上风,尤其是后方沈辰直属的一千手下和萧家人,那都是如狼似虎,刀刀见血,自然这给予了孟熊相当的心理压力,在出招上亦出现本不该出现的破绽。

    沈辰看准时机,一记风爆斩在孟熊背上,顿将那背上的盔甲震断,而战刀上携带的强横战力更将他震得大吐一口血。

    矿魇不失时机的巨尾一扫,顿将这赤目山虎连同孟熊一道震到半空中,沈辰屈脚一弹,宛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右手握拳,朝着孟熊狂轰而去。

    孟熊自是想要抵挡,只可惜他人在空中,失了应变,而且接连承受两次冲撞,体内气息震荡,自然速度为之一滞。

    “暴熊锥!”

    沈辰一声咆哮,一记拳劲狠狠击中孟熊的腹部,全身的火焰刹时间幻化成巨大的暴熊幻影,尔后一瞬化为锥子透体而出,穿过孟熊的肉身,在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锥体。

    这锥体带着火焰之力,竟将太阳的光芒也在刹时间遮盖了下来。

    孟熊虽然体格强壮,但连番两次重击之后,又哪里承受得起沈辰第三次蓄积全力的一击,尤其是这天陨异火之力并非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他顿时重重的从半空中摔倒在地,狂吐鲜血。

    沈辰安然落地,浑身火焰飘扬,目睹者无不惊愕连连,惧由心生。

    萧蝶是见到过沈辰拼死突围齐府的一幕,还好一些,但萧荣等人仅仅是见过沈辰击杀原石巨象,更连他大破三大杀场也仅仅只是耳闻,如今亲眼目睹他竟将这拥有副司级战力的敌方将领震落在地,那心头的惊愕可想而知,才知沈辰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而孟熊倒地,更令本来处于弱势的青岚国将士更是心惊胆颤,孙响趁此时机大呼进军,郡军们占据优势,自是下手毫不留情,狂斩敌众。

    “孟熊,你若投降,可保一命。”沈辰冷声喝道。

    “投降?”孟熊惨烈的一笑,凭着惊人的毅力站起身来,暴喝一声:“我青岚国将领,宁死不屈!今日就和你拼了!”

    沈辰神色冷峻,两军交战,容不得半点仁慈,自己的一个迟疑,很可能手下人就会丢掉性命,这也是为何他在大战一开始便让矿魇进入战场的原因。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剿灭山贼之战,而是真真正正的两国交锋,踏足这里,除了生,就是死,而战死沙场,自也是一个军人的荣耀。

    孟熊连遭三击,虽然气势仍然很足,但动作上却已是破绽百出,面对沈辰这样的强者,这绝对是致命的。

    而沈辰咬牙抗住肉身的压力,再度连施风爆绝学,在矿魇的配合下,生生压制下孟熊。

    尔后不久,便又捕捉到一个机会,沈辰弹身而起,以毫厘之差的距离避过孟熊的刀势,猛地一扬战刀,锋利的刀刃从孟熊的脖子划过,带起一条冲天血柱。

    这一招完全是以性命相博,若是沈辰动作稍微慢一分,或者说判断有丝毫的出错,死的就是他自己。

    孟熊双目瞪大,万没料到败得竟是如此狼狈,他张大口,就这样瞪直着双眼,重重倒落在地,赤目山虎见到主人战死,悲嚎一声,朝着苦木林窜去,刹时间没了踪影。

    “孟熊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沈辰一声暴喝,青岚国余众顿时如遭雷击,尔后有一将领狂吼一声道:“我青岚国的军人,宁死不降,杀!”

    众将士咆哮出声,展开最后的反击。

    见到青岚国的人马竟毫无投降之态,一个个浴血奋战,萧战等人何曾见过如此的场面,一时间竟有些下不了手的感觉。

    沈辰看到众人这样子,便沉声说道:“战场上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你不杀敌,敌人便要杀你,便要杀死你的部属同伴!”

    萧家诸人唯有一挫牙,朝前冲锋而去,萧蝶此时也是浑身沾满鲜血,但未曾退后一步。

    大战在一刻之后终于落下帷幕,除去在洗马河矮坡战死的一千多人外,青岚国剩余的五千人马在这林间大道的战场上全部战死!

    眼看这惨烈的景象,不少郡军的年轻人都呕吐起来,这些人平生所经历的战事也仅仅只是山贼匪盗,何曾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那人就好似纸糊似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肚破肠流。

    萧蝶到底是女子,心肠其实极软,她紧紧抿着唇,颤声问道:“沈辰,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沈辰看着她,淡淡说道:“战场上没有对和不对,只有生和死,无论是我们还是青岚国的军人,一旦背负了军人这个身份,那便没有去思考的权力,这就是战争的可怕和残酷,但是不经历战争就无法迎来和平,所以,就算我们手染鲜血,就算荼毒性命,也必须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唯有那样,才有百姓安定繁荣的一天!”

    萧战紧握着拳头道:“对,九山、石上和古潭三郡的将士们据说也是死守城池,尔后惨烈战死,咱们怎能去同情敌人?”

    萧荣则是长叹一声道:“辰弟年纪轻轻,但所想却非我辈所能及呀,手刃性命,确是于心不忍,但我们身为军人,便只是棋子,唯有肩负自己的责任。否则若然只是妇人之心,或许现在就没有这么多活人能站在这里了。”

    众人首次经历残酷大战,心理上亦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萧家如此,就连沈辰手下的千人之兵亦是如此,毕竟这和盗匪之乱全然不同,那些野合之众只要见势不妙便会投降,哪象这些,为了国家和军人的荣誉,是宁死不降,自也值得尊重。

    沈辰是早有心理准备,亦早看透这事情,只是他并非好杀嗜血之徒,若是有机会,自也不想这样手刃人命,而目睹这场战事,更让他坚定决心,一定手掌大权,如此之话才能够将让这世间不再经历如此祸乱。

    从刚刚重生到这世上,只知道保护家人安全,到经历这连番事情,沈辰雄心觉醒,所思所想渐渐符合王者之道。

    “清点战场!”沈辰下令,众人立刻开始清点战场,将同伴的尸体从尸体堆中清理出来,移到他处,准备战后带回郡城,至于在场的敌军尸体,自然先行放置在这里,只是将兵器之类清走。

    待到战场清点结束,此次大战沈辰千人之兵战死五十,吉安郡战死二百五十人,总共战死三百人,再加上重伤人数,总五百人,尚能投战战斗者剩余三千五百人。

    这个数目自是让人极为振奋,更是超乎众人的想象。

    早在公布敌情来袭之时,郡内军方各都尉便多是惶恐不安,将士更不消说,围城而守倒也罢了,这拿四千兵力去和青岚国六千兵力硬拼,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一般来说,以郡兵四千,若是遭遇州军六千,就算计策如何得当,两千人的差距可是硬伤,就算胜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过沈辰领军自也让众人多少有了几分信心,毕竟沈辰的名气那可不是盖的,只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是如此悬殊巨大的一场战事,仅仅以三百战死之数便换了敌人六千兵力的战死,可谓大胜!

    自然,这场仗之所以胜得漂亮,全然在于沈辰对于大局的满盘把握,把敌人心理和阵形上的弱点宛如剖析了清楚,否则的话,必是一场生死苦战

    众士兵自是振奋非常,待队伍集合于后林地后方,沈辰则沉声说道:“这一场胜利来之不易,但下下一场才是真正的硬仗,敌人的后续兵力应该会在两个时辰左右抵达,其兵力为六千,乃是由青岚国先锋将军旗下的校尉朱厉锋带领。”
正文 第十八章 六千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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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虽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还是咯噔了一下,校尉者那可是堂堂正司级数的强者,而其带领的六千兵力在战力上必定胜于孟熊所带领的军队,而且众人经过刚才那一战,也甚有些疲惫,短短两个时辰之后又将投入战场,自然也甚为仓促。

    只听沈辰又朗声说道:“但就算是场硬仗,我们也一定会拿得下来。只要消灭了朱厉锋的军队,我们便拿下了对青岚国大战的首场大捷,而你们每个人都是这场胜利的功臣,这件事情不仅会记载在史册之上,流传千古,更会记载在你们个人的户部资料之上,成为日后升迁重要的依据,而同时,此战之胜亦会暂吉安郡,可在下一波大战来临前,让更多的百姓撤到安全的地方!”

    沈辰一席话于公于私,在理在情,更充满振奋,身为军人,谁不想立下卓越军功,谁不想成为一方之将,而如今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更何况已经拿下了第一场胜利,众人又岂能此生怯。

    于是,众将士大声齐呼,皆是斗志昂扬。

    沈辰话落下,心情却颇为沉重,他很清楚这一仗的重要性,而对于他更是一场生死之战,毕竟要对上一个正司级数的强者,可谓胜负难测。

    待众人散去休息,萧蝶来到沈辰身边,要为他包扎伤口,沈辰自是推辞不过,索性脱了盔甲,让她包扎着。

    虽然沈辰一路横冲直撞,无所敌手,更是将孟熊在短短时间内击败,但是他毕竟距离从齐府生也才两三个月,身体尚为恢复到最佳状态,因此这一场仗下来,仍是免不了有刀剑之伤,尤其是强行施展风爆数十次,体能几乎达到极限,如果孟熊的实力稍稍再高出一筹,这一场胜负就很难说了。

    “疼吗?”

    边给沈辰包扎着,萧蝶边轻声问了句,不忍看少年手上那翻起的伤口。

    “相比起死去的人,我受的伤轻多了。”沈辰轻笑了声。

    萧蝶心疼着,少年手上的伤痕可不止是今日所留的,还有不少都是当日在齐府大战时所留下的,如今轻抚着,便不由回想起当日之事来,尔后仰望着沈辰道:“你说这天下会不会有一天就不打仗了?”

    “会的,一定会有那一天。”沈辰认真答了句,见这堂堂萧家小姐半跪着为自己缠布,也不由暗叹一声,身受美人恩,当真艳福难消,自也不忘问上这么一句,“你受伤了吗?”

    “没有,这些都是敌人的血。”

    听到沈辰询问,萧蝶顿觉温暖,嫣然一笑,答了句。

    此番大战,敌人都被沈辰和矿魇的强大吓破了胆,所以萧蝶几人虽然跟在他身边,就算受伤也都是极浅的伤口。

    萧战和萧荣在一边用粗布擦拭着战刀,沈辰正色说道:“下番大战,你们最好在袁大人身后,这样一来毕竟安全。”

    萧战一横眉道:“辰弟你无需为我们担心,我们自是要跟在你身边出力才好。”

    沈辰微微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战哥你是关心我,但战场不比平时,处处皆是生死危机,你和萧小姐的修为尚不足以抗衡都尉级数的将领,而待我冲入敌群,和那朱厉锋一战,到时候身边皆是强敌。”

    萧荣便道:“辰弟说得极是,这战场生死就在瞬间,所以阵形犹为重要。若是你有辰弟这么厉害,自可去逞威风,但以你现在的能耐,还是跟我和袁大人身边,且不能冲到前面。”

    萧战便万般无奈的耸耸肩,一咬牙道:“这次回去后,我必定要十倍于前的苦练,早日达到辰弟这样的修为,到时候便可在这军中横冲直撞,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见他这天真样子,众人倒不由得一笑。

    近两个时辰之后,便有敌人的探子赶往此地,发现了洗马河和这苦木林边的战事。

    其实沈辰并非不想将这两处战场都清理干净,到时候便可依葫芦画瓢对朱厉锋的部队进行围攻,不过要想让战场恢复到如初的景况,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更需时间,所以唯有不去清理,亦会给敌人相当震慑。

    正如沈辰所言,当探子将得来的消息回禀给朱厉锋的时候,众将领都直是大吃一惊,一个都尉更是忍不住问道:“你没看错吧,当真六千人马全部战死了?”

    那探子连忙说道:“回大人,千真万确,虽然可能有人马幸存,但那尸体一堆叠着一堆,数量至少也有五千之数呀。”

    “那孟大人呢?”朱厉锋皱着眉头问了句。

    “孟大人战死了!”探子沉重的回道,沈辰是故意将孟熊的尸体摆在显眼的地方,所以探子自是一眼就看得清楚。

    “什么?孟大人虽然略有莽撞,但也不是愚笨之辈,不止手下六千人马战死,自己竟也死了,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莫不是敌人调集了大军过来?”一个白面都尉不免紧张道。

    朱厉锋微微摇头道:“应该不会,敌人若有大军调动,我方必有情报,要搞清楚事实,需得到前方去勘察一下才是。”

    于是,大军继续行进,终于抵达了洗马河,还未靠近,浓浓的血腥味便随风而来,而待来到河边上,看到前方一幕时,众人便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在河滩之前,上千人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一根根巨木错落的摆放着,鲜血顺着河滩流入河中,把浅浅的洗马河染得猩红。

    “看这情形,是敌人埋伏在矮坡之上,突然发动箭袭,同时滚动巨木,导致骑兵遭受重创。”白面都尉分析道。

    朱厉锋微微颔首,沉吟道:“这地形普普通通,探子都不会注意到,敌人却能够借此设伏。箭支,圆木,看似简单,却利用得恰到好处,即可重创我军,又能阻挡追击,看来那吉安城大都尉孙响并不简单呀。”

    “那我们是现在前进,还是……”一个高个都尉试探着问道。

    朱厉锋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若被敌人就此吓退,岂不证明我青岚国无能?我朱某人的面子又往哪里搁?大军行进,保持戒备!”

    六千兵马继续前行,有前车之鉴,众人行军自也戒备,小心翼翼前行,派往前方的探子数量更是加倍。

    一路平安,终于抵达了苦木林地带,稀疏的林地肆意的生长着,朝着两边延伸。

    “逢林莫入,便唯有南北两途,北为水路,涉水而行颇有不便,南为陆路,可并行百人,也不算狭窄,孟熊在行军上倒也是中规中矩。”朱厉锋分析着,尔后待来到苦木林林道时,脸色亦不由得一变。

    朱厉锋尚且如此,其他将士更为这场面心惊肉跳。

    虽然众人已经经历过攻打三郡的连番战事,但死伤者皆是霸州国的士兵,然而如今己方这数千人马丧生于此地,这场面直是触目惊心,再加上那浓郁的血腥味,直是令人惊颤。

    而这惊愕背后的,在是浓浓的愤怒,朱厉锋厉吼一声道:“可恶,霸州国当年灭我青岚国,如今竟又敢犯下如此恶行,今次必定要攻下吉安郡,让他们血债血偿!”

    众将士亦是义愤填膺,一个个握紧战刀长矛,誓要为同伴报这血海深仇。

    “大人,敌人虽获胜利,但也必定伤亡惨重,我青岚国的六千大军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消灭的?而且这场面如此惨烈,我军亦是拼死一战,敌人若只有三千人马,不,他们必定从周边调集了部分人马过来,东拼西凑,小股兵力聚集在一起也相当可观,估计会有五千众,在此伏击才可能有所胜算,而对方至少也要损失三千人马。依末将看,他们必定已经退回吉安郡死守了。”白面都尉揣测道。

    众将皆是点头赞同,其实眼前的情况是一目了然的,整个林道内有着一条明显清理出来的道路,上面还有着车轮印,孟熊大军中的各种武器乃至战车都全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当成战利品押送回城了。

    朱厉锋略一沉吟,便一抬臂道:“前进!”

    前往窄谷方向的三条道路,苦木林和水路都不方便行进,最终的选择仍是这陆路。

    于是,众人便依着这一条道路开始朝窄谷方向而行。

    朱厉锋手下六千大军的阵形亦是分为三部分,前锋分为三路,中间为骑兵,左右为步兵,比起单纯的骑兵开道显得要严谨得多,而中间则是战车,朱厉锋本人则骑着一头四角花豹。

    这豹子头生四角,双目如金珠,全身浅黄,一般人看不出这奇特之处,只是见多识广者才辨知这乃是一头名为刺豹的凶猛凶物,其级别更在赤目山虎之上,乃是名副其实的山中霸主,拥有着副司级数的强悍战力。

    刺豹不仅拥有着豹类强悍的速度和攻击力,更拥有着普通豹类百倍以上的耐力。这耐力本就是豹子的重大缺陷,而这缺陷一旦被弥补过来,拥有全程闪电般速度的刺豹,杀伤力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它全身的毛发更会在受激时绷直如针,宛如刺猬一般,更使得战力有所加成。
正文 第十九章 再度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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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战车之后,乃是后方部队,部队也分为三路,中间为弓兵,左右为步兵,如此一来便将弓箭手很好的防御了起来,防止后方受到攻击。

    这林间山道本是百人并行,不过如今成为战场之地,堆积满了尸体,容人过处自然就狭窄了些,因此阵形自也变得拥挤几分。

    就在众人沿道而行,行到山道一半,此时前方兵马已经快要出山道,其外便是一苦木林后方的一片空地,再远些便是窄谷。

    尔后突然间杀声四起,异变陡现,周边尸堆突然冲出无数敌人,朝着后方步兵弓兵冲杀而去。

    这一时间的惊变全然在人预料之外,毕竟所有人都认为经此大战惨胜的吉安郡大军已经狼狈返城,而且尸堆堆积在大道两旁,将林道和苦木林也隔绝开来,这样一来便不必担心苦木林有何陷阱之类。

    但众人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切早在沈辰的盘算中,沈辰故意让士兵将战车之类全部移走,造成已经带着战利品返城的迹象,更料定朱厉锋不会选择走苦木林和水道,而是沿这林间大道而行。

    所以,三千五百人马将大量尸体移走,并且换上了青岚国将士的衣服,藏在这密集的尸堆之内。

    这战场未经清理,血腥四溅,当初的惨烈犹如亲眼所见般,自也没人去细看这尸堆中是否藏有活人。

    如今沈辰看准形势,大叫一声,众士兵一跃而起,再度偷袭。

    大军仍然兵分两路,沈辰率领萧家和一千人马攻打大军后方,由于尸堆是分在林道两边,因此和第一次伏击不一样,这一次偷袭造成的结果更加可怕,一千人分成两队,从左右一同冒出,对准两边步兵,捅劈斩削,一刀致敌。

    若然沈辰等人是从苦木林钻出来,还要跨过尸堆,众人还有些回神的机会,只是从这尸堆里突然钻出来,这时间又已近下午,风声飕飕,仿佛炸尸般,令人魂飞魄散,饶是这些战士曾经攻下三郡,也算见过不小的场面,如今却在毫无反抗力的情况成了丧命游魂,只这瞬间的突袭,便将后方三路兵马中,左右两路共一千名步兵的数量减少了九成!

    朱厉锋的大军虽然阵形和孟熊的不一样,但兵种和兵力数量却是相同的,前方三路人马,步兵左右两行,各有一千人,骑兵有一千人,中间战车一千人,后方三路兵马,左右两路步兵各五百人,中间弓兵一千人。

    如今战事乍开,后方一千人步兵便折损足足九百之众!

    沈辰的手下都是一个个有所厉练的老兵,也是秋阳郡招兵历史上资质最为出众的一支军队,经过一年多大小战事,一个个都脱胎换骨,下手之狠辣,精准,连萧家诸人看得都是冷汗直冒,他们在战场上绝不想遇到这样一支队伍。

    一千人马斩杀步兵之后,迅速朝合拢,击杀弓箭手。

    一千弓箭手连忙丢掉长弓,拔出战刀抵抗,而与此同时,前方的战事也已然展开。

    孙响等人的突袭也是战果丰硕,他们按照沈辰的计策,放弃了骑兵作战,全部隐藏在尸堆之中,待到沈辰等人突袭的同时,从尸堆中冲出,顿时将前方众人吓了一大跳。

    三千人马,左右各一千五百人,同时冲击出来,青岚国大军前方的两路千人步兵顿时遭受重创,各损失近五六百人。

    大战刹时间拉开序幕,很快进入到白炽化的交战状态。

    在受到伏击之后,双方兵力已经只有数百的差距,而沈辰的大军在气势上是完全占了上风,很多青岚国的士兵要么未回过神,要么就慌了神,而且,他们处在这尸堆中间的林道上,阵形本就拥挤,这一拔刀,不是伤到左边的同僚,就是伤到右边的同僚,这一挥一砍,常常叫出声的不是对手,而是身边诸人。

    如此一来,众人顿时施展不开手脚,而被在阵形之中的战车本就是缓慢行进,如今被前攻后击这么一夹着,便完全停滞下来,车上的甲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朱厉锋一脸暴怒,他本是镇定之人,但如今竟被造了敌人偷袭,一下子折损两千多的兵力,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陡然一声咆哮:“谁是吉安郡的孙大都尉!”

    这话才落下,沈辰一刀劈开一个都尉级将领,傲然一笑道:“你若想问是谁杀了孟熊,那就不必找了,我乃州军飞骑军下新任都尉沈辰,不知道朱校尉是否听过我的薄名?”

    沈辰二字一出,青岚国大军上上下下顿时大吃一惊。

    青岚国此番蓄势而来,自也是对江州的武将有着深入的了解,沈辰这几年风头正劲,在最近这段日子,大破步兵三大杀阵,破格提升成为州军都尉,其小小年纪却达到了连很多世家嫡系都无法匹及的地位,自然也是青岚国着重注意的对象。

    然而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远在千里之外的沈辰竟然突现于此,不消说,今日这两场伏击战便是他一手策划。

    “好个沈辰,今日我便取你首级!”

    朱厉锋一声厉喝,调转豹头,朝着后方奔去,白面都尉则是连忙下令,众甲士纷纷从战车上跑下,投入前后两方的战场。

    这些甲士一个个武力惊人,全身盔甲厚重,无论攻防都是上上,一旦投入战斗,便会把战事迅速的拖长,而一旦青岚国大军回过神来,渐入状态,那发挥出的战力亦会不断高涨,而要阻止敌人士气上升,便要压制朱厉锋。

    沈辰深吸一口气,全身火焰升腾,再次进入到火人状态,而同时,矿魇从小蛇迅速膨胀,化为巨蟒之态。

    朱厉峰从刺豹身上一跃而起,人在空中,丈长的战刀骤然间一抡,狂吼一声:“半月斩!”

    一道道骤亮的光泽凝聚成半月之形,从半空中飞射而下,刹时间笼罩数十丈之地。

    “群牛冲刺!”

    沈辰一声咆哮,挥刀朝天,一头头野牛踏风而行,朝着半月气劲冲刺而去。

    两股气劲撞击的刹那,阵阵暴响声令人心惊胆颤,半月斩力斩野牛,至少四成余劲落地,在地面震出一道道深达丈余的沟壑来,而其冲击地面所产生出的气浪更将周边的尸堆朝着苦木林方向震去。

    数十丈内气劲飙散,萧战等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光从这一斩之势上看,这朱厉锋果不其然乃是堂堂正司级的强者,二人的战斗显然并非他们这种副尉级数的战力者可以匹及的。

    周边大战如火如荼,萧荣力拼一位副司级数的州军大都尉,难分难解。

    萧荣早已是正尉之境,距离副司境仅一步之遥,而对于修为提升最好者莫过于在实战中有所领悟,当然和副司级武将打斗,危险性也极高,只是如今这战事根本容不得选择。

    萧战萧蝶亦是不断面临着强敌进攻,郑海石等护卫一个个拼死杀敌,如此大战之下,本来是谁都顾不得谁,要想保命唯有施展出浑身解数,不过他们早得沈辰命令,所以豁命阻挡攻向萧家人的强敌,身上负伤累累。

    而在另一边,孙响诸位将领也都迎上强敌,压力顿增。

    正如沈辰所言,这一场不同于之前级数的硬战,无论是总体实力还是将领的个人实力,朱厉锋的大军都比孟熊的前锋军队更具实力,无论是副司级数的大都尉还是正尉级数的都尉,其数量都比后者更多,更强。

    “袁大人,这头豹子交给你了!”

    沈辰心知以一人之力难以在短时间内击杀朱厉锋,毕竟这家伙可是和齐啸天一个级数的武者,纵然和四大世级家主级的人物有所差距,但至少也是到达了正司级的级数。

    沈辰的实力虽然可以击杀孟熊,但若没有矿魇辅助,那必定也是一番苦战,更不消说对上朱厉锋,他目前的实力只怕仅仅能够达到对手的六成水准,这个差距自是相当大。

    袁铁连忙应了一声,横刀劈杀数人,闯过来和刺豹大战在一起。

    袁铁亦是正尉境界,而且实力并不在萧荣之下,更擅长和野兽作战,如今迎上副司级数的刺豹,亦是战意昂扬,拼尽全力独斗凶物。

    “轰——轰——轰”

    连番爆炸令大地化为一片狼籍,沈辰硬拼朱厉锋,短短三招下来,竟被对方生生压制,身上被大量的余劲割伤,体内气血更是翻江倒海。

    朱厉锋修炼的明显乃是气系一脉,其先天之气缠绕在刀刃之上,籍由挥动喷射而出,产生的冲击力惊人而可怕,而且其攻击基本上都是范围型的大面积攻击,令人头疼之极。

    若对方修炼力系一脉,擅长近战,沈辰自可贴身而上,凭借不死的意志,豁出命去大战一场,更能够在战斗中把握住对方的弱点,从而伺机刺杀。

    但这朱厉锋让人无法近身,凭借正司级强大的攻击力,一旦战事这样拖延下去,就算这场战斗胜利那也是险胜。
正文 第二十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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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仰天咆哮,将火焰之力提升到极限,尔后朝着朱厉锋狂冲而去。

    “哼,想近我的身,真是痴心妄想!”朱厉锋冷笑一声,扬刀疾挥,一波又一波的半月朝着沈辰重重冲去。

    沈辰连番跳跃,避过几重冲击之后,已经没有躲避的可能,唯有挥刀狂斩,却被袭来的半月力劲硬生生逼退丈余。

    这半月之力对于朱厉锋而言,似乎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一挥刀,便有几十道半月冲击而来,一道半月之力便能够震得沈辰气血动荡,几道下来便能够让他深受内伤,而几十道这么多便成了一个完美的屏障,让他无法靠近。

    如此硬拼之下,沈辰早已受了不轻的内伤,本来他身体尚未复原至极限,此番更是和正司级数的强者,难度可想而知。

    而从另一方向和沈辰呈夹角之势合击的矿魇也被这接连不断的半月震碎了鳞甲,围绕着朱厉锋游走着,显然被伤得也有些生痛。

    见分开无法起到作用,沈辰一声招呼,跃上矿魇后背,矿魇便朝着朱厉锋狂冲而去。

    朱厉锋冷笑一声,挥刀直斩,道道半月之力冲击在矿魇腹部,矿魇凭着一身蛮劲横冲而去,强忍着鳞甲破裂,肌体刀割之痛挡下大部分半月劲道,待无法再朝前半步时,沈辰便一跃落地,连翻跨过数道半月劲,此时已剩下最后一道半月劲。

    “风爆!”

    沈辰一声咆哮,蓄积十二成力量狠狠一斩,强大的爆炸力将半月劲震碎出几道裂纹,但剩余下来的三成力道仍然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

    凭着肉身若承受三成力道,足以将他再次震退。

    但沈辰是早有准备,双臂交叉护面,咬牙一声暴喝:“风盾!”

    风盾乃是李乘风所授九重心法中,由沈辰领悟出来的绝学之一,利用风之力覆盖于表面的高速旋转,从而起到弹射敌人攻击的作用。

    经过这一年多尤其是近日来战斗的领悟,终于使得沈辰的风盾突破境界,抵达到了第四重。

    第四重风盾一经展开,便几乎肉眼可见旋风般的风力覆盖全身。

    只不过,半月斩的劲道是何等的可怕,若是副司级的战力倒也罢了,正司级的强横力道使得它具备异常恐怖的破坏力。

    几乎在接触风盾的刹那,风盾的结构便轰然瓦解,但风盾的弹力作用仍然起到了微小的作用,使得半月斩微微偏离了一点角度,而沈辰在展开风盾的刹那,已经朝右侧跳出,因此半月斩正好从左肩上划过。

    若是蛮力劲道,这样划过也仅仅只是肌肤上留下伤痕罢了,然而半月斩乃是先天之气构成,其有着无形的杀伤力,从肩上划过的刹那,整个左肩犹如遭受重击,顿时呈现出一条尺长的伤口,深竟可见骨!

    但这却为沈辰抓住了时机,一跃落到朱厉锋身前,挥刀狂斩。

    朱厉锋眉头微微一皱,未曾料到沈辰竟然能够动用先天之气进行防御,而此时再施招也来不及,唯有一扬刀,硬接上去。

    “风爆!”

    风催火力,化为风爆之学,乃是沈辰十二成修为集大成之招,然而战刀劈上,沈辰竟未曾震退朱厉锋半步!

    只因为朱厉锋虽然未修炼蛮力之劲,但先天之气充斥于体,其产生出来的力量附加在经脉肌体上亦是相当强横,只是说比不上同级的正司级武者罢了。

    但沈辰一逮住近身作战的机会,岂会放弃,一声咆哮,挥刀疾斩,全然皆是风爆之学,同时矿魇出现在沈辰背后,挥动双拳,摆动巨尾,一人一兽合力,朝着朱厉锋狂砸而去。

    若是沈辰一人,绝对无法压制住朱厉锋,但有矿魇帮助,凭着一腔意志,再加上整个大战场的环境作用之下,气势上完全占了上风,一人一兽竟然逼得朱厉锋连连后退。

    朱厉锋勃然大怒,屡次想要拉开距离,但偏偏沈辰一口气仿佛不落下似的,那战刀挥动不停,刀刀拼尽全力,矿魇巨大的体型也使得它的攻击范围异常广阔,二人合力所起到的战力远远超过普通二人之力。

    不过,一个正司级的强者那是足以对付四五个副司级数的武将,朱厉锋虽被逼退,但却退得从容自若,未曾乱了阵脚,他看准时机,陡然一声暴喝,体内的先天之气迸射而出,化为强横的气场。

    这气场之力瞬间产生的冲击力也是相当可怕,顿时将沈辰和矿魇推得连连后退,沈辰大叫不好,咬牙蓄力坚持,然而力量的差距仍是明显,朱厉锋已然拉开距离,挥刀狂斩,道道半月疯射而来。

    沈辰尚在气浪冲击下,一时间避无可避,顿时大叫不好,唯有一咬牙硬生生承受住半月劲道。

    道道半月接踵而来,根本不给沈辰躲避的时间,每一道轰来,沈辰便被震退半丈,双脚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鸿沟,而体内震荡之下,伤势骤然加剧,若非他紧紧咬住牙关,早已大口吐血了。

    此时可谓生死危机,朱厉锋得理不饶人,招招狠辣,而沈辰失了先机,根本无从避闪,再这样硬抗下去,不出几刀之下,沈辰必定被当场重创,而矿魇也被半月劲逼得左右躲闪,根本近不了朱厉锋的身。

    沈辰自知身为主帅的使命和重担,若然被朱厉锋击败,那整个战局必定会被青岚国逆转,到时候不仅自己没命,得来不易的胜利也要灰飞烟灭,所以,他绝对不能败。

    不死的斗志燃烧着天陨异火,更在最后关头再次激起了身体的异变,右眼中红光一闪,右拳之上骤然出现锁链纹身。

    此时沈辰陡然察觉到右臂上仿佛力量暴增似的,疯狂嘶吼一声,风爆之学再现,凭借着锁链力量的加成,竟然将半月劲道生生震碎。

    朱厉锋大吃一惊,未料到沈辰竟然战力陡增,而这片刻的迟疑也给了沈辰反击的大好机会,他厉喝一声,狂挥绝招,朝着朱厉锋狂斩而去。

    凭借着锁链之力和风爆绝学,沈辰发挥出了超然的战力,刀刀震碎半月劲,而朱厉锋此时也无暇对付矿魇,这样一来,便给了矿魇在旁边偷袭的机会。

    沈辰和朱厉锋的主帅之战本就是全场瞩目,朱厉锋在一人一兽的狂攻下依然稳住阵脚,未伤分毫,给予了青岚国大军信心,使其战力渐有反弹之态。

    然而,如今沈辰力量突生,顿时让场面再生变化,霸州国三千兵力信心大增,士气陡涨,再次反压青岚**队。

    沈辰凭借着强横的战力开始疯狂出招,宛如蛮牛横冲直撞,仿佛他根本就是一头野兽似的,朱厉锋亦是暗暗吃惊,但其实对他而言,沈辰纵然战力飙升,但距离他的实力仍然有一定的距离,能够震碎半月斩不代表就能够击败自己。

    但是身为主帅,朱厉锋所观察的敌人并非只有沈辰,更有大局,如今手下死伤众多,六千之数竟只剩下一千不到,他并不象孟熊那样死脑筋,如今既落了下风,便顿时战意顿消。

    他本想杀了沈辰带兵扭转战局,但哪知这小子如此皮厚,再加上有头凶物神出鬼没的扫来扫去,要想把这一人一兽给斩杀,只怕还要耗费些工夫,但等到将他们斩杀,只怕自己手下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朱厉锋退意即生,一刀震退沈辰,尔后长啸一声,那刺豹实力分明比袁铁高上一级,却偏偏被对手压制下来,身上着了好几刀,若非它皮坚肉厚,早就躺下了。

    如今听到主人的呼声,它立刻一扭头,朝着朱厉锋奔去。

    朱厉锋拉开距离,骑上刺豹,同时一声大喝道:“撤!”

    一声撤字,意味着这场战事终是要以霸州国的胜利而告终,霸州国大军经历两场战事,到现在都本以疲惫,一个个都豁出命的战斗着,但一听这声音,顿时象吃了兴奋剂似的,全身充满力道,嘶杀声更大。

    而青岚国残余的千人兵力,本是野心勃勃的前来,哪知遇上这么可怕的伏击,伤亡无数,所见皆是触目惊心,如今主帅喊撤,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这林道前后皆敌,要退唯有一途,那就是苦木林。

    朱厉锋带领残部进入苦木林,朝着深处狂奔而去,这林地其实也是逃脱的好场地,只要甩开敌人,便可以活命。

    众人飞奔入林,霸州国大军却未有半点追击的迹象,而待到众人发现不对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一声声惨叫顿时在周边发出。

    其实正如孟熊所揣测的一样,逢林莫入,这苦木林中早有沈辰所设下的陷阱,本以为派不上用场,哪知如今这朱厉锋怯意而逃,进入苦木林。

    这苦木林的陷阱除了挖有底部装有刺竹的大坑,一脚踏进去必定是被刺个透心凉。

    事情到了这地步,朱厉锋更连手下都顾不上,仓皇而逃,毕竟他修为再厉害,若然沈辰手下大军转移到苦木林前封住他的去路,以他一之力又岂能面对这数千之敌?
正文 第一章 首场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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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未有追击,落地时几乎虚脱,同时暗道了声幸运。

    果然正司级的武将强大得难以言喻,若是朱厉锋不顾大局,存心要取自己性命,只怕今日难逃死劫。

    但纵然朱厉锋逃了,他体内的伤势却是着实不轻,连翻施展风爆本来就是两败俱伤之事,而再度激发出的锁链力量更让身体有种坠火锻造的毁灭性压力,若非他意志坚强,只怕此时早就倒地,更难以在短时间内再次战斗。

    而待到朱厉锋一行逃得没了影,全场顿时爆发出欢呼声,人人脸上喜悦,那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的兴奋呀,而随后,又陷入悲痛之中。

    清点战场,此番战事犹未惨烈,沈辰手下千人大军死亡一百五十人,三千郡军死伤更达九百人之多。

    但无论如何,取得这场胜利是众人之前难以想象,而在悲痛缅怀同僚的同时,众人亦有着无上的荣耀和激动。

    众人就地包扎疗伤,萧家诸人也受了不轻的伤,萧战右臂和胸口上都有几道大口子,不过能得胜利,更见识如此壮阔的战事,他脸上仍是笑容不减。

    萧蝶虽是女儿家,但在战场上同样是拼命大战,那一股狠劲不输于人,身上自也免不了受几分伤。

    其实沈辰早就暗中吩咐过,让郑海石等人护卫于萧家诸人,但奈何战场纷乱,不是说护着就能护到的,但好歹伤势不重,也多是皮肉之伤,只是看着这花容月貌的美丽女子肌肤上刀刀伤痕,怎么都觉得甚是心痛。

    尔后不久,大军就地挖坑,将敌人挖坟掩埋,虽为两国,但这些将士也都只是王者的棋子,尤其是孟熊一行人,倒也是血性汉子,埋藏自是以示尊重。

    随后大军回程,借用敌人的战车马匹,搬运走同僚尸体和大量的战利品,当先行部队回城,沿途散播这消息之时,整个吉安郡顿时沸腾。

    早在大军离城之前,吉安郡郡守便深恐不安,只是就算是他,也无力阻止沈辰这位州军都尉的权力,再说了,这吉安郡的萧家势力为上,郡守本人亦是萧家人,自然也不可能做出阻拦的举动。

    只是在大军离城之后,这郡府上上下下的官员,那都是一个个惶恐不已,虽说此战乃是名震一时的沈辰带领,但面对的到底是青岚国的大军。

    如今捷报传来,果是不负重望,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捷也顿时朝着四面八方火速蔓延而去,所传之处,无不令人猜忌生疑,疑问重重。

    毕竟这一场大战实在胜得太过漂亮,让人不敢去相信,以吉安郡四千人马的兵力,仅以损伤一千多人为代价,消灭了青岚国一万两千人中一万一千多人的兵马,其中包括校尉副官孟熊和诸多都尉级的将领全部战死,而校尉朱厉锋更丢弃余部而逃。

    而当众人得知,这一场战事原来乃是由新晋州军都尉沈辰统帅的时候,刹时间疑云顿解,转而人心振奋。无论多么荒唐不可信的事情一旦加上沈辰这两个字,顿时变得可信度十足。

    沈辰的名号更是在这一场之下跃至另一个高度,而对于这一场大战,更成为江州之地众官员的一记强心剂。

    一时间,这首场大捷宛如奇谈般传遍江州,更朝着周边州郡乃至皇城而去,自然沈辰之名也是伴随而行。

    待消息传至州城,自是震动连连,宛如引起官场地震一般。

    青岚国之乱让州城上下本就惶恐不安,四大世家也在相互掐劲,即想贪这首功,又怕成了炮灰,就在这较劲还未有个结果,形势也越来越危机的时候,突然间,沈辰就这么在前方打了个漂亮得出奇的胜仗,而在这场战事中,萧家的子弟亦是展现出了非凡的战力,顿时让萧家之名几乎跃至董家之上。

    董府之地,得知消息的董建明在厅内来回跺着步子,五十六岁的他相貌和董建昌有几分相象,常年的养优处闲使得他的体型微微有些发福,修为也落下不少,无法和死去的董建昌相提并论。

    自从哥哥被刺杀后,董建明上位,早在府中加派了重重人手,为的就是避免成为下一个被刺杀的目标。

    但纵然担心刺客,董建明私心里却仍然贪求这将军之权。

    虽然他资质平庸,但即生武将之家,自然也对权力有着极的**,所以哥哥在位时,他便一心攀上这根大梁,和其他诸兄弟不一样,显得忠心耿耿。

    不想这大运真的降到身上,自然要死死握着这机会。

    如今前方大捷传来,他自是大为不安,而厅内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乃是董建明的堂弟董建宏。二人关系自小甚好,比起堂哥而言,董建宏更显得几分精明。

    转了几圈,董建明停下步来,愤愤说道:“这沈家小子必定是得了萧震的授意,身为堂堂都尉,竟敢私自出城领军作战,简直就是没把老夫放在眼里!我倒要问问萧震,看他对这事情做何解释!”

    见到堂哥一副问责之态,董建宏立刻说道:“堂哥,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董建明脸上愠怒之色未去。

    董建宏便答道:“虽然堂哥严令各部私自行动,但却默认了各部收集情报的举动,如果萧震说沈辰一行人是前往吉安郡收集情报,巧遇战事而被迫迎击,这在情理上也说得通,要问责他首先于法不依,二则,如今沈辰人心所向,贸然问责反伤自伤威信。”

    “那莫非就这样坐着不管?经过这件事情,只怕人家都说萧震才适合当将军。”董建明怒不可遏的叫道。

    董建宏说道:“萧震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确实厉害,这沈辰确也真是少年英雄,凭借着四千人马竟能力斩敌众一万一千人,更令对方主帅逃跑,不可轻视,若能把这小子挖到我董家……”

    “现在不是赞赏别人的时候,我董家能人辈出,老夫也还没沦落到去挖萧家墙脚的地步,还不快快想想办法?”董建明催促道。

    董建宏便道:“其实这一场大捷下来,对于我们而言却是一个极好的时机,可助堂哥站稳脚。”

    “喔,你快说说。”董建明听得眼一亮。

    董建宏便道:“我觉得我们是高估了青岚国的兵力,突然攻下三郡确让人震惊于其战力,但如今沈辰这么一战,无论他策略多高明,竟打了如此胜仗,敌人主帅更是逃脱,足见青岚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既然这样,咱们自可派兵力前往吉安郡,乘胜夺取胜利。”

    “但这刺客……”董建明有些不安。

    董建宏便一笑道:“堂哥不必前往前线,直接派我董家将领去就好了,这样一来,有功那就是堂哥的,而这刺客的风险,自然也落不到堂哥身上。”

    “好,宏弟你想得果是周到,这首场大捷虽是萧家所得,但若然我收复三郡,那功劳更是巨大。”董建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董建宏含笑道:“堂哥坐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收复三郡,到时候功绩传至陛下耳中,陛下必定龙颜大悦,钦定堂哥为正将军。那时家里其他人自是不敢再说三道四,董威董武那两小子,平日里便目无尊长,以为自己当真能够坐上将军之位,不想老天有眼,让堂哥有此大运。”

    董建明笑声更浓,又和董建宏商讨了一阵,尔后定下策略。

    当日,董建明发布军令,州军八部开拔,前往前线两郡,其中,重骑军、虎贲军、神射军及长水军连同董家直属兵力共两万多人,由参薄董戎带领,前往吉安郡。

    参薄之职嫡属司马一系,乃是介于将军和八部之间的大权者,董建明自上任代将军之位后,便将董建宏提升为了代司马,同时又公布了一系列的人选,将大权紧握在自己手中。

    这自然引来诸多非议之声,明眼人都看得出董建明有着成为将军的野心。只是律法如此,董建明即无大错,便没有人敢去质疑他的权力。

    而且,董家内部虽有议论,对他上位甚为不满,尤其是董威董武两大势力,更是对那位置虎视耽耽,不过,总归来说如今大权是握在董家人手中,并非是落在他家,所以也只能暂时如此。

    同时,步兵、飞骑军连同部分重骑、虎贲军及其他兵力被派至白水郡。

    军令如山,公布的当日,州军便浩浩荡荡出城,州城中的官员百姓自是夹道送行,因为首战大捷而充满了信心,想着沈辰仅凭四千人就能灭掉青岚国一万一千人马,那州军近五万人开拔,岂不灭掉敌人十万,收复三郡是指日可待。

    而明眼人却也看得出这州军调动中的玄机,青岚国大败,必定会卷土重来,那么吉安郡自是首当其冲,董建明将董家兵力和齐家兵力安排在吉安郡,显然是想借机包揽大功。

    本来董建明是仅仅想将董家兵力调往吉安郡,这样若有战功那就全是董家的了。
正文 第二章 战后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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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光凭董家一脉的兵力在数量上有所不足,再者也会引来贪功的非议之声,所以董建明最终是将齐家兵里一同调动,这样一来,非议声自然小了,而齐家向来低调,自也不会和董家抢功。

    萧家和夏侯家的兵力则被安排在白水郡,作为飞骑军将领的沈辰、萧荣等人自也在同一时间接到调令,前往白水郡。

    半月之后,萧震率领的大军已然抵达了白水郡城,就在郡外安营扎寨,沈辰等人因为距离较近,早在十日前便到了,这日便赶到军营中。

    一入军营,飞骑军将领们便全都围了过来,称道颂扬沈辰和萧荣等人的功绩,羡慕钦佩声阵阵不断,而且称道的重心自然也在沈辰身上。

    萧家三子确也是将领中的皎皎之辈,但和沈辰比起来却也有着明显的差距,若无沈辰领军,光凭三子,自然无法拿下如此漂亮的胜仗,可以说三人都是沾了沈辰的光。

    而其他部州军的将士听到沈辰来了,也都全围过来,垫脚翘首,要亲眼见见这少年英雄。

    一时间,秩序井然的军营竟有几分混乱,州军治军极严,如此现象也足已证明沈辰如今名声之大,而待来到大营之前时,萧震带着诸重将竟是亲自出帐迎接。

    见到沈辰及儿子诸人在将士簇拥下行来,萧震嘴角含笑,脸上颇有几分荣耀之色。

    待到诸人走得近了,众将士都退回各自位置,萧战快走几步,大声叫道:“爹,孩儿回来了!”

    他笑容满面,更带着几分无与伦比的自豪。

    萧蝶轻轻撇了撇嘴道:“哥你还好意思叫这么大声,在战场就知道横冲直撞,满身的伤。”

    萧战咧嘴一笑道:“杀敌就要有一股蛮劲,若是束手束脚怎能行。”

    见到儿子女儿又斗起嘴来,萧震倒是哈哈大笑,笑骂道:“我看下次作战得把你们分开,免得你们在战场上就这么吵起来。”

    尔后目光落在沈辰和萧荣身上,萧荣在这场大战中力斩副司级的大都尉,受了不少的伤,但修为却也蹦了一大截,距离副司境界仅仅只是临门一脚,若然再遭遇如此大战很可能能够临场晋级,所以他再镇定,眼角倒也含有几分喜色。

    再看少年,那是神色镇定,未有半点骄态,仿佛得了这场大捷也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事情,并没有多了不起,光是如此心态便让萧震等人都不由暗暗颔首。

    这一场大战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不仅仅是胜得漂亮,更重要的则是打破了州城的僵局,令董建明下令调军,而沈辰早有预见的这一手更是让人连呼绝妙。

    而随行而去的萧家人,自是一个个满面红光,能够有机会亲身经历如此大捷,虽然这件事情可能在漫长的大地历史上仅仅只是一笔代过,但这对于众人而言,却也是值得骄傲的大事,日后对儿孙讲起,那亦是荣耀之至。

    而相比之下,郑海石等人则要淡定得多,他们追随沈辰已久,大小战事经历诸多,早就锻炼得异常沉稳,喜形而不露色。

    萧家诸将领皆是微微颔首,沈辰虽然出生县城,背景并不出众,但其能耐之大,确实超乎想象,就连身边这一个个护卫,却也都是拔尖之人呢。

    萧震便是朗声一笑,朝着沈辰说道:“沈辰,此行辛苦了。”

    这一声辛苦自是包含诸多意思,而让堂堂校尉说出这话,自是令人激动。

    “萧叔过奖,只是在战场上未能保护好战哥和萧小姐,实在惭愧。”沈辰答道。

    萧震便是一笑道:“战场上谁也保护不了谁,能够让他们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这已经不容易了,尤其是战儿这头蛮牛,必定没有少不听指挥。”

    萧战连忙高声辩解道:“爹,我可是听了辰弟的话,虽然打起来是莽撞了点,但却没有脱离阵形呀。”

    “喔,难得你能听话,好了,进帐吧。”萧震笑了笑。

    待入到帐内,里面便都萧家嫡系一脉的子弟,萧家的年轻一代皆流露出羡慕之色,毕竟有机会参与到这首场大捷中着实难得,当然亦可想而知是万般凶险。

    待众人坐好,萧震便询问起这场大捷的具体情况来,萧战自告奋勇的回话,把这场大战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从洗马河伏击到苦木林伏击,从第一场大战告捷到半日之后第二场大战,萧战倒是口才了得,把这两场大战直说得激烈万分,险相环生,而且面面俱到。

    无论是萧震萧峥诸长辈,还是一干后辈,都是听得入神,脸色更是随着战事推进而不断变化。

    待听完之后,众人都不由得唏嘘一声,颇为感叹,萧峥更是叹道:“三弟的眼光果是在我之上呀,沈辰你的名气我也早有耳闻,但却做不到如三弟这么般的魄力,不但将战儿等人托付给你,更将这影响大局关键的一战交到你手上,伏击战本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出奇致胜,用得不好,等于拿刀抹自己的脖子,这两战之策看似简单,但却是把敌人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才能够达到呀。”

    萧卫亦是直点头道:“大哥说得不错,别说我江州之地的年轻一代,就算是整个霸州国,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听得长辈们如此称赞沈辰,萧蝶甜甜一笑道:“爹爹,沈辰如今立下这大功,理应赏赐才对呢。”

    萧战不由一笑道:“你这丫头,就这么向着他?爹心里自是有数的,不过却不急在这一时,如今八部大军赶往这前线,事态究竟要如何发展才是当务之急。”

    众人倒也都肃然起来,萧峥主动问道:“沈辰,你即料到这首场大捷能够打破僵局,那可推断得出余后事态的发展。”

    沈辰便朗声说道:“董建明的调兵之策非常清楚,就是想拿下前方战事,立功而稳位,之所以拉上齐家,便是因为齐家不会和他抢功,只不过,若齐家如我所料,乃是青岚国的耳目,那董家就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递到了刀口上。”

    “这事情确是不妙,要说这董戎却也有几分才干,据说颇为擅长统军作战,只不过,若情报被青岚国所得知,那可谓优势尽失。”萧卫担忧道。

    萧震沉吟一阵道:“董戎此次领军两万多人,布阵于吉安郡,青岚国若再领兵来犯,那数量必定多于此,若然董荣战败,只怕吉安郡难保!”

    沈辰慨叹一声道:“大权在董家手中,如今吉安郡的战事已非我们能够插手,而此战的败局乃是十有**,我也早在离开吉安郡的时候,便让郡守下令,帮助百姓迁移,尽量减少损失。但大战若败,最可惜的便是士兵性命。只是,我们并没有掌握到齐家人是奸细的证据,就算说给董家人听,只怕对方也听不进去。”

    “是啊,世家之争由来已久,对方如今信心十足,去泼盆冷水他们岂能听得进去?”萧卫叹道。

    萧荣此时说道:“敌人在三郡的兵力只有十万,如今灭掉一万多,也小损了元气,按照辰弟你之前的推断,对方只能攻打一郡,那对方有没有攻打白水郡的可能呢?”

    “唔,若是对方攻打白水郡的话,那一来董家那边无法插手战事,便可挽回不少士兵性命。不过要和青岚国大战,光是我们飞骑军自是不行,还得要步兵辅助列阵,这夏侯世家只怕难免抢功,和我们对着干,也是件头疼的事情呢。”萧峥说道。

    “哼,这董建明没什么能耐,倒擅长勾心斗角,故意把我们和夏侯世家的兵力放在一块,就是想要我们互相钳制。而偏偏这白水郡的大都尉是夏侯世家的人,对方必定不想让我萧家再立功绩,若有军来犯,沈辰你有何主意能够再打个漂亮的胜仗?”萧震问道。

    沈辰却摇摇头道:“在没有攻下吉安郡之前,对方是不可能攻打白水郡的。”

    “这是为何?我听说那朱厉锋逃回三郡之后,并未被削职,仍然是校尉身份,而且手上重新分配了大军。且不提他,青岚国遭此一战,只怕将你当成眼中钉,理应拨回这一局呀。”萧卫不解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战场上确有私人恩怨,但始终以大局为上,从敌人攻下三郡,成为三角互持之势看来,这前锋将军马策便是一个周全于大局的人。的确被我所败,令青岚国颜受损,但若因此兴师众众来攻打距离较远的白水郡,就有些不妥当了,而且要挽回颜面,只需要攻下吉安郡,自可大振威名,到时候再攻打白水郡,再和我来一场决战才是上策。”

    “这么说,董家大军和青岚国的一战已是不可避免了。”萧震蹙了下眉头。

    沈辰沉声说道:“以我们如今的权限,是无法插手即将来的战事,但从大局上来看,董家战败,短时间的失利才能够成为萧家手掌大权的垫脚石。只要董建明陷入绝望中,那么他才能听进去平日里绝对听不进的话!”

    众人便都恍然大悟,明白了沈辰的策略所在。

    萧震便道:“如此的话,那我们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正文 第三章 连番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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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众人散去,接下来的日子,沈辰一边命人收集前线情报,关于青岚国前锋大军的将领名录渐渐浮出水面,而关于青岚国这六百年来的踪迹也在坊间有所传言,自然这话是从青岚国内部流露出来,显然也是想让世人知道这六百年来的艰辛,所以虽为民间流言,但可信度反倒极高。

    原来,在六百年前,青岚国即将灭亡的前夕,皇城被霸州国大军围困,当时的青岚国皇帝秘密将有身孕在身的皇妃由密道送出城去,同行的还有皇室心腹护卫诸人,而他则留下来率领城中大军和霸州国厮死抵抗,最终战死。

    皇妃被护送下远离下西行,一路上召集了各方剩余的青岚国余部,在出了国境之后,抵达了蛮夷之地的十万大山中。

    皇妃在大山之中产下皇子,尔后青岚国的残余势力便在大山中繁衍下来,一晃便是六百年。

    如今青岚国蓄势而来,大有收复故土,重建国家的雄心,更扬言要攻下霸州国皇城,一报当年血仇。

    在收集情报的同时,沈辰一边休养,一边琢磨着如何稳定锁链之力,其实早在州城休养的时候,他便试图激发出这种锁链之力,只是屡屡不成功,仿佛只有到了最危机,伤及性命的时候才会迸发出来。

    这虽然可以成为保命的绝学,但沈辰更想若能够如异火之力一样随心操纵,那自然是更好。

    一晃一个月过去,青岚国在东桥长滩两县再度出兵,由校尉高桂阳和校尉朱厉锋带领,兵力更达到三万之众,直线进军,欲攻打吉安郡。

    是时,参薄董戎领两万五千人马出城,在城外三十里地的凤鸣坡拉开阵形,尔后便在凤鸣坡和青岚国大军展开了大战。

    虽然人马有五千级数的差距,但鉴于首场大捷的漂亮,霸州国大军气势高涨,以为此战必定能够力压敌众,再说董家直属的军队包含各种兵种,不仅人员的资质都是州军中拔尖的,而且还精通各种阵形、兵器。

    因此列阵开来,气势一时冲天,再加上董戎在战前所制订的策略,更是信心高涨。

    然而待到大战展开,众人才渐觉不妙,青岚国大军竟宛如猛虎般气势逼人,而且人人凶猛如狼豹,那股子的血性和蛮劲令人动容,更令人心生惧意。

    要知道,青岚国的子弟可是在蛮夷大山中成长,那里有着无数的凶猛野兽,自然锻炼起来的战力非同小可,而相比之下,霸州国虽然年年有战事,但在内地而言,州军所面临的唯一困扰就是偶尔出现的山贼势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虽日日操练,但享受惯了安定。

    如今面对这浩大的血腥沙场,顿时挑战着众人的心理底线,而董戎虽然早前制订有策略,但真正到了这数万人的大场面里,顿时有些失神,更屡屡出现策略上的失误。

    相比之下,青岚国两大校尉却好似看透了霸州国大军的策略,再加上兵力的优势,很快就占了上风。

    这一场大战持续半日功夫,最终以董戎的战败退兵而终场。

    待战事传开,所到之处,无人不心痛惋惜,更心生惧意,这场大战中霸州国两万五千人马损失了足足一半。

    和沈辰所展开的伏击战不一样,董戎因为轻视敌人的战力,妄图凭借差不多的兵力而压制对手,所以直接是在平原地带展开的正面对诀,结果惨败告终。

    这一战中损失的一万多人马,董家直属兵力也折损严重,大伤元气,更丢掉了颜面和自信,而青岚国折损的人马仅有三千之数,可谓大胜,也算挽回了之前失利的颜面。

    众人这才知道,青岚国大军的战力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回想起敌人那凶残可怕的战斗方式,宛如野兽一般令人心悸,如此真不知道沈辰是如何凭借四千兵马灭掉敌人一万多战力。

    而且,在上次战场上逃脱的校尉朱厉锋也并不象传闻中那么弱,反倒凶猛异常,光是死在他手上的人至少便有数百之多,而且和他大战过的八部校尉亦是未占上风。

    这事情一传出去,董家大丢面子,也同时为沈辰抹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要知道当年沈辰在副尉境界时,便独挑副司级数的赫连水,更将其击败,那强悍的战力一时令人震惊,而今一年多后,沈辰修为达至正尉境界,竟然将正司级数的朱厉锋打跑,这更令人惊愕。

    毕竟,副尉挑战副司和正尉挑战正司,虽然同为差距两级,但其中的难度却是大不相同的,因为武道九等,等级越高,所耗费的时间也越长,其战力越是不可想象,而等级之间战力的差距也会越拉越长。

    董戎退守吉安郡,同时在周边招募兵力,江州到底是一州之地,地大物博,再加上打着保家为国的旗号,一招兵自然应者众众,很快的,董戎又蓄积起了两万以上的兵力。

    而此时,在经过短暂回县休整之后的青岚国大军,再次在两个校尉的带领下,再次领军来袭,兵力比上次略少,有两万七千人。

    这一次董戎学聪明了,并未展开正面战场的对诀,而是学沈辰搞起了伏击战,他在吉安郡和石上古潭两郡之间的地方选择了五个地点作为伏击处,准备将敌人逐段消灭。

    然而,不知是被敌人探听到了情报,还是说敌人对于他的伏击地点早有断定,在众人埋伏在第一个伏击地点,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结果遭遇了青岚国的偷袭。

    突如其来的大战让众人大吃一惊,此时逃并非办法,董戎只有硬着头皮派军上阵,被迫和敌人再度展开正面对诀。

    结果可想而知,青岚国大军本来战力就高出一筹,再加上做足准备,心理和气势上又占有优势,再加上这伏击地点只适合伏击,并不适合大规模的作战,地形对霸州国大军相当不利。

    大战在两个时辰之后草草收场,董戎带领八千人马狼狈而逃,战死被俘者多达一万多人。

    战事传开,全州震动,谁也没想到董戎连番两次战败,而且每一次都是死伤万人以上,州军再如何多,也经不起这样的耗费,而且这一万多人中不少都是前阵子刚刚入伍的新人,一心报国,哪知人生第一场战事便成为性命的终点。

    而待消息传至州城董家的时候,董建明更是锤胸顿足,又怒又气,而对自己策略相当自信的董建宏更是愣得发神,久久沉默未语。

    董戎连续两败,无论是正面对决还是伏击战,都损失惨重,要知道一个世家的强大,最重要的还是其手上的直属兵力,这乃是权力的源泉所在。

    董家也是耗费了十数代,才有着今日的地位,这军中直属兵力的将领几乎都是董家血脉至亲,如今连番两次败仗,战死的董家子弟只怕已有数百上,就算是堂堂州级四大世家那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而就在二人因此甚感不安,而董家上下指责连连之时,一个噩耗般的消息再度传来,敌军突然来袭,攻打吉安郡,董戎在闻讯之后竟弃城而逃,吉安郡遂被占领,成为青岚国第四个征服的郡城。

    这消息让董建明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未曾料到董戎竟是如此不争气,若然拼死一战,守城而死,死则犹荣,也算留下一段惨烈的佳话。

    但董戎就这么不战而逃,全然就是吓破了胆,更丢尽了董家的颜面,自然随同受损的还有董建明这代将军的面子。

    在董建宏的建议下,董建明最终无奈下令,革了董戎之职,并且发配边疆。

    这自是弃军保帅,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董戎虽为心腹,但毕竟这事情闹得民怨沸腾,因为他策略失利,导致两万人战死,到最后竟然还弃城逃跑,革职发配边疆都算是轻的。

    同时,为了挽回士气,董建明硬着头皮领军出了州城,赶往了白水郡。

    董建明来到白水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青岚国在这半个月来,已经将吉安郡周边的县城统统纳入麾下,势力可谓大涨。

    董建明率领兵力两万人抵达白水郡外,就地扎营,这一万人几乎是倾州城之力而动,自然不全是直属兵力,还有大量从周边郡县临时调集而来的兵力。

    吉安郡被攻下,白水郡就成为前线地带,一旦白水郡再被拿下,剩下的便是秋阳、马头和下溪三郡,这三郡地处内地,郡城的防守工事和战力都不及西部四郡,如今形势自是岌岌可危。

    现在已是冬日,西部这片地方虽然只有高山上才有积雪,但股股寒风吹来,也煞是冷人,更为如今这形势平添了几分悲凉。

    如今白水郡的势力几乎就是整个州城势力的缩影,有夏侯家和萧家的兵力,也有随董戎战败后来到的董家残部和齐家兵力,然后就是董建明带量的人马,四大世家已经集齐。
正文 第四章 夜访董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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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建明即来,众校尉自是赶去拜见,相比起当日上位时的满面红光而言,如今的董建明脸上染了一层苍白。

    围绕着初建在帐中的沙盘,董建明询问八部校尉关于接下来战事的部署。

    夏侯刚手下的步兵兵力其实早在调兵的时候便被董建明一指调令调走了不少,拿给董戎指挥,所以虽然他未参加战事,但手下步兵却白白折损了三千人,如今手下仅有七千人马。

    夏侯家自是想要赢得大战,以树功绩,只是如今却犯不着为董建明出主意,毕竟董家如此窘势可谓其他势力上位的最佳时机,再加上青岚国如今势力大盛,远超想象,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来强出头,所以自然不会提出任何有效的意见,只是表面上走走过场,然后摊摊手。

    至于萧震,早得了沈辰的建议,利用首场大捷破了僵局,本就是为了将董建明逼到绝路上,自然也不会帮他忙。

    至于齐啸天,更不消说了,按沈辰的话而言,若然齐啸天是青岚国的人,关于这一点必定是齐家最高的机密所在,知道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而齐家所肩负的使命,绝不是在前方打仗,而是作为青岚国在江州之地的内应。

    因此,在大战之时,并不知情的齐家人亦是冲锋在前,把青岚国当成死敌,殊不知却是一枚棋子,而齐家再如何损兵折将,再如何战败,其地位却未曾改变,毕竟大责在于主帅,齐啸天本人仍然有资格参与最高等级的机密会议,获得各种绝密情报。

    三大世家各有所想,但同不会为董建明提供良策,反倒是把如今形势描绘得如同地狱一般,至于其他校尉,自然也都是跟着三大世家的话走,董建明越听越是头大,不时朝董建宏问询两句。

    董建宏虽然精明,但却也觉得如今形势有些超乎想象。

    会议结束之后,众将散去,徒留下董建明二人。

    凝神看着沙盘,尔后董建明陡然一掌拍在桌上,将这沙盘震得粉碎,尔后狠狠挫着牙道:“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这八部校尉平日里一个个威风八面,如今大敌当前,竟连一个主意都没有。”

    董建宏倒是看得明白,他沉声说道:“与其说没主意,不如说他们根本不想提主意。”

    “这是什么意思?”董建明愣了愣。

    董建宏便道:“堂哥可知道你这代将军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只要你下台了,自然其他人都有上台的机会,但你若在台上,那这机会就没有。所以,他们自然不想为你出谋划策。”

    “哼,这群老奸巨滑的东西!那咱们莫非就只有坐以待毙?等着青岚国大军攻上来?”董建明冷声说道。

    董建宏沉吟道:“堂哥别急,虽然这些人现在不卖你的帐,那是因为他们心存奢望,其实现在咱们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现在青岚国刚站稳脚,不会急于进攻,但一旦大军开拨,那情形就不一样了,而且,距离青岚国再发动兵力尚有足够时间,我董家也是人才辈出,并非只有董戎一人,必定能够想到合适的策略。”

    董建明便冷静了一些,点点头道:“若是这样那是最好。”

    这话才落下,帐外突有护卫禀告道:“禀大人,飞骑校尉军旗下,都尉沈辰有事求见。”

    “什么,沈辰?”董建明皱了皱眉头,顿时泛起几分不悦来。

    如今他丢尽了脸,但这沈辰反倒名声越见高涨,自然他打从心里不喜欢这小子。

    董建宏则想得更深,他转转眼珠,说道:“大人,这沈辰乃是萧家一系,他过来或是萧家人投石问路,咱们也可揣测揣测萧家人的意思,见他一面,有宜无害。”

    “好吧,让他进来。”董建明略一想,便下了令,尔后坐回上座上。

    待到沈辰进来,微微一躬身,拜道:“末将见过将军,司马大人。”

    当初在知州生日宴会上,二人倒是见过沈辰一面的,只是那个时候并未放在心上,哪知这少年如今能掀起这大风大浪,而如今仔细观察,不由暗暗心惊,这少年那般俊杰风采,气势自然而生,数尽董家年轻一辈,难有如此丰姿者。

    董建明冷冷问道:“你来拜见本官,所谓何事?”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末将此来,是为求职。”

    “求职?哼,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凭着你那一场战事就可以向本官索求职位么?要不要升你职那全看本官的想法,不是你想得就能得的!”董建明冷冷说道。

    沈辰含笑道:“末将并非为自己求职,而是为萧大人。”

    “为萧震?萧震有何能耐再升职?你倒是给我说个清楚!”董建明冷笑一声,更觉得这少年真是荒唐透顶。

    董建宏也在一边皱着眉头,略有不解,若沈辰是为自己请功,那倒也说得过去,而为萧震求职怎么都觉得不对,但少年绝非鲁莽愚笨之辈,今晚过来必有深意。

    只听沈辰声音一抬道:“请恕末将直言,如今将军大人有三险,需得萧家帮助才能化解。”

    “三险,嘁,我倒要听听是哪三险?”董建明嗤笑一声,抱臂问道。

    沈辰朗声回道:“其一险,外难,青岚国对于白水郡的进攻随时都会展开,其时间会比大人想象的要短得多。”

    “危言耸听,你不要以为你打赢了一场仗,就有资格对本官指手划脚。”董建明冷笑道。

    董建宏则说道:“沈大人这话未免太不谨慎,之前青岚国占领三郡之后,也是在两个多月之后才发动了对吉安郡的战事,而且,占领的郡城越多,地盘越广,对方的兵力也越分散,阵形越发不牢固,同时还要稳定郡内形势,这些加在一起,青岚国至少要在三个月后才可能对白水郡动兵。”

    “的确,若是三个月时间,足够大人招募新兵,而在收集情报之后,亦更可能找到合适的策略。”沈辰话到这里,话锋一转道,“不过,事实并非二位大人所料这么简单,现在所在的四郡势力乃是青岚国的先锋军,而据我探察到的情报,在国境西部一带有着大量兵力移动的痕迹,只怕那些便是青岚国的后续兵力,而兵力总人数只怕有数十万人。”

    “什么?”

    二人听得直是大吃一惊,董建明神色一厉,呵斥道:“沈辰,你可知道若以谣言乱军,罪该当斩!”

    沈辰正色说道:“大人明鉴,事关全局,末将岂敢乱言。自从吉安郡过来,末将便早安排了探子深入三郡之地,尤其是和蛮夷大人接壤的国境地区进行情报收集,青岚国后续兵力的到来必定是在数日之内。”

    见到沈辰神色肃然,不似说谎,毕竟事态如此重大,沈辰不可能在这事情上说谎。

    而若事实如此,那自是大大不妙,时间一旦缩短,而敌人的兵力更提升到数十万甚至百万之巨,四郡之地可以轻易吞下。

    如今吉安郡据说已有三万多人马,若再加派个一两万过去,那以如今白水郡这区区三万多兵力,如何打得过?

    再说了,时间紧迫之下,攻敌的策略也就制订得仓促,更何况现在如何制订策略还是个未知数。

    沈辰又说道:“其二险,则为地位不稳。觊觎大人将军之位者众众,大家都不想出谋划策,就是想看着将军你打个败仗。或许将军以为,当事态发展到最后,大家都站在一条线上,怎么也会同心协力。但将军可知,这江州局势可是影响着我霸州国的大局呀,陛下可是每日阅读呈报,观察着江州形势的一举一动,之前董戎两次战败,陛下对于大人的统军能力早有质疑,而吉安郡失守,大人的位置就更悬,如果敌人后续兵力赶到,那陛下极有可能取缔大人的将军之位,换人上任,以保证白水郡不失!”

    “这……”董建明着实一愣,目光中隐带不安,更下意识的朝着董建宏扫去。

    董建宏却也是冷汗直冒,更大叫不妙,他是看清了江州形势,却未曾想到还有个大局在,还有陛下在观察着这里的动静,确如沈辰所言,连败三仗,董建明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只怕更有人落井下石,上书陛下那边,请求换人。

    这地位落下只差那临门一脚,若然事态如自己所料般发展,董建明在这边大肆筹军,或有翻盘的机会,然而若敌军后续兵力赶至,吉安郡人马增加,更随时可能进攻,陛下很可能为了顾及大局,而派其他人上任,以稳局势。

    沈辰一席话说得二人脸色大变,惶恐不安,而他又接着说道:“其三险,则为内贼!”

    “内贼,什么内贼?”董建明大吃了一惊,他贪念地位,如今地位不保的危机让他早失了刚才那傲气姿态,听到这话更是心头一颤,连忙问道。

    沈辰便沉声说道:“齐啸天乃是青岚国的奸细!”
正文 第五章 升职司马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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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董建明浑身一震,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董建宏紧皱着眉头道:“齐大人乃是八部校尉之一,乃是堂堂齐家家主,你可知道你这一句话可能引起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沈辰则朝着董建宏望去,问道:“那司马大人可知道,若我此话属实,我们如今又陷入一个何等可怕的景况中呢?”

    一句话说得董建宏心头一沉,如今形势对于江州本就不利,正是需要四大世家齐心协力的时候,若有人和青岚国暗通消息,而且身份还是如此高,那众人简直就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只需要一推,便是死局呀。

    董建明冷冷说道:“沈辰你真当本将军是愚蠢之人么?这危机关头,你们萧家来落井下石,就认为本官会拿齐家开刀?谁又不知道齐家可是在战场尽了全力辅佐董戎,齐啸天更是斩杀了不少敌将。”

    沈辰则认真说道:“大人,说齐家人尽力斩敌,这点我丝毫不怀疑,因为知道齐啸天和青岚国互通的绝对只有少数人,至于齐啸天斩杀敌将,这更好理解,唯有这样才能够保住地位,继续收集情报,而这是青岚国的人绝对做不到的。而对方只需要抓住时机,一把便可将我们推入死地。”

    见少年说得板上钉钉的样子,董建宏沉声问道:“那你怀疑齐大人,可有证据?”

    沈辰淡淡说道:“目前还未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所说的话。”

    董建明便耸肩冷笑道:“沈辰你当真狂妄大胆,没有任何证据就敢污蔑齐啸天,光凭这一天,本官就可以定你个死罪!”

    沈辰微微一笑道:“董大人若要定我死罪,可以找千万个理由,但董大人可知,能够解你如今危机,让董大人你能够坐稳的位置的,却只有我沈辰一人!”

    “放肆,你也太嚣张了!”董建明勃然大怒,厉喝一声道,“来人,把沈辰给我押下去!”

    话一落下,帐外便涌来数人,欲将沈辰押走,沈辰微微一晃肩,气场骤然间释放,那数个护卫纵然修为了得,竟被这气场震得一个个摔倒在地。

    董建明脸色一变,厉斥道:“大胆沈辰,竟敢在本官面前动武!”

    沈辰一脸无惧,慢慢一拱手道:“末将不敢,只是敢问大人,青岚国大军若在即日攻城,大人有何良策?”

    董建明顿时一呆,董建宏亦是眉头一皱,刚才二人是被沈辰肆意污蔑齐啸天而动了怒气,认为他太过狂妄,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如今这危机已经是水淹到脖子了。

    青岚国一旦动军,真个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才是,这沈辰虽然狂妄,但就目前而言,他可是唯一一个让青岚国吃过败仗的人。

    董建宏终是摆了摆手,让护卫退到帐外,几个护卫一脸尴尬,哪敢久待,纷纷退去。

    沈辰此时又道:“大人或不相信末将对于齐啸天的怀疑,但其实这件事情对于大人而言却是一件有利之极的事情。大人如今之所以地位不保,无非是手下人打了三次败仗,但若然这些败仗都是因为奸细窃取情报而至,而大人又将这奸细给抓了出来,岂不一扫之前的怨气?”

    董建明听得眼一亮,一盘算,倒还真是这个理,这就等于把以前丢掉的面子全部都拣了回来。

    沈辰又道:“而且,齐啸天若是奸细,那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齐家兵力收入手中,董大人虽然可以指挥董家的直属兵力,但这直属兵力之内的将领很多可都是支持董威董武两兄弟的,但大人若收了齐家兵力在手,那势力便可绝对的在董家两股势力之上。”

    这话更说得董建明食指大动,分明兴奋起来,董建宏暗道这少年当真口舌如簧,他一字一句就象控制着众人情绪一般,要你怒就怒,要你紧张就紧张,要让你兴奋那就兴奋。

    他略一想便问道:“那万一齐啸天并非是奸细又如何?”

    沈辰便一笑道:“齐啸天是奸细这是我最大的怀疑,但就算不是,只要打下一场足够的胜仗,亦可以帮助董大人重新树立地位。”

    “你当真有把握能够再打一次漂亮的胜仗?”董建明寻思一阵,终是问了句。

    其实他这问话确也有几分无奈,他确实极想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地位,所以万万不能再打败仗,但如今光是这几股势力之间的内斗就让他焦头烂额,而董家中确有良将不少,但要让他关系到地位的最后一个筹码压在这些人身上,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至于夏侯家,那是狼子野心,疑心觊觎将军之位,更是不可轻信,而那齐家,无论是否是奸细,在董戎身边都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便是一枚弃子。

    相比之下,打过一场胜仗,名声极高的沈辰却让人多少有几分信心,尤其是这小子敢无视身份地位的差距,在这里大肆扬言,这反倒让人确认他真个有所能耐。

    沈辰便一字一句的回道:“末将敢下军令状,若不胜自献上人头!”

    一句话掷地有声,令人动容。所谓军中无戏言,立下军令状,便是白纸黑纸,必须兑现。

    董建明便不由朝着堂弟望了眼,董建宏便说道:“堂哥,沈大人即敢立军令状,想是必有致胜之把握,咱们就听听他有何要求。”

    董建明脸色一沉道:“沈辰,你此番过来可是得了萧震授意?”

    沈辰自是知道他这话中意思,董建明宝贝这代将军之位,而众所周知,萧震也有图谋将军的雄心,所以也担心萧震没有好意,要借机上位。

    沈辰便一抱拳道:“大人明鉴,末将确实受到萧大人的器重,但我更知道,我并非嫡系血脉,在这官位上再怎么也是争不过萧家人的。但若得代将军赏识,那末将便有机会跃立于四大世家之上!”

    这一说,董建明明显神色一松,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倒还有点眼光,知道跟着萧震不如跟着本将军强啊。你若真想帮我,那我直接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岂不更好?”

    沈辰却道:“此事万万不可,如今大战需得八部同心协力,大人若是直接把我调走,岂非让萧大人不满?”

    董建宏倒也说道:“堂哥,沈辰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的,看来是要先升萧震的职才好。”

    “那你认为升他作什么职位?”董建明问道。

    沈辰便道:“参薄董戎因为失职被免,如今职位空缺,就请大人擢升萧大人为参事好了。反正,参事乃是司马大人的属官,有司马大人在,自也可钳制于他。而且,如此一来也彰显大人招贤纳能之风,自可万人称颂,传至陛下耳中,必定也为之称赞呢。”

    参薄之职位高权重,董建明本是舍不得,不过听到后面半句话,倒是被说得有些动心,毕竟人面树皮,名誉如何是相当重要的,他略一沉吟,便点点头道:“那你所言,任命萧震为参薄,至于你嘛,就索性给你个参薄侍的职位,表面听从萧震的命令,实际上听从司马之命!”

    “谢大人提拔!”沈辰躬躬身。

    尔后董建明又命人过来重建沙盘,沈辰指着地形将敌我双方形势一一分析,其精妙之处直是令二人拍案叫绝,直道这小子当真不凡,光是这实力分析便足已将其他将领给比下去。

    待沈辰退走,董建明便一笑道:“看来本将当真是福星天照,没想到这沈辰倒是明白事理,知道依附大粱。”他略一沉吟,又道,“堂弟,你以为这小子的话有几分可信?”

    董建宏想了想道:“我倒以为他话中九分可信,以他的才能,必定不甘心作为萧家将领,那萧家的重要将领可都是萧家人占着,他一个外人,就算日后能够入得萧家,那也比不上有血亲关系的嫡系一脉。而如今代将军地位岌岌可位,他若在这个时候出手,岂非成为大功臣,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而言,这样行事倒是合情合理。”

    话到这里,他又一笑道,“我早就想拉拢这沈辰,不想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如此倒好,有这小子在,必能保住堂哥的大位。”

    董建明听得连连点头,深邃一笑道:“我现在倒是希望那齐啸天乃是奸细,这样一来,能够一口吞下齐家实力,到时候看看谁还敢和我作对!”

    董建宏也不免恭维几句,营帐中顿时传来阵阵笑声。

    在外的护卫听到这笑声声连连,一个个都满脸狐疑,刚才二位大人还在动怒,现在却又在大笑,直是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而当沈辰回到萧家营地,将这事情说了一遍后,萧家人直是又惊又喜。

    沈辰虽然说过要让董建明乖乖听话,但众人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让董建明听从他的军事策略,但万万没想到沈辰竟然借此机会给萧震提了官。

    萧震自是掩饰不住激动,四大世家在州城繁衍数百年,萧家人不是没有当过将军,但距离前一任将军之职距离现在已经有足足两百年的时间。
正文 第六章 军情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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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百年的时间里,萧家历代家主都是雄心勃勃,奈何都苦无机会登位将军,而且别说将军,就算是校尉以上的职位都未曾担任过。

    这两百年来,萧家可是把这校尉之位都坐烂了。校尉之上,便就是位列八部之上的官员,而这些官员就算一个小吏那也是威风八面的,而大员者便是司马、参薄之职,全都是由将军一脉的亲信担任。

    以往校尉就算受到提拔,那也是从一级级的属官担任起,亦是升官降品,要升官,首先品级是要下降的。

    其根据州城势力的不同,八部校尉的官品皆是三到四品,江州八部校尉的官品皆为四品级,有正副之分,象飞骑军校尉就是正四品,而重骑军校尉则是副四品,这其中都是有着诸多门道。

    而司马、参薄之职那就是三品之位,而将军则是二品,从四品要升到三品,纵然是武将亦需要耗费艰难的跋涉,要想通过剿剿匪患就升一品的官职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沈辰就是去了这董家军营一趟,不过两三刻的工夫便把这升官之事给敲定了,如此能耐自是让人动容之极。

    待到第二日,关于二人升迁的命令正式公布出来,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司马参薄之职那都是将军心腹,董家在位时,自是由董家一脉而且是嫡系一脉的人担任,齐家在位时,自是由齐家一脉嫡系担任,从未有过例外。

    而董戎自被免职,这职位空缺出来之后,八部州军也就这位置而展开诸多联想,想着谁能上位,然而消息传出,自是让人大跌眼镜,谁也未想到竟然花落萧家。

    萧震被提升官位也就罢了,说起来他也有此足够的资历和身份,而且董建明现在正值用人之时,破例提拔倒也可以理解,相比之下,更令人惊讶的则是沈辰的升职。

    沈辰就在前几个月刚刚从郡城都尉提升为了州军都尉,从正七品官升为了正六品,连跃两级,这已经让人又惊讶又羡慕,但想想他得了萧震器重,而且又在校练场大展了威风,有所提拔倒也正常了。

    而且沈辰最近又拿下对付青岚国的首场大捷,却也是证明了萧震的眼光,担任州军都尉一职确实是名至实归。

    但谁也没想到,他突然再度得到提升,被任命为了司马侍之职。

    州级都尉之上,有大都尉、校尉副官等要职,除却要职之外,其实还有着不少头衔的其他职位,全都是正六品副五品乃至正五品的武将官衔,就算有家境有实力,要提升亦需要相当的时间。

    就拿夏侯军而言,堂堂的夏侯家嫡系,在没有军功的情况下,从郡城大都尉提升为州军大都尉也足足耗费了十年,当然这一点最重要的乃是夏侯刚策略的失误,将儿子推入到了尴尬的境界,否则若是放在州军中,五年必可升官。

    自然,寻常人升职就更难了,很多人到达了大都尉、副官之职后都是终此一生再无升职。

    而这些要职之上才是校尉,而校尉之上则是司马参薄一类的大官,司马侍乃是司马手下传递号令的小吏,其实官品并不高,只有六品,但权力却是相当大。

    毕竟那可是司马的耳目,位列八部之上,沈辰这样的提拔几乎是江州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虽然官品未曾变化,但是权力是百倍大增。

    而细数沈辰入仕以来,其官位的提拔都是火箭式的破例,实在是让人引为奇谈。

    在令人惊讶的同时,亦有着大量的赞扬之声,尤其是普通百姓,更认为董建明提拔沈辰乃是明智之举,有识人之才。

    毕竟,当初董建明在沈辰立下首战大捷之后将他调走,导致吉安郡失守,对于饱受战乱威胁的百姓而言,显然沈辰再度得到重用,必会迎来胜利的曙光。

    这称赞之声传至董建明耳中,自然让他甚为好受,毕竟自上位以来,他也是饱受非议,如今得到百姓赞赏,自是绝对自己的决策当真英明。

    而这事情在四大世家中自也引起震动,尤其是夏侯家,听闻此消息后,更是人人震惊,夏侯军更是气得吐血。

    当日沈辰大闹校练场,让他尽丢颜面,夏侯军一直以来都怀恨在心,想着如何报这大仇,没想到这几个月,沈辰再树威名,如今更得了代将军器重,升为了司马侍。

    相比之下,齐家则如以往一样的低调,古井不泛波,但却透着诡异。

    就在数日之后,另一个惊人的消息从西部传来,并州西部三郡突然间遭到青岚国大军偷袭!

    在数日时间内,不断有消息从北方过来,并州西部四郡竟在这短短数日内被攻下,一如数月前,江州三郡被拿下时的情景重演,而江州四郡的青岚国兵力却未有任何调动的迹象,一起都表明,青岚国的后续大军已经抵达。

    而且,对方这一手自是高明,在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江州之地的时候,突然刀锋一转,在并州切开一条口子。

    因为江州战事,比邻的并州四郡其实也备有大军,只是青岚国大军突然出现,同时攻打四郡,而且数倍于四郡兵力,如此推算出来,青岚国攻城的兵力至少有二十万之众,而且这个数量随着战事蔓延更在不断增加。

    这也就意味着,坊间传闻青岚国余部在蛮夷大山六百年的繁衍并非虚言,青岚国人马之庞大,远远超过想象。

    消息传至白水郡诸军营中,诸将自也压力甚大,而董建明更是震惊莫名,沈辰的判断果然成真,青岚国大军后续兵力抵达,意味着战火将会再度蔓延,而且已经渐渐的超出了州城兵力能够控制的范围。

    不过令人稍稍欣慰的,对方原来是将攻打江州当成了诱饵,重点兵力放在了并州。

    而就在青岚国后续大军攻下并州四郡后不久,吉安郡的兵力开始有着调动的迹象,大量探子前往白水郡周边,战事的味道已经浓烈起来。

    这日,董建明召集八部校尉诸将领来到军营大帐之中,商讨军情,自萧震升为参薄,飞骑军校尉之职就交由了大哥萧峥代任。

    步兵、飞骑军和神射军都有各自收集情报的方法,各自也培养着精通打探情报的探子,而这些情报呈报上来之后,便是由参薄手下的官吏负责整理,尔后交由司马,再由司马交由将军。

    而其他部的校尉自也从这三部这里得知各种情报,所以关于情报的说明在军事会议上直接就免提了,众人都是心里有数。

    相比起前几日会谈时,众校尉的漫不经心而言,这一次就要严肃得多。

    之前众人都想着有足够的时间,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内,陛下就可能因为董建明的无能而将他撤换下去,大家都有机会上位。

    然而如今大敌当前,无论众人如何不情愿出力,这却事关生死,尤其是董建明是有调兵权的,要派谁上阵,那就得上阵,所以谁也不想当炮灰,自然是绞尽脑汁的想着策略。

    沙盘之上,吉安郡和白水郡周边的城市、地形以及所探明的兵力状况都一一标明,可谓一目了然,形势的严峻则更加直观。

    董建明指着沙盘,沉声说道:“看敌人最近的动向,把兵力聚集在我白水郡辖区边境一带,明显分成四路,剑指我白水郡的四大重县,其每一股兵力多达一万五千人,而吉安郡驻守的兵力亦达万人,诸位大人可有良策能够退敌?”

    众将神色都不见好,本来州军五万大军,因为董戎的战事失利,损失两万余人,再加上驻守州城尚有不少兵力,所以如今在白水郡所剩余的八部兵力其实仅有两万多人,再加上郡军和最近招募来的新兵,一共也才三万出头,而敌人攻打四县的兵力加起来便有六万人,这也就意味着,和敌人在兵力上的差距就有足足三万人。

    而且,这还是在敌人固守吉安郡的前提下,如果敌人驻守吉安郡的一万人马也倾巢而动的话,那差距就是四万。

    以青岚国和州军两次大战以及最近的势头来看,这种兵力上的差距绝对是致命的。

    各部众将交头接耳,细说策略,但都被同僚很快指出其中的不足所在,其实,八部州军四大世家中,其实是有着不少良将之材的,只不过大浪淘沙,这纸上谈兵,对付盗匪和真正的与敌国作战是完全不一样的,在还未经过那残酷战事的历练之前,这些良将都还未展现出真正的才干。

    尤其是这州军败亡两万余人的可怕事迹,更是令人心有余悸,于是这一时间却也想不到对策,而且越想越觉得焦头烂额。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沈辰便朗声说道:“大人,末将有一策。”

    一句话让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沈辰身上,见少年神色淡定,丝毫未有凝重之感,便暗暗吃惊着,想着莫不成他真有退敌之策?沈辰能够以四千郡兵击杀敌人一万一千人马,已堪称奇迹,而奇迹又怎么可能出现第二次?
正文 第七章 制敌之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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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军见他又出风头,咬牙切齿的暗哼了一声,只是父亲都没吭声,他自然也不敢多话,只是想想这一两年前还在自己手下当个都尉的少年,一下子坐到自己头顶上,更是连诸校尉都要认真凝听其策的地步,简直就如同做梦一般。

    董建明努了努嘴道:“你说来听听。”

    沈辰便指着沙盘说道:“如今我军和敌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兵力,一般来说,兵力上的弥补就是召集新兵,但如今时间仓促,召集来的新兵若未加筛选就投入战场,无异于让其白白丢了性命,徒增伤亡。既然无法改变兵力上的窘局,所以末将以为,不必坚守四县,放弃中间的‘青峰’,‘桃林’两县的防御。”

    “什么?沈大人你没有开玩笑吧?敌人分四路大军而来,朝着我方四大重县,而四大重县乃是白水郡的最后一道防线,你放弃中间两县的防御,敌人的两路大军不就可以趁虚而入,攻打郡城了吗?”夏侯军听得认真,忍不住大声说道。

    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想着或能让沈辰在众将面前出丑。

    众将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如此策略简直就象给敌人让路似的。

    董建明似也疑惑,便问道:“沈辰你这策略让你如坠云里雾中,让开这两县防御,对我军莫非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沈辰便朗声说道:“如果我们要坚守四县,那也就意味着必须把三万人马划分下来,一个县平均只有七八千人,而敌人进攻一个县的兵力就有一万五千人。要防止敌人攻打郡城,就意味着四个县的战事就必须取得胜利,任何一个县失守,防线就溃散了,而要确保四县都能够坚守不败,难度太大。”

    这自是大实话,早在刚才,便有不少将领都提出死守四县的策略,所依据的不过是县城的防御工事。但是青岚国可是连续攻下数郡,对攻城有着一套完整的策略,连郡城都无法防得下,又何况是区区县城那一圈土墙呢?

    那七八千人守县城,那根本就是往死路上送,而且将所有兵力投放到四县,本身而言就太过冒险。

    沈辰淡笑道:“或许诸位认为,放弃中间两县的防御,等于让敌人长驱直入,攻打郡城,但是却形成了敌人兵力的落差。这样一来,敌人两股兵力攻打白水郡西部的土城县和东部的石口县,另外两股兵力因为未受到干扰,直接前往郡城,这样一来,敌人四路兵马本来并行而相互呼应之势即被瓦解,被分为了三股距离较远的兵力。”

    这一说,众人倒是若有所悟,青岚国四路兵马并行,除了人数众多令人忌惮之外,最令人担心的还是其相互之间的呼应,任何一股兵力若然遇到突发状况,其他路人马便可以增兵救援,也就是说,敌人四股兵力随时可以变化成三股两股甚至一股,因此突破县城防御拥有绝对优势。

    “只是纵然如此,这对我们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言?”重骑校尉韩殊忍不住又问道。

    沈辰便道:“分散敌人的兵力乃是致敌于胜的关键一步,一旦敌人分成三股兵力,要对付起来就方便多了。其一,放弃了中间两座县城的防御,我军的三万兵力就不必分成四股,而是两股,这样一来,便和敌人进攻两县的一万五千兵力持平了。自然,若我们据县城而守,始终是被动挨打。因此,要想击溃敌人,仍然得采用伏击战!”

    话到这里,他指着沙盘上四县说道:“诸位大人请看,四大重县以东西纵横一线来看,并非是在一条线上,中间的青峰和桃林两县距离我白水郡较远,这也就意味着,当敌人中间两股兵力抵达中间两县的时候,其他两股兵力尚未抵达土城和石口两县。为防止敌人识破我们的策略,中间两县的守军可在适当抵挡之后,装作不敌而后撤,分别赶往土城和石口两县。”

    沈辰细说策略,如抽丝剥茧,令人不敢分心,而见到少年如此姿态,众校尉将领们都竖耳倾听,琢磨着这话中意思,似有玄机。

    见诸将如此认真,夏侯军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却是有气无处使,这沈辰简直就是个怪胎,这天底下没有背景而有能耐的人那是一抓一大把,皆是有一身武艺而无用武之地,偏偏这小子屡屡立下卓越战功,其升官的速度比起世家嫡系还快,一不留神就已经坐到自己头上了。

    只听沈辰继续道:“对方行军,为了达到四股兵力相互呼应的目的,所以兵力之间的距离是限定在一个范围内的,再加上行军的速度又要保持一致,又要尽量避开可能遭受伏击的险地,所以对方的行军路线就多少能够推断出来。”

    话落下,他用手指在吉安郡和白水郡连同四县之间划出了四条蜿蜒的曲线,显然就是推断出的四路兵马的行进路线。

    众人仔细一看,不由暗暗惊奇,确实这四条道路规避了大部分的险地,多是选择平坦宽阔之地行进,很符合大军行进的规则,同时也保持了四路人马之间的距离,同时亦好控制速度。

    沈辰指着土城外一处大山说道:“这里是距离土城有三十里地的八面山,八面山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这大山山面曲折,拐角甚多,山下修有大道,地面宽阔,适合行军,就算有滚石滑落,也有足够避闪的空间。不过,在我收集的情报中,得到了一些八面山不为人知的险恶之处,就在敌军行经的八面山东麓,有一片区域一到了冬天,八面山上开始结冰,一种名为花腹矛头蛇的蛇种就会大量聚集在东麓这一片地方,而且那个区域十分古怪的地方便是到了冬天地面上便会升起浓雾,虽然只是覆脚那么多,但足以遮盖视线,而那花腹矛头蛇极具攻击性,而且数量数以千计。这毒蛇在冬眠期间,极难被惊醒,所以正常情况下,行人通行也无碍,但是它们对气温和地质的变化却极为敏锐,一旦被惊动,就会向巢穴附近的敌人发起致命的进攻,被它咬上一口,无论人畜,必定倾刻间毙命!”

    众将领都是初到白水郡,对这周边的事情自不甚了解,而沈辰先到数月,自然在这上面有发言权,而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萧峥便问道:“那如何才能惊动这些毒蛇呢?”

    沈辰一笑道:“只需在临近它们冬眠的附近地穴中堆以柴火,提高地底温度,它们自然会受到影响,惊醒的毒蛇出巢,敌人不知其间厉害,在躲避过落石之后,依旧会继续前进,而雾浓遮脚,等到他们发现毒蛇踪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韩殊忍不住激动道:“若这毒蛇的数量真有如此庞大,那敌人一万五千人马至少也折损三成!”

    沈辰微微一笑道:“敌人受袭,必定不会再朝前进,而是会返回山口,我们早一步潜伏在山口处,突然冲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一万五千人,折损三成的话,就只剩下一万出头,而我们则有着一万五千人马,摆好阵形,拼力压制,而他们后方有毒蛇群追击,如此一来,无论士气、心理上我们都占有绝对优势!”

    诸将中派系分明,但如今生死存亡系于一线,自然没心思内斗,听到如此妙策,亦忍不住欣喜之极,直道这策略简单易行,杀伤力却是十足。

    齐啸天眉头微微蹙了下,那么的不经意,却早被一直观察他的董建宏看在眼中。而这表情显然古怪而让人生疑,能够让敌人损失三成,那自是大好事,理应兴奋,他却蹙眉而有忧状,显然有悖于常理。

    只是齐啸天为人也甚是老成,这表情也是一闪而过,若非董建宏一直观察,决然看不到这一幕,而看到这里,他心里多少也有些数。

    只听沈辰又说道:“至于敌人攻打石口县城的这一股兵力,咱们伏击的地点就在分水关。诸位大人请看,分水关者,乃是洗马河和诸条河流合流之后,又在这里分流的地方,就在这里的北山上修建有拦水堤,冬日河水本就本多,所以敌人必定不会考虑到拦水堤的问题。就算拦水堤被破坏,水量也增加不到哪里去。不过,恰恰白水郡这方地方山势极多,我在收集情报的时候意外发现有几条地下河水,就算冬日也是水量充足,只要暗中开凿,将其引至水堤处,待大军过河之时,碎堤放水,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洪水级的水量!”

    众人听得又是一阵振奋,那分水关的大桥很有一段长度,若如同洪水冲去,敌人连人带马都会冲下河中,而那洗马河合流之后的河水也并不浅,掉下去要想上来,那就不那么容易了。

    若是众人趁着敌人这乱象时,在从后方冲上,把敌人朝水里赶,那可谓大占上风。

    就在这时,夏侯军突然说道:“按照沈大人的计策,确实可能消灭敌人的两股兵力,但沈大人可别忘了,重头戏在郡城这边,你若把三万人马全都派过去,拿什么来抵抗敌人另外一大股兵力三万人马的攻城呢?”
正文 第八章 制敌之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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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立刻心里凉了半截,兴奋时竟把这岔子事给忘了,四县放弃了两县的防御,敌人中间两股兵力合一,足三万人马可是直奔郡城而去了,这样一来,消灭另外两股兵力岂非是本末倒置,纵然打赢了却丢了郡城。

    只听沈辰沉声说道:“根据我所说的策略郡城所留的人马不过三千人,这个人数显然不足,所以必须在招募两千人马。”

    “时间已经很不充足,如何能够招募到两千人马?再说了,三千人守城和五千人守城,这没有太大的差别呀,敌人三万人马攻城,那可是六倍于我方。”一个校尉说道。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点着头,觉得确实这个守城之策有些不妥。

    却听沈辰说道:“要想招募两千人并不难,此时非常时期,当用非常办法。一般来说我们战时招募新兵,都是打着保家卫国的旗号,热血青年自然自告奋勇,但如今这形势下,敌人气势昌盛,百姓急于逃亡,因此招募上自然也受到了一定的阻碍,如此我们便可以重金诱之,但凡参军者可以一次得到三百两银,一半参军时发放,一半战事后发放!”

    要知道一般百姓家庭,一年到头能够余有十来两银子都算不错,若然一次性给予百两,那就是三十年收成,绝对是相当诱人。

    董建明微微颔首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如今为保郡城,专相拨这征军之款也是有理可寻。不过,五千人马如何守城?”

    沈辰一笑道:“大人一句话便点到了这重心上,此番郡城之战便在于一个‘守’字!郡城兵力要做的,不是和敌人在这城外决战,而是据城而守。这城池防御的重点并不仅仅在于守军,还在于城池的防御工事。郡城的防御工事本是不错,不过敌人能够闪电速度连攻下八城,足见对于攻城拥有着相当明确的策略和掌握着城池防御的弱点,那我们便将郡城的防御提高十倍,令城池做到真正的固若金汤!”

    众人听得大为好奇,重骑校尉忍不住问道:“要如何将郡城防御提升到十倍?”

    沈辰便侃侃而谈道:“首先,主动调集百姓迁徙,同时,再以重金相诺,但凡原因留城辅助作战的百姓,均发放百两银子,这样一来,便等于有了预备军,万一五千人中有什么伤亡,也可以得到即使补足。其次,快马向后方各郡县之地调集足够数量的箭支,同时运送大量的碎石之物,储备于城中。这样一来,敌人远,则以弓箭伺候,其实面对大规模的敌人冲锋,这弓箭的准头并非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有足够臂力拉动弓箭射入敌群便可,而敌人近了,则以碎石砸下,这东西虽然普通,但杀伤力却不是盖的。”

    “沈大人你所谓的十倍防御就是这样么?这也太过儿戏了吧?”齐鸣不失时机的嘲讽一声。

    沈辰一笑,说道:“自然不止于此,其三,将城墙和城墙上的塔楼进行三倍加厚,同时,在城墙外表进行改造,制成无数尖锐凸起,调集城中工匠和百姓,予以厚禄,在短时间内必定能够达成。按照敌人一贯攻城的方式,都是大军围城突进,尔后寻找薄弱之处抵达城墙之下,尔后搭建云梯攻城。但若城墙之上满是尖锐之物,首先云梯搭建便有了一定困难,其二投以乱石,其产生的攻击效果也会加倍,至于我军城墙之上防守的士兵,因为塔楼和城墙上围都经过了加固,只需要露出上半身攻敌,所以不会在敌人攻击下有坠城的危险,大可放心攻击。其四,将护城河三倍扩张,十倍挖深,在城池中放入大量凶鳄的水生物,这样一来,可将敌人远远的推距在外,而我方投石攻敌亦不会造成石垒于地的情况,同时,在护城河外设置竹刺坑、拒马绳、铁蒺藜等大量陷阱,以重重限制敌人的行进。”

    一席话落下,众人听得不由暗嘘了口气,直道这少年的手腕当真可怕,齐鸣自是一时间哑口无言。

    护城河本是守护城池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突破了就是城墙,但少年将护城河三倍扩张,而且听这话中意思,并非是简单的扩张,其中更有玄机,再加上放养大量凶残的鳄鱼,这护城河就好似宽阔的沼泽地带,进之必死,而再在护城河外广布陷阱,那敌人真是一步一陷阱,而要排除这些陷阱,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且在敌人排除陷阱的时候,拥有着充足物资的守城军可以射以乱箭伤敌,同时干扰敌人的进展。

    就算敌人千辛万苦攻到城下,这乱石阵和城墙突起之物那都是通往地狱之门,那碎石砸下只怕敌人血肉横飞,光是想想便令人心悸。

    沈辰一笑道:“如此一来,敌人绝不可能在一天时间内攻下郡城,而我们则可以在一天时间以内将敌人东西两股兵力消灭,尔后汇合一线,赶往郡城,以时间推算,这个时候敌人最多已经度过了护城河,正在进行近距离攻城,咱们这一赶到,岂不正将他堵在中间?”

    众将领不由得纷纷点头,眉宇中忧虑顿解,称赞者众众,直道沈辰果然不愧是曾经击败过青岚国大军的将领,这手段当真高明之极,短短几句话却是心思缜密,战事未开,敌人便成瓮中之鳖了。

    接着,董建明便在沈辰的建议下,吩咐了众人所行之事,尔后众人便告退而去。

    待到众人离开之后,沈辰便朝着董建宏说道:“大人可看清楚了?”

    早在召开会议之前,沈辰便早将自己的计策说过,更让董建宏仔细观察齐啸天,所以这才有此一问。

    董建宏便颔首道:“齐啸天确实老练,不过我却仍然捕捉到一分奇怪的表情,虽无法断定此人乃是奸细,但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沈辰便道:“如今策略发出,敌人进军又迫在眉睫,齐啸天很可能会在今晚将消息传出去,不过萧大人已经在齐家军营内外安插了耳目,若然齐啸天有什么举动,必定能够探知。”

    “只可惜了这计策,若能按计而行,此计必胜啊。”董建明颇有几分惋惜的说道。

    沈辰却一笑道:“此计虽然可行,但其实打起来也有相当难度,而且有些事情我是夸大了一点,比如那蛇群,其实数量并无我所说的那么多呢,而且,青岚国既在蛮夷大山中繁衍,这对付蛇群还是有着诸多方法的,但若然他们得知消息,必定会以兵相诱,反过来伏击我们。”

    董建明这才恍然大悟,见沈辰手腕如此,自是对这一仗充满信心。

    尔后沈辰和萧震便离开,赶到齐家军营之外的一处高地上,观察着齐家军营内的一举一动。

    待到入夜之后,军营中仍甚是繁忙,为了备战有着诸多事情要做,人来人往,出入军营者极众,而在周边早撒下大网,为的就是确认齐啸天将情报泄露出去,这一点可谓至关重要。

    毕竟,如果没有确认齐啸天泄露情报,那沈辰之前的计策就是可行的,但如果齐啸天泄露情报,那就意味着计策就要改变,弄错一点,便可能满盘皆输。

    随着时间推移,各方未有任何情报传来,在这里等待的萧家心腹们都甚有些紧张,相比之下,沈辰和萧震自然就镇定得多。

    军营在凌晨前才渐渐安静下来,这时也正是人熟睡之时,天色仍然阴暗,沈辰突然低呼一声:“来了!”

    众人连忙睁大眼睛,左看右看,却未有发现任何人员出入的迹象,倒是萧震眼力高于众人,低声说道:“鸽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再一看,这才发现在主营帐的帐上豁然有着一只黑鸽,这黑鸽比一般的鸽子大上一号,色泽漆黑如墨,一看便非普通品种。它一展翅高飞而起,便好似融入了夜空中一般,消失不见。

    沈辰笑道:“看来齐家人果然多是蒙在鼓里,所以齐啸天才采用了这种方法传递情报。”

    接着,他便返回营帐,将此事禀告给董建明,董建明听得勃然大怒,也怪不得董戎败得如此惨,有齐啸天通风报信,那军队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眼皮底下,可恨齐啸天如此,承担后果的却是董家。

    而在齐啸天尚未警觉的情况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朝他张开。

    接下来的日子,白水郡开始招募新兵、工匠,按照沈辰所提议的策略加强城池防御,数以十万计的箭支从周边郡县运送过来,数以万吨的碎石运抵,在城墙之内修建起了放置碎石箭支的高台,方便在战时就近取用,而城池之外亦是进行各项加强防守的措施。

    在重金的诱惑之下,工匠和兵士们都是日以继业,短短数日时间便将白水郡外变成了一片足足十里地的陷阱圈,仅留有一条大道供人出入。

    数日之后,吉安郡传来动静,敌人增调两名校尉级武将于前线,如此一来,再加上本来就有的校尉高桂阳和朱厉峰,整个前线校尉级武增至四名,四路大军开拨,直朝白水郡而来。
正文 第九章 临战变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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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郡城,董建明下达军令,他和董建宏带五千人马留守城池,剩余三万人分成四路,赶往四大重县。

    沈辰以司马侍身份统帅最西边的土城战事,下辖州军八千人,齐啸天和夏侯军两大校尉都在军中,这样的分派自然也合情合理,最东边的石口县则交由已经担任参薄的萧震统帅,部署兵力同样为八千人。

    同时,中间的青峰和桃林两县亦各布置八千人马,这样的目的自是显而易见,在大战开始前,敌人的探子必定会收集战场前的信息,如果看到两县防守薄弱,必定会怀疑有诈,自然也会因此而改变策略。

    只需拿捏住时机,在敌人进攻之前,将兵力从后方慢慢撤退便可以达到放弃中间两县而强化东西两县的策略目的。

    自然,董建明留守郡城,那也是背水一战,毕竟对他而言,如今这战事已关系到一生前程,要么领军在前线打仗,要么就坐镇郡城。

    这两个选择,显然后者要相对安全几分,毕竟他身为主帅,这要上了战场,那就是敌人击杀的头等目标,他本身修为又没有董建昌那么强,一个闪失那就得丢了性命。而郡城虽然只有五千人马,但是郡城经过重重加固,自然安全度要高些。

    土城县里,大部分百姓早已撤离,少数留下来的也是舍不得故土家业者,在土城城北城墙之上,沈辰举目远眺,不时有探子从城外赶回,禀告所探查到的军情。

    在沈辰背后,则是以齐啸天为首的齐家众将和以夏侯刚为首的夏侯家众将,而两大世家都和沈辰有着很深的结怨。

    当初沈辰大闹步兵三大杀阵,对夏侯军更是不战而胜,令夏侯世家颜面大失,而沈辰从齐府闯出之事虽然消息被齐家人严密的封锁了起来,未曾外传,但对齐家人而言,沈辰也是让齐府蒙羞之人。

    两大世家诸人,尤其是夏侯军和齐鸣,那可都是一心想着报仇,哪知道沈辰却得了董建明的信任,如今一跃成为司马侍,虽然从官品上来说,远不及两大校尉,但权力却涉足八部,有董建明一纸军令,便可统率全军。

    所以纵然夏侯军和齐鸣恨得牙痒痒,也唯有把气往肚子里吞,而私心里除了愤恨外,自然还有浓浓的嫉妒,这司马侍自然是个让人眼红之极的位置,却偏偏被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子给坐上去了。

    只是两大世家诸将却也都知道这一场仗事关生死存亡,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纵然要对付沈辰,也绝不是在这个时候。

    情报一**的传来,关于四路敌军进军的消息不断更迭,而传这四路人马所行进的途径果和沈辰所勾画出来的路线大同小异,兵力也都是一万五千人左右。

    待到最西路的敌人距离八面山还有三十里地的时候,沈辰下达了行军命令,除了县兵仍然留守在城池之上,大军开拔,直线北上,前往八面山方向。

    八千大军浩浩荡荡而行,为了避免敌方探子发现迹象,因此大军偏离官道,略靠东部,也自然而然的在行军路上便更接近于在战略上放弃的青峰县。

    自然这一点众武将都未觉得有什么异常,齐啸天自也以为身份尚未被识破。

    一路行军,路上皆无行事,大战蔓延之地,百姓早已逃得远远的,而抵达十五里地,已然到达了一个分岔路口,朝西北方便是八面山方向,而朝东面则是青峰县。

    沈辰竖手令大军驻步,尔后朝着东面一指道:“朝青峰县行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将领都不由得一愣,而最受震惊的自是齐啸天,饶是他镇定,也忍不住问道:“大人若朝青峰县行进,岂非是和八面山背道而驰?”

    沈辰深邃的一笑道:“今次我们就不去八面山了。”

    “什么,不去八面山?大人你莫非把这军令当成儿戏,这八面山伏击之策可是沈大人你提出,更由代将军亲自下令。”齐啸天质问道。

    见到齐啸天发难,夏侯刚也忍不住,大叫起来道:“这大战之策重在严密,更经过数日以来的侦察和安排,沈大人你这策略说变就变,莫不是拿我手下儿郎的性命开玩笑!”

    本来夏侯家和齐家被沈辰带领,那都是憋了一肚子气,如今找到机会,哪还不发难,一人一口唾沫好似要淹死沈辰似的。

    只是沈辰神色变都不变一下,一边勒马而行,一边说道:“诸位大人跟我过来,本官有一件秘事要告诉诸位。”

    他策马朝前而行,两家武将互望了一眼,倒都跟了上去,自然,能够跟上去的都是两大世家中的嫡系一辈,非嫡系的都是有自知之名,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心里狐疑着这所谓的秘事又是什么。

    待离大军有足够的距离的时候,沈辰便停下马来,尔后说道:“诸位可知为何董戎大人在吉安郡两战中连番惨败,损失严重?”

    “这还用说,当然是董大人用兵不擅。”夏侯刚冷笑一声。

    沈辰则声音一沉道:“董大人的两次大战策略我都详细分析过,在策略上而言确实并非完美,但值得人怀疑的是,青岚国恰恰找到其最大破绽之处,尤其是那场伏击战,就好象敌人事先得到情报一般。也就是说,我们军中必有奸细!”

    “什么,奸细?”齐啸天眉头一皱,问了句。

    沈辰嘴角一勾,知道齐啸天性情老成,他主动这样问来,自是为了打听情报,他便说道:“正是,虽不知道敌人奸细究竟是谁,身份又是什么,但对方打探情报的能力非常厉害。诸位也可以想一下,这青岚国刺客能够混在那戏班中,成功刺杀董将军,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可就不能小窥。而此次计策制订之后,我便想着有情报泄露的可能,于是这几天特地派人潜伏于八面山和分水关一带,果不其然,敌人果然派了大量探子前往,一路直奔毒蛇所在区域,勘察蛇穴,一路直奔水堤附近的洞穴,若没事先得到消息,岂会如此?”

    这话说得众人大吃一惊,齐啸天更是脸色一沉。

    “这么说,今次这致敌之策早就泄露出去了?那这该如何是好?”一个武将大为不安的叫道。

    众人也直是面面相觑,此番倾巢而动,完全是建立在对沈辰策略信任的基础上,如今情报外泄,岂非是优势殆尽?

    沈辰微微一笑道:“诸位大人莫慌,早在战前的时候,为了表面情报不外泄,我和董大人便重新制订了策略。我们之前制订的策略已经被敌人所获知,并利用这情报改变了他们的行军策略,若我们还在八面山伏击,到时候遭伏击的反倒是我们。同样的,我们根据敌人新的策略再改变策略,那敌人就是瓮中之鳖,此一战当会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众武将这才稍稍安心,但脸上的紧张之色尚未完全消除,只因为这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究竟是否有奸细都还未有定论。

    沈辰正色说道:“事不宜迟,战机稍纵即失,诸位大人恐怕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承担不起耽误战机的后果,不过接下来探子的回禀必定会证实本官的想法。”

    两大世家的诸人心头一沉,却也知道沈辰所说的事态重大,更料不到董建明在背后来了这么一手,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只是军令如山,沈辰可是手掌生杀大权,若是借口众人违背军令,那就麻烦了。四大世家都巴不得把另外三家踩下,众武将自然也不会给沈辰这样的机会,于是,便纷纷回到队伍中,大军即刻开拔。

    大军前行后不久,早得到密令的青峰县八千将士亦绕道北上汇合,大军兵力增至一万六千人。同时,前方探子回报,攻打青峰县的敌军兵力正在陆续朝着八面山方向行进。

    这消息传来,顿时让众武将一惊,这才知道沈辰所说的情报泄露之事果非空穴来风,而且青岚国大军的用意相当明显,其兵力的先锋军仍然在朝着青峰县前进,而后部分的兵力则在不断的撤退,显然是想造成进攻青峰县的假象。

    根据敌人前往八面山的路线,沈辰下令大军行进至涉水谷,尔后埋伏在了谷地两边。

    涉水谷乃是青峰县辖区内的一处险地,这谷地南北皆有弧形山体,因地势地矮,周遍河流一旦涨水,便会渗入谷中。这里是一个极好伏击的地点。

    这个地点按理说自然是青岚国大军首当放弃的行军路线,只是青岚国大军在收到情报之后,自以为在策略上占有优势,如今攻打青峰县的一万五千人,其分为两部分,后方人马陆续撤退,火速赶往八面山北面,可以和攻打土城的一万五千人汇合,而前方人马假装继续接近青峰县,而到了一定距离的时候,必定调转马头,赶往八面山南面,这样一来,便可以对本来伏击的霸州**队形成前后夹击。

    如今,这涉水谷便是其后方八千人撤退而前往八面山的必经之地。
正文 第十章 连番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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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有探子来报,敌人八千大军已经出现在三里地外,霸州国诸将顿时精神一震,又是伏击,人马又倍于敌人,大胜可期,更暗道沈辰料事如神,没想到这改变后的策略仍然能够起到奇效。

    领着八千人马而来的乃是青岚前锋将军旗下的校尉乌元庆,其大军骑兵开道,后为步兵和弓兵,骑兵控制着脚程,并未和步兵拉出很长的距离,乌元庆骑着一头牛型凶物,格外威武。

    霸州之土虽然也不乏诸多凶物,很多边境驻守的将领都是有凶物作坐骑,但是这数量却绝对无法和蛮夷居住的大山相比,而在那里生活了数百年的青岚国人,校尉级人物人手一匹凶物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是,乌元庆并未对未来的状况有任何的预测,只是急于赶路,并未派探子探明谷地情况,八千人就这样直行齐齐的进了谷。

    而在就在八千人全部进入谷地,达到中央位置之时,沈辰一声大喊:“落石、放箭!”

    早在谷地上方便有着用巨网包裹起来的碎石,如今沈辰一声令下,将士斩断巨网,无数碎石便顺谷滚落下去,同时两边的弓箭手纷纷起身,箭雨漫天落下,顿时响起阵阵惨叫声,马儿失蹄乱窜,连骑手都无法控制,顿时不少士兵竟被马蹄踩中。

    青岚国大军本是兴冲冲赶往八面山,毕竟沈辰升为司马侍,并且全盘操作白水郡之战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对青岚国出现到如今已经经历了几十场大小战事,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唯有洗马坡和苦木林一战却是抹之不去的污点,纵然败的是朱厉峰,但名誉受损的自然是整个青岚国。

    今次沈辰再掌大权,对于青岚国而言,那都是一血耻辱的好机会,而且此次白水郡聚集了几乎整个州军势力,此一战关系到的并非仅仅是白水郡,而是整个江州。

    一旦此战获胜,白水郡应势而破,接下来秋阳、马头、下溪四郡连同州城都是囊中之物,所以早在大军开拔前,四大校尉早就下有命令,在此战中斩敌将领即有丰厚奖赏,所以众人自是雄心勃勃。

    只是众人又怎么料到这里竟有伏击,一时间难免惊慌,而碎石箭雨滚落袭来,顿让大军阵脚大乱,而死伤者在须臾时间内便达到千人。

    “沈辰在此,尔等还不投降!”

    沈辰傲然而立,一声厉喝宛如晴天霹雳,震得青岚国大军将士浑身不由一颤。

    本来受到伏击,众人便已有些心慌,但大军毕竟是乌元庆亲点的精锐部队,胆色自非寻常,已经很快镇定下来,准备突围。

    只是少年这一句话,顿让他们心理的防线遭受重创,若是其他霸州国将领在此设伏,对众人而言能够起到的威慑力明显弱得多,但沈辰之名一出,少年身影一现,顿让众人心头也随之一颤。

    毕竟当初朱厉峰的部队便是在沈辰两度伏击之下损失一万多人,而对方的人马仅仅四千。

    而沈辰一声令下时,两边的士兵从谷地两边疯涌而下,数量分明超过上万之数。

    “杀,不可放走一人!”

    沈辰狂啸一声,矿魇现形,一人一兽朝着谷中冲去,落地火焰升腾,化为火人姿态,挥刀狂斩,刀刀见血,而那些马匹再如何经过训练,对火焰却是有着本能的畏惧,顿时慌乱逃窜,落马者顿时遭受斩杀。

    众人自是听到沈辰的厉害,毕竟能够把朱厉峰都击退,实力绝对非同小可,而如今亲眼见到更是胆颤心惊。

    郑海石等人和一千秋阳郡将士是整个队伍中唯一一支郡级的军队,但战力却绝不逊色于州军,他们趁乱而上,随着沈辰力斩劲敌。

    “给我杀,别让别人抢了威风!”

    步兵校尉夏侯刚一声厉啸,长达丈余的斩马刀随意一旋,刀起劲风如镰,十丈之地的敌军无论骑兵步兵,无论活人马匹,顿遭拦腰斩断。

    夏侯世家的将士们纷纷高喊怒啸,朝着敌众扑去,而夏侯刚更是径直朝着乌元庆而去。

    对夏侯刚而言,虽然沈辰有统筹战局的优势,战事胜利自有功劳,但斩杀敌人将领这也是大功一件,而若能斩杀敌军校尉级人物,那自是名震江州之举。

    大势所驱之下,齐啸天也唯有领军袭杀,他自也想偷偷泄露情报,只是鸽子不在身边,而如今这大局胜负分明,要想放走敌人也是不可能。

    对夏侯世家的将士而言,自调兵开始便一直困在白水郡,可谓十分压抑,如今这一场战斗正是将他们的战意完全释放了出来,个个如虎如狼,拼命杀敌。

    而齐家大军自随董戎参加大战,痛失吉安郡,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血债血偿,再树威名的好机会,又岂会放过。

    士气冲天,再加上地形,兵力的优势,整场大战几乎都是江州大军的表演秀,短短时间之内,八千青岚国士兵便只剩下五百人不到,乌元庆力求突围,只是夏侯刚和齐啸天二人合力之下,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最后终被夏侯刚一刀斩落头颅。

    夏侯刚一死,敌人最后的士气也完全覆灭,纷纷投降。

    大战停息,清点战场,我方一万六千多人马在这场伏击战中死者仅有三百人,以三百之数换取敌人八千精锐的死亡,可谓大胜,消息传遍全军,众将士顿时精神振奋,一个个扬眉吐气。

    沈辰高声说道:“听我号令,大军开拔南下!”

    虽然沈辰并未说南下的目的是什么,但此一战树立了沈辰的权威,更赢得两大世家的尊重,没有他在,众人何能取得这伏击战的胜利,因此话一落下,大军火速开拔南下。

    经过半个时辰的急行军,抵达了黄叶坡。

    黄叶坡位于土城青峰两县交界地,其坡度并不算陡峭,只是两边大树密林,甚好藏人,一般来说,这种地方也都是大军行军应规避或者说行军前必须要先探明是否藏人的地方。

    只是,沈辰一抵达这里,立刻下令兵分两路,埋伏在这坡地两侧。

    大军隐藏好后不过一柱香时间,便听到阵阵马蹄声,尔后便见到数千人马正朝着黄叶坡而来。

    这大军开道的只有少数骑兵,步兵人数也不算多,多的反倒是战车和弓箭手,领军的乃是乌元庆手下的校尉副官。

    众人顿时心里了然,这乃是敌人攻打青峰县的前锋兵力。

    他们此时从黄叶坡而过,显然是抄捷径前往八面山,按照敌人的盘算,乌元庆一行早一步抵达八面山,和八面山北面的敌人汇合,构成两万多的人马,可以压制江州一万多的兵力,而这七千人马赶往八面山南面,便是为了拦截逃兵。

    待到青岚国大军完全进入黄叶坡的时候,沈辰一声令下:“杀!”

    杀声震天而起,一万多士兵陡从两边冲出,挥刀疾斩,敌人几乎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顿时损失兵力近三成!

    要知道,乌元庆的八千人马是调集了他手下一万多人中的精锐,如此一来,这里剩下的人马本身战力就不比之前,而由于弓箭手和战车占了大比例,因此近战能力更是不足,尤其是那些弓箭手,根本是没有还手之力,想要抽刀而战,刀还没有抽出来,人头就落地了。

    骑兵人在马上,本来对付步兵是有着优势,那长战刀一挥,周身无人敢进,只是因为是伏击,众人早就有对付的策略,扑上去先斩马腿,马腿一断,骑兵自然摔落在地,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数刀捅中。

    短短时间,七千人损失大半,而没有其他兵种作为辅助,战车也难以发挥出强大的战力,其上的甲士防御再厚,也挡不住一堆人冲上去乱砍乱刺。

    那校尉副官则死在夏侯刚手中,连斩乌元庆和其手下副官,夏侯刚直是吐了一口恶气,夏侯世家的将士们亦都是备感荣耀。

    黄叶坡的战事并未持续多久时间,也就是一两盏茶的工夫,而待到场面安静下来,众人又是兴奋又觉得满是不可思议,简直就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事情。

    在从白水郡离开的时候,众将士那可都是抱着一颗必死之心,知道此一战生死难料,只是未曾料到这战事打起来竟是如此轻松,两度伏击简直就是瓮中捉鳖,青岚**人的凶猛劲头完全被压制下来,以至于江州大军总损失兵力不过四百人,却灭了敌人一万五千多人的兵力!

    这战事胜得之漂亮,简直就象当初沈辰伏击敌人的奇迹再现,士兵自是不说,对沈辰的料事如神佩服得五体投地,而诸武将纵然嫉妒沈辰的厉害,但站在大立场上而言,如今的结果却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看似轻松的胜利的背后,却是有着无数情报的汇集和筛选,要想精确的判断出敌人选择的路线以及策略,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复杂而难以做到的事情,也唯有沈辰才智卓越,才能够运筹帷幄。
正文 第十一章 旷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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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沈辰再度下令,大军开拔西行,经过半个时辰的急行军,抵达了八面山南面三里地外的旷野之上,尔后命人拉开阵形,弓兵在前,骑兵步兵在后,如此一万五千多人列阵,同时派出探子向八面山而去。

    未过多久,探子便回来禀告,敌人的大军正在朝这里行进。

    不需沈辰解释,众人多少也猜得出个究竟,攻打土城县的青岚国大军是由朱厉峰带领,显然在大战前夕,敌人的探子便已经获明了沈辰就在土城县的消息。

    朱厉峰自是为了一血前耻而来,在八面山等待着乌元庆的汇合,虽说没有那么精确的约定时间,但大致还是估摸得出个大概,从沈辰连番两次转战伏击的耗时来看,对方至少等待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乌元庆的援军未到,而沈辰的大军也未曾出现在所谓伏击的地点,朱厉峰的选择只有两个,一是继续等待援军到来,二则是推翻即定的策略,朝土城继续行军。

    这两个选择对于朱厉峰而言都并非不简单,其一,若援军未到,便意味着事态有变,但究竟出了何等变故,却无法得知,自生诸多揣测,其二,四股兵力同袭白水郡,乃是相互呼应之势,若然因为援军未到而在这里一直等待,很可能让敌人钻了空子。

    就在朱厉峰派出的探子发现在三里地外沈辰大军的踪迹时,立刻调动大军赶了过来。

    本来在这矿野之地列阵,分明就是要和敌人来一场正面对决,这对于江州大军而言,本来是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前阵子的连番战败,尤其是齐家的神射军部属那可都是见识到了青岚国大军的厉害,只是经过刚才那两场伏击战之后,众人的战意已前所未有的高昂,誓要再立军功。

    待到朱厉峰领军而来,大军在距离江州大军数百里处停下,两军对峙,刹时间矿野中杀气腾腾,一股肃杀之气溢满全场。

    朱厉峰冷冷盯着骑在大马上的少年,目光中杀机浓浓,虽然最近他在攻下吉安郡的战役中也立下了不小的功,但当日重军折损之痛之辱却是难以抹去的存在,如今他蓄势而来,领军一万五千人,为的就是要大败沈辰。

    如今见到沈辰的兵力并非侦察出的八千人,而是一万多人马,朱厉峰便顿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见他这般释怀之姿,沈辰则是一笑,高声说道:“朱大人莫非以为我是担心伏击战失败,所以临时改变策略,调集了青峰县的八千人马过来支援。这样一来,乌校尉的援军未到也就有合理的解释了,他们在侦察到青峰县未有人马守卫之后,便决定大军突进,先攻下青峰县再说。”

    这话正将朱厉峰所想的猜得正着,以至于他眉头不由得一皱。

    尔后沈辰又朗声笑了起来:“上次和朱大人一战,也算有一面之缘,所以今次过来,本官特地带了礼物,来人,将礼物送上去!”

    郑海石等人便都用力一丢,便见空中飞过一个个黑色物体,朱厉峰心知沈辰诡计多端,立刻大手一挥道:“退!”

    前锋骑兵立刻朝着左右退去一段距离,皆是一脸戒备之色,待到那些东西落地之后,众将士定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那落地之物正是一个个人头呀,看那断颈处鲜血尚流尚红,足见未死多久,而待到辨清这些人头之时,将士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天呐,是乌大人!”

    “副官刘大人!”

    “大都尉徐大人!”

    ……一声声惊叫声此起彼伏,声音所到之处,青岚国的将士皆是脸色大变,暗生惶恐,朱厉峰心头亦不由得一沉,连忙派手下赶到阵前,亲自辨别那些人头,而待心腹回禀,果然死者都是乌元庆及其部属时,顿时掩饰不住惊愕之色。

    江州诸将见到沈辰这随便一手,便引起对方军心**,皆暗道他手段高明。

    而此时,沈辰则放声笑了起来,嘲讽道:“朱大人以为你那点心思就能够猜得到本官所想么?你欲在山头伏击我部的情报早就被我方获悉,而乌元庆一部分为两部分先后撤退赶来八面山支援的事情也早在本官的掌握之中,于是,本官便简简单单设下了两次伏击,乌元庆部一万五千人已经悉数战死!”

    “沈辰,你别以为消灭了乌元庆的军队,就能够在本校尉面前撒野!”

    朱厉峰狠狠挫了下牙,厉声叫嚣道。他本是信心满满而来,其实就算没有乌元庆的支持,以伏击战术对付沈辰的军队也是大有信心,哪知如今亦是着了沈辰的道,就这等待的工夫,乌元庆的军队竟然悉数覆灭。

    自然,他的信心有所动摇但并未到崩溃的境地,毕竟他手上还有一万五千人马,而且这里乃是旷野之地,正面对决绝对大有胜算。

    沈辰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旷野中回荡不停,笑罢,他诡异的一笑道:“朱大人吃我的亏也不是第一次了,莫非不知道祸不单行这词语么?你也不想想,本官有时间有策略在短短时间内击杀乌元庆的大军,又岂会没有办法对付其他路的兵马?至于我和朱大人的这场战斗,朱大人以为这里是旷野之地就占了上风么?你可断定我在这里没有布下埋伏?”

    一席话说罢,顿时朱厉峰脸色再变,而手下将士本来因为乌元庆大军被灭的消息已经军心动摇,如今再听这话,更是一个个面色大变。

    沈辰当日以四千兵力击杀一万一千人的事迹早是传遍青岚国,就算众人有所质疑,认为他当日的胜利乃是朱厉峰一部因为连番胜仗掉意轻心所致,但乌元庆一部的死亡却证明沈辰的能耐非同小可。

    毕竟乌元庆的地位那可是和朱厉峰相当,也是前锋将军马策旗下的堂堂校尉,想想众人在八面山等待未有多久,这沈辰竟然从青峰县那边来回一趟,更将乌元庆手下一万多人斩杀,这是何等可怕而恐怖的能耐,实在是令人心悸。

    而这话中之语更是让人顿时没了底,虽说今次这场大战挂着是代将军董建明为主帅,但其实无论江州大军还是坊间百姓,或者是青岚国大军,都知道提出战争策略的乃是沈辰,也就是说,实际上江州三万大军都在沈辰的指挥之下.

    沈辰能够识破青岚国的策略,消灭掉乌元庆一万多大军,那江州驻守在另外两个县城的兵力也必定有所策略,如此一来,只怕另外两股兵力也凶多吉少,若是这样,那浩浩荡荡而来的六万青岚国大军岂非只剩下朱厉峰这一部?

    而且,沈辰擅长伏击战是众所周知,他今次突然在这旷野之上摆开阵形,分明就是有所诡计,不得不让人提防。

    “弓箭手,杀!”

    就在这时,沈辰一声令下,前排早待命的弓箭手纷纷一松箭弦,箭雨密集而下。

    本来两军对峙,几百米的距离,青岚国大军是严阵以待的,只是沈辰刚才几句话令其军心大乱,一个个都慌了神,如今沈辰突然命人攻击,青岚国大军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

    朱厉峰的部队分为前中后三部,前部为骑兵和步兵,中部为战车,后部为弓箭手和步兵,其阵形和当日苦木林大战时别无二样,自然,放在这旷野之中还是很适合的阵形,只是奈何碰到了沈辰。

    沈辰这一声令下,便让尚未回过神的前排步兵和骑兵损失数百人。

    本来沈辰将弓箭手列在阵形的最前方,看起来便是极为卤莽而无知的部署,毕竟两军对阵,要么骑兵在前,要么步兵在前,都是能抗能打能冲锋的,而弓箭手适合远程攻击,一般是放在阵形的中间和后方。

    按照沈辰这样排列,敌人的骑兵一旦冲锋,弓箭手必定要后退,这一后退阵形必定变化而导致不稳。

    但是因为沈辰刚才那一番话,朱厉峰亦吃过他的亏,便下意识的认为沈辰必定是在这旷野之地设了埋伏,这旷野之地一望无际,没有明显的伏兵,那陷阱很可能就在脚下,若是沈辰早将这矿野浅草之地上挖出无数洞坑,下置竹刺之物也并非没有可能,如果那样,骑兵突进就等于自寻死路。

    朱厉峰便立刻放弃了骑兵突进的策略,大手一挥道:“步兵持盾,步步推进!”

    步兵持盾而前,一步步朝前推进,一边走,一边持刀往地上猛扎,看是否有陷阱之类。

    见到青岚国大军如此动作,江州诸将都直想捧腹大笑,唯有齐啸天是一脸阴沉,目落在沈辰身上,浮现杀机。

    谁都知道,这旷野之地上并无任何的埋伏,敌人被沈辰一席话迷惑,如今步步推进,虽然有盾牌挡着,但却无疑成为了弓箭手的靶子。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对青岚国大军而言简直就是鬼门关,每推进一尺,便有不少人中箭倒下,而待到大军推进两百米距离的时候,一万五千人已经损失两千人之巨。
正文 第十二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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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敌人的谨慎而言,此时江州大军已是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只是沈辰并未有因为敌人推进两百米而有任何进攻的迹象,仍然安安稳稳的骑在马上。

    本来朱厉峰还心里犯着嘀咕,毕竟推进几百丈的距离,都未有发现任何陷阱的存在,还以为沈辰是在危言耸听,只是见到沈辰和江州诸将那镇定不动的姿态,顿时打消心底的疑虑,认为前方必有陷阱。

    就在其又继续推进三百丈,兵力损失达到三千人的时候,沈辰陡然一声令下:“杀!”

    杀字出口,沈辰一马当先,从弓兵队伍的缝隙中策马冲出,与此同时,中后方的步兵骑兵全都朝前狂冲而去,几乎一瞬间便跨越了数百丈之距,在青岚国大军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展开了迅猛的进攻。

    长刀霍霍,矛枪剑影,掀起道道鲜血,持盾的步兵几乎还未来得及反抗,便惨死在了江州大军的脚下,而朱厉峰采取步兵在前,骑兵在中的阵形导致骑兵被困在步中之后,无法发挥机动性,顿时成了一个个靶子。

    朱厉锋这才知道沈辰原来真是故弄玄虚,连忙大喊冲锋,只是此时青岚国的士气已降到极点。

    经过沈辰语言恐吓和欺骗,早令青岚**心大乱,而刚才死伤那么多人更是人心惶惶,如今江州大军在毫无征兆之下冲锋过来,顿时又让他们乱了阵脚。

    几乎就在片刻时间内,青岚国大军再损三千,沈辰冲锋在前,挥刀疾斩,矿魇横冲直撞,宛如巨型战车,一千秋阳郡士兵围绕着沈辰拉开阵形,步步为营,刀刀杀机。

    朱厉峰本是想再和沈辰一战,若然斩杀了他必定能够扭转战局。

    只可惜,今日不同往日,那夏侯刚自不会让沈辰出风头,直线狂冲,半路拦下朱厉峰便是一阵狂斩。

    沈辰当日可是拼命和朱厉峰一战,而且还是靠着锁链之力才堪堪让他感到威胁,而夏侯刚的平均战力自然稳在沈辰之上,而且他一心抢功,战意高昂之极。

    朱厉峰遇到如此对手,也是叫苦连天,沈辰自也没兴趣和朱厉峰再战,上次的伤到现在可还未曾好完,也乐得夏侯刚帮自己挡着。

    周边江州大军疯狂冲杀,连续两次大胜使得他们的战意和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本来旷野之地,兵力相等之下,双方胜负的几率是大致相等的,只不过沈辰就是凭着一张嘴便将己方的优势完全带动,并且将敌军的士气完全压制下来,而本来两军中间之地并无陷阱存在,偏偏沈辰一句弄得朱厉峰谨慎之极,以至于放弃冲锋稳步推进,成了活靶子。

    这战事展开才没有多久,青岚国大军折损的人马便已经超过八千人,这更激发起了江州大军的战意。

    眼看这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朱厉峰直是又恨又怒,但又是无可奈何。

    若然他早先不受沈辰恐吓,不被他语言所迷惑,直接骑兵冲锋,说不定大胜的便是自己,只是如今这情形直是回天无力,而且对方两大校尉级人物在场,若然再打下去,只怕性命难保。

    最终朱厉峰怯心再起,大喊一声撤退,剩下的七千人且战且退,仓皇而逃。

    “追!”

    沈辰大喝一声,领兵追击,骑兵持弓,边追边射,一时间惨叫连连,死伤无数。

    所谓穷寇莫追,但沈辰对八面山的地形甚为熟悉,更知道对方并无埋伏,自当乘胜追击,这场战胜杀敌越多,胜得越漂亮,对他地位的巩固自也是越好。

    这一路追击直追了十里地,朱厉峰手下七千人再次损失过半,就连朱厉峰自己也右肩中了一箭,最后的带着三千人马狼狈逃离。

    待到大战结束,江州大军齐声欢呼,一个个气血红润,兴奋之极。

    齐啸天脸色则更显阴沉,盯着沈辰的后背,杀机越见浓烈,而沈辰的感知力何等敏锐,纵然这里人马众多,但他早就注意着齐啸天的每一个反应,如今感受到对方杀机,非但不怕,反倒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深邃笑意。

    此番大胜对于两大世家而言自是扬眉吐气,而对沈辰自也是又恨又爱,又佩服又嫉妒。

    若无沈辰领军,众人何曾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击杀敌人两万余众,这是战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就算亲身经历过来,也仿佛如同梦中一般。

    只是如此一来,沈辰的名声亦将再次飞腾,这对于两大世家而言,自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白水郡城之上,董建明在守城将领的守护下站在城墙之上眺望着,周边便是林立的五千将士。

    早在沈辰定计之后,是给董建明二人说过改变后的策略,这也是董建明下决心留下守城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沈辰和萧震可以将敌人的四股兵力全部消灭,也就是说,所谓的城市加固防御,其实不过是一个障眼法,敌人的兵力在还未达到四县之前便会被消灭。

    自然这是最好的结果,而就算策略出了漏洞,敌军来袭,以这加固后的城池亦可以阻挡敌人一段时间,等待沈辰调兵回来救援。

    自沈辰和萧震和县城出兵已有大半日工夫,敌人并未如期而至,这也就意味着在县城之外的遭遇战已经展开,只是究竟谁胜谁负却仍然让人提心吊胆。

    对于董建明而言,这乃是孤注一掷的一战,是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了沈辰这个少年的身上,这对他而言,也是无奈之举,所以就算身为代将军,他也心情紧迫的站在这城墙上,一站就是大半日。

    城池静悄悄的,无人说话,时间就这样流逝着,待到前方突然有士兵抵达,因为城池周边早设好了大量陷阱,所以骑兵并未靠近,而是停在城外,而后扯着嗓子大喊道:“禀大人,沈大人连续三战,消灭敌人两股兵力,杀敌两万七千人!”

    “好,好,好!”

    董建明瞳孔放大,兴奋得大手拍着城墙,董建宏长长吐了口气,众士兵则都是欢呼出声,一时声响震天。

    “堂弟你果然没看错人,这沈辰当真能耐非常,竟然杀敌两万七千人,这简直就是大胜呐!”董建明笑意甚浓,忍不住开口夸奖。

    董建宏一笑道:“都是堂哥英明决定,现在就等萧大人那边的消息了,若然萧大人也同时获胜,那堂哥你的地位必定稳保。”

    董建明哈哈大笑,尔后又等待一阵,便见一匹飞骑从东面而来,骑兵一停下来,便高声禀告:“禀大人,萧大人连续三战,击退敌人两股兵力,杀敌两万五千人!”

    “好!”

    董建明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那激动兴奋劲直让脖子涨得通红,两军获此大胜,他身为主帅自然占居首功,余下才是其余诸将分功。

    他喊罢之后,便傲然一笑道:“我倒想知道这消息传至州城,那些支持董威董武两小子的人会怎么个表情,哼,竟然说本将不适此任,简直就是自己打脸。”

    董建宏含笑道:“身为主帅,并非一定就要亲历战场,有识人遣将之能反倒更为重要。这沈辰确有非常本事,只要擅用此人,把江州这块地的仗打好,别说这将军之位能够稳住,只怕进入皇城,成为更高一级的将军也指日可待!”

    这一说,董建明更是两眼发光,直点头道:“堂弟你说得不错,你也放心,堂哥我若是入了皇城,你也必定随我一道!”

    “多谢堂哥!”董建宏连忙道谢,其实论才智,他比起董建明更胜一筹,在不过就血统而论,他并没有董建明在董家的地位,因此只能以谋士身份辅助董建明,但如此对于他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于是,董建明下令大开城门,拓宽道路,填埋陷阱,尔后布兵在城外等待着。

    第二日上午,探子回报,州军已经抵达城外三里地,董建明亲自出城迎接,待见到萧震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出现时,脸上笑意甚浓。

    此行先抵达的乃是州军中的先头部队,毕竟大胜之后是有着诸多战利品,这些物资的运输是非常耗时。

    见到萧震等人来到近处,董建明便哈哈大笑道:“诸位大人一路辛苦,本官已在城中设下宴席,为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多谢大人美意。”诸将皆高声应呼,只是心里却也各有心思。

    沈辰诸人随着董建明先行入城,夏侯刚一行人随后,而齐家人则在末位,齐鸣咬牙切齿的说道:“爹,这沈家小子此番出尽了风头,只怕更得代将军器重,再这么下去,他必定找机会对我齐家下手呀。”

    齐东升压低声音说道:“大人,确实不能对此事坐视不理,有这沈家小子在,代将军地位可保,咱们要想掌握江州兵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齐啸天脸色阴寒着,未曾说话,但目光中的杀机已浓至极处。
正文 第十三章 天罗地网待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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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董建明在城主大殿夜宴众将,犒赏三军,一时间欢歌笑舞,郡城中喜笑连连,同时,此番大战的消息也火速般的朝周边郡县而去,消息所到之处,人人振奋。

    官方所言,乃是董建明运筹帷幄,令沈辰、萧震各领军一万多人,在四县交界之地迂回作战,各两路伏击,一场正面对决,以损耗总兵力不过两千多人的代价,击杀敌众足五万有余。

    但实际上,关于董建明能耐之说早就于坊间有疑云,毕竟,若然董建明真的其策如神,那吉安郡便不可能保不住,事情的转机显然是在他提升沈辰成为司马侍之后,而此次大军也是由沈辰亲自领军,真正这场胜利背后的策划者便可想而知了。

    一时间,沈辰威名再起,令百姓看到这场战争的希望所在,若然当初苦木林一战是奇迹的话,那这一次便是沈辰便是拥有着将奇迹不断产生的能耐。

    这晚大军获胜,众将士皆是不醉不归,毕竟青岚国此番大败,六万大军仅剩一万多数,短时间内必无力再攻,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好好的庆祝一番。

    待到庆贺完毕,众将便都醉熏熏的离开城主大殿,沈辰等人早被安排了住处,就在城主府的侧殿。

    待来到侧殿前,在场所剩的便只有萧家嫡系一路人马。

    对于萧震诸人而言,修为到达了司级境界,这一般的烈酒喝上几桶也不会醉,一运功便能够将其逼出来,所以虽然脸色通红,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萧峥一手按在沈辰的肩上,哈哈大笑道:“今次多亏了沈辰你,否则咱们又岂会如此轻松击退敌人六万大军。”

    萧卫含笑道:“这一场战事确实策略上精妙之极,咱们也算是拣了便宜呀。”

    萧战等人皆是神色带着兴奋,毕竟乍一出手,便立下了卓越功绩,他们是按照沈辰在战事密告的策略,先灭了桃林县外分成两部分的敌人,尔后又在分水关外和另一股敌人大战,凯旋而归,萧家之名在这战事之后也是威名远播,和夏侯世家较着劲。

    而看到家中长辈对沈辰如此器重,萧蝶自也是倍感骄傲,自从对沈辰表白以来,她便日夜伺候在他左右,让他不为那些闲杂事情分心,这一场大战她本也想随沈辰一同杀敌,只是事态甚为严重,不容有所闪失,所以才随着父亲一道,她虽为女流,但在这战场上亦是斩杀敌将过百,不逊色于哥哥萧战。

    萧震含笑道:“今次大胜,我们便有了筹备下一场战事的时间,如今这一场战事胜利,代将军必定更加器重沈辰,这江州的军权便已经实际在我们萧家的手中了,这一点,沈辰自是功不可没。”

    “萧叔过奖了,若没有萧叔提拔,沈辰难有今日之地位。”沈辰谦虚道。

    萧震便是一笑,更有几分庆幸,象沈辰这样的少年注定并非池中之物,日后成就难以限量,虽说确如他所言,他有如今的地位也是靠了自己的帮助,让他能够在州军中一崭头角,但实际上,就算没有他的帮忙,以沈辰过人的能耐,达到这地位也只是时间而已。

    好在沈辰站在自己这一边,否则若是站到其他世家那边,那必是令人头疼不已的劲敌。

    而夏侯家此番虽然也扬了威名,但只怕今晚就没有这么尽兴了。

    见到众长辈还欲拉着沈辰闲谈,萧蝶便嗔怪道:“爹爹,你们这连番赶路过来,定是累了,还是早早休息是好。”

    听他这一说,萧峥便哈哈大笑起来,挤眉弄眼的说道:“蝶儿你这担心的只怕不是伯父我们吧,是担心沈辰累倒了吧?”

    “大伯!”

    被说中心事,萧蝶撅嘴一哼,重重跺了下脚。

    “好了好了,我可惹不起你这丫头,哪天过来把我胡子扯掉一把,那我就心疼了。”萧峥一笑,众人便也都笑了起来,虽说萧震再不提这婚事,但是对于沈辰和萧蝶的事情,其实众人早就是默许的态度。

    沈辰此时却道:“萧叔和诸位叔叔请留步,今晚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大事,什么大事?”萧战忍不住问道。

    沈辰朝左右望了望,说道:“此地不宜商谈,我们先进屋再说。”

    见沈辰神色严谨,众人不敢怠慢,随着沈辰进了屋,待入屋之后,众人坐下来,萧震便肃然问道:“沈辰你所说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沈辰便道:“只怕齐啸天今晚会对我下杀手。”

    “什么?”众人顿时大吃一惊,一个个脸色瞬变,萧蝶更是一时慌了神,急道:“这该怎么办?”

    沈辰却是一笑道:“诸位不必担心,齐啸天要杀我,必定不会使用万腐尸毒,那东西不在他手上。”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萧蝶便说道:“沈辰你说的可是当真,那齐啸天当真要杀你?”

    沈辰点点头道:“虽然现在还不清楚齐啸天本人和青岚国有着什么的关联,但从我最近调查来看,似乎和青岚国能够搭上线的也只有他一人,至于其他齐家人象齐鸣齐东升并不知道这其中内情,否则的话当日也不会贸然劫持我和萧小姐,把事情闹大对于他们而言并无好处,另一方面来说,若然有其他人和青岚国有关,齐啸天就不必在那夜放鸽子传送情报,其实派人送信更加稳妥。”

    众人听得都是点点头,沈辰又道:“今次齐啸天传送重要情报过去,反倒导致了青岚国大军遭受重创,而且我故意在他面前点明了确认我军高层有奸细存在,那日后他要获取准确的情报就必定更加困难,如此一来,我自然成了必须铲除的眼中钉。”

    萧震便立刻明白过来:“今晚大胜归来,三军将士大多醉倒,戒备可谓低到极点,若然齐啸天欲杀你,那今晚便是最好的机会。”

    沈辰含笑道:“正是,或许刺杀我的提议并非是齐啸天一人所想,但为了稳妥起见,齐啸天必不会派齐东升之流来对付我,而是亲自出马,我此番在战场上也受了些伤,再加上毫无防备,他必定是有着一击致命的信心。”

    “那咱们就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正好将他逮个正着!”萧峥猛一握拳道。

    “不过这事情还需得谨慎处理,就算齐啸天一人来刺杀,凭我们的实力自可将他拿下,但问题就在于,齐家人会有何反应,若然他们借口闹事,弄得人心惶惶,以为我们是要借机铲除齐家势力,那就麻烦了。”萧卫深思道。

    这一说,众人便都心头一沉,这屋内十几人,萧家三兄弟那是堂堂正司级的强者,三人合力,那是足够将齐啸天拿下的。

    但问题是拿下齐啸天之后,齐家人的反应确是重中之重,毕竟齐家的神射军外加关联的长水军,亦有一万多人,若是其借口起兵闹事,军心必定动荡。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事情我早想好对策,派人秘密赶到代将军那里,将此事告之,尔后由他亲自下命令,让夏侯刚和手下武将来这里,如此一来,齐啸天若然刺杀,那就有了人证,代将军的威信且不说,关键是一向站在我们对立面的夏侯世家若能统一口径的话,那就算是泼到齐家人身上的脏水,那对方也是洗都洗不掉。”

    “确实,齐家若是倒了,对夏侯刚而言那也是有莫大好处,三家人便可瓜分齐家兵权,这便宜他不可能放过。”萧震直点头道。

    “但关键是,齐啸天会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萧蝶担心道。

    沈辰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齐啸天虽然聪明,但还没有聪明到认为我识破了他身份的地步。毕竟他的身份只怕在青岚国中都是最高一类的机密,而为了保住这身份,在战场上他可也是拼命杀敌,再说了,所谓将领中的高层,这大都尉级以上的便数目众多,出了任何情报泄露的事情,都绝对怀疑不到他身上。再说了,今次大胜,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谁能料到这其中的危机。”

    众人便都点点头,认为沈辰所言极是。

    于是,萧震便命亲信秘密前往代将军那里,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董建明听完之后又惊又喜,他自是早就想铲除齐家势力,如今有此机会怎肯放过,他便一道密令传下,令夏侯刚带着心腹秘密赶往沈辰所住的侧殿附近。

    夏侯刚收到这密令时,也直是大吃一惊,立刻带人前往。自然,夏侯刚自不怀疑这件事情有假,毕竟他如今可是重重军功在身,无论是董建明还是沈辰,都绝不敢冒着动摇军心的危险来设陷阱陷害自己。

    只是说齐啸天就是奸细,这事情却实在太过惊人,只是若然事实成真,这自然是打击齐家,扩充军权的大好机会。而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奸细不是齐啸天,能够抓到这泄密的奸细,也是必须做的事情,可保日后大战更加胜算。
正文 第十四章 惊天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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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人马赶往侧殿,全都是行径保密,为的就是防止齐啸天在派人盯梢,待到布置好之后,众人便在侧殿附近的屋子里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晃到了半夜,所有人仍然安静得如同石头一般,守在侧殿最近的都是三大世家一系修为最高者,一个个敛声屏气,为的就是防止被齐啸天所察觉。

    而象萧战等后辈,则都是安排在距离侧殿较远的位置,至于这侧殿附近的守卫也都专门安排那些醉得比较厉害的,一个个早靠在门边上,打着瞌睡。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三大世家的人并未有半点焦躁的情绪,修为到了他们那样的境界,一入定便是一整天,所以在这里等待一阵自然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若这些许等待能够得到打压齐家,扩充兵权的机会,简直是太过划算。

    夜色渐深,弦月高挂,这冬日寒风阵阵,恰可掩盖夜行的声音,而过了午夜后约莫一个时辰,夜色已深至如炭墨之时,突然间,一道黑影轻飘飘的落在侧殿的屋顶上。

    这黑影一现,众将便都暗吃了一惊,仿佛这黑影原本就是在屋顶上,而并非突然间出现一般,这等高超的功力足见来人的身手绝对乃是司级以上的修为。

    那黑衣人透过天窗朝下一看,便见到正在熟睡的沈辰,这自然也是沈辰以身诱敌。否则,黑衣人若然发现床上无人,或许另有蹊跷,必定会即刻逃脱,到时候时机便一去不来。

    黑衣人身形一纵,顺着天窗落到屋中,就在他落地的刹那,早藏身在床角的萧峥骤然一声咆哮,一纵而出,狠狠朝着黑衣人劈去。

    那黑衣人骤然吃了一惊,显然未曾料到萧峥竟然藏在这里,不过他修为显然高深,应变之快竟然全身而退,避过这一刀之袭,同时返身一推房门,冲了出去。

    而待他出门之时,侧殿三大世家的武将已经一涌而出,呈四面包围了侧殿,此时,沈辰和萧峥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黑衣人静静站在场中,不言不语,目光阴冷之极。

    董建明傲然冷笑道:“好个不自量力的刺客,竟然敢来侧殿行刺,还不快束手就擒!”

    黑衣人扫过全场,这里光是正司级的武将便足足有六人之多,而副司级更有十几人,他目落到沈辰身上,冷冷说道:“你这小子果真是大祸患,今日不除,必成我军中之患。”

    “齐大人何必故意把声音压得如此低沉,你一出手,等会儿就得露馅。”沈辰微微一笑,说道。

    黑衣人便阴彻彻的笑了起来,说道:“今次这情况,果然身份是瞒不住人了。”

    话落下,他便将面罩一扯,众武将便都是脸色一沉,果不其然,这黑衣人当真就是齐啸天。

    董建明冷冷呵斥道:“齐啸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充当青岚国的奸细,你可知道犯下的乃是死罪!”

    “死罪么?董建明,你以为这点人手就能够拦住我么?死的该是你们!”齐啸天双目陡然暴瞪,一纵身突而朝着沈辰而去,同时右手在在腰间一拂,手上骤然多了一把软剑,剑出如蛇,分身千影,杀气顿时溢满全场。

    齐啸天话是朝着董建明说,剑却是指向沈辰,如此老谋深算,而且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战力之强令萧峥亦是脸色一沉,立刻挥刀迎击,竟被这一剑之势逼得连退三步。

    “好个齐啸天,竟有如此实力!”夏侯刚厉喝一声,从后方一跃而上,和萧峥一同大战齐啸天。

    击杀奸细,自然也是大功一件,这对于急于求功的夏侯刚而言,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再说了,这齐啸天泄露军情,也让他在前几场大战中损失了大量的手下,这仇自是不能放过。

    而见到夏侯刚抢功,萧震倒也不去插手,毕竟他如今可是有着参薄的身份,不必再和夏侯刚去计较。

    齐啸天修为高深,远超众人想象,以一人之力足以压制萧峥,而夏侯刚联手,竟也只是和他打得平分秋色,二人合力并未讨到半点好处。

    “这齐啸天莫非一直以来都隐藏着修为不成?竟能够在两大武将合击之下而立于不败之地,再来一人,不要给他逃脱的机会!”董建明下令。

    于是,便有齐家另一武将上前,三人围攻之势下,齐啸天才渐渐被压制下来。

    其实齐啸天再如何强大,败局却是显而易见的,毕竟在场六位正司级强者,他修为如何厉害,也绝然讨不到好处的。

    如今三人合力之下,齐啸天的优势不存,夏侯刚瞧准一个机会,陡然一步贴近,一刀横在他的脖子上。

    刹时间,激烈的战斗落下帷幕,夏侯刚嘴角一勾,傲然说道:“齐啸天,任你再如何厉害,如今也要成为死囚,我倒要看看你在牢房里如何折腾。”

    脖子上被利刃架着,齐啸天已是反抗无能,而早在之前,董建明便已经下个命令,最好是能够生擒齐啸天,若能够让齐啸天亲口承认就是奸细,自然更能服众。

    如今齐啸天被擒,董建明自是嘴角含笑,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如何让他承认所做的事情了。

    就在此时,却见齐啸天诡异的一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把我逼到绝路了么?真是找死!”

    话一落下,他突地猛一扭头,脖子便在刀锋上划过,刹时间颈部血流如注,倒地而亡。

    众人大吃一惊,夏侯刚亦都忍不住一退,无论齐啸天是否真的效忠青岚国,但修为到了这种境界,地位到了如此等级,这说死就死,也太过惨烈决然了一些。

    沈辰微微一蹙眉,齐啸天突然寻死大出人预料,怎么说活着都有再次翻盘的机会,更让人不解的则是他最后那几近威吓的话,和这突然寻死让人顿生疑云。

    “哼,说死就死,这齐啸天倒也知道活着必定要受不少折磨。只是他这一死,虽然奸细之事了解,但其和青岚国勾结的内情只怕就难以调查个水落石出了。”董建明冷冷说着。

    此时侧殿周边早已围了大量的将士,都目睹了齐啸天自刎一事,董建宏则道:“堂哥,既然齐啸天死了,那就索性先派兵过去到齐家搜查一下,若能搜查到物证尤其是沈大人所提到的那信鸽,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董建明便点点头,摆了摆手,令众人散去,萧蝶此时连忙从后方小跑过来,待来到沈辰身边,询问他有无受伤。

    见萧蝶如此关心自己,沈辰自也感动,点点头说有萧峥护着,并没有任何危险。

    就在众人要散开的时候,突而闻到一股恶臭味,这恶臭味就象是一下子出现似的,令人直有种作呕的感觉。

    而待到众人发现这恶臭来源的时候,一个个豁然大吃一惊,这来源正是齐啸天。

    刚才自刎而死的齐啸天此时倒在地上,在大战中他的衣服早已被切破,所以很清晰的能够看到面部和手臂的肌体。而如今,这肉眼可见的肌肉部分竟然在以极快的速度腐烂。

    本来死后渐渐僵硬的肌体刹时间话为一堆腐肉,里面白骨可见。

    众人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道这齐啸天的尸体为什么会这么快腐化,就好象死了一年半载似的。

    而随着齐啸天尸体不断腐化,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尸气也从体内释放出来,覆盖在周身之上,然后,他眼睛陡然间一下子睁开,双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来。

    一时间,众人背脊直冒冷汗,更有将领忍不住脱口而出:“诈尸!”

    眼前这情形可不正是传说中的诈尸吗?夏侯刚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齐啸天是在他眼皮底下死掉的,绝对是千真万确之事,更何况连他的尸体都腐烂了,但此时他却是真的站起身来,那眼珠子早已腐烂掉,露出黝黑的眼眶深处,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幽光。

    萧蝶饶是胆大,见到这诡异事情也不由得俏脸微变,下意识的抓紧了沈辰的手臂,沈辰也是眉头微蹙,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而有些疑惑。

    但自然,亲身涉足过濒死界的沈辰在胆识上比起在场众人都要高出不少,尚能进行冷静的判断。

    “诈尸又如何,给我躺下!”

    夏侯刚陡然一声暴喝,战刀化作虹芒朝着齐啸天斩去。

    这一刀蓄积十成战力,战刀挥动之时,整个侧殿都好似承受着强大的冲击力,摇摇欲坠,而齐啸天竟然一伸手,仅凭着那一只右掌便迎了上来。

    “找死!”

    见到这死人竟还如此猖狂,敢用区区肉躯来抵抗自己的一击,夏侯刚怒气更重,刀上再加一分力道,斩上其右掌。

    在所有人看来,这胜负自是立分,刀落掌断是必然的结局,然而事实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那右掌和刀锋接触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错声响起,尔后众人便见到齐啸天竟然以那右掌接下了夏侯刚的这一刀。

    令人惊愕的更不止于此,夏侯刚这一刀蕴涵的战力何等强大,但齐啸天单臂迎刀,身体竟好似稳稳的扎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文 第十五章 人傀魔朱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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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只觉得这事情诡异之极,而唯有沈辰却是看得清楚,齐啸天能够接下这一刀并非是他的肉身坚硬到了刀枪不入的境地,而是那覆盖在体表的尸气有着超凡的硬度。

    据鬼不知所言,所谓尸气其实就是人一生修为在死后转换而成的一种能量,但是尸气的构成却又不仅仅是生前修为那么简单,除了肉身修为之外,还有着灵魂力量。

    所有的灵魂都会在死后受到濒死城的吸引,但并非所有灵魂都会前往,有的灵魂因为强大的尸气力量而具备了抗衡吸引的能力,从而可以继续在生界生活下去,有的直接是以灵魂的方式生活,有的则是继续寄居在肉身中。

    但是,虽然灵魂通过修炼可以不断强大,但肉身却会不断的腐朽败坏,但纵然是齐啸天,也不可能在刚死之后便能够具备抗衡夏侯刚一击的尸气,这尸气必定是经过长久锤炼而成,也就是说,莫不成齐啸天在这一战之前,甚至更久远之前便已经是个死人!

    一念而过之时,只听众人惊叫一声,原来齐啸天手上的尸气如毒蛇般迅速的顺刀蔓延,直朝着夏侯刚而去。

    夏侯刚也并非愚笨之辈,事态如此诡异,岂敢和这尸气接触,但刀被齐啸天一手握住竟然抽不出来,唯有朝后一跃。

    就在他这一跃后退之时,另一个夏侯家武将从后方扑上,狠狠一刀斩去。

    这武将乃是辈分和夏侯刚相当的堂兄,亦是有着正司级数的战力,这一刀狠斩而上,似要将齐啸天斩成两段。

    然而战刀斩中其背,却被厚厚的尸气抵挡下来,发出剧烈的震响声,与此同时,在齐啸天的后背上突然冒出两只乌黑的手掌,正中武将胸膛。

    这突来一击带着的强横力道竟将武将震得踉跄后退十数步,站稳时更是认不住喷了一大口血。

    众人大吃一惊,未料到这死人的攻击手法竟是如此诡异,一时间,人人心惊胆颤,董建明更是直擦着额上冷汗,不知道这事态怎地变到如此地步。看这尸人的可怕的战力,分明比齐啸天生前不知高了多少,而且全身刀枪不入。

    董建宏则大喝一声道:“将他围起来,本官就不信他这个死人还能从这里爬出去!”

    萧震萧卫诸人提刀而上,六大正司级武将围成一圈,人人神色肃然,战意沸腾,而在场众将士虽然有些后怕,但有着六大武将在前面,却好歹有点底。

    夏侯刚早取了另一把战刀在手,冷冷挫着牙道:“好个齐啸天,死了还要诈尸,老子能够杀你一次,就能够杀你第二次!”

    刚才夏侯刚三人便制住齐啸天,如今齐啸天虽然死后力量大增,但再加萧震三人合力,怎么也能够将他压制下来。

    就在此时,却听齐啸天阴桀桀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就好似乌鸦一般,尖躁着令人有种背冒冷汗的感觉,众人更是脸色一变,若是普通诈尸,这死尸该无意识可言,但齐啸天这么一笑,岂不是他还有着清醒的意识。

    这一点显然对于如今的战局大有着莫大的影响,若然齐啸天只是死后凭着本能行动,那自然对付起来要好办得多,但若然他还具备清醒的意识,那就无疑难上加难。

    而齐啸天笑罢,却是阴邪邪的说道:“真是一群愚蠢之辈,你们以为在你们眼前的便真是齐啸天么?”

    这话让众人大吃一惊,沈辰立刻发问:“你不是齐啸天,那你是什么人?”

    齐啸天便大笑起来,尔后低沉的说道:“反正你们今日也是本尊的刀下之鬼,索性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齐啸天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被本座所杀,自然这事情隐秘得很,连齐家人都不知道。”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杀了齐啸天,你能把他扮得天衣无缝?”萧震沉声喝道。

    齐啸天又是一笑道:“对你们这些凡人而言,自然以为这种事情是无稽之谈,只不过,对于修炼鬼门之术的道家而言,却不过小菜一碟,以我‘人傀魔’朱儒的能耐,要伪装成另一个人何其简单。”

    人傀魔朱儒之名一出,众人都是愣了愣,觉得似乎耳闻过,只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倒是沈辰反应得快,眉头狠狠一皱,一字一句的说道:“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人傀魔朱儒!”

    黑天教之名一出,众人顿时打了个激灵,一个个脸色大变,就算夏侯刚诸人也毫不例外。

    而这黑天教对于沈辰自更不陌生,当年他和慕容瑶与庄闲、鬼不知涉足濒死城,便遭遇了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食婴魔韩雄,而韩雄则死在了死界凶魂的手中,尸骨无存。

    事后他看望随鬼不知学艺的慕容瑶时,曾听鬼不知将起黑天教之事。

    黑天教乃是在江州、并州诸地西部一带活跃的邪道组织,所做所为皆是至阴至邪为天地不容之事,尤其是黑天教教主手下的六大金牌鬼使,每一个都是擅长鬼门之术的魔头级人物,为了提升修为,炼制邪器,连婴儿都不放过。

    这鬼门之术乃是道家之学,习之拥有飞天入地,撒豆成兵之能,所以官方一直以来都无力剿灭黑天教,对付黑天教的事情自然是落在道家正宗诸门的手中,而这正邪道宗之战也有着诸多传闻,但黑天教却仍然未被铲除。

    六大金牌鬼使中的人傀魔朱儒,学有鬼门之中的“控尸”之术,能够操纵尸体为其所用,而关于他的传闻那是数不胜数,皆是令人不寒而栗之事。

    众将士纵然修为都不错,但听到眼前之人竟然就是邪道朱儒时,直是心头一惊,虽然不知道朱儒如何杀了齐啸天,并且伪装成他的样子,但正如朱儒所言,对于普通人而言难以办到的事情,对于修炼了鬼门之术,和死亡与鬼魂打着交道的道家而言,却是有着诸多可能。

    沈辰心头亦是一沉,想的比众人更深,朱儒既然伪装成齐啸天是一年多的事情,那也就意味着黑天教只怕和青岚国有着密切的关系,青岚国有黑天教帮助,那在战事上自是如虎添翼。

    而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点,朱儒是如何操纵齐啸天尸体的?如果朱儒只是将齐啸天复活,让他行如常人,那关于情报的泄露朱儒便可自己去办,没有再借齐啸天之手放信鸽。

    他陡然间心头一震,莫不成这朱儒竟就藏在这齐啸天身体里不成?虽然这推断听起来诡异之极,但以眼前的情形而言却是再合理不过,朱儒杀死齐啸天之后,藏身其体内,尔后以邪术操纵于其,只怕这种邪术也同时将朱儒的力量封印了起来,这样一来,要想解放力量,首先就得让破了复活齐啸天之术。

    所以,刚才齐啸天自刎而亡,便是破了法术,尸体迅速腐朽,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便大声说道:“大家注意,朱儒就在齐啸天的身体里!”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齐啸天体型虽也算高大,但身体里怎么可能再藏得住一个人呢?

    倒是那朱儒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个沈辰,当真聪明过人,竟能想到这点,不过,齐啸天这一身尸气和骨肉就好象是本座的铠甲,经过一年多凝练起来的尸气可是刀枪不入,万器难损,你们破得掉么?再说,如今本座解除了施在齐啸天身上的法术,我的力量可以完全加诸在他的肉身上,就凭你们这点人数,岂是本座之敌?”

    众人听得脸色又变,光是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这名号,便让人实在心生惧意,那可是和鬼魂打着交道的邪道,非常人常力所能及。

    “立刻调兵过来,他再强大,我们便用人海战术,生生碾碎他!若是让他跑了,后患无穷!”沈辰大叫一声。

    董建明也一下子回过神来,立刻挥手道:“快去,叫人过来!”

    这大半夜的,虽说刚才这番激斗确实动静不小,不过因为大部分将士大醉如泥,因此反倒除了早接到命令的心腹将士围在外围外,其实来的人并不算多,加起来也不过百人,但全都是军中精锐将领级的人物。

    但是为了保全起见,自然人数越多越好,便有一个将领领命而去,准备叫人。

    就在这时,却见齐啸天突然抬臂指天,厉啸一声:“八旗鬼幡,化地为牢!”

    话落时,便见他袖中突而弹出一道道半尺长的旗幡,旗幡从高空坠落,深扎在侧殿周边的地上,乍一落地,顿时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尸气,纵横一片,化为一个黑色的光罩将整个侧殿包围了起来。

    那领命而去的将领刚刚一步从这尸气中跨过,尔后浑身打了个激灵,发出一声惨叫之后,竟然倒地毙命。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沈辰眉头一皱,这些旗幡个个阴气密集,分明就是邪器,邪器成阵,非凡人所能突破。
正文 第十六章 邪道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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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儒又哈哈大笑起来,阴邪邪的说道:“本座的八旗鬼阵,一旦围成,进出者将会遭受灵魂上的重创,无论是谁,有多高修为,一步跨过,那就是鬼门关生死场,必死无疑!”

    众人心头一颤,直道不好,正所谓武者修力气,道家修灵魂,这武者再如何厉害,灵魂却是极为脆弱的,而这鬼阵之力显然可以无视于肉身的防御,直接冲击灵魂,后果可想而知。

    这旗幡阵构造成的罩子上似乎有着无数的鬼魂在呼啸着,直是令人心惊肉跳,惊恐莫名。

    “呼——”

    萧震轻呼了口气,横刀于前,尔后一声沉喝道:“朱儒,不管你有什么邪法,今次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你从这里活着出去——冰龙锥!”

    长剑如虹芒一闪,冰气四溢,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冰龙,朝着齐啸天冲去。

    齐啸天阴沉沉的一笑,躲也不躲,一拳砸去,拳峰砸中龙头,冰龙顿时应声而毁,与此同时,萧峥萧卫二人同时出手,三人围攻齐啸天。

    只是齐啸天随意施展拳脚,浑身尸气缠绕,任何气劲攻击过来,都是应拳而碎,未伤身体分毫。

    “长月碎尸!”

    夏侯刚看准机会,一扬战马刀,加入战场,其后的两个夏侯家武将也都一同冲入,六大正司级武将大战齐啸天。

    战况之激烈,难以言喻,满眼都是刀枪剑影,而强烈的劲道化为冲击波更不断将众人朝着阵外推去,众将士都知道这鬼阵的厉害,纷纷拔出刀剑,扎地蹲身,才不至于被强烈的阵风所吹走。

    眼看这状况,沈辰暗觉不安,朱儒并没有夸大他的能耐,齐啸天这一身尸气硬如钢铁,而且全身没有任何破绽,就算被六人找到机会,刀斩剑刺,仍然无法损到其肉身,而这些尸气在朱儒意志的操纵下,可以在身体的任何一处凝聚成拳头突然袭来,令人防不胜防。

    短短时间,上百招的交锋,六大高手未伤到齐啸天分毫,反倒被他逼得连连避闪,一不小心被中上一拳,这尸气凝聚成的拳力对于活人的身体有着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长久打下去,绝对不是办法,而且,沈辰分明感觉得出来,这八旗鬼阵就好似一个庞大的气场,压制着众人的力量,也同时增强着齐啸天的战力。

    如果朱儒从这里逃出去,天知道他又会伪装成谁,到时候必定人心惶惶,大军不攻自破,所以必须将朱儒斩杀在此。

    他紧握着拳头,知道必须自己亲自出手才行。

    只是,经过最近这连番大战,体内内伤未好,强行运功后果难料,但能够伤害到对方的唯有自己这一身天陨异火。

    他便将心一横,朝着后面的郑海石说道:“保护好萧小姐。”

    “沈辰,你要做什么?这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萧蝶明显察觉到他的意图,低呼道。

    “萧小姐可知道我曾经消除了不祥邪石的怨气?”沈辰问道。

    萧蝶便点点头道:“听哥哥说起过。”

    沈辰便正色说道:“如今战事这么打下去,只怕萧叔他们凶多吉少,也唯有我能够对付他的尸气。”

    萧蝶也心知事态严重,也唯有把担忧往心里吞,叮嘱道:“那你千万小心。”

    沈辰点点头,一步步朝着战圈走去,正司级强横的战力化为重重气浪扑来,将他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沈辰有着正尉级数的等级,却拥有着副司级数的战力,而且若是催动起锁链之力,更能够再将这战力提升一重。

    不过至今,沈辰都没有掌握能够随时催动锁链之力的方法,所以在战力上来讲,比起正司级的诸人,他的力量还是差了一截,所以越朝前走,阻力越大,那股股劲风吹来宛如刀割般生疼。

    董建明等人见到六人大战齐啸天而未分胜负,一个个都变了脸色,身在这尸气环绕之地,就好象来到鬼门关一般,那寒气就好似从脚下升起,而如今见到沈辰突然朝着战圈走去,都大为不解,六人都打不过齐啸天,他跑过去又能有什么作用?

    毕竟,沈辰虽然击退过朱厉峰,但实力和正司级强者有一定差距却也是显而易见的,更何况,他还是手无寸铁的走上去。

    齐啸天虽然力压六人,但并非说刀枪不入就轻松得很,所以也没发现沈辰靠近。

    就在沈辰跨进丈余之地,他看准时机,突而双腿微屈,双拳猛一紧握,一瞬将天陨异火之力提升到最强境界,火焰缠身,一跃而起。

    “暴熊锥!”

    双拳紧握,火熊现形,瞬间凝聚成一把锥子狠狠砸击在齐啸天的背上。

    按理说如此一击对于尸气护体的齐啸天根本难以起到效果,毕竟他可是刀枪不入,一双肉拳能够起到什么效果?

    只是当拳头砸中齐啸天时,齐啸天竟发出一声惨叫,仿佛弹簧般骤然弹起,仿佛试图快速离开沈辰的拳劲一般。

    如此情形自在众人预料之外,而再仔细看齐啸天背部,那拳头砸中区域的血肉竟然一块块的在朝地下掉落,而且尸气亦极不稳定,聚之又散。

    “你这小子……你这火焰……”齐啸天骤然转过身来,怒瞪着沈辰。

    沈辰一笑道:“本官身上的火焰并非普通的先天之气凝聚而成,此乃由天外而来的天陨异火,天生克制邪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董建明顿时大喜,大叫道:“好,没想到沈大人竟有此奇能,你们六人继续围攻,为沈大人制造时机,若能拿下这黑天教邪道,本将军重重有赏!”

    见到沈辰的火焰拥有伤敌之能,董建明顿时惧意全消,他更清楚,这找到奸细和抓到黑天教邪道在意义上一个天一个地,那可是升官的台阶呀。

    夏侯刚虽然不满于最后还得要沈辰来收拾这残局,但眼下这情况却也是保命要紧,于是六人再次围攻,朝着齐啸天冲去,这一次齐啸天是紧紧锁定沈辰,但奈何六人亦是个中强者,围困之下他纵然能够化尸气为拳劲,但仍然有所漏洞。

    沈辰一捕捉到机会,贴身而上,闷声便是一拳。

    一拳砸中,齐啸天又是一声惨叫,显然这力量灌透而入,虽然是打在齐啸天的肉身上,但同样也有一定杀伤力传递到了体内的朱儒身上。

    而沈辰身上释放着的火焰,扩散成强横的气场,竟然透过萧震六人的气场,充斥在这尸气空间中,尸气应火而淡弱,周边诸将本来深受压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但这火焰一现,顿觉得呼吸顺畅许多。

    “臭小子!”

    齐啸天目露凶光,他本是仗着浑身刀枪不入之能和这八旗鬼阵,大肆炫耀武力,尔后再杀了众人而逃,哪知这沈辰竟然暗含克制邪物之力,这齐啸天的肉身每中一拳,便有大量血肉掉落,如此下去,自是不利。

    就在沈辰再度找到机会,一拳砸来之时,齐啸天陡然仰天狂啸,那肉身上顿时呈现出道道裂纹,裂纹中黑光暴射。

    “不好,快退!”

    沈辰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连忙大喝一声,萧震六人不敢怠慢,连忙后退。

    就在七人踏地而退的刹那,“轰——”一声巨大的爆响,齐啸天竟当场爆炸,刹时间血肉横飞,而每一块血肉、骨骼都蕴涵着强横莫匹的力量。

    “保护代将军!”

    董建宏连忙大叫,诸将纷纷赶到董建明身前,摆阵防御,郑海石亦是大吼一声,几个护卫连忙拦在萧蝶身前,护住她。

    七人连忙挥刀斩击,但仍被这尸块击中,尸块上蕴涵着的强横力量直接撞击在灵魂之上,萧震六人落地时,全身摇晃,差点没有站稳脚,而鲜血更从嘴角渗出,无疑受了不轻的内伤。

    沈辰虽有异火护体,能够消除尸块上的尸气,却无法抵消尸块上的冲击力,落地时狂吐一口鲜血,萧震连忙将他扶住,才不至于倒地。

    再看周围,上百将领有大半都是倒在地上,不少人更是早已气绝,毕竟刚才那爆炸仿佛就是齐啸天将毕生修为一瞬间释放出来,虽然分成无数血块,但承受这些血块冲击就无疑于承受正司级强者的拼死一击,连正司级强者都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短裂而尖锐的骨骼,更是拥有致命的杀伤力。

    郑海石等人离得较远,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一个个倒地不起,但倒不至于丢掉小命,萧蝶倒是安然无恙,只是俏脸早已变色。

    这满地都是血块尸臭,碎骨残渣,实在是让人做呕,饶是经历了不少杀场,在场将领们亦是心惊胆颤,想想刚才若是站得近些,只怕会命丧当场。

    只是众人虽然受惊,但却不忘朝齐啸天刚才所站之处望去,这一看,顿时发现那里豁然站着一个三尺高的侏儒老者。

    这老者不仅矮,而且瘦巴巴的,仿佛全身就包了张皮似的,大量的黑色尸气从他的身体里释放出来,宛如烟尘一般飘忽不定。

    不消说,这个侏儒定然就是朱儒了,话说这名字确也贴切。
正文 第十七章 再见慕容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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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邪道现身,董建明怒斥一声道:“还不将这邪道给我拿下!”

    刚才虽有将领护着,但他仍然被尸块击中,虽然有修为在身,但他早常年不再练武,被这一击打得生痛,自然是怒上心头。

    朱儒却是放声狂笑起来:“想要拿下本座,你们真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就算有尸气护体,刀枪不入,有沈辰的天陨异火在,也足以让你粉身碎骨!”董建明怒啸道。

    众将领倒也都是齐齐点头,虽然对方这一手确实厉害,但他放弃了齐啸天的肉身,显然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自然不会被他言语所恐吓。

    朱儒阴沉沉的笑道:“这臭小子的异火之力确实有些棘手,不过,你们以为本座的鬼门之术就是如此简单么?”话到这里,他陡然一声厉啸,“都给本座站起来!”

    话落之时,众人突然察觉到周边的异常,只见刚才被杀死的那些将领,身体竟然发生震动。

    “不好,难道……”

    董建明双目瞪大,声音一颤,众将也都是暗道不好,而那些将领果是一个个慢慢站起身来,分明已经死亡的诸将竟然如同活人般屹立在场,而数下来,至少也有三十多人。

    而此时,八旗鬼幡上释放出一股股的尸气,钻入死者的体内。

    朱儒咧嘴一笑道:“本座刚才那爆尸一击可不仅仅只是爆炸的冲击力,但凡是被那尸块击中而死的人,都中了本座的法术,灵魂困于尸身而无法脱逃。灵魂所产生的怨气和生前的修为聚合成为更加强大的力量,再加上八旗鬼幡的辅助,他们的力量都会成倍增强!——来!”

    话落下,三十多个死者便一跃而起,围在了朱儒身边,随着朱儒一声令下,朝着诸将冲杀而去。

    这些死者的力量暴增,不用刀剑,就是一双肉拳亦能和刀剑争峰,在尸气护佑之下,他们的肉身也近乎于刀枪不入,刀斩于身,仅仅也只是人肉半寸,这对于已死之人而言,更丝毫感受不到痛苦。

    刹时间,三十多人乱攻之下,活着的武将们竟被逼得节节后退,更有不少人受了伤,就算是萧震诸人,刚才被尸块击中,灵魂受创,战力被大大削弱,而且就连动作都不甚灵敏。

    眼中红光一闪,在沈辰的搜魂眼下,豁然看见这些尸体上缠绕着一圈圈的黑线,显然这些黑线便是束缚着灵魂的工具,若能破除黑线,便能够释放灵魂,灵魂一走,这些死尸的力量自是大减。

    他一跃而起,一拳轰在死尸身上,火焰之力顿让黑线燃烧起来,然而那旗幡之上的尸气传递而来,顿让这黑线再次续接在一起。

    “啊——”

    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将领死在了死尸之下,一倒地后,那朱儒便发出怪笑声,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勾,刚死的将领便立刻站起身来,朝着众人袭去。

    死尸越战越强,数量越来越多,而更让众人忌惮的,则是若然朱儒又来一次尸爆,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沈辰虽有异火之力,但他的力量尚未达到一拳就能够烧毁黑线的境界,而众人身在阵中,每朝后退一步,危机便加重一分,毕竟那八支旗幡所构成的界限是生人无法跨越的,离阵形边缘越近,众人活动的空间便越少。

    无论是谁,都未想到今次的伏击竟会变化到如此景况,照这样再发展下去,只怕难逃一死,本来今晚乃是大胜之日,又谁会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而在侧殿之外,早有大量将领赶过来,只是见到这景象,一个个都吓得失神,更不敢妄动。

    “萧小姐,小心!”

    突听郑海石一声大叫,沈辰连忙朝着那头望去,只见萧蝶跌倒在地,那死尸正俯身一拳朝着她砸去。

    沈辰大吃一惊,只是人在远处,无法施救,而郑海石等人也都被死尸武将压制着,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萧蝶咬牙挥剑,刺中死尸胸膛,但却无法阻止对方这一拳的落下。

    想想这拳头砸下,萧蝶必定命归黄泉,沈辰的心脏几乎揪成了一团,他虽然未接受萧蝶的爱意,但这么久朝夕相处,说没点情份那也太假,如今眨眼工夫就要生死两隔,一时间悲从心来。

    就在这时,突听长空中传来“飕——”的一声轻响,仿佛有箭支划破长空,尔后便见到那正欲致萧蝶于死地的死尸武将突而浑身一震,背上豁然插着一把光箭。

    光箭仿佛皓月般洁白而纯净,不似实物一般,而箭中死尸之后,箭支便迅速的淡化,化为烟尘,而那死尸武将在中箭的刹那便僵直不动,而在沈辰眼中,则分明看到缠绕着他身上的黑线寸寸崩断。

    死尸武将眼中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尔后跌落在地,萧蝶嘴唇微颤了一下,显然也大松了口气,全然是死里逃生一般。

    众人亦是又惊又喜,只是又满脸疑惑,首先是目落在沈辰身上,以为这光箭乃是他射出去,只是见沈辰也是一脸迷惑,更搞不清楚这状况。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便听空中“飕——飕——”声疾起,数十道光箭从天而降,这些光箭仿佛长了眼似的,并非是直线飞行,就那么拐着弯射中一个个死尸,但凡被这光箭射中的死尸,皆倒地不起。

    短短时间,三十多个死尸武将已经全部倒地,此时突而有人发现了什么,大叫道:“天上有人!”

    众人连忙朝天上一望,这一望可不得了,只见半空中豁然有着一头白鹤,而那白鹤身上竟站着一个手持长弓的白衣女子。

    月光如轮,映照着佳人,其貌绝色如玉,年不过二十一二,其衣洁白如雪,随风轻扬,人在鹤身之上,如站平地一般,便好似活脱脱的云中仙子,令人惊艳莫名,纵然如今情形危机,诸将竟也看得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

    白鹤猛一展翅,朝着侧殿而来,殿外诸将纷纷避散,空出一个空地来,待那白鹤落地,女子飘然落下,手指轻轻一勾,那白鹤“蓬”的一声闷响,化做一枚纸鹰,飘飘落到女子手中。

    众人何曾见过如此神妙的法术,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女子轻走几步,来到阵前,长弓一挑,便将那鬼幡拔了起来,而鬼幡一脱离地面,顿时构造而成的阵形崩溃开来,尸气溃散,众人终于不必再束缚于这阵中。

    女子的出现仿佛一道曙光,这片刻工夫便解了众人之围,董建明更是忍不住一躬身,直呼道:“敢问是何方高人,来此搭救!”

    白鹤化纸,分明乃是道家之术,显然这女子也是道家一系的高人呐,虽然她年纪轻轻,但道家可是有着驻容之术,所以众人自也将她当成了得道高人,言语之间自不敢有所怠慢。

    女子嫣然一笑,似当回了这问题,众将顿时心神一晃,直道这女子好生妩媚,但又不敢起亵渎之心,萧蝶此时早站起身来,见到这女子宛如仙子一般,早心生了敬佩,更感激她救命之恩,正待上去答谢时,却见女子轻问一声道:“辰弟,你没事吧?”

    这轻声询问好似徐徐春风一般,纵然问的不是自己,众武将也觉得刹时间神情气爽,只是听到这辰弟二字时,一个个又陡然吃了一惊,纷纷朝着沈辰望去。

    这女子自是慕容瑶,沈辰是一抬头见认清了,他万没想到慕容瑶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自她出现便认真的看着,一年多未见,慕容瑶比起之前越发的水灵,更浑然有着诱人的妩媚,单偏偏又带着几分圣洁之感。

    此时听到慕容瑶询问,他便一笑道:“我没事,只是瑶姐姐怎地来了?”

    这话一落,众人直是面面相觑,谁也未料到沈辰竟然认识这仙子,而且还是姐弟相称,萧蝶则顿时恍然大悟,她是缠着沈辰讲过慕容瑶的事情,一听这称呼自然一下子清楚了慕容瑶的身份。

    慕容瑶莞尔道:“师傅算着你近日有一劫,特地命我前来解围,这时间倒是来得恰恰好。”

    这一说,众人便直道这女子的师傅必定是个世外高人,而想想沈辰竟然认识如此能人,便亦是各有各的想法,董建明和萧家人自是又惊又喜,夏侯世家的人则是直道不好。

    这道家之人乃是不理俗尘凡世,任何高官大员在他们眼中也和平民毫无二样,要和这些道家高人有所关系那是难上加难,然而沈辰却显然认识一位道宗高人。

    这样一来,沈辰在众人心目的份量自然又要高出不少。

    而见到二人竟旁若无人的交谈着,朱儒厉啸一声道:“哪里来的臭丫头,竟敢坏本座的大事!”

    这一声大喝,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纷纷散开,做着戒备之态。

    沈辰低声说道:“此人是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人傀魔朱儒。”

    慕容瑶轻轻点头,自是知道此人的能耐,她摸出一块晶莹的玉石,递到沈辰手中,低语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尚不足以以一人之力对付他,怕是需要辰弟的帮忙。此物乃是‘移魂石’,灵魂所承受的冲击会转移到此物中,如此一来,便无惧邪法了。”
正文 第十八章 合力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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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大喜,心知慕容瑶话中意思,朱儒不仅擅长邪法,本身修为也极为厉害,乃是堂堂的正司级强者,若非如此,绝无可能在六大强者围攻下尚能立于不败之地。

    慕容瑶随鬼不知修行还不到两年,法术上或有小成,但本身武功肯定不足,所以自是需要沈辰来弥补这个缺陷。

    他便朝着萧震等人说道:“诸位大人请退到安全的地方。”

    众人皆知无法破了这邪道的尸气,唯有沈辰的天陨异火和这女子的法术才能奏效,自是都朝外围退去。

    待侧殿这场地只剩下敌我三人之时,慕容瑶神色微肃,说道:“人傀魔,你犯下诸多杀孽,天理难容,要平息这天地怒气,唯有取你性命。”

    朱儒猖狂大笑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以为破了本座的控尸术,就能够在这里大言不惭?”

    他手指一勾,八枚旗幡骤然脱地而起,环绕在周身,旗幡上不断涌冒出怨鬼幻象,声声鬼啸从其中传来,直是令人心悸。

    只听朱儒邪笑道:“本座的八鬼幡乃是以活人之骨,千人之精血耗费三十年而成,不管你这丫头有何能耐,只要被本座的鬼幡射中,也难逃一死!”

    他那枯木般的手朝天一举,八枚旗幡立刻调头,齐齐的指向慕容瑶。

    “呼——”

    沈辰轻吐一口气,尔后双目暴瞪,熊熊火焰从体内迸发而出,刹时间数十丈内火气升腾,这冬日的寒气被一驱而散。

    一脚踏地,沈辰朝着朱儒飞奔而去。

    “好,就拿你小子开刀!”朱儒冷厉一笑,一扬手,两枚旗幡便朝着他疾射而来。

    旗幡如电,几乎一瞬便抵达距离沈辰半尺之地,沈辰却是避也不避,径直冲去,众人看得心头一颤,萧蝶更是握紧了小手,生怕这其间有个闪失,毕竟朱儒也说了,若被这邪器直接命中,只怕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飕——飕——”

    两声箭响,光箭如影,一瞬撞击在旗幡之上,虽未将旗幡震碎,却将其来势一阻,沈辰则趁机一步跃出,和旗幡擦肩而过。

    “哼!”

    朱儒冷声一哼,指头一动,四枚旗幡疾行,慕容瑶人在远处,持弓而立,玉指搭于弓上,微一拉弦,光芒自生,凝聚成一枚光箭。

    “飕——”

    指头一松,光箭便如幻影般飙射而出,如蛇般绕个圈,“咻——”的撞向旗幡。

    朱儒双手连动,操纵着旗幡朝着沈辰进攻,但无论旗幡如何高速,角度如何诡异,都被慕容瑶的光箭支支震退。

    这说来简单,但场面却是险象环生,可以想象如果慕容瑶稍微有个闪失,光箭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瞬,那沈辰可就得搭上性命。

    只是,沈辰和慕容瑶之间有着众人难以想象的绝对信任,沈辰根本不去考虑旗幡的存在,一个劲的朝着前冲,待抵达朱儒丈余之时,他顿时一声暴喝:“风爆!”

    拳出,火焰凝聚而成的火虎狂奔而出,虎踏于地,地面顿时崩碎,周边散发的尸气更是被压制得贴地不起。

    要对付正司级数的强者,山海诀已经很难派上用场,唯有风爆一学,方能产生更大的威慑力。

    朱儒脸色骤然一变,弹腿朝后一退,同时一掌拍出,尸气凝聚成一头乌黑的老鹰,朝着火虎撞去。

    “轰——”

    一声爆响,火焰冲天,尸气弥漫,二人这一掌一拳却是平分秋色。

    从修为上而言,连萧震等人都逊色这朱儒一筹,再加上朱儒的邪法,那就是差了一大截,而沈辰自然在修为上更是不足,但朱儒乃是邪道,天陨异火之力对其拥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加成,更拥有着天生压制其的能力。

    因此,沈辰对上朱儒是有着先天的优势,力量相对而言,反倒大增数倍。

    一拳未分胜负,沈辰一声厉喝,再挥出一拳,火虎再现,朱儒此时刚站稳脚,见到火虎扑来亦不敢怠慢,那异火之气烧得周边尸气滋滋作响,若是这火焰沾到身体,连皮肤都得烧焦,他连忙一掌拍出,尸气化鹰,再度撞去。

    “轰——轰——轰”

    沈辰抢得先机,得势不饶人,拳拳拼尽全力,朱儒连连后退,倍显狼狈,哪里还有刚才那傲横姿态。

    其实若然朱儒尚且藏在齐啸天的体内,有齐啸天身体抵挡,尚不至于如此,毕竟齐啸天只不过是个躯壳,烂了也无妨,但他自己的这一身肉躯可不敢和这火焰硬碰。

    本来朱儒有邪器八鬼幡,亦可成为对付沈辰的杀器,只不过这八鬼幡被光箭所阻挠,根本进不了沈辰的身。

    至于本来尸气中蕴涵着对于灵魂的冲击力量,则转移到移魂石之上,使得沈辰的灵魂不至于受到影响。

    众人见到二人配合得完美无缺,竟将这邪道完全压制下来,皆是暗暗惊叹。

    不消多时,朱儒已被逼得侧殿一角,身为堂堂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他又如何咽得这口气,他陡地一声咆哮:“千魂杀!”

    骤然间,全身尸气离体而出,化为一头比之前更庞大十倍的巨大黑鹰,陡一展翅,朝着沈辰射去,此时整个殿堂都好似地动山摇一般,黑鹰身上释放出的煞气,更令众人如同身在万里冰原之中,一股凉气从脚心升至脑门。

    朱儒全力一击,威势惊天动地,沈辰嘶声一吼,全身火焰之力直线狂飙,在尸气的压制下力量不减反增,天陨异火仿佛突破极限般,将沈辰的力量不断朝上冲涌,而待到这力量抵达至极点之时,沈辰几乎本能的一拳轰出。

    风爆之学乃是沈辰耗费一年多时间自创而成的杀招,而自来郡城之后,大半年不断的练习而渐趋完美,而和朱儒拼力一战,更让他在战斗中让风爆得到了进化。

    这一拳轰出,火焰凝聚成十丈长的巨刀,风催刀势,如电疾行,带着劈天之势斩中黑鹰。

    “轰——轰——轰——”

    爆响声接踵而来,强大的震力将沈辰和朱儒同时朝着后方震去,就在朱儒离地而起的刹那,一直等待时机的慕容瑶陡然拉动箭弦。

    “咻——”

    声响乍响之时,伴随起朱儒一声惨叫,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朱儒胸膛已被光箭射中,他张大嘴惨叫声声,本来干瘪的面孔极度扭曲,他猛一咬牙,落地之后一弹身,便欲逃跑。

    慕容瑶手指一松,一枚光箭再次离弦而出,从朱儒后背穿过,正中心脏。

    饶是朱儒再强大,亦承受不了如此重击,顿时从空中落下,倒地时已然气绝。

    萧震早飞身将沈辰接下,连忙叫人送来疗伤的药丸给他服下,刚才全力一击,沈辰亦是受了不轻的伤。

    众将士微愣之后,顿时发出阵阵欢呼声。

    “好,真是天助我霸州!”董建明亦是欢喜出声,朝着沈辰笑言道,“沈辰你今日又立一功,本将必会原原本本奏书陛下,让天下人皆知道你的功绩。还有这位慕容小姐,果是道家高人,本将佩服之极,这样吧,你们就先去休息,其他人,随本将去齐家军营!”

    诛杀邪道,董建明是喜上眉梢,诸将自也是时间紧迫,齐啸天来刺杀若有知情人,只怕齐家人也在注意这方的动静,于是众人便立刻随董建明赶往齐家军营。

    萧战本是想看看沈辰的伤势,倒是萧荣看出些苗头来,硬扯着他离开了,如此这里便只剩下沈辰、二女,然后便是郑海石等护卫。

    萧蝶早在父亲接下沈辰时便赶到他身边,扶着他坐下来,亲手喂了药丸,此时慕容瑶才赶了过来,轻声问道:“辰弟没事吧?”

    “爹爹说没有大碍,但要好好休息。”萧蝶立刻回了句,又忍不住多看了慕容瑶几眼。

    她早想过沈辰的意中人必定是天香国色,也知道她随高人修行道术之事,只是未曾想到这女子不仅美得非凡,道术惊人,更有着不俗于尘世中人的那超然气质。

    沈辰此时轻呼了口气,睁开眼来,略微疲惫的笑道:“主要是最近连番大战,身体疲惫不堪,不过承受这邪道全力一击的伤势并未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呢。”

    慕容瑶轻声说道:“这是因为你的肉身经过天陨异火的锻造,对于尸气有着很强的抗性,若然不是那邪道,而是另外的正司级强者的一击,那就够你受了的。”

    郑海石等人这时匆匆赶过来,朝慕容瑶行了行礼,早在之前郡城时,沈辰向慕容瑶表露爱意之后,慕容瑶便屡屡派丫鬟去军营,除了给沈辰送点心之外,亦送去酒肉之物犒劳将士,所以郑海石等人对慕容瑶是非常尊重的。

    沈辰却是一笑,活动了下右臂,有些兴奋道:“我的伤可没有白受,这一击倒是让我领悟出一个新的招数,凝火成刀,以风催之,以极快的速度将火焰的力量推至极限。”激动处,气血上涌,忍不住一呕,又是一口血。

    “你呀,就是不爱惜自己,现在这状态兴奋个什么劲呀。”慕容瑶看得直心疼,连忙蹲下来,轻轻拂着他的胸口。
正文 第十九章 二美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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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萧蝶自也是半蹲在地上,扶着他的手,见到慕容瑶如此亲昵的举动,小嘴不由得轻轻一抿。

    郑海石在一边说道:“慕容小姐,萧小姐,要不就让咱们先把大人抬到住处去,在那里休息比较好。”

    二女倒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于是郑海石和另一个护卫便一左一右架着沈辰朝住所走。

    待到将沈辰放上床,便已有军中大夫受命赶了过来,给沈辰把脉配药,并且叮嘱他要多做休息。

    沈辰经过这一番大战,确也疲惫,虽有移魂石在身,但灵魂并非就未完全受到影响,待包扎完后,很快便昏昏入睡。

    众人自是不吵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郑海石等人守在外院,并且差了人去拿药,这院子里便只剩下二女。

    萧蝶心情甚有些复杂,只因她尚未想好如何面对沈辰的意中人,却未料到她今日突然出现。

    她早从沈辰口中得知了慕容瑶的事情,为她的身世而惋惜同情,为她的坚强而颇为认可,所以纵是有心争夺沈辰,但也未起敌意。

    只是如今初见,不想慕容瑶竟气质超然到如此地步,似非凡间女子,更救了她的性命,便让她不知以如何心情来面对慕容瑶。

    最后唯有不多想,把这感情之事情丢在一边,朝着慕容瑶一抱拳道:“多谢慕容小姐救命之恩。”

    慕容瑶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萧小姐不必多礼,除魔卫道乃是道门中人应尽的本分。”

    见到慕容瑶把这救命之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萧蝶心里反倒更是复杂,唯有说道:“慕容小姐一路过来怕也累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没事,我还得帮辰弟熬药。”慕容瑶摇了摇头,其实,她确也颇有几分劳累,自从山上得到师傅鬼不知的卜算结果后,认为沈辰有所大难,她便下山一路策马飞驰,好在所住的大山距离白水郡并不算远,但饶是如此,也是快马赶了两三天路,一到郡城外,感觉到里面邪气逼人,她便施了法术,骑着纸鹤入城,免去了盘问的功夫,尔后又和这六大金牌鬼使一战,一路过来可是一口气都没缓过。

    只是,沈辰受伤便好似痛在心上,他还未好,自己怎能安心睡着。

    “这熬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不必担心。”萧蝶连忙说道,这话一出口,又觉得话太急了,不免用余光瞥了慕容瑶一眼。

    毕竟,她可是堂堂萧家大小姐,亲自为沈辰熬药,这其中意味可就大了。

    只是慕容瑶神色并未有何变化,反倒是莞尔道:“多谢萧小姐美意,那郎中的药我方才看过,觉得可以添上几味药材,这样改动一下,会对辰弟的伤势有帮助。”

    “那……我也在一旁帮忙吧,多个人总是好的。”萧蝶怎肯让慕容瑶一人代劳这事情,便立刻说道。

    于是,二女便来到厨房,慕容瑶从随身行囊中取出几份药材,皆是萧蝶从未见过之物,说起来皆是山中奇珍,寻常人不得见,而其处理方式更是超乎常识。

    萧蝶细心听着,按照慕容瑶所说之法帮忙处理药材,尔后待到郑海石将郎中所开的药材取来之后,慕容瑶便开始熬制药物。

    萧蝶本对这熬药之事一窍不通,只是齐府大战之后,悉心照顾沈辰,所以这熬药之事倒是从零到精通,对于这个从未下过厨房的大小姐来说,确实也吃了不少苦头。

    而见到慕容瑶熬药方法独特,便也忍不住询问,慕容瑶亦不隐瞒,便随口给讲些道家熬药之理,听得萧蝶颇为入神。

    待到药材熬好之后,已快近凌晨,慕容瑶擦了擦额上的汗滴,坐在凳子上轻吐了口气。

    见到慕容瑶为帮沈辰熬药,劳累这一夜,萧蝶亦不由暗叹了一声,知道这女子对沈辰的爱意实在不在自己之下,她便柔声说道:“慕容小姐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别累倒了。”

    慕容瑶便站起身来说道:“那就有劳萧小姐了。”

    这话说得萧蝶莫来由的耳根一红,仿佛心里的秘密被看透似的,她连忙应了声,推开房门,让人带慕容瑶去住处,尔后待药微温之后,便端着离开厨房。

    推开房门,沈辰正在熟睡着,许是累坏了,这开门声亦未惊动到他。

    萧蝶轻轻走进去,放下碗,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看有无发烧。

    这小手一摸上去,沈辰便惊醒了过来,举目一看是萧蝶,便笑道:“我没事。”

    “恩。”

    萧蝶温柔的轻恩了一声,将他扶起身,垫好竹枕,尔后端起药碗,吹了几下,开始喂药。

    药香弥漫,一口接着一口,萧蝶的动作轻柔得很,生怕烫着沈辰,只是和以往不同,今日出奇的安静,待到一碗药喂完之后,这才幽幽叹了一声,抬头望着沈辰,轻声说道:“没想到慕容小姐好似天人一般,那般出尘脱俗。”

    见到一向活泼开朗的萧蝶,此番流露出几分挫败感,仿佛大受打击,沈辰一时倒有些不忍心,好歹萧蝶一直悉心照顾,以她萧家大小姐的身份,如此忙前忙后,着实是令人感动,他便含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气质,瑶姐姐有瑶姐姐的气质,萧小姐亦有萧小姐的气质,各有千秋呢。”

    “当真么?”萧蝶顿时眸子一亮,闪亮得好似珍珠般,其中更透着**。

    “当真。”沈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着实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伤害到萧蝶,自也不忍让她憔悴忧虑,至于说接不接受她的爱意,那倒不是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就算作为普通朋友,也应该适时的鼓励于她。

    只是沈辰显然低估了自己这一句话的力量,萧蝶确实因为慕容瑶那非凡的气质而有所受挫,想着自己是否争得过这女子,而如今沈辰的话便让她直觉的认为自己在沈辰的心里已有了一席之地。

    或许这一席之地仅仅只是一寸一毫,比不得慕容瑶,但就算如此,也值得她拼了命的去前进呐。

    她顿时笑了起来,一如平日的欢快活泼,将碗一放,眨着大眼睛说道:“如今吉安郡的敌军大败,邪道也被诛杀,敌人下波进攻之前肯定还有一大段的时间。这里离你家又不远,等到你伤好了,要不我们去秋阳郡走一趟?”

    沈辰不由一笑,又扯得伤口生疼,这丫头打的主意也太过明显了吧,只怕是想到自己家人那里去挣些好感,若是得了母亲外公之人的欢心,这父母之命下来,也够得自己喝一壶了。

    不过说起来,他倒是真想家里人,虽说这白水郡暂时是保住了,但战祸已经蔓延开来,秋阳郡本就是贼匪作乱之地,如今趁这机会,肯定有贼匪再次冒头,郡里人心惶惶。

    他便轻叹一声道:“我倒是真想回去,不过你是轻看了青岚国呀,对方的增兵正在不断的增加,天知道有多少,只怕很快就能补足被消灭的兵力,到时候反扑过来,将会更加凶猛。”

    萧蝶抿了抿嘴,倒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天真了一些,便柔声说道:“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早点把伤养好才是。”

    沈辰点点头,也让她早早去休息。

    一晃到了第二日清晨,慕容瑶改良后的药剂加上这军中的药丹,效果奇佳,沈辰虽不能下床,但自由活动一下却是无碍,这一场大战倒也未象齐府大战那般惨烈,尤其是剿灭白水郡两路大军的大战,基本上就是夏侯刚冲在前面,抗下了强敌,身上最主要的伤势还是昨晚和朱儒大战的最后一击。

    他叫来郑海石,询问了几句,便知道了昨晚大战之后的事情。

    董建明带领大军重重包围了齐家军营,尔后命人进入军营中搜索,结果果真搜查到了齐啸天秘密存放着的信鸽,还有一些以前所收到的指令。

    这信鸽和纸张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找出来,齐家上下顿时震动,怎么也不肯相信齐啸天乃是通敌的奸细,而董建明又将齐啸天早死,被黑天教邪道操纵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更让众人惊恐不安,想想齐啸天竟被邪道附体,而且一年多来未露破绽,光是想想便寒毛直竖。

    齐家人自是不肯接受这事实,只不过,夏侯刚等人都亲历战事,言之凿凿,三大世家前所未有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如此一来,无论齐家人接不接受事实,这事情都已是板上钉钉。

    接着,董建明便告之齐家人,此事若然声张,对于齐家自是绝对不利,不过看在大家立了军功的份上,这事情就暂且不深入追究,只是如此做的代价,便是将齐家大军分成三份,各自归于其他三大世家麾下。

    齐家人虽有不满,但却也只能接受这事实,毕竟三大世家连成一线,齐啸天之死、邪道出现也是众目睽睽,各大势力都认可的事实,齐家人的观点已经不再重要。
正文 第二十章 此情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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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齐家人更知道,若然现在公然反抗,反倒给了三大世家铲除他们的借口,于是只能从命。而且,齐家人也并非是同心,窥探齐啸天位置的人亦大有人在,如今自是巴不得从齐家分离出来,依附于另外的世家,借机上位。

    于是,短短一夜工夫,四大世家的齐家便已被三大世家蚕食,而对于三大世家而言,纵然有齐家人心有不满,但不管如何,先一口吞下再说。

    自然,关于齐啸天被邪道控制的事情被严禁外传,毕竟本来江州局面就非常动荡不安,再把邪道的事情给传出去,那实在难以想象。只是关于整件事情的始末细巨,全都由董建明写入呈报中,快马送抵皇城。

    待到问完话,郑海石刚走,慕容瑶便来了。

    一袭青裙,一抹束腰,丝带缠着长发,俏脸带着浅笑,无需浓状艳抹,自是绝色倾城。

    见到慕容瑶款款走来,如同画中仙子一般,沈辰一时间也看得入神,而被少年如此盯着,慕容瑶亦是小脸微红,嗔怪道:“莫非人家脸上有花么,这样一直盯着。”

    沈辰便一笑道:“瑶姐姐脸上没有花,只是人比花美,看了一眼便移不开了。”

    被少年赞美着,慕容瑶自是心里甜甜的,只是不免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家伙,就喜欢胡言乱语。”

    待到走近了,她坐在床边凳子上,伸手按在沈辰的手腕上,一阵后,便好似松了口气般,说道:“师傅给的药果然效用极佳,伤势好了不少呢。”

    沈辰自也知道这鬼门之术有通天之能,天文地理,医学法术,无所不包,所以慕容瑶通晓医术倒也极其自然。

    只是,被她那玉葱般的指头按在手腕上,鼻息里闻到的都是少女那芳香气息,沈辰心头便不由得砰然一动,手臂一揽,便将慕容瑶拥在了怀中。

    慕容瑶哪料到他突然动手,嘤咛一声,小手下意识的抵在沈辰胸膛上,小脸绯红着,却未曾挣扎着离开,只是一抿朱唇,似怨似怒的道:“你呀,伤还没好,就不老实了。”

    这不说还说,一说话更显妩媚娇柔,沈辰哪里忍得住,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二话不说,便凑了上去。

    封住那温润的朱唇,探入舌头肆意的搅动着,半年多的想念便在这一刻化为暖流般涌入两个人的身体中,没有言语,仅仅只是这般亲吻,却好似要将心里所有的相思都倾泻出来一般。

    这一吻绵绵长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二人似的,慕容瑶也不知何时抱紧了沈辰。

    待到这一吻结束,慕容瑶小脸绯红绯红的,一咬唇,气呼呼的嘟着嘴道:“辰弟你怎地这么不老实,这可是大白天,院外就有一群护卫守着,若是被人听出个动静来,你让我日后如何见人?”

    见到这天人般出尘脱俗的女子,在自己怀中露出这娇羞姿态,沈辰不由嘿嘿一笑道:“那瑶姐姐的意思是说,这事放在晚上比较好了?”

    “那当然……”慕容瑶顺口接了句,尔后便觉得这话大为不对,不由瞪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道:“晚上也不行!”

    “白天不行,晚上也不行,那我还不憋死呀?”沈辰一脸无辜的叫道。

    慕容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道:“要,也得等你伤好再说……”

    见美人如此体贴,沈辰不无得意,涎着脸得寸进尺的道:“哪能等那么久,再说若是每天都能亲上几口,我的伤保证好得更快。”

    见少年这般赖皮模样,慕容瑶直是苦笑不得,暗道这少年真是前生的冤家。只是,少年如此怜爱自己,她心里却是万般甜蜜,只是纵然这种事情已不陌生,甚至那亲吻时的感觉实在奇妙得很,但到底二人还未有正式的名分,屡屡此事自然不免羞涩。

    沈辰占足了便宜,倒也不忍过份逼她,毕竟这时代不似现世,这女子仍多是保守,教条严规可是不少,他又想起一事,便问道:“如今邪道被灭,你可要回去了?”

    慕容瑶却是摇摇头道:“师傅说我已有小成,可以外出修行,想来不用那么快回去。”

    沈辰顿时大喜道:“太好了,等会儿我就派人去山上一趟,把邪道的事情告诉鬼前辈。”

    见到少年如此开心,慕容瑶自也心里甜蜜,虽是被他抱在怀中,但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就算嘴上不说,其实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在山上的日日夜夜呀,又何尝不想念少年,不想念他的怀抱,如今被他抱着,在这冬日的早晨,便格外的温暖着,真想就这样一直静静的下去,依依相偎,窃窃私语,亘古万年。

    就在这时,突然房门发出声响,慕容瑶连忙从沈辰怀中站起。

    房门一开,来者豁然是萧蝶,萧蝶手捧药碗,显然是来送药的,只是一见这屋内情形,小嘴顿不由得一抿,哪还看不出这情形的蹊跷。

    二人刚才完全沉浸在相思之中,忽略了外面的脚步声,如今事情发生不过眨眼间,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慕容瑶是秀发凌乱,衣裙略有不整,被外人看着,亦不免带着几分羞意。

    沈辰也略有不安,若是被其他人看到,那倒也罢了,只是被萧蝶看到,还真不知道这丫头会如此想法。不过,萧蝶也仅仅只是嘴唇一抿,尔后便当没看破这事情一般,轻笑道:“慕容小姐昨晚睡得可好,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在山中习惯了早起,这早晨阳光一来,便睡不着了。”慕容瑶强直镇定着,自然的梳理了下长发,只是那耳根分明有些通红。

    萧蝶只当没看见,捧着碗朝床边走来,沈辰便心头一跳,眼前这气氛多少有些微妙,萧蝶这丫头虽然有些男儿性格,但心思却也缜密,不可能看不出刚才二人之间的事情,至于慕容瑶是否看出萧蝶对自己有情意,这也是个未知数。

    按照解除婚约的条件,他不能够拒绝萧蝶表达的爱意,若是那样,岂非成了无信之人,但当着慕容瑶的面,让萧蝶喂药,这怎么说都有些不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叫道:“董大人来了。”

    沈辰大松了口气,直道人来得及时,董建明带着一堆将领走了进来,见到屋里这情形,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二位小姐对沈大人可真够上心的,这一大清早就过来了。”

    沈辰不由太阳穴生疼,这董建明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趁着机会说道:“瑶姐姐,萧小姐,你们就先回去吧,这药等会儿我自己喝就好了。”

    二女倒也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谈,便都离了屋,董建明便挤眉弄眼的笑道:“沈大人不仅武艺高强,这对付女人的本事也高明得很呢,一个是道宗女弟子,一个是萧家大小姐,哪一个都是常人不敢高攀的呢,不过沈大人你可得把握好了,这若一个闹不好,两个女人打起来,那可就头疼了。”

    说到这里,不免揉揉额头道,“我家那两头母老虎就是这样,隔三岔五吵上一架,真是麻烦透顶。反倒是来了这白水郡,过了阵悠闲日子。”

    “大人……”董建宏见他话题跑远了,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董建明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亲自为沈辰把了把脉,直点头道:“伤势比我想象中好得更快,这样本官就放心了。齐家的事情如今也解决好了,这次前方大战的影响也非常大,极为鼓舞人心,想来敌人下次攻击也要仔细斟酌,而且我听说并州那边的战事也非常激烈,所以你就安心修养,不要多想。”

    董建明又叮嘱了几句后,这才离开,待到离开之后,却见房门又被推开,萧蝶却又进了屋,端起碗来到床边坐下。

    “萧小姐,我自己来吧。”沈辰想着只怕是她一直在外面等着,否则不可能把时间捏得这么好,便立刻说道。

    萧蝶摇了摇头,认真看着他道:“刚才,你可是怕我当着慕容小姐的面非得要喂你喝药?”

    “这……”沈辰蹙了蹙眉头,尔后正色回道,“我相信萧小姐不会那样做。”

    萧蝶肃然的神色便一松,如夏花灿烂般一笑,甜甜说道:“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我既然喜欢你,便绝对不会让你处在尴尬的位置上。若要喂药,也是偷偷来喂便好,更不会跑到慕容小姐面前去和她争个高低,所以你大可放心。”

    见萧蝶如此明事理,沈辰倒一时感慨良深,确实他最怕的,就是萧蝶把这一层纸给捅破。到时候帮谁都对,帮谁也都不对。

    于慕容瑶,那是情深意切,有执子之手一世的真爱,于萧蝶,那也是同甘共苦,历经杀场,更有解除婚约条件的承诺,虽然二女在心里的地位是一高一低,但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到谁。

    “来,张嘴,再不喝就凉了。”萧蝶温柔的说道。
正文 第一章 皇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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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一口喂来,沈辰只觉心头暖暖,和慕容瑶不一样,萧蝶乃是这萧家的大小姐,虽然从小习武,但过的却也是锦衣玉食,高人一等的生活,能够如此委身服侍,更不去和慕容瑶争执什么,又岂能不让人感动。

    他不由轻叹一声道:“能得萧小姐如此垂青,乃是我的福份。只是,恐怕我会辜负你这一份情意……”

    萧蝶伸出手来,抵在少年的嘴上,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尔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还记得,解除婚约的条件?”

    沈辰点点头,那玉指贴在嘴上,分明能闻到那指尖的香气,如兰花,幽幽的沁人心脾。

    眼眸如水,萧蝶柔声说道:“那条件只是让你不要拒绝,其实我心里亦没有半点信心说真的能够让你爱上我。但是呀,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心动,让我无法控制住我的想法,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就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不要拒绝就好,这样就够了。”

    少女如此幽幽说着,令沈辰一时间竟有几分苦涩,不由暗叹一声,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除了默默接受,还能说些什么呢?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瑶自是时常过来陪伴着,谈着山上的一些趣闻,沈辰自也将在州城经历的事情告诉她,就连和萧蝶被困齐府的事情也未曾隐瞒。

    听到沈辰受了如此多磨难,慕容瑶也直是心疼得很,而萧蝶偶尔现下身,一找到机会就偷偷溜来喂药。

    慕容瑶知书达理,为人落落大方,萧蝶则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虽然性情大不相同,但相处得反倒融洽,不久后竟以姐妹相称起来,这倒大出沈辰预料之外。

    白水郡大胜的事情也早传遍霸州,自沈辰当日一战名声大震之后,如今再次取得辉煌胜利,自然引人瞩目,吉安郡那边则显得甚为安静,似乎敌人因此受挫,并不急于再行进攻,反倒是并州那边战火连天,青岚国再吞一郡,其所占的郡城达至九郡之多。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沈辰的伤势也好了大半,早能自由活动,这白水郡周边倒也有着不少奇景,而萧蝶甚是喜欢游玩狩猎,所以每每喊着沈辰一同前往,自然也不会落下慕容瑶,当然也有萧战萧荣诸人,大家年龄相差不大,所以玩得也欢快。

    矿魇因有伤在身,所以未曾参加围杀齐啸天一战,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息,这才复原过来。

    至于这感情的事情,沈辰倒也不去多想,只是每日都要和慕容瑶缠绵半会儿,亲上几口,慕容瑶自也顺着他,只是免不了羞涩之态。

    萧蝶每每过来偷偷喂药,极尽温柔,亦让沈辰又是头疼又觉得大受享受,直道难消美人恩。

    这日清晨,沈辰早早起来,运行九宫御巽诀疗伤,此时,郑海石突而来报,董建明派人过来,让他立刻前往城主府。

    这一个多月来,董建明都未让他参加任何会议,如今突然这么早来喊人过去,必有大事。

    沈辰立刻动身,待来到城主府时,发现这里比起往日而言,守卫更加森严,人人肃然,更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待来到殿外的时候,却见殿外的一行守卫衣着规格分明就和州军将领不一样,而且这些人人皆是个中好手,眼光锐利如鹰,神色沉稳如铁,不可小窥。

    待禀明身份,入到殿中,便见到殿内有三人,除了董建明和董建宏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衣便服,头戴文士帽,相貌普普通通,但一身气势却是逼人,更让人在意的,则是这男子竟是坐在上座。

    显然,这男子身份比起董建明还高,那分明就是来自皇城!

    “你就是沈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些,文弱些。”沈辰还未说话,那中年男子倒先说了句。

    “大人,别看沈大人年纪轻轻,但论智论才在江州之地那可是首屈一指,他体型虽不足莽夫那般强壮,但武力之强却是有目共睹。”董建明夸赞着,然后朝着沈辰肃然说道,“这位乃是吏部侍郎张大人,还不快拜见。”

    沈辰虽早有判断,但还是暗吃了一惊,没想到来人如此高的身份,连忙拜见。

    这无论从皇城而来是什么人,无论是文官武将,就算是个芝麻小官,只要手里有宫里的一纸令喻,那这州城上上下下都得乖乖听命。

    所以官场早有“皇城三品”之说,即是无论什么品级的官员,但凡是从皇城出来的,那都得在品级之上往上调三品,而地方大员,就算二品大官,入了皇城,这品级就得降三品,足见这其中的门道了。

    自青岚国重现已有数月,皇城来人过来督察战事,了解军情也是理所当然,而且派来的也不一定就是武将,无论经济治安还是军权那可都是统一在皇帝的手中,而皇城的文官武将其职权势力比起州城而言更加复杂,所以派文官过来也不足为奇。

    一般来说,派个三品大员过来亦是非常相当有分量,而如今派来的居然是吏部侍郎这样的身份,足见皇城对于如今江州形势的重视。

    文官之职,郡为八曹监,州为八部府,到了皇城便直接名为八部,吏部乃是八部中权力最大的一个,甚至有着武将一系的名册及各种资料,而在州府以下,武将资料都是专门由州军郡军中收集管理的,光是这一点,吏部的权限那可直接插手到了军方。

    吏部最大的官员乃是吏部尚书,而其副官便是吏部侍郎,堂堂的二品大员,其地位自也可想而知。

    董建明又朝着沈辰说道:“大人是连夜赶路到此,一到了这地,就点明要见你,这可是沈大人你的福气呀。”

    说这话时,董建明自也是喜上眉梢,颇为得意,毕竟沈辰有功,他也占了一大份,而堂堂吏部侍郎点明要见沈辰,这分量不可谓不重。

    张侍郎仔细打量着沈辰,微微颔首道:“沈大人目如磐石,立若大山,确有一番过人气势,本官也相信董大人所呈报上来的战绩,当是军民共睹,不会有假。”

    “多谢大人夸奖,下官只是尽其本分。”沈辰躬身答道。

    张侍郎便又说道:“本官此次过来,乃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这里督察战事,陛下对江州的战况相当关心,日前已下达命令,准备调动周边州郡的兵力来补足江州的兵力。”

    “陛下英明!我军虽然连番胜仗,但确实兵力上有所不足,若然有援军赶到,收复四郡指日可待!”董建明顿时大喜,董建宏自也面带欣喜,就连沈辰也暗松了口气,兵力缺乏乃是江州一大困境,若然兵力充足,确实要收服失地,胜算大增。

    张侍郎淡淡说道:“董大人把这战事说得如此轻松,莫不成有援军赶来便一定能够收复四郡么?”

    “这……下官等自是尽力而为。”董建明一时放出狂言,暗道不好,连忙回话。若然这张侍郎把自己的话原原本本上书于皇帝,那若是战事上有个闪失,上面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侍郎摆摆手道:“罢了,本官也不是多言之人,而且这次大胜仗却也鼓舞人心,董大人有信心自也不是坏事。本官的意思只是说,切莫小看了青岚国,能够销声匿迹六百年,今朝一动,岂是说打退就能打退的,更何况,他们还和黑天教的邪道勾结在一起。”

    这话说得董建明二人脸色皆是一肃,青岚国隐匿六百年,突然重现于世,必定是筹备周全,更棘手的则是黑天教邪道,那并非常人所能对付。

    张侍郎便道:“此番陛下除了调动兵力过来之外,道宗的人也会抵达江州,邪道的事情由他们来处理比起我们要方便得多,所以这一点,董大人倒不必担心了。”

    这一说,三人便都松了口气,直道陛下英明,有道宗正道来对付邪道,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尔后张侍郎神色一肃道:“此番陛下派我前来,除了督察战事之外,还有着一道密令。”

    沈辰三人都不由互望一眼,微微躬身,不知道这所谓的密令究竟是什么。

    只听张侍郎沉声说道:“若光是这青岚国作乱,以我霸州国八百年蓄积起来的人力物力,足以再次将其镇压下去,但问题是我国自建国以来,不止面对着内乱的难题,和周边各国也都是年年开战,如今青岚国大难,周边各国也都群起而动。尤其是青岚国最近攻下并州诸郡,其势力已经触及北方的苍漠国,若然这两者搭上线,那事态就更加严重了。”

    沈辰自也知道张侍郎话中的严重性,确实以皇帝的立场上而言,所看到的大局确实高于江州诸官们,而这事态确实也不容忽视。

    张侍郎轻叹道:“我军虽有良才,但又要稳住国内局势,又要和敌国开战,所以如今青岚国这一闹,陛下也颇为头疼,而眼下最让陛下为难的,便是关于这青岚国的情报,事情到了现在这地步,青岚国仍是半遮着脸,各种情报真真假假,连其究竟有多少兵力都是个难题,对方这样做,便是为了让我方不好调动兵力去镇压,再加上顾及全局,他们便可稳步推进。”
正文 第二章 绝密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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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轻轻点头,暗道这霸州皇帝倒把这事情看得很清楚,若然青岚国一开始就宣扬有着百万兵力,那霸州国这边便可整体筹划,调兵围击,但对方偏偏不把兵力这事情说个清楚,象牙膏一样,一会儿挤出一点,这便让人不好轻举妄动,派兵多了,怕影响到边境和其他州的局势,这派兵少了,只怕又容易吃败仗。

    张侍郎沉声说道:“所以此番本官前来,领了陛下密令,乃是要派一路人马深入到蛮夷大山中,将青岚国的情况调查个清楚。”话落下,他目落到沈辰身上,说道,“沈大人的事迹我吏部是早有记录在案,当陛下下达此令之后,本官将整个江州之地文武官员的资料都细看了一遍,最后便觉得,唯有沈大人才适合做这件事情。”

    “这……大人,这深入蛮夷之地可是危险万分,沈大人这么一去,这前方战事又该如何是好呢?”董建明一时失了主心骨般,此番能打胜仗,全凭沈辰,若是沈辰一走,那就麻烦了。

    沈辰倒也未料到张侍郎会如此器重自己,他自然也知道,深入蛮夷之地是何等危险的事情,那里和开化的中土之地不一样,乃是弱肉强食的野蛮社会,而且蛮族凶残暴戾,那十万大山中更有着无数凶猛异物。

    但他更知道,这绝对是建立功勋最好的机会,若能探察清楚青岚国的底细,那就成为了对付青岚国最准确的依据,功列一等。

    张侍郎含笑道:“董大人不必担心这前方战事,我也说过陛下已经从周边调兵过来,除调兵之外,还从南方边境调集了将领过来,那可都是立下过赫赫功勋的战将,能耐非常,大可和青岚国强敌一战。”

    这一说,三人倒都是安了心,毕竟霸州国边境的将领那也是一个个威猛之辈,能够守住边境,身经百战者,又何惧青岚国。

    董建明便欣喜道:“沈大人,能够得张大人如此器重,委以陛下之重任,乃是你莫大的福份。”

    沈辰自也是心里有数,其实这种情况,根本就由不得他选择,便干脆的拱拱手道:“末将领命。”

    张侍郎便含笑道:“如此便好,那你想带多少人去?”

    沈辰略一沉吟,答道:“十几个人足矣,带的人多了反倒不便。”

    张侍郎颔首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就不必耽搁,先去挑选人手,尽早离开。”

    沈辰躬身而退,出了城主府,待回到住所的时候,郑海石便赶来说,州城万器行的掌柜邓子铭来了。

    沈辰大喜,连忙赶过去,待来到院子外,便见到邓子铭一行。

    “拜见沈大人。”邓子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尔后朝着后方一指道,“来人,把宝刀献上!”

    当日在江州从齐府脱逃,和齐家人彻底闹翻之后,萧震便将不祥邪石交付给了万器行,又万器行老掌柜邓三两亲自出山锻造。

    如今事隔数月,在沈辰即将出发蛮夷大山之前,宝刀终于炼好,更由邓子铭亲自送来。

    两个壮汉将厚重的长匣子抬过来,刀在匣中,便有一股非同寻常的刀气从中溢流而出,好似这匣中藏有什么宝物一般。

    邓子铭亲自将匣子一打开,顿时,黑光四溢,金光灿灿,一时间让人视野模糊,待到看清楚这匣中之物时,乃是一把黑色透着金光的战刀。

    刀不过尺余,浑然厚重,却又兼具流畅的线条感,背厚而刃薄,全然就是一把精工打造出来的战场杀器,其散发出来的气息亦正亦邪,有种常人难以靠近的威慑力。

    沈辰看得直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大步走过去,一手握刀提起,顿感分量十足,而那战刀更似感应到什么似的,其上的杀气越见浓烈,寸寸刀气自然而生,似有通灵之象。

    沈辰大喜过望,暗道这不祥邪石打造之物果然非凡,当真是难寻的宝刀,也不枉费自己辛苦一场。

    邓子铭不无自豪的道:“爷爷集合家中诸师合力打造此器,耗时数月,待器成之时,虹光冲天,当时天生异象,白昼化为黑夜,爷爷便为这宝刀取名‘昼’。”

    沈辰微微颔首,随手一刀,刀出,未灌入任何力道,这刀身却劈出一道黑色的光影,极快如电,骤然将前方的石墙一分为二。

    “好刀!”

    沈辰大赞一声,这郡府的石墙也是硬石砌成,锋利刀器要想斩碎也并不算难,但要做到这样一刀斩入只是留下一条直线的刀痕,而未曾波及到周边却是大有难度,那必须将刀气凝练成薄若蝉翼的一线。

    而且,一般战刀要产生刀气,那都是由施刀者灌入力道而生,象这样未施力而战刀自生刀气者,可谓闻所未闻,显然是因为这不祥邪石的特异存在。若然灌入力道,便能够将刀气压缩得更薄更细,亦更具备杀伤力。

    邓子铭将刀鞘递上,又笑道:“此刀重逾六百五十斤,希望沈大人借此宝刀,为我江州收复失地!”

    “邓掌柜一路送刀,辛苦了,来人,送邓掌柜下去休息。”沈辰笑了笑,待到众人一手,对这宝刀确是爱不释手,有此刀在,再加上和朱儒最后一击时通过风爆所进化出来的招数,他已有信心和正司级强者一战,而此时他的修为距离司级境界也只是差了临门一脚。

    在这前往蛮夷大山的时候,能够得此宝刀,亦有大运之兆。

    随后,沈辰便赶到萧震那里,把张侍郎到来的事情和密令说了一遍,由于此事机密之极,就算皇城中知晓此事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所以知道的自也只有几人。

    萧震等人都认为,虽然此事危险,但能够有机会完成陛下的密令,这自然是天大的机会,毕竟多少人想破头皮做无数事情只是想让陛下知道他的名字,象这样由吏部侍郎亲自找来完成任务的,是他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由于事情相当危险,所以沈辰也只是从随身护卫中挑选了十几人,慕容瑶自是随行,毕竟只有她通晓鬼门之术,若万一遇到邪道,也好有人对付。

    至于萧蝶,沈辰左右寻思,最后还是将这事情告诉了她,毕竟若是偷偷走掉,天知道这丫头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这么一说的后果,自然是萧蝶吵着非要跟去。

    无奈沈辰只好请萧震做主,只是萧蝶知道此行危险之极,死后都不让步,最后萧震也没了辙,只道女大不中留,让沈辰好好照顾她。

    沈辰自也无奈答应下来,只是叮嘱她,沿途必须听从命令,萧蝶当然一口爽快答应下来,更为能够陪沈辰出这趟远门而兴奋不已,对即将而来的危险自是全然不怕。

    于是,第二日清晨,一行十几人秘密离开白水郡,一路南下,尔后西行,抵达了白水郡边关。

    这边关虽然说边境之地,但因为地形复杂,所以驻军并不算多,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敌我攻守的要地,一行人伪装成货商,就这样出了边关,离开了霸州国境。

    离开国境,便是茫茫无边的草原和不时冒出头的巍峨大山,但草原之所和大山之地并非是蛮夷所在之所,这里乃是边族之地。

    所谓边族,即是独立于各个国家存在的部族,有随季节而行的游牧民族,也有常年定居的部落,这些部族即通晓部分中土之文化,又有着蛮族般凶猛的性情,宛如烈马般难以驯服。

    自古以来,在中土之地和四方蛮夷之地的中间地带,便有着无数边族繁衍生长,虽然各个国家也曾打过收服他们的主意,不过由于这些边族性情刚烈,难以驯服,收服起来反倒麻烦,再加上其边族虽然凶猛,但势力分化严重,并不影响到国土的安危,所以在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里,边族和中土各国都是相安无事,充当起了中土和蛮夷之族的润滑剂。

    霸州国西部边境之地,边族数量众多,其中势力最大的有十二个,被称为“十二部族”,而边族和中土乃至蛮夷之间的贸易相来以久,可以在历史上追溯几千年甚至更远的时代。

    这边族之地,由于气候和环境,有着大量珍稀的草原和高原马种,其血统纯正者在中土可以贩卖到很高的价钱,而且由于接近蛮夷大山,这里盛产着相当多的珍稀药材、动物皮毛等等中土难寻之物。

    相比之下,中土有着足够的人力物力,可以挖掘各种矿藏,这些矿藏提炼之后,再由高超技术的工匠打制成饰物,在边族之地也可以卖到很好的价钱,除此之外,各种农作物、工具、药品、陶瓷器物、丝绸等等也都是边族的必需品,以至于这边境地带的贸易相当繁荣。

    虽然如今是战时,江州四郡被占领,白水郡也是岌岌可危,但仍有大量的商贩冒险经由边关抵达边族之地,沈辰一行人出了边境之后,便陆续遇到好几拨商队,小商队一行也有十几人,大商队则有三四十多人。
正文 第三章 边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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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商队的商人都很是热情,一遇到便招呼着一同上路,一则这商人最擅结交人脉,多认识一个同道中人,自是多了一条路子,所以不管对方生意大小,都是笑脸相迎;二则这出了边关,便没有士兵守护,边关之外也常有流匪盗寇之类,一同结伴,安全便有所保障。

    几拨商队都是来自马头下溪两郡的商人,要前往大草堡。

    对于沈辰这一行人,众商人自也未怀疑其身份,沈辰是顶了个少掌柜的身份,说是父亲派来见见场面,众人便都夸他年纪轻轻,胆识不错。

    一路浩浩荡荡,足有两百多人同行,三四天的路程并没受到盗匪的骚扰,在这日的上午便抵达了大草堡。

    大草堡其实就是一座土城,粗糙而班驳,根本无法和中土之地县城的城墙相比。

    这大草堡归于十二部族之一的乌兰族,也是从白水郡边关出来之后,距离最近的边族城池之一,这土城虽然不算大,贸易品种也并不算丰富,但对于一般的商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大草堡虽然归于乌兰族,但亦有中土商人久居在这里从事贸易,成为中间商。

    一般中土商人抵达大草堡后,无非就是两个选择,一类是将大草堡当成了目的地,在这里进行商品交易,卖出带来的货物,买走需要的货物,尔后离城返回边关。

    这一类是占了来者的少部分,而其中大部分则只是在大草堡路过,其还要深入到边族之地更深的地方。越朝西方走,越会有大的城池出现,那里的交易市场货物更加丰富,更能够寻获到珍贵罕见的货品,而且价格比起这大草堡来要便宜不少,自然利润也就越高。

    相对的,越深入边族腹地,便越可能遭遇各种危险,但对于商人们而言,超高的利润自是让他们有着铤而走险的诱惑。

    沈辰等人抵达大草堡后,便立刻展开了对青岚国情报的收集工作,当然这种收集必须行事相当谨慎而不露马脚,毕竟若被人识破身份,那可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呆了几日,所收集回来的情报并未出乎沈辰的预料之外,没有任何可用之物。

    按照情报而言,边族对于青岚国的出现也是相当的震惊,据大草堡的商人们说,青岚国的大军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出现,但并未惊扰边族的城池,就这样浩浩荡荡赶往边关。

    由此可见,青岚国把其存在当成了绝对的机密。

    蛮夷大山中物资丰富,只要有着足够的人力,建立起一个自给自足的王国并非没有可能,更何况青岚国有着足足六百年的时间。但青岚国就算在贸易上并不和边族接触,但必定也是派人过来打听过情报,或者穿过边族之地,抵达霸州,只是这些收集情报的人员,其身份都是绝对保密。

    要想从这些商人口中得到有用的情报,希望也就变得极为渺茫。

    于是,待了几日之后,沈辰一行人便离开了大草堡,朝着更西部的方向前行,每经过一个城池,每深入百里,同行的商队都要少上一部分,而连续过了三个城池之后,同行的便只有一个五十来人的大商队。

    这大商队属于一个叫赵大荒的商人,此人四十来岁,在马头郡经营着玉石生意,此行要去的目的地乃是艾丁城。

    艾丁城已经地处乌兰族的腹地,距离边关有数百里之距,比起大草堡有着不少中土商人来往,那里是少有中土人士出没的。其城周边有着好几个玉石矿脉,因此盛产玉石,很多品种更是中土难寻,利润自也相当诱人。

    按赵大荒的说法,一年只来这里一趟,这话中的深意便是来一趟赚的钱便足够人家忙活一年,其利润可想而知。

    赵大荒为人甚是健谈,对沈辰深入这等危险腹地倒也颇为欣赏。

    护送商队的乃是赵大荒高价聘请而来的一众江湖人士,足有三十来人,其中名气最大的便是出身铁手门的谢青海,此人在边关一带专门护送商队,要价不低,但他护送的队伍很少出现问题。

    这日傍晚时,众人来到了一个小湖旁,饮马休息,扎营做饭。

    萧蝶二女亦下了马车,她们都戴着面纱,一是遮风尘,二则是免得那绝色面容引起些不必要的事端。

    轻轻掀起面纱一角,慕容瑶捧着水洗了洗脸,说道:“这边族腹地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安全许多呢,一路上也没碰到盗匪。”

    赵大荒在一边笑言道:“那也是多亏了谢大侠的名气,不瞒诸位,我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想着节省银两,那可是吃了不少亏,有一次差点连命都丢掉了。所以后来便想明白了,宁愿咬咬牙多给了银子聘请些高手,也绝不再做这冒险的事情。”

    谢青海不无傲然的抬了抬下巴,说道:“赵老板言重了,今次应该是我们运气好,以往过来,都要碰到几拨盗匪,虽然不一定会打起来,但这些家伙都是吃软怕硬,不吼上几句那是不会让路的。虽然还有一天才会抵达艾丁城,但还是不能掉意轻心。”

    这话才落下,便见有人从远方赶过来,大叫道:“谢老大,有盗匪过来了,数量不少,怕有五六十人!”

    “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谢青海大吼一声,众人纷纷上了马,在前面摆出一个阵形,一个个警惕之极。

    沈辰则带着二女上了马车,郑海石等人护在周边,一个个神色淡定。

    这一路上,众人皆是行事低调,不露山不露水的,所以这些江湖人士也只是将众人当成了家丁之流,并未多加注意,只是对于经历过杀场的众人,并未将即将到来的盗匪们放在眼中。

    未过多久,便见六十来人的盗贼团呈弧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领头的乃是一个黑脸独眼大汉,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一只黑色的狐狸。

    “是野狐团。”谢青海眉头一沉,众江湖人士都一个个握紧了刀剑。

    在这一路上,沈辰便听谢青海说起不少这边关之事,对这野狐团倒也是有耳闻的,野狐团的团长名叫刘金山,曾经在边关担任将领,后来因为贪污犯事,流亡到了边族之地,拉帮结派,组成了野狐团。

    虽然身为中土人士,但刘金山不仅劫财更要劫命,犯下桩桩凶案,如今野狐团出现在这里,很可能事情不会善了。

    赵大荒和手下的伙计听到野狐团之名,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

    待到野狐团的人近了,谢青海便一声高喊道:“刘兄别来无恙,可还记得我谢某人。”

    刘金山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原来是铁手门的谢兄,算起来已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刘兄好记性,记得你我还在高阳楼上畅饮过几杯,刘兄海量谢某深记于心。”谢青海笑了笑。

    二人虽一副老友相见的表情,但商队这边神色却未见缓和,谢青海自年轻时来到边关,便一直收钱护送商队,那个时候刘金山还在边关做将领,说是见过面倒很正常,但如今在这里见到,那点交情自然算不上什么。

    谢青海抱抱拳道:“刘兄即记得谢某,今次还请给谢某人一个面子。”

    刘金山邪邪一笑道:“我自是会给谢兄面子,只不过……”他声音一拖长,又道,“谢兄也看到了,我现在手下养了这么大班兄弟,这长途跋涉,不过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就这样打道回府,岂不是让我这些兄弟饿肚子?若是谢兄念在我的面子,就让你的主顾给上三百两银子,今次这事就这么了解了。”

    三百两银子自是狮子开大口,普通家庭一年到头能够盈余过十几两已是不错,商人家庭就算十倍于此,那也不过百来两,三百两自不算少。

    谢青海眉头一蹙,冷笑一声道:“看来刘兄是非得不顾情面了,那在下也把话说清楚,我谢某人带队,绝不会让主顾出上一文钱。我这手下几十号人也都是刀口上滚命的,若刘兄你执意要劫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众江湖人士都一个个举起刀剑,一副随时就要冲上去的作态。

    赵大荒的商队有五十来人,其中十几个都是伙计,派不上什么用场,能够打斗的自然只有谢青海手下的三十来号人,至于沈辰这边,他们自也未有期望。

    反观野狐团,足有六十来人,那就是一倍的数量,不过正如谢青海所言,他手下的人马也确实有着一股子血性,这一打起来,很难说野狐团就得占了上风。

    但是刘金山一副吃定了众人的样子,身为地头蛇自也不会无功而返,因此一时间双方便颇为僵持,互不相让。

    眼看这夜幕就要降临,在晚上开战,自然更加凶险,众人都免不了忐忑不安。

    这时,沈辰便高喊道:“刘团长一路过来辛苦,在下愿奉上三百两白银,望刘团长能卖个薄面。”

    他摸出三张银票,便有手下赶过去,递到了盗匪手中。

    银票入手,刘金山便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辰笑道:“还是这位小掌柜识抬举,兄弟们,撤!谢兄,后会有期。”

    众盗匪便高呼一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作者题外话】:六一出门旅游了一趟,高温下快成人干了,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今天第二章能更则更,大家不必等哈。没更的话就明天补上。
正文 第四章 木哈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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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狐团的人一走,谢青海便是脸色一沉,一脸不悦的叱喝道:“沈少爷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我谢青海打不退这野狐团吗?”

    旁边一个大汉也抱臂冷笑道:“路遇盗匪,不动刀枪,白白被他们拿去了几百两银子,这银子对沈少爷来说或是没有多少钱,但对我们而言却是事关荣誉!宁可断头,不可让盗匪占了便宜!”

    众江湖人士皆是一个个瞪大眼睛怒视着沈辰,仿佛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

    见众人如此不识抬举,郑海石顿时勃然大怒,一挺身便要责问诸人。

    沈辰微微摆手,制止下郑海石的动作,尔后朝着谢青海一抱拳,歉意的道:“在下卤莽出手,确实太过唐突,只是家父在出发前,曾一再叮嘱若遇危险,宁愿花钱买平安。虽说诸位大侠武力不凡,但这些盗匪人数众多,在下是怕有万一有个闪失。”

    见少年如此怯弱之态,更高看了敌人,众侠士纷纷不屑,认为他此举大辱了众人的威名。

    倒是赵大荒出来打着圆场道:“谢大侠,沈少爷也没有什么恶意,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谢青海冷哼了一声,虽未再说什么,但是脸上不悦之色却未曾褪去,显然沈辰这种举动,对他而言那可是一种侮辱。

    众人散去,事情便稍稍平静了下来,但竖耳倾听,侠士们不时发出几分嘲讽声。只是在众人内心深处,却又为避免了一场战事而松了口气,谁都清楚,这一场仗打起来,那就是生死两分,只是这话自不可能放在明面上,嘴上说的显得一个个胆色十足。

    玉手掀起车帘,萧蝶轻哼一声道:“这些人真个不识抬举,为他们避免了一场战事,他们竟然还反过来责怪你。”

    郑海石也不免怒言道:“萧小姐说得极是,这些江湖人士一个个都是莽夫,也不动动脑筋想想,就算能够打退这野狐团,难免回去的路上又遭遇其他盗匪,拣了命居然挑三拣四的,真是愚蠢。”

    沈辰淡淡说道:“罢了,这事情不必多说,任务要紧。”

    一句话让众人都平静下来,散开去各干各的,再不提这事情。

    以沈辰手下人的战力而言,自是可以让这野狐团有去无回,不过此行也会暴露众人的实力,更会引来其他盗团的注意,这对于背负着秘密使命的沈辰而言自不是好事,所以宁愿花钱买平安,至于被这些江湖人士当成懦弱举动,这倒也不打紧。

    而沈辰也不想对这件事情多做解释来博取众侠士的好感,低调点总是好事。

    如此一夜再无异事,凌晨时商队继续行进,终于抵达了艾丁城。

    比起大草堡那几座土城而言,这艾丁城便终于有了几分城池的样子,不仅大了好几倍,而且围墙修建也采取了石土夯制的构造,更显坚固大气。

    待进了城中,便见大道宽阔,来往众众,大量牛羊马匹驮着各种货物,随处可见穿着奇装异服的边族人。

    艾丁城本身就是一个繁荣的贸易场,随处都有摊位,贩卖着各种在中土难寻的边族特产,而且这里的边族人不似大草堡等边境地区的商人,很多都是不会说中土话的,所以到这里,必须要有着一口流利的边族话,否则很难做成生意。

    而许多中土商人之所以喜欢来乌兰族做生意,那是因为乌兰族的话相比起其他部族而言,要好懂许多,就象是中土话的变调一般,混个十天半月,几乎交流就没问题了。

    而这边族话李乘风早就传授过,其语种众多而复杂,但却又有着很大的相通性,沈辰当年也狠下了一番工夫,如今恰好派得上用场。

    早在大半月的旅程中,他便给二女和郑海石等人都讲解过这边族话,二女冰雪聪明,自是一学就会,郑海石等护卫亦是很快精通了乌兰族的语言。

    很快的,赵大荒便来到了艾丁城贸易最集中的集市上,便有好几个中土商人来打招呼,而这几人也是艾丁城仅有的中土商人,同时也是赵大荒带来货物的买家。

    几人都很是熟络,交谈一会儿,便将随行带来的货物成交,而这时,便有其中一人告诉赵大荒,木哈矿场在几个月前便出了大事,不少人都得了怪病,这艾丁城附近的大夫全都请了个遍,但都没有医治好,因此木哈矿场也暂时停了工。

    这顿让赵大荒大吃一惊,立刻赶往木哈矿场,沈辰抵达这艾丁城之后,本就想着和赵大荒就这么告辞,但现在听到矿场那边出了怪病,便顿起了好奇心。

    于是,他便让手下护卫在艾丁城收集情报,自己和二女然后带上郑海石等四个护卫,在征得赵大荒同意后,跟着同行。

    自离开大草堡后,几座城池走下来,情报上都未有实质上的突破,本来沈辰都以为,只要到了边族之地,情报那是一抓一大把,但没有想到边族这里,发现情报异常难于收集,所以沈辰自然而然的想到,必须要借助大量的人脉才能够收集到可能的情报。

    边族之地虽然接受中土文化的熏陶,但其社会结构依然保持着古老的传统,其部族的族人分为三个等级,即奴隶、平民和贵族。

    早在几千年前,中土诸国便早就剔除了残酷的奴隶制度,进入了封建社会。但奴隶制在边族之地却完整的保存下来,一直繁衍至今。

    边族之地也象中土诸国一样,其实常常发生战争,尤其是部族交界的地方,大小战事不断,互相吞并碾压,而被吞并的部落,其族人便成为胜者的奴隶,象货物一般被贩卖出去。

    奴隶没有人权和自由,一旦买下,其性命便是其主人的,如果其主人要杀奴隶,任何人也都是无权进行干涉。

    在奴隶之上的便是平民,平民拥有着自由和一定的权利,构成了边族社会的主体,而在平民之上则是贵族。

    木哈家便是艾丁城中的大贵族之一,虽然在整个乌兰族之地而言,并不算多么庞大的家族势力,但在艾定城附近这一片区域而言,那确是一股大势力。

    木哈家拥有着整个艾丁城最大的一片玉石矿山,盛产各种高品级的稀有玉石,这里也是赵大荒挑选玉石最重要的地方,以往他来到艾丁城,将带来的货物贩卖之后,一般都是要在城里转几圈,因为每年只来一次,这玉石行情也是年年不一样,在弄清楚了行情之后这才赶往木哈矿场。

    只是如今听到这怪病之事,矿场竟然已经停工数月,这自是让人不免担忧。

    自然,赵大荒并不怕沈辰来抢自己的生意,毕竟要买到好玉石那是需要足够的眼力和时间的历练,木哈矿藏这么大的名声,每年到这里的中土商人其实不算少,只是能够在这里以合适价格挑到极品玉石的却是寥寥无几。

    经过半日行程,一行人便抵达了木哈矿场。

    矿场位于一座大山之下的平地上,由于常年的开发已经形成了一个纵横数里地的巨大地坑,在坑中开凿着大量的矿洞,而地坑中央,则堆积着小山般高的矿石。

    在地坑外还建着一大片的土房,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土房入口处还有几个佩着长刀的壮汉守卫着。

    待赵大荒下了马来,朝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便有人进去通报,尔后便见到有一行人从里面走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胡须大汉,脸上流露着几分愁容。

    赵大荒早在路上给沈辰讲起过这木哈矿场的事情,负责这里的名叫木哈扎猛,乃是如今木哈家家主的二弟,在木哈家也是颇有分量的,而赵大荒虽然一年来一次,但和木哈家打交道也有十年之久,多少也是有点交情的。

    “木哈大哥,我刚到这里便听说了矿场的事情,便连忙赶来了。”赵大荒大声说道。

    木哈扎猛长叹一口气,无力的摆摆手道:“只怕赵兄弟你这一趟是要白来了,这几个月的存货全都被买走了。”

    赵大荒正色说道:“这矿石没有不打紧,我还可以去别家看看。但是这事情真个有传闻中的那么严重,导致现在还开不了工?”

    木哈扎猛长叹一声道:“这些个奴隶不知怎么回事,得了一种谁也不知来由的怪病,起初我也没有在意,想着就那几个人也就算了,只是每天得病的人都在增加,虽说这些奴隶一个个也就十两银子,但得了病之后,半死不活的,再多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

    “这怪病究竟是什么样子,能不能让咱们看一看?”沈辰好奇道。

    赵大荒倒也点点头,说道:“木哈大哥若是方便的话,让我们去看看如何?这位谢大侠和身边的兄弟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见识广博,说不定能够看出些蹊跷来。”

    木哈扎猛倒也未拒绝,便将众人领了进去。

    里面一座座土房错落着,有不少人来来往往,见到木哈扎猛都把脑袋压得低低的,他们脖子上戴着金属环,这金属环正在奴隶的特征。

    此环乃是用边族所产的一种特殊金属制成,刀斧都难以损坏,而金属环上刻有家族的名称,一旦从戴上这脖环,生死便不再属于自己。

    【作者题外话】:昨天欠了一章,今天三更哈。
正文 第五章 怪病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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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自是同情这些奴隶的命运,只是他更知道,就算解救了这一拨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人需要被解救,除非把这个社会的体制完全的改变过来,否则就是治标不治本。再说,现在尚有重任在身,算算在边族之地已经过了大半月,却连一点收获都没有,而前方的军情却是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又有大战降临。

    白水郡能否守住尚是个疑问,而白水郡一破,秋阳郡就是首当其冲的下一个目标,虽说家人却也来得及撤走,只是想想自小成长的家乡被战火波及,也不免心痛。

    而能否阻止战火蔓延,关键还得看自己能否及时的找到情报。

    进到一间土房中,众人终于见到了得了怪病的奴隶,这一看,一个个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奴隶就躺在一个木板搭成的通铺上,两排共有三十来人,每一个都是枯瘦如柴,紧闭双目,全身肤色惨白,其上有着宛如密密麻麻的树枝般的凸起,好似经脉肿涨起来似的,其中透着血色。

    他们的呼吸极为缓慢而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似的。

    随行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走到铺前,翻开其中一人的眼皮,只见那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再一探其腕脉,眉头便不由深深一皱,沉吟一阵道:“这确实是闻所未闻的怪病,这些人体内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了一般,因此身体僵硬,宛如死人,但偏偏体内又有一息尚存,能够勉强呼吸,渡气进去,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当真怪异之极。”

    谢青海亲自走上去,试了一下,然后便朝着赵大荒摇摇头道:“赵老板,这怪病只怕非寻常原因所得,我等虽然对医术一道也有所涉猎,但到底不是本职,只怕难以帮上忙。”

    这一说,赵大荒便不有叹了口气,木哈扎猛神色倒未变化,显然这事情早在预料之中。

    “在下也略懂点医术,不若我也看看罢。”沈辰边说着,边走到一奴隶身边,二指放在了他的腕口上。

    见到这少年人竟也去探着病情,谢青海诸人都不由得抱臂冷笑,觉得这少年当真是自视过高。

    沈辰虽然流露出来习武之气,但这种气息在没有展露武功的情况下显得极为薄弱,所以众人虽也看得出他学过几年武,但自然认为以他这样距离魁梧尚有一大段距离的体型和这样年纪轻轻的年龄,修为自不入众人之眼。

    所谓医武一道,修为越是高深,对肉身的状况自也越是深入,但连谢青海这等修为的人都搞不清楚这怪病的来历,而且渡气辅助也产生不了作用,这少年又怎么可能起得了作用。

    就在众人一脸嘲讽之时,却见沈辰一收指,说道:“若我猜得没错,这些人只怕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木哈扎猛愣了愣。

    谢青海则是冷笑一声道:“沈少爷你莫要信口开河,我身边这位胡兄就是使毒的高手,无论是中土之毒还是霸州国的毒,那都是一探便知的。”

    刚才那干瘦的中年汉子便傲然说道:“我倒想问问沈少爷,你说中毒是中了什么毒?”

    被二人看扁,沈辰神色淡定得很,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树杌’?”

    “树杌?”

    二人听得大眼瞪小眼,显然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在场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懵懂表情。

    便听沈辰说道:“这树杌乃是一种生活在地下的凶物,其行犹如巨木,长满如树藤般的根须,它的根须其大有如百年老木,其小者却好似发丝。此物随着年岁增长,其根须会顺着石缝土壤生长,长达数里之遥。而此物会将根须所接触到的任何一种生命当成食物,它根须中拥有着一种奇毒,一旦被扎中,毒素入体,就会让生物的机能停止,半生不死。”

    “你的意思是,这些奴隶是中了这树杌之毒?”木哈扎猛问道。

    沈辰点点头道:“正是,很可能是这矿洞不断深入地下,让树杌的根须有了涉足的机会,一般来讲,它的根须会扎在猎物的身体上,从而吸取养份,不过因为你们把这些人带出了矿洞,所以他们才能存活到现在。”

    谢青海等人听得都是嗤笑一声,这所谓树杌之物所谓闻所未闻,想着他不过是胡言乱语,妄图出出风头罢了。

    “沈少爷,你说的可真有其事?”赵大荒对沈辰倒毫无偏见,不由问道。

    沈辰便道:“突然说起这凶物之事,诸位有所怀疑倒也正常,不过有一事可以证明我所说的。麻烦木哈大叔取一银针来,刺破中毒者的皮肤,这血液凝固数月,需用力才能挤出,挤出之后,放于火上,此血会立刻燃烧,放出幽蓝之光。”

    “来人,去取银针来。”木哈扎猛摆了摆手,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既然事情如此好判断真假,便顺手一试。

    于是有人取来银针和火把,按照沈辰所言,扎破奴隶皮肤,挤出一小块血液,尔后放在火上,那血液一接近于火焰,便骤然间化为一团蓝火。

    一见这景象,众人顿时大吃一惊,事实就在眼前,显然少年所说并非空穴来风。

    木哈扎猛更是大喜过望,这几个月来请来了不少的边族名医,但对这怪病都是束手无策,更不知其来历,这数月矿场停产,损失银两足有万余,他连忙问道:“小兄弟既知此毒来历,可知要如何解毒?”

    沈辰便道:“要想解此毒,需得有树杌的鲜血。”

    “树杌的鲜血?那事情岂不简单?这树杌既然根须长有数里之地,咱们只要找到它的根须不就好办了吗?”赵大荒大喜道。

    沈辰却微微摇头道:“不然,这树杌的根须中并没有树杌的血液,其血液仅仅存在位巢穴中央的本体的器官之内。”

    “也就是说,要找到这树杌的藏身之处?”木哈扎猛若有所思。

    沈辰说道:“树杌都是生活在地底深处的庞大巢穴之中,深者入地数里,这东西根须遍布,若然我们深入地下去寻它,只怕反倒成了它的美食。”

    众人便都心头一沉,如沈辰所言,这东西的根须即有奇毒,又密集的覆盖在数里之地的范围内,就算能够找到通往其主体巢穴所在的洞穴,这进了地下,天知道那根须从什么地方会突然冒出来,被扎上一下,就会中毒,那可就麻烦了。

    “那这该如何是好?”赵大荒只觉头疼。

    沈辰便一笑道:“要想获取血液也并非没有办法,既然进入树杌的巢穴危险,那不如就将它诱引出来便好。”

    “将它诱出来?”众人都是一愣。

    只听沈辰说道:“树杌并非固定不动,当食物匮乏的时候它便会移动,这东西拥有着极强的破坏力,其根须能够将探入石缝中,尔后扩张将石头震裂,所以就算是严实的矿脉之地,依然能够行走自如。”

    “但这要如何将它诱出来呢?”木哈扎猛又问道。

    沈辰便道:“这树杌深在地底深处,而且所处的地方多是远离于人世,所以其所食之物多时地下河中的鱼类或者地底的鼠类之物,其根须在接触生物的同时,体内中毒,其血液会在根须作用下化为养分,也就是说,血液是树杌的主要食物。那咱们就以血液诱之,斩杀牛羊马匹,放血于地面,这样子,在探察到有着大量食物出现的时候,这树杌便会朝着地面移动。”

    “就算把这东西诱了出来,它浑身是毒,如何进得了身,取得了它的血液?”赵大荒又问道。

    沈辰含笑道:“树杌之毒确实厉害,对常人来说中了就麻烦,但是若然修炼火系一类武功或者先天之气的武者来说,就算被根须扎中,毒性发作的时间也会大大的推迟,没有毒性的影响,树杌对我们的威胁将会大大减弱。只要靠近它的主体,在它身上开道口子,一碗血便足够救治这里所有人了。”

    赵大荒大喜,朝着谢青海说道:“谢大侠可否帮忙对付这树杌?”

    谢青海傲然说道:“若然火系武功真能够防毒,那对付此物不过小菜一碟!”

    木哈扎猛则是说道:“多谢赵兄美意,不过我木哈家也有不少高手,现在就去调集过来。”

    说罢,木哈扎猛便立刻派人去调集强手,同时命人去牵来大批牛羊。

    木哈家即是艾丁城的贵族,确实家族也颇有几分势力,家中有强者自也正常,所以木哈扎猛也不愿意借助外人的力量来平息此事,毕竟说出去多少有些损了木哈家的颜面。

    赵大荒是有心帮忙,但却也知道木哈扎猛的意思,便没在这事情上多说什么。

    时间一晃便到了大下午,木哈家的来人也已经赶到,领头者乃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高壮大汉,名叫木哈铁,拥有着正尉级数的战力,乃是木哈家族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带来的是十几人也都是拥有着正士和副尉级战力的族人,一个个气势逼人,他们修炼的也都是火系一脉的武学。

    谢青海等人见到对方来人,便都抱臂冷观,身为中土人士,他们对于这些边族人其实难免有些低看,而事实上,谢青海本人的实力也是堂堂正尉级数,若然投身军伍,那也可以混上个都尉来当当,所以自也有骄傲的本钱。

    除他之外的三十几个江湖人士也都是副尉或则正士级数的人物,一个个老道于江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大增战力,其中修炼火系武学的足有十人。
正文 第六章 大战树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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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沈辰的建议,奴隶们在矿场地坑的中央修建了一个大石缸,将牛羊宰杀之后,灌血于其中,这石缸足有数丈长宽,容纳了上百头牛羊的血液。

    尔后,又将多余的血液直接倒在矿坑地面上,任其渗透下去,这西部的冬日,夜晚生寒,冷风如刀,众人便站在矿坑边缘上,等待着树杌的出现。

    萧蝶二女早早下了马车,一左一右站在沈辰身边,郑海石等人护在周边,相比起谨慎而戒备的木哈家和谢青海等人而言,众人显得要淡定得多。

    沈辰并没有插足此事的意思,按照李乘风所传授的知识,这树杌并不算是多么厉害的凶物,也就差不多是个正尉级数的东西,只是那毒液确实凶猛,但以这木哈家的阵势,足以将这东西压制下来了。

    一旦解决了这件事情,这木哈扎猛必定会感谢自己,这样一来便可借着木哈家的人脉收集情报。

    血液一渗透入地下,沈辰又让继续宰杀牛羊,把一桶桶的鲜血倒在这地上。

    在这边族之地,衡量一个家庭是否富有的标准并非是银两,而是有多少牛羊马匹,而如今宰杀的牲畜已经有两三百头,换算成银两自也不少,但对于木哈扎猛而言,如果不解决这事情,那矿场就会一直停工,损失将更加巨大,所以沈辰在一边发号司令,他自也命人老实听着,该宰就宰,毫不手软。

    如此一桶桶牛羊之血浇在这地坑之上,远远的便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而时间一晃已然到了半夜,但却毫无树杌出现的征兆。

    赵大荒则是略有些不安,他自也是有心帮木哈扎猛解决这难题,如此一来,便有了更深厚的交情,做起生意来自也方便不少,但问题是,如果沈辰没有把这树杌给诱出来,反倒让木哈扎猛损失了这一堆牲畜,那若是发起火来,自己也要受到波及。

    他这才觉得贸然同意沈辰的作法而未加详细的考虑,有些太过失策,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唯有祈祷树杌真能够被诱出来。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不安和期待在众人心里蔓延着,尔后突然有个奴隶惊叫了一声,众人扭头望去,便见那奴隶满脸惊恐之色,伸手指着这矿坑一角。

    众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豁然见到那地面上不知何时冒起来了一根长长的触须,这触须真个宛如枯枝一般,倒在地上,一眼看上去难以分辨出是活物的一部分,只是认真看着,那触须上分明有着无数个小口,将周边的血液给吸进去。

    这触须的出现仅仅只是个开始,尔后,数以百计、粗细不同的触须不断的从地面冒出来,本来浓密的血液顿时变得稀薄。

    这密集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颤,虽然在场习武者不在少数,而边族亦是民风彪悍,只不过,对于未知的事物任谁都难免生起怯意。

    随着血液不断的被吞噬,那一根根起初只冒出不过半尺的触须,最高者已经高达丈余,就好象这纵横数里地的矿坑内突然长起了无数粗木小树一般。

    而其中最大的一根触须已经抵达了中间那一口大缸,探须而入,吞噬着其间的鲜血,本来溢满鲜血的地面已经血色全然消失不见,如此大的食量亦可足见这地底之物有着何等庞大的体型。

    “放羊!”沈辰大叫一声,木哈扎猛这才连忙反应过来,按照早先说好的,将一头头牛羊直接朝着矿坑下赶,这一赶下去,那些触须便迅速的朝着牲畜冲去,或扎或缠,将几十头牲畜牢牢的控制了下来,而那些牲畜一旦被卷中被扎中,便立刻失去了反应力。

    按照沈辰所言,血液只是吸引树杌出现的第一步,最重要的便是这放羊的第二步,当树杌捕获到了大量食物的时候,光凭借触须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将其消化干净,这时它便会移动身体,从而将这些猎物吞入口中。

    地面开始发出微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就在这脚下移动一般,又好似众人就站在一个筛子上,时不时被摇晃着。

    这种感觉让人更生几分莫名的恐惧感,纵然是那些一个个好手,目光也不如之前的坚定,而这种震动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的剧烈,大量的碎石从矿坑边缘滚落下去,众人纷纷后退有一些,一面掉落到这地下。

    而待到这震动达到极点的时候,矿坑中央的地面出现了一条条裂纹,随着裂纹不断的扩张,露出一个足有十几丈余的巨大洞口时,一个庞然大物骤然冒出头来。

    这凶物的本体便好似一个巨大的树桩般,高有十数丈,脑袋和身子连在一块,皮肤班驳而古老。

    它的脸上生有八只三角形的眼睛,巨嘴足有丈长,微微裂开,露出密集而细小的牙齿,其生有四臂双足,除了胸前的位置外,其余身体各部分都生长着密集的触须,其数量数以万计。

    树杌一现形,那庞大而凶猛的体型便让众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人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颤不已,无论是木哈家的高手木哈铁还是谢青海,这对付凶人是一回事,面对凶物又是另一回事,刚才未见到这凶物,胆色还是很足,但如今亲眼目睹,便脸色是骤然一变。

    众武者都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无论是木哈扎猛还是赵大荒,或者是一群奴隶,都是脸色泛白,本能的朝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东西就这样扑上来。

    “亮火把!”

    沈辰大喊一声,木哈扎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下令,于是众人点燃火把。

    火光一现,树杌便似被激怒似的,发出低沉的怒吼声,似乎因为它的愤怒,天空中也闪过一道惊雷。

    “大家不要怕,把气劲遍布全身,这样可以有效阻挡触须的毒素,但要注意不要被那触须卷中!”沈辰大声叫道。

    木哈铁便脸色一沉,一手提着马刀,大喝一声:“上!”

    十几个木哈家的族人一跃落到矿坑之内,朝着树杌飞奔而去。

    众人一落地,那地面的触须便飞速的朝着众人飙射而来,宛如雷电一般,不过众人功底并不弱,这些触须也并非是刀枪不入,一刀斩上去,便能够斩断。

    只是触须的数量实在是庞大无极,斩落百根,还有千万根,而众人越接近树杌,那触须的数量和攻击的频率也就越高,不一会儿,便已经有一个族人被触须刺中。

    正如沈辰所言,他被刺中之后并没有出现全身麻痹,但动作上仍然出现了微微的停滞。

    随着朝前不断深入,众人犹如身在敌群,漫天触须不断从各个角度飙射出来,诸人施展浑身解数,仍然无法避免屡屡被刺,更有几人被触须卷中,被抛到远处,在半空中再次被触须刺中,免不了吐血受伤。

    “木哈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若让谢大侠他们去帮下忙。”赵大荒不失时机的提议道。

    “好吧,那就拜托谢大侠你们了。”木哈扎猛无奈道了句。

    谢青海等人此时早已镇定下来,见到木哈家的人被困在其中,自是想要去一展威风,于是俱是一声大吼,扑入场中。

    众侠士出手干净利落,跃如风,防如盾,攻如电,各有招数,确也看得出颇有战斗经验,实力犹在木哈家族人之上。

    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木哈铁等人身边,木哈铁虽不想得到这外来人的帮助,但这情况却是由不得选择,双方人马合力,不断朝内突进,距离树杌的本体已经越来越近。

    树杌毕竟也只是正尉级数的凶物,虽然凭借着庞大密集的触须,阻挠着众人前进,但它主要的威胁便是毒素,其实触须的杀伤力十分有限,如今两方人马合力,自也落了下风。

    谢青海最终先抓住机会,一跃落到树杌身前,骤然一声咆哮,长刀上劲气释放,朝上一挑,在树杌的身体上划出一条丈长的口子。

    身边一个侠士连忙赶上,将牛皮袋口扯开,那飞溅出的鲜血顿时装满袋子,他将袋子一扎,朝着矿坑这边猛地一抛。

    赵大荒一把接住,大松了口气,众奴隶皆是大喜不已。

    “喝!”

    木哈铁大喝一声,一跃而起,一刀扎中树杌的胸口,任那鲜血飙射得满脸都是,而这鲜血恰恰也是解毒之物,喷在脸上后,体内中毒的异样感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连中两刀,更被一刀刺中胸口重创的树杌发出一声惨叫,朝后倒落在地,它身上触须也都纷纷软瘫下去。

    木哈铁将长刀一甩,洒落凶物之血,嘴角勾起半分得意,这木哈家族人和谢青海等人自也有暗中较劲的意思,虽然谢青海抢先一刀伤了树杌,但木哈铁却是最终送树杌归西的人,说起来后者反而更胜一筹,多少扳回些了颜面。

    树杌即死,众武者即准备离开,而就在众人刚动身的时候,“嗤——”的一声轻响突然在后方响起,待到众人回头一望时,一个个不由得又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在树杌胸口的伤口处明显的被扯开来,一只乌黑的利爪从里面冒了出来。

    利爪露出不过半尺,但其上散发出来的凶恶气息却让人心头不由得一颤,更搞不清楚这树杌的身体里怎么会冒出个爪子来。
正文 第七章 化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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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众人都愣神之际,另一只爪子划破了树杌的腹部,一道黑影慢慢从里面冒出头来。

    这是一头六尺高的凶物,全身覆盖着乌黑如漆的细小鳞甲,其上半身呈人形,三角形的脑袋上,两只绿幽幽的眼睛占了几近一半的面积,它的两只手臂长达膝盖,锐利的爪子宛如鹰勾般,其下半身宛如狼腿一般弯曲着,但明显鼓涨的肌肉显得充满爆发力。

    这凶物更长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尖生有一枚如针似的螯刺。

    “吼——”

    凶物乍一出现,便朝着众人发出凶恶的叫声,众武者未曾料到在这树杌体内竟然还有这么一头凶物,都有些愣神,不过,谢青海则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这凶物虽然看起来比树杌更加厉害,但对于谢青海而言却显然是个扳回刚才那一局的机会。

    刚才树杌被木哈铁所杀,对方稍胜一筹,如今若是自己斩杀了这凶物,自可压倒他的威风,对于一个武者,尤其是这边关一地,荣誉即是生命,杀死这凶物,扬名于乌兰族之地,自可让那些盗匪闻之而却步。

    他如此想,木哈铁也是同一个心思,二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握紧刀,似就要朝着这凶物走去。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怎地会在树杌的肚子里?”

    矿坑边上,萧蝶忍不住发出疑问,她声音不小,这一问,赵大荒和木哈扎猛等人都纷纷扭过头来,就算是矿坑中的两方武者,那都也是竖起了耳朵。

    沈辰此时已经分辨出了此物的来历,便沉声说道:“这凶物名叫鬼附,乃是一种寄生类的凶物,虽然也是正尉级数的战力,但比起树杌而言可就危险多了。它们拥有着极强的攻击性,尤其是尾尖那里,一旦扎在生物上,短短时间内就会将卵注入到生物体内,以其肉身为养份成长。”

    众人听得脸色微变,刚才那树杌扎中人也就是中个毒,至少有药可解。但若是被这尾尖扎中,那体内便是有着一头凶物在成长,光是想想便寒毛直竖。

    “也就是说,那头树杌莫不成以前和这鬼附打过架,结果被那东西扎了一下,就成这样了。”萧蝶恍然大悟。

    沈辰微微颔首道:“多办是这样,鬼附这东西并没有固定的居所,成年后会到处游荡,寻找体型较大的生物作为繁殖后代的宿主,也怪不得树杌一反常态,竟然要捕食人类,乃是因为鬼附的成长需要大量的营养,树杌并非高智商的生物,不知体内有所异物,所以本能驱使之下大肆捕猎。鬼附随着成长,树杌的机能会不断衰竭直到死亡,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头鬼附的出现是因为我们猎杀了树杌,而这宿主一死,鬼附便自然跑了出来,因此尚未成年,还不具备繁殖后代的能力。”

    众人听他讲到这里,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诸武者也是长嘘了口气,这东西最为忌惮的也就是尾巴,一旦尾巴不起作用,那胜算自是大增。

    却听沈辰又道:“但是,未成年鬼附的尾巴纵然没有繁殖的能力,但却可以吸取养份,一旦被它的尾巴扎中,一定范围内的肌肉就会迅速的萎缩,要恢复原状也是个麻烦事。”

    众武者脸色又不得一变,倒是谢青海和木哈铁尚且镇定,以二人的修为,早自信这尾巴袭来的时候,一刀便可将其斩断,只要没了尾巴的威胁,把这家伙击杀那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沈辰看破二人心思,声音一沉道:“一头鬼附确不可怕,可怕的是,以树杌这么大的体型,它的体内只怕不止一头鬼附!”

    此话才落下,便听到“嗤——”的一声轻响,只见树杌的身体上出现一条条的裂口,尔后,一头头鬼附从里面钻了出来,竟有足足八头之多!

    众武者本来还是信心十足,想着有木哈铁和谢青海打头阵,对付一头区区凶物实在不成问题,然而一见到凶物竟有如此数量,一个个顿时脸色大变,直是心惊胆颤。

    这一头鬼附的等级都是正尉级数,八头的话那就相当于六个正尉级的强者,而且同一等级之下,凶物的战力一般都在人类武者之上,就如同刚才那一头树杌,等级和木哈铁、谢青海相同,却需要如此多人合力才能伤得了它。

    如今,八头比树杌更强大的凶物出现,更有着刺中人便能够将后代繁殖于人体之内的可怕能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众人对付的能力。

    饶是木哈铁和谢青海,一时间也大为受挫,若是两头三头,或也有一拼之能,但六头这么多,光是想想便头皮发麻。

    只是如今这情形,一头头鬼附都虎视耽耽着,长长的舌头从它们口中滑出来,那样子便好似见到猎物般,随时就会冲上来。

    进不得,退不能,两方武者一时间处在这尴尬境地之上,而一旦战事展开,很可能就是生死之战。

    众武者尚且如此,木哈扎猛和赵大荒等人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事态究竟将如何发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不是这几头鬼附的对手,只怕还得我们出手才行。”慕容瑶轻声道了句。

    郑海石便抱拳说道:“大人,就让属下带人去会一会这些凶物好了!”

    沈辰略一沉吟,暗道边族之地果然不同中土,这凶物一出现就是数头,虽然他想低调行事,但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唯有让手下人出手才能不至于出现伤亡,于是便朗声说道:“诸位不要妄动,我这就派人过来帮忙!”

    郑海石等六名护卫便一跃落下矿坑,飞速朝着众人方向而去。

    见到沈辰派人过去,两方人马的神色却未缓和多少,要知道郑海石等人气势收敛,看起来远不及谢青海等人,由他们上来帮忙,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众人还未曾多想,郑海石等人便已经冲到前方,尔后“蓬——蓬——”一声声闷响,气劲释放,刹时间气势飙升如虹,一道道刀劲已经化为实体般的猛兽,朝着鬼附斩去。

    六人六刀,威势强横若匹,八头鬼附竟不敢撩其锋芒,纷纷朝后一跃,发出威胁似的吼叫声。

    “杀!”

    郑海石一声厉喝,一马当先冲上前去,经历白水郡大战之后不久,他的等级也已经突破了副尉境界,达到正尉之境,再加上沈辰赏赐的三百斤级战力,刀势一出,将战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以一人之力力拼三头鬼附,刀刀如雷如电,气势凶猛如海啸般,任三头鬼附凶猛,但竟然被他完全压制下来,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其余五人,皆是副尉级数的修为,但身经杀场磨练,再加上本身根基甚牢,对付正尉级数的凶物亦是有着压倒性的战力。

    六人力战八头鬼附,贴身肉搏,刀刀致命,逼得凶物连连后退,鬼哭嚎叫,哪里还有刚才那等凶恶的表情,短短时间内,几头鬼附已经中了好几刀,鲜血直飙。

    情形陡然之间如此转变,让众人大吃一惊,一个个震撼莫名。

    矿坑之上的众人,无论身为贵族的木哈扎猛还是一干奴隶,都不习武,虽然对于郑海石等人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但多少都认为他们绝对不如木哈铁等族人高手,哪知看到这一幕,直是心惊肉跳,没想到这些外来人竟然如此强横。

    木哈铁所带的木哈家族人那都是族中拔尖的高手,是专门为了对付凶物而召集起来的,同时也将谢青海等人当成较劲的对手,只是如今没想到这少年身边的随从竟然战力更胜一筹,而且那打斗时的凶蛮之态,好似一头头下山猛虎般,一身气势比起这民风彪悍的边族人来也毫不逊色。

    最为震惊的,自然是谢青海等人了。

    虽然他们做的是护送商队的工作,但一个个都是以侠士标榜自称,多少有些瞧不起他人。郑海石等人行事低调,对沈辰毕恭毕敬的态度显然被看成是沈家的家丁护院之类,自然不入他们法眼。

    尤其是经过野狐团一事,众人更是小瞧了这伙人,也没有少讥讽几句,说这沈少爷当真愚蠢,带着一群家丁,带着两个姑娘就敢深入这西部边族之地,若没有众人好心护送着,只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然而,如今亲见六人大战鬼附,一个个顿是眼珠子瞪得直直的,任何一个都足以和木哈铁、谢青海的战力相持,而郑海石的战力更足比二人胜出一止一筹。

    想想这沈家少爷手下有十几人,如果每一个都有着如此实力,那也就意味着,就算没有谢青海等人在,他们也是有着足够实力击退野狐团的。

    显然众人没有如此做,只怕是沈辰不想多惹事端而已,并非是真的畏惧了这些盗匪。

    如此一想,众人不由羞愧满面,一个个自视过高,才知道真人不露相。

    而就在众人这心思一晃而过之时,郑海石已经一刀劈死了一头鬼附,接着短短时间内,一头头鬼附一个接着一个倒地而亡。
正文 第八章 初闻勇者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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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最后一头凶物倒地,场面已是鸦雀无声,而郑海石六人斩杀凶物之后,收刀入鞘,大步流星离开矿坑,返回到沈辰身边。

    纵然经过这激烈的战事,纵然击杀了这骇人的凶物,但六人神色未变,更连汗水都不曾留下一滴,一个个安静站在少年身后,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和他们丝毫未有任何关系一般。

    如此镇定的心态,便让众人更是大受震撼,深感羞愧。

    想想众侠士,只是围攻了树杌,一个个脸色便都是神彩飞扬,认为是做了不得了的大事,更想着此番回去,要好好在他人面前吹嘘一番。

    “好!”

    就在这场面沉寂之时,木哈铁突而大喊一声,朝着郑海石等人一拱手道,“几位兄弟身手好身了得,让人佩服之极。”

    他一脸肃然,丝毫未有作做之态,足显胸怀大气,也正符合了这边族人尊重强者的性情。

    木哈扎猛此时也回过神来,兴奋得哈哈大笑道:“好,这事情终于圆满解决,来人,就地设宴!”

    奴隶们立刻忙活起来,在矿坑前架起篝火,将放血后的牛羊剥皮,就地烤制,不一会儿便已是香气扑鼻。

    众人围成一圈,品尝烤肉,欢笑连连,木哈铁叫人搬来酒缸,和谢青海、郑海石等人大口大口的喝酒畅谈,虽说刚才诸人都暗中较劲,但却并不影响这共同作战后结下的些许交情。

    赵大荒和沈辰等人坐在木哈扎猛的左右两边,萧蝶和慕容瑶也席地而坐,小口小口的吃着烤肉。

    赵大荒喝了口烈酒,呛了咳嗽了几声,见到沈辰喝这烈酒神色自如,便不由慨叹道:“怪不得沈少爷敢带这么少的人就来艾丁城,原来这一个个护卫身手都不得了呀,赵某人是看走了眼,实在惭愧得很。”

    木哈扎猛亦是肃然点头道:“没想到沈少爷你手下的人竟比我木哈家的高手还要强,可惜你们不是我们乌兰族人,否则的话,必要推荐去参加这勇者大会呀。”

    “喔,勇者大会还未举行么?”赵大荒希奇道。

    “勇者大会是什么?”萧蝶听得好奇,不由得问了句。

    木哈扎猛便回道:“勇者大会就是十二部族聚集在一起,派出族中高手争夺勇者之名的一个盛会,每三年举行一次,获得勇者之名的族人不仅拥有着族老一样的发言权,更会受到十二部族的拥戴。”

    这一说,沈辰等人便都是明白过来,所谓族老,是部族长老的简称,乃是每个部族中最具身份和地位的长者。在部族中,族长虽然拥有着极高的地位,但是任何大事情都是需要和族老们一同来协商,而要获得族老的身份,那是非常困难的,足够的年龄、资历、名望等等缺一不可,而就算是乌兰族这样的大部族也只有几位族老。

    不过,木哈扎猛所谓的郑海石等人有资格参加勇者大会,显然是限于乌兰族内部的人选争夺,而且,他并无武功,因此自然认为比木哈铁还强的高手自然是不得了了。

    话落下,木哈扎猛又道:“本来按理在前几个月就应该举行勇者大会了,不过当时青岚国突然冒了出来,我们边族这边也大受影响,所以一直都在观察局势变动。”

    听到木哈扎猛主动提起青岚国,沈辰顿时暗喜,这木哈家在乌兰族中不算最大的那类贵族势力,但也是中等规模,尤其是艾丁城以及周边数城,拥有着非常高的地位,而木哈扎猛身为家主的亲弟弟,那自然权势也是极高的,若然这方地域流传着和青岚国有关的情报,那说不定木哈扎猛便有耳闻。

    他便故作希奇的道:“这青岚国也当真鬼祟,明明六百年前就覆灭掉了,突然间就冒了出来,莫非之前边族这边便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吗?”

    木哈扎猛微微摇头道:“其他部族有没有消息我不清楚,但至少在艾丁城这一片地方是没有任何征兆的。不过按照我的想法,这青岚国隐藏在蛮夷大山中,也并非是完全封锁,肯定也是派了人刺探霸州国的情报,否则不可能突然在毫无调查的情况下就发动进攻。”

    萧蝶问道:“那以木哈大叔来看,这青岚国的人会否也在边族之地埋下了棋子呢?”

    木哈扎猛意味深长的说道:“六百年呐,实在太长太长了,如果青岚国皇室有心复仇的话,那不止是我边族之地,你们霸州国之内必定会埋下无数棋子,若是那样的话,光是想想都可怕得很呢。”

    这话说来简单,但分量却实在不轻,六百年时间,沧海桑田,如果青岚国在六百年前就开始埋下棋子,那整个霸州国已经陷入了无形的危机之中,可谓草木皆兵,任何大家族,大势力都可能被青岚国所渗透,显然这也是霸州国皇帝最为担心的地方,所以才派遣沈辰过来,刺探青岚国的底细。

    这想法顺理成章,只是沈辰心里却有着一个疑问,他一直也都以为齐家乃是青岚国布下的棋子,而六百年的时间,以青岚国一国之力,要想在江州建立起这样一个大家族并非不可能。

    然而,事实却和自己所推断的大不相同,齐啸天并非青岚国人,而是被邪道附体。这也就意味着,青岚国并没有在江州之地布下足够分量的棋子,这自然引人深思。

    赵大荒此时说道:“那现在局势未稳,召开勇者大会是否太过冒险了?”

    木哈扎猛便道:“这青岚国正在不断的派兵抵达霸州国,这沿途行军虽然没有涉足我们边族的城镇,但等到对方站稳脚了,究竟要如何对待我们边族尚是未知数,而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最受影响的便是我们边族的贸易,贵族们也都是怨声载道,所以趁着青岚国着眼在霸州国,所以十二部族才想要借这机会商讨一下对策吧。”

    沈辰心头一动,十二部族集会绝对是整个边族最高级别的会议,而且木哈扎猛的分析也合情合理,青岚国突然出现,虽是大举进攻霸州国,暂时未对边族势力采取措施,但一旦站稳脚根,尤其是和北方的苍漠国乃至南方的天武国结成统一战线,那势力自会大增。

    如此一来,夹在蛮夷大山和霸州国西部边境之间的边族便成为了青岚国势力范围内的独立存在,自然便会考虑如何对付边族势力。

    因此,在观察青岚国举动后的数月,十二部族借勇者大会的时机来召开会议也是无可厚非。

    十二部族云集,绝对收集关于青岚国情报的最佳机会,只要能够找到青岚国所在蛮夷大山中大致的方位,便可深入大山之地,那个时候才是任务的核心所在。

    他便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家父此番派我出来便是让我过来见见世面,这勇者大会听来甚是有意思,不知道外族人是否有机会能够观看?”

    木哈扎猛呵呵一笑,尔后说道:“这乃是本族盛事,只有我边族人才有资格参与,所以按理说外族人是不能够去参与和观看这事情的,但也并非没有例外。今次沈少爷你帮我木哈家解决了这矿场之事,我木哈扎猛深表感激,相信我大哥亦会欣赏沈少爷你手下那班护卫,因此,你们大可成为我木哈家的坐上宾客,按照边族的规矩,若是家族的客人,得到家主允许之后,是可以去观看这勇者大会的。”

    听到这话,赵大荒亦不由羡慕道:“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能够得到木哈家家主的认可,成为家族的客人可并非是一件简单事情呀。”

    这话中份量,沈辰自也清楚,边族部落和中土各国的关系甚为复杂,即相互依赖,又是独立的存在,其间有着和平,历史上又不乏发生过常年战事,激进的边族部落甚为排外,乌兰族在十二部族中算是对中土人比较友好的,但要想成为家族的客人,这确实也是相当不易。

    木哈扎猛含笑道:“赵兄你在这件事情也没有少出力,谢大侠他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木哈家解决这场难题。若是你们有兴趣,我也可以说服大哥,让你们也一同去观看这盛事。”

    赵大荒抱拳道:“多谢木哈大哥的盛意,只是在下实是要事在身,抽不开身呀。”

    木哈扎猛便点点头道:“这倒是我唐突了,赵兄来一趟确实不容易,这样吧,矿山的存货虽然卖光了,但家里那边应该还有不少的存余,但都是些稀罕货色,而且买卖的话就是我大哥作主。”

    赵大荒大喜道:“那就多谢木哈大哥帮忙引见了。”

    他和木哈扎猛的关系在以前也仅仅是相熟的买家卖家,而今次借沈辰之力协助解决了这困扰木哈家数月的矿场难题,自然在木哈扎猛的心目中地位上升不少,也算了赚了一份人情,如今能够有机会和木哈家的家主谈这生意,当然是对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他亦不忘朝着沈辰感激的看了一眼,其实这倒也是好心有好报,他一路带着沈辰抵达艾丁城,并未因为对方一行是小商队而有所歧视,处处关心,如今才得了这么个好机会。

    有木哈扎猛在,想来说服木哈家主不成问题,这样一来便有接触到十二部族高层的机会。
正文 第九章 塔什家的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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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矿场重新开工,木哈扎猛命人将备用的大通铺木板拆下,拼接在一起,尔后才勉强能够将树杌和鬼附放在其上,又用了十匹大马,组成了大马车。

    尔后,一行人便离开矿场,前往白头山。

    木哈扎猛带领的人并不多,毕竟矿场那里还需要人守卫,但加上沈辰和赵大荒一行人马,数量便有百来人,沈辰也早就让人赶往艾丁城,将派去的护卫召集回来。

    草原之地虽然宽广,但不时也会遇到路人,而那大马车和驮着的凶物自然引起路人的兴趣,这一打听,才知道矿场怪病之事竟是由这些凶物引起的,而今在木哈家高手和外来人的帮助下,这才将一群凶物给斩杀掉了。

    于是,还未抵达白头山,这消息早就沿途传播了出去,等到抵达白头山脚的时候,已是三日的大下午。

    纵横开阔的白头山屹立在草原之上,因为山势极高,山顶终年积雪,远远望去,宛如白发老者一般,因而得名,木哈家族的发源地便在这白头山下。

    上千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散落在山下,长长的围栏里外,是散养和圈养的牛羊马匹,放眼望去,好一副空旷和谐之景。

    早有木哈家的人在入口等待着,见到一行人马来了,连忙策马赶过来。

    待到将木哈扎猛回来的消息传回去,顿时木哈家族的人从各个帐篷中钻了出来,在大道两旁拥挤着。

    待到亲眼看到这体积庞大,狰狞无比的凶物时,族人们都不由得轻嘘一声,尔后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夹道欢迎斩杀了凶物的族中高手和客人们。

    木哈铁等人自是一脸荣耀之态,就连谢青海一行人亦都免不了有几分得意,在这边族之地闯荡这么多年,能够受到如此厚待还是首次。

    沈辰等人则显得低调而安静,见识和经历过万人级别的大战,更能够在战场上生存下来,众人这份镇定的工夫是常人难以匹及的。

    路到半途,一行人从前方走来,领头的是个四十五六岁的胡须大汉,相貌和木哈扎猛有几分相似,也年长他一些,再看他一身绣着高贵花纹的袄皮大衣,便知道他乃是木哈家现任家主木哈扎雄。

    在木哈扎雄身边有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威武汉子,右脸上有着一条长长的疤痕,此人乃是木哈家的第一高手木哈义,实力比起木哈铁还要高出一截,只是修为仍是正尉境界,未曾突破司级之境。

    沈辰早从赵大荒乃至木哈扎猛口中得知了木哈家的情况,在乌兰族中,势力比较大的家族一共有二十来个,其中势力最大的有两家,势力中等的有六家,势力一般的有十八家之多。

    木哈家乃是势力中等的六家之一,家族有五千人,人口不算多,其家传武学也很是普通,所以高手并不多见,当然,对于一般的家族而言,象这种正尉级数的武者那都是厉害非常的人物。

    而因为擅长经商,拥有不少矿藏资源,颇为富足,因而木哈家才能够稳坐这六家之一的地位。

    在二人身边,则还有着不少家族中的长者,一个个虽然年迈,但却拥有着极大的权力。

    众人早下了马来,木哈扎猛和木哈铁等人过去拜见家主,沈辰等人也都行了礼。

    待木哈扎雄走过来,细看这一群凶物,尔后听木哈扎猛讲起这大战之事,不由得连连点头,朝着沈辰和赵大荒等人长笑道:“我们边族人最是敬重英雄,这矿场之事困扰我族已有数月,损失巨大,如今诸位高手拔刀相助,让我木哈矿场能够再次开工,这等恩情不可谓不厚,日后诸位就是我木哈家的客人!”

    众人便都拱拱手,木哈扎雄即刻命人宰杀牛羊,要以好酒好菜宴请众人。

    就在众人就要随木哈扎雄前往宴席之地的时候,突听外面响起阵阵马蹄声,朝外望去,便见到一行人策马飞驰而来。

    待到看清来人,木哈扎猛眉头一皱,狠狠挫了牙道:“塔什西风!”

    见到木哈家上上下下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沈辰不由朝着赵大荒望去,赵大荒便小声说道:“塔什家也是乌兰族六大中等势力之一,而且势力比木哈家还要大上不少,比起擅长经商的木哈家而言,塔什家更擅长武力,塔什西风就是塔什家现任的家主。”

    “那塔什家和木哈家莫不成有什么矛盾?”萧蝶听得认真,小声问了句。

    赵大荒点点头道:“这话还得从六十年前说起,塔什家和木哈家在边族之地已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两大家族之间一直对立,常常在边界地区发生摩擦,只是六十多年前,两大家族的家主却结下深厚友谊,以兄弟相称,不过历史留下的恩怨并不会因为两大家主的友情而有彻底的改变,加上两大家族这手下人行事风格大不相同,所以仍有积怨,不过因为两大家主的努力,多少还是有些改观的,那时,在两大家族的交界地,塔什家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墨玉矿场,因为从地势上而言更接近于木哈家,所以塔什家家主便将这矿场作为礼物送给了木哈家。”

    “墨玉很是常见,若是质地不算太纯,这一个矿场倒也值不上多少钱。”沈辰说道。

    赵大荒颔首道:“正是如此,所以当初这事情塔什家有权有势的长者们也未多说什么,谁也不想因为这区区小钱去顶撞家主。这几年,两大家主相继退位,两家关系便迅速恶化下去,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那墨玉矿场传出了发现金玉矿脉的消息。”

    “金玉矿脉?那可是稀罕东西呀。”沈辰便立刻察觉到这其中事态的严重性,金玉矿脉是玉石类中十分罕见的品种,价格也异常昂贵,自然产量也相当稀少,而这矿脉下藏有其他矿脉这种事情也非常少见。

    赵大荒说道:“塔什家的新家主塔什西风便以当年赠送这墨玉矿场只不过是口头协议,并无书面文字为由,要求木哈家退回这金玉矿脉。本来自双方关系恶化,便有塔什家的长者提出过索要回墨玉矿场的事情,如今发现金玉矿脉,那更是不会收手。但是木哈家开发这墨玉矿场已经有几十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又怎会甘心将矿场拱手相让,如今这塔什西风突然跑过来,必定没有好事情。”

    前因后果说明,众人心里也多少有了数,萧蝶轻哼一声道:“这塔什家的人真不要脸,明明是父辈赠送的东西,如今翻了脸,看到有利可图就想拿回去。”

    沈辰沉吟道:“边族人一向视承诺如性命,纵然有利可图,也不敢贸然违约而背负骂名,只怪当年两家家主并没有重视这墨玉矿场而留下书面的文字来确定其所有权。”

    赵大荒点头道:“正是如此,这边族的规矩一向是矿场由谁发现,那就是谁家的。按理而言,这矿场确实是塔什家发现,理属塔什家族。只是说当年两家关系好,塔什家主口头上将矿场赠送,只是这件事情也只是坊间传言,没什么见证人,这便给了塔什家反悔的机会。所以说,虽然塔什家的做法确实不能服众,但从规矩上而言却是说得通的。”

    这话才落下,塔什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住所入口处,骑在最前面那个高头大马上的灰袍汉子便是塔什西风。

    比起木哈扎雄来,这塔什西风要高出一个头,体型更显魁梧,也明显看得出是有着一身修为在的。

    在塔什西风的身后,皆是塔什家的好手,而其中一个四十岁的冷面汉子气势逼人,竟然有着副司级数的境界。

    赵大荒低声告诉沈辰,这人乃是塔什家的第一高手,名叫塔什高牙,而木哈家族几千人中,没有一个人拥有副司级数的战力。

    塔什西风一落地,便径直的朝内走来,木哈家的族人面面相觑,虽怒但却不敢拦他。

    木哈扎雄沉声说道:“塔什家主到我木哈家来,不知有什么事情?”

    塔什西风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听说你们木哈家斩杀了凶物一事,特地过来瞧瞧,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喂,这些凶物该不会是假的吧?”

    “是不是假的,你不会自己去摸一摸吗?”

    看着塔什西风那蔑视的态度,木哈扎雄冷笑了一声。

    塔什西风便笑起来道:“木哈家主如此认真,看来这事情是**不离十了。”说话间,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是谢青海等人身上稍稍多停留了一下,尔后意味深长的笑道,“不过,你们木哈家好歹也是我族六大中等势力之一,区区几头畜生还要让外来人帮忙解决,也不怕丢了我们乌兰族的脸!”

    众塔什族的好手便都笑了起来,一个个傲慢骄横,全然未有将在场诸人放在眼中,木哈铁直气得狠狠一挫牙,大声说道:“我边族人识英雄重英雄,郑兄弟,谢兄弟他们虽然是外来人,但却是一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有这样的人帮忙,那又有什么好笑的?”
正文 第十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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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什西风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大笑道:“好个识英雄重英雄,但这前提是你木哈铁得是个英雄才是,不过,以你那区区修为,在我乌兰族根本就排不上号,你眼中的英雄在我们眼里,那就是一群狗熊!”

    谢青海等人被如此侮辱,一个个顿时怒目相向,木哈扎雄冷冷说道:“他们都是我木哈家的客人,塔什家主你要耍威风还是注意一下你的口气!”

    塔什西风听罢,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暗含劲道,周边的木哈家族人都被震得捂紧了耳朵。

    沈辰静静看着这场面,若然木哈家在场的高手就已经是其最强的好手,那塔什家的武力确实要稳胜一筹,不提那个拥有副司级战力的塔什高牙,就算是跟随而来的十几人,其中正尉级数的武者便有足足五人,而木哈家这边,正尉级数也才不过三人。

    塔什西风笑罢,便说道:“我今次过来,自也是不是专程来看看这什么凶物,当然也有要事要谈。”

    “什么要事?”木哈扎雄努了努嘴,丝毫没有请他入帐详谈的意思,周边木哈家的族人们也都是一个个瞪着眼睛,敌意十足。

    塔什西风也不生气,只是一笑道:“自然是为了墨玉矿场的事情而来,这几日我和家中长者们细谈了一阵,觉得咱们两家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便想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来。”

    “什么方法?”木哈扎雄蹙了下眉头。

    木哈家的族人们也是窃窃私语,自年初发现了金玉矿脉之后,塔什家的使者来这里已有好几次,每一次商谈都是毫无进展。

    塔什家想要取回矿场的所有权,但又不想付出半分银两,而木哈家也是半步不让,双方宛如两头蛮牛般,争执不休,全然没有缓和的中间地带。

    如今塔什西风亲自来到这里,开口就要谈这矿场之事,便让人觉得这事情很可能会有一个突破口。

    只听塔什西风朗声说道:“明天正午之时,我塔什家的人马会前往墨玉矿场,正式将矿场收归我塔什家所有!”

    一句话落下,众人心头便是一沉,原本以为这塔什西风会提出什么有助于解决这纷争的办法,哪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分明就是来下战书的。

    木哈扎雄沉声说道:“塔什家主你若以为这样就能够把我木哈家吓退,那就大错特错了,我木哈家在白头山下繁衍两百年,那也是刀尖上滚过来的!”

    塔什西风脸色骤然阴沉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木哈家之所以能够有如今的地位,不过是擅于贸易罢了,论武力,你以为你们真的能够和我塔什家相比么?既然你们不接受我塔什家的提议,乖乖将矿场让出来,那我们就只有用拳头说话!”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让不少木哈家人都心头一颤。

    塔什西风冷冷盯着木哈扎雄说道:“木哈家主你若愿意赌上你木哈家两百年的历史和未来,与我塔什家一战,那我塔什家绝对奉陪到底,不过到时候只怕你们木哈家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大胆,竟然威胁家主!”

    木哈铁怒斥一声,长刀出鞘。

    塔什西风哈哈大笑起来,直摇头道:“木哈铁,你那点功夫去吓吓护羊犬还行,你以为吓得到本家主?”

    塔什高牙冷冰冰的说道:“木哈铁,你若敢对家主不敬,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取了你的人头!”

    塔什高牙一发话,一股森冷的寒气刹时间弥漫全场,这大冬天的本来就寒意十足,而此时更似掉入冰窖中一般,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别说木哈家的众人,就算是谢青海等人,也不由得心生惧意。

    唯有沈辰清楚,这并非仅仅是塔什高牙一句话的威力,而是他在说话间,气场已经无形的释放了出去,震慑着在场的每个人。

    就在这时,木哈家的第一高手木哈义沉声说道:“塔什高牙,你不要以为你修为高深就敢在我木哈家的地盘上恐吓我族人,你若敢出手,我保证今日你有去无回!”

    木哈义发话,等于在这挑衅上火上浇油,一时间火药味极浓。

    塔什西风便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掌道:“好个木哈义,不愧是木哈家的第一高手,果然口气极大,不过你既然话撂下话来,只怕今日这事情是不好善终了,高牙,若是今日你就这么走了,只怕成为世人的笑柄呀。”

    “那就由我来讨教讨教木哈兄的高招了!”塔什高牙冷冰冰的说道。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木哈扎雄亦是眉头一皱,深知这事情确实棘手。虽然木哈义话中意思可以理解为,所有木哈家高手一同出手,可让塔什高牙战死在此,但是却也可以理解成为他以一人之力便可击败塔什高牙。

    而第一种解释却又不能放在明面上,毕竟以一群人对付一个人,纵然胜了,说出去那也不甚光彩。

    慕容瑶低声说道:“这塔什家主今日只怕就是示威而来,偏偏木哈家的人经不起他挑衅,如今反倒落了口实。”

    萧蝶亦是说道:“是呀,塔什高牙都主动提出挑战,木哈义若是不应战,木哈家等于不战而败,影响全族士气,只怕也没有胆量去再和塔什家族争夺矿场,若是应战那更不妙,相差一个等级的差距,只怕木哈义胜算渺茫呀。”

    正如二女所言一般,此时木哈家上上下下心里都象塞了块石头,木哈义也是压力巨大,虽然他从未和塔什高牙交过手,但塔什高牙的威名却甚是凶猛,此人有着擒龙杀虎之能,曾经仅凭一人之力便灭掉了横霸西部这一片的顶级盗匪团伙,五百盗匪无一幸存。

    这片地方,谈起塔什高牙之名,盗匪都是闻风丧胆,避之而不及。

    若只是自己一人的名誉,他自可不惧,大可和这塔什高牙分个你死我活,但如今这一战却是关系到整个木哈家的士气,是绝不能败的一战。

    一时间,木哈义也为刚才那话的莽撞而暗暗后悔,木哈扎雄眉头深皱,却不知如何化解这麻烦,直恨这塔什西风老奸巨滑,故意引话。

    “沈辰,咱们要坐视不管吗?”慕容瑶扭头望向沈辰。

    众人有要务在身,自然不好插足这两家的矛盾,低调行事也不无不妥,只是若坐视不管的话,在木哈家的影响力就会大大削弱,对于打听情报也有所影响。

    沈辰便有了决定,朗声说道:“两位家主,若然在这里起了争斗,难免伤了和气,传出去也不好,若然塔什家的第一高手想要找个对手,不若就由我这外来人来权当这对手如何?”

    这话落下,众人顿时大吃一惊,木哈扎雄不由朝着弟弟望去,意思是这位沈少爷是否是个中高手,竟敢向塔什高牙应战,木哈扎猛也是愣得发神,显然没料到沈辰会突然说这话。

    而赵大荒谢青海等人更是面面相觑,还以为听错了,他们自也想和木哈家建立良好的关系,若然能够帮上忙自是最好。只是,谢青海也有自知之名,并不具备和这副司级数强者战斗的实力。

    自然,郑海石虽然比他还高出一筹,但只怕遇到这等强者,也毫无胜算。

    但万没想到,如今这少年突然说出这话,欲作塔什高牙的对手,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边族人民风彪悍,常常有决斗之事发生,而一旦双方对决,任何人不得干预,更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也就是说,按规矩来说,塔什高牙就是杀了这沈少爷,那也不会有任何人怪罪于他,而一个中土人死在这边族之地,霸州国也不会因此兴兵动武。

    塔什西风哈哈大笑起来,一笑道:“好个外族小子,一口大话不知天高地厚,你有什么能耐能够和我塔什家的第一高手对决?”

    塔什西风轻蔑之意十足,显然未将沈辰放在眼里。事实上,无论塔什家还是木哈家,都认为这少年是疯了,看他那身材,比起塔什高牙不止小了一号,一身气势也微弱得很。

    沈辰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来,一个护卫连忙解下负在背后的战刀,躬身捧起。

    五指握着刀柄,缓缓朝外一拔,“昼”出鞘,刃现形,顿时煞气外泄,一瞬间便将这寒意驱散开来,仿佛冬日间突然有着熊熊烈火而降般。

    塔什高牙本是一脸不屑,只是如今见战刀出鞘,双目顿时瞪大,而谢青海,木哈义等人也都被这战刀所吸引。

    战刀浑厚却有着鱼脊般的流线感,那乌黑的刀身上暗含着寸寸金光,其上煞气凝聚成几近实体的毫光刀气,一看便非凡品。

    “好刀,只不过,并非是谁都能够用这样的刀!”塔什高牙沉声道了句。

    沈辰便轻笑一声,念道:“那就由阁下来试一试我是否有资格用这样的刀器吧!”

    话落之时,近似随意的一挥,便听“蓬——”的一声闷响,刀身上突而喷冒出黑色的光影,化为一头体格强壮,宛如实物般的野牛,朝前冲撞而去。

    野牛踏地,大地震动,蹄落之处竟被震出一个直径丈余的大坑,乱石飞溅,令人纷纷朝两边闪躲。
正文 第十一章 真人不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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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什高牙也未料到少年突然出招,而且野牛来势汹汹,分明威力十足。

    他冷喝一声,右拳疾轰而出,浩大的拳劲构造成一头冰虎,朝着野牛撞击而去。

    “轰——”

    黑牛冰虎撞击在一起,顿时发出巨大的爆响声,强横的气劲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大地被在气浪冲击之下,碎石乱飞。

    塔什西风等人倒是早察觉到这野牛的力道凶猛,只是想着以塔什高牙的功力,足以将这野牛击得溃散,压倒性的气劲可以避免众人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这气劲却是平分秋色似的呈圆形扩散开来,众人不得不连忙朝后退去,更要挥刀乱斩,才不至于被碎石击中。

    木哈家的人也是大吃一惊,纷纷朝后狂退,一刀之威,震慑全场。

    待场面安静下来,尘埃落地,场中已自然的空出了一片空地,地面宛如暴风袭过,一片狼籍。

    沈辰安然站在场中,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刀根本就不是他挥出似的,而那平稳的气息几近于无,亦让人丝毫无法将他和那凶猛的一刀联系在一起。

    无论是木哈家的族人,还是赵大荒谢青海一行人,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只因为刚才那一刀的威力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要知道,刚才塔什高牙那一拳虽是临时出招,但那一拳的威力亦不容小窥,任在场中人,无论是木哈家第一高手木哈义,还是谢青海木哈铁二人,都绝无能耐安然无恙的抵挡下这一招,最大的可能是在这一招之下被震得连连后退。

    然而,沈辰脚步未动分毫,宛如杆子般挺立着,这也就意味着,少年的实力实际上是在众人之上,甚至更比击杀三头鬼附的郑海石更强!

    如此结论自是让赵大荒一行人直不敢相信,要知道这一路上来,众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半个月来,这少年是不露山不露水,虽说看得出来他学过几年工夫,但决然强横不到如此境界。

    此时,塔什高牙则被沈辰这一刀所激怒,凭他一拳之力竟然连这少年半步都未击退,这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他神色冷然着,一步步朝着沈辰走去,每朝前走一步,释放出的气势就强大一倍,强横的气场宛如实物般不断加厚、扩散,十数丈内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冰罩。

    木哈家人们虽在气场之外,但仍然能够感受到这气场内蕴涵着的强大力量,更为沈辰的命运而担忧,毕竟,就算比郑海石更厉害,也不意味着就有实力能够和塔什高牙一战,刚才塔什高牙那一拳并未呈现出他真正的战力所在。

    赵大荒不由得朝着二女望去,却见二女眼眸平静如水,虽然看不到面纱下的表情,但分明就对这眼前状况丝毫未有担忧,再看郑海石等人,神色也丝毫没有变化,有几人更是嘴角勾着笑,那洋溢而出的信心分明可见。

    此时,谢青海也正朝这边望来,赵大荒扭过头,正好和他对了一眼。

    赵大荒便不由压低声音道:“谢大侠,这沈少爷莫不成是真人不露相,真个能够击败这塔什家的第一高手?”

    谢青海一向自傲,但刚才那一刀之威却让他信心大为受挫,被赵大荒如此问起,却不知如何回答,唯有摇摇头道:“我也看不出这沈少爷的深浅。”

    气场的威势究竟如何强横,那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要知道,一般人面对比自己高一级数的强者,心理上首先便有所怯意,生理上也会因为对方气势的强横而受到压抑,尤其是司级强者所释放的气场,便是将气势扩张从而达到压制敌人的目的,被气场覆盖,战力陡降三成。

    然而,沈辰身在气场之中,神情之淡定,腰身之挺直,那看起来丝毫未曾受到气场的影响,这也是谢青海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所以这句看不清对方深浅倒真是发自内腑。

    而沈辰不被气场所影响,理由再简单不过,拥有释放气场之力的他本身就具备了抗衡敌人气场影响的能力,所以不必释放气场,照样可以不受敌人气场影响,更不受塔什高牙气势的影响。

    眼看二人距离越来越近,沈辰突而开口道:“你不用刀吗?”

    塔什高牙一声嗤笑,傲然说道:“你以为刚才一刀和我平分秋色,就有资格让我动刀?”

    塔什高牙分明的轻视透着强大的自信,而在众人看来,这自也是理所当然,这家伙若是施展十成功力,天知道会强横到何等程度。

    沈辰便略带惋惜的轻叹道:“本来我还想试试新刀的威力,不过既然阁下不动刀,那我动刀就太占便宜了。”

    说罢,便随手将刀一扔,护卫连忙将刀接下,由于战刀太重,以至于双腿都不由得一屈。

    见到沈辰竟然弃刀,众人直是大吃一惊,全然没料到他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虽说他拿刀对敌,但既然塔什西牙没有提出异议,自也合理,但沈辰为显公平,竟然弃了战刀,这即愚蠢又狂妄。

    愚蠢者,战刀非是凡品,在手自然如虎添翼,平增三成胜算,狂妄者,弃刀用拳,简直就没有将塔什高牙放在眼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让塔什高牙暴怒,一声暴喝:“小子狂妄!”

    他一跃而起,横跨数丈,人在空中,一拳俯冲而下,全身劲气沸腾,包裹全身,隐隐看见一头冰虎之形。

    一拳袭来,顿时大地震动,拳劲未到,地面的碎石便受力飞滚,无论是木哈家还是赵大荒等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一拳的劲道至少是刚才的十倍以上!

    “快躲!”

    木哈扎猛毕竟受过沈辰的恩惠,此时心急之下,不由大声示警。

    只是沈辰非但未有躲避的意思,反倒是一拳直挺挺的迎了上去。

    塔什高牙的体型比起沈辰要足足大上两号,沈辰这胳膊比起塔什高牙的胳膊,那也足足小了两圈,如此一拳迎接下去,胆小者直是闭上眼睛不敢看这结果,脑海里更浮现着沈辰的胳膊被这一拳折断,白骨外露的恐怖景象。

    “轰——”

    一声沉闷的暴响声在场中引动,气浪滚滚如海浪般冲外而去,众人连忙朝后再退,退出更大的一片空地来,这才不至于被这气浪所波及。

    待到气浪散尽之时,众人再朝场中一望,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失声连连。

    只见二人拳锋相触,塔什高牙稳站于地,双目怒瞪,脸上更不由得现出几分惊讶之色,而沈辰不仅胳膊未曾折断,仍然就那样平静的站在原地,未退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谢青海声音有些颤抖。

    随行诸位侠士亦是心头狂跳不止,一个个眼睛瞪大得连一股股血丝都冒了出来。如此一拳的威力何等浩大,若是众人承受这一拳,至少也会中四成以上的重伤,这便是副司级武者强横莫匹的战力。

    但是,这个曾经为了战事而拱手将几百两银子送给野狐团,被众人视为懦弱怯弱的小子,竟然拥有着在这一拳之下屹立不倒的实力。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沈辰长笑一声,左手一拳朝着塔什高牙砸去。

    塔什高牙连忙挥拳迎击,只是沈辰拳到半途突然变招,一脚踏前,收拳出肘,正中塔什高牙胸口。

    一肘之力震得塔什高牙闷哼一声,一步朝后退去。

    众人看得又是一呆,刚才那变招快如闪电,根本让人无从提防,也难怪塔什高牙也要中招。

    “好!”

    木哈扎雄突而高声喊了一句,这一喊,木哈家的族人们顿时回过神来,纷纷叫好。

    塔什高牙被少年一拳打得生疼,顿时暴怒,一跃而起,朝着沈辰扑去,二人拳脚相击,近战肉博,拳脚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而更让人惊愕的,则是塔什高牙竟然被沈辰死死克制着,不时便要中上一拳,然而塔什高牙施展浑身解数,却无法伤到沈辰,二人实力竟是高低立判。

    这直是让人震惊得回不过神来,毕竟塔什高牙的名气摆在那里,那可是凭一人之力剿灭了五百人次的盗匪团呐,其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然而,他无论如何出拳出腿,沈辰都能够迅速的做出反应,不退半步的硬抗下来,而沈辰出拳,不仅刚猛更透着诡异,拳头时而化掌时而化指时而化肘,一招一式娴熟无比,却又象信手拈来般,毫无门路可寻。

    谢青海等人看得两眼发直,却无从找出沈辰这招数的来历,更不知道这少年年纪轻轻怎地会拥有如此强横的战力。

    自和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朱儒一战之后,沈辰的实力有了实质性的进步,距离副司境界只是临门一脚,一刀在手,更可挑战正司级数的强者。

    在这边族之地,确实强者也甚多,身为塔什家第一高手,塔什高牙确也拥有不俗的战力,但距离沈辰所大战过的强者们却也有着一段距离。而且,和在杀场上出生入死的沈辰比起来,无论战力、反应和心理,他都逊色一筹,而沈辰更擅长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限。
正文 第十二章 压倒性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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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沈辰的体内早就充斥着强横的异火之力,火力天然压制冰劲,所以沈辰亦有着战力上先天的优势,先天之势加上后天补足,让沈辰稳稳占据上风。

    拳拳到肉,寸寸到骨,上百拳相击,沈辰至少击中塔什高牙十次,每一拳都力道十足,更蕴涵着火性的杀伤力。

    饶是塔什高牙身为副司级数的强者,也被打得连连后退,他豁尽力道,但总觉得有力无处使,这眼前的少年,就好似魔鬼的化身,让人心生惧意。

    此时,沈辰身上洋溢着的气息也不可避免的泄露了出来,呈现出了正尉级数的修为境界。

    这自也让在场诸人大吃一惊,毕竟少年年纪轻轻,不过十**岁,竟然就有着如此高的境界,而以正尉之境力压副司级强者,非是天才所能为。

    木哈家的族人们眼看沈辰占了上风,一个个欢呼不停,双拳紧握着为沈辰打气,相比之下,塔什家这边,塔什西风脸色阴沉,狠狠挫着牙,他此行过来本就是为了示威,但没想到反倒被这外来人搅乱。

    而在沈辰一步步紧逼之下,塔什高牙已经退到木哈家营地的入口处,沈辰看准时机,陡地一声咆哮,一拳轰砸在塔什高牙的胸口上。

    强横的力道让天陨异火之力疯涌而入,比起之前那微微侵入的火劲不知强了多少倍,塔什高牙体内的冰劲顿时被火焰之力冲得溃散,不由得惨叫一声,被震得离地三丈,重重摔落在地。

    刹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这一拳之威震慑得缓不过神来,谢青海等一干侠士更是嘴巴张大得能够塞下鸭蛋。

    沈辰之强,不仅在于压制下这塔什家的第一高手,分明还藏有更强的实力未曾展现出来,曾经那个被众人蔑视过的少年,原来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强者!

    塔什西风狠狠一挫牙,大声说道:“木哈家果然没有什么能人,连这决斗的事情都要靠个外来人出战!”

    沈辰便沉声说道:“塔什家主此言差矣,我虽是个外来人,但受木哈扎雄大哥的器重,成为木哈家的客人,那木哈家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客人为主人分忧,莫非还有什么不对吗?”

    这话说得塔什西风一时语塞,沈辰神色陡然一沉,冷冷盯着他,说道:“木哈家的事情就是鄙人的事情,若是塔什家主执意明日要派人前往墨玉矿场,那鄙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刀剑无眼,还请塔什家主和诸位早有准备!”

    此话一落时,他全身气势冲天而起,双目中炯炯杀机迸现,郑海石等十几个护卫大步从人群中走出,分列在沈辰在身后,人人手握战刀,杀气腾腾。

    本来塔什西风还想较劲反驳两句,但一看这气势,顿时心头一凉,无论是少年还是那一群护卫,那眼神都实在可怕非常,仿佛是吃人的恶魔般,身上更似乎有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饶是一家之主,习惯了逞这威风,但如今在众人气势相压下,一时间竟不敢发一言。

    此时,塔什高牙也站起身来,捂着生痛的胸口,再看着这一群凶猛的强者,便暗道了声不好,和少年一战,他深深感觉此人的修为高深莫测,就好象一座高山般无法去攀越,那心头隐隐的惊恐感更是止不住的扩散着。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在这边族之地纵横十几年,却从未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虽说身为副司级强者不会轻易言败,但是那种被死死压制,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

    而他身边这群护卫显然也非庸角,若是再在这里争执下去,只怕不利。

    只是,若然就此退去,他的颜面和塔什家的颜面只怕不保。

    他便狠狠一咬牙道:“家主……”

    这话中意思颇为明显,显然是要拼死一战,保住塔什家的颜面。塔什西风还未回话,便听沈辰一声大喝道:“来人,递刀!”

    护卫立刻躬身递上战刀,沈辰一手握着刀柄,煞冷的眼神盯着塔什家诸人,一字一句的冷冷说道:“若是阁下还要再战,这一次战刀出鞘,必要见血才收!”

    一句话杀气溢满全场,令人不寒而栗,塔什西风也不由得口干舌燥,深深察觉到少年的杀机,若然打起来,他必定拼足全力,击杀塔什高牙。

    刚才少年已经力压塔什高牙,若然有刀器在手,平添三分威力,而那刀器非寻常之物,若真打起来,优势更加明显。

    塔什高牙乃是塔什家唯一一个副司的强者,也是塔什家的招牌,若然今次战死,或者重创,都绝对不是一笔划得来的事情。

    他便一咬牙,满脸憋屈的大手一挥道:“走!”

    见到塔什家被少年气势所震慑,木哈扎雄快意非凡,大声叫道:“塔什家主好走,不送!”

    塔什西风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策马飞奔而去。

    这时,木哈扎雄快步走过来,朝着沈辰一抱拳道:“多谢沈少爷仗义解围。”

    沈辰一笑,身上杀气消失于无,说道:“木哈家主太客气了,只是在下越俎代庖,管了不该管的事情,还望家主不要计较才是。”

    沈辰这话自是中听极听,好似说就算他不插手,木哈扎雄也有能耐处理这件事情一般,后者听在耳中,更是笑意连连,大声叫道:“请,到营帐细谈!”

    众木哈家人皆是欢呼鼓掌,本来一行人过来,木哈扎猛等木哈家人那是排在首位,接下来便是赵大荒一行人,最后才是沈辰。

    如今入了营帐,沈辰则是和木哈扎猛坐在左右第一席位上,也足见木哈扎雄对他的重视,谢青海等人坐在帐中,却是极不自在,大为尴尬得很。想想当初那么蔑视沈辰的举动,甚至不乏讥笑之言,把这当成笑话来看,哪知人家是真人不露相,只是不想动手而已,否则的话,全歼野狐团也不是什么难事。

    木哈扎雄一坐下来,便长长的慨叹一声道:“今个真是出了一口怨气呀,这塔什家的人仗着势力大,武力强,哪次过来不是耀武扬威,今次这塔什西风来,那也分明是想来羞辱我等。不想今次沈少爷大发神威,真个是让我木哈家人扬眉吐气呀,能够结识沈少爷这样的少年英雄,乃是我木哈扎雄,我木哈家的福气!”

    木哈家众人皆是点点头,木哈义拱手说道:“沈少爷实力之强,着实让我等深深佩服。”

    木哈铁也在一边点着头,苦笑道:“早知道沈少爷如此厉害,我等哪还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这凶物之事,沈少爷以一人之力足以解决呀。”

    众人性情耿直,说敬佩就是敬佩,光明磊落而坦然。

    沈辰便一笑道:“说到底我是个外来人,插手太多实是不好,再说了,有谢大侠他们在,还有我手下郑大哥他们,这凶物之事我倒认为是全在掌握之中。”

    谢青海等人被提及,一个个都是面红耳赤,木哈扎雄一脸正色的说道:“沈少爷不惜为我木哈家得罪塔什家,日后你便是我木哈家的贵宾,你的事情也就是我木哈家的事情!”

    这话自是分量极重,早在众人一行过来,初见木哈扎雄时,他就先表示过,众人都是木哈家的客人,但也仅仅是这么一句。

    而如今,客人变成了贵宾,那就是上了一大个档次,而后面一句话更是意义良深,需得是对木哈家做出个重要贡献的人,才有此资格。

    木哈扎雄如此说,一是确实感激沈辰的帮忙,其次自也是看到沈辰的实力。

    而这自然也是沈辰所需要的,只有获得木哈扎雄的器重,才能够接触到木哈家族关于青岚国最机密的情报,也可借此为跳板接触到更高一级的人物。

    这时,木哈扎猛却又叹道:“不过,塔什家今日虽退,必不肯就此善罢干休呀。他日若再来,只怕情形比如今更加危险。”

    这一说,场面立刻又凝重起来,正如木哈扎猛所言,塔什家不可能因为今日丢了面子便放弃墨玉矿场,必定处心积虑,等待时机。

    木哈家诸人都是紧蹙眉头,今日这事情虽说大胜,但却同时也激化了两家的矛盾,沈辰在这里的时候,或许对方还有些忌惮,但沈辰毕竟是个外来人,他这一走,塔什家必定卷土重来。

    木哈扎猛突而说道:“若然沈少爷能够替我们木哈家参加勇者大会,在我乌兰族的大会之上,当着诸家的面击败塔什家,那塔什家日后必定不敢再有妄动。”

    木哈扎雄听得眼一亮道:“二弟所言极是,在那种场合,塔什家若是大败,日后想动我木哈家那就得好好掂量一二了。”

    沈辰倒没想到木哈扎猛提出这提议,于情于理,帮助木哈家解决眼前的困境对于他此行都是有很大帮助的,他便一拱手道:“在下自是有心帮忙,只是,按照大会的规矩,外族人是不允许参战的。在下虽得木哈家主看重,当了家族贵宾,但到底还是个外来人。”

    木哈扎猛便一拱手,朝着大哥说道:“大哥,以外来人的身份确实不可能参加勇者大会,但并非没有可行之法!”

    木哈扎雄恍然大悟,便对沈辰诚恳的问道:“沈少爷可愿意和我木哈扎雄结为异姓兄弟?”
正文 第十三章 酒后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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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哈扎雄这话一落,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向沈辰提出结拜的提议,但立刻又都是恍然大悟.

    沈辰若是和身为一家家主的木哈扎雄结拜,成为异姓兄弟,那就成为了木家家主的族弟,虽无血缘关系,却有着血亲之名,因此不再算是一个外来人,可以列入木哈家的族谱之中,成为正式的木哈家族人.

    一旦成为木哈家族人,沈辰自然便拥有了参加勇者大会的资格.

    木哈扎雄这话分量自然不轻,自也是有充足的理由,沈辰在短短时间内解决了困扰木哈家数月的矿场难题,不仅手下护卫个个都是能人,他本身也是足以压制塔什家第一高手的强者.

    这自是让木哈扎雄看到了对付塔什家的希望,因此才这么快下了决定.

    众族人自是各有想法,但都认为象沈辰这样的少年英雄确也有和家主结拜的资格,沈辰略一沉吟,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确有利用木哈家族作为收集情报的想法,所以才帮助木哈家对抗塔什家,以增加自身的影响力.但无论如何做,他始终是个外人,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然而,如果和木哈扎雄结拜,那就意味着自己再无法彻底的和木哈家脱离关系,自然,若他是个生性冷血之人,大可把这结拜当成儿戏,待任务完成后抛之脑后即可,但沈辰天生重情重义,若然结拜,那就不是闹着玩的,只怕和木哈家族,乌兰族乃至整个边族都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

    不过,若然在此时拒绝结拜的提议,那也必定影响自己在木哈家的地位,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等于付诸东流.

    一则形势所迫,二则这木哈家主倒也豪气诚恳,他遂下了决心,一抱拳道:”承蒙家主如此器重,在下愿和家主结为八拜之交.”

    “沈少爷年纪轻轻,这豪爽劲却不输我边族人呐。”

    木哈扎雄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大赞了一句,一摆手道:“来人,传令下去,请来家中长老,备好祭祖之器物,我要和沈兄弟结为生死兄弟!”

    木哈扎猛等木哈家人俱是一脸欣喜之态,营帐里笑声连连,而待事情传出去,整个木哈家的营地里那也是一片欢腾之声,边族人敬重英雄,沈辰刚才力败塔什家第一高手,早为人所称道,自无人有所异议.

    而赵大荒则赶过来道贺,站在他的立场上,沈辰和木哈扎雄结拜自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日后在这里行商自有大有好处,虽说木哈家在这一般中土人的眼中那根本不起眼,只怕连一县之富商都无法比,但在这边族之地,木哈家的势力却也不算小。

    萧蝶等人自是清楚沈辰的打算,自也不便多说什么。

    接着,便是隆重的结拜的仪式,边族人对于这种事情极为看重,也并非是说是强者便能够得到如此机会,杀牛羊、祭祖先、颂道词,然后几千人聚在这营地的空旷处,升起篝火,欢舞连连。

    大口饮酒,大口吃肉,如此欢乐的场面令人不由动容,如此一晃,便到了半夜。

    木哈扎雄亲自将沈辰送到一个大营帐前,拍着他肩膀,目光在二女身上一扫,笑呵呵的说道:“三弟,刚才咱们喝的那烈酒可是别有用处,你可得小心点,别伤了两位弟妹。”

    这话中有话,二女虽然戴着面纱,但被这一说,直是羞红了脸,虽然尚不知男女之事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怎么也听得出对方所指之事是什么。

    沈辰连忙说道:“大哥误会了,二位姑娘是我的朋友。”

    “喔……朋友……哈哈,明白了,明白了。”木哈扎雄哈哈大笑着,意味深长,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这其中蹊跷,若只是普通朋友,怎么可能随着沈辰来到这危险的边族之地,这其中情深意重,又岂能瞒人。

    不过,木哈扎雄自也不点破,只是压低声音说道:“三弟,我知道中土人对这感情之事总是扭捏遮掩,我们边族人却喜欢直截了当,喜欢就要用行动来表示,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两个孩子了。”

    沈辰听得摇头苦笑,这边族人视繁衍后代为大业,十五六岁娶妻生子那是极为普遍的事情。

    木哈扎雄又压低声音说道:“女人家都是脸皮薄,这男人才要主动嘛,听大哥的没错,今晚你就趁着这酒劲,把好事给办了,来年我不也有侄儿侄女的可以逗一逗。”

    说罢,他就放声大笑,带人离去。

    他一走,萧蝶便哼了哼,直问道:“你们刚才在小声说什么?”

    “没什么。”沈辰哪好提这话,一句话搪塞过去,尔后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

    慕容瑶倒未多想,轻轻点点头,叮嘱他好好休息,尔后便进了一旁的营帐。

    郑海石等人则守在外围,虽然这里乃是木哈家的营地,到处都是木哈家人,但是有着当年沈辰被掳走的前车之鉴,他们自是一点都不敢放松。

    营帐里铺着纯白的羊毛毯,躺上去暖和得很,周边放置一些桌凳之类的必备物,还点着一炉熏香。进入边族之地以来,一路上多是风餐露宿,相比起来,这营帐简直就是天堂。

    今晚这篝火盛会,沈辰自是众人敬酒的对象,按照边族人的规矩,这喝酒都是来者不拒,而这边族人都想着和这位少年英雄,和这位家主的族弟喝上一杯,这杯子虽然比起中土人的杯子只是大了一号,但喝的却是极烈的烈酒。

    好在沈辰修为了得,异火在体内转上一圈,便可将酒劲化尽,但饶是如此,这一坛坛烈酒喝下来,却也有几分醉意。

    倒在羊毛毯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蒙蒙胧胧的察觉有人进了帐篷,沈辰微微抬了抬眼皮,几乎是下意识的,神智还未曾清楚。

    来人近了,蹲下身子,见到沈辰额头上有些热汗,便摸出手绢给他擦了擦。

    幽幽香气混杂着来人的体香和那熏炉的味道,窜进沈辰的鼻孔中,闻起来好像是慕容瑶身上的味道。

    沈辰便一伸手将来人搂进了怀中,翻身将她着,一张嘴便凑了上去,那小嘴儿的味道甘甜如露水,又炽热得似火焰一般,而她的小手更是半软无力的抵在自己胸膛上。

    沈辰对她略带的抗拒早就习以为常,知道她也仅仅是羞涩时的反应,眼皮微微一抬,想要看看慕容瑶那娇羞的模样。

    只是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只因为这被自己亲吻的女子并非是慕容瑶,而是萧蝶呀!

    好似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沈辰刹时间酒意全无,萧蝶此时躺在那羊毛毯上,小嘴紧紧抿着,小脸通红得发烫。

    因为沈辰将她压倒的举动,让上衣微微滑落了点,露出半分雪白的胸脯。

    帐内灯火微微,熏香淡淡,佳人含羞半露,简直就是撩人神经,沈辰饶是再胆色过人,此时也有些六神无主,更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说认错了人,那让萧蝶颜面何存?说是一时起意,那更不行。

    沈辰慌张,萧蝶又何尝不是如此,心里简直就象打翻了五味瓶,直是又羞又恼。

    萧蝶是心里藏不住事,本来睡下了,想着木哈扎雄和沈辰小声谈话,便总想知道二人究竟谈了什么,这越想便越睡不着,于是偷偷摸摸起来,钻进沈辰的帐篷里。

    一进来,见到沈辰额上有汗,想着许是酒后发热,便好心给他擦擦汗,哪知这家伙一翻身将她压倒在地,她还未反应过来,小嘴便被堵上了。

    萧蝶虽然性情如男儿,不拘泥于这小节,但终究是个女儿家,这清白之躯何曾被人如此碰触过。

    虽说和沈辰在患难于共之时,有个身体上的接触,无论是握手甚至是扶着,但那和如今这小嘴被亲,初吻被夺的事情全然就是两个概念呀。

    她自是喜欢着沈辰,但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全然没有防备,被这意中人亲吻,自是心里甜甜而娇羞,但如此突发的状况亦让她情绪难以稳定下来,慌乱无章。

    沈辰深吸一口气,半蹲下来看着她,一脸歉意的道:“萧小姐,我……”

    “你别说话,我知道。”萧蝶突而抬起头来,一双美目如星光闪闪般望着他,轻轻摇着头,示意他不必多说什么。

    沈辰自是满心内疚,更不知道这突发之事会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什么样的境地,他确为萧蝶的勇敢执着和那满腔的情意而感动,但他也很清楚,感动并非是爱情呀,在没有情爱基础上的亲吻是根本不具备任何意义。

    他也未曾想过,究竟要如何处理这段关系,只想着或许时间会给出结论,然而今晚突然发生这事情,实在是意料之外。

    萧蝶让他不说话,沈辰却也真个找不到话来说,只是,见到这美人嘴唇轻轻咬着,那略带怨气却又楚楚可怜的样子,便免不了有些心疼。
正文 第十四章 非君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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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没感情,那是虚言,二人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来,萧蝶自对自己坦然爱意之后,任何时候都是不离不弃,纵然在杀场上也是如此,只是说喜欢归喜欢,并未达到爱的程度。

    但如今见她如此样子,又岂能铁石心肠,他便狠狠一拳朝着胸口上砸去。

    萧蝶大吃一惊,连忙将他手握住,惊愕道:“你要作什么?”

    沈辰苦笑道:“都怪我不好,辱了萧小姐的清白,不狠狠揍自己几拳,岂能……。”

    或许在现世的女子看来,这一记亲吻没什么大不了,但在这个保守连肌肤接触都视为禁忌的年代,这亲吻对于萧蝶的意义自是非常的。

    萧蝶露出半分苦涩的笑容道:“揍几拳就能安心么?”

    “不,怎会,只是或许能清醒一点。”沈辰连忙说道。

    萧蝶深吸了口气,睁大眼睛看着沈辰,尔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又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

    “这……”沈辰愣了愣,心头感动之极。

    抿了抿嘴,小脸上依旧红润发烫,但萧蝶未曾回避沈辰的眼光,认真说道:“女儿家自当视清白为性命,但我即喜欢你,爱慕你,这事情我便一点都不怨你。”

    “多谢萧小姐大谅,但我却是无法原谅我自己,于心不安。”沈辰轻叹一声,这叹息即是松了口气,却又是因为感受到了这女子炽热的深情。

    看着少年如此样子,萧蝶便道:“你不必多想,这男人喝了酒总会干点糊涂事情,你若再多想,岂非让我心里不安。其实,若然我不进来,或许就没这事情,说到底,不是该怪我么?”

    “怎会,这事情自然不怪萧小姐?”沈辰连忙说道。

    萧蝶站起身来,就这样和少年四目相对着,尔后朝前走了一步,伸臂将他抱住。

    “萧小姐……”沈辰愣了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少女就这样紧紧的贴着自己,那小脸放在肩头,那胸脯贴着胸膛,一双小手放在腰间,幽幽的处子香气如兰花般馨香着,窜入鼻息。

    酒意未散,如此抱着简直就是一种致命般的刺激,沈辰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的狂跳不止,而更能清楚感觉到女子胸膛里传来的跳动呀。

    轻轻扣着沈辰的腰,萧蝶轻声说道:“别动,就算是我,有的话也没办法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呢。”

    沈辰唯有不动,静静听她说话。

    沉吟一阵,萧蝶幽幽说道:“你是我喜欢的男人,我怎么会责怪你,怎么可能责怪你?相反,其实……我心里高兴得很,你可知道,那天我给你送药,你和慕容姐姐在做什么我哪会猜不到,必定也是在做这事情吧。虽然今天这事情并非是你的本意,但却让我感觉和你更进了一些,不至于被慕容姐姐拖得太远呢。”

    这逻辑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疼,沈辰一声苦笑,萧蝶对自己虽是痴情,但若不接受,不见得就真会一直追着自己,沈辰便一直在赌这个可能性。

    只是如今,人家的小嘴都给亲上了,自然让萧蝶认为二人关系更近一步,让她放弃的可能大大降低。

    只是这事情错在自己,而萧蝶这一番话却也让他心里颇起波澜,如此女子,确是世间少见,如此真情,要想再觅又何其之难。

    正想着,便听萧蝶声音如蚊子般的又道:“你……你若真有内疚,那待你真的喜欢上我的时候,再补偿给我吧。”

    话落下,她松开手,走出了营帐,只因这话实在有些露骨,让她亦不由脚步飞快,耳根通红呢。

    待她一走,帐内又只剩一人,沈辰不由长长一叹,心绪复杂,似苦似甜,只是唇上还留有余香。

    酒意上头,沈辰又晕晕沉沉睡去,第二日大早才醒过来,木哈扎雄、木哈扎猛还有赵大荒谢青海一行人恰好过来,见到沈辰一人独睡,直笑中土人就是矜持,便拉着他去吃早饭。

    一出帐篷,遇到萧蝶正出来,萧蝶这次却是取了面纱,见到沈辰便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这在郑海石等人看来自是寻常,只是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萧蝶这笑意在沈辰看来便多了几分深意,大有非君莫属的那种感觉。

    不过老实说,这晨曦照来,佳人如玉,映在那如花般的容颜上,此等绝色,直是让人惊艳,沈辰自也不得不承认,萧蝶真是美人,如此美人倾心,嫣然一笑,直是令人心动。

    诸人看得一时发呆,这一路上过来,无论赵大荒还是谢青海都曾看到过二女,虽也都只是粗略一瞥,倒也看得出婀娜多姿,多半容貌不会太差,毕竟沈辰相貌也甚是英俊,眼光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萧小姐竟然漂亮到如此程度,堪称绝色,而且看她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宛如初生碧桃,那女人的丰韵才仅仅是含苞待放,若然再过个几年,说是倾城倾国也毫不为过呀。

    而且,萧蝶不止容貌绝色,那一身出身大家而成的气质亦非寻常人家的女子能比。

    饶是众人也自认见过美人无数,但和这萧小姐这么一比起来,简直是一群庸姿俗粉。

    比起中土人来说,边族的女子少有打扮,虽然清纯,但由于诗书教化不比中土,因此各方面比起来,这容貌上乘再加上气质不俗的女子自是少之又少,因此在边族诸人看起来,那更仿佛看到天仙一般,一个个眼睛瞪得直直的。

    而纵然被这么多人死死盯着,萧蝶仍是一脸笑意,未有半分愠怒或者娇羞,如此自是更添几分气质。

    木哈扎雄旋而才回过神来,不免惊叹道:“没想到弟妹竟是如此绝色,别说我木哈家几千人,只怕我们乌兰族也找不出一个媲美之人呀。”

    众人此时才回过神来,一个个暗道失态,在场的人,都是木哈家中有地位有身份的人,谢青海等人那也是一个个侠士,紧盯着一个女孩子看,这若传出去,岂不成了笑柄。

    听到木哈扎雄如此称呼,萧蝶耳根微红,却毫不扭捏作态,大大方方一笑道:“木哈大哥过奖了,我和沈少爷只是朋友呢。”

    木哈扎雄便哈哈大笑起来,直道:“那倒是我失言了,三弟,你可以加把劲呀,若是萧小姐被其他人给追去了,我怕你到时候后悔莫及呀。”

    “大哥别取笑我了。”沈辰苦笑了一声。

    话落下时,慕容瑶也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她仍是戴着面纱,纵然如此,就那样随意一站,自然流露出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来。

    木哈扎雄便好奇道:“萧小姐生得如此漂亮,那慕容小姐必定也不俗,不知我这边族人能否有幸一睹慕容小姐的容貌?”

    众人便都是瞪大眼睛,一脸期盼,慕容瑶自也毫不扭捏,落落大方的将面纱一取。

    众人顿是瞳孔放大,一口凉气直朝着肚子里窜,本来众人皆以为,这慕容小姐再漂亮,那只怕也比不上萧蝶了,只是这一看,一个个顿时目光呆滞,脑袋就象生了锈似的,一时间愣得发呆。

    慕容瑶的美和萧蝶有所同,又有所不同,那种超脱于俗尘凡世的气质加上绝色容颜,让人有一种不敢亵渎的尊贵感。

    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左看看萧蝶,右看看慕容瑶,直是轻嘘出声,如此美人一个已是世间难见,如今竟然一出就是两个,岂能不让人惊叹,同时又感慨于沈辰的福气,虽说这当着大家面说是朋友关系,但其中意味大家却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沈辰少年英雄,众人倒也觉得如此郎才女貌,当真也是般配。

    如此便一同朝外行去,在空地上盘膝而坐,畅谈中吃起早饭来,如此和乐融融,过了数日,塔什家果然也没有去墨玉矿场找麻烦,而关于木哈扎雄结拜了一位少年英雄为族弟,并且一出手就击败了塔什家第一高手的消息也在这广阔的大地上传递开去。

    这数日里,木哈扎雄亲自带着沈辰等人在木哈家的地盘上畅游着,各种美景各种险地,皆是中土之地难觅之物,而这些地方在沈辰看来,更是弥足珍贵。重生前生活的现世,各种大山原岭之地都早被人类所开发,变得面目全非,而在这个时代,各种风景却是原滋原味的呈现着,对喜欢畅游天地的沈辰而言,这番游历自是心情舒畅。

    如此一晃距离乌兰族勇者大会开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赵大荒已经完成了收购玉石的交易,有沈辰这层关系在,木哈扎雄此次也是破例,交易了一些异常珍贵的玉石,而且价格并不算高,这自是让赵大荒满载而归,离开途中自也对沈辰表达了万分感激之情,同时也庆幸自己将他一路带着,否则的话,岂有如今的美事。

    谢青海等人则少了之前的傲态,经历此事之后自是再不敢以貌取人,随意蔑视他人,而木哈扎雄则放出风声,说赵大荒乃是木哈家的客人,有这话在,一般的盗匪自是不敢打上赵大荒一行人的主意。

    与此同时,沈辰一行人随着木哈扎雄率领的队伍,一道前往乌兰族的发源地:天露山。
正文 第十五章 抵达天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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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族之地甚为辽阔,无论是苍漠国、霸州国还是天武国都和边族之地有着接壤,这也是边族之地能够安定的原因之一,谁也不想去触动这片地方而引起周边各国的敏感神经。

    乌兰族地处十二部族的中部,其发源地天露山位于这西部高原中一片小规模的群山地带。

    和白头山一样,天露山上亦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和丰富的水资源,水流从山腰处流下,汇聚成大大小小的瀑布,最终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清澈碧蓝的湖泊,名为天露湖。

    乌兰族早在上千年前便在这里定居繁衍,并且在几百年前,仿照中土的建筑格式,再融合了边族人的建筑风格,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名为天露城。

    作为乌兰族的发源地,天露城自是其族内各部族城池中规模最大,最为繁华,人口也最多的一个。

    乌兰族分为二**姓,即二十六个部族,其中势力最大的有两部,即乌拉家族和巴彦家族。

    规模中等的共有六族,即是包括木哈家、塔什在内的六家,其余四家分别是达日家、桑多家、那江家和赛勇家。

    剩下的***姓则是势力比较普通的十八部族,二十六族都是乌兰族的分支,而乌兰族历任族长,皆是从二十六部族的家主和长老们选举而出,而为了遏止族长的权力,二十六部族还推选出族老,合为乌兰族族老议会,拥有影响族长决策的重大权力。

    乌兰族现任族长名为乌拉天河,乃是乌拉家族上任家主,因此虽说乌兰族中乌拉家族和巴彦家族同为势力最大的两支,但谁担任族长,都会将自家的势力提升一个档次。

    而遏止族长权力的只有族长,而族长的名额几乎都是固定的,各族的势力划分也非常清楚,因此,具备族长特权的勇者自然就成为两族虎视耽耽的对象,而出身巴彦族的勇者巴彦青山已经连任了三届勇者之名,此次自也势在必夺。

    木哈家一行人抵达天露城的时候已是大下午,城里城外皆是来来往往,人数众多,因为勇者大会的事情,二十六部族的人都朝着这里赶,城中人口本就不少,如此拥挤下来,倒有着几分郡城的热闹感。

    马身上插着木哈家的旗帜,路人皆自动分出一条大道来,进城后没多久,便有城中的小吏赶来拜见,同时见众人引到住所。

    作为乌兰族最大的城池,也是发源之地,族长的手下也是有着不少小官打理城池及乌兰族内的事务,这些官员全都是从二十六部族中挑选而来,关系之复杂可想而知,不过,相比起喜好摆弄政治的中土人,边族人更直截了当的是以强者为尊,因此关系反倒很是清楚明白。

    在住所放下行李之后,木哈扎雄便带着沈辰前往供奉院,供奉院即是族老们居住的地方。

    边族不比中土之国,这里的政治和事务非常的简单,但自然并非没有大事,有时候两族之争,打起来就是尸体满地,因此族老们存在的意义自然就非常重大了,只是说比起来中土国家的官吏而言,自是要清闲不少。

    木哈家有三位族老,都是年纪七八十岁的长者,木哈扎雄虽是家主,见到三位族老自也都是行后辈之礼。

    听到木哈扎雄提起结拜之事和沈辰击败了塔什家第一高手的事情,三个族老便是赞不绝口,欣慰之极。

    闲谈中,自也谈起这勇者大会的事情,比起木哈扎雄而言,三位族老所知道的情报自然多得多,如此谈话下来,沈辰对乌兰族的勇者大会都有着深入的了解。

    尔后拜别三老,一行人出了供奉院,对面正有一路人走过来,木哈扎雄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了句:“是巴彦家的人。”

    沈辰定眼看了看,巴彦家来人共有二三十人,浩浩荡荡的,一个个气势皆如猛虎般,远远的便能感觉到那种强者的气势。

    居中一个五旬老者,长长的胡子辫成小辫,头戴虎皮帽,双目深邃而充满锐气,行步而来,仿佛是这城池的主人般,八面威风,不消说必定是巴彦家的家主巴彦雪崩。

    此老显然也有着一身修为,以沈辰的感知力而言,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副司级境界,更非塔什西风能比。

    而在巴彦雪崩身后,有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汉,长眉虎目,面如铁盘,他身披豹袍,内衬蛇鳞铠甲,头戴英雄巾,其上还插着一枚青色的羽毛。

    蛇鳞甲、青羽带,这正是乌兰族勇者的标志,而这大汉自然就是连任三届勇者之名的巴彦族最强者巴彦青山。

    而此人的修为豁然乃是正司级数,这自然也在沈辰的推断之中,以木哈家一家就有几千人来推算,整个乌兰族二十六部,至少也有十万人口。

    再加上边族人擅战勇猛,拥有着正司级数的强者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甚至说,出现将级的强者那都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沈辰在供奉院里走了一趟,发现里面不少族老级的人物,实际上都是个中高手,看起来一个个行走缓慢,微微弯腰,但姜是老的辣,这种人一出手那就是致人于死地,可怕之极。

    边族之地如此藏龙卧虎,自也让沈辰颇有些兴趣。

    就这么一想的工夫,巴彦家的人已经走近了,巴彦雪崩停在众人跟前,目落到木哈扎雄身上,傲然一笑道:“听说扎雄兄近日和一个外族人结拜为异姓兄弟,那小子还击败了塔什高牙,可有此事?”

    木哈扎雄便不无自豪的朝着沈辰一摆手道:“此话不假,这位就是我新认的族弟。”

    巴彦雪崩瞥了沈辰一眼,倒有些许意外,显然觉得沈辰太过年轻,然后便一笑道:“塔什高牙这小子看来越来越不中用了,连如此年轻人都打不过,看来塔什家也要没落了。”

    话落下,他便迈步朝前走去,显然在巴彦雪崩眼中,并未认为沈辰有多厉害,只是以为塔什高牙掉意轻心或者疏于练功,才败给了沈辰。

    至于巴彦青山,自始自终都未曾打量沈辰一眼,他倨傲的昂着头颅,俯瞰着这世间的一切。

    待到巴彦家一行人走进供奉院,木哈铁不由长吐了一口气道:“巴彦家的人真是好强的气势,这么近的距离下,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木哈义亦是点点头道:“巴彦家主本身就是个强者,一身气势逼人,其他人也都是巴彦家族中挑选出来的好手,一个个武功都不在我之下呀。尤其是巴彦青山,似乎比三年前更加强大,那种压迫性的气势真是要命。”

    二人都是木哈家中的高手,如此谈起来,充满对强者的敬畏,但多少也有些长他人威风的意思。

    不过,木哈扎雄并未有任何不满,正色说道:“巴彦家能够位列我乌兰族两大势力之一,和其家历年来高手倍出有着莫大的关系,这巴彦青山更是巴彦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只是看看这一次是否又要拿下勇者之位。”

    “乌拉天河担任我族族长以来,一直为本家谋取勇者之位,若然他们家的人获得这位置,那乌拉家的势力便凌驾在巴彦家之上,成为我乌兰族最强的势力。乌拉家已经三届败在巴彦家手上,照族长所说,这一次似乎请了一位老一辈的强者出马,只是不知是谁。”木哈扎猛说道。

    木哈扎雄便道:“所以我才说这一次只怕鹿死谁手都很难讲,乌拉天河的任期也差不多快满了,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下次就连族长之位都要和巴彦家大争一场,所以这一次必定也是不顾颜面,请出家中最强的高手出马。”

    沈辰静静听着,勇者大会虽然说没有限制参赛者的年龄,但一般来说也都是青年级的强者来参赛,老一辈的一般都不参合这件事情,但是勇者大会一旦和权力纠葛牵扯在一起,再加上没有明文规定,自然乌拉家请出老一辈高手出战也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乌拉家就占据优势,老一辈的高手虽然功力深厚,但体能上是比不过青年人,因此究竟谁强谁弱,大战未开仍未知晓。

    木哈扎猛又道:“只希望此一战,三弟能够顺利和塔什西风一战,千万别在抽签环节出现意外,若然对上乌拉家或是巴彦家的人那就麻烦了。”

    木哈扎雄听得摆摆手道:“哪有这么巧?二十个部族,抽个签还就能抽中这两家?别担心了。”

    显然在众人眼中,沈辰自不可能胜过这两家人,他来这里参与大会的唯一目的,就是当着二十六部族的面,击败塔什西风,这样一来,塔什家自不敢日后再来找麻烦。

    只是,沈辰心里却有着另外的算盘,那就是成为乌兰族这一届的勇者!

    既然在情形所迫之下,参加了这勇者大会,这么大好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毕竟,成为勇者之后,那可就拥有了和乌兰族族老一样的身份和地位,也就具备了查阅乌兰族各种机密情报的权限,说不定能够提前查找到青岚国出现过的踪迹也不一定。

    自然,这心里话是没向木哈扎雄他们提起,免得让他们多想。
正文 第十六章 乌兰族勇者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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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吃完饭后,沈辰独自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中,将战刀放在石桌上,负手而立,一脸凝思之后,在院子里耍起拳脚来。

    参加勇者大会即成定局,要想击败二十六部族的强者,成为乌兰族勇者,这自是需要全力以赴。而且,若成为了乌兰族勇者,这也仅仅只是开始,还要参加边族十二部族的勇者大会,力争取得勇者之名,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参与最高级别的会议,十二部族的机密文件都可以查阅,必定可以找到青岚国出没的蛛丝马迹。

    而且,这对于日后的仕途而言也是大有帮助的,边族势力横跨三国边境之地,无论是苍漠国、霸州国还是天武国,都是打过边族人的主意,想要将他们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只是边族人并不吃这一套,始终保持着中立的姿态。

    如果自己能够成为边族勇者的话,那便等于有了相当雄厚的资本,非其他世家之流能够媲美。

    这身份的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但只要打好根基,就算被人知道真实身份也能够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

    但在眼下,自己的身份却是必须要保密的。

    要赢得勇者之名,必定全力以赴,这样一来很可能会让人产生对自己身份的怀疑。

    一般正尉级境界,乃至司级境界,修炼火系武学是决然达不到全身包裹浓浓火焰的境界,而且天陨异火的火焰和普通火焰在色泽上有所差异的,再加上自己所修炼的武功山海诀,正因为普通,所以认得的人并不算少。

    边族之地也并非完全闭塞,早在青川的时候,沈辰便早听袁铁讲起过,山海门中有人也前往这边关做护送商队的职业,山海诀再加上浑身火焰之力,若是传到青岚国那里,必定有人留心。

    如今离开白水郡已有足月,大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展开,若然在战场上敌人见不到自己的身影,再加上这里传回去的情报,很可能确认自己的身份。

    因此,必须对武功和天陨异火出现的方式进行改良,以起到掩饰身份的目的。

    其实,早在一年多前,沈辰自创出风爆之学的时候,便是起了改良武学的意图,这一年多来,亦是一直在琢磨着,恰是最近这几日有了几分头绪。

    山海诀是纯粹以蛮力施展出的武学,风爆则是蛮力之劲在风火两气的辅助之下,构造而成,威力更强,而在和朱儒一战的最后关头,他还领悟到了火焰化刀的绝学,自命为“风火刀”,威力乃是最强大的。

    这便让沈辰想到,若然对山海诀的招数进行改造,融入先天之气作为辅助,自可大生变化。

    一念到此,一拳轰出,招数乃是蛮角劲。

    蛮角劲是一拳将气劲凝聚成牛角之态,顶撞对手的招数,聚力而起的杀伤力相当不俗。

    而沈辰这一拳,则是风火之力催动下,构造而成的豁然乃是五个牛角。

    五个牛角朝着不同的角度砸出,威势更加惊人。

    沈辰大喜过望,果然这构想是可行的,如此一来,任谁也看不出这其中有蛮角劲的影子。

    接着,他便一招招试过,果然每一招融入了风火之力后,呈现出的效果都大不相同,而若然有人看到这一幕,必定大为惊讶,毕竟要想对招数进行改良,那是只有等级抵达了侯级境界,身为一代宗师者才有资格去做的事情。

    不过沈辰有上世宿慧在身,加上今世所学,其智非常人所能及,如此在院子里拳脚虎虎生风,已经将山海诀改头换面。

    待到山海诀改良完成,威力至少增强三倍有余,但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自己这一身火焰气息又要如何去改变,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做到全力以赴之时还能把异火之力压抑在体内。

    深思一阵,当沈辰目落到战刀上时,陡然心头一动。

    这战刀乃是由被净化后的不祥邪石而铸炼,非同普通的矿晶,其千年蕴涵着的凶煞之气在被净化之后,此物身上仍然留有一股浑厚的先天之气,而经过锻造,更近乎于天生的杀气,就好象凶猛的野兽,非得强者才能驯服。

    沈辰抓起战刀,意念一动,似乎这不祥邪石因为是被沈辰净化过的原因,所以和沈辰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他念头一经发出,战刀便感应到他的想法,一股股的黑气从刀身上涌冒出来,顺着手臂,覆盖于全身之上。

    刀气加身,身上再释放出火焰,看起来便好似腾腾黑气一般,如此一来,只要刀不脱手,那便可以完成伪装。

    接下来几日,沈辰便勤于修炼,完成改良后的武学。

    乌兰族的勇者大会终于到了举行的时间,这日二十六部族的来人汇聚于祖庙。

    祖庙位于天露城北部,其后便是高高的天露山,祖庙之所矗立着高大的宫殿,在这里面安置着历代乌兰族的祖先,只有族中德高望重,身份尊贵者才有资格埋葬在这里。

    告祭祖先的仪式十分隆重,人人肃穆庄严,因为沈辰算是木哈家的人,所以也有资格参加这祭拜之事,而二女与郑海石等人作为客人的身份,亦可以观战。

    待祭祀结束后,众人便来到祖庙外的会场,这里便是历代勇者大会举办的地方。

    会场中心极为开阔,在北面则建有高台,乃是乌兰族族长及列位族老观战之地,在其他三面则建有五层座台,可容纳千人,如此规模在乌兰族而言也是绝有仅有的。

    如今,二十六部族依次入席,族长乌拉天河坐在高台主座上,左右两侧便是一众族老,族老们出身各部族,都是德高望重之辈,其中更不乏个中强者,一个个坐在席位上,神色庄严。

    而在族老们的两侧,则是二十六部族的族长,依次坐下,亦是神色肃穆。

    按照勇者大会的规定,每个部族只出一人参加大会,也就是二十六人,而二十六人的身份在这日才正式公布,消息一传出去,立刻引起诸多猜测,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乌拉家派出的老一辈强者“乌拉孤虹”。

    乌拉孤虹已有六十多岁,这个曾经在二十年前勇夺勇者之名的乌拉家强者,在取胜之后不久便离开了乌拉家,远赴他土,寻求更高的境界,如今二十年后突然回归,自然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本来关于乌拉家要派出老一辈高手的事情,是众所周知,只是谁也未料到出战者竟是如此赫赫有名的人物,而这二十年渺无踪迹,究竟此人强到了何等程度更是未知数。

    如今,随着名单的公布,乌拉孤虹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这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看相貌仅仅只有三十来岁,他束着乌黑的长发,浓浓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如海洋般的眼睛,就那样随意一战,浑然间有着一种无可揣测的深度。

    相比之下,连夺三届勇者之名的巴彦青山则是气势如山,浑身霸气四溢,令人心生畏惧。

    自勇者大会召开以来,历届勇者之争实际上都是这两大家族之间的战事,花落谁家对于两大家族权势的影响自是极大,因此也极受重视。

    如今两家派出最强者出战,究竟此番谁能获胜,自然成为二十六部族交谈的焦点。

    而在众人交谈之余,自然也被出战中的另一人吸引了目光,这自然就是二十六个出战者中年纪最轻,也是唯一一个有着外族人身份的沈辰。

    自然,沈辰当然没有用本名现世,而是取了个假名,只是姓未变罢了。

    关于沈辰击败塔什高牙的事情自是早传得沸沸扬扬,只是众人未曾亲眼,究竟这事情是如何一回事自然难以去辨别,只是木哈家主派出结拜的族弟出战,这事情在勇者大会历史上还是首次,但即未违背规矩,自然也无人有所异议,而众人自也想着,若然这外来人能够对上塔什高牙,那自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毕竟,这外来人年纪如此轻轻,竟然能够击败副司级数的塔什高牙,便让人对二人之战有所兴趣。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知道无论是势力最弱的十八部落,还是势力中等的六大部落,其实都不过是乌拉家和巴彦家两大家族的陪衬罢了,所以大家来这里,多少也就是图个热闹。

    当然,沈辰的出战对于塔什家而言,自是有苦说不出。早在塔什西风示威不成,狼狈而逃之后,便告之塔什高牙,一定要在勇者大会上狠狠挫败木哈家,在族人面前讨回这颜面。

    哪知第二天就传来木哈扎雄和沈辰结为异姓兄弟的事情,不过当时塔什西风还并未料到这事情,只以为木哈扎雄是为了拉拢沈辰才做这事情,只是如今见到他竟然派沈辰出战,这才察觉到大事不好。

    只是事到如今,也唯有叮嘱塔什高牙必须全力以赴,为族人的荣耀而战。

    塔什高牙自也重重点头,这样的场合,胜负关系到家族的荣誉,多少年来,塔什家都在这勇者大会上力败不少部族,武者之名在六大势力中也是排列一二,今次若然输给排在末位的木哈家,那必定颜面全失。
正文 第十七章 巴彦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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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近正午,乌拉天河宣布这一届勇者大会开始,于是便有官吏拿出抽签箱,放置在高台之前,二十六个出战者随着念到名字依次去抽取签数。

    相比起神色肃穆的二十五个边族人,沈辰的神色要显得轻松得多,他一眼扫过二十五人,对众人的武力等级早是心里有数。

    势力最小的十八部族,出战的武者修为都是清一色的正尉境界,自然,其中也有修为高低之分,毕竟进入正尉境界后,很多人需要修炼数年甚至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提升等级,这十年间的差距修为自然也是极大的,其中修为最强者,应该可以和木哈家的第一高手木哈义有一战的资格。

    如此也可以理解,为何木哈家的武力在势力中等的六大部族中是排在末位的,而中等六部族的的其他五家所派出来的武者都是副司级数的修为,而木哈家修为最高的木哈义却距离这副司境界尚有一段距离,若出战,必败无疑。

    而乌拉孤虹和巴彦青山二人,则是堂堂的正司境界,宛如雄狮猛虎,非他人所能敌,因此这勇者大会还未开始,这胜者的人选却是早就定在了二人之间。

    随着抽签结果的公布,有人欣喜有人忧,抽签是按照单双数,二人对战的形式展开,乌拉家和六大部族中的五大家都抽中了十八部族为对手,唯有六大部族中的赛勇家,直接抽中了巴彦青山为对手,消息传开,赛勇家的家主和族老都是脸色一片死灰。

    要知道这赛勇家在六大部族中武力也是中等偏上,碰上十八部族乃至同级的部族,都大有一展雄风的机会,哪知一开始便撞上了巴彦青山,可谓倒霉之极。

    抽签结束之后,二十六人便都回到各自部族所在的坐席处休息,接着,便按照抽签数开始依次出战。

    第一次出战的两人皆是十八部族中的高手,两个正尉级武者手持长刀,屹立于会场中心的平地上,随着乌拉天河微微颔首,官吏下令比试时,二人便不约而同的一声狂吼,撒腿朝着对方狂冲而去。

    双刀撞击,气浪滚滚,背负着各自家族荣誉的二人拼尽全力而战,勇者大会比的不仅仅是武力,亦有胆识,正因此如此,战场上不忌兵器,除非对手倒地不起或者服输,否则都不会收手。

    虽然武者们同属一族支脉,但刀剑无眼,在勇者大会的历史上,有不少参赛者都曾经历断臂残肢之苦,甚至有战死的情况出现。

    二人战事激烈,一时间让全场热血沸腾,高呼声不断。

    一场场大战拉下帷幕,胜者骄傲,败者惭愧,很快的,六大部族的武者也都纷纷出战。

    六大部族中,武力最强者乃是桑多家,此次桑多家派出的乃是家族第一的强者桑多原,桑多原在三年前之战中,虽然惜败于巴彦青山,但却被称为六大部族中当只无愧的第一强者。

    此次出战,仅一招便力败了十八部族派出的武者,令桑多家振奋非常。

    接着,到了巴彦青山出战的时刻,顿时场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不世强者的身上。

    巴彦青山慢慢站起身来,众人看着,便好似一座大山从平地上冉冉升起似的,浑然间有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全场千人,皆是乌兰族各部族的上位者,一个个在这高原之地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却因为巴彦青山的一举一动而心跳不止。

    萧蝶亦不由轻声说道:“没想到边族之地也有着如此高手,这巴彦青山就算放在江州,那也算是一个强者呢。”

    沈辰颔首道:“中土一直以来对边族之地犹豫再三,除了这里影响复杂之外,很大一个原因便是边族人的勇猛擅战。边族人的武学不似中土人那般是按照武功招数照本宣科的来学习,他们多是在狩猎野兽的过程中,逐渐形成自己的一套武学,再加上一股血性,在战场上是足能以一敌百的呢。”

    慕容瑶静静听着,未曾说话,她自是知道沈辰的能耐,更清楚的感觉得到沈辰的目的所在。

    和气势如虹的巴彦青山相比,他的对手赛勇石泉则要弱上一大截。

    早在抽签结束,赛勇石泉便深感压力,虽然他拥有着副司级数的战力,只要不遇上两大家,任何对手都无所畏惧,然而出师不利,第一场就遇到如此强者,自然压力极大。

    他猛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场中,虽说边族人一身血性,敬重强者,但并非就说没有怯意。

    待到开战之声响起,赛勇石泉便是一声狂喝,提着战刀朝着巴彦青山狂冲而去,一脚落地,大地震动,似发出沉闷的吼声,身为副司级数的强者,赛勇石泉一身的武力却是为人称道,在三年前的勇者大会上,那也是展露了不少威风。

    只是巴彦青山未曾将来人放在眼中,他就那样随意的负手而立,好似就没有看到对手那样直冲而来。

    然而赛勇石泉显然感觉到莫名的压力,朝前推进一分,这种压力便呈倍数的增长着。

    不过,他自未被这种压力所击倒,而是凝聚全身于战刀之上,准备以一刀之势打开局面,只要能够在巴彦青山手上走下三招,便无需此行。

    就在他冲到三丈之距时,巴彦青山陡然双目一瞪,一声沉喝,强横的气场在瞬间张开,其产生出的冲击力就好象拳劲般骤然朝外释放。

    “喝!”

    气场宛如飓风般冲击而来,赛勇石泉亦是一声暴喝,挥动战刀朝前劈去,与此同时,自身气场也瞬间释放,以此来抵消对方气场带来的冲击感。

    赛勇石泉出刀,巴彦青山自当出手,毕竟,二人之间的差距也只是一个级别,赛勇石泉好歹也是副司级数的强者。

    然而,巴彦青山在释放气场之后,竟然仍旧巍然不动,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不知道巴彦青山为何如此托大,而赛勇家的人自是欣喜过望,巴不得赛勇石泉如此一刀便击伤巴彦青山。

    然而,突然间,赛勇石泉身形骤然一震,腰身朝前一挺,仿佛背后遭受到无形之物的重击似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自然让他无法把持住刀势。

    就在这一瞬间,巴彦青山毫无征兆的一拳砸出,正中赛勇石泉的胸口。

    强横的劲气透体而入,赛勇石泉带着一声惨叫倒飞出十几丈外的地上,大吐了三大口血,更一时间爬不起来。

    一时间全场皆惊,谁也未料到这一场战事竟结束得如此快。

    一般来说,副司级数的强者都是有接下正司级强者三招的能耐,而且赛勇石泉在副司级的强者中也算好手,若然三招中能够找到机会突破,甚至可以接下第四招。

    然而,巴彦青山只一招,竟将他击败,这自是让所有人都震撼莫名,比起三年前,如今的巴彦青山显然更加可怕,更加强大。

    别说周边部族的人,就连高台上诸位族老、家主们亦是脸色大变,族长乌拉天河则下意识的朝着远处的乌拉孤虹望去。

    乌拉孤虹却是一副镇定自若之态,并未因为巴彦青山的这场胜利而有任何动容之态,如此神色自是让乌拉天河心里有数,目光中更有几分期待。

    而乌拉孤虹这副姿态自也被众人看在眼中,便都暗道只怕这前辈归来,亦是有着不输于巴彦青山的强大,否则岂会如此镇定。

    只是众人未曾发现,这千人会场之中,目睹巴彦青山一招败敌后,尚且镇定的还有沈辰。

    相比起多年前在青川逍遥的生活,这几年来出生入死,和无数强者生死相搏,锻炼出来的胆识和气魄是非常人所能及的,而且沈辰还一眼就窥破了巴彦青山击败赛勇石泉的把戏。

    正巧,这时慕容瑶狐疑的说着:“这巴彦青山是如何做到不出手就击中对手后背的呢?”

    这一说,众人自也是疑惑,萧蝶歪着头,冥思苦想而不得解,郑海石等人自更是一头雾水,自别提木哈扎猛等人了。

    沈辰便道:“你们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刚才场中的地面曾有异象产生。”

    “异象?”众人都望着他。

    萧蝶更是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来听听。”

    沈辰一笑道:“说来也简单,这巴彦青山所释放出去的气场,在到底一定程度之后便开始了回缩,回缩的气场撞击在赛勇石泉的后背上,便给予了巴彦青山一击败敌的机会,而在气场回缩的时候,地面的石头都是朝着巴彦青山滚动的,所以很容易辨别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又惊叹沈辰的眼力,这地面细小滚石的方向说来容易主要,但绝大部分的人却都注意在二人本体上。

    木哈义轻嘘一声道:“气场释放,还能回缩,这是何等绝技?”

    沈辰沉吟道:“这等怪招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气场本就有压制对手的作用,如果能够自由回缩,那就等于分身为二,让对手防不胜防。”
正文 第十八章 一招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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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想着也觉得后脊发冷,这人在气场之中,气场一旦回缩,那就根本没有防御的机会,就算后退,仍然要遭受这后方一击,如此绝学可谓杀招。

    此时,巴彦青山回座,全场震惊之余这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不停,巴彦家主巴彦雪崩更是长笑连连,一副勇者之名已是巴彦家囊中之物的表情。

    如此接着又过了两场,便到了乌拉孤虹出场的时候。

    全场又一如之前般的安静下来,乌拉孤虹慢慢站身来,不紧不慢的朝着战场走去,待来到场中,他微微眯着眼睛,双手自然的垂着。

    比起气势如虹的巴彦青山,他的气势则显得深邃如海,让人琢磨不清底细。

    这一场的胜负自是早已注定,他的对手不过是十八部族中阿木家的最强者阿木蓬,修为比起巴彦青山要对付的赛勇石泉要差上一级,众人关心的,则是这位离开边族之地二十年的强者要以何等方式决出这一场胜负。

    虽然面对的是一位正司级数的强者,但阿木蓬却也鼓起勇气,提着战斧来到场中,背负着家族荣誉,不允许他不战而降,而且,能够在和如此强者交手,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阿木蓬深吸一口气,尔后谨慎的朝着乌拉孤虹走去。

    相比起巴彦青山的傲慢姿态,乌拉孤虹更有着几分前辈风范,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场中,目望着阿木蓬。

    距离不断拉近,阿木蓬开始调整方向,呈螺旋形的朝着乌拉孤虹前进,待绕到了他背后的时候,猛地一脚踏地,一记战斧飞斩而去。

    人在空中,斧指对手,强横的气劲化为一头野狼之影疾扑而去,乌拉孤虹却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就那样自然而然的站着。

    饶是他有着正司级数的修为,但也不见得就能够在这一斧之下全身而退,但这野狼之影已扑至半尺之距,乌拉孤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而在众人以为他要被这一斧斩中之时,突然间,阿木蓬浑身剧烈的一震,朝天大吐出一口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而只差毫厘就要接近于乌拉孤虹的狼影便如同烟尘般溃散不见。

    阿木蓬倒地不起,乌拉孤虹转身就走,丝毫也不朝后方望了一眼。

    众人只是惊嘘出声,更搞不清楚乌拉孤虹是在什么时候出的手,乌拉天河目露奇彩,而巴彦家诸人则流露出几分不安。

    萧蝶是忍不住好奇,连忙问道:“你可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

    沈辰笑了笑,说道:“很简单,乌拉孤虹将先天之气灌入地下,周边之地就仿佛雷区一般,只要他意念一动,地面的气劲随时可以喷冒而出,这阿木蓬在攻击之时,一脚踏地,和地面接触的刹那,气劲冲冒而出,自可让他吃到苦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又啧啧称奇,这修为到了正司境界,当真是与众不同,无论是巴彦青山的气场回缩,还是乌拉孤虹布气于地,那都是众人难以抗衡的。

    而且,显然二人都还未露真工夫呢。

    如此又过几场,六大部族的各家纷纷出场,除了还未出场的沈辰和已经败在巴彦青山手上的赛勇石泉,其余四家皆顺利过关。

    一个个武者被淘汰,都早在众人预料之中,也没有什么出人预料的地方,就这样,终于迎来了沈辰的首战。

    沈辰抽中的签数为25,也就是最后出场的一对,他的对手乃是十八部族之中巴舟家的第一强者巴舟江马。

    二十七岁的巴舟江马长得高大魁梧,穿着皮毛短衫露出半个臂膀,那壮实的臂膀上有着一道道野兽的爪痕。

    此人乃是此次十八部族中的新星,也是第一次参加勇者大会,只不过他的名气却早就在这乌兰族各地响荡着,此番受家主器重,自也是信心十足。

    早在抽签后,发现对手就是这外族人时,巴舟江马便是窃喜不已。他自是不信这外来人击败过塔什高牙的事情,想着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只不过是木哈家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他便想着击败沈辰,顺利进入第二轮,光是这样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开始,很多勇者大会的参与者都是在第一轮就惨遭淘汰呢。

    待到官员发出开战之令时,巴舟江马便提着大锤,大步流星的朝着场中走去,他满脸自信,一心要逞足威风,而在他手上的大锤,重约四百斤,光是这分量便不是普通正尉级的武者能够挥动自如的,不过他天生奇力,舞起这大锤丝毫不费劲。

    巴舟家的族人们自也是一个个握紧拳头,暗暗为他鼓劲,想着今次若能够击败木哈家的人选,必定名声大起。

    沈辰未带武器,就这样空着手朝场中走来,这带不带武器,并没有任何规定,但沈辰这样做,显然在诸部族看来,明显是有些托大。

    其实修为达到正司级这样的境界,或者接近于此,只要认真分辨,是能够察觉到沈辰的准确修为的。

    而探察到他的底细,便更让人觉得这外来人当真有些狂妄,一个正尉级数的武者面对一个同级武者,有没有武器在手,那差别是相当大的。

    而且,看沈辰年纪轻轻,纵然是武中奇才,那到达正尉境界也不会有长时间,或许根本就未稳定下来,反观巴舟江马,早在三年前就进入正尉境界,在这个修为上已经稳定下来,二人的实力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众人便想着,只怕在这个外来人眼中,勇者大会并不象边族人眼中那么重的分量,或许是一开始就已经打着战败的念头。

    千人之众,上到族长族老家主们,下到部族诸人,各种想法,各种揣测,但相同的那都是认为这外来人毫无胜算。

    唯有见识过沈辰能耐的塔什家诸人和木哈家人,却早知道这一场战事的胜负。

    见到沈辰如此托大,巴舟江马反而大喜,对方没有兵器在手,那要击败对方是何其容易,这正是他展露头角的大好机会。

    巴舟江马便一声大喝,仿佛野牛般朝着沈辰狂冲而来,欲用这蛮牛般的气势震慑住沈辰,若然能够吓得他跪地求饶,那自是大好。

    只是少年平静的站在场中,神情淡定,泰然其若,丝毫未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见到少年如此镇定的态度,场中倒是又起了几分议论声,但皆是拿不定主意,更多的则是以为这少年或许是被巴舟江马的攻势给吓呆了。

    只是木哈扎雄嘴角泛笑,等待着沈辰胜利而让众人惊愕的时候。

    待到巴舟江马冲到近处,嘶声狂吼,一记重锤就朝着少年砸去。

    他下手当真是没有留情,直有将少年砸成肉酱般的凶狠劲,只是重锤一起之时,少年突而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似慢实快,一下子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尔后沈辰的一记拳头已经闪电般砸在巴舟江马的胸口上,同时轻声道了句:“破绽百出……”

    四字落下之时,巴舟江马已经倒飞而出,落在十几丈外的地方,趴地不起,重锤更是早脱手而出,摔到更远的地方。

    巴舟江马此时全然就没有回过神来,愣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呆滞,耳朵里还回荡着少年说的那四个字。

    他被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弄得反应不过来,就好象脑袋生锈了般,无法去思考,而同时,沈辰那一拳雄浑的拳劲几乎阻断了他身体的机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移动。

    这瞬间胜负的落幕,让全场人皆是大惊,除了少数的高手外,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沈辰刚才那闪电般的一拳,在他们看来,就好似沈辰就这么贴上去,然后巴舟江马就自动的被弹飞了出去。

    这自让众人难以理解,浑然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巴舟家的族人更是面如死灰,雄心大挫,若是败在同族人手中那还好,然而推选出的强者竟然败在这年纪轻轻的外来人手中,简直就是一大耻辱。

    这时候,众人才浑然想起,只怕这少年击败塔什高牙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至少从这短暂的胜负上看,此人拥有着高于正尉境级的强大战力,是足够和塔什高牙一战的。

    只是,如此想来自是惊愕连连,少年年纪不过十**岁,如此年纪的边族人拥有着副尉级数的战力那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他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击毙正尉级数的强者,可见今次木哈家派他出战并非是愚蠢之策。

    不过,纵然全场如何震惊,巴彦青山和乌拉孤虹两大强者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显然,他们并未将沈辰当成对等的敌手来对待,事实上,巴舟江马刚才确是因为轻敌而破绽百出,任何一个拥有副司级战力的强者都足以将此人秒杀。

    待到沈辰恍若无事一般走回部族席位,木哈家的族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而如此带动之下,周边部族的人倒也都响起阵阵掌声,这自也是对一个强者的尊重,而且,少年即是外来人,但同时也顶着木哈家家主族弟的身份,说起来也是边族人的一员,边族人中出了如此年少的奇才,众人自也要欢呼几声。

    而见到沈辰如此轻松过关,塔什西风眉宇深皱,朝着塔什高牙瞥了一眼,后者此时神色凝重,显然如果遭遇到沈辰,胜负仍是难算。
正文 第十九章 第二轮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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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轮赛结束,二十六部族的选手只剩下一半,即十三人,其中乌拉家和巴彦家各一人,六大部族占有五人,十八部族淘汰得最为惨烈,仅剩下六人。

    因为大战有所消耗,尤其是十八部族的出战者,都是拼尽了全力才闯过关的,所以如果继续进行第二轮赛,那便显得颇不公平。

    至于塔什家这边,虽说为沈辰呈现出的战力而有所不安,但其实多是考虑着日后和木哈家争夺墨玉矿场的事情,而眼下这勇者大会,这仅仅只是第一轮赛,而要到最后结束,是要经过足足五轮赛的比拼,五轮赛中不可能就那么巧的会遇到沈辰。

    接着,各部族便都纷纷离开,返回住所,与此同时,关于这第一轮赛的赛事也经由各个渠道传播开去,成为城中百姓热议的话题。

    休息一夜,到了第二日,大上午时,二十六部族再次聚集在会场之地,各部族中人很多都观战过数次勇者大会,但每次过来仍然掩盖不住激动的情绪,勇者大会对于各部族而言可谓是最为崇高的一场盛事。

    随着乌拉天河宣布第二轮赛事的开始,十三个出战者开始抽签,无论是出战者本身,还是各个家主,在这过程中亦是心情忐忑,这签数的抽取是全然看运气的,而运气这东西往往是影响胜负的关键。

    待到签数一一公布,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乌拉孤虹似乎和十八部族有缘,这一次居然又和十八部族中的一员作为对手,而那对手则是一脸挫败之象。

    而巴彦青山则好似专门帮六大部族淘汰一般,此次对上了那江家的选手,后者自也是一脸凝重。

    当塔什高牙取得签数之后,翻开一看,便喜色油然,而随着公布签数,塔什家的人是纷纷大喜,其他各族人则直道塔什高牙真个是好运气。

    塔什高牙抽中的签数为13,因为勇者大会都是采取两两对决的方式,因此只有十二人有自己的对手,因此规则下,抽取十三这个数目的出战者可以得到直接晋级第三轮的机会。

    如此轻松晋级第三轮,自是大好事情,毕竟,随着进入第二轮,战事的激烈程度也会越发的升稳,受多少伤都不一定,而一天的休息后很难说以十成姿态进入下一轮,因此不战而晋级,可以让身体以十成战力进入下一轮。

    接着,沈辰抽出签数,签数一出,顿时木哈家这边便发出一阵轻嘘声,这嘘声充满担忧之情,而在高台之上的木哈扎雄亦是脸色一变。只因为沈辰抽出的签数,所对应的对手竟然是六大部族中桑多家的桑多原。

    三十六岁的桑多原自小就随父亲在山林间狩猎野兽,他身上有着无数传说,在三年前,他是六部中挺进第五轮的唯一一人,虽然和巴彦青山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却是当之无愧的六部第一强者。

    如今三年之后,桑多原再次出战,其实力显然比三年前更强,更有着再次挑战巴彦青山的雄心,而其实力自然也是在塔什高牙之上。

    塔什西风见此情形,就算坐在高台上,也掩饰不住心头的笑意,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笑木哈家打着如意算盘,只可惜运气不好,第二轮直接遇上了六大部族的第一高手,便等于直接宣判了这外族人的死刑。

    毕竟,沈辰虽确实力压塔什高牙,但绝对不可能打得过桑多原。

    待到沈辰返回座席的时候,木哈扎猛直是叹气,安慰道:“三弟你不必多想,尽力而为便好,能够和桑多原这样的强者一战,却也是一种荣耀。”

    木哈义等人都是点点头,显然谁也没有认为沈辰会有什么胜算。

    沈辰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二女和郑海石等人也都是一笑,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些人不知道沈辰的底细,认为他毫无胜算也是理所当然,要解释起来何其麻烦,不若便让事实来证明反倒简单。

    第二轮赛随即拉开序幕,一个个部族的强者在会场中展开激烈的交锋,经过第一轮赛的淘汰,第二轮赛的各个出战者的实力自然都高出一筹,尤其是十八部族的中的几人,实力其实不相上下,因此打起来就是激烈非常,身上是受了不伤才能够分出个胜负。

    自然,六大部族的人和十八部族的诸人一对上,胜负就好分许多,副司级和正尉级数的差距摆在那里,短短时间便能结束战事。

    乌拉孤虹再次出马,对上十八部族中桑根家的桑根金山,一如之前对付阿木蓬一般,乌拉孤虹就那样静静站在场中,待到桑根金山攻到近处,他未动分毫,对手却宛如遭受重击似的,被震得瘫倒在地。

    其实,早在乌拉孤虹对阿木蓬一战之后,关于他在地下布气为雷区的招数便已经传播开来,一晚上的时间,也足够桑根家打听到这消息。

    但是,实力上的差距使得桑根金山纵然知道对方的能耐却没有破解的方法,硬着头皮上的结果便是被一招击败。

    接着便到了巴彦青山出场的时候,六大部族中的那江家派出的乃是家族中的第一强者那江长威。

    巴彦青山所施展的气场回缩之术,显然是这三年来所体悟出的绝学,这对于那江长威而言自然也是有着不小的压力。

    大战即开,那江长威便鼓足气劲,趁着势头朝着巴彦青山冲去,结果,也仅仅在巴彦青山手上走了两招,即落败下来。

    比起之前巴彦青山对付赛勇石泉而言,这一次可以说真正展现出了他和副司级强者之间的差距。

    在以往,和六大部族的强者一战,平均都是三招分出胜负,如今三招节省为两招,而这仅仅缩短一招却意味着巴彦青山实力的倍增。

    时间很快便近正午,第二轮赛也接近于尾声,最后上场的便是沈辰和桑多原。

    沈辰离席而起,护卫捧上战刀,毕竟面对的乃是六大部族第一的强者,沈辰自也未曾轻视,而且,有兵器在手,更容易分出胜负,这样可以节省体能。

    只是,他的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仍旧是那么淡定从容。

    在沈辰步入战场的同时,桑多原在族人的欢呼声中,提着战刀而来,他体型高大,比起沈辰大了一号,三十多年所积累的经验和实力更是年轻人无从匹及的,自然也是信心满满。

    待到二人于场中站定,开战声落下时,桑多原便不无傲然的朝着沈辰勾了勾手指,显然是要把战事的主动权让给沈辰。

    如此姿态在众人看来那是理所当然,同时也展现着边族人的气魄和豪迈,虽然都背负着家族的荣誉,但强弱分明的情况下,亦没有必要去抢这先机。

    塔什家上上下下都是面带嬉笑,想着这沈辰必会惨败,更有人在打赌看沈辰能够接下多少招。

    沈辰一步步朝着桑多原走去,右手自然垂下,刀锋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刀痕。

    如此举动,自然让人有些不解,按理说沈辰应该直线奔近,释放全力增强气势,如此在手握先机的情况下,自然大增威势。

    然而,他如此慢步般的前行,让人搞不懂他想做什么。

    桑多原脸色微微一沉,目中泛出微微怒意,沈辰如此行来,分明就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只是,他刚才已经摆出高姿态,如今倒不好去先下手,唯有等到少年走得近了,出手之后再行进攻。

    一步一步,沈辰已缓慢的速度接近着桑多原,这和众人期望的激烈大战显然全然不着边调,更为这战事抹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木哈扎雄紧蹙着眉头,搞不清楚少年为何这样慢慢做去,这对于自身气势和胜算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只是谁也不知道,沈辰慢步而行之下,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无论是巴彦青山还是乌拉孤虹,都是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击败的对手,而现在战事才到第二轮,因此体能的保存是相当重要的,若在面对两大强者之前负伤,那胜算就大打折扣。

    所以说,必须以最快的方式结束和桑多原的战事。

    若然桑多原不是这份高姿态,那他确实会快步行进,以强大的气势和攻击压制对手,从而取得胜利,但是,桑多原偏偏摆出这份高姿态,这样一来,自己不出手,他碍于颜面之下也绝对不会早先出手。

    这也就意味着,给予了自己先机,而他则要将这先机的优势发挥到极限。

    在表面平稳的脚步下,正是等待爆发的火山。

    沈辰体内早就充斥着熊熊的天陨异火之力,按理说,一旦激发起异火之力,周身的气息都会发生显著的变化。只是沈辰将风之气布满于皮肤之下,压制着火焰之力,这样一来,便不会被人所察觉。

    不消多时,沈辰距离桑多原已仅有三丈,但他丝毫没有出招的意思,而且还在朝前迈进,三丈,两丈,一丈,距离桑多原是越来越近。

    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凝重而诡异,沈辰那出奇的安静和如此近的距离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正文 第二十章 力压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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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丈的距离对于正尉级数的强者而言,也就是一跃脚的工夫,足可以发动进攻,并且能够占据先机,更能够根据对手的应变而做足变化,而距离越近,能够灵活变化的空间也就越低,危险性也就越高。

    而就在沈辰步入一丈之距时,双目陡然一瞪,臂动之时,战刀上黑气沸腾,一瞬间布满全身,整个人仿佛被黑气包裹般,黑色的战刀朝着桑多原斩去。

    桑多原自也早就布满战气,他虽给予沈辰先机,但显然也并未有过多的轻敌,毕竟沈辰之前一击败退正尉级的对手,可见亦有着和副司级强者一战的能力。

    只是,桑多原纵然以极快的速度作出反应,提刀迎击,但先机即掌握在沈辰手中,他一瞬间将十成修为释放,强横的战力在如此短距离骤然爆发开来,所产生出的冲击力和震慑感远远超乎想象。

    “轰——”

    战刀撞击之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二人所在的地面顿时塌陷出一个半尺高的坑洞,裂纹朝着四面八方扩展,随之而来的还有着滚滚气浪。

    而在这爆炸声乍起的刹那,桑多原更被震得连退数步。

    众人不由大吃一惊,一个个浑然瞪大着眼睛,直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桑多原虽然是后出招,但他早蓄力全身,那瞬间发挥出的战力足可以达到八成。

    只是沈辰的战力却是一瞬达到十成,这也是为何如此接近桑多原才出招的原因,就是让桑多原无法蓄积全力作战。

    自然这些并不是众人所能察觉的,唯有乌拉孤虹和巴彦青山这等级数的强者才能窥探一二。

    桑多原被一刀震退,脸上亦浮现着错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少年这一刀的力度竟强横至此,整个右臂都有种颤抖的错觉。

    而尚未站稳脚,沈辰一纵而出,人如闪电,骤然间一挥战刀,一头黑色的猛虎咆哮而来。

    猛虎踏地,嘶声如雷,桑多原骤一咬牙,一脚蓄力踏地,整个脚掌都扎入地下,才稳住身体,尔后一声狂啸,战刀横扫。

    别看这简单一刀,却是三十多年武学经验汇聚而成的杀招,刀速、角度、力量各种元素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刀上劲气沸腾,化为一头狂暴的巨雕,飙射而去。

    猛虎和巨雕撞击在一起,顿时化为庞大的气流爆炸开来,重重气劲震得大地漫天沙尘飞扬。

    尘埃中,沈辰一脚踏地,刀势不减,朝着桑多原狠斩而去。

    气劲的迸射不过是刀势力量的外聚,真正的杀招则在于刀器本身上,桑多原的横扫之势亦未曾停顿,两刀撞击在一起。

    “轰——”

    第二波气劲撞击之下,地面再次爆出大坑,碎石乱溅,滚滚气浪宛如海啸般朝外卷涌而去,桑多原一声闷响,被震得倒飞而起。

    众人看得直是心脏都揪得紧紧的,在场千人无不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早为这短短时间发生的事情而震惊得难以言喻,谁也未料到少年招招霸道,第一招震退,第二招更是震飞。

    桑多原人在空中,尚未落地之时,沈辰骤然一跃而起,人在空中,一声咆哮,刀势自上而下竖直的劈去。

    黑色的气息覆盖在战刀之上,凝而不散,桑多原狂挥一刀,巨雕在现,朝着沈辰狂扑而去。

    只是巨雕却被沈辰随手一刀一分为二,尔后身形骤然加速落下,在半空中和桑多原的战刀撞击在一起。

    “轰——”

    这一刀之势并非是山海诀,而是沈辰的杀招“风爆”,双刀在接触的刹那,风催火力,再加上不祥邪石上凝聚千年的精华之力,构造成比之前任何一次风爆都更强大的爆炸力,桑多原纵然是副司级的战力,又哪能承受得住如此强横的冲击力,顿被震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声。

    待沈辰落地,信手一刀指着躺地的桑多原,桑多原目中傲意全消,剩下的便是尚未散去的震惊和挫败。

    气浪随风而散,场面刹时间恢复平静,上千人目光瞪得浑圆,嘴唇颤抖,心脏狂跳,久久未能从这事态中清醒过来。

    大战未起之时,众人都不免轻视之意,认为沈辰必败无疑,纵有谨慎者,认为沈辰纵有战力,那也不过桑多原十招之敌。

    因此如今这战事落下帷幕,众人只以为是在做梦般,脑海里浮现着无数个问号,无数个怎么回事,身为六大部族第一强者的桑多原,竟然在三招之下败在沈辰手中。

    这也就意味着,这散发出正尉级数气息的少年竟然拥有着正司级数的可怕战力!

    就连乌拉孤虹和巴彦青山亦不由得望向这场中,之前平静的目光亦有半分波动。

    待到沈辰收刀,转身离开之时,木哈扎雄这才陡然反应过来,豁地一下站起身,大力的鼓起掌来。

    以一个家主的身份,做出如此举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只是木哈扎雄此时的兴奋和激动实在是难以掩饰,仿佛那内心有着一团火焰,不爆发出来整个人都要跟着毁了似的。

    木哈扎雄如此一鼓掌,木哈家人也一下子回过神来,纷纷站起,大力鼓掌叫喊,声音一时震天。

    对木哈家人而言,本来只是想着,希望沈辰能够在这场比赛中力压塔什高牙,为木哈家夺取荣誉,在看到沈辰对手乃是桑多原时,那直是心灰意冷,大受挫败。

    而如今,沈辰三刀败敌,如此落差又怎能不能木哈家人欣喜若狂,光是这一战,便为木哈家迎取了前所未有的荣耀。

    待沈辰回到席上,众人目光之崇敬宛如迎接英雄凯旋,木哈扎猛更是倍感骄傲,想想能够和如此少年英雄结为兄弟,这简直就是一生中最为英明的决定。

    木哈家的掌声自也煽动了在场其他部族的人,少年如此能耐即让众人惊讶,同时亦为他的战力而深感震撼,自也有人为其鼓掌呐喊。

    反观桑多家,一个个早愣得说不出话来,谁也未料到今次桑多原出战竟会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

    其实,就算沈辰不占先机,不突然发动进攻,要三招败敌亦是没有悬念,只是为了更节省体能,他才采取了如此方式,但纵然如此,桑多原却也知道自己败得不冤,也唯有亲自和少年较量过的人,才知道他的可怕之处。

    三刀之势,简直就是三记杀招,完美得无可挑剔,尤其是最后一刀,那浑然间而成的霸气让桑多原至今都是心有余悸。

    塔什家这边,诸人脸色早如木雕似的,一个个呆滞不语,塔什高牙更是愣得两眼发直,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少年的强大他自是有所体会的,但是他全然没有想到,这外族人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这也就是说,在当初木哈家之战时,少年根本未尽全力啊。

    如此少年大展神威,顺利进入第三轮赛,这乃是他始料未及,更心生惊恐。

    此时,公布胜负的官员这才回过神来,大声宣布这场胜负结果,如此一来,第二轮赛便随之而落幕。

    众部族散去,木哈扎雄迫切的从高台那边赶过来,一到了队伍里,便激动万分的道:“三弟你真是真人不露相,早知你有如此实力,我还瞎担心什么?”

    木哈扎猛也苦笑道:“是啊,三弟你有这能耐,早告诉我们一声呀,搞得我们担心不已,生怕你被打趴下,哪知突然三招败了桑多原,哥哥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见到木哈扎猛这略带滑稽的样子,众人便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萧蝶一笑道:“木哈二哥,若是早告诉你他有击败桑多原的能耐,你可会信?”

    “这……”木哈扎猛倒是愣了愣,老实答道,“多半我是不敢相信。”

    萧蝶便道:“所以说呀,才没有告诉你们这事情,免得你们更多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直道少年真是想得周到,木哈义此时则惊叹道:“沈少爷年纪轻轻,竟然拥有着强如正司级数的战力,真不知道你是如何修炼而成的?不知在下可有机会能够得到沈少爷指点武学?”

    这一说,木哈铁也连忙说道:“请沈少爷指点。”

    木哈扎雄便顿时欣喜道:“是啊,若然三弟肯指点我们木哈家的族人,那我木哈家的武力必定突飞猛进呀。”

    沈辰便肃然说道:“指点诸位不难,但要有所成就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等自会勤学苦练,绝不辜负沈少爷的苦心。”木哈义等人连忙抱拳,一脸诚恳的说道。

    沈辰微微颔首,自是允诺下来,其实木哈义等人资质并不算差,只是说边族之地这边并没有太过系统的武学,因此若然悉心教导,自然进展飞快。

    就在众人畅谈着时,巴彦家的人也从旁边而过,巴彦雪崩停下步子,目光在沈辰身上瞄了一眼,尔后朝着木哈扎雄一笑道:“扎雄兄今次原来是有备而来呀,不过,击败了桑多原也仅仅是进了第三轮,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可知这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呀?”

    话落下,他便大笑着朝外行去,巴彦青山也未多看沈辰,随行而去。

    见到巴彦雪崩如此傲慢姿态,奚落于众人,木哈家诸人皆不免有几分怒气,只是这边族之地强者为尊,巴彦雪崩身为两大势力之一的家主,家中又有三届勇者在,也难怪会有如此鄙夷之态,自然,也绝不认为沈辰就具备着击败巴彦青山的能力。
正文 第一章 大败塔什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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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巴彦雪崩是看到了沈辰在战事时所采取的计策,认为他是讨了巧,若然是和桑多原公平一战,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只不过桑多原这略微的轻视,让沈承取得先机,在近距离突然爆发,打了个对手措手不及。

    巴彦家如此态度,木哈家人虽然心有不满,但却仍是欣喜动容。光是这一战,便已经赢得了莫大荣耀,日后塔什家必定不敢再打墨玉矿场的主意,而接下来第三轮赛,是否能够遇上塔什高牙已经不再重要。

    众人回到住所,虽未举杯欢庆,但人人掩盖不住笑意,唯有有着更远目标的沈辰,未有半点懈怠。

    休息一夜之后,便到了乌兰族勇者大会举行的第三天,即第三轮赛的来临。

    经过前两轮赛的角逐,二十六部族的选手只剩下了七人,包括两大家族中的乌拉孤虹、巴彦青山,六大部族中的沈辰、塔什高牙,达日古白和十八部族中的两人。

    七人之战意味着又有一人将运气极好的不战而过关,随着抽签结束,公布结果,达日古白幸运的对上了十八部族中的一人,多半意味着可顺利进入第四轮赛,巴彦青山抽中签数为3,对上了十八部族中的另一人。

    其实,十八部族的人能够到达这一轮赛,基本上都是靠的运气,毕竟象赛勇石泉、桑多原和那江家的强者,哪一个都比十八部族的选手要强悍,只是说运气不佳,遇到了强手。但到了这一轮赛,显然诸人的运气也到了尽头。

    抽签到了这里,塔什家的人额头上已经是冷汗直冒,他们是万万不愿意让塔什高牙对上沈辰,毕竟,传闻被沈辰击败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击败,这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塔什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只是,不想什么,什么就偏偏来了,这一次,塔什高牙的运气也耗到了头,抽了签数为5,恰恰沈辰的签数就是6,这一下子,众塔什家人顿时脸色大变,反观木哈家那边则是一副大喜之态。

    第七个签位即是乌拉孤虹,此轮不战而胜,顺利进入第四轮赛。

    众选手回位,官员随即宣布第三轮赛开始,经过一夜的休息,众人的体能也都恢复到饱和状态,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十八部族中的两人,那都是经过和同级强者全力一战而闯入这一轮,身上早是带着伤,表面的伤还好,涂点药并不碍事,只是内伤却非一朝一夕能够治愈。

    因此,前两场比赛,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可说,达日家也算是六大部族中比较强大的一部,近四十岁的达日古白也是参加了好几届勇者大会的好手,虽然实力上比不上桑多原,但和塔什高牙比起来却也不是逊色的。

    几招之下,达日古白便击败了对手,顺利晋级第四轮赛。

    巴彦青山的这一场仗更是没有什么意外可说,一招败敌,完美胜出。

    接着,便到了本场的第三场战事,沈辰提着战刀,慢悠悠的朝场中走去,经历桑多原一战,沈辰的实力是有目共睹,虽然在昨天大战之后,众部族议论声中,有指出沈辰此战有取巧之嫌,借桑多原没有蓄力完成而展开强攻,因此得胜,但纵然是边族人,也知道这战斗一事并非是光凭蛮劲,智力的比拼仍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因而沈辰的胜利无可厚非。

    如今沈辰再次出战,自再成为场中焦点,而众人亦不由得为塔什高牙担心起来。

    沈辰虽是木哈家主的族弟,但在二十六部族众人的心里,总归比不上真正的边族人,所以自然也希望塔什高牙能够胜出。

    只是这愿望自是美好,但谁都清楚,塔什高牙距离桑多原尚有一段距离,此一战的胜负很可能已经早就落定。

    相起起围观的众人而言,塔什高牙自己亦是心情忐忑,他手持长刀,走上战场,全身的气势便早早的扩散而出,仿佛自己为自己打气似的。唯有这满满的气势释放,肌体中充满十足的力量感,才能够让心头的怯意不存。

    一如前一战,沈辰提刀慢慢而来,神色平静,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只是,那在地上拖出长长刀痕的战刀散发着妖异般的黑光,凝神仔细看去,甚至能够看到寸寸的黑气在不断的冒出,是啊,在少年平静的表情下,是满溢得快要流出的杀机和高昂得如火山爆发般的战意,这种外在平静和内在汹涌的反差,便让这气氛一如之前般,变得诡异而凝重。

    背负着家族荣誉的塔什高牙竭力提升战意,目光熊熊如火,大步流星朝着沈辰走去。

    在气势上,似乎塔什高牙还要胜上一筹,那倾天的气浪一股股的朝着前方扑去,只是少年却仿佛万年磐石般,一步步稳钉地面,未受丝毫影响。

    待到二人距离近有三丈之时,塔什高牙张口嘶吼,发出一声厉啸:“极天冰瀑!”

    战刀狂扬,气劲凝聚成腾腾冰气,宛如雪崩时产生的寒风气浪,又好似高山之上倾流而下的瀑布,朝着沈辰狂涌而去。

    来势之强,犹如雪崩之势铺天盖地,沈辰目光一凝,拖地的战刀顺势朝前一拨,刀尖直指塔什高牙。

    “蓬——”

    随着一声沉闷的暴响声,战刀之上涌冒出无数黑气,一股股的朝着沈辰身上缠绕而去,刹时间布满全身。

    就在这短短时间内,冰瀑之气已铺盖而来,刹时间将沈辰掩盖其中。

    一时间,十数丈之地满是浓浓冰气,沈辰似乎已经被埋在里面,见不到踪影。

    见到沈辰竟然没有出招,仅仅只是将劲气布满全身以作防御,如此托大的样子和之前对付桑多原时大相径庭,很可能是因为沈辰过于轻敌。

    木哈家诸人皆是大吃一惊,塔什高牙和塔什家上上下下都是暗喜不已,如此全力一击过去,沈辰说不定已经受了伤,若然能够借此机会发起猛攻,万一胜了沈辰,那塔什高牙岂不成了六大部族的第一高手?

    就在塔什高牙准备蓄气再攻之时,突间一团黑影骤然间从冰气中喷冒而出,众人定眼一看,豁然乃是一头黑色的猛虎。

    猛虎狂啸而来,速度疾如闪电,周边冰气应力而碎,塔什高牙哪里料到沈辰后出招竟还有着如此来势,不得不提刀硬抗。

    黑虎撞击在战刀上,发出轰然巨响声,强横的力道将塔什高牙震得连连后退,同时也驱散了周边的冰气,露出沈辰的身影来。

    沈辰身影一现,众人豁然大吃一惊,只是见沈辰屹立当场,神色平静,周身黑气略带旋转之状,护住全身上下,就连衣衫都是完好无损,足见并没有在塔什高牙的一击下受到半点伤害。

    众人心头都不由得一沉,就连乌拉孤虹和巴彦青山眉头都又是轻轻一皱,已然明白了沈辰不先出手的原因。

    沈辰之所以把先机让给塔什高牙,是因为塔什高牙是背水一战,不允许失败的信念会让他犹如猛虎般拼命,虽然以沈辰的战力要想击败他并不会耗费多少工夫,但为了节省体能,以全盛姿态迎接后面的战事,沈辰便将先机让给了塔什高牙。

    塔什高牙全力一击,沈辰并未出招,而是祭起防御,这在塔什高牙看来自然会令他受伤,只是,沈辰早施展出了四重风盾之术,这在当年体悟到九宫御巽诀的九重心法时领悟出的气之绝学,在达到四重境界,又有战刀千年之气加成,再加上天陨异火对于冰之力的削弱,足以抗下副司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而当塔什高牙被狂虎出闸之力震退,力量未来得及蓄起之时,再看到自己全力一招未起作用之时,这瞬间的错愕便让他失去了战斗的机会。

    沈辰一跃而起,战刀狂挥,黑虎咆哮而至,威势之强大,仿佛巨大的气压从天而降,吹得地面碎石乱滚。

    塔什高牙连忙蓄力迎击,只可惜他刚遭一招震退,脚步未曾站稳,力量更未来得及蓄积,此时无路可退,唯有再次举刀硬抗。

    黑虎撞击之下,塔什高牙全身剧烈一震,被震得离地而起,此时沈辰一步落地,战刀顺势一挥,在刀刃接触到塔什高牙战刀的刹那,风爆之力骤然爆发而出。

    强横无匹的爆炸力在刀刃接触的一个点上爆开,其形成的冲击力将塔什高牙震得高高飞起,落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背部传来摔伤的剧痛和体内内脏的震伤混合在一起,令塔什高牙落地后大吐了几口血,待要意识清醒时,眼神里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抹乌黑的光亮,这正是沈辰的战刀。

    沈辰早已飞身赶至,一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败,惨败,令塔什高牙信心崩溃,塔什家上上下下亦是面如死灰,沈辰大败桑多原花了三招,而击败塔什高牙,纵然后出手亦是两招败敌,此间差距不言而喻。

    而见到沈辰在二十六部族面前如此漂亮的击败塔什高牙,木哈家诸人直是欣喜若狂。
正文 第二章 对阵巴彦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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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比赛的结束,意味着第三轮赛的完成,而前前后后耗时不过半个时辰。

    就在乌拉天河即要宣布此轮结束,余后第四轮赛要明日再举行的时候,巴彦青山突而站起身来,拱拱手道:“族长,我以为第四轮赛可以接着举行,连这半个时辰的体能都消耗不起,又岂配争夺我乌兰族的勇者之名?”

    这提议一说,全场便是议论纷纷,乌拉天河和众族老谈了一下,倒是无人反对,毕竟说到底争夺勇者之名也就两大家族的两人,提前举行也并无碍,大家也都想早早看到两大高手对决的场面。

    于是,便又行抽签之事,结果乌拉天河对上了达日古白,巴彦青山则对上了沈辰。

    第四轮赛的第一场立刻举行,达日古白是有自知之名的,决然不是乌拉天河的对手,他全力进攻,仍是三招之内落败。

    接着,便是巴彦青山和沈辰的一战,这一战对众人而言,多少还是有些看头的,毕竟沈辰也是以两三招的优势在六大部族中胜出,可以说是六大部族中名副其实的第一强者。

    但自然,谁也不认为他就能够胜出巴彦青山,毕竟后者可是堂堂的三届勇者,其强横,其强大,非常人所能及,大家更清楚,他在和六大部族的选手对战时也绝对未尽全力。

    只是,沈辰实力也摆在那里,所以二人之间必定也是有着一番激斗。

    乌拉天河坐在族长之座上,嘴角勾着不露痕迹的笑意,这抽签的结果自是让他甚为满意,乌拉孤虹可以不费力气的出线,但巴彦青山对上沈辰,多少也要耗些力气,若是沈辰能够让他受点伤,那就更好了。

    沈辰提刀而行,来到场中,巴彦青山亦手持战刀而来。

    身着龙鳞甲,头系青羽带,巴彦青山一身气势如浩瀚江海,势不可挡,他的兵器乃是一把宽刃战刀,比起普通的刀器要大上三倍有余,重量自也非凡,绝对不下于六百斤。

    虽然边族之地,铸器工艺并没有中土发达,但这里却有着大量优质的矿藏,这战刀显然也是由高级以上的四等矿晶锻造而成,千锤百炼,除了比不上不祥邪石千年灵性之外,在杀伤力上而讲,是能够和昼一拼的。

    面对巴彦青山这样的强者,沈辰自也再掩饰,早早将气势释放,黑气沸腾。

    二人相距十丈,但释放出的气场已经在撞击在一起,交界处的地面仿佛被犁过一般,露出深长的沟痕来。

    再一年多前,沈辰便遭遇过赫连豹、赫连水两大副司级数的强者,凭借天陨异火爆发性的力量击败二人,尔后一年多时间里,学会了控制异火之力,在州城之地、齐府之内和两郡战场上又接连对付强者。

    一次次的战斗让沈辰的实力不断的提升,如今接近副司级境界仅有一步之遥,而巴彦青山比起之前所遭遇过的对手绝不逊色,这一场亦注定是一场激战。

    二人未曾出手,气场便先行激斗,互不相让,半寸不退,而见到少年的气场之力竟然能够与自己分庭抗争,巴彦青山嘴角一勾,继续大步朝前而行。

    他一动,沈辰也毫不迟疑的朝前走去,随着二人距离越近,气场所凝聚的力量越强,几乎肉眼可见的气罩紧贴在一起,摩擦出分明的火花,地面发出“砰砰砰——”不断的震动,众人虽然坐在看台上,但依旧能够清晰感觉到这种震动感,仿佛什么时候会场都会塌陷。

    不知何时,在沈辰的背后,气息凝聚成一头庞大的黑色猛虎,作仰天咆哮之状,而在巴彦青山的身后,则浮现着一头青色的巨型雄鹰,栩栩如生,便宛如活物一般。

    尔后突然间,二人不约而同的一扬战刀,黑色的猛虎与青色的雄鹰便宛如虹光般朝着对方飙飞而去,在撞击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

    地面方法被巨力犁过,一层层厚达半尺的地皮被卷起、碾碎,数十丈之地刹时间化为一片狼籍,而强大的劲风更是朝着场外之地吹来,不少坐在前排的族人纷纷都祭起防御,才不至于被这气劲给吹走。

    就在黑气和青光消失之时,不知何时,二人竟然已经撞击在了一起,战刀相抵,双脚踏地,谁也不让半分。

    “好小子,竟有如此实力,能够挡下我七成功力!”巴彦青山沉声如雷吼。

    “青山大叔何必留手,十成功力我照样抗得下。”沈辰一笑应答,全场皆是震惊,且不说巴彦青山七成功力竟能达到如此程度,果是比三年前更胜一筹,而且如此全力一赴的状态,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足见功力之深厚。

    只是,偏偏这少年竟然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笑答三届勇者的问题,尽显胆魄。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巴彦青山双目一瞪,一声沉喝,“鹰旋!”

    话一落下,便见朝外涌冒的气劲突然间回缩,扩展数十丈之地的气场迅速的收敛,从四面八方朝着沈辰扑去。

    巴彦青山再次施展气场回缩的杀招,令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领悟出如此的绝学,但这显然是将气场的技巧提升到了另一个境界,回缩的气场就好似另一个巴彦青山从后方扑至。

    沈辰若要退,就算退得再快,也要迎接这一击才是,而在他前面,还有着巴彦青山的本体,如何化解这前后一击之招,在场众人早就苦想无果,便都认为这木哈家的外来人只怕止步于此。

    就在此时,却见沈辰骤然朝后一退,一落地时,一蹲身,战刀猛地扎入地下。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从周边传出,大地爆裂,无数黑色气劲从地下喷冒而出,在他周围构造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屏障。

    回缩而来的气劲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剧烈的爆响声,但却无法涉足到少年周边丈余之地。

    众人恍然大悟,沈辰这一招分明是借用了乌拉孤虹布气于地的方法,将气劲灌入地下,制造成一个气劲屏障,从而阻挡住回缩的气劲。

    正如众人所料,沈辰是一早就想好了对付这回缩气劲的方法,虽然他做不到象乌拉孤虹那样不动声色便能够将气劲布于地下而构造成杀阵的强度,但做到眼下这程度却是不费工夫。

    巴彦青山目光微微一闪,显然也为沈辰竟能如此漂亮化解自己的招数而略有惊讶,只是,他嘴角一勾,傲笑道:“你以为我的鹰旋就只有如此能耐么!”

    左手五掌朝前一伸,五指绷直,周边被震散出的气场散劲突然间高速浓缩,从片状凝聚成针状,刹时间,在沈辰周边数十丈之地,出现了密集如同蝗虫的针芒,随着巴彦青山一扬手,似箭雨朝着少年疾射而去。

    众人哪里料到巴彦青山对于气场的技巧竟然高深到如此程度,就连乌拉孤虹都微微眯了下眼睛。

    对于未曾掌握气场之学的尉级以下武者而言,气场的出现乃是成为一个强者的标志,亦是削弱敌人气势的重要武器,只是,当修为到达正司境界,在气场上的精练已有数年之功的强者们则可以将气场变成常人难以想象的武器。

    数以千计的针芒从各个角度,不同方位袭来,几乎瞬间就冲破了刚才受到气场冲击,几近崩溃的气劲屏障,距离沈辰不过丈余之地。

    这时诸人便都认为,沈辰只怕要在这一招之下遭受重创,这正司级数所凝炼出的针芒锐可穿山洞石,岂是常人肌体能够抵挡,说不定,沈辰死在这一招下都有可能。

    木哈扎雄和一干木哈家人简直是紧张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找到了少年这样的高手作靠山,若他战死在此,岂非一切努力前功尽弃,还白白丢了他的性命。

    只是战场之上,无人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只求沈辰能够保住性命,那样的话亦能让木哈家远避战祸。

    所有人,都认为沈辰必败,却见沈辰一声厉喝,再一刀扎入地下,风爆之力瞬间灌入地面十丈之地。

    “轰——”

    沉闷的爆响声再次响起,黑色的气劲一股股从地面涌出,聚合成一头庞大的黑色猛虎,猛虎仰天咆哮,无数针芒撞击在黑虎的身体上,纷纷断裂在地。

    沈辰半蹲于地,目光如刀,那黑色的巨虎笼罩在身体之外,让他仿佛如同虎神下凡一般,有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势。

    众人皆以为能够重创沈辰甚至让他丢掉性命的针芒,到最后竟然悉数被他释放出的气劲震碎,如此落差自也让人大吃一惊。

    待到黑虎之气消散,沈辰慢慢站起身来,傲然而立,刹刹雄威,同时,亦含笑说道:“青山大叔,用七成功力来对付我,是否太过小瞧了?若是十成功力,刚才这一击或能让我受伤。”

    少年一句话,傲气横天,巴彦青山双目闪烁,放声狂笑起来,大叫道:“好,好,好,我还以为今次只有乌拉孤虹可以让我兴奋一下,没想到你这区区外来人竟然也有如此本事。既然如此,本勇者便遂了你的愿,就拿十成功力一战!”
正文 第三章 全力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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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彦青山终于要施出十成修为之力,这自让场中千人震动,窃窃私语不停。

    七成实力以上,每提升一成实力,所发挥出的威力就呈数倍甚至十倍的级数增长,巴彦青山的十成战力,三届以来都是只在最后一轮赛的时候才展现出完全实力,如今面对这外来少年,竟然要施展出十成功力,而这同时,亦是对少年实力的认可。

    当然,这也同样增加了战事的危险性,力量越大,越不容易收手,很可能一战就是生死之分。

    虽说沈辰化解鹰旋之术,但不见得就是巴彦青山十成实力的对手,木哈家上下仍是担心不已,倒是慕容瑶等人,一个个安静得出奇,那目光中都是对沈辰坚定不移的信任。

    巴彦青山轻吐了一口气,身上一股股青色的气息涌冒而出,让背后的雄鹰之影变得更加清晰如活物,沈辰亦是力量稳步上升,在二人重新释放出的气场接触的刹那,“砰——”

    两人弹地而起,以超越众人视野捕捉的速度,骤然撞击在一起。

    一刀相触,大地震裂,轰隆之声滚滚如雷云,尔后,便一刀刀狂斩,二人在场中闪电般的不断跃起,落下,每一刀劈出都是豁尽全力,猛虎之影,雄鹰之象,不断的凝聚,爆散,声声震耳欲聋。

    整个会场中心地带直径数十丈的范围,已是烟尘滚滚,气浪冲天,就算副司级数的武者也只能够勉强分辨出二人在烟尘中的身影,而修为低的,只是看到里面模糊一片,黑气和青气在不断的撞击、爆裂。

    一股股碎劲更是不时穿破气浪,朝着看台之上飞射而去,一见战事如此激烈,乌拉天河立刻下令,二十六部族的成员纷纷撤离前排看台,聚集在看台上方,不至于被这些碎劲所击中。

    而众人才撤走,前排看台便纷纷在碎劲的撞击下爆出一个个坑洞来。

    二人之战激烈得犹如雷霆万顷,砸落大地,众人大受震撼,谁也没想到少年竟然能够和巴彦青山进行如此激烈的较量。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声在中央炸起,尔后两道人影分别朝外飙退,待到尘埃散去之时,众人连忙朝场中望去。

    二人皆是傲立当场,战刀在手,一身气势如虹,只是二人身上都有着不少的伤痕,都是刀气触体而留下的。

    沈辰上身衣衫破碎了大半,左手一撕,扯掉破烂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而巴彦青山的蛇鳞甲上竟也有着一道道的裂痕,足见沈辰的刀劲之强横,要知道这蛇鳞甲也算是乌兰族的一件宝物,普通兵刃难损分毫。

    只是沈辰的战刀乃千年不祥邪石炼成,因此具有普通兵器难以达到的杀伤力。

    巴彦青山脸色深沉,紧紧盯着沈辰,显然也未料到少年战力竟然能够和十成级数的自己匹及,事态出乎预料,但沈辰却是必须跨过一道关卡。

    他本想保留实力,但如今这场面,显然已不允许这样做,时间再拖长下去,反而体能的损耗更加巨大。

    “十一成力!”巴彦青山沉声道了句。

    四字一出,“蓬——”的一声闷响,力量再次飙高,雄鹰之相变得更加威武庞大,整个会场千丈之地都好似被这雄鹰之气所震慑着一般,饶是千人离得远远的,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同时心头更带着无比的震惊。

    一般人的战力都分成十成,十成即满,不会多出一点,唯有精神力量坚强者,可以激发出体内潜能,达到十二成力。

    如今巴彦青山施展十一成力的力量,那表示不会再对沈辰留手。

    而沈辰亦双目一凝,战刀之上流溢出更大量的黑气,杀气腾腾,溢满全场,其间似有强横的火焰蔓延,让人如身在火炉中一般。

    “鹰旋!”

    巴彦青山一声沉喝,左手朝前,五指一张一握,“砰——砰——砰——”

    数十丈内的气场之力发出沉闷的响声,气场分裂,化为数百头雄鹰,环绕着沈辰而行。

    鹰旋之术在巴彦青山十一成力的作用下呈现出终极状态,随着他五指再次张开,数百头雄鹰发出鹰鸣之声,从各个方向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鹰旋全力一击,威力惊天动地,更让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却见沈辰一声咆哮,骤然一刀斩地。

    在战刀刀刃和地面接触的刹那,十丈之地内黑气暴射,化为上百头黑牛朝着四面八方冲撞而去。

    黑牛的体型比起雄鹰尚要大上一号,一头足以撞击数头雄鹰,刹时间空中爆响声密集得如同冬日鞭炮,噼噼啪啪响个不停,黑气和青光交织得犹如绚烂虹彩般,不断扩散。

    眼看沈辰当下这一招,巴彦青山骤然间一刀挥出,青色的气劲随着战刀飙射而出,化为一头巨大的雄鹰贴地而行,所到之地,地面如同被犁过,出现一条深达丈余的沟壑。

    群牛冲刺,大破鹰旋,而接踵而来的,则是贴地巨鹰,沈辰知道巴彦青山这一招是想迫使自己离开地面,他自不让分毫,双脚钉地,持刀朝地一斩。

    地面震裂的刹那,黑气沸腾,聚合成一头巨虎朝前冲去。

    巨虎和雄鹰撞击的刹那,气劲爆散,宛如冲击波般朝着四面八方扩展,沈辰和巴彦青山二人又在瞬间接触,双刀撞击,发出震天裂地的巨响声。

    尔后,尘埃四起,气浪冲天,二人再次短兵交接,在会场中心展开激烈大战。

    战事如火如荼,更令人心惊胆颤,更让人对少年刮目相看。

    少年初次出战,一刀败敌已让众人初窥实力,少了轻视,尔后三招大败桑多原、两招力压塔什高牙,展现了超乎预料的实力,而如今,和巴彦青山硬拼至今,本来认定沈辰必定落败的诸人,一时间已难以对这场战局的胜负贸然下出结论。

    巴彦雪崩的脸上也首次失了傲气,眉宇深皱,想着这木哈扎雄是从哪里找来个如此高手,年纪轻轻,修为却惊人之极,偏偏这小子把实力隐藏得极好,第一次见到时竟没能看蹊跷。

    塔什家上上下下更是面面相觑,谁也未想到沈辰的实力竟强悍到和十一成力量的巴彦青山硬拼的程度,有沈辰在,只怕塔什家在难动木哈家分毫。

    “十二成力!”

    烟尘滚滚间,传来巴彦青山一声虎吼,二人激斗而产生的气劲化为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尔后又骤然间撕裂开来。

    巴彦青山的强大其实也超乎沈辰的想象,沈辰更知道如此硬拼下去,最终就算获胜,只怕也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无力再和乌拉孤虹一较高下。

    要想分出个胜负,就需要合理的时机,他趁着巴彦青山聚起十二成力一攻的机会,假装力有不足,顿时被震飞出去。

    尘埃散落之时,沈辰化为一道黑影被震至半空,见到沈辰被击飞,巴彦雪崩神色这才微微缓和,众人便知道只怕此番要分出胜负了。

    巴彦青山也不给沈辰落地的机会,一跃而上。

    只是沈辰突然在空中一翻身,骤然间一挥战刀,厉啸一声:“风火刀!”

    刀身上火焰之力瞬间聚合,在黑气笼罩之下喷射而出,化为一道巨型黑刀,自天而来。

    巴彦青山也未料到沈辰被自己一刀震飞,竟还有反击之力,不,这看起来更象是早有预谋,沈辰是故意装着被击飞,尔后居高临下来此一刀,而且这黑刀来势之强让人心惊肉跳。

    只是巴彦青山有着勇者之名,背负着乌兰族最强者的荣誉,又岂会后退,他一声沉喝,挥刀迎击。

    黑刀斩落,在接触巴彦青山手中战刀之时,其蕴涵着的强横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硬是将巴彦青山震得落在地上,双脚更是深深陷入地面。

    黑气之刀消失的刹那,沈辰恰恰落地,他猛吸一口气,挥刀狂斩而下,竟然又是一记风火刀!

    沈辰心里很清楚,巴彦青山的战力确实超乎想象,他的山海诀已经经过黑气的改造,发挥出比之前更加强劲的力量,但也仅仅只是在十成战力的巴彦青山身上能够起到平分秋色的作用,十一成战力的巴彦青山则需要使用风爆的绝学才能够对付,而到了十二成力,唯有对付朱儒时领悟出来的最强杀招——风火刀。

    蓄力一击,风火刀再次斩下,此时巴彦青山双脚陷地,他一声咆哮,战力在瞬间重提十二成,挥刀一斩。

    因为风火刀在风力的作用下,出刀的速度奇快,因此巴彦青山战刀上的气劲还未凝聚成雄鹰便已经迎上了刀势,这也在无形中成为压制巴彦青山的利器。

    第二记风火刀斩下,令巴彦青山双腿微微一屈,但仍不足以将他击刀。

    “风火刀!”

    沈辰狂啸一声,豁足力气施展出第三记风火刀,此时二人之间都是争分夺秒,谁能够抢占先机,谁就大增胜算。

    刀势如风,去势如火,让巴彦青山没有时间能够从陷地处走出,唯有持刀硬抗。

    【作者题外话】: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正文 第四章 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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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火刀!”

    “风火刀!”

    连续五记风火刀斩下,沈辰的体能几乎达至极限,身体里就象一根弦紧绷到了极点。

    而巴彦青山则在一记记风火刀下深受重伤,双腿此时已屈成九十度,其脸色更是凝重之极。

    二人都处在极限的边缘,观战千人则更是一个个心脏都跳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风火刀!”

    沈辰嘶声狂啸,拼尽最后力气再次凝聚成风火之刀,一刀斩下,巴彦青山举刀硬抗。

    沉闷的巨响声使得整个大地都为之一抖,而巴彦青山也终究抗不住如此连续的攻势,双脚一软,单膝跪地,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沈辰哪肯错失良机,一步跃上,战刀之尖抵在巴彦青山的脖子处。

    刀抵于喉,胜负即分。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寂静无声,或者说众人皆是回不过神来,仿佛人在梦中,难以接受这眼前的事实。

    尔后,却听笑声乍起,发笑者却是巴彦青山。

    他站起身来,定眼看着沈辰,神色虽有几分挫败,但仍是傲气未改,笑罢,便大声赞道:“好一招风火刀,威力惊天动地,我败得心服口服!”

    “承让!”沈辰收刀拱手,亦十分佩服这三届勇者的豪迈,按理说,他败在自己这外族人手中,就算恼羞成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他反倒看得如此看,更让人不由得尊敬。

    此时,场面才渐渐恢复了热闹,二十六部族各有私语,各有议论,巴彦雪崩眉头深皱,自乌拉天河坐上族长之位,巴彦青山一直以来就是对抗他权势扩张的筹码,如今巴彦青山竟然败在外来人手上,若是乌拉孤虹再胜出,那就麻烦了。

    乌拉天河则是嘴角含笑,乌拉孤虹怎么说也和巴彦青山是一个级数的,沈辰今次虽然击败巴彦青山,但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夜的工夫不可能恢复如初,明日再战,乌拉家胜算极大。一旦勇者之名落于乌拉家,乌拉家便是乌兰族不可争议的第一势力。

    待沈辰回到木哈家这边,木哈家简直是沸腾起来,击败三届勇者,简直就是木哈家族人想都不敢想的至上荣耀。

    因此沈辰一回席位,自然这边爆发出激烈的响声,与此同时,周边部族也都纷纷抱以掌声,毕竟,能够击败三届勇者,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情,边族人尊重强者,纵然沈辰是外族人,但如今这连番大战下来,却也赢得了不小的名誉。

    随即,乌拉天河宣布第四轮赛结束,明日大上午再举行最后一战。

    木哈扎雄从高台走下来时,周边部族的家主都纷纷赶过去道贺,欲和木哈家打好关系,这对于木哈扎雄自是倍感兴奋。

    待回到席位上,自是免不了称赞一番,同时又关心沈辰伤势如何。

    接着,便有官吏将沈辰带到大夫那里,检查包扎了一阵,尔后才回到住所。

    待进到房间,沈辰盘腿调息,风之气在体内缓缓运行,和巴彦青山一战,他也是施展了十二成的功力,虽不敢说毫无保留,但却未敢有半点掉意轻心,尤其是最后连续五记风火刀,虽然击败巴彦青山,但也导致内伤加剧。

    准确的说起来,体内至少有三成内伤,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明天一战,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仅仅只有七成。如果强行提升战力,一旦超过七成这个数,内伤会迅速加剧。

    门外传来郑海石等人的声音,沈辰虽在屋中,却听得真切,便知道是慕容瑶来了。

    待到门推开,慕容瑶走进屋里,裙上系着的环佩叮叮作响,悦耳得很,待来到床边,她便说道:“我刚配好药,加上边族大夫给的药,效果应该还好,萧妹妹正在炉边守着,我趁着有时间过来看看你的伤。”

    说罢,她便伸手搭在沈辰的手腕上,探察了一下伤势,尔后担忧的道:“你受的内伤只怕不低于三成,以这种状态,明日和乌拉孤虹一战,能有多少胜算?”

    沈辰微微一笑,反问道:“瑶姐姐以为,因为受了伤,我的胜算所以会降低?”

    “难道不是吗?”慕容瑶蹙起柳眉,目光中充满疑惑。

    沈辰含笑道:“当野兽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才是呈现出最恐怖的一面。人也一样,力量并不仅仅只是肉身的修炼,更重要的则是精神和意志,越是伤重在身,只要有着不屈的意志在,便越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慕容瑶若有所思,扭头望着窗外,天空上蔚蓝一片,白云朵朵,尔后轻叹一声道:“一晃数年,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我还记得当年的你,那般悠闲自在,无忧无虑。而今,却要为这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前途大事而操劳,伤痕累累呢。”

    话语间,分明带着几分心疼,沈辰笑了笑,轻轻握着她的小手,正色说道:“我何尝不向往悠闲自在的生活,只是,如今天下大乱,个人何能安生?”

    话落下,他又慨叹道:“其实我受再大的伤,受再多的苦都没有关系,却万万不想将你牵扯进来。”

    慕容瑶轻轻摇着头,定眼看着少年,说道:“青川时,我眼睁睁看着你为我出生入死,郡城时,只能日日夜夜坐在家中,等候着你的消息,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帮上你的忙,我常常自责着,总算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让我有了学习鬼门之术的机会,如今能够和你并肩做战,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少女如此体贴,如此情意绵绵,沈辰直是一叹,将她拥在怀中,抚着那乌黑如瀑的长发,轻声说道:“待到天下太平,一切便好了,那时候你我便可过着逍遥日子,不再理会这世间烦恼了。”

    慕容瑶温顺的点点头,尔后轻轻抿着嘴,低声说道:“那……萧妹妹呢……”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沈辰一愣,便知道果是纸不包住火,他和萧蝶的事情果是早就被她洞悉了。

    关于这件事情他本就还未曾想出个头绪,偏偏前阵子酒后在帐篷里,又不小心亲了萧蝶,再加上萧蝶那一番发自肺腑的表白,更让他难以在二人的关系上做出任何决定来。

    他本是性情坚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冷血无情的人,那这只是对于敌人而言,经历轮回,再次体验这世间温暖,让他对于亲情友情更加重视,因此,不忍心去伤害这样一个倾慕于自己的女子。

    他不想欺骗慕容瑶,但也不想去伤害这萧家小姐。

    短短的沉默,慕容瑶并未察觉到沈辰内心的纠结,只是以为他没想到自己发现了这事,便仰起头来一笑道:“萧妹妹身为萧家大小姐,能够亲手为你熬药,体贴入微,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事情来呢。”

    “瑶姐姐,我……”沈辰一时有些头大,但生怕她误会,想着还是得辩解一下,毕竟慕容瑶也不是多话之人。

    慕容瑶却是轻轻摇头,小手抵着他的嘴,示意他不必多说,而是慢慢的躺到他的怀里,那么温柔的轻念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呢。”

    慕容瑶如此样子,更让沈辰有些心疼,生怕她在这事情上胡思乱想,便暗叹一声,将自己和萧蝶之间婚约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自然,省了前几日那酒后之吻的事情,这一件事情他是如何都说不出口,更多的则是怕慕容瑶多想。

    慕容瑶认真听着,尔后慨叹道:“原来你和萧妹妹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难怪她会喜欢上你呢,不过萧妹妹也真是真心待你,否则的话大可借这婚约把你牢牢捆住。而且,就连前往边族这样危险的事情,都硬要跟来,辰弟你真是好福气呢。”

    “瑶姐姐莫要笑话我,你不知道我为这事情有多头疼呢。”沈辰苦笑了一下。

    慕容瑶抬起头来,望着少年,认真说道:“辰弟你为何要头疼?你若喜欢她,便喜欢就好了!”

    “这……”听得慕容瑶这么一说,沈辰倒是一愣。

    慕容瑶柔声说道:“我早就知道呢,象辰弟这样的少年英雄,又怎会没有女子喜欢呢?我也知道,辰弟是顾及着我的想法,所以才将萧妹妹拒之千里。其实,我哪敢奢望一人独占着你的心?不敢,也不会,更不想你为了我伤害了这样对你真情万分的女子呀。”

    “瑶姐姐……”沈辰未料到慕容瑶如此大气开明,未在这事情上责怪分毫,埋怨半分,有的只是为自己着想。只是,若然因为慕容瑶这样想,就接纳萧蝶,那也是对萧蝶的不公平,因为在沈辰心里,萧蝶还绝未达到与慕容瑶齐平的高度。

    只是,就连沈辰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萧家小姐已在自己心上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门外传来郑海石等人的声音,慕容瑶便起了身,整理好衣裙和凌乱的秀发,尔后门推开,萧蝶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见到二人独处,虽无异样,但哪不了解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

    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那晚的旖旎之事,仿佛少年嘴唇的余温还停留在纯上,仿佛自己还被他压在地上,耳根顿时生火似的。
正文 第五章 天杀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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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怕被慕容瑶看出个蹊跷来,萧蝶连忙问道:“瑶姐姐,沈辰的伤没事吧?”

    “没大碍,只不过就算喝了药,仅仅这半日工夫,能够起到的疗效也不算多。”慕容瑶答道。

    沈辰便道:“我都说了不用担心,我还有九宫御巽诀可以帮助疗伤,再说,以现在的状态对付乌拉孤虹对我而言也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萧蝶好奇道。

    沈辰便肃然说道:“自在白水郡和朱儒一战,领悟风火刀之后,我的修为便跃了一个台阶,距离突破司级境界仅有一步之遥。若是按普通修炼的进展,要突破这道关卡,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和强者的战斗则是突破关卡的催化剂,只希望乌拉孤虹比巴彦青山更强,若然如此,很可能助我突破境界。”

    听沈辰这么说,二女自是大喜,本来此行任务重大,危机重重,若然沈辰能够提升一级修为,那自然是此行最大的保障。只是欢喜之余,自也担心他明日又要再受战伤,只是明日一战已无可避免。

    慕容瑶收拾好心情,说道:“师傅早和我说起许多边族之地的稀有药材,难得来这里一趟,正好多购入一些。”

    沈辰便提议道:“这件事情最好由扎雄大哥出面,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慕容瑶自也点点头,便离开房间去办这事情。

    剩下二人,沈辰便走到桌前喝起药来,待药完之后,便听萧蝶说道:“瑶姐姐真是极好的女子,大方体贴,温柔备至,我粗手粗脚的,和她真是没得比。”

    沈辰扭头一看,见她一副忧忧之态,不由失笑道:“堂堂萧大小姐什么时候也这么挫败了?”

    萧蝶见他笑话自己,白了他一眼,一时妩媚之极,说道:“我哪有挫败?只是见到瑶姐姐忙上忙下,各种事情都想得周周到到,是真心佩服呢。”

    沈辰便道:“人各有所长,瑶姐姐出生商人家庭,自小有父亲教导她经商之事,后来到了郡城,陈叔叔又教她学些马市商道,所以她行事缜密细致也是理所当然。萧小姐你自小武刀弄棍,自不擅长此道,以己之短比己之长,实在不象萧小姐的风格呀。”

    听到这话,萧得倒是心结大解,她是生怕自己比不上慕容瑶,只是听到沈辰说情有可原,便也欢喜得很,索性不在纠结这事情。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乌兰族勇者大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轮赛,二十六部族依次坐好,沈辰和乌拉孤虹离席,而朝着会场中心走去。

    此时大上午,暖暖的冬阳悬挂在长空之上,地面经过昨日的修整夯实,已平坦如镜。

    乌拉孤虹一手轻拂长须,一手握着带鞘长剑,慢慢而行。自勇者大会开幕到现在,乌拉孤虹首次亮出兵器,而其器为剑自也让众人大为意外。

    边族之人,勇猛擅力,所以多使用刀斧锤之类的重器,但乌拉孤虹却弃刀而用剑器,而且这长剑虽在鞘中,但看起来分量也不甚足够,全然无法和刀器相比。

    但边族诸人虽然意外,却丝毫不敢小瞧于乌拉孤虹手中之剑,在如此强者的手中,就是一根树枝,那也是杀人之利器。

    沈辰手提战刀,步履沉稳,速度比起乌拉孤虹还要慢,只是他昨日大败巴彦青山,如今已无人再小瞧于他,更不敢妄自揣测于这一场战事的胜负。

    只是,众人嘴上不说,但从心理上而言,还是认为乌拉孤虹更有胜算一些。

    所谓姜是老的辣,虽然巴彦青山乃是三届勇者,但二十年后,当年有着勇者之名的乌拉孤虹回归,所带来的震撼效果可谓更甚。

    而这前四轮赛比下来,除了第一轮赛外,沈辰所遇到的都是强敌,尤其是和巴彦青山一战,也是负伤在身。

    但乌拉孤虹这几轮赛几乎都是轻描淡写就闯了过来,因此这一战还未开打,在众人心里已多少有些天平上的倾斜。

    相比起第四轮,沈辰和巴彦青山之战,二人还未接触,便大肆释放气场,激烈如虹一般,这一次无论是沈辰还是乌拉孤虹,都显得异常的沉静。

    而沈辰在走到距离乌拉孤虹足有十丈的距离时便停下了步子,尔后右臂微微抬起,左手按在右臂之上的刹那,战刀上“蓬”的释放出一团无形之气,朝着四面八方扩展而去。

    气场释放的刹那,众人陡然瞳孔放大,顿时看到了乌拉孤虹周身十丈之地早已布上了一层白茫茫的气息。

    原来,乌拉孤虹早已布气于地,只是众人未曾发觉罢了。

    而且,乌拉孤虹的气场和其他司级强者所使用的气场不一样,一般的气场都是呈圆罩形扩散开来,但乌拉孤虹的气场仅仅只是如同一层薄膜覆盖在地上,但自然在这看似薄薄的气息之下,有着浑厚的气劲藏于这土壤之内,将乌拉孤虹周身十丈之地化为雷区。

    在前几轮赛中,乌拉孤虹早就展示过这神乎其技,任何强者进入其十丈范围内,都等于待宰羔羊,只要他念头一起,无需任何动作,这地下气劲涌冒,足以将来人重创。

    而显然,乌拉孤虹那时不过是牛刀小试,真要动起手来,只怕十丈范围的任何一点,都可以对付对手,这也就意味着,沈辰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松踏入十丈之地,而若要在十丈之外发动进攻,那攻势会因为距离缘故大大减弱。

    就在众人想着沈辰要如何破解这雷区难关的时候,便见沈辰骤然战刀一挑,挑动的刹那,黑气凝聚成一头野牛之影,朝着雷区中疾驰而去。

    就在野牛现形的刹那,沈辰一跃而起,落于野牛的背脊之上,踩牛而行,已入阵中。

    众人看得直是轻嘘之声,直道沈辰聪明,竟然踏着自己的气劲而入,这气劲凝聚在一起,构造近乎实体般的存在,确有可以作为踏板的可能,只是如此做法自然也并非普通人能够做到,要想稳稳的踩在气劲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见到沈辰踏牛而行,乌拉孤虹淡淡一笑,随手一挥带鞘长剑。

    字落下,便听“蓬——”的一声闷响,只见野牛踏足之地,突然间地下冒出一把长剑。

    浑厚的气劲凝聚而成的长剑瞬间扎入野牛身体,直朝牛背上的沈辰而去,沈辰岂会被这长剑击中,此时借助野牛已经距离乌拉孤虹只有不足五丈之距。

    他从牛背上一跃而起,人在空中,在避过长剑的刹那,一刀朝着乌拉孤虹飞斩而去。

    刀出,黑气沸腾,化为一头黑色猛虎,朝着乌拉孤虹奔扑而去。

    乌拉孤虹静立场中,慢悠悠一挥剑,轻吟道:“天杀剑阵·之一!”

    “蓬——蓬——”

    闷响声骤然在地上密集的响起,数以百计的长剑在一瞬间从地下冒出,剑长足有三尺,将五丈之地构造成了一个毫无踏足之地的剑阵。

    黑虎落地,踏剑而行,横冲直撞间,大量气剑应力而碎,只是,黑虎在撞碎气剑的同时,本身的力量也在迅速的削弱,就在闯入丈余之地时,已经承受不住气剑的连番削弱,消失不见。

    木哈家诸人见到这情形,直是轻嘘一声,暗道可惜,沈辰则平静得很,自言自语的道了句:“喔,差了一丈之距。”

    就在此时,乌拉孤虹突而长剑一指,轻吟道:“天杀剑阵·之二!”

    话落下,十丈之地,骤然无数利剑冒起,数以千计,随着他手腕微微朝上一抬,所有的长剑全部都指向沈辰,尔后离地而起,疾驰如剑。

    此时沈辰尚人在空中,面对千剑来袭,众人皆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却见沈辰大笑一声,长刀朝下一指,其上黑气沸腾,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锥子,锥子高速旋转,周边的空气都被瞬间扭曲,仿佛化为一个庞大的旋涡似的,这正是山海诀熊式暴熊锥在战刀黑气加成作用下得已强化的结果。

    千剑袭来,在距离沈辰三丈之地时便被这旋涡卷得乱了阵脚,长剑互相撞击在一起,刹时间化为无数碎片。

    沈辰一脚落地,此时因为气场之力完全释放,所以地面已不再成为雷区,沈辰哪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一脚点地,朝着乌拉孤虹飞射而去。

    刀刃上黑气密集,宛如一线,正是风爆施展前的先兆。

    五丈、四丈、三丈,沈辰高速如直线般的飙射而去,距离乌拉孤虹越来越近。

    “来得好,天杀剑阵·之三!”

    “铛——”

    剑鞘自然弹出,露出长剑真身,乃是一把宛如泓芒般的银色长剑,乌拉孤虹手腕一抬,银剑笔直的对准沈辰。

    剑尖上有着一粒白光,好似乌拉孤虹全身力量聚集而成,只是这粒白光突然间扩展开来,仿佛炽热的太阳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不止全场众人连忙捂住眼睛,生怕被这耀眼到极限的光芒刺瞎,沈辰的视线也在刹时间被光芒所遮盖。

    “不好!”

    沈辰暗道不妙,这光芒的力量诡异之极,并非仅仅是遮盖视线那么简单,这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乌拉孤虹的所在,也就以为着这力量甚至能够影响到感知力。

    他立刻弃招而退,就在这一退之时,胸口传来一抹生生痛感,他连忙一挥战刀,逼退来人,几个起落到到十丈之外。
正文 第六章 晋级副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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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大日之光也刹时间消失不在,众人望向场中,豁然发现沈辰已拉远了距离,他持刀而立,胸口上豁然有着一条尺长的剑痕,鲜血淋淋而下。

    “好诡异的招数,好快的身法。”巴彦青山沉声道了句。

    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就算是他也只是模模糊糊看到一点,更不消说其他人,但是众人多半也猜得出所发生的事情。

    那银剑之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而乌拉孤虹借机飞身而上,一剑伤了沈辰,若非沈辰退得快,这剑痕就不只是皮肉之伤了。

    乌拉家的人都面露笑意,暗道乌拉孤虹果然够强,同时也明白了他为何弃刀用剑的原因。

    刀者霸力,剑者神速,对于乌拉孤虹而言,有着让人无法靠近的杀招,这样一来,便无需用刀和敌人硬拼,剑之神速可以让他在那一瞬间发挥出最强的杀招,致敌于死地。

    见到沈辰一出战便受伤,二女都下意识的抿着嘴,紧握着拳头,虽然她们都清楚,这样的伤口根本不会伤及性命,只是,见到情郎受伤又岂会不心疼。

    沈辰轻嘘一口气,也暗道这乌拉孤虹果是棘手,实力决然不在巴彦青山之下,而如此更让他热血沸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尔后一弹身,高速朝着乌拉孤虹再次飞奔而去。

    见到沈辰如此快做出反应,乌拉孤虹嘴角一勾,长剑信手一指,十丈之地再冒出千把剑尖,就等着沈辰步入阵中。

    “野牛开道!”

    沈辰暗喝一声,战刀骤扬,巨大的野牛凝气而成,一步踏入剑阵,将冒出的剑支踩得粉碎。

    天杀剑阵再强,一枚长剑也仅仅是其力量的千分之一,而沈辰的刀招则是聚合十成之力而成,强弱自是分明。

    沈辰再次踏牛而行,身体微微弓起,战刀微微后摆,做出随时都要跃牛而起的姿态。

    “天杀剑阵·其二!”

    乌拉孤虹轻吟一声,显然他也知道对付沈辰用其一的杀招是绝不可能阻挡他的进度,便直接施展其二之法。

    “砰——砰——”

    地下的长剑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沈辰和野牛直冲而去,野牛力道再足,又哪里承受得起如此多数量而频繁的气劲冲击,刹时间崩溃,而沈辰在它崩溃之前,借力而起,这一次距离乌拉孤虹足有七丈之距。

    人在空中,数百长剑已飞射而来,密密麻麻,宛如蝗虫。

    施展暴熊锥,自然可以击溃这些长剑,只是却也会给乌拉孤虹赢取出手的机会,沈辰身体一沉,骤然落地,长剑虽然受到乌拉孤虹的操纵可以飞射袭敌,但一旦离地便不受控制,如今沈辰速度突然加快坠地,自然避过群剑。

    长剑在半空中撞击暴碎,落地的沈辰已一踏步朝着乌拉孤虹再次冲去。

    此时地下的气劲已散发一空,落地而行自然无需顾虑,而见到沈辰袭来,乌拉孤虹只是一笑,长剑一扬,地面气劲再布,“轰”的一声密集的爆响,无数剑支再次冒地而出,朝着沈辰袭来。

    沈辰一脚落地,战刀朝着地面猛地一扎,“轰——轰——轰”,大地震裂,无数黑色气劲从地面爆出,将袭来的气劲震得粉碎。

    就在气劲散落的刹那,却见一道光影骤然分射而来,正是乌拉孤虹。

    乌拉孤虹首次突袭,长剑直指沈辰,剑尖上光点再现,一瞬间扩散如炽阳,虽然第二次再见这光芒,但众人仍然毫无抵抗力,纷纷闭上眼睛,而沈辰亦是如此,这炽热之光有种让人无法抵抗的魔力,眼睛一闭,五感也同时消失。

    沈辰朝后疾退,同时骤然一挥战刀,祭出黑色猛虎试图打退乌拉孤虹的袭击。

    只是猛虎之势一出,胸口又传来一阵剧痛,他连忙飞速后退。

    待到光芒消失不见,众人连忙再看场中,乌拉孤虹早回到原地,持剑而立,潇洒自若,而沈辰再落到十丈之外,胸口上再添一记剑痕。

    上一次的躲避经验在这一次上丝毫没有起到作用,新的剑痕比上次更深,而且剑刃从锁骨上划过,如果再朝前半寸,那就可以切开沈辰的脖子。

    只是此时,众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沈辰身上的第一道剑痕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

    这自是让众人暗暗惊奇,谁都看得出来,自大战一开始,沈辰就没有保留实力,以十成甚至十一成的战力在进攻着,以他昨日受伤的程度来推算,这自是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但自也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如此一来,一旦受伤,多半会血流不止,只是沈辰的伤口却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着。

    不容众人多想,沈辰又展开了第三波的攻击,依旧是踏牛入阵,只是乌拉孤虹的天杀剑阵实在可怕非常,尤其是其三的剑尖光点,犹如炽日般可怕,完全就让对手陷入无法反击的境地。

    第三波攻击的最后,仍是以沈辰受伤而落幕,只是这一次或许是沈辰运气好,只是手臂受了剑伤。

    第四次,第五次……沈辰一次次的朝着乌拉孤虹发动进攻,每一次总是在最后关头被逼退,而每一次下来,他的体能都呈极快的速度削弱着。

    到了第七次进攻败退,身体似乎已经无法直立,喘气声更是老远就听得到。

    巴彦青山微微蹙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强的剑招,真是闻所未闻,若是我碰上,只怕也难求胜算,这一次,只怕是乌拉家要取得勇者之位了。”

    他声音虽低,但周围人可都是竖直了耳朵,听到这话,便都纷纷叹气,觉得沈辰此战已是必败无疑。

    巴彦雪崩的表情自也凝重,这场中胜负其实已算分明,若然沈辰是全盛状态,或有一拼之力,但这如今却宛如折翅之鹰,越战越挫。

    他自是希望这外来人获胜,如此一来,只要拉拢木哈家,自可抗衡乌拉天河,只是如今这场面,看来拉拢已没有必要。

    战场之地,沈辰长长吐了口气,接连七次,他都被乌拉孤虹所击退,并且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也就意味着,要想破解乌拉孤虹的最后这一招,就必须破解那剑光。

    剑光的光芒强度惊人,令肉眼难以适应,同时散发出的气息遮闭五感,所以闭着眼睛,就失去了反制的能力,但如果硬用这一双肉眼来正视剑光,很可能导致双眼失明,下场可想而知。

    但,这却是能够战胜对手的唯一方法,主意打定,沈辰一跃而起,再次高速朝着乌拉孤虹冲去。

    乌拉孤虹依旧悠闲自若,一副高人姿态,见到沈辰过来,再施天杀剑阵之学,沈辰全力进攻,再次闯入五丈之地。

    乌拉孤虹长剑一指,剑光再现,沈辰这一次却未曾后退,强行瞪大双目,全身气劲骤然暴起,源源不断的涌入眼球之中。

    此时,沈辰全然是将自己处在一个极端不利的位置,不退不动,而乌拉孤虹则趁着光亮在高速接近,胜负绝对可以在这时分出。

    而沈辰将自己置于这绝境之地便是为了让自己突破极限,绝不允许战败的意志激发起隐藏的潜能,让眼睛能够在这光亮之下不至于闭上。

    然而,就算眼睛不闭,这光亮的强度已远远超过肉眼能够承受的范围,每睁开多一秒,眼睛所受到的刺激便越大,损伤也强,乌拉孤虹距离自己也就越近。

    “看到,看到,看到!”

    沈辰不断的加强着意志力,乌拉孤虹逼近的力量,让身体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似乎剑尖就抵在喉咙处一般,这种置之死地的可怕感觉也同时让沈辰不断的激发着潜能。

    一抹红光骤然间在右眼中闪过,搜魂眼仿佛得到进化似的,眼前的景象一瞬间由模糊到清晰。

    而待突破光亮的影响,窥探到眼前之景时,乌拉孤虹距离沈辰的距离不足丈余,长剑直刺而来。

    以乌拉孤虹的速度,沈辰如今要退已根本不可能,甚至连提刀迎击的可能都没有,生死一瞬的危机感再加上刚才潜能激发出来的力量,在这个时候终于达到了突破极限的力度,修为抵达副司之境!

    “五重风盾!”

    沈辰一声厉喝,前所未有的饱满力量聚于胸前,四重风盾之力进化到第五重,构造成肉眼可见的风之屏障。

    “叮——”

    剑尖刺中风盾的瞬间,风盾应声而解,剑尖朝前一挺,刺中沈辰胸口。

    而沈辰便借助剑尖被抵挡的一瞬工夫,骤然朝后一退,退时战刀骤然一扬,一声暴喝:“风火刀!”

    风催火力,化为强横刀劲,朝着乌拉孤虹直斩而去。

    强横的劲道和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乌拉孤虹也不敢撩其锋芒,唯有一闪左退,避过这一刀。

    就在风火刀喷冒而出,在大地上留下一道巨大的沟壑时,剑光的光亮也消失不见。

    此时众人瞪大眼朝场中望去,豁然为这场景吃了一惊,沈辰和乌拉孤虹所占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不足三丈之地,而且沈辰的气息如虹光般冲天,那气息的浓度分明产生了质的变化,晋级成为了副司级强者!
正文 第七章 勇者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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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实力的突然提升,自是让场中千人大为震惊,以他如此年纪,修为达到正尉境界已是相当了不起,堪称奇才,而如今突然修为提升为副司级,那便远远将奇才们抛之身后。

    而且,沈辰实力的提升必定也让这一场战局变得结论难料起来。

    “风火刀!”

    沈辰一声厉啸,挥刀狂斩,提升副司境界,让他的实力陡增十倍有余,一刀狂斩而出,巨大的风火刀在现,黑色的气息犹如焰火般飘飞,更加巨化的刀身足有十丈之长,一刀斩下,大地都为之震动。

    乌拉孤虹脸色微变,显然也未料到沈辰提升等级之后,战力竟然能够提升到如此程度,他骤然一闪身,避过这一刀之势。

    巨刀落地,斩出一条深长足有三丈深的沟壑,众人看得不由得倒抽着凉气,巴彦青山更是眉头一皱,想当初,仅仅是正尉级数的五刀就让他落败,如今这十倍之力级数的风火刀,威力已经达到连他都不敢硬拼的强度。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造化,看来今次,老夫也不能留手了!”乌拉孤虹神色首次变得凝重起来,浑身气息陡然冲天而起,化为阵阵白光。

    他气息陡涨,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霸气姿态,就连手上的银剑也因为布满了气劲而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再看周身十丈之地,白光弥漫,无限杀机。

    见到乌拉孤虹如此气势,巴彦青山亦是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这老一辈的人物还留有如此余力。

    “蓬——”

    沈辰一脚踏地,飞速朝着乌拉孤虹冲去,落入杀阵之中,剑光直射而来,只是此时的沈辰拥有十倍于之前的战力,一脚落地,气劲灌地而入,便将周边的剑支震得粉碎。

    乌拉孤虹也一改之前的策略,主动出击,剑光再闪,浓烈更胜之前,光亮的出现的刹那,众人都有种眼睛要瞎掉的错觉感,但沈辰进化后的搜魂眼已经再无惧这光亮,辨清乌拉孤虹的方位,一记风火刀斩落下去,便刹时间将这光亮一分为二。

    大战即起,激烈的程度比之之前更胜百倍,大地轰鸣,碎石乱滚,乌拉天河连忙下令让全场众人从前台全部撤离,以避免意外发生。

    碎劲乱射,将看台炸碎成一片废墟之样,整个战场中心更好似被巨锤一记记砸落,二人所战之力,出现一个个巨坑。

    边族千人,俱是敛声屏气,目瞪口呆,一时间寂静无声。

    这一场勇者大会的争夺,到这最后的关头,其战事的激烈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以往各届,更超乎众人的想象。

    乌拉孤虹有着十丈之剑阵,入者受困,剑光之力更是让人防不胜防的杀招,而沈辰宛如出闸猛虎,横冲直撞,霸气无双。

    二人强大的战力,已经让战局的胜负变得不那么重要起来,或者说,众人已经无从猜测究竟谁才是这场战事最终的胜者。

    沈辰双目不受剑光影响,再加上境界提升,战意饱满到极点,虽然肉身疲惫之极,但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不断挑战体能极限,连续施展风爆和风火刀的绝学,渐渐将优势扭转到自己身上。

    乌拉孤虹虽强,但其修炼的乃是气系一脉,在霸力之上无法和沈辰相比,但因为其速度奇快,再加上天杀剑阵的阻挠,因而亦可以成为反击的利器。

    只是随着体能的消耗,乌拉孤虹的动作也出现了不应有的破绽,这破绽一被沈辰看在眼中,便成为了决出胜负的关键。

    看准时机,沈辰暴喝一声,一记风火刀切碎剑光,趁着乌拉孤虹后退之时,第二记风火刀飙射而出,乌拉孤虹就如此一步步被沈辰逼退。

    四记风火刀,已将他逼至看台一角!

    待沈辰刀势再起之时,全场气氛已凝重到了极点,而沈辰的气势在这一瞬已有冲破天际之象,甚至天空的云层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呈现出旋涡般的样子。

    乌拉孤虹便是慨叹一声,银剑收鞘道:“果是英雄出少年,老夫老矣,这勇者之名还是不争罢了。”

    此话一落,胜负即分,沈辰也是长嘘了口气,其实连施四记风火刀,以他现在的身体来说已经是极限,最后这一刀完全是豁命似的来一击,好在乌拉孤虹未有和自己拼命的意思,他便拱拱手,道了声承让。

    沉默半刻,全场千人皆在震惊之中,久久未曾回过神来,巴彦青山慢慢站起身来,大力鼓掌,众人这才惊醒过来,全场爆发起激烈的掌声,沈辰经此一战,力败乌拉孤虹,让众边族人直是心服口服,更暗道木哈家主眼光了得,竟然拉拢了如此一个年轻人,只怕从此,乌拉族二十六部的格局将会进行极大的变动。

    木哈家诸人愣得出神,他们内心深处自也希望沈辰能够获胜,只是如此想法可谓狂妄,可谓虚幻,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而当沈辰突破修为,以最强姿态和乌拉孤虹一战的时候,他们深受震撼,但也未敢在这问题上多想,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振奋。

    沈辰击败巴彦青山,那已经是木哈家想都不敢想的荣耀,而如今更击败族长家老一辈的强者,夺取勇者之名,木哈家上上下下直是激动得全身发抖,就连木哈扎雄亦不例外。

    慕容瑶等人见到沈辰终是获胜,自也高兴,而对他们来说,这早就在预料之中,沈辰即有信心说出口的事情,自然会成为事实。

    乌拉天河眉头微微蹙起,没想到乌拉孤虹如此强大,竟然都败在了这少年手中。他自也想着,唯有拉拢木哈家,这样一来便可增强权势。

    当然,巴彦雪崩也是打着同一心思,如此一来,木哈家便成为了两大家族势力同时想拉拢的对象,更成为能够左右两家权势孰强孰弱的关键。

    接着,乌拉天河便站起身来,正式宣布沈辰成为这一届的乌兰族勇者,同时授予勇者才有资格穿戴的蛇鳞甲和青羽带。

    穿上蛇鳞甲,戴上青羽带,再披上边族人特有的服装,沈辰看起来已和边族人无二,全场响声更加激烈。

    待到盛事结束,二十六部族也都依次准备返回部族,同时关于沈辰夺得勇者之名的消息从会场传场,一时整个天露城热议不减。

    当晚,巴彦雪崩和乌拉天河便先后亲自赶到木哈家的住所,拜访了沈辰和木哈扎雄,自然意在结为同盟。

    拥有勇者之名的沈辰具备了乌兰族族老一样的权力,实际上比起木哈扎雄更有影响力,而早在回到住所的时候,沈辰便预料到两大家族可能来访,于是和木哈扎雄谈起过这事。

    木哈扎雄即为家主,对于木哈家的前途自也早做过打算,他认为无论是讨好哪一边,都会得罪另外一方,不若就保持这中立的态度,反而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沈辰亦很是赞同,于是两大家主来访的时候,都是言辞诚恳,未有得罪的意思,但也并未表达接受拉拢的意愿。

    这样一来,两大家自也不会放弃,各施好处,各予方便,便可使得木哈家在这样的条件下茁壮成长。

    在住所包扎伤口,稍稍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沈辰便带着二女前往了天露城族长府邸的资料库。

    拥有族老的身份,沈辰拥有着查阅着资料库里各种等级,各种机密资料的权限,自然,他谎称来此是为了查找一些稀有的药材资料,这对于边族诸人而言自也很好理解,毕竟很多边族的稀罕药材在中土都是极为难寻之物。

    再说了,乌兰族不过是边族十二部之一,不似中土各国各城那么正规的势力,这资料库里也没有存放多么重要到影响到一族存亡的隐秘,因此沈辰入资料库这事情,虽然有人及时禀告给了乌拉天河,但后者也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甚至关于沈辰带着二女进去,也没说什么。

    三人进了资料库,这才发现里面所存的资料也并不少,一册册的羊皮卷按照距今的年限长远和所记录的内容有秩序的排列着,三人便从八百年前的记载查起。

    沈辰之所以把二女带来,就是考虑到资料的庞杂程度,三人一起查找,自然省时许多。

    没过多久,慕容瑶便叫道:“辰弟,你快来看这里。”

    沈辰和萧蝶连忙凑过去,慕容瑶手拿的羊皮卷上记载着乌兰族北方一个部族的记录,称当时发现一股中土军队经过边族之地,朝着蛮夷大山方向而去。

    随着翻阅,发现几乎隔上几天就有着如此一笔记载,而且关于中土军队的人数都有个粗略的估算。

    沈辰便道:“看来这是当年青岚国败退之后,朝蛮夷大山后退所经部族而留下的记载,这也证明了青岚国确实隐藏在蛮夷大山之中。”

    “若是我国当年趁胜追击,就只怕没有今次之乱了。”萧蝶叹道。

    沈辰却摇摇头道:“当年我国攻下青岚国都城,传闻皇族不存一人,这多少让人放了心,至于这残余势力已经不足为惧,比起收拾残部而言,更重要的则是巩固战事成果,自然他们也不会想到对方会走退守蛮夷大山这一步棋,更不会料到对方皇室仍有余人,今日之果,不过是往日种下之祸罢了,终究是躲不过的。”
正文 第八章 边族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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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瑶也轻叹道:“是呀,要将一个国家完全覆灭,这本就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大地数千年历史上,早就不乏有各种复国之事了。”

    接着,三人又继续翻阅,余下两百年来都未曾查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记载,尔后翻阅到六百年前的记录时,萧蝶突喊有所发现。

    二人凑过头去一看,只见记载上所言,当时乌兰族北方一部曾有位猎人为了寻找一味稀罕的药材救治其重病的母亲,不惜危险冒险进入了十万蛮夷大山之中。

    他千辛万苦寻找到药材,发现有蛮夷之人骑豹追鹿,自己躲闪不及,掉落下悬崖,结果反被那蛮夷之人所救。

    蛮夷人救了猎人之后,未发一言骑豹而走,后来猎人返回后,谈起此事,众人皆以为奇谈,而猎人更留下了一副蛮夷人衣服上所绘的一个图案。

    图案就画在这羊皮卷上,二人看到时,便恍然大悟,只因这图案乃是青岚国人最为崇尚的雾鸟。

    岚者,山间之雾,但在青岚国的历史记载中,这山间之雾乃是由一种名为雾鸟的神物吐出,雾鸟则被其国人奉为神灵。

    这也就意味着,这骑豹追鹿的蛮夷很可能就是青岚国人。

    随着查阅,在距今六百年的历史中,又查找到了另外几次疑似青岚国人踪迹的记载,其中有一篇更说有蛮人擅使飞鹰之说,符合了青岚国人擅御雄鹰之能。

    但是过了六百年这一段历史之后,便再无关于青岚国人出现的记载,沈辰收好阅读完的羊皮卷,沉吟道:“照记录而言,青岚国人很可能是在蛮夷大山的北边一带,并且持续深入,以至于八百年左右能够有看到他们的形迹的记录,但其后便销声匿迹了。若他们在深山中建立王国,几百年可以与世隔绝。”

    萧蝶一边收东西,一边说道:“能够锁定他们在蛮夷大山北面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但问题北面这个区域亦是辽阔无比。边族圣地的幻天城似乎就在边族更北面的位置,如果青岚国是在北面,或许他们那里会有更多的记载。”

    沈辰便点点头道:“的确,看来此次幻天城一行将会成为是否锁定青岚国存在位置的关键。”

    接下来的日子,沈辰修养了一段时间,巴彦青山和乌拉孤虹两位强者都先后来探望过,聊谈之下更是惺惺相惜,很快三人便有了不少的交情。

    边族大夫开出药方,再由慕容瑶对药方进行改良,再由萧蝶细心熬制照顾,沈辰的伤势好得很快,随后,便到了前往边族圣地的日子。

    作为乌兰族的勇者,沈辰是要参加边族十二部族勇者之位争夺的,乌兰族的唯一人选,责任重大。

    此行,由乌兰族族长乌拉天河领头,木哈扎雄作为勇者所属部族的家主,获得了随行的权力,同时,巴彦青山和乌拉孤虹作为本族的强者,亦是随行。

    如此一行上百人,浩浩荡荡的北上而去,前往边族圣地天幻城。

    关于边族人的起源已无从考证,大多是说千年前中土大乱时,各国逃难者的后裔,这也让边族人和中土人之间有着一层血缘的关系。

    所谓边族,其实并不仅仅存在于中土西部,霸州国境外,其实,中土北部、南部和东部一样有着边族部落,成为四方蛮夷和中土之间的一个缓冲地带。

    乌兰族所属的西部边族,和苍漠国、霸州国与天武国都有接壤,而幻天城的位置则更接近于西部蛮夷大山。

    边族圣地据说是中土难民为了逃避战祸,远逃至此后,建立起来的第一座城池,其地处幻天雪山之下,背靠大山,前有灵湖,周边水草丰茂,乃是一个远离于尘世的清净之地。

    而越过幻天雪山,便是十万蛮夷大山的入口,只是雪山高耸,连绵无尽,成为圣地的一座屏障,千年来,无任何蛮夷之族的兵力能够从这里经过。

    在半路上,木哈扎雄便谈起许多圣地之事和一些在中土不曾听闻的奇闻异事。

    如此行走近半月时间,终于抵达了幻天城。

    经历千年风霜的古城,仿佛一个古老的巨人矗立在山旁,城池依山而建,高耸的围墙几经加固和改造,比起初建时更加雄伟壮阔,风格也不似纯粹的中土建筑。

    敞开的大门有守卫守护,但并不进行检查,骑着马车、驱赶着牛羊的边族人自由出入,甚是热闹。

    城内也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车水马龙,和中土一郡比起来是丝毫不差,只是,却又分明感觉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不少路人神色带着忧虑和沉重,仿佛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就在众人满心狐疑之时,前方行来一队人马,领头的中年男子高声招呼了一下,乌拉天河便笑应了一声,带着人马赶了过去。

    来人乃是乌兰族的族人,出身乌拉家,名叫乌拉大武,他在这边族圣地任职,也是接待众人的官员。

    乌拉大武甚为热情,丝毫也未有介意家族之别,爽朗的和众人打着招呼,尔后领着众人朝城北的住所行去。

    一边走,乌拉天河便询问起这城中异常的氛围来,这话一说,乌拉大武眉头便微微皱了皱,摆摆手示意这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边族之地辽阔,人口相对又少,所以纵然是边族圣地,住处亦是大有可选,众人所暂住的地方地势颇高,屋后更有路可沿山而上,登到山腰之地一览风光。

    待到手下人都去搬运行李,这前厅里所剩的都是乌兰族有所身份的人,乌拉大武这才神情凝重的说道:“前几天大祭司夜观天象,说天月染血,只怕是血月将临。”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乌拉天河大吃一惊,诸边族人皆是脸色大变,就连乌拉孤虹和巴彦青山这两大强者也不例外。

    沈辰自是心头狐疑,不由问道:“血月是什么东西?”

    早在刚才入城时,乌拉天河便介绍过沈辰的身份,听到沈辰发问,乌拉大武便肃然说道:“沈公子你在我边族呆得不久,所以并不知道血月之事。这血月乃是百年一现的大灾之象,在我边族历史上,从六百年前出现过第一次以来,每隔百年左右的时间就会出现一次,而每一次,我边族之地都会发生巨大的灾难,第一次是北方一座城池突然间塌陷,死亡足有上千人,第二次是南边出现一场瘟疫,死伤者也有上千人,第三次,是西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凶物,凶物发狂攻打一个部族的营地,造成上千人死亡……”

    乌拉大武细细说来,众人神色皆是悲痛,沈辰等人则是恍然大悟,边族人的人口本来就不多,一个部族也就几千人,小的甚至只有几百之数,上千人的死亡对于边族而言自然是极为重大的事情。

    沈辰叹道:“原来这血月乃是大灾之象,也怪不得城中的民众如此忧心忡忡了。”

    乌拉大武说道:“大祭司窥得这异象之后,派人禀告给族长,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族长严令不允许消息外传,但不知怎么的,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那眼下这该如何是好?族长可有对策?”乌拉天河不由问道。

    乌拉大武便道:“据我所知,族长已经派人前往各部族通知,希望各部族能够加强戒备,防止有意外事态发生。只不过,这天灾只怕非人力所能阻挡呀。”

    众边族人便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木哈扎雄叹道:“这天灾要来,毫无征兆,只凭着血月出现,又不知道灾难具体发生在哪个日子,哪个地方,这要如何防范?那如今这勇者大会又要怎么办呢?”

    众人便都朝着乌拉大武望去,乌拉大武便说道:“族长似也为此事烦恼,但我听说大祭司亲自去见了族长,说如今为了稳定人心,勇者大会是万万不能推迟,而且,此事关系到如何应对眼下大战的局势,更不能拖延。”

    众人便都点点头,深以为是,乌拉大武说道:“这血月之事自有族长和大祭司会去处理,我们就不要多想,好好的参加好这场大会好了,你们还算早到的,恰可休息几日。”

    说罢,他又朝着沈辰一笑道:“在我们边族历史上,并没有中土血缘的族人参加勇者大会,想来必会有人有所非议,不过,我们边族人最尊重强者,沈公子既能成为我乌兰族的勇者,此一战也必定能够为我乌兰族赢得荣誉,消除众人的异议。”

    “晚辈自当尽力。”沈辰拱拱手。

    于是,众人便都散去,各往各的住所,走了几步,萧蝶便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这血月的事情真够奇怪的,天月只有一个,如果月色如血,那在中土也应该能看到才对呀,怎地没有出现过血月的记载。”

    慕容瑶便说道:“血月即为天地异象,若其影响的范围仅在这边族之地,那所见者也只有边族人,我们中土看不见反倒正常。”

    萧蝶便恍然大悟,随口说了句道:“只希望这灾难莫要降临在这圣地,否则可就麻烦了。”

    这自是无心之言,但不为何,沈辰心头陡地一沉,仿佛有着什么不祥的预感。
正文 第九章 圣地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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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慕容瑶要去集市购买药材,萧蝶自也兴冲冲的要去逛逛,沈辰便带着郑海石几人同行。

    作为整个边族的中心,圣城中拥有着最大规模的集市,足足几大条街,纵横交错,站在街头望不到街尾。

    加之圣城街道宽阔,其上不仅店铺林立,这街边随地摆摊的贩子也是数量众多。

    这里是二十六部族的政治和经济中心,贸易自然火暴非常,无论是大大小小的店铺,还是这随地的摊位,其上贩卖的药材、矿石、皮毛等等物品不仅种类丰富,更不乏有罕见稀有之类,对于中土的贸易商人而言,这里绝对简直就是一个金山,若能来边族圣地一趟,赚个数万银两还不算黑心的。

    只不过,圣地距离中土之国十分遥远,沈辰等人一路是因为和乌兰族的大队伍行进,那旗帜朝马上一插,便无人敢来骚扰,但若然是中土商队,那盗匪必定是一**的扑来,所以在这地方可谓是中土人无法到达之地。

    沈辰等人早都入乡随俗,都穿着边族人的服饰,二女穿着羊皮大衣,戴着面纱,别有一番气质,唯有郑海石等人并不习惯这穿着,时不时搔搔脖子。

    边族人的贸易很是简单,并没有中土商人那样勾心斗角,使劲算计,买卖的物品价格就摆在那里,而且若然熟识,这价格还能再降。

    以沈辰在边族混迹的时日,乌兰族语已经说得极为顺畅,再加上其他族的语言也都学过,所以相互交流并不成问题,因此出来时倒也没有叫上木哈扎雄他们。

    慕容瑶所需要的药材都是希奇古怪,什么九目蛤蟆干、三趾蝰鱼肚、白鳞穿山兽筋,除了沈辰听闻过,萧蝶等人听得都是头大,想着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些怪东西。

    但偏偏这些中土难寻之物,在这边族圣地里却是数目不少,未进什么铺子,就在这街边摊位上一扫,几样药材便已经凑齐了,而且价格比想象中的便宜太多。

    慕容瑶过来自也带了不少银两,毕竟陈家三代办驯马场便都是有些底子的,而在沈辰剿灭秋阳郡周边匪患,而陈家和沈家的关系为众人所知之后,陈竞更成为了秋阳郡的商界领袖,马场自也越办越大。

    其实陈竞并不想借沈家的光,毕竟他也不想为沈绪元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再如何撇清关系,这两家的关系都是放在那里的,沈绪元自入郡城,凭着沈辰的功绩受到郡守周泰的器重,早成红人,但其为官清廉严正,要想和他攀上关系那是难上加难,因此能够自由出入沈家,更和沈绪元称兄道弟的陈竞自然在众人眼中那就不一样。

    而且,陈家有个貌美如花的大小姐,沈家有个俊俏少爷,这便不无让人产生联想。

    后来,沈辰又得萧家器重,成为了飞骑军中的都尉,这自然更让陈家的家业飞速壮大。

    见到价格如此便宜,慕容瑶便一样多买了一些,小脸上也带着几分兴奋,而她每买一样东西,萧蝶都好奇的拿过来翻翻看看,问东问西,慕容瑶自也耐心给她解释,其中不乏一些鬼门之术的解说,听得萧蝶直是嘘声连连。

    沈辰本是陪同二女过来逛逛,并没有购物的兴趣。不过,他很快发现在这些地摊上竟有着灵珠一类的宝物。

    灵珠者,即是如雾珠一样,成年凶物体内才能够结出的生命精华。当年沈辰获得雾珠之后,从李乘风那里得知了灵珠之名。

    无论是气系一脉还是力系一脉的武者,只要配有相应属性的灵珠便可以增长修为,象沈辰就可以佩带火系或者风系的灵珠以增强力量。

    而灵珠根据凶物的等级,和武道九等一样,同样分为九级,以沈辰现有的能力,足可以佩带正司级数的灵珠。

    不过,这地摊上的灵珠多是士卒之级,但数量的浩大远远超过中土,在中土,就这种等级的灵珠都可以贩卖上极好的价钱。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这修炼的基础和速度都是相当重要的,士族世家对此尤为重视,一般士家子弟都是从小佩带此类灵珠,从而提升修炼的速度。

    接着,进入街市里的店铺,询问之后,便发现了不少尉级灵珠,在边族之地,凶物甚多,各大部族都有捕杀凶物的习俗,很多部族的成年礼就是去捕杀凶物,因此灵珠数量不少也在情理之中。

    萧蝶身上其实是佩有灵珠的,这灵珠直接镶嵌在玉佩上,看起来仿如宝石一般。

    不过,纵然同为尉级,灵珠之间亦有强弱之分,萧蝶修炼的冰剑诀属性为冰,沈辰很快就找到了一枚冰蟒灵珠,让她换上。

    接着,又给郑海石等人购买了相应属性的灵珠,以助其修为。

    郑海石等人自都感激涕零,当初沈辰在州城时为他们购买兵器,那就是价值不菲,如今更为他们购入尉级灵珠,这可都是他们从不敢奢望的宝物,因此更对沈辰死心塌地。

    至于慕容瑶,其修为的途径和众人全然不一样,慕容瑶在深山修炼一年,按正常而言,其武功也就是普通士级水平,仅仅是武道入门,拳脚生风而已。

    然而,慕容瑶修炼的乃是鬼门之术,强化灵魂力量,更拥有着鬼不知为其锻造的法器长弓,凝聚灵魂之力为箭,箭箭伤魂,不可用正常武力来衡量。

    而按慕容瑶的话来说,她也可以使用灵珠提升修为,但必须是具备有灵魂属性的灵珠,而这种灵珠乃是灵珠中的极品,极为稀有,必须是灵性极高的凶物才具备产出此珠的条件,而要分辨出这种珠子,也并非寻常人所能为,必须是道宗一途的人才行,自然,拥有搜魂眼的沈辰则是例外。

    沈辰听罢便留意在心,同时也寻找着适合自己的灵珠,不过,就连副司级数的灵珠都未曾发现,更别提是正司级数了,毕竟就算在这边族之地,如此级别的灵珠那也是宝贝,自不容易寻获。

    走了一条长街,无所收获,就在这时,突而一个三十来岁的驴脸汉子走了上来,呵呵笑道:“几位是想要买高级的灵珠?小店里刚进了几颗,各位可有兴趣去看看,价格绝对公道。”

    这男子脸形如驴,双目狭长,笑眯眯的脸上透着几分狡黠,全然没有周边这些边族人那老实本分的感觉。不过,沈辰倒也没多想,并非是边族人便一定没有会心思算计者,只要他那里有需要的东西,价格上自可再谈谈。

    他便摆摆手道:“你带路吧。”

    驴脸汉子带着几人来到街角一家铺子,这铺子看起来不大,但架子上的东西倒是塞得满满的,看起来并没有多贵重的物品。

    店里还有两个伙计在忙着清点货物,见到驴脸汉子进来,都叫了声掌柜的。

    驴脸汉子笑着将几人朝屋里引,一边掀开里间的门帘,一边说道:“小店地方小,所以贵重货都是放到地下室的,诸位请随我来。”

    一般来说,将客人带到自家库房怎么都有些不太合适,不过这家店看起来生意并不算好,所以掌柜的急于卖些贵重物品,甚至邀请众人亲自下库房去挑选也并无不妥之处,再说了,这铺子面积不大,沈辰、二女再加上郑海石等三个护卫,加起来足有六人,在这铺子里一站,就容不下其他来人了。

    所以沈辰便点点头,带几人朝内走去,大街上人满为患,嘈杂声不断,随着掌柜的走入里间,外界的声音便渐渐小了。

    驴脸汉子打开里间的房门,点燃壁火,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梯。

    这地下室不算深,顺着螺旋型的石梯走了一圈,便到了门前,驴脸汉子拿出大钥匙,打开大石门,再将壁火一点燃,地下室的景况立刻呈现了出来。

    地下室十分宽阔,足是数倍于地上的铺面,三面摆放着货架,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标有物品名称的货物,还有着一条通道通往更里面的地方。

    “诸位请跟我来,这些都是普通货物,灵珠一类的贵重物品都在里面呢。”驴脸汉子脸上带着笑,将众人朝着里面引。

    地下室不仅宽阔,而且高度也不错,众人直立而行毫无压力,而沿着通道而行,便来到了另一间稍小的石厅中,石厅里同样摆放着货架和满满的物品,还有一条路通往更深的地方。

    “灵珠,喔,在这里,诸位稍等一下。”驴脸汉子左右看了看,尔后朝着北面的货柜一指,然后走了过去。

    他在货柜上翻了翻,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笑呵呵的朝着众人走来,说道:“诸位别看这盒子普普通通,这里面的宝贝可以说整个圣地不会有第二颗。”

    见他一脸骄傲之态,沈辰等人倒都起了几分好奇心,若然能够在这里获得一颗司级的灵珠,那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众人围成半圈,便要看看这盒子里究竟是何宝贝,而待到驴脸汉子将这盒子一打开,“蓬——”的一声闷响,一大蓬乌黑的气息骤然间从盒子里喷冒出来,化作十几头恶鬼朝着众人扑来!
正文 第十章 邪道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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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变在刹时间发生,谁也没有料到这盒子里竟藏有如此异物,而且众人距离极为接近,恶鬼一瞬间从郑海石三个护卫的身体里穿过,三人浑身打了个激灵,双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而恶鬼扑到沈辰身上,沈辰迅速反应过来,体内天陨异火迅速释放,火焰布身,顿时吓得恶鬼朝着距离稍远的二女飞去。

    慕容瑶虽然吃了一惊,但反应却也不慢,她一手将萧蝶拦在身后,右手并出二指,朝着迎面而来的恶鬼一声轻喝:“碎!”

    指间上喷射出一道白光,刹时穿过恶鬼的脑门,那恶鬼哀嚎一声,顿时化为尘埃不见。

    沈辰一掌朝着周边的恶鬼拍去,强化的异火之力顿时将恶鬼焚烧成末,而慕容瑶信手疾点,白光道道,顿时将恶鬼悉数击杀。

    待恶鬼全数覆灭,慕容瑶连忙检查了一下倒地的郑海石三人,尔后从随身的瓷瓶中倒了三枚药丸过来,塞进三人嘴中,尔后朝着沈辰说道:“他们没事,只是中了亡魂粉的邪气,服用我这清心丹之后,休息一天便没事了。”

    沈辰点点头,又朝着萧蝶问道:“萧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有慕容姐姐保护着。”萧蝶深吸了口气,她到底也是经历过万人级杀场的武将,很快恢复了镇定。

    沈辰冷冷盯着那驴脸汉子,沉声呵斥道:“好个邪道,竟敢暗算我们!”

    驴脸汉子显然也未料到这二人竟会使法术,不过他脸上并未有半点畏惧之色,信手将盒子一扔,邪笑道:“倒是本道失策了,早知道你们会使法术,本道就该拿百年亡魂粉过来。”

    “这亡魂粉乃是以怨死之人的骨骼磨碎施咒而成,专门用于偷袭,邪气入体,修为再强的人在一时间也难以反应过来,而象郑大哥他们这样的修为,若然不施救,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甚至时间长了还会危机性命。百年亡魂粉,乃是存放了百年的粉末,其怨气更浓,若然刚才突然袭来,只怕我也难以全身而退。”慕容瑶低声说道。

    驴脸汉子便笑道:“看来你这丫头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看你这修为,也入门没有几年。至于你这小子,这一身火焰似乎能够驱除鬼邪。说到底,你们都不会是我吴沙田的对手。”

    “你是中土人?”沈辰皱了皱眉头,几乎下意识的把这写邪道和黑天教联系在了一起。

    慕容瑶和萧蝶也对望了一眼,二人心里也都是同一想法,虽说邪道也广布于这边族之地,在这里更容易壮大,但是如今这景况却让人不由得排除了其他想法。

    只是,黑天教竟然在这里埋下棋子,这便让事态立刻严重起来。

    “本道自是中土人,而你们,虽然边族话学得还似模似样,不过那中土人的腔调却是一听就能懂,不象本道,在这里生活已久,你们却是听不出有何差别。”吴沙田笑道。

    “那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沈辰沉声问道。

    吴沙田邪邪一笑道:“外来人在这里,死了都是无人知晓,再加上恰恰我们需要一些强者之血,所以你们自然就成了本道的目标。好了,废话说到这里,你们是要乖乖投降,还是要本道亲自出手!”

    说话时,他伸手在货架上一摸,手中便多了一枚白骨法杖,同时,身体上散发着乌黑的气息。

    “萧小姐,你站后一些。”沈辰叮嘱了一句,萧蝶自也知道这种战斗她是派不上用场,便退到后面。

    慕容瑶解开背着的剑囊,抽出法器长弓。

    因为是在城中,哪里料到会有如此突发状况,所以沈辰也没有战刀在手,他紧握双拳,拳上暗含火劲。

    今次是决然不能够让这邪道生还的,否则的话,只怕对方联系到自己身上,毕竟拥有着驱邪之力的火焰并不多见。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不过,老虎就是老虎,可不是你们两头小牛能够打倒的!”吴沙田邪邪一笑,傲气非常。

    吴沙田信心十足,不过,这同时也是沈辰二人反败为胜的契机,因为吴沙田并不知道二人的底细,要知道二人可是联合击杀过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朱儒,这吴沙田身份决然没有朱儒那么厉害,那二人自是大有胜算。

    慕容瑶将移魂石递到沈辰手中,上一块移魂石在对付朱儒的时候早消耗了大半能量,如今这块乃是全新炼制,沈辰收起移魂石,已再无惧意。

    他和慕容瑶对了一眼,虽不言语,但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沈辰双腿微微一屈,骤然间弹起,朝着吴沙田飞冲而去。

    这房间本就不大,这一冲之势便距离吴沙田不过半丈之距,吴沙田身为邪道,心自高傲,虽然他看出沈辰修为不低,一身火焰有驱邪之力,但又岂会把他放在眼中,拐杖迅速的朝着地上一敲,一头鬼猿骤然现形。

    这猿猴鬼魂足有丈高,脑袋都快顶到屋顶了,它乍一出现,便一拳朝着沈辰砸去。

    沈辰暴喝一声,直挺挺一拳迎上,接下了这鬼猿正面一拳。

    沉闷的爆响声令沈辰体形微震,但未退半步,若是普通人和鬼猿对打,拳头其实是根本不会撞击在一起,鬼猿乃灵魂之体,虚幻之物,这一拳击来,会直接轰击在活人的灵魂之上。

    只是沈辰体内有着天陨异火,因此反倒能够阻挡其拳劲的侵入,从而正面接触,而所承受的灵魂冲击则转移到移魂石之上。

    吴沙田也未料到沈辰竟然能够在鬼猿这一拳下屹立不倒,而此时白光一闪,正中鬼猿额头,鬼猿痛得一声嚎叫,一俯身双拳猛砸地面。

    这白光自是慕容瑶射出的光箭,鬼猿生痛之时,沈辰一跃而起,蓄积拳力的一掌聚合风火刀之力,狠狠斩在鬼猿后颈处。

    同时,三道白光从后方射来,仿佛有眼睛般饶过沈辰,正中鬼猿胸口。

    鬼猿同时承受两种力量的冲击,终是支撑不住,悲嚎着化为尘埃,刹时间不见了踪影。

    吴沙田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两个年轻人竟有如此能耐,这猿猴乃是山中凶物,是他耗费了不少力气才抓回来的,纳魂为鬼,成为傀儡,以猿骨操纵。

    有这鬼猿在,也让他在教派中威风一时,不想如今居然被这两人合力击杀。

    他顿时明白小瞧了二人,而此时沈辰已经一拳砸来。

    吴沙田连忙一挥杖,朝着沈辰敲去,沈辰自知这法器非寻常物件,自是不硬碰,身形一移,避过这鬼杖,而后方“飕——飕——”两声,两道白光疾射而来。

    吴沙田连忙挥杖,震飞白光,但身形竟也被震得一晃,沈辰看准机会,一步跨近,一拳砸在他胸口上。

    吴沙田顿被震得倒飞出去,大吐一口鲜血,落的时又气又恨又不免有几分惊恐。

    他是完完全全小瞧了二人,哪里料到二人合力不仅配合完美,力量更是惊人的强悍,这一拳砸在身上,差点没把苦胆给吐出来。

    见到沈辰再次扑来,他连忙朝后一跃,在穿过通道口的刹那,他迅速的用拐杖在地上一瞧。

    陡然间,那通道口的地面泛起一圈诡异的白光。

    “快退!”

    慕容瑶察觉到异常,连忙高呼了一声,沈辰反应亦是极快,硬生生在空中勒停。

    待落地之时,只见那房门口骤然升起一道白色的光门,拦在了通道口,这光门上更浮动着大量的古怪文字。

    “邪道法阵!”

    慕容瑶微微蹙了下眉头,沈辰自也知道法阵为何物,一般法阵都是道家修为高深者才能够布下的阵形,其通过特殊的方式凝聚着强横莫匹的能量,更有着万千玄妙之能。

    一般法阵设置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但有的修为高深者更可以挥手成阵。按吴沙田的说法,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数年,那自然有时间在自己的地盘上布设法阵。

    “这门口的法阵名为‘天雷阵’,乃是聚集了重重雷光而成,除了设阵之人,可以出入自如外,任何人触及,都会承受天雷一击,轻者重残,重者化为焦炭!”吴沙田落在地上,得意的笑了起来。

    一听这法阵如此厉害,萧蝶不由得为沈辰捏了把冷汗,可想而知若是沈辰反应稍慢一点,那岂不被这法阵的雷光击中?

    “砰——”

    吴沙田又用法杖在地上一敲,只见众人来时的路口亦出现了一道光门,显然也是天雷阵。

    吴沙田傲笑道:“本道倒是小瞧了你们,没想到你们还有点实力,不过,这里可是本道的地盘,任你们有天大能耐,也是进得容易出得难。待本道用这天雷阵将你们困在这里十天半个月,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跟我斗!”

    “飕——”

    箭光一抹,迅速朝着光门射去,只是箭支撞击在天雷阵上,便仿佛没有起到反应似的,消失不见。

    慕容瑶蹙了下眉头,显然事情有些出乎预料,这法阵确实不是随便就能破的。
正文 第十一章 吴沙田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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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沙田哈哈大笑起来,嗤笑道:“你这丫头以为我这天雷阵是什么,本道可是耗费了足足半年的工夫才把它刻画好,再加上收集雷劲,可是耗费了一年多,就凭你手中那法器是万万破不了我这天雷阵的。你们就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受死吧!”

    这话说得三人自是心头一沉,大叫不好,这天雷阵上雷光阵阵,劈啪直响,而且连慕容瑶刚才那一箭都未起到作用,足见这天雷阵确非凡物。

    若然真在这里困上十天半个月,那就麻烦了。

    沈辰目光突落在墙壁上,尔后骤然间一跃而起,使足全身力道一记暴熊锥砸在围墙上。

    “轰——”

    围墙虽然牢固,但哪里经得起沈辰全力施展的一拳,要知道那乌兰族会场的地面比起这围墙来说不知道结实多少倍,那都被打得如狼籍一般。

    而围墙一破,二女顿时大喜,吴沙田则脸色骤然一变。

    沈辰咧嘴一笑道:“我猜得果然没错,这法阵仅仅是刻画在出入口的位置,这围墙反倒成了漏洞。”

    一滴冷汗不由得从吴沙田的额头上滴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竟然反应得如此快,一愣神之后,连忙撒腿就跑。

    “往哪里跑!”

    沈辰双目一瞪,祭起风火刀,一挥掌便朝着他遥遥斩去。

    风火刀又疾又快,威力更是无穷无尽,由副司级数的修为施展出来,足可惊天动地,吴沙田连忙闪身避过,肩膀被火焰擦到,痛得嘴巴一咧。

    慕容瑶早就瞄准于他,手指一松,箭如惊虹,正中他的小腿。

    光箭中脚,痛得吴沙田惨叫一声,身形一缓,便被沈辰从后面一拳轰中。

    吴沙田虽有一身邪术,但从武功修为上而言哪里是沈辰的对手,被一拳击中,顿被震得大口吐血。

    沈辰一步落地,手指疾点,封住他全身气脉,尔后一把提起他的领口,冷声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黑天教的教众?”

    吴沙田被抓着,目光中闪过一分惊恐,但很快又变得阴冷起来,他冷笑道:“既然知道我是黑天教的人,我劝你还是乖乖放手,否则你休想活着走出这幻天城!”

    “也就是说,这城里的邪道不止你一人?”沈辰问道。

    吴沙田邪邪的笑了起来,说道:“自然不止我一人。”

    这话自是让沈辰心头一动,如果说这边族圣地乃是黑天教的一个据点,而黑天教和青岚国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便直接可以从这里获取到青岚国的大量机密,这对于此行而言绝对是一个惊喜的发现。

    他便沉声问道:“你们有多少人,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吴沙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子,你以为抓住了我,就能够从我口中得到本教的机密么?你想得太天真了。”

    沈辰冷笑一声,眼中杀机崩现,沉声说道:“对付你这种邪道,我可不会手软,我更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尝尽人世间的痛苦,你若乖乖回答我的话,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吴沙田又狂笑了起来,尔后诡异的说道:“落到你这小子手里,确实是本道的失策。不过,你若以为抓到了我就是胜利,那就大错特错了。鬼门者,死亡才是真正的开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这话一落,吴沙田突然双眼一翻,嘴角流出乌血,刹时间竟已气绝。

    沈辰眉头一皱,连忙检查,发现人果是已经死了,萧蝶愣了愣道:“这邪道怎地就自杀了,会不会是装死呀?”

    沈辰蹙眉说道:“以他的武功而言,就算装死也决然不可能瞒过我。”说着,朝着慕容瑶望去。

    慕容瑶蹲下来,检查了吴沙田一下,尔后笃定的道:“应该是死了,师傅曾说过,黑天教的邪道嗜血残忍,入教之后会在牙齿中藏有剧毒,万一遇到不利情况便可自杀。”

    “这简直就象是某些家族培养的死士一样,没想到这邪道倒还有几分血性。”萧蝶说道。

    慕容瑶便道:“妹妹有所不知,鬼门之术本就是研究生死尤其是死亡之道,对此道而言,死亡确实才是开始。”

    “也就是说,这家伙很快就会鬼魂出窍?”萧蝶脸色微微变了变,她饶是胆大,但到底是个女孩子,这鬼来鬼去的,怎么也有点心慌。

    慕容瑶含笑道:“妹妹不必担心,以他的修为,死后是逃脱不出濒死界的吸引,一旦进入濒死界,落入鬼卒视线中,必会被逮入城,所以不必担心。”

    萧蝶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这家伙也够笨的,沈辰都说了若他坦白,可以饶他一命。”

    慕容瑶便道:“邪教的刑法是异常恐怖而恶毒的,所以他宁愿寻死也不愿意泄露半点秘密。”

    萧蝶听得点着头,沈辰则目露半分疑惑道:“此人不会不知道死后会入濒死界,但他死时那再见之言却不似妄言,仿佛信心百倍似的。而且他还说黑天教需要强者之血,莫不成黑天教在这边族圣地正在谋划什么不成?”

    这一说,二女顿觉这其中倒真是疑团重重,萧蝶不安的道:“莫不成他们是想利用血月之事做什么歹毒的事情?”

    慕容瑶便道:“极有可能,这大灾大难对于邪道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若然黑天教聚集于此,只怕此番这天灾要落到这边族圣地上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通知边族人?”萧蝶连忙问道。

    沈辰沉吟一下,说道:“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只怕人微言轻,要想说服边族人不易,而且,黑天教即在这里设置据点,说不定边族内部都是有人在的,我们这样一说,反倒自暴身份。只怕还是得先夺取勇者之位才是。”

    慕容瑶亦颔首道:“辰弟说得极是,一旦成为勇者,便有了族长一般的地位。若然再掌握住了黑天教捣鬼的证据,那就更有信服力了。”

    萧蝶便忧心忡忡的道:“只希望时间能来得及。”

    话到这里,郑海石三人也醒了过来,身体无恙,只是全身无力。

    待听到沈辰把事情讲了一遍,三人直是心惊,连忙朝慕容瑶道谢。

    尔后,六人便在这地下室里搜寻了一下,这地下室里有一大半倒是真的储存着各种药材,其中稀有之物,众人自是不拿白不拿,至于这里面藏有的大堆银票也都取了个干净。

    尔后顺着通道朝内行,发现还有一间密室,里面除此之外,便是大量邪道所用的器物,皆是怨骨恶魂之类,悉数都被慕容瑶毁掉,以免落在坏人之手。

    待到事情做完,萧蝶便直摇头道:“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要不要把上面两个伙计抓来问问?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普通的边族人。”

    沈辰沉吟一阵道:“照这密室的物品和此人的修为来看,此人在黑天教中纵然地位不及金牌鬼使,应该也是有些权力的人,再加上这密室并不算多隐蔽,所以这上面两个伙计乃是黑天教教众的可能性很大。为今之计,只有先把那两人抓起来,问问看他们是否知情再看怎么办。”

    郑海石三人自都是点头,于是,沈辰便打开通道大门,抵达里间,尔后故意在里面弄出动静,待两个伙计走进里屋时,沈辰便一把二人擒下。

    一阵威吓之下,两个教徒瑟瑟发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了清楚,只是得来的情报却毫无用处。

    按照二人所言,他们就是在中土被黑天教招揽,学习了边族语言后,被派到这边城之地驻守的,平日里也就卖卖药材,打理打理店铺,对于黑天教在这里密谋什么,有多少人马全然都不清楚。

    沈辰本就也没有寄太大希望,黑天教能够这么多年未被正道宗派剿灭,其组织的严密性便是很重要的一个砝码,这两个教徒显然还在考察期,再加上资质也很普通,没有涉及到核心机密也很正常。

    沈辰又询问了一阵,确定这个店铺应该是独立存在的一个小据点,和黑天教的联系是由吴沙田亲自去办,平日里也没有人到这里来和其密谈什么的。

    于是,沈辰便命令二人照常营业,同时派两个护卫先回去,向木哈扎雄报个平安。

    接着,沈辰又派郑海石去租了一个院子,待深夜,夜深人静之时,一行人便绑两个伙计,外加死了的吴沙田,抵达那院子里,关在地窖中,如此一来,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吴沙田必定是和城中的邪道有所联系,更可能约定有联络的日期,吴沙田若然在规定日期未曾出现,必定会有人过来寻找,所以若一直监视这店铺,长久下去必有发现。

    这任务自是交给郑海石等人,待办完这事后,沈辰和二女这才返回住所,乌兰族的众人自也未曾怀疑,哪里料到几人遇到了这么大件事情。

    如此一晃数日,店铺这边都未传来什么消息,并没有值得注意的人来打听铺子为何关门的事情,各部族的勇者们也都陆续抵达圣地。

    时间每过一天,血月来临的日子也就越近,而黑天教也在蠢蠢欲动,不知何时就要露出獠牙。

    这日晚上,乌拉大武传来消息,明日一早,族长会召开大会,邀请各部族前往参加。
正文 第十二章 大祭司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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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圣城中心的大殿乃是整个边族的中心,这日大清早,边族十二部族的代表便齐聚于此。

    大殿之上主座,乃是族长托木善年,此人七旬有余,浓密的胡须蓄成辫子拖到胸口,满头白发苍苍,但双目透着睿智。

    其下左右两侧,都是从各部族挑选而来的族老级人物,再往下,则是十二部族的族长、勇者及随行的重要人物。

    组成边族势力的十二部族之间亦是有着实力上的差距,按照实力来分,可以分为三等,其中实力最次的共有七大部族,而实力中等的则有三大部族,其中便有乌兰族,不过乌兰族的势力在这中等部族中却算是最弱的一个。

    实力最强的则是阿图族和托木族两支,族长托木善年正是出自于这最强两族之一的托木族。但这并不意味着托木族便成为了边族最强大的实力,因为族长虽手握大权,但是仍然要受到族老的影响,而除了族老之外,祭司更是足能影响族长权力的一大存在。

    祭司是随着边族的建立而出现,成为凡人预测和对抗天灾未来的神人,其地位在边族中是超然存在的。祭司都是从各部族中挑选的少年人,由老一辈的祭司传授古老的秘术,其领袖便是大祭司。

    如今边族大祭司出身两大强族之一的阿图族,名为阿图天目。

    现在大殿中各部族来者汇聚一堂,但托木善年并未有开始会议的意思,显然是在等待着大祭司的来临。

    各部族的来人窃窃私语,谈话间都涉及血月之事,自也有人把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打量着这个外来人。

    沈辰自也没有放过观察对手的好机会,十二部族的勇者都不是蹩脚货色,其中正司级数便有六人,而其余五人,也都是副司级数的强者,一身勇武之力彰然可见。

    不一会儿,便有人赶进来,禀告说大祭司来了,于是众人便都站起身来,不久便见到一行人从殿外行来。

    十几个穿着祭司袍的男子簇拥着一个七旬老者,老者头戴祭司官,身着金边祭司袍,微微眯起的眼睛透着几分难测的光芒,行步缓慢,却有着一种浩瀚般深沉的气势。

    祭司也可以说是道家一脉的分支,修行的秘术其实也就是道家之学,因此观察天象,推断未来,拥有着对常人而言堪称神乎的伎俩。

    但边族祭司究竟拥有多少道家之学,这却不得而知,不过,沈辰却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这些祭司的身上,说不定这些人中便有黑天教的教众,只是如今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阿图天目入殿,众族人躬身迎接,就算对于各族族长而言,大祭司也是地位超然而必须尊敬的对象。

    待到阿图天目坐到位置上,托木善年便问道:“大祭司,情形怎么样?”

    众人目光立刻落到后者身上,阿图天目便肃然说道:“于我之前所判断的一样,百年血月来临已成定局,今晨观天,月染血色,更加浓郁,其势不可挡。”

    众边族人直是听得心头一沉,虽然血月将来之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但如今听到大祭司亲口承认,心情又大不一样。

    阿图族族长忍不住问道:“大祭司可能推算出这血月之灾发生的方位和时间?”

    众人便都又定眼望去,阿图天目却是摇头轻叹道:“以我等肉眼凡胎,难以窥探这上天之机,或者说,所谓劫数早就命中注定,该来的始终要来,避不过始终避不过。”

    见大祭司都如此说,众人便都直是叹了口气,祈祷着这天灾切莫发生在自己的部落中,否则那哀鸿遍野之景,实在是想想都背脊生寒。

    托木善年沉声说道:“诸位族长,既然连大祭司都无法阻止天灾的发生,那我们也只有尽力去防备了,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众部族诸人皆是点点头,尔后托木善年又道:“如今关于这天灾之事只怕已传遍了我族之地,人心惶惶而恐无终日,所以振奋我族士气便是当务之急,切不能够让这天灾将我族压倒,所以,勇者大会必须如期举行。”

    托木族族长一拱手道:“请族长放心,我相信各族的勇者必定竭尽全力一战,令勇者之风长存,令我族不会被这危机所吓倒。”

    众部族的勇者都大声应了句,一个个铁骨铮铮之象。

    托木善年欣慰道:“如此便好,相信此番大会之后,必壮我族雄心。待大会结束,决出新一任的勇者,便可再行商讨如今这紧迫局势的应对之法。”

    众部族族人都纷纷称是,此时,却听阿图天目问道:“族长,今次这勇者大会还是按照往年那样进行么?”

    托木善年答道:“自然是,以抽签方式进行两两对战,这也是我边族历史上传承下来的规矩呀。”

    阿图天目沉吟道:“规矩自是规矩,但老夫以为如今应该变通一下。”

    “变通?大祭司是何意思?”托木善年一脸不解道。

    阿图天目便道:“如期举行勇者大会,决出我边族新一代的勇者,确实可以大壮我边族士气。但是如今的情形乃是天灾将至,若无法传递人定胜天的理念,只怕灾难之下会让勇者大会的意义大打折扣。”

    这话说来,众人皆是若有所思,托木善年思忖一阵道:“大祭司所言不无道理呀,那你所谓的变通又是什么意思?”

    阿图天目便道:“恰在近日,我手下的祭司前往幻天雪山北麓寻找药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谨慎深入之后,发现那洞穴中竟然藏有着一条罕见的冰玉矿。”

    “什么,冰玉矿?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呀,大祭司怎地现在才讲。”托木善年欣喜过望,众部族诸人也都是一脸喜色。

    冰玉者,乃是一种罕见的玉石,就算盛夏酷暑,一玉在手也如同清爽秋日一般,只因为冰玉矿千年难见,因此世上留存者稀少,价格自也昂贵。

    幻天雪山竟有着如此宝贝,对于边族而言自然是一大财富。

    阿图天目脸色一沉道:“老夫之所以未曾立刻向族长说明此事,乃是因为手下祭司在发现冰玉矿的同时,发现此矿上有被啃食过的痕迹,而从齿痕上来看,此物乃是一个庞然大物,而经过这几日的探察,终于查明了此物的真相,乃是传说中的——冰暴蛟龙。”

    “什么,冰暴蛟龙?”托木善年大吃一惊,几乎是从座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如此失态并非没有原由,其实就连沈辰听到此物,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龙者,天地凶兽之皇者,蛟龙乃是拥有龙族血脉和其他凶物杂交而成的后代,虽然并不归于龙类,但却并非普通凶物所能匹及。

    冰暴蛟龙,乃是传说中生活在极寒之地,能够召唤冰风暴雨的强大物种,其幼体一出生便具备有着正司级的战力,而只需经过几十年,便可晋级成为将级的超强凶物。

    诸部族之人听闻如此凶物就在这后方大山之上,一个个也都是脸色大变,惶恐不安。

    阿图天目沉声说道:“这冰暴蛟龙是将冰玉矿脉当成了食物,要想取得冰玉矿,那首先就要除掉这凶物。而此物据说应天而生,有天命护佑,老夫便想着,不若此番勇者大会,索性就拿这冰暴蛟龙当成目标,哪位勇者若能够斩下其头颅,便是我边族最强的勇者,而此更能够振奋人心,展示我边族人能够胜天之力,同时,又能够获得冰玉矿的开发权,一箭双雕。”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又惊又喜,惊的是未料到大祭司竟然提出如此可怕的提议,以人力击杀蛟类,这在边族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简直就好似在向天挑战一般。

    但是,如果真个能够获胜,不仅大震边族之名,更能够获得罕见的冰玉矿脉,确实诱惑极大。

    托木善年思忖一阵,朝着众人说道:“诸位勇者有何想法?”

    众勇者此时脸上仍带着未褪的惊讶,在场诸强那也都是擒杀过不少凶物,但和这将级水平的凶物一战却是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传说冰暴蛟龙是可以可以轻松毁掉一个城池的存在,在边族历史上,从未有过征服此类凶物的记载。

    不过,细想一下,十二勇者若是联手,那也足有挑战将级凶物的能耐,而若是能够斩杀这样的凶物,何愁不名扬天下,何愁不流芳百世?

    托木族的勇者便豁然站起身来,一脸刚毅的抱拳说道:“我托木勋愿去挑战冰暴蛟龙!”

    身为两大强族之一的托木族勇者,拥有正司级实力的托木勋也是上一届的勇者,他这一带头,众勇者便都纷纷站起身来,抱拳应声,一个个掷地有声,战意高昂。

    沈辰自也不落其后,老实说,这阿图天目的提议确实很符合如今的状况,以目前所调查到的情报来看,也不知道这举动究竟是否和黑天教的阴谋有关,不过人在局中,已是身不由己,他总不可能因为考虑过多而反对这件事情,再说了,身为一个武者,又岂能放过去挑战这传说中凶物的机会呢?

    【作者题外话】:有些忙,今天就更两章吧,欠的一章改天再补上。抱歉。
正文 第十三章 蛟龙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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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确定了出发的日期和各项筹备的工作,众部族便纷纷离殿。

    待回到住所,乌拉天河将这事情一讲,众人都直是大吃一惊,本来因为勇者大会会如以往一样,抽签对战,最后决出个胜负,哪知今次却是要去对付冰暴蛟龙。

    木哈扎雄不无担心的道:“三弟你此行可得千万小心,这可不比对付其他部族的勇者,我听说这冰暴蛟龙凶残嗜血,百里之地万物不存。”

    沈辰含笑道:“谢谢大哥担心,不过十二勇者一同出马的话,倒不至于怕这冰暴蛟龙。”

    见到沈辰信心十足,木哈扎雄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乌拉天河倒是宽慰了他几句,让沈辰好好休息备战。

    待到沈辰回到住所,将这事情一说,二女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又发生了如此的曲折。

    沈辰又道:“这冰暴蛟龙的事情确实出乎预料,不过,十二人联手,确也有一战之能。但我最担心的,则是大祭司提出这事情是否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莫不是你认为这大祭司就是黑天教的人?”慕容瑶揣测道。

    沈辰沉吟道:“大祭司是不是邪道我并无定论,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值得注意,若然祭司中有邪道伪装而成,意图搞鬼的话,那什么都有可能。”

    “瑶姐姐,邪道需要强者之血,这血液究竟拿来能够做什么呢?”萧蝶询问道。

    慕容瑶便回道:“强者之血中蕴涵着强者的精气神,有着极强的能量,是很多邪术必不可少的所用之物。”

    沈辰说道:“黑天教究竟要搞什么鬼是毫无揣测的依据,只希望今次这对付冰暴蛟龙的事情和黑天教无关。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只怕得麻烦瑶姐姐你一路随行了。”

    慕容瑶点点头,她虽然是为了解除自身所中的阴气而踏入道宗,但即身为正道中人,对付邪道自是义不容辞。而按沈辰说法,虽说是十二勇者去挑战冰暴蛟龙,但各族的长者们也都会亲自前往,以目睹这一场盛事壮举。

    萧蝶急忙说道:“我也要去。”

    见她那急迫样子,沈辰不由失笑道:“哪还会少了萧小姐的份,只是此事危险,切记保护好自己。”

    萧蝶莞尔道:“有瑶姐姐护着,我倒是不怕邪道,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这些邪道虽然厉害,但也是凡体肉躯。”

    萧蝶这话说得倒也不假,邪道虽有一身邪术,但只要不被那尸气邪法所摄,一刀斩去,照样能够要了他们性命。

    慕容瑶虽然有一身法力在,但武功修为却很弱,有萧蝶在,倒是可为互补。

    几日过去,关于十二勇者要去剿灭冰暴蛟龙的事情早传得沸沸扬扬,果如大祭司阿图天目所预料的一样,消息传出果是大振人心,消除了众人对于血月来临的恐惧感。

    这日清晨,由族长托木善年亲自带领,包括各族族长、族老和十二勇者等上百人,踏上了前往幻天雪山北麓的征程,同行的自然也有包括大祭司阿图天目在内的祭司总十五人。

    如此重量级的阵容,更增加了边族民众面对天灾即临的信心,民众站在城外夹道送行,其声震天。

    如今已是春季,高原之上也迎来了一片春色,就连这大山上亦是枯木生芽,一片欣欣向荣之感。

    行走一日,在这晚夜宿之时,突闻有人惊呼,众人出了营帐一看,只见天上那一轮明月的边缘处不知何时已然泛起了略略的血色。

    这正是血月将临的征兆,众人更不敢怠慢,希望能够在血月出现之前实现剿灭蛟龙的计划。

    幻天雪山庞大无极,山头无数,是一个有着大量珍贵资源的宝库,自边族建立千年以来,依靠着这雪山之地,才慢慢壮大起来。

    祭司早已绘制了地图,由部族中擅长打猎的好手在前面勘察带路,耗费了数日时间,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雪山顶部。

    放眼望去,一座座山头仿佛和云层连在一起,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是千年不化的积雪,还是漫漫长空的云彩。

    这时,一个祭司走上前来,遥指着临近的一个山头,说道:“那里便是洞穴所在之地。”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果然在山头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其实这也是有人指示的情况,这遍野茫茫一片雪白,这洞穴其实很难发现。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托木善年朝着沈辰等人道了句,十二勇者微微躬身,尔后大步朝着那洞穴赶去。

    边族人此行虽然有百余人,但到了这里,自是要将重担交付给勇者们。不过,众人此行其实是抱着必杀冰暴蛟龙的决心,队伍中有这一干各族挑选出来的强者,便是为了预防万一十二勇者未能击杀蛟龙,他们便可起到作用。

    而除此之外,各族族长也都是一个个深藏不露的好手,如此百人可谓是聚集了边族十二部落的最强者,更何况,还有拥有道家之术的大祭司一行人在,所以众人倒也是信心十足。

    只是,大家自然也将希望寄托在勇者身上,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完成击杀蛟龙的任务。

    托木勋一马当先,阿图族的勇者阿图木不落其后,其余诸位勇者皆是快步跟上,唯有沈辰走得较慢,不去争这个先,毕竟冰暴蛟龙并非是凭一人之力就能对付的,谁先到对于最后的胜利并没有影响。

    待抵达洞口,众人便都不约而同的轻嘘了口气,刚才站在远处看时,众人并未察觉到这洞穴的庞大,如今离得近了,这才发现这洞穴简直大得可怕,高足有百丈,人站在洞口就好象是一群小蚂蚁似的,毫不起眼。

    洞内有着森森的寒气传来,让人不由得打着寒颤。

    不过,众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大步朝内深入。

    眼看沈辰等人消失在洞口,众边族人的心情也渐渐凝重起来,萧蝶和慕容瑶都紧握着小手,祈祷着沈辰的平安归来。

    同时,她们也未忘记此行过来的使命,监视着众祭司的一举一动。

    洞穴蜿蜒的朝着前方深入,时不时会出现一个庞大的洞厅,其上结着大量的冰笋冰柱。

    越朝前走,寒意越足,纵然众人都有着不俗的修为,但身体上亦有着几分冬日寒意。

    因为这里乃是蛟龙的巢穴,众人行进自然也都是小心翼翼,一个个早手握武器,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洞穴内大量的冰晶散发着细密的白光,使得视野宛如白昼一般,这些冰晶都是经过数百年前寒气的凝聚才能够形成,坚硬如金属一般。

    行进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地势突而一低,尔后在一侧的墙壁上便出现了少许地层褶皱,光滑的墙壁就仿佛被无上神力挤压着,有着一条条的突起,而这些突起的色泽呈墨绿色,闪烁着与冰层不一样的光泽。

    “莫不成这就是冰玉矿脉?”阿图木说道。

    “只怕是**不离十,祭司的判断应该不会有假。”托木勋回了句,又道,“大家提高警惕,已经接近蛟龙了。”

    众人皆是点点头,随着再朝深处走,褶皱扩散到四壁上,尤其是地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整个洞穴都成为了墨绿色的矿脉,森冷的寒气和冰玉矿散发出来的凉意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随后不久,托木勋突然停了下来,沉声说道:“牙痕!”

    众人朝前一看,豁然发现在一侧的矿脉上有着几条丈余长的深痕。

    “这就是蛟龙咬过的地方?那它的牙齿岂不也有丈余长?”一个勇者不由得脸色微变。

    托木勋沉声说道:“据说成年的冰暴蛟龙足有百丈长,乃是能够一口吞掉山头的庞然巨物。”

    这话说得众人自又脸色一变,身为勇者,乃是各部族第一高手,擒杀的凶物怎么也有十来头,但论大小决然达不到如此夸张地步。

    沈辰却也知道托木勋所言并无夸大,蛟类本就体型庞大而修长,一般长到成体状态,几乎都是没有天敌的,一头成年蛟龙有百丈长也是正常。

    而这牙痕上能够看出的并不仅仅是蛟龙的长度,还有着其可怕的攻击力。

    冰玉矿质地异常坚硬,刀剑难伤,这也是其价格昂贵的原因之一,就算自己全力一刀,对这冰玉矿造成的破坏力也不过半尺深。

    然而,这牙痕长有丈余,这深却也有丈余,可见这冰玉矿对于冰暴蛟龙而言,根本就好似豆腐一般的嫩弱,一口咬下丝毫不费力气。

    光是其牙齿的力道便是十几倍于刀劲,而且这还是对方没有使力的情况下,如果对方使上力道,简直就难以想象。

    可见,这头蛟龙绝对是堂堂的将级凶物,而这一战也是自踏入武道以来,将要面临的最强劲敌!

    托木勋伸手在这牙痕上摸了摸,脸色也抹着一层凝重,显然他也从这牙齿之上看到了蛟龙的强大,尔后一挥手,沉声说道:“走吧,别让族长等久了。”

    众人便都重重点了点头,纵然心有畏惧,但他们可是肩负着十二部族的期望,此战就算战死,也一定要斩下凶物之头。
正文 第十四章 冰暴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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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继续深入,时不时便看到深达丈余的牙痕,而地面上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勾痕,很可能是冰暴蛟龙的爪子所留下的。

    未见冰暴蛟龙,但脑海里已然勾画出那庞然大物的体型,让众人仿佛进了巨人国一般,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又是半个时辰走下来,突然间,前方光亮大盛,众人便屏住呼吸,一步步的稳健而行,最后便来到了一个庞大的洞厅之内。

    洞厅的洞顶并无遮挡物,说象洞厅,实际上更象是一个深坑,阳光就这样笔直的照射下来,使得这里明亮无比。

    而在深坑之中,豁然趴着一头庞然巨物,其头如龙形,长颚尖唇,鼻须如长藤,其头上还生有一只微微突起的尖角,巨大而强壮的身体如蛇般蜷缩着,重重叠叠,犹如小山一般。

    密集的鳞片闪烁着浓浓的冰光,折射出阳光,让人有着几分晃眼,更有着一种此物乃是神物的错觉。

    “这真是一头成年的蛟龙,看年龄只怕有五百岁以上。”沈辰低声道了句。

    “喔,你能分辨出它的年龄?”阿图木目露惊奇,众勇者倒都回过头来,看着这唯一的外族人。

    沈辰微微颔首道:“蛇者,五百年为蛟,蛟者千年为龙,但其实蛟类在五百年以上,便会产生特征上的变化,朝着龙类进化,这头蛟龙观其特征,应该是蛟兕。”

    “蛟兕?”众人听得都很是入神,显然他们也知道中土人甚是博学,所以纵然沈辰是个少年人,倒也没有人来打断他的谈话。

    沈辰回道:“蛟龙乃是蛟类的统称,意思是指蛟类是拥有着龙族的血脉,乃是和其他物种杂交而成之物,而根据杂交物种的不同,蛟龙又分为不少的品种,这头蛟龙集合龙种和兕牛的特征,所以应该称为蛟兕。”

    “兕牛又是什么东西?”托木勋亦忍不住问了句。

    沈辰回道:“兕牛乃是犀牛类中最强大的种类,其体型巨大如山,身体硬如金刚,尤其是其头上的尖角,更拥有毁灭性的破坏能力。这蛟兕乃是蛟类中最难对付的一个种类,其浑身硬如钢铁,凡物不能损其分毫,由此也怪不得这矿脉对它而言犹如豆腐一般脆弱了。”

    一听这话,众人脸色都不由得一变,蛟龙已然可怕,而这头蛟兕乃是蛟龙中最难对付的一种,那此行胜算又降低了几分。

    话到这里,那蛟龙突而动了动,众人连忙一伏身,尔后慢慢抬起身体,发现这蛟兕仍在熟睡中,而因为它这一动,便露出了它盘绕着的物体,豁然乃是一块巨大的冰晶。

    冰晶之内有着一块鸽蛋大小的绿玉,这绿玉生出墨绿色的脉络,遍布冰晶通体,细细看去,冰晶似乎散发着绿色的气息,在阳光下,微微飘扬着,万分神奇。

    “这是……千年冰魂!”

    沈辰双目一亮,低嘘了一声。

    “千年冰魂是什么东西?”阿图木见他一脸惊讶,连忙问道。

    沈辰便沉声说道:“大家都知道玉者通灵,这玉矿中的矿晶尤其是灵性十足,而有的矿晶经过上千年的存在后,则会产生类似于灵魂的存在,虽然其和我们人类的灵魂还有着质的区别,但若是时间一直推延下去,便会成为真正的魂灵,再修炼则可拥有人身体魄。”

    众人何曾听过如此奇事,一个个都不由得轻嘘一声,更定眼看着那万年冰魂。

    沈辰又道:“这千年冰魂无论对于我们人类还是凶物而言,都是极为强大的辅助工具,有此物在身边,比起佩带灵珠效果要好上百倍有余啊。”

    “这么说,这头蛟兕拿这里当巢穴,分明就是在依靠此物提升修为。”阿图木恍然大悟。

    托木勋则一握拳头,振奋道:“太好了,如此一来,咱们剿杀这蛟兕,岂不是一箭三雕?”

    众人听得倒也都是点点头,纵然这蛟兕再厉害,众人却已无退路。

    托木勋神色一沉,扫过众人,正色说道:“此次作战,非得我们合力不可,若是谁都想着抢夺击杀这蛟兕的机会,只怕到时候谁也活不下来。其实,是谁斩下凶物的头颅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大家一起活着离开!”

    身为上届勇者,托木勋确也有几分强者风范,这话一说,亦让众人皆是点头,再不存着去抢功的念头。

    阿图木也沉声说道;“托木兄所言极是,此战必须同心协力,所以也要有适当的分工,否则的话,只怕前功尽弃。依我来看,不若正司级六人当前锋,副司级六人助攻如何?”

    众人便都又点点头,以实力来分工实在再合理不过,毕竟,这头蛟兕可是拥有着将级的强横战力,能够和其正面作战的,也只有正司级数的六人而已。

    托木勋又朝着沈辰问道:“沈小弟你可知这蛟兕有何弱点?”

    这一说,众人都直道托木勋想得周到,这中土少年虽然年轻,但看起来颇为博学的样子,若是知道蛟兕的弱点,那岂不事半功倍,于是俱又朝着少年望去。

    沈辰却是摇摇头道:“蛟兕这东西全身如同覆盖铠甲,据说连那一双肉眼都能够抗下刀剑的冲击,此类异物要说弱点,那就是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这话说得众人自是心头一沉,却听沈辰又道:“不过,蛟兕身上也有相对薄弱的地方,它颈部的鳞甲之下有着一层褶皱,若然能够击中那里,或可重创于它。不过,那里所生的鳞甲又称为逆鳞,能够竖直如刀,非常人所能接近。”

    “那咱们就制造机会,攻击它的颈下鳞片!”托木勋说道。

    沈辰又道:“托木大哥可否让我也加入前锋队伍,在下自信实力也能够和正司级数的强者媲美。”

    “好,你也是击败了巴彦青山这样的高手的,那前锋就变成七人。”托木勋略一沉吟,便允诺了下来。

    沈辰之所以自告奋勇的加入前锋队伍,正是因为看到这一场大战的危险性,到时候机会是一纵即失,因为必须保持和冰暴蛟龙的距离,才能够把握住机会。

    前锋七人,以托木勋和阿图木为主攻,进攻冰暴蛟龙的头部,沈辰和其余四人,进攻其身体各部,位二人的进攻制造时机,余下五个副司级的勇者,看准时机进行辅助攻击。

    作战计划打定,十二人慢慢站起身来,目光交错,人人脊梁挺直,从这一刻开始,十二人便不再是竞争胜者的对手,而是合力剿杀蛟兕的同伴。

    十二人一跃而下,落到十数丈深的深坑之中,就在落地的刹那,冰暴蛟龙的双眼骤然间睁了开来。

    金色的瞳孔散发着无情的冷漠,微微抬起的龙头有着天生的尊贵之气,它冷冰冰的看着朝过来的众人,猛一张口,发出刺耳的咆哮声。

    一声龙啸冲天而起,强横的气浪散发着浓浓的冰寒之气,仿佛海啸般的朝着众人袭来。

    “喝——喝——”

    众人不约而同的沉喝一声,各自释放出气场之力,聚合十成力道的气场汇聚成一体,朝着蛟兕的咆哮之气冲撞而去。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声在场中发出,声波瞬间扩散,撞击在深坑四壁上又反弹回来,造成巨大的回音。

    而在这瞬间的撞击声中,众人聚合起来的气场轰然瓦解,而龙啸之气虽然减弱,仍然继续朝前推近。

    众人未曾料到这龙啸声竟然强横如此,集合十二人之气场居然还无法化解,连忙纷纷祭起刀斧,朝前狂斩而去。

    杀招出手,化为野兽之影,这才将龙啸之气化解于无形。

    与此同时,冲天的龙啸声也传到了外面,托木善举等人皆是脸色微变,为这龙啸声中所蕴涵的强大力量而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大祭司阿图天目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这笑意正被二女看在眼中。

    二女对望一眼,心头皆是一沉,暗道不妙,如此情形,众人皆是担忧十二勇者的安危,大祭司露出这半分笑容实在不合时宜,若然这大祭司便是黑天教的人,那只怕整件事情根本就是黑天教布下的陷阱,天知道黑天教是想搞什么鬼。

    但是,这也仅仅是猜测,而阿图天目的笑容也是一闪即逝,让人只以为是看错了。

    而且,就算大祭司真个是黑天教的人,二女也没有任何可能去揭穿他,唯有希望沈辰等人能够击杀蛟龙,或可击碎黑天教的阴谋。

    此时,在深坑之中,击溃了龙啸之气的十二人正在高速朝着冰暴蛟龙冲去。

    足有百丈长的冰暴蛟龙抬起头来,便距离地面足有十数丈,其庞大的体型宛如大山般,相比之下的十二人则宛如蝼蚁一般。

    冰暴蛟龙生有四足,前爪微微一抬,尔后以极快的速度拍下。

    这看似简单的一击却蕴涵着无上之力,一爪拍地,大地震动之时,数百股气浪重重叠叠的翻涌而来,宛如排山倒海之势。

    “喝——”

    众人又是一声沉喝,一足踏地,释放出更强的气场,同时挥动刀斧,轰向气浪。

    【作者题外话】:三章哈,补周日欠的一章。
正文 第十五章 十二勇者战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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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场的冲击加上众人的一击,但也仅仅破坏了气浪的大部分,剩余的少量气浪之力仍然冲卷而来,撞击在众人身上。

    如此一击,除了正司级的六人和沈辰尚能稳站于地,不退分毫外,后面五个副司级勇者都被震得连退十数步。

    就在众人尚在这气浪的余波中未曾清醒过来时,一道黑影突地窜了出去,一跃落在冰暴蛟龙的巨爪之前,狠狠一刀斩了上去。

    出刀者正是沈辰,十二勇者中他的年龄虽然最小,但论沉稳胆识却绝对是第一位,经过战场厮杀的历练,更让他的反应力稳胜诸人一筹。

    只是,纵然他反应极快,这一刀更是聚起了十成力道,但斩在那巨爪上却犹如斩在金刚上一般,强烈的震感不仅震得他双臂发麻,更将他整个人都朝后弹开。

    托木勋和阿图木此时也反应过来,二人疾冲至近处,一左一右跃落到冰暴蛟龙的两只巨爪上,顺着鳞甲高速朝上跃行,准备对蛟龙的头部发动进攻。

    只是蛟龙岂容外人爬到自己身上,它浑身猛地一抖,二人虽然早有准备,但却也是脚下一滑,朝下方摔落。

    蛟龙一抬龙爪,急速的朝着二人拍来。

    这时,正司级的四名勇者也冲到了蛟龙的腹部,合力祭出杀招,强横的气劲撞击在龙腹之上,刀斧加身,那龙腹上细小而密集的鳞片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硬度,在四人合力之下未损分毫,更未曾影响到蛟龙的举动,这一拍之势仍如雷霆一般朝着两大强者袭去。

    龙爪之大,宛如数个磨盘,这一拍之势足是重以吨计,如果被拍中,不死也是重伤。

    但托木勋二人也并非毫无对策,二人聚气于下身,体重骤然增加数倍,身形加快落地,在足尖触地的刹那,屈腿一弹,产生出爆发性的力量,象炮弹般斜射出去,脱离了蛟爪的攻击范围。

    但纵然如此,蛟爪落地,传来的震力仍是让二人在半空中受到冲击,落地时踉跄几步,差点没有站稳。

    沈辰趁着龙爪落地之时,再次一跃而上,直接落到爪背上,蓄积全力的一刀朝着鳞甲的结合处斩去。

    蛟龙全身遍布着密集的鳞片,但鳞片间也有着无数的结合地带,这些在沈辰看来也是其弱点之一,只是斩刀落下发出铿锵巨响声,这鳞甲的结合处看似有一条缝,但刀锋纵然薄若毫发,却无法深处寸余之地,能够起到的杀伤力也十分有限。

    而蛟爪猛地朝上一抬,顿将沈辰给甩到半空,同时猛一张口,龙啸声起,巨大的气浪有如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气浪的威力刚才大家都是见过,集合十二人之力,尚无法将其完全消除,如今沈辰一人面对这龙啸气浪,岂非是有性命之忧。

    只是,蛟龙庞大,众人各有其职,所站的位置距离也甚远,谁也没有办法去救助沈辰。

    “风火刀!”

    沈辰人在空中,避无可避,瞬间将修为提升至十二重境界,一声咆哮,全身黑气沸腾犹如火焰,战刀之气豁然释放,化为一把百丈巨刀,狠狠斩向气浪。

    全力一击,也仅仅只能击碎龙啸之气的一小部分力量,但沈辰出手的目的并非是认为他以一人之力能够对抗龙啸,而是借助这一刀之力劈开气浪前端而争取到逃脱的时机。

    就在风火刀斩出的刹那,他已聚力于下身,高速下降。

    龙啸气浪将风火刀在瞬间卷灭至无,沈辰也以毫厘之差的距离避过了气浪的冲袭,气浪从他的头顶越过,撞击在矿脉石壁上,发出犹如春日奔雷般的巨大轰鸣声。

    众人见到沈辰避过气浪,都不由松了口气,而蛟龙此时突然抬起上身,朝前倾轧而来,四名勇者连忙朝后飞退,若被这东西压住,岂不成了肉酱。

    七人大战冰暴蛟龙,只是这东西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如何尽力攻击都起不到任何效果,就好似是在给老虎搔痒似的,全是无用之功。而要想攻击到它颈部的位置,更是没有适当的机会,这蛟龙似十分厌烦有人爬到它身上,而且它身上虽然鳞片众多,但片片结合起来宛如镜面一般,爬上去后根本没有可抓的地方,只要这东西使劲一抖,便必定会掉落下来。

    比起能够和蛟龙作战的七人,五个副司级勇者却只能够用狼狈来形容。他们自也是有着一腔雄心欲和这蛟龙展开生死大战,但奈何实力的差距却让他们连蛟龙的身体都靠近不了。

    常常拉近了不少距离,一股气浪冲来便将他们震得连连后退,鼓起劲再冲上来,又是一股气浪铺天盖地的袭来,所以大战至此,他们全然就是在和这重重气浪作着斗争,难进半寸之地。

    “轰——轰——”

    七大勇者联手,施出浑身解数,力量早都提升至十二成境界。

    实力一旦从十成往上提升,不仅体能的消耗更加巨大,更要有着顽强的意志力来支撑着,任何一方崩溃,都会让本人瞬间处于无力再战的状态。

    而对敌如此短短时间就进入十二成的境界,对众人而言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沈辰毫无保留的连续施展风火刀的杀招,然而这曾经让乌兰族两大高手败阵的绝学所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在蛟龙鳞甲之上留下一道道浅不可见的痕迹罢了。

    托木勋和阿图木的战力丝毫不逊色于沈辰,二人一身虎胆,力可劈山,屡屡找寻机会,跃上龙身,只是很快就会甩落下来,而其他四名勇者在力量上则逊色一筹,对蛟龙起到的伤害更是微乎其微。

    反观这冰暴蛟龙,随意一抓一扫,毫无招数可言,但对于众人而言却都是致命的攻击,一个躲避不好,小命难保,以至于开战到现在不过短短一柱香时间,十二勇者已是汗流夹背,神色更前所未有的凝重,冰暴蛟龙的强大远远超过众人的预期。

    将级者,武道大成,有万夫莫敌之勇,有独闯万人大军取敌首级之力,论武已堪称大家,可担任军中将军之职。

    可以说,将级之境界比起司级而言是质的飞跃,最重要的无外乎是抵达此境之后便可涉足气力合一之道。

    人之体内,气力两分,而武道分为气力两途,气力二者必分主次,而当进入将级境界,气力合二为一,再无主次之分,因此其境界之高深强横绝非司级之人能够匹及。

    而且,和人类不一样,凶物尤其是高等凶物拥有着人类难以想象的本能,其进入将级境界后,无需修炼,自然气力合一,达至大成之象。

    所以就算是已经进入了副司级境界的沈辰,在面对这冰暴蛟龙时,亦感觉异常棘手,再这样毫无对策的打下去,待到众人体能再进一步消耗时,便是接踵迩来的死亡!

    目光迅速的在这深坑地形上一扫,沈辰突而想到了一个对策,大声喊道:“墙壁!”

    托木勋和阿图木此时刚刚避过龙爪的袭击,听到沈辰这一喊,目光立刻朝着四壁上一望,顿时恍然大悟,尔后两人分别朝左右而行,一跃落到矿脉墙壁之上。

    矿脉呈弧形的朝上延伸着,构造成深坑的四壁,四壁最高处已经超过了蛟龙的头部,这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抵达四壁的顶端,从上跃下,恰可居高临下的攻击蛟龙,这比起顺着蛟龙的身体跃上要简单得多。

    二人落脚于矿壁之上,几乎是背朝着地面,如此自是站不稳脚,他们迅速将战刀斜插于背鞘之中,摸出匕首,聚力一刀扎去。

    冰玉矿虽硬如钢铁,但是那也仅仅是相对于一般的玉石而言,以二人正司级数的强横力量,一刀顿时扎入半截,尔后二人就这样一刀一刀凿入,借力而上,远远看去宛如两只壁虎一般。

    “掩护他们!”

    沈辰大叫一声,持刀朝着蛟龙冲去,其他四个勇者也连忙反应过来,分成两队,朝着龙腹左右冲去。

    “轰——”

    蛟龙咆哮,一爪一爪拍落在地,震起重重冰雾,若非众人修为了得,光是这视野都早已辨别不清,而这震起来的冰雾中更含有肉眼无法窥见的细小冰粒,每一粒在蛟龙一爪的震力之下便变得极具杀伤力。

    沈辰早已聚起五重风盾,但饶是如此,这冰粒仍然破盾而入,在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细长的伤痕。

    沈辰如此,其他勇者自也不例外,更有一人退闪不及时,被蛟龙的爪尖划中,手臂上顿时出现一条尺长的血痕,刹时间鲜血洒地。

    不过,在众人的掩护之下,托木勋二人的高度不断提升,没过多久便终于抵达了矿壁最高处。

    二人看准时机,猛地一跃而下,集合十二成的两刀斩在龙头之上。

    只是那龙头竟也硬得非常,战刀斩下未伤分毫,不过二人的目标自然不是这龙头,一跃落到龙肩之上,一垫脚,飞朝着龙喉直冲而去。
正文 第十六章 大祭司的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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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希望二人这一刀能够奏效。

    而就在二人抵达这龙喉距离不过丈余之时,突然这龙喉附近的鳞甲纷纷倒立起来,宛如一排排尖刀密密麻麻,二人唯有一刀斩在这逆鳞之上。

    逆鳞坚硬无比,承受二人两刀之劲也仅仅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却分毫未损。

    众人直道可惜,但又不由得为二人捏了把冷汗,若是龙喉的逆鳞晚一点竖起来,只怕二人都要深临险境。

    待到二人落地之时,冰暴蛟龙的金色瞳孔中浮现起愠怒之色,它低头朝着众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重重气浪没完没了的一**袭来,饶是沈辰等人,也被吹得连连后退。

    “再来一次!”

    托木勋大叫一声,和阿图木再次沿壁而上,这一次的速度比起上次更快,纵然周边劲风阵阵,仍然阻挡不了二人的前进。

    “助攻!”

    沈辰振臂一呼,带着四名勇者朝前冲去,一步踏出,黑气聚合化为风火刀奔腾而出,四名勇者亦气势飙升,把吃奶的劲头都一股用上,更释放出强烈的杀气吸引住冰暴蛟龙的注意。

    冰暴蛟龙也果然被五人的攻势所吸引,它微微低下头来,张口咆哮,仿佛要将众人吓退一般。

    托木勋二人此时已到达矿壁顶端,就在要冲下来的时候,突然间,冰暴蛟龙猛一昂头,张口便吐出龙啸之气。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沈辰心头更是一沉,没想到这冰暴蛟龙竟然狡猾至此,它分明是察觉到了二人的意图,但偏偏装作被五人的强攻所吸引一般,如今突然昂头吐气,势在逼退二人。

    托木勋二人何尝不是吃了一惊,人在空中,连忙施展出杀招,但饶是如此,仍被这龙啸之气卷中,重重撞击在矿壁上,待落地时二人不约而同的大吐了一口血。

    “二位大哥,你们不要紧吧?”沈辰连忙叫了声。

    “不碍事,这蛟龙要想杀我,没这么容易!”托木勋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沉声道了句。

    听他气血沉稳,沈辰便多少安了心,也足见二人确实修为了得,虽然被龙啸之气卷中肯定是受了伤,但倒不至于无法再战。

    阿图木也摆了摆手,示意没有问题。

    而就在这时,突然冰暴蛟龙仰天咆哮,身体骤然间抬高,右爪横扫而出,锋利的爪子在矿壁上一扫而过。

    这矿壁在攻击之下宛如豆腐般脆弱,顿时化为无数碎石砸落而下。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祭起气场和杀招,将掉落而来的碎石震碎。

    “轰——轰——轰——”

    冰暴蛟龙挥动双爪,横扫矿壁,这诺大的洞穴很快四壁倒塌,化为一片庞大的废墟,而失去了矿壁的遮挡,深坑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了阳光之下。

    远在另一个山头的边族诸人,也终于从只听声音到见到了这庞然巨物。

    百丈之躯如今松开来,冰暴蛟龙就宛如一个巨人般矗立在这大山之颠的深坑之上,而在深坑一侧,便是万丈悬崖,此时废墟中滚滚落石顺着悬崖而下,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这就是冰暴蛟龙,好个庞然凶物。”托木善年也不免失了镇定。

    二女则是连忙朝着废墟中去,待发现沈辰的身影时,这才松了口气。

    沈辰等人在这碎石乱砸之下也是尽是狼狈,更有一个副司级的勇者因为躲闪不及,被巨石砸中,伤了右臂,战力大打折扣,而剩下十一人,此时也是一副精疲力竭之象,身上更不免被碎石割伤,鲜血染红衣衫。

    冰暴蛟龙微微垂下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这渺小的人类,目光中浮现着浓浓的杀机。

    那威风八面的王者风范,对众人而言有着无形的压力。

    “族长,这样打下去只怕不是办法,我看十二勇者好似根本没有伤到这蛟龙呀。”托木族族长忍不住担心道。

    托木善年却是摆摆手道:“事关勇者的荣誉,现在不是我们该出手的时候。”

    “但是这样打下去,只怕到时候白白丢了勇者的性命!”托木族族长沉声说道。

    “这……”托木善年眉头深蹙,朝着众族长望去,显然有所征询之意。

    只是众族长也是各执一词,也无法统一,边族人视荣誉为生命,现在虽然看起来十二勇者落了下风,但究竟他们有无胜算却难以预料,若然贸然出手帮助,就算胜了,也玷污了勇者之名,但若然十二勇者真个无法战胜冰暴蛟龙,那损失了这些勇者,对各族而言也可谓重创。

    就在众人无法统一意见,而托木善年也难下决断之时,大祭司阿图天目突而说道:“诸位可还记得本祭司在临行之前,曾经在诸位勇者的右肩上绑了一条红丝带?”

    “自是记得,大祭司突然提起这事是做什么?”托木善年一脸不解。

    阿图天目便含笑道:“这红丝带并非普通之物,其乃是用我族古老的秘方之药浸泡过,算起来如今这药效已经深入诸位勇者的肉身之内,此药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出他们的潜在能力。”

    “原来大祭司早有安排。”托木善年和诸边族人皆是大喜,唯有慕容瑶和萧蝶对望了一眼,不知道这事情究竟是好是坏,但如今也无法通知沈辰,唯有静观其变。

    阿图天目并起二指,口中念念有词,尔后沉声一喝:“碎!”

    “啪——啪——”

    十二声脆响声乍起,沈辰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扭头一看,便见手臂上被祭司所缠上的红丝带突然碎裂成粉末。

    与此同时,体内天陨异火疯狂的旋转起来,竟有如要突破黑气笼罩之象一般。

    九宫御巽诀以极速运行着,身体表面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沈辰暗吃一惊,只听周边诸勇者也都惊讶声连连,阿图木欣喜的叫道:“必定是大祭司在我们身上施了法术,助我等一臂之力!”

    众人皆是大喜过望,一个个浑身气势陡涨,直有冲天之象。

    沈辰倒也没料到阿图天目有如此一手,只怕也是考虑到众人胜算不大,所以在众人身上施有法术,激发起潜能来。

    此时,全身血液沸腾,战意前所未有的高昂,右臂中似乎有着一种异常的能量正在蠢蠢欲动般。

    “杀!”

    托木勋狂吼一声,和阿图木一马当先朝前疾冲而去。

    “吼——”

    冰暴蛟龙垂头发出咆哮声,巨大的气浪宛如海啸般再次袭卷而来。

    二人浑身一震,释放出强大的气场之力,这一次竟然硬生生在气浪中劈开了一条口子。

    仅是这样,已让众勇者信心大震,要知道刚才十二人气场之力都抗衡不住这冰暴蛟龙的龙啸之力,如今二人合力竟然能够劈开一条口,足见实力陡增至少十倍有余。

    沈辰自也不敢怠慢,提刀冲上,四大勇者分站左右两边,而在潜力爆发之后,本来副司级数的五大勇者如今也提升了战力,能够不被这气浪冲走。

    十二人从四方扑至,提刀乱斩,刀上释放出的杀气凝聚成各种野兽之形,撞击在冰暴蛟龙的身体上。

    被人类一再激怒,冰暴蛟龙双爪砸地,强大的震感让整个天地都似乎在为之震动似的,不过这并未阻止勇者们的进攻。

    托木勋和阿图木在避过巨爪之时,再次踏上爪背,一跃落到蛟龙身体上,飞速朝着其颈部冲去。

    蛟龙浑身一抖,二人一声厉喝,挥刀直刺,硬是将刀尖卡在了鳞片结合处,蛟龙这一抖竟然未将二人给甩开。

    待蛟龙一停下来,二人飞速跃进,别看蛟龙身长百丈,而手臂以上的部分其实不过二三十丈,托木勋二人一跃也足有数丈,如今蛟龙一抖未将二人给甩下,二人已经跃到肩部,再次朝着蛟龙龙喉之处射去。

    “叮——叮——”

    龙喉处的逆鳞再次张开,二人早有准备,一声厉喝,全力一击斩在逆鳞之上。

    “咔——”

    两声脆响,两片逆鳞竟被二人战刀震碎一角,这对于所有人而言绝对是振奋人心的一击,这就意味着冰暴蛟龙并非是金刚之躯,只要将它喉咙处的逆鳞全部击碎,那逆鳞之下喉咙便成为可以攻击到的地带。

    二人击碎逆鳞的同时,也朝下落去,冰暴蛟龙被逆鳞的破碎激得暴怒,一张口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啸声,同时伴随而出的还有着强大的龙啸之气。

    若是之前,托木勋二人自是有性命之危,但如今有了祭司提升起来的强大潜能,这龙啸之力对于他们而言能够起到的杀伤力已经不足为惧。

    二人虽人在空中,仍是蓄力,准备施展杀招,震破这龙啸之气。

    就在这时,沈辰突然瞥到这龙啸之气有着异常的光影,他陡然想起一事,连忙大叫一声:“别出招,快退!”

    托木勋二人没想到沈辰突然叫退,二人皆是一愣,不知道这少年为何让他们突然后退,但却也知道他突发此言必定是有所原因,也不多想,连忙一收刀,聚气于下身,准备高速坠落。

    就在这时,龙啸之气中陡然出现了无数的冰晶,一枚枚足有手臂粗细,长有丈余,以铺天盖地之势而来。

    无论是托木勋二人还是其他勇者,都豁然大吃一惊,而托木勋二人此时虽然退得快,但冰晶的速度却是惊人的快,二人连忙挥刀疾斩,但仍然被冰晶刺中,待落地之时,一人伤及左臂,一人伤及右腿,血流如注!
正文 第十七章 力斩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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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大吃一惊,哪里料到事情突然间又如此恶化,本来众人得了大祭司的加持,潜能爆发,大有胜算。

    然而这冰暴蛟龙竟然口吐冰晶,重创二人,这冰晶并非是擦体而过,而是从二人的臂膀、腿部直接穿透过去,虽然二人动作快,斩碎了冰晶,但身上却是留下了碗口大的伤口。

    而且这还是沈辰反应快,若然他喊慢一点,二人退慢再一点,必定丧命在这蛟龙之下。

    鲜血染红矿脉,二人面露痛苦之色,但都咬紧牙关,撕下布条迅速包好伤口,但无论毅力如何坚强,动作和战力上是必定会受到影响的。

    剩余的冰晶更是透地二入,只有小半截露在外面,这矿脉如此坚硬,足见冰晶上蕴涵的劲道是何等可怕。

    其他勇者皆是面面相觑,失去了两个主力,剩下的人都一时间乱了阵脚,毕竟只有强如二人,才有资格去正面对抗这蛟龙,换做其他人上去,可没有自信能够抵达蛟龙肩部的位置。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之时,沈辰已一跃而起,落到龙爪之上,几个起落,迅速的接近龙肩的位置。

    见到沈辰突然行动,托木勋忍痛大叫一声:“快掩护他!”

    众人这才连忙回过神来,分成几队,朝着蛟龙发动进攻,潜能爆发之后的众人,攻击力大大增强,战刀斩在蛟龙身上,亦能够将其鳞甲震出裂纹来,但这蛟龙的鳞甲极厚,表面震裂却并不脱落,因此蛟龙仍未受到大的伤害。

    看到又有人在身上乱跳,冰暴蛟龙狂啸一声,身体突然间朝上窜起,百丈长的身躯几乎是离地而起,如此上冲的动作足可以将沈辰抖到半空,但沈辰自是早有准备,迅速附身,一匕首扎中鳞甲结合处,匕首卡在其间,整个人就好似钉在了蛟龙身上一般。

    蛟龙使劲抖动身体,他便如同在暴风圈中被甩来甩去,这时情形危机到极点,一旦他被甩出去,这深坑外面可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任由蛟龙如何抖动,沈辰都紧紧握着匕首,蛟龙鳞甲的坚硬和密合,恰恰成为了他能够支持着的基石。

    待到蛟龙停下动作,沈辰立刻做出反应,在陡峭的龙身上如履平地般闪电跃进,一瞬便落到了它的肩头上,尔后一跃而起,朝着龙喉袭去。

    “风火刀!”

    人在空中,沈辰一声暴喝,强横的黑色刀气化为巨大的刀器,朝着龙喉奔射而去。

    由于距离极短,风火刀速度又奇快,眨眼间,刀器便和逆鳞撞击在一起,“咔——咔——”几声脆响,在这一刀之劲下,五六块逆鳞竟被震碎大半。

    见到沈辰潜能提升之后竟有如此强的杀伤力,这一刀之威更犹在托木勋二人之上,无论是在场勇者还是另一个山头上的边族族人,皆是又喜又惊。

    而沈辰这一举动自然也惹怒了冰暴蛟龙,它一低头,骤然张口间,冰雾重重袭卷而来,其间更有着无数尖锥冰晶。

    众人此时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里,刚才托木勋二人便是在这一招之下受到重创,这冰晶的密集和数量的庞大使得人就算提前准备,也无法全身而退,这也是刚才众人迟疑而不敢有所举动的重要原因,要破解这一招,硬来不行,退也不行。

    沈辰又岂不知这一招的厉害,这冰晶乃是冰暴蛟龙将体内先天之气大力凝聚而成,锐如钢筋,再加上它喷吐的劲道,洞穿人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数以百计的冰晶铺天盖地的袭来,沈辰已经避无不可避,通往濒死界的道路似乎随时都会打开一般。

    沈辰深吸一口气,怒瞪双目,暗喝一声,右拳紧握战刀,体内的天陨异火之气一瞬间提升到了极点,强大意志力和大祭司秘药刺激着肉身内潜在能力的爆发,右拳之上的黑色锁链纹路再次现形!

    锁链之纹呈现的刹那,“蓬——”的一声巨大闷响,直是振聋发聩,与此同时,沈辰身上的黑气呈十倍级数的增长,黑色的气息笼罩全身,仿佛黑色的火焰般在风中飘扬着。

    “风火刀!”

    成功再现许久未曾出现的锁链纹路,沈辰信心大增,豁然一声暴喝,战刀自上而下的竖直劈下,比之刚才更强大十倍的风火刀劲凝聚成更加巨化的刀器。

    “轰——轰——轰——”

    巨刀宛如天神之物,一经斩落,冰晶纷纷震碎,沈辰便在这洒落的万千冰粒中安然落到地上。

    “这外来人……竟有如此潜力……”

    远处,托木善年微微一愣,目露惊奇,阿图天目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二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又何尝不是深受震撼,惊嘘声连连,二女不约而同的嘘了口气,只是战事未完,拳头却仍然握得紧紧,不敢放松。

    托木勋等人望着沈辰的背影,一个个有些回不过神,沈辰刚才这一刀的力道全然超过了二人的战力,这对于众勇者而言,自是大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呀。

    要知道,众人都在大祭司的帮助下,潜能提升,使得他们战力大增,但沈辰似乎在潜能提升一级之后,竟然还有第二级的提升,刚才那一刀之力竟然能够从这冰暴之中全身而退,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只是,此时沈辰身上那沸腾似随时都要冲天而上的黑色气息,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可怕感觉,杀气、威慑、强大,一种种强者才有资格拥有的力量感完完全全的呈现在这少年人的身上。

    “吼——”

    冰暴蛟龙狂啸一声,巨爪狠狠的拍了下来,刹时间连太阳的光芒都被这爪子给遮住了似的。

    按理说如此情形,沈辰自该后退,只是,他却屹立于原地,巍然不动,看那样子竟是要和这巨爪硬拼。

    “沈小弟,不可呀!”

    托木勋忍不住大叫一声,众勇者亦不由得提心吊胆,饶是众人乃是边族强者,但对于这凶物仍然有着本能的畏惧,这蛟龙一爪之力何等可怕,要和这一爪硬拼那就就是赌上了性命的举动啊。

    只是,沈辰却有着自信满满的底气,他对众人的喊叫充耳未问,一声厉喝,双手紧握战刀,提刀朝上迎去。

    “轰——”

    巨大的爆响声震起重重冰雾,更将地面的碎石震得四处滚动,待冰雾散去,不碍视线之时,众人连忙举目望去,豁然见到振奋人心的一幕。

    只见沈辰竟真个以抵下了巨爪的一击,在巨爪之下,他持刀抵着爪掌,未如众人想象中被踩成肉酱的样子。

    沈辰双腿微微一屈,尔后厉喝一声,双臂朝上一挺,爆发出的力道硬是将蛟龙巨爪震退尺余,这尺余的距离已足够他斜射而出,而待到巨爪落地之时,沈辰再次跃上巨爪,朝着龙身上而去。

    “好小子,竟有如此霸力,大家助攻!”

    托木勋又惊又喜,大叫一声,十一勇者亦是大感振奋,齐喝一声,朝着蛟龙奔去。

    十一人助攻,帮助沈辰发动第二波进攻,这一次,众人战意高昂到了极点。

    “好,没想到你们乌兰族的勇者年纪最轻,但这一身勇武之力却堪称十二人的第一位呀!”托木善年慨叹一声,虽然为本族的勇者失利而深感惋惜,但身为族长,却也不会坐看这事实而不出言赞赏。

    乌拉天河和木哈扎雄等人自是倍感荣耀,更深为激动,要说此行过来参加勇者大会,乌兰族的族人们自也没有期望沈辰能够取得多大的成绩,只希望超过往年便好,毕竟,托木勋和阿图木这样的强者在他们眼中那是无法超越的对手。

    然而,如今沈辰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竟然超过二人,俨然成为十二勇者之首,这又岂能不让他们振奋,一旦斩杀蛟龙,那乌兰族将会一跃成为和阿图、托木两大大族比肩而立的第三大势力。

    而比起有私心的观看者而言,十一个勇者们却都是提着脑袋在作战,分分秒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别,这私心亦早就抛之脑后。

    十一人全力出手,在蛟龙的爪腹躯干上留下一道道鳞甲上的伤痕,如此强力的攻击之下,再厚的鳞甲也承受不住,终于崩散开来,露出其下的肌体。

    托木勋看准时机,一刀扎进去,虽然这数尺长的刀伤对于巨大的蛟龙而言,仅仅是刺入表皮,但亦是鲜血喷冒,感到痛苦的冰暴蛟龙更是发出巨大的咆哮声,越发的愤怒。

    而在十一人的助攻之下,沈辰终于再次落到蛟龙的肩头上。

    他一跃而起,嘶声狂吼,锁链之力在瞬间悉数灌入战刀之中,化为风火刀,再次斩去。

    只是这一次,冰暴蛟龙是早有准备,它骤然一低头,喷出漫天冰晶,试图阻止风火刀的前进,显然它也知道这一刀的厉害。

    不过沈辰又岂会放过这得之不易的机会,一记风火刀喷射出的半瞬工夫,他又是一声大吼,第二记风火刀骤然射出。

    两把巨刀几乎是在可以忽略的同一时间内祭出,这亦让沈辰都因为强行出招而受到反伤,但两刀出手,一刀震碎冰晶,另一刀则正中蛟龙之喉。
正文 第十八章 黑天教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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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横的锁链之力加成后的风火刀拥有着摧毁一切万物的能力,逆鳞竖直亦未阻挡其前进,而在逆鳞粉碎的同时,风火刀已斩中那逆鳞下的褶皱。

    一条深长的刀痕迅速的现形,尔后冰暴蛟龙发出一声震天惨叫,破裂的喉咙喷冒出如泉水般的鲜血。

    与此同时,也引发了它最后的疯狂,冰暴蛟龙挥爪乱砸,巨尾狂扫,十一勇者连忙飞速而退,避过这狂乱的举动。

    唯有沈辰落地之后,飞速跃上龙背,趁着冰暴蛟龙重创,狂挥战刀,斩在蛟龙后颈上。

    因为失血,似乎也影响到了冰暴蛟龙鳞甲的坚硬度,沈辰数刀狂斩,劈碎鳞甲,尔后一刀扎入蛟龙后颈,仰天一声狂啸。

    “喝!”

    喝声落下,天陨异火和锁链之力全数灌入冰暴蛟龙的体内,蛟龙再强横,再霸道,这异火之力和锁链之力集合起来产生的力量却足以将它推向死亡的边缘。

    冰暴蛟龙终于支撑不住,在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声后,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落地时整个大山都发出强烈的震感。

    “好!”

    托木善年率先发出大叫声,众人皆是大喜过望,纷纷离开这山头,朝着这深坑之地赶去,由于矿壁已经被蛟龙破坏,所以出现了另外一条可以抵达的道路,倒不至于象沈辰等人一样沿着洞穴而入。

    待来到深坑这边,近处看时,众人更深受震撼。

    远看时蛟龙已经够巨大了,而近看,这庞大的蛟龙更似一座大山般,让人觉得渺小而不可及,而在这大山之上,手持战刀的沈辰便宛如神人下凡一般,威风凛凛之极。

    “今次乌兰族的勇者斩杀冰暴蛟龙,按我族勇者大会的规定,乌兰族的勇者将会继承这一届的勇者之位。”托木善年含笑宣布。

    众人皆是鼓掌应声,托木勋等人亦都是一脸认可,更钦佩的样子,毕竟沈辰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也是实至名归的。

    “族长,此次我们不仅斩杀了蛟龙,还发现了万年冰魂。”阿图木想起一事,忍不住说了出来。

    “千年冰魂?在哪里?”托木善年身为族长,自然学识比众人广博得多,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过望。

    于是众人绕过蛟龙之躯,便见到深坑中央那块巨大的冰晶。

    “真是千年冰魂,简直就是天佑我边族呀!来人,把这千年冰魂挖起来!”托木善年欣喜着立刻下令。

    阿图天目突而说道:“族长,千年冰魂不可挖。”

    “这是为何?”托木善年大为不解。

    阿图天目慢慢走到冰晶之前,一手按在其上,尔后一笑道:“因为这千年冰魂放在这里可是大有用处呢——起!”

    他突而双目一睁,眼中精光大放,一股无形之气释放而出,竟将众人震得连连后退,使得冰晶附近空出了一个十丈余的空处来。

    尔随着这一声起,便见到冰晶之上的墨绿色脉络突然间顺着地面蔓延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布满了整个深坑之地。

    “大祭司,这是……”托木善年不解于他举动,一脸狐疑的问着。

    墨绿色的脉络遍布深坑的同时,地面上的鲜血也在迅速的凝聚在这脉络之上,尔后脉络迅速的变成鲜红色,最后血气布满于冰晶之内,作为冰晶主体的绿玉也在迅速的朝着红色变化。

    此时,祭司中的几人也都走到了阿图天目的后方,以冰晶为中心,和众人相隔十丈。

    “不好,这大祭司果然要搞鬼!”萧蝶低呼了一声,沈辰一皱眉头,便知道二女只怕是发现了阿图天目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如今,他身为边族勇者,已经拥有了族老的权力,便不再怠慢,大喊一声道:“大祭司,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图天目望了他一眼,一笑道:“我原本没有想过你们这十二人真能够击杀这冰暴蛟龙,只是想着由你们拼死一战或也能够重创于它,最后再由老夫亲自出手,杀了这蛟龙。不过意外的是,你这小子的潜力倒真是超乎我的预料,在提升了一级潜能之后,竟然还能够再度提升潜能,不过,这倒也省了老夫的工夫。”

    “大祭司你究竟在说什么……”托木善年听得直是一头雾水,众边族族长们亦是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如今这状况。

    沈辰则是一字一句的问道:“大祭司让我们来剿灭这蛟龙,该不会是另有目的吧?”

    阿图天目便放声大笑起来,指着众族长说道:“你们这些老糊涂呀,真是愚蠢至极,还不如一个年轻人有眼光。不过,本祭司此行自是大有目的,你们朝天上看。”

    众人连忙一抬头,豁然见到阳光突地黯淡下来,其上竟然蒙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这……这是……”众边族人顿时大吃一惊。

    阿图天目神色一肃道:“这便是血日。”

    “血日?不是血月么?”沈辰蹙眉问道。

    阿图天目笑了笑,一眼扫过众人,尔后说道:“你们这些边族蛮民,一向以这边族开荒者自居,只是你们可知道,你们并非是第一批来这幻天雪山的人。第一批到这里的,乃是我黑天教的先辈。”

    “什么,黑天教?大祭司你……莫非竟是黑天邪教的人?”托木善年大吃一惊,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沈辰和二女亦是心头一沉,本来便想着黑天教众可能就藏在这祭司队伍中,但万没想到这大祭司竟果是黑天教的人。

    如今对方早占了先机,必定是大事不妙。

    阿图天目傲然一笑道:“这阿图天目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死了,老夫相貌和他相近,因此扮起他来毫不惹人怀疑。至于老夫的真实身份,尔等听好了,老夫乃是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阵鬼’宋日升。”

    边族诸人听得俱是脸色惨白,黑天邪教六大金牌鬼使之名简直就仿佛恶鬼般的恐怖,每个人手上都是沾染着无数无辜性命的鲜血,更让众人惊恐的,则是如此可怕的人物竟然就在身边,竟然乃是得高望重的大祭司,光是想想都是后背发麻。

    更有人吓得两脚发软,站立不起。

    托木勋等人则连忙赶到诸族长身前,作护卫之职。

    宋日升无视众人的举动,望着渐渐返红的血日,追忆似的道:“我黑天教自建立以来,便遭受正道压迫,最后在千年前无奈逃亡至这边疆之地,苟延残喘三百年,才渐渐有所起色。而自六百年前开始,本教便筹备再起,而关系到本教战胜正道,更要成为这西部邪道领袖最重要的一环,便是——令我教的创教始祖‘黑天元祖’重生于世!”

    “黑天元祖已经死了千年之久,你们竟然还想让他复活?如此逆天行事,必遭无上天灾!”慕容瑶呵斥道。

    宋日升大笑道:“无知的丫头,我邪教行的可不就是逆天之事么?越逆天的事情便越要去做,不过,复活黑天元祖并非易事,因此本教在六百年前便开始筹备此事呀。”

    “莫非,这百年一现的血月分明就不是天灾,而是你们黑天教搞的鬼?”沈辰大声质问。

    宋日升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小子果然有几分过人之处,本使也是爱才之人,便给你一个机会好了,你若然杀了这些人,本使便将你收入麾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沈辰嗤笑一声道:“要收我为徒,只怕你还不够格。”

    后面一个祭司厉喝一声道:“大胆小辈,竟敢对鬼使大人无礼!”

    宋日升微微一摆手,并无动怒,反倒笑道:“好个傲慢小子,无妨,你暂时下不了决定也没关系,我们有着大把的时间。”话落下,指着远处一个山头说道,“那个山头便是我教元祖安葬之所,为了保证他躯体不朽,所以特地埋藏在这雪山之颠。而为了让元祖复活,六百年前,我教便在这雪山之上布下了‘日月逆生大阵’,此阵乃是耗费了我教无数先人心血而成,每隔百年一运行,每次运行之时,天地异变,月色猩红,自生天灾。而我教则可根据天象变化,推断出天灾具体来临的时间、方位甚至是灾难的类型,然后先一步赶到灾难发生之地,布下收魂敛怨之阵,每一次天灾,上千人的死亡,其灵魂和怨念都成为法阵运行的能量。”

    众人听得又惊又怒,没想到百年一现的血月天灾竟然是黑天教在搞的鬼,这样一来,死亡的数千人那都要算在这黑天教的身上。

    宋日升又道:“当年元祖死去,其灵魂以我教秘法尘封在肉躯之内。日月逆生大阵旨在通过收集灵魂之力和强大的怨念抗衡天理之力,并且为肉躯创造出新的生命。五百年来,其运行五次,基本的灵魂数目已经达成,今次第六次运行,便需要强者之血,成为元祖复活最后的要素,这蛟龙其实百年前便已经被我族发现,等到今日便是因为未到法阵运行的时机,如今龙血得已收集,待到这大日变成完全猩红之时,便是元祖复活之时。”
正文 第十九章 最强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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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复活的黑天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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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鹰羽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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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待沈辰一行返回圣地时,便听到祭司殿火灾的消息。

    原来就在众人离开圣地前往雪山蛟龙的当天,祭司殿便发生了大火,将其间一切烧成了废墟,当时虽然尽力扑救,但是挽救回来的物件少之又少,这更被当成是血月之灾的征兆。

    待赶到大殿的时候,高大的祭司殿果真成了一片废墟,而按照祭司们的说法,大火是深夜突然出现,等到众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去扑灭了。

    沈辰等人又赶到库房,库房里堆着在殿堂烧毁时祭司们冒险抢到的一些物品,书籍之类几乎都烧毁一空,只留下一些耐火的器物和用品。

    沈辰便不由一叹道:“肯定是宋日升为了销毁证据而放的一把火,他只怕对此行能够复活黑天元祖显然信心十足,便再没有返回圣地的意思,所以索性将殿堂烧得一干二净,免得泄露了青岚国的所在。”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够从边族这几百年的典籍中查找线索了?”萧蝶问道。

    沈辰却摇了摇头道:“只怕不易,宋日升做事即如此谨慎,岂会不去查阅边族典籍?只怕有关青岚国的情报很可能都已经被他提前销毁了。”

    萧蝶俏脸变色,大为不安的道:“那线索若是就此中断,我们去青岚国不也无从下手了?”

    沈辰也是心头暗辰,没料到宋日升最后还来这么一手,眼下这情形确实让人头疼得很。

    就在此时,却听慕容瑶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个打开的盒子,莞尔道:“要早到青岚国所在地,也并没有办法。”

    “瑶姐姐有什么办法?”沈辰连忙问道。

    慕容瑶将盒子朝着二人翻过来,只见里面有着一枚乌黑的羽毛,她说道:“这羽毛应该是宋日升训练的大鹰身上之物,对邪道而言也是可以用来施展邪术的工具,很可能是他忽略了,所以使得这一枚羽毛能够留下来。鬼门之术中有以物寻踪之学,恰可派得上用场。”

    沈辰大喜过望,同时也想了起来,当年找到鬼不知的时候,鬼不知便是以遗物寻踪,而且那可是能够追踪到濒死界的,如今以这羽毛来追踪老鹰显然要简单得多。当然,这以物寻踪之术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东西都能够追踪,否则的话,那事情就简单太多了。

    慕容瑶又道:“虽说以我的能力,追踪出来的只是一个范围,但也算是有的放矢,不会偏差太多。”

    “太好了,那我们就立刻出发!”沈辰说道。

    待准备好必要物资,沈辰便让随行的族长护卫代为向族长等人告别,尔后一行人再次进入幻天雪山,朝着十万蛮夷大山的北部而去。

    高大的雪山连绵无尽,不过众人有着一身修为,跋涉的速度自然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短短数日的时间,便越过了雪山之地,经过一大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后,终于来到了蛮夷大山的入口。

    谁也不知道蛮夷之族的起源,只是在中土记载中,多认为是野兽和原始人类结合的后代,而这一片蛮夷大山存在于世却也是数以万年来计算,大山此起彼伏,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大山之上,百千年级的巨木比比皆是,各种奇观异景目不暇接。

    而伴随着这瑰丽美景的,则是无数潜在的危机,大量的凶物、毒物遍地而生,使得这里成为普通人甚至是一般武者都不敢涉足之地。

    重重山脉,渺茫而没有尽头,一行人便顺着慕容瑶寻踪之术而得来的路线,不断的深入者。

    如此一晃已足足过了三个月,众人也等同在这里历练了三个月一般,而其成长已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在这里,时时刻刻都有着性命之忧,各种凶物层出不穷,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这无疑于是残酷而艰辛的修炼,以至于三个月过去,众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萧蝶在半块千年冰魂的辅助下,顺利突破境界,进入到了正尉之境,而且在抵达这境界之后,修为提升的速度仍然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

    慕容瑶的修为进展普普通通,但一身法力却在迅速的增强着。

    郑海石等人已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头凶物,从最初的略带紧张到现在,遇到什么凶物都已经能够镇定的对待,而郑海石本人的修为已接近副司境界,其他随行的十来个护卫,也都纷纷提升至正尉级数的境界。

    众人才进入这蛮夷之地不过三个月,便比得上一两年的修为进度,这自也让众人明白过来蛮夷之族的强悍,怪不得在历史上被中土形容得如同恶魔一般,自小生长在此,其强大可想而知。

    而青岚国即在这蛮夷之地中繁衍了六百年,那其国人的体质只怕也得到了进化,所以说考虑到未来的战局,调查清楚敌人的底细确实是当务之急。

    自然,众人在这里一路历练,除了**上所承受的压力外,心理亦有着相当的压力。

    如果说慕容瑶的寻踪之术出现错误,那深入这蛮夷大山的众人就好似进了一座庞大无极的迷宫般,要想再走回去那可是难上加难。

    但是,沈辰对慕容瑶的法术是给予了十二成的信任,众人都坚定不移的朝着她指示的方向而行。

    就在三月之期刚过,进入第四个月的时候,众人终于抵达了一个小村庄。

    站在山头上,远望着山谷中的村庄,众人只觉得一身疲惫辛劳都一扫而空,剩下的满是激动。

    这村庄看起来和中土的村镇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建筑的格式也大体相同,只是带着一些青岚国特有的风格罢了。

    村子的规模不算大,房屋百座,人口也只有几百人,在村子周边开垦出了大量的农田,种植着中土随处可见的粮食作物,蛮夷大山之中自是不产这些物种,显然这些也是当初青岚国难民们从国中带来的。

    而在农田周边则修建起了高大的围墙和深长的壕沟,显然是为了提防凶物的袭击,在村口的位置,有着一条宽阔的长桥搭过壕沟,几名士兵守在两边,一副闲谈之态。

    比起如今经历战火的霸州国,这里显得好似世外桃源一般,村子里百姓都各干各的事情,耕田织布,喂鸡逗狗,一群小孩儿从村东跑到村西,嘻笑声不绝于耳。

    沈辰并没有入村的意思,一行人便在这山头上观察着,一直到了傍晚,炊烟袅袅之时,外出打猎的人也都纷纷归来,一个个抬着猎物,笑声连连。

    “走吧,趁着天还没黑,我们继续赶路。”沈辰下了命令,众人自也明白他的意思,这村子小,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了生人到这里,难免引起注意,再说了,这种小村子根本打听不到什么必要的情报,所以不如避过。

    众人绕着村子而行,便在村后方发现了一条开辟出来的林间大道,蜿蜒的通往更深远的地方。

    众人也不进着林间大道,就保持着距离,在森林中行进着,有村落的地方,周边的凶物数量明显降低了许多,很多巢穴都有被清剿的痕迹,这便更利用众人行路。

    一路绕过好几个村落,一座县城级的城镇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比起村子而言,这座城镇显然要繁华得多,房屋鳞次栉比,足有上千之数,城中人来人往,亦有集市、客栈之类的场所。

    有客栈,那也代表着这里是有外县人经过,这便给众人的身份给予了足够的掩护。

    来到城门下,便看到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写“铁山县”三个大字,城门下的两排守卫并不对过往来人进行检查,都抄着手闲谈着。

    沈辰等人这一路上是收集了不少的野兽皮毛,如此正可扮成皮货商人入城,而慕容瑶二女亦早就换上了一身男装打扮,束起长发,看起来便象是个俊俏少年般。

    如今初春,天气尚未回暖,所以众人仍然穿着大衣,所以从体型上亦看不出什么蹊跷。

    为了不显眼,一队人马分成两支队伍入了城,沈辰和二女带着两个护卫一道,郑海石则和其余护卫们一道。

    待入城之后,沈辰几人先行逛了一圈,尔后便找了家客栈。

    客栈一层也是酒肆,此时大下午,早过了吃饭的时间,所以倒没什么人,几人走进来,小二便迎上了,问几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待听到几人是住店,掌柜的便从后面走了出来,订了房间之后,护卫便先将行囊送上去,沈辰和二女则留在这里,准备打听下情报。

    这客栈之地,人流往来,恰恰是情报最为集中的地方之一,而作为客栈老板,这掌柜的自然也是耳目灵通。

    那掌柜三十来岁,皮肤有点黝黑,眼睛一闪一闪的,看起来也是个精明人,沈辰还未问话,他便先行笑问道:“三位公子看起来气质不凡,应该是郡里来的吧?”

    “掌柜的眼睛好尖呀。”沈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答了句。

    而就从这句话中,便可看出青岚国在这蛮夷大山中建立规模化的城镇构造,有村有县有郡城,甚至还可能建造了州级城镇,只是仅仅知道这自然不够,具体有多少州郡,多少人口,才是重中之重。
正文 第二章 山中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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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见自己猜对了,便呵呵笑道:“这大城市的人和小城市的人,总归见过的世面不同,气质大相径庭呢,三位公子朝这里一站,就好似鹤立鸡群般,只要眼睛没瞎,自是分辨得出来呢。”

    沈辰笑道:“掌柜的过奖了,我看掌柜的才是气质不凡,眉宇间有英雄之气呢。”

    “当真么?”掌柜的被这一夸,顿时喜色油然,忍不住自豪的道,“不瞒公子,在下门弟可也是将军之后呀,在八百年前,和霸州国大战时,我于家可没有少出过力呀。”

    沈辰自不知道这掌柜真个有如此身世还是说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倒正好打开这话题,便故作敬佩的道:“原来掌柜的竟有如此尊贵的身份,那如今我国即和霸州国大战,不正是掌柜一家建功立业,重现祖辈威名的大好机会?”

    掌柜听得便直摆手,苦笑道:“我家虽有家传武艺,但只可惜代代不擅这武学之途呀,再说了……”他略一迟疑,叹了句,“说起来我国已在这蛮夷之地中繁衍了六百年,如今突然开战,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

    这突然开战二字,让沈辰也是深有同感,霸州国人又何尝不对这一场战事深感突兀呢?

    六百年时间,青岚国人应该也已经习惯了这里平静的生活,当然从心理上而言,自然也有返回中土的意愿。

    但是,青岚国既要对霸州开战,肯定先行派遣探子,收集了大量情报,这个情报的收集量绝对是相当大,时间也足够长,但从青岚国对探子身份严格保密的政策来看,民间不知道即将开战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他便点点头,很随意的攀谈着。

    言多必失,在不了解青岚国如今国情的情况下,再加上又被于掌柜认为是郡城来人,所以自然很容易露出破绽,所以沈辰多是倾听。

    入夜的时候,郑海石一行人也住进了客栈,尔后悄悄来到沈辰房中,汇报着这一日打听来的情报。

    郑海石禀告道:“根据情报,青岚国的领土共有三州二十四郡,人口暂时不得而知,但根据这县城的人口推算,其州郡人口的数量应该比我国还多。”

    沈辰微微点头,说道:“这也说得过去,毕竟要在这蛮夷中建城本就麻烦,所以人口集中些也可以理解,也就是说,青岚国至少有几百万人,我看这县城中普通百姓都是一个个身强体壮,就连这客栈掌柜只是习了家传武学,但修为也不低,说有百万大军应该不会差了。以这等兵力和其战力,确能在短时间内在两州之地站稳脚。”

    “但是我国的兵力数倍于青岚国,青岚国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也肯定不会将所有兵力投入到战场上。所以他们只怕会和北方的苍漠国接触,以牢牢控制已经攻下的地盘,日后再行扩张。”萧蝶分析道。

    沈辰颔首道:“萧小姐所言极是,这也是陛下最为担心的事情。而从其国力而言,和苍漠国的结盟只怕已是对方必行之策了。”

    萧蝶担忧道:“如今青岚国和我国的战斗还停留在州级的层次上,是在相互试探实力,一旦苍漠国插足进来,那就成为了国家级别的较量,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呀。”

    沈辰又点点头,说道:“比起这事情来,我更担心的,则是黑天教。”

    一说起黑天教,二女和郑海石都是脸色凝重,黑天教妄图报复正道,筹备六百年之久,如今黑天元祖复活,其修为更不知道达到何等境界,有邪道参合进来,事情自然变得更加复杂。

    沈辰朝着郑海石问道:“你们可打听到关于黑天教的情报?”

    郑海石摇摇头道:“这确没有,好象这里的人并不知道有黑天教的存在似的,而且对于前方战事也只是略知大概。”

    沈辰便道:“如我所想,黑天教有千年的历史,青岚国人不可能不知道黑天教之名,所以黑天教只怕是在幕后和青岚国合作,而关于黑天教的举动也是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的事情。”

    慕容瑶便道:“依我看,这县城打听不到重要的情报,不若明日一早就启程,前往郡城好了。”

    “好,让大家都早点休息,这几个月风餐露宿的,可是没有睡好,今晚大可好好睡一觉,明日晚点出发。”沈辰说道。

    第二日大上午,一行人拿昨日贩卖毛皮所获的银两支付了费用,又购买了马匹,尔后离开了铁山县。

    这青岚国流通的银两,在样式上是和霸州国全然不一样的,好在众人这几个月所积累下来的毛皮数量不菲,卖得的银两倒也相当可观。

    沿着县城大道,一路北上,沿途又经过了一些村落,半月行程收集了不少的情报,同时也进入了直抵郡城的大道。

    这日清晨,众人正在大道上行进时,突而听到前方传来惊叫声,沈辰一拍马匹,二女和护卫们连忙跟了上去。

    待赶到一个大道转角处,豁然见到前方正有一头白猿在袭击一群一队行人。

    这白猿足有丈高,双臂异常壮实,那一行人中,领头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此时正脸色大变,所骑的马匹更是不停扬蹄,发出惊恐的嘶叫声。

    在地上躺着三匹马,全都被这白猿扭断了脖子,五个护卫手持长刀,围住白猿,但有两个显然已被白猿抓伤,脸上呈现着痛苦之色,更连站立都有些问题。

    “这是白魔野猿,凶残得很,只怕这些人不是对手,郑大哥,你去帮帮他们。”沈辰立刻下令。

    郑海石二话不说,领了两个护卫冲了上去,几刀下去,便将白猿就地斩杀。

    沈辰一行人赶过去的时候,众人明显都松了口气,一个个浑身汗流夹背的,郑海石等人帮几个护卫检查了一下,认为伤势并无大碍,众人自也连连感谢。

    这白魔野猿乃是副尉级数的凶物,他们一个个也不过士卒级别,岂不知道这一次是死里逃生。

    领头的青年男子赶了过来,朝着沈辰抱拳感激道:“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相救,我孟奇感激不尽。”

    “孟大哥不必客气,任谁见到这场面也不会袖手旁观。”沈辰正色说道,“不过这大道都接近郡城了,怎地还会有如此凶物出现?”

    孟奇苦笑道:“按理说周边的凶物每年都要清剿一次,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状况,只是毕竟身为这蛮夷大山中,难免会出现这等意外,只是没想到被我碰上了,差点丢了性命。”

    然后,看了看受伤的护卫,问道:“你们没事吧?”

    “属下不要紧,还能赶路!”一个护卫头头模样的男子回道。

    一听这话,沈辰等人才知道,原来这孟奇还是个官员,不过,众人行事小心,只要身份不暴露,和这官员搭上线自然是件好事。

    “不行,你们这伤才包扎好,若是快马兼程,没事都变有事了,这样吧,你们就和这位公子的队伍一道好了,我自己先行回郡城。”孟奇说道。

    “大人不可,天知道前方还有没有凶物闯道,您一人独行,万一遇到危险那该怎么办?”护卫连忙说道。

    沈辰眼珠一转,说道:“孟大哥似乎急于赶路,怕有要事,其实我这么大清早出发,也是有事情要去郡城,不若我让驼货的手下慢行,我们先行一道赶路如何?这样即不耽搁时间,安全上也有所保证。我手下这些驼货的实力也不低,有他们和你手下受伤的护卫同行,也有个照料。”

    “太好了,多谢公子。”护卫头头顿时大喜,朝着孟奇说道,“大人,如此便可不耽搁大事呀。”

    “那就多谢公子了。”孟奇自是感激,更道这年轻人想得周到,大可放心上路。

    于是,沈辰便命驼货的护卫留下来和这些受伤的护卫同行,自己只带上郑海石两人和二女,随着孟奇快马加鞭赶往郡城。

    在路上,沈辰问起后,才知道孟奇乃是郊县的一个官员,此番急着赶路回去原来是为了奔丧。

    就在今天凌晨,突而有郡城中的人过来急报,说家中的老爷子突然倒地不醒,郡城中的名医诊断之后,认定老爷子过世了。

    所以本来行走这郡中大道都是要多带几个人的,只是事情来得匆忙,孟奇又极为孝顺,所以这才只带了几个,匆匆行路。

    也幸好遇到沈辰等人,否则真个要丢了性命。而沈辰则自言是从远县而来,只为到郡城拜访父辈友人,同时将皮货贩卖。

    孟奇自也不多疑,一行人经过大半日行程,大下午的时候便终于抵达了郡城。

    郡城位于一座峡谷之地,两面高山耸立,宛如护卫一般,其大道宽敞平坦,郡城修建得也直是气势恢弘,在这茫茫深山之中建立起如此一座宛如堡垒般的城镇,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代人的心血,而成果自也让人动容。

    和县城比起来,郡城的守卫显然就要严格一些,虽然青岚国人料不到有敌人会潜入这里,但本国的治安同样重要,不管这里是世外桃源还是人间仙境,但决然不是人人都抱着和平的态度,在城墙一侧上,便贴着好几张通缉犯的名单和画像,看事迹,一个个也都是犯下累累罪行。
正文 第三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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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奇显然不仅仅是县城官员那么简单,他一来到城门口,城门的守卫头头连忙赶过来问好,然后命人直道放行,这便意味着这他的家境绝不普通,必定是郡城的世家。

    入城之后,孟奇一路直奔,抵达孟家,如此难得和孟奇牵扯上关系,沈辰自也未放过这机会,自言也想去给孟老爷子上柱香。

    孟奇自不会反对,反倒觉得这少年当真仁义,而且沈辰救了他的性命,自然也要将他介绍给家人认识。

    于是,一行抵达了孟府,门口挂着大白花和大白绸缎,守卫也是臂绑着白布,一脸忧伤之态,见到孟奇来了,连忙进去通报,说是三少爷回来了。

    一路赶到大堂,此时大堂里里外外都是孟家人,而在大堂正中放置着一副棺材,一个白发老者正安详的躺在其间。

    孟奇眼泪夺眶而出,踉跄几步扑到棺材前,直道孙儿不孝。

    见到这生死别离的场景,沈辰亦不由得暗叹一声,虽说他早已见惯了生死,更不知道有多少手下的士兵都死在自己眼前,但是死亡永远是挑战着人类心理极限,无论见过了多少生死,当有死亡摆在面前的时候,仍然由不得一声轻叹。

    就在这时,慕容瑶突而说道:“这老爷子似乎还有一口气。”

    “什么?”沈辰大为意外,连忙问道。

    萧蝶也是一脸不解,询问道:“瑶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瑶略一沉吟,似在分辨什么,尔后笃定的道:“果然没错,这老爷子体内果真还存有一口气,护着心脉。这种气并非先天之气或者练武之劲,更类似于灵魂之力,乃是在人危机之时才会出现,似乎是人应对危难时的灵魂发起的自我挽救一般。只是一般人难以察觉到此气的存在,因而错过良机。”

    沈辰心头一动,虽然在现世对此的说法不一样,但世间确有许多假死的现象,他连忙说道:“那瑶姐姐可救得了他?”

    “恩,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救人!”

    慕容瑶话落下,大步朝着棺材走去,一来到棺材前,二指凝于胸前,尔后瞬疾的点在孟老爷子的胸口上。

    在常人眼中自是看不到什么希奇之处,唯有沈辰的搜魂眼下,则看到慕容瑶手指上凝聚着的淡淡白光,而点在孟老爷子胸口上,那白光也在涣散。

    “你是谁,竟敢老爷子不敬!”

    见到有个白面书生突然对老爷子动手,一个中年男子沉喝一声,堂内的孟家人也都是一副愤怒之态,毕竟孟家也是个大世家,所以并非是人人都相互认识,只是如此情况下,对已死的老爷子动手,这自然是大为不敬的举动。

    孟奇此时正在忧伤中,见到慕容瑶突然来这么一手,也着实一愣,一脸失色的惊愕道:“慕容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辰自是知道慕容瑶此时正在关键时刻,而且事发突然,这救人之事更不容缓,便连忙说道:“孟大哥别急,慕容兄乃是大夫世家出生,有一手奇妙医术,她这是想给孟老爷子看一看。”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奇儿,你究竟带了什么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沉声呵斥着,众孟家人纷纷一副讨伐之态。

    “爹,孩儿路上遇到凶物闯道,是这位沈公子的手下救了孩儿的性命。”孟奇连忙说道。

    “什么?”孟父皱了皱眉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周边的人也都窃窃私语,显然也未料到孟奇赶过来居然遇到这种事情。

    “既然你们是救了我儿的性命,这对先人的不敬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还不快把手给收回来!”孟父沉声说道。

    沈辰眉头微微一蹙,他自不会让人将慕容瑶拉开,但是如今这情形很可能失去一个打听情报的大好机会。

    毕竟,若是执意让慕容瑶继续施法,那就等于会激怒孟家人,而如是最后孟老爷子没有救活过来,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而见到沈辰并不动身去拉人,孟父便大手一摆,已有两个家丁大步赶了过去。

    萧蝶此时也深为紧张,不知道这事情究竟要如何发展,慕容瑶能否真个救得了这老人。

    就在家丁快要赶到慕容瑶身边的时候,突然沈辰看到孟老爷子的手微微颤了下,他心头大喜,连忙高声喊道:“别动,你们莫非想害死孟老爷子!”

    “你胡言乱语什么,年纪轻轻的莫非眼睛瞎了不成,没见到我爹已经寿终正寝了吗?”孟父勃然大怒。

    沈辰便朝着孟老爷子一指道:“你们仔细看,孟老爷子的手可是在动!”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也不管这话有多荒唐,几乎是本能的朝着孟老爷子望去,这时机倒也刚刚好,众人望去之时,果然见到孟老爷子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轻轻一颤,看似不起眼,但却是生死两分呀,趁着众人惊讶之时,沈辰立刻说道:“请诸位长辈见谅,刚才事关紧急,所以来不及给诸位解释,我这位慕容兄弟家传了一手神奇医术,一般大夫认定已死之人亦能让其起死回生。”

    “天下当真有如此神医?”孟父此时也愣神惊愕,毕竟刚才确实见到父亲的手指是动了动。

    其他人亦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孟奇倒是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爹,沈公子他们可是救了孩儿性命,来这里也是为了拜祭一下爷爷,可谓情意深厚呀,慕容公子绝无恶意,不若我们让他尽力而为如何?”

    “这……”孟奇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犹豫,父亲的死是由郡城内最为权威的大夫诊断的,若是传出去由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来再做治疗,岂不是贻笑大方?

    但是,刚才父亲手指轻颤并非眼花,而这少年确也没有理由来侮辱先人尸体。

    他到底也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物,便沉声说道:“便让慕容公子一试吧,好歹,他们也救了我儿性命,算对我孟家有一份恩情。”

    众人倒也点点头,沈辰亦是松了口气,暗道这孟父倒也是个明白人。

    于是,大堂渐渐安静下来,慕容瑶就这样手指轻点在孟老爷子的胸口,一动不动,神色平静。

    唯有沈辰知道,她正在将法力渡入到孟老爷子的体内,让他恢复机能。

    时间一晃,半柱香过去,就在众人内心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孟老爷子突然间两眼一睁,吐了一长口气。

    “爹!”

    “爷爷!”

    孟父等人简直就是喜出望去,争先恐后的扑到棺材前,孟老爷子倒是一脸糊涂样,显然还未回过神来。

    “孟老爷子刚刚清醒,可能神智还未恢复,要多加休息,明日便好了。”慕容瑶说了句。

    孟父连忙命人将父亲抬走,同时将这府内的白绸丧物之类一一清除,然后朝着慕容瑶一拜道:“多谢慕容公子出手帮助,如此神术简直是令我等大开眼界。”

    众人纷纷称是,慕容瑶轻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谦虚道:“孟大叔过奖了,晚辈只是尽力而为,孟老爷子之所以能够缓过来最重要的是他有着强烈的意志力,否则的话,晚辈也是无能为力。”

    沈辰二人自也大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孟家可是欠了自己两个人情,这要打听情报可就简单多了。

    孟父便笑起来道:“我爹向来不服输,看来这一次也是如此呀,连阎王爷都收不走他。不过若非有慕容公子神术,也是白搭呀。”

    笑罢,便朗声说道:“来人,摆下宴席,一来庆祝父亲生还,二来要为三位公子接风洗尘。”

    待到孟父过去处理其他事情,沈辰才朝着慕容瑶低声道了句:“辛苦了。”

    慕容瑶莞尔一笑,俏脸上带着几分妩媚,她感动于沈辰的体贴,刚才的辛苦亦一下子不再重要了。

    周边人自是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下,她也承受着相当的心理压力,毕竟孟老爷子是死是活,都全在于她。而若是救不活,更会让和孟家的关系恶化。

    但好在她随鬼不知修炼,从未偷过懒,所以才顺利救活了孟老爷子。

    在宴席前,和孟奇闲谈之时,沈辰才得知一个重要的情报,他父亲孟阔原来竟是这郡城的郡守。

    这个消息自是让人又惊又喜,三人自是料到孟家家境不俗,但万没料到这孟父竟然是这一郡的父母官。

    这青岚国三州二十四郡,能够坐到一郡之首,便在这国中是有着相当势力才行,这也就意味着,孟家是能够接触到青岚国机密的存在。

    至于孟阔,自然也未对沈辰的身份怀疑,毕竟三人一来救了他儿子,又救了他父亲,有这份恩德在,自然下意识的已经将三人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上。

    是夜,宴席之上,孟家人笑谈连连,皆为这丧事变了喜事而兴高采烈,而在座的孟家十几人,都是在郡城之地手握大权的大员,没谈多久事情,便自然而然谈到了如今之国情,当然,这便也是未将三人当成外人的一个重要象征。
正文 第四章 王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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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阔说道:“昨日州城那边来了消息,听说下一轮的征兵又要开始了。”

    “又要征兵?”孟阔的弟弟孟怀皱了皱眉头,说道,“如今派往前线的兵力应该已超过五十万人了。”

    “征兵又如何?我国中又不是没有兵力,再派个二十来万去也没有关系。”孟阔的一个堂兄无所谓的笑了笑。

    孟怀却显然想得更深远些,他说道:“征兵二十万自不打紧,但距离第一次征兵还没多久时间,而要想在霸州占稳脚,只怕再去二十万都是不够的。”

    孟阔点点头道:“二弟的顾虑不无道理,六百年的和平在一夜被打破,不止霸州国百姓遭殃,我国百姓也处在不安中,以兵力而论,确实要想站稳脚需要更多的兵源,这样征兵下去自不是办法,难免民怨沸腾。不过,显然陛下也有考虑,所以已经派了使者前往苍漠国,若然和苍漠国结为同盟,那就好办多了。”

    话到这里,他却又微微一顿,慨叹道:“不过,苍漠国并非好与之辈,必定不会白白给予我们好处,只怕要想结盟,我国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当然,这并非我们这些下臣去考虑的问题。”

    众人便都点点头,沈辰自是听在心里,看来这孟阔不愧是一郡之首,眼前的大局看得倒是很是清楚,至少也表明了一部分官员对如今战局的心态,很显然的是,都认为单以青岚国的国力是难以和霸州抗衡的,因此苍漠国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不过这救命稻草却是不易得的。

    饭才吃到一半,突然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是铁冠山的王道长来了。

    孟阔等人连忙都离了席,赶到府外去迎接,孟奇小声告诉沈辰,这王道长名为王无极,年过七旬,乃是郡城外铁冠山道观的一位前辈高人,和其爷爷有深厚的交情。

    昨晚爷爷过世之后,便派人赶去道观报了信,但听说王无极当时并非在道观内,只怕现在是听到消息才赶了过来。

    沈辰自也跟着众人过去,待来到府邸入口的时候,便见到一个白发老道,神色从容,目光深邃,身着粗袍,腰挂葫芦,穿着一双草鞋。

    但如此简单的打扮,却掩盖不住那一身得道高人的气质,沈辰一眼看去,便感觉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只怕是庄闲那等级数的强者。

    “听到消息我就立刻赶来了,孟兄现在如何了?”王无极一进门,便开口问道。

    孟阔恭恭敬敬的答道:“多亏了这位慕容小兄弟,本来郡中大夫已经诊断父亲过世,连气息都没了,我们可是棺材都准备好了,结果慕容小兄弟有着一手家传神奇的医术,竟让父亲起死回生了。”

    王无极听得点了点头,神色上倒并无多少惊讶之处,尔后朝着慕容瑶看了一眼,随即恍然一笑道,“原来如此。”

    只这一句话,沈辰便暗道了不妙,这老道只怕是识破了慕容瑶的身份,若然他问起慕容瑶来历,是何人门下之事,只怕容易露馅。

    不过,王无极并没有有询问慕容瑶的地方,尔是说道:“我去看看孟兄。”

    孟阔连忙引路,待来到孟老爷子住所,王无极给孟老爷子把了把脉,尔后便让人拿来纸墨,写了张药方,尔后说道:“按照这药方去配药,文火煎熬两个时辰,一日三次,连续服用五日,方可保其元气归体。”

    孟阔大喜,连忙派人去拿药,尔后说道:“道长还未吃饭吧,我现在命人去准备饭菜。”

    “这么一说,我肚子倒是饿了。”王无极一笑,尔后朝着慕容瑶说道,“慕容公子可知道厨房在哪里,不若就带我过去找找吃的好了。”

    见王无极让慕容瑶带路,孟阔自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王道人乃世外高人,行事自和常人不同,连忙说了方向。

    沈辰自是不让慕容瑶一人随着王无极而去,便道:“晚辈二人也想随前辈去厨房走走,或能帮些下手。”

    王无极淡淡一笑,没拒绝,也没答应,四人便朝着厨房而去。

    孟阔等人自是没有看出这其中蹊跷,只是慨叹这慕容公子真是幸运,王无极乃是得道高人,能够和他说上几句话那都是天大的福份,如今要慕容瑶指路,分明是要所获青睐,要私下指点之类。

    一路上王无极并无询问什么,来到厨房之后,王无极便拿了一个油乎乎的鸡腿,咬了一大口,尔后一笑道:“当真美味,你们要不要尝尝?”

    “那晚辈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辰知道这高人都有乖僻,索性随了他的爱好,在锅里取了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二女虽然放得开,但奈何嘴小,吃起来自也不象男子那般豪放,倒是沈辰大口大口,一个鸡腿很快就吃得精光。

    见到沈辰吃得竟比自己还快,王无极便放声大笑起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吃东西都比我们老人家快上一步啊。”

    沈辰一笑道:“前辈过奖了,晚辈是狼吞虎咽,只求饱肚,前辈是细品其中之味,这档次自是不同。”

    王无极不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小子说话倒挺中听,不过,你没必要刻意讨好老夫,我道宗之人不会理会这俗世之争,你们是中土人的事情老夫没有必要对外人讲。”

    一句话即让人心惊,又让人安了心,沈辰亦未料到这王无极眼光竟如此厉害,而且他看似随意的话却显然充满自信。

    面对这样的前辈人物,否认自是自讨其辱,而且对方也说了,他身为道宗之人,不会对外人说起这事,这多少让他不必那么担忧,便好奇道:“前辈如何得知我们是中土人?”

    王无极一笑道:“道教的圈子,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尤其是我们清微一派,当年都是跟随青岚国的国民抵达这里,人数本就不多,若哪个道观门下有如此水灵的女弟子,老夫又岂会不知呀?再说了,孟阔所言,你是以一指点胸,令尚有一口气脉的孟兄起死回生,这并非是我清微派的手法。”

    慕容瑶不安的朝着沈辰望去,沈辰却是一笑道:“前辈心思之缜密,令晚辈佩服之极。”

    “奉承话就不必说了,你们是哪一派的弟子,来青岚国有何事情?”王无极摆了摆手,问道。

    显然,王无极是将三人都当成了道宗弟子,而道宗弟子突然深入到这里,显然不会是有所目的。

    被这么一问,沈辰却是心头一动,借助孟阔自然可以获得不少青岚国的情报,但要想打听到黑天教的情报那就麻烦多了,但若是能够借助清微一派的力量,那就好办多了。

    道宗在中土的历史悠长达数千年之久,因为道宗理念和修炼方法的不同,分成了大量的支脉,以如今这道宗而言,从大宗而言是分为了北宗和南宗两派。

    而这两大宗之下又有着诸多的支脉,清微宗是八百年前存在于青岚国境内的道宗分支,虽然青岚国并未立清微宗为国教,但是身为一国中占据主要地位的教派,清微宗在南宗诸支脉中也是占有相当的分量。

    但自青岚国覆灭之后,清微宗也随之没落,如今仅在霸州国西部有着很小的势力。

    但如今来看,显然当年有清微宗的势力随着青岚国国民逃往至这蛮夷大山中,并在这里开枝散叶。

    虽与世隔绝,但道家之理却延续了下来,不问世间俗世,只为维护天理循环。

    沈辰便直言道:“我等是追踪黑天教的邪道而来的。”

    “什么,黑天教?”王无极眉头明显皱了皱,摸着下巴说道,“莫不然,当真是外来邪道在搞鬼。”

    一听这话,慕容瑶便听出些蹊跷来,问道,“莫不成前辈已经掌握黑天教的蛛丝马迹不成?”

    王无极沉吟道:“自我清微一派在这蛮夷大山中设道观,开讲坛,稳人心,传道义,如今已有六百年。六百年来,以我道宗的视野看来,国中也算安定祥和。不过,就在一年前,国中各地突然出现了一些诡异事件,经我道宗调查之后,确实发现有邪道的踪迹存在,但一直以来不知道是何方邪道搞的鬼,毕竟我清微宗内部也有少数劣徒入了邪道,但若然你们是追踪黑天教而来,那只怕这些事情是和黑天教脱离不了干系了。”

    沈辰便一抱拳道:“同为正道一脉,还请前辈助我等小辈一臂之力。”

    王无极看了三人一眼,便一笑道:“六百年来,青岚国都与世隔绝,从无外人涉足。你们年纪轻轻,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也着实不容易。而老夫也绝不会容忍黑天教这邪道敢在我国国土之上肆虐,这样吧,你们收拾一下,等一会儿就走,老夫今日得到凡蓝郡流云观观主传来的信函,说是凡蓝郡一带出现了怪事,很可能是和邪道有关。”

    三人大喜,于是当日便告辞了孟阔,随王无极前往凡蓝郡,自然,郑海石等护卫则留在了孟家,毕竟对付邪道,他们是派不上用场,倒不如留在这郡城中打听情报,日后再来汇合。
正文 第五章 复活的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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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着快马,连续赶路,半月工夫,便抵达了凡蓝郡。

    流云观就位于郡城外十里地的大山之上,郡城周边的一切经过数百年的开垦,早就成了一片良田,视野甚为宽阔,只是眼界稍远些,便是茫茫无尽的大山,象是时刻提醒着人们,众人所在的并非是中土,而是这蛮夷大山一般。

    一路上,王无极便也问起一些三人一些中土的情况来,三人皆是一一做答,自然言谈间,也就了解了清微宗在青岚国的情况。

    慕容瑶虽有白鹤之魂,可驾驭飞天,但以她的法力在这生界其实支撑不了多久,因此无法用来远行,但若然到了濒死界,时间则可以大大延长。

    抵达流云观后,一众道徒立刻都恭恭敬敬的问安,显出王无极极高的辈分来,尔待入到主殿,便见到了观主曾秋海。

    曾秋海年过六旬,但修身养性保养极佳,不仅容貌看起来年轻十岁,更是满头黑发。

    不过众人到时,他正满脸愁色的坐在蒲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见到王无极来了,他才露出一分喜色,连忙起身相迎,直呼道:“道兄你总算来了。”

    王无极坐下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关于你信中所说的事情,究竟详情如何?”

    曾秋海便立刻答道:“事情起在一个月前,本观的汪道长在下山做完法事的归程途中,发现了疑似邪道的踪影,他便一路追踪,发现邪道是去了这城北的坟场。但到了坟场之后,邪道就不见了踪迹。”

    话到这里,他露出半分笑意道:“若然只是如此,自不会贸然请道兄大驾来此。其实早在几个月前,这郡城狱司便曾收到了有人盗尸之事,只是发生在城南的坟场,经过此事后,我便让汪道长带人去了城南坟场勘察,结果发现那里并非是普通的盗尸,而是残留着不少的灵魂之气和白骨尸骸行走过的痕迹,可以推断出,只怕是有死尸复活。”

    “死尸复活?可曾伤了人?”王无极拂着长须沉吟着。

    沈辰和二女自也是见怪不怪,这令死尸复活,乃是邪道的拿手把戏,并不足为奇,但曾秋海身为一观之主,显然不会小题大做,必定还另有隐情。

    只听曾秋海摇摇头道:“这倒没有,复活的死尸早不见了踪影,亦无迹可寻。根据百姓报官的数量来看,丢失的死尸只有两具,但根据我方探察的迹象来看,至少有十几具之多,只因为这些尸骸都年代久远,所以未来祭拜便不会发现蹊跷。要知道,这让死尸复活,对邪道而言自是小把戏,但这些死亡几十上百年的尸骸,其复活后所残留着的灵魂之气异常强大更充满怨气,只怕是它们灵魂仍然未曾进入轮回。”

    这一说,沈辰自也微微蹙了眉头,暗道事情果然不简单。

    这要令死尸复活,并非一定要将其灵魂禁锢于尸身之内,只需要施以邪法,也可以达到令死尸成为傀儡的目的。

    但当然,无魂之尸只是傀儡,攻击力十分有限,但有魂之尸则十倍于前者。

    而限制灵魂再入轮回,本就是逆天之禁忌,会干扰天理循环,而限制灵魂达到数十上百年,那更是逆天大罪,为正道所深恶痛绝。

    “曾道兄是怀疑,邪道在几十年前,便对这些死尸施了邪法,令其灵魂困于肉身中无法脱身,而几十年来会蓄积相当浓度的怨气,尔后令其复活再用以邪道之途。”王无极说道。

    曾秋海颔首道:“正是如此,根据汪道长去户籍司调来的资料看,这些复活的死尸全都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若非早有预谋,不该会如此巧合。而若然推断成真,邪道是经过了几十年的筹备,必有大yin谋。如今对方又出现在城北坟场,很可能是那边也曾用了同样的手段。但我道观中修炼道术者寥寥,若然遭遇大量邪道,恐徒伤了性命,所以便请道兄过来以助一臂之力。”

    王无极便道:“对付邪道自是义不容辞,那今晚我们便去坟场走一遍。”

    曾秋海此时才发现沈辰三人,便希奇道:“王兄何时收了三位弟子?”

    “他们三个不是我的弟子,只是有点师傅辈的交情。”王无极随口说了句。

    王无极能如此说,曾秋海便当真以为如此,并未再多加过问。

    沈辰自是大大安心,若然王无极是个大嘴巴,对谁都说三人是中土来的,那只怕消息必定会传出去,不过王无极显然口风也甚紧。

    当晚,曾秋海亲自带着王无极前往城北坟场,同行的除了沈辰外,还有着几个在道观中辈分颇高的道长,这便是道观中学了道术的仅有几人。

    其实就算是道宗大支脉,也并非是每个道徒都擅长道法,其实多是修炼道家武功,强身健体,唯有那些心智坚定,才能卓越者,才有机会接触道法。

    毕竟,道家之法,全凭一心,正者用之正,邪者用之邪。才未能对道家弟子进行严格的考核之前,是不会授予道宗法术的。

    这流云观并不算大,能够有几人修行道术已算是不错了。

    凡蓝郡位于大山之下,其北面和南面的山腰之地,人为的阔宽了地势,修建起了坟场。

    南面坟场埋葬者多为百姓寒族,而北面坟场埋葬者则多为士族,坟场四面修建起了高高的围墙,防止有野兽之类闯入。

    众人一进来,便感受到浓密得几近压抑的阴气。

    坟场内遍布着数以千计的坟头,大大小小的散落着,比起城北坟场那寒酸的土包比起来,这里到处都是石砌砖砌而成坟面,显出死者生前的荣耀和富贵,而在坟场里,则生长着诸多大树,有些枝桠上停落着数目众多的黑鸦,给这里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王无极慢慢扫过这一片坟头,尔后摸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摇,朝前一扬手,符纸骤然碎成无数小片,当其飞过这些坟头的时候,便听到“扑——扑——”声不断响起,有的小纸片顿时化为一抹幽蓝的火焰,刹时间烧尽。

    “果然地下藏有邪气。”王无极冷声说道,“邪者,人心而生,如此浓烈的邪气蕴涵着人心至怨之力,只怕曾道兄所猜不错,果然这地下有灵魂被禁锢在尸骸之内,而且,仿佛有破土而出之象。”

    曾秋海便道:“我以为,邪道是算准日子,在阴月之日,令死尸复活,尔后再带到巢穴中。对方之所以先在南边坟场动手,便是因为那里埋葬的都是普通百姓的先人,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而等到在这北方坟场动手之后,就算闹出事情来,我们也是无迹可寻。”

    王无极轻蹙起眉头道:“这两三年来,老夫也曾屡屡追踪到邪道的踪迹,但这些邪道组织相当有序,每每都是扑了个空,看来今次或许有所收获。”

    这话说得沈辰倒是深有同感,所遇的三大金牌鬼使,哪一个不是擅长伪装之术,尤其是朱儒和宋日升,若然不是其主动暴露身份,根本就猜不出来。

    而黑天教存在千年,一直试图复出,如今必定是和青岚国皇族有所勾结,但仍是秘密行事,滴水不漏,今日若能有所突破,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于是,众人便藏身在坟场内的大树上,静静等待着。

    虽说今日也是阴月阴日,符合死尸复活的条件,但究竟是不是这一天仍是个未知数,但众人都是修道之人,耐性非寻常。

    这坟场周边,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乌鸦不时的飞起,落到另一棵树上,或是飞落到坟头上,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一行外来人。

    弦月越来越亮,一晃便到了子时,尔后,沈辰突然间察觉到地面传来一丝轻微震动,他便心知这地下有异象发生,朝着二女示意了一下。

    而王无极和曾秋海自也同时察觉到了这动静,目光更是锁定了震动的来源地。

    沈辰顺着二人目光落到一个阔气的坟头上,那地下的震动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变得十分频繁和激烈,尔后便见到坟前的土地不断的耸动,尔后一只白骨手爪从地下冒了起来。

    土地不断外翻,一个衣衫褴褛的骷髅从地下爬了起来,它眼睛里闪着幽蓝的光芒,微微弯曲着脊梁,双手垂下,而透过肋骨,豁然可以看见原本心脏所在的地方,悬浮着一团幽蓝的火焰。

    “果然是灵魂被禁锢在肉身之内,这些邪道真是手段阴毒,这些人本早该入轮回,重生于世,却被束缚在这里几十年。”王无极冷冷说道。

    萧蝶则小声问道:“它怎么一动不动的,灵魂若在体内,应该还能思考呀?”

    慕容瑶便道:“你看它的骨骼上,有着一条条细小的纹路,看起来仿佛骨裂般,其实那是邪道在它身上所设下的咒纹,使得它们的行为受到了限制。不过,我估计我们若是走近了,它一样会攻击我们,但在没发现我们的情况下,只怕会按照邪道咒纹的意思而做出举动。”
正文 第六章 尸魔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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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才落下时,地下的震动开始陆续的传来,尔后,便见到一具具白森森的骸骨从地下钻了出来,一个个目光泛蓝,但分明看得出有几分呆滞,显然神智遭到了限制。

    沈辰和萧蝶都是见惯了死尸堆山的场面,虽然这死尸复活实在有几分恐怖,但倒不至于让二人有任何色变,慕容瑶性情坚强,也是去过濒死界的人,自然也镇定得很。

    反倒是流云观的几位道长,一个个脸色骤变,他们虽是修炼道法之人,但其实很少有机会和邪道做战,见到这十几具死尸复活的场面更是打出娘胎里的第一次。

    就在尸群都冒出来之后,尔后便听到隐约间有笛声传来,这笛声似有似无,直让人有种听错的错觉,然而这些尸鬼则突然间有了动作,朝着笛声之处赶去。

    人死者即为鬼,无论是灵魂状态还是藏于枯骨之中,都不会有所改变,但这二者又有着分明的不同,灵魂状态的鬼并没有仍然拥有枯骨的鬼魂强大,而拥有枯骨的鬼魂则被称为尸鬼。

    尸鬼拥有着惊人的体能,一个个跳跃犹如猿猴般,一跃便是好几丈,很快的便跳出了坟场。

    “追!”

    王无极摆了摆手,众人连忙跳下树,朝着坟场外赶去。

    月光下,一群尸鬼飞速的在山间跃动着,几十上百年藏于地下,这些尸鬼吸取了浓郁的地下阴气,其骨骼强若钢铁,再加上强烈的怨念,无疑于一个个世间强者。

    一群尸鬼齐动,连山间的凶物都要畏惧三分,纷纷朝远处逃散,刚才的一阵阵野兽啸声也刹时间消失无踪。

    众人紧随着尸鬼而行,保持着安全距离,而待来到一个谷地外的时候,便发现尸鬼们全都停了下来,尔后,便见三个邪道从大石后走了出来。

    居中一人,身材高瘦,面如丧尸,毫无表情,手上拿着一根长笛,身侧左右两人一矮一胖,长相都极为丑陋。

    三人身上散发着明显的邪气,这在普通人是分辨不出来,但在众道长和沈辰眼中,那乌黑的邪气却是和正常武者的气息全然不一样。

    王无极等人都不由得互望了一眼,眉宇间明显有喜色,毕竟一直以来只捕捉到邪道的踪迹,但未曾亲眼见到过,如今倒好,被逮得个正着。

    对沈辰三人而言,则希望这三个邪道乃是黑天教的人,千万不要是这清微宗中所出的邪道。

    矮个子邪道清点了一下人数,便道:“四师哥,人数齐了。”

    “走吧,别让师傅久等。”丧尸脸摆了摆手,尔后没入林中不见,随即笛声响起,尸鬼便都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看来今晚真是能钓到一条大鱼。”王无极笑了笑,带着众人跟了上去。

    林间穿梭,如履平地,也渐渐远离了人烟之城,这蛮夷大山处处都充满危险,就连林间大道都可能闯入凶物,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这里遍布着凶物的巢穴,一经惊动便是一场生死大战,沈辰几人对这一点是再熟悉不过的。

    但是这一路行来,居然没有凶物出没,这便足以证明邪道对于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绝非是第一次往来此地。

    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待抵达一个险峻的山谷之后,尸鬼们的动作便慢了下来,邪道三人领着尸鬼深入谷地,一行人悄悄尾随过去,尔后便见到在谷间的一处空地上,此时正有着一大群人。

    这一群人分成三路,每一路都有三五个邪道,而在邪道背后都有着一群尸鬼,再加上如今赶过去的尸鬼,加起来足有六七十具。

    “师傅还没到?早知道我就走慢点了。”丧尸脸笑了起来。

    北面一个年纪稍大的青衣邪道冷冷说道:“四师弟说话还是动动脑袋,这话若被师傅听到,只怕少不了受责骂。师傅必定是准时会到,而我们这边若是出了纰漏,耽误了事情,要等到另一个合适的日子,只怕又要多等上几个月,上面若是追究起来,岂是你我能够承担的?”

    丧尸脸悻悻一笑道:“大师哥你别紧张,我只是说笑而已,这等大事哪敢有半点懈怠?”

    “你知道就好,为了等到这一天,本教可是在几十年前便开始筹备,如今能够将这事情交给师傅负责,师傅又能够把这要事交给我们,那便是对我们的器重,更是我们能够出人投地的好机会。”青衣邪道说教道。

    众弟子皆点着头,王无极等人听到这里,都交流了一下眼神,显然事情如众人所料一般,邪道如此做果然是有所阴谋,而且尸鬼数量超过想象,可见发生盗尸事件的并不止是凡蓝郡,只是说恰好凡蓝郡这边被汪道长发现了踪迹。

    汪道长小声说道:“他们自称本教,莫非并非是我清微宗而出的邪徒,乃是其他邪道门派的人不成?”

    “很可能是黑天教的人。”王无极道了句。

    首次将黑天教正式说出来,众人都暗吃了一惊,不过看着邪道人数不过十几人,倒也是自是信心满满,也并不急着此时出手,只是静静等着。

    未过多久,便听天上有鹰鸣声传来,尔后天空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不断下落,豁然乃是一头巨大的苍鹰。

    苍鹰盘旋而下,其背上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黑袍老者,老者面如骷髅,一副阴森森的表情,其手持白骨杖,待苍鹰落地,便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众弟子都纷纷躬身请安,黑袍老者淡淡摆了摆手,尔后问道:“数量都齐了吗?”

    “禀师傅,一共是六十六具,一具不差。”大弟子青袍邪道回道。

    黑袍老者便道:“六六之数,正和今日的年月时辰相符,几十年前埋下的棋子,今次终于可以到了启用的时候。”

    “师傅,本教当年耗费不少人力,将这六十六阴年阴月阴日所生之人其魂困于肉身之中,如今再让他们复活,究竟是为了做什么?”丧尸脸忍不住问了句。

    黑袍老者便含笑道:“阴年阴月阴日所生者,天生含有天地阴气,死后埋藏于地下,是最适合吸收地阴之气的容器,再加上其灵魂束缚于体内,怨念滋生,更可让这尸骸成为天地凶器。就这几十具尸鬼,说是直接攻下一郡之城也毫不夸张呀。但是,这些尸鬼都有致命的弱点,那就阳气,这夜晚可以成为凶器,到了白天却会受阳气所伤,甚至直接焚燃成灰,而若然遭到正道法术的攻击,也很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所以当初本教长老们考虑到一点,依寻古籍,找到了制造出完美尸鬼的方法。”

    “师傅的意思是,让尸鬼不再被阳气所伤?”青袍大弟子明白过来。

    黑袍老者颔首道:“尸人者为鬼,天生就被阳气所克,因此要想让尸鬼不受阳气所伤,便需要更强大的逆天之术对其进行强化,长老们所找出的秘术,被称为‘尸魔**’。”

    “尸魔**?”慕容瑶听得轻嘘一声。

    这声音虽低,但却显然没瞒过王无极的耳朵,他便扭过头来,问道:“小丫头你莫非知道这尸魔**是怎么回事?”

    见到王无极居然这样问一个后辈,曾秋海等人都大为不解,尔后又恍然大悟,莫不是这三个年轻人的师傅其辈分竟然比王无极还高。

    慕容瑶则是点点头,神色凝重的道:“尸鬼乃逆天而生之物,除了受邪术其灵魂被禁锢外,还有着因为拥有强大怨念而灵魂未曾离体的类型,这些尸鬼昼伏夜出,杀人夺命,但因为是逆天之物,所以在阳间能够存活的时间并不长,但如果尸鬼能够活到百年以上,便拥有了穿越生界和濒死界的能力,称为百年尸鬼。而百年尸鬼再经过进化,则会成为尸魔。尸魔者,拥有控制尸鬼的能力,更有着能够在白天行动,不受阳气损害的特异能力。但这种进化几率极低,上千具百年尸鬼也不一定能够产生出一头尸魔,而且尸魔一般只存在于濒死界。我曾听师傅说起过,以前有个邪教门派为了壮大其门派实力,所以研究出了一种人为制造出尸魔的方法,即是尸魔**。”

    王无极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其实论法术上的修为,王无极等人比起慕容瑶自是高深不少,但道家之学千奇百怪,众人所学并非是鬼门之术,所以对于尸道之事反倒没有她清楚。

    慕容瑶又说道:“这尸魔**即是将适合时辰而生的尸体禁锢其灵魂埋藏于地下,待到蓄积起了足够程度的怨气之后,再让其复活。尔后,以这些尸鬼为祭品,设以法阵,从而人为创造出一具尸魔来。”

    “观主,咱们可不能让这尸魔诞生。”汪道长连忙说道。

    其他几个道长也是神色凝重,他们修行道术以来,邪事见了不少,但却从未有机会和邪道作战,这些尸鬼虽然存活了几十年,但惧怕纯阳之气,因此要对付起来倒也简单。但尸魔若然不惧阳气,更比这些尸鬼还要恐怖,那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呀。
正文 第七章 力斩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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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秋海沉声说道:“自然不能够让尸魔诞生,但是,若然黑天教欲人工制造出大量尸魔,其实力足以百倍增强。对方若有此野心,几十年前埋下的棋子不会只有这么几十具,今次不过是对方为了映证方法罢了。”

    “也就是说,只怕国中各地的坟场都有被禁锢的尸体存在?”汪道长吃了一惊。

    王无极便冷声说道:“如此我们今日更要将这一群人一网打尽,而且,不能够走漏风声,这样才有时间通知各地的道观,让他们好有时间去清除这地下的尸鬼。”

    众人皆是点点头,曾秋海看了看场中的邪道,说道:“那师傅辈的黑袍邪道看起来怕是有正司级数的修为,本道倒可和他斗上一斗。只是其手下弟子十几人再加上如此多数量的尸鬼,若是打起来的话,汪道长他们只怕也是压力巨大,幸而请来了王道兄。王道兄修为乃是将级之列,足可以轻松摆平这黑袍邪道,本道再和汪道长他们一同对付这些弟子和尸鬼,应该是满盘胜算。”

    他这么一说,沈辰便也不由暗嘘了一声,他初见这王无极时,便察觉到此人修为高深莫测,如今听曾秋海一说,便知道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这老道真个拥有着将级的修为。

    将级修为的武者都已足以横霸一方,而这老道更修有正道法术,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同时,他也在考虑着黑天教的实力,黑天教虽然一直在霸州国西部一带存世,行些祸害百姓之事,但显然并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来,如今这随便一个邪道便是正司级数,修为就堪比六大金牌鬼使。

    正想着,却听王无极说道:“诚然本道出手,足可压制这邪道,但是,黑天教众都擅长逃逸之术,他们人数不少,那尸鬼亦可成为传递消息的工具,万一逃了一个,那对方必定会先我们一步复活国内坟场的尸鬼,万一制成大量尸魔,那就麻烦了。”

    “那道友的意思是……”曾秋海听得眉头一皱。

    王无极便道:“不若,便让他们进行这尸魔**,小丫头也说过了,这尸魔**是以尸鬼为祭品来制造出尸魔,等到尸魔未完成,而尸鬼的力量也大肆损耗之时,咱们才一拥而上,岂不轻松败敌?”

    曾秋海等人皆道好计,唯有慕容瑶不安道:“尸魔**就算对于一般邪道而言都乃是禁忌之术,当年那邪道成功召唤出尸魔,肆虐一方,正道为了铲除其也牺牲了不少道众。让他们展开尸魔**,实在太危险了。”

    “小丫头你就放心吧,有贫道在这里,还破不了这什么**么?”王无极淡淡一笑,高人姿态展露无遗。

    慕容瑶颇有几分无奈,不由朝着沈辰望去,沈辰却也是摇摇头,正如王无极所言,为顾全大局,确实不能够贸然进攻,让对方施展尸魔**,这也是不得已而为的策略。

    这时,场中的黑袍邪道已经令弟子在周边划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十数丈的圆圈,尔后在圆圈之内勾画着一道道的咒纹。

    这些咒纹一经勾画,便宛如刀子般印刻在地上,分明蕴涵着强大的能量。

    随着勾画咒纹,弟子们还按照要求,将一尊尊小鼎放置在圈内。

    九尊小鼎造型古朴,不过半尺高,但通体都散发着浓烈的邪气,一鼎位于阵形中间,八鼎位于四方八位。待到阵形完成之后,鼎身之气和法阵咒纹之气分明纠缠在一起,构造成一个庞大的光罩。

    黑袍老者从阵中走出,尔后一摆手,众弟子立刻以笛声下令,众尸鬼纷纷走入阵中,一入阵,其尸骨上释放出的邪气骤然和阵内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事情到了这里,黑袍老者便抬头望着天上弦月,尔后掐指一算,然后站在一边等待着。

    一晃半柱香时间过去,当月光随着移动进入阵中,最终落到中间古鼎之上时,构造成阵形的咒纹上闪过一道道黑光,光芒每闪过一次,阵形内的气息便浓烈一分。

    渐渐的,尸鬼身上释放出的气息越见浓烈,被吸入四方八位的古鼎之中,而古鼎附近的咒纹发出强烈的闪光,顺着地面将吸来的能量灌入到最中间的古鼎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尸鬼身上的能量被迅速的削弱,待认为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王无极便朝着沈辰三人说道:“由你们去对付那四弟子,没有问题吧?”

    “前辈放心,不成问题。”沈辰点了点头,那四弟子修为也不过正尉级数,以三人之力足可轻松压制下来。

    王无极倒也看出沈辰修为不浅,虽然未料到他拥有着副司级数的战力,但想着也不会太差,他便沉声说道:“那你们分成三路散开,切记速战速诀,不要给这些邪道遁走的机会。”

    于是,曾秋海和手下汪道长等人赶往谷地北面和西面,沈辰三人则赶往东面,待抵达地点之后,众人便不约而同的闯入谷中,落地之时,王无极一声厉喝:“大胆邪道,竟敢在此地为作恶,还不束手就擒!”

    一见到诸正道突然闯进来,邪道弟子们皆是大吃了一惊,黑袍老者亦是脸色一沉,尔后阴邪邪的一笑道:“没想到你们正道的鼻子也挺灵的嘛,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见到黑袍邪道一副蔑视姿态,王无极冷笑一声道:“贫道可没时间和你罗嗦,上!”

    曾秋海等人便是一拥而上,朝着邪道手下诸弟子冲去,沈辰亦早提了战刀,朝着那丧尸脸三人冲了过去。

    “给我杀!”

    黑袍老者大吼一声,手下弟子也都叫嚣起来,一个个拔出刀剑,召出鬼魂,朝着众正道冲来。

    那丧尸脸三人,召出三头恶鬼,朝着沈辰三人袭来。

    丧尸脸的修为足有正尉级数,而身边一矮一胖两个师弟,那也是有着副尉级数的战力,在他们看来,自然这一场战斗是轻松而简单。

    沈辰一马当先冲出,三头恶鬼便首当其冲的朝着他而去,这恶鬼乃是以魂魄为原料以邪法炼制而成的凶魂之物,就算是对付正尉级的武者,那也足以一拳重创对手灵魂。

    然而,沈辰一刀斩下,未见这刀势有多厉害,三头恶鬼却是被一刀腰斩,随着嚎叫声,化为乌有。

    丧尸脸三人本是信心十足,想着可以将这三个年轻正道打得满地找牙,哪知道这少年一刀之威竟然强横至此,居然将恶鬼斩杀。而且,以丧尸脸的眼力,足可看出这战刀并非是法器,顶多也就是一把宝刀罢了。

    以非法器之物斩杀辛苦炼成的恶鬼,直让三人气得吐血,纷纷挥动长剑,喷射出道道黑光。

    只是沈辰人如闪电,几个闪落,轻轻松松避过袭来的黑光,一跃便已经扑到三人面前。

    三人大吃一惊,连忙后退,只是沈辰速度是何等之快,手起刀落,胖邪道因为躲避的速度太慢,人头落地,而矮邪道也被刀气划伤右臂,痛得嗤牙咧嘴,丧尸脸虽然毫发无损的逃开,却也被吓得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身为司级数强者的曾秋海也在短短时间内力斩了邪道手下的两个弟子。

    王无极一声沉喝,全身气息释放,强横的将级气场刹时间笼罩全场,让众邪道不由得浑身一震,黑袍邪脸亦未料到这老道竟拥有如此强大的修为,顿时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师傅,我们抵挡不住了!”青袍大弟子哪是曾秋海的对手,被打得连连后退,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而就在这话落下时,便被曾秋海一掌劈中,顿时晕倒在地,这也是曾秋海为了留活口而手下留情,否则以他高出这青袍大弟子整整一级的修为,一剑便可取他性命。

    此时,沈辰也一掌震晕了丧尸脸,汪道长几人也力擒对手,自沈辰等人进入谷中到现在不过短短时间,黑袍老者手下十几名弟子死一半,被擒一半,无一人逃脱。

    “没用的东西!”

    面对弟子死伤遭擒,黑袍老道冷声叱喝,更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而这弟子这边没有逃脱的希望,剩下来要对付的便只有这黑袍老道,王无极便冷冷说道:“邪道你莫非以为是我的对手?还不快乖乖投降,省得吃些苦头。”

    他如此自信满满自也是因为二人之间实力上的差距,这邪道修为虽然乃是正司级数,足可横扫一方,但面对将级修为的正道,这实力上的距离可就远了。

    而武道修为虽然不一定决定了道术上的修为,但却是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志。

    黑袍老道朝后退了一步,脸色阴沉的说道:“这附近只有流云观这一个道观,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修为的正道,倒是老夫失策,不过,你们若以为满盘胜算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话间,他一步步的朝后退去,进入到了尸魔**的法阵之中,尔后咧嘴一笑道:“老夫进了这法阵之中,也就意味着你们的好运到了尽头!”
正文 第八章 尸魔化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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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邪道!王道兄乃是我清微宗正脉的传人,习有本宗的最高法门的‘清微诛邪剑’,你就算钻进法阵中,也是徒劳枉然!”曾秋海沉声呵斥道。

    一提起清微诛邪剑,汪道长都是一脸崇拜之色。

    正如同血脉至亲有嫡系、近亲远亲之分一样,这道宗一脉也是如此,虽大有南北二宗之分,细化之下,也有正宗支脉的划分,而就算细到一个宗派之内,亦有着嫡系支脉之分,而嫡系正脉者,才有资格接触到本宗之内的最高级法门。

    而且这些最高级的法门,一向也都是不允许外传,有着各种严格的规定。

    清微宗虽不算是南宗道脉中的正宗嫡系,但作为八百年前青岚国一国之土内最强的道宗势力,亦在南宗支脉一系中占有很大的分量。自然,作为清微宗最高法门的“清微诛邪剑”,自然也是不同凡响。

    慕容瑶亦是睁大了眼睛,无论是庄闲还是鬼不知所属的道脉亦都不过是道宗下极为不起眼的分支,她所习的法术自也无法和这镇门之宝级的法门相提并论,因此自也大感兴趣。

    王无极微微扬手,一抹晶莹的长剑从袖中慢慢滑出,剑身有如玉质般剔透,分明就是一件正道法器。

    尔后王无极双目一瞪,手腕一绕,法剑朝着黑袍邪道一指,轻喝一声:“诛邪剑·碎天式!”

    话一落下,“蓬——”的一声闷响,在尸魔法阵的半空之上,突然间出现一道直径数丈长的光圈,尔后一道亮得晃眼的光柱骤然间从光圈中喷射而下。

    饶是沈辰,也不由得轻嘘了口气,这光柱足足直径数丈,其凝聚起来的纯阳之气简直难以想象,这不仅仅是法门的厉害,更有着王无极将级修为的催动才能够呈现如此夸张的攻击。

    邪道诸弟子直是看得双脚打颤,那黑袍邪道似也未料到王无极的法术凶猛到如此程度,他立刻赶到法阵中间,一手朝着古鼎抓去。一瞬间,光柱便撞击在了尸魔法阵的光罩上。

    “轰——”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响,光柱爆发出的光芒几近让众人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而那纯阳之气爆发起来的气浪更让人如在惊涛骇浪之中,站不稳脚。

    待到睁开眼时,光芒散去,只见场中爆出了一个直径十丈有余的巨坑,地面上的咒纹字符碎裂大半,而尸鬼们都纷纷倒在地上,一团团的蓝光从胸口处脱离而出,其灵魂化为人形,朝着高空飞离而去。

    而黑袍老者半跪在法阵中央,嘴角渗血,衣衫破裂,显然也在这一击下受了重创。

    “好一招碎天式,不愧是本门的镇门级的法门,由道兄施展更是威力无穷呀。”曾秋海大声赞叹道。

    汪道长等人亦都纷纷称是,直道开了眼界。

    他们所修炼的法术其实都是由这正脉法门衍生或者部分所学,就算修为能够达到王无极的程度,但在法术威力上却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萧蝶轻嘘一声道:“这就是将级强者的实力么?就连正司级的武者竟然都没有反抗能力?”

    沈辰亦是看得认真,将级修为,气力合一而构造成真气之劲,而真气再加上道家纯阳之气结合在一起,王无极的强大便可想而知了。

    想想这邪道一副高深模样,哪知现在在一招之下就落得如此狼狈,也实属正常,也怪不得王无极对眼下这状况有着满盘胜算。

    “邪道,可见到我正道前辈的法力,还不快速速投降,把你们邪教所做所为一一给我交代个清楚!”曾秋海厉声呵斥道。

    黑袍邪道费力的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邪笑道:“我说过,老夫一进入法阵,你们的好运也就到了尽头。本教的尸魔**虽然是源于千年之前,但却经过了长老们的改良。当年那同道虽有尸魔**能够创造出尸魔,但耗时极长,而且中间一旦被打断,便前功尽弃。而改良之后,则可以短短时间内蓄积到足够的能量,从而制造出尸魔。”

    “你少在这里耸人听闻,要想以这些尸鬼为祭品,蓄积到足够能量并且制造出尸魔,时间再短也不可能就是这一时半会儿。你若是想打主意逃跑,那就想错了。”王无极冷冷说着,手中长剑微微一摆,周边的空气都为之一动,显然就算黑袍老者有万般能耐,也休想要逃走。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道:“的确,若然是凭空制造,或者以尸鬼为基础制造出尸魔,都需要极长的时间。所以,本教长老根据尸魔**研究出了‘尸魔化身术’,只要聚集了足够的怨力,便可以让修炼此术的人强行化身尸魔,而我古莫敌之所以身负重任,便是因为修炼有此等神术!”

    此话一落,他拿出衣袍下的最后一只古鼎,朝天一举,一声厉啸道:“尸魔化身!”

    “蓬——”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鼎中传来,浓密的黑气从鼎中溢流而出,刹时间将古莫敌紧紧包裹,尔后,便见到黑气迅速的朝外膨胀,扩张至十丈之地,尔后黑气渐渐散去,露出其间一个庞大的黑影。

    这黑影比起古莫敌干瘦的身躯而言巨化了整整数倍,人高三丈有余,全身肌肉尽去,仅留下一身骨骼,只是这骨骼粗壮,散发的气息凝聚在一起,构造成半透明的肌体形态。

    一股股粗如蟒蛇般的黑气缠绕在全身上下,他那骷髅脸也变得圆盘般大小,面露狰狞,眼光凶恶,而其散发的气势竟已然能够和王无极分庭抗争。

    众人本以为这邪道不过是危言耸听,哪里知道他真个化身成为了尸魔,曾秋海等人不由脸色骤变,沈辰和二女亦是暗道了声不好,这黑天教果然行事缜密,竟然连法阵被破坏的事情也都料得到。

    “好个邪道,你莫以为变成尸魔便可嚣张,诛邪剑·破天式!”王无极一声沉喝,法剑朝着邪道遥遥一指,周边空气震荡,骤然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剑,朝着古莫敌飞袭而去。

    古莫敌狂笑一声,突而俯身一拳砸在地上,“轰——轰——轰——”,尸气灌入地底,爆发出连串巨响声,伴随巨响之声,沸腾的尸气从地底喷射而去,持续削弱着光剑,以至于光剑在接近于古莫敌胸前还有三尺之距时,已承受不住这冲击,豁然崩溃。

    一见这状况,众人更是大吃一惊,虽然古莫敌的气势的确看起来和王无极相当,但气势和真正动起手的实力亦是有所区别的,古莫敌能够一拳震碎破天式,足见实力之强横。

    王无极眉头一扬,冷冷说道:“没想到你化身尸魔,还有些本事,既然如此,贫道也不留手,就好好的和你一战!”

    战字落下,他全身气势陡涨,浑身白光阵阵,仿佛神光普照一般,而手上法剑上亦抹上了一层厚重的白光,纯阳之气令周边空气中的邪气发生剧烈的震动,更让被擒下的邪道弟子们一个个颤栗不安。

    “好强的气势,不愧是清微宗正脉传人,不过,尸魔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古莫敌双手朝前一探,屈指如勾,尔后用力的朝着左右两边移动,就好象在撕破这虚空似的。

    而虚空中发出“滋——滋——”的脆响声,一个光门正在迅速成形。

    “不好,尸魔有打开濒死界通道,召唤出尸鬼的能力,快阻止他打开通道!”慕容瑶陡然想起一事,连忙娇呼示警。

    众人听得又是浑身一震,而古莫敌则是一声冷笑:“晚了!”

    就在这两三个呼吸的空隙中,濒死界和生界的连接通道已经豁然打开,一具具尸鬼从通道中跳了出来,密密麻麻,很快数量就到达了三四十具。

    这些尸鬼神智并未受到限制,一经出现便将众人当成猎物,纷纷扑了上来。

    王无极冷喝一声,法剑疾挥,数丈长的巨形光剑自半空骤然成形,劈落而下,顿将其中半数尸鬼震成粉碎,但剩下一半已经朝着沈辰和曾秋海等人扑了过去。

    尸鬼凶猛异常,和只是在生界地下埋藏作为容器存在的尸鬼不一样,这些尸鬼都是逃脱了濒死城鬼卒追捕,而在野外幸存下来的凶魂,濒死之界的野外有着亿万凶魂存在,全都是弱肉强食,这些尸鬼的骨骼上分明可见各种咬痕爪痕,证明着它们都是在残酷的条件下生存下来,尤其是其中不乏有百年级数者,其战力更是达到司级境界。

    “风火刀!”

    沈辰一声厉喝,刀出如虹,直接将扑到近处的一个百年尸鬼斩杀,慕容瑶持弓而立,道道光箭飙射而出,萧蝶持刀守在她身边,警惕的观望着尸鬼们的一举一动。

    通道大开,尸鬼成群结队的从里面钻出,虽然王无极每一刀都能够将尸鬼斩杀近半,但尸鬼的数量仍然是越来越多。

    而古莫敌突然一跃而起,落到众尸鬼之前,然后咧嘴一笑道:“现在,就由老夫老讨教一下你们清微宗的绝学吧——黑天地阴诀·裂魂爪!”

    他一抓划破虚空,五道乌黑的光束便朝着王无极飙射而去。

    王无极冷哼一声,挥剑疾拔,同样五道光束破空而出,和黑光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声。
正文 第九章 破坏濒死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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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即开,短短时间便陷入白炽化的状态,王无极力战古莫敌,声声震耳欲聋,气息飚散如箭,地面更经不起这等级数的冲击,不断的龟裂。

    林间飞鸟仓皇而逃,连绵大山都似乎在发生地震般,余波不断。

    尸魔化之后的古莫敌,级数已然达到了将级境界,而且全身刀枪不入,就算被王无极一剑刺中,仍然未受损伤,足见尸魔之身确实不再受到阳气的伤害。

    曾秋海及观中道长力战众尸鬼,曾秋海修为好歹也有司级境界,刚开始到也是大杀四方,尸鬼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但随着尸鬼数量不断增加,而且百年级数的尸鬼明显比例加大,压力自也大增。

    反观沈辰这边,沈辰一人几乎抗下了八成尸鬼的冲击,他不惜耗费体能,连续施展杀招,但尸鬼的数量已经超出了他控制的范围,不时有漏网的尸鬼朝着二女冲去。

    好在慕容瑶和萧蝶配合得紧密无间,萧蝶有着慕容瑶给予的移魂石,便足以保证灵魂不受创伤,而她在这蛮夷大山四个月内的修炼,使得修为提升到正司境界,如今正可大展身手。

    然而,尸鬼数量增长的速度极快,照这样下去,迟早出现问题,而王无极显然也担心众人安危,一失神反倒差点被古莫敌一掌击中。

    “要怎么才能够关上这濒死界通道?”沈辰一刀斩碎尸鬼,大声问道。

    慕容瑶手不离弦,略一沉吟后便答道:“通道打开之后,会在一定时间内自动关闭,而且时间都很短暂,但似乎是因为尸魔特殊能力所致,不会在短时间内关闭。若要强行人为关闭它,就需要极为强大的纯阳或者纯阴之力,轰入通道之后,造成通道力量的紊乱。”

    沈辰听得明白,眼看尸鬼群袭而来,百年尸鬼的数量已有二三十具之多,数量如果再增加下去,有百年尸鬼冲到二女身边那就麻烦了。

    看王无极那边,只怕要想在短时间内击败古莫敌尚成问题,只能靠自己来解决眼前这难题了。

    沈辰便沉声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我去去就来!”

    “小心!”二女深知沈辰的心思,同时叫了一声,尽是绵绵情意和担忧。

    “风火刀!”

    沈辰厉啸一声,一刀劈开一条血路,晋级副司修为之后,他的实力已稳稳在正司级强者之上,一刀之力下,十几个尸鬼应刀而碎。

    曾秋海自是眼观八方,见到少年的实力亦是暗吃一惊,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实力竟有如此水平,而他自然也听到二人的对话,见状况不断恶化,便一声大叫道:“小兄弟别急,待我来打头阵!”

    曾秋海挥剑杀前冲,他一身纯阳之气对于普通尸鬼乃至致命的力量,就算对上百年尸鬼也占有三分便宜。

    一路杀到通道之前,他便一声厉啸,将修为提升至十二成境界,尔后一剑朝着光门袭去。

    法剑直入光门,尔后“轰——”的一声爆响,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将曾秋海震得倒飞出十几丈远,落地时大吐了一口鲜血。

    此时,古莫敌正硬接下王无极的一剑,而身后众人的动作自也瞒不过他的感知,见到曾秋海被反伤,他便哈哈大笑道:“愚蠢正道,你们以为这濒死界通道是想关就能关的,这可是尸魔之力强行打开的裂缝,力量不足自被反伤。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能耐能够关上?”

    “观主!”

    汪道长几人连忙围过来,曾秋海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但站直后仍又吐了一口血,足见内伤其实并不轻。

    沈辰见此状态,也暗吃了一惊,只怕刚才那反伤之力是曾秋海力量贯入的数倍以上,否则不会将曾秋伤重创于此。

    此时事情不由得陷入僵局,若然服用祭祀秘术,提升出锁链之力的潜能,那沈辰自信比起曾秋海而言更强,但如今这状态下,就算经过四个月来的森林历练,战力有所提升,但这由将级修为的尸魔所打开的濒死界通道却非有完全把握能够破坏。

    万一事情不成,反遭震伤,一群尸鬼冲向自己不打紧,但若是冲向慕容瑶她们,那就麻烦了,眼下这景况,谁也顾不上谁呀。

    焦急之中,沈辰突然间想起一事,当初在死界通道的时候,鬼不知都无法打开返回濒死界的道路,反倒他发现了光门的打开方式。

    他顿时打了激灵,想起自己右眼有所异能,尤其是经过和乌拉孤虹一战之后,右眼的能力更得到了进化。

    他便将心一横,挥刀狂斩,朝着光门飞速赶去。

    “小兄弟,你要做什么?你破坏不掉那通道!”曾秋海见到沈辰冲过去,连忙高声警告,他虽看得出少年修为不俗,但却也自信少年的实力比不上自己,这连自己都破坏不了的通道,少年这样莽撞冲过去,岂非是自己找罪受?而现在,任何一人受伤,都会导致己方的处境更加恶化。

    然而沈辰却是充耳不闻,人在尸鬼群中,挥刀狂斩,脚下枯骨成堆,尸气如烟。

    耗费不少力气,终于抵达通道之前,沈辰瞪大右眼聚力望去,豁然间便见到这光门之上有着一缕缕的光线交错着。

    这光门在常人眼中看来,乃是一缕缕气息交错而成,而在搜魂眼之下,却将这些气息百倍程度的细化,使得沈辰看到这气息之下所隐藏的面孔。

    无数光线交错如同迷宫一般,而沈辰在这光门一扫,恍然明白过来这光门的构造。

    这通道并非象众人在远处所间犹如一个平面似的,实际上乃是中间高四边低的凸镜构造,也就是说,实际上光门就好象是一个圆球,一半在生界,一半在濒死界。

    一旦了解到这一点,便会发现光门的中心处实际上是整个光门构造中最厚也力量最为集中的地方,反之其光门边缘处则要薄弱许多。

    或许曾秋海的实力并非打不破这光门,只是不得其法罢了,但仅仅是知道其简单的构造尚不足以破坏光门。

    沈辰一边挥刀狂斩,将冲出来的鬼尸们斩成粉碎,一边聚气于目观察这光线的构造。

    曾秋海等人见到少年冲到光门前,却停滞不前,即不攻击光门,也不后退半分,都搞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毕竟那光门之大,以他一人之力无法拦截下从中钻出的尸鬼,全然就是在白费工夫,还不如集中在一起,更能够提高杀敌效率。

    此时,二女在后方亦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慕容瑶咬紧牙关,将法力提升到最强境界,箭箭夺命索魂,萧蝶更是施展出浑身解数,只是身上仍不时被尸鬼抓伤。

    被尸鬼所伤,尸气自会入体,好在她身上佩带有一半千年冰魂,恰可压制尸气,所以才不至于被尸气所伤,但饶是如此,体能的大量消耗也她动作大不如之前,随时都可能遭受重创。

    古莫敌的猖狂笑声不断的刺入众人耳膜,打开的濒死界通道,不仅仅成为尸鬼们出现的通道,伴随着的还有濒死界的纯阴之气。

    这午夜之时,本就是地阴为上的时辰,而这濒死界的纯阴之力更非生界可比,邪道势力因此大涨,而正道们则如在冰窖之中,实力大打折扣。

    所以,古莫敌越战越强,王无极反倒有落入下风的迹象。

    就在这时,邪道弟子们也终于挣脱出束缚,一个个趁乱攻击,叫嚣着要讨回血债。

    情形极端不利,沈辰则终于发现了这光门构造的奥妙所在,这千丝万缕的光线结合在一起,皆是各司其职,而在其中,是有着一条对光门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光线存在,这光线就如同核心一般,一旦将其破坏,就能够让光门停止运行。

    沈辰一声厉喝,提起战刀猛地扎入到光门边缘之处。

    见到沈辰突然出手,而且不对准光门正中,反倒是朝着边上扎,曾秋海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他的行动并不乐观,而且沈辰这一刀似乎并未灌注多少力气,就好象随手将战刀扎进去一般。

    而就在沈辰出手后的半瞬,光门突然间剧烈的震动起来,尔后发出一声玻璃脆响般的声音,然后迅速的收敛,眨眼间已消失不见。

    才冒出半截的一群尸鬼张牙舞爪着,随之被遣返回了濒死界。

    正邪双方皆是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少年看似随手的一刀竟然将濒死界通道轻松破坏掉,这全然颠覆了众人原本的想法,毕竟谁都知道这尸魔打开的通道若不尽全力是绝对不可能打破的,但少年却偏偏用这么简单无奇的方法办到了。

    这自是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纵然众人抓破头皮也想不到沈辰的搜魂眼有着窥探到光门奥妙的能力,而且,这看似随意的一刀,却是建立在对数以百万计的光线分析的前提下,若然是普通人,就算看得到光线,也不具备在短短时间内分析如此庞杂数据的能力。
正文 第十章 意外遭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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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的变故,自也让古莫敌大吃一惊,万万料不到打开的濒死界通道竟然会被一个小辈给关上。

    王无极趁机施展杀招,古莫敌一时失神顿时被击伤右臂,他一眼这眼下状况,也心知不妙,失去了尸鬼的辅助,再加上濒死界阴气的大量流失,而且,尸魔化身术并非是真的转化成尸魔,而是仅仅借助鼎中蓄积的力量暂时化身罢了,时间一到,便要恢复真身。

    他见势如此,一声咆哮,作势要施展杀招,这自也让王无极动作为之一缓,然而古莫敌则趁此机会,突然返身一跃,落到沈辰背后,迅疾的一指点去。

    沈辰哪里料到古莫敌突然偷袭,饶是他速度再快,转身也慢了半分,这一指之劲点在身上,顿时尸气入体,经脉宛如上了锁似的,力气顿消。

    古莫敌一把抓起沈辰,一跃朝着谷壁上跳去,这谷壁虽然高有百丈,但对于将级修为的尸魔之身而言,简直就如履平地一般。

    见到古莫敌欲跑,王无极大叫一声:“邪道休想偷跑!”

    他连忙飞身赶去,二女见到沈辰被擒,直是花容失色,只是此时尸鬼和邪道弟子一拥而上,趁乱发难,让二人也无法追上去,唯有咬紧牙关拼杀。

    古莫敌一跃上山崖,突而朝后一拳砸去,强横的气浪顿时将后面追上来的王无极震得掉落山崖。

    当然这点高度对于将级修为的王无极而言根本没有危险,他落崖之时,一脚轻点在凸出的石头上,再次飞上山崖,但古莫敌就是趁着这机会,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王无极脸色一沉,邪道当着自己的面还将人给掳走了,于情于理于颜面都让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道兄你尽管追就是,这些邪道跑不出我们手掌心!”莫秋海怕他担心,大叫一声,奋力将尸鬼斩杀。

    这些尸鬼乃是从濒死界而来,并未受到邪道的控制,因此并不怕它们跑去报信,而几个邪道弟子本就受伤在身,所以眼下这场面仍在众人掌握之内。

    王无极朝山崖后看了看,断定众人没有问题,便寻着空气中遗留的尸气追寻而去。

    古莫敌挟持着沈辰跑出十里地后,身上的尸气迅速的消散,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体型和相貌。

    一路朝前狂奔,越过数个山头,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古莫敌便在一处山崖上寻了个洞穴,作为暂时的藏身之处。

    他将沈辰朝地上一扔,尔后阴邪邪的笑道:“若我还是尸魔之身,浑身尸气洋溢,那正道倒有可能找过来,但我一解除尸魔化身,恢复为本体,所留下的气息便几近不可寻。想来那正道只怕是气炸了,分明稳操胜券的事情,如今却是满盘皆输呀。”

    沈辰早在半途中试着运劲突破被封锁的气脉,但是加诸在气脉之上的气锁乃是将级水平的尸气,坚硬如钢铁,令他无法解除。

    如今之计便是要为自己争取时间和机会,好能够脱身才行,其实这古莫敌恢复本体,修为也仅仅是正司级数,若然能够突袭,不给他化身尸魔的机会,那是极有可能将他制伏的。

    听到古莫敌这么说,他便说道:“我们可不是满盘皆输,你手下一干弟子十几人死伤近半,剩下的只怕现在也落到我方之手了。”

    古莫敌放声大笑起来,不屑的说道:“一群毫无用处的劣徒,枉费老夫辛苦教导,在关键时候却派不上用场,只怕你们发现今次的踪迹也是哪个弟子遭了追踪,犯下如此大祸,就算不落到你们手里,老夫也会自己清理门户。”

    沈辰听得眉头一皱,暗道这邪道好狠毒的心肠,好歹也是自己的徒弟,朝夕相处,授以武学,却是说扔就仍的弃子,这也就意味着,古莫敌是不会跑回去救他的弟子了。

    古莫敌瞥了他一眼,说道:“小子,我问你,你究竟是如何破了老夫的濒死界通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沈辰巴不得他心有疑惑,这自然也是自己谈判的筹码。

    古莫敌便阴沉沉的笑了起来,他半蹲下身,说道:“你以为你不说,老夫就没办法问出来吗?我邪道有着上万种折磨人的方法,任何一种都能够让你乖乖吐露出真相,今次就让你享受一下——裂筋咒!”

    话落下,他指尖凝聚出一团黑光,尔后迅速的在沈辰胸口上一点,黑光入体,沈辰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一震,黑光几乎在瞬间于体内扩散开来,力量所到之处,经脉竟好似被人用刀子慢慢分割一般,痛苦一刹那抵达极点,而且还在呈倍的增长着。

    饶是沈辰经历过万般苦痛,如今这裂筋咒入体,亦不由得咬紧牙关,全靠着意志力坚持着。

    “好小子,倒还有些毅力,居然咬着牙不吭声。没关系,咱们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古莫敌笑着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看着沈辰嘴角抽搐的样子。

    他又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修为倒好似不简单,莫不成是那清微宗正脉传人的弟子?不过就算如此,你也没有能耐那么简单的击碎濒死界通道,你早点说出来,不必再忍受如此折磨。”

    沈辰此时虽然忍受着剧痛,但倒不终于吐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他却知道,这乃是能够活命的筹码,是万万不能够吐露真相,惟有一边忍受剧痛,一边想着逃脱之法。

    半个时辰之后,裂筋咒终于结束,沈辰如同在死路上走了一遭,全身大汗淋漓。

    “喔,小小年纪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不过再硬的骨头落到老夫手里,那也都是枉然,就让你再尝尝拆骨劲好了。”古莫敌存心折磨沈辰,手下自不留情,一记黑光再渡入沈辰体内。

    碎骨之劲宛如有人用剖开皮肉,将根根骨骼拆卸下来一般,那种劲道造成的幻觉直将人推向崩溃的边缘。

    但沈辰硬是咬紧牙,绝不屈服。

    一晃大半日工夫过去,夕阳已接近落山之时,这一日工夫古莫敌在沈辰身上施予了三十多种刑法,每一种都残酷狠毒,其中痛苦难以言喻。

    沈辰纵然挺过来,但体能耗费到了极限,亦只剩下一口气罢了。

    他本是想着随着时间推移,这体内的尸气或许会减弱几分,或者会在承受酷刑的同时察觉到破解的方法,然而如今尸气分明未有减弱,更未找到方法,反倒是自己体能耗尽。

    雾蟒本是随身而带,只是随孟奇进入郡城的时候,为了减少身份暴露的可能,他便将雾蟒交给了郑海石。

    其实就算雾蟒在身边,此时也起不到作用,雾蟒是打不过正司级数的古莫敌,也不通晓解穴之法。

    随着太阳落山,就好象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而王无极却没有出现的迹象,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这大山中根本毫无方向感,而抵达了司级的修为,穿行森林可以说毫不留下痕迹,王无极要想追踪到这里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慕容瑶虽有以物寻踪之术,却对自己派不上用场。无后援,便只能够靠自己,但如今自己的机会却是渺茫之极。

    见到沈辰承受如此多酷刑,居然还不开腔,古莫敌也有些恼羞成怒,他一把抓起沈辰的右臂,一手捏紧他的脖子,冷森森的说道:“小子,你若是还不把事情说个清楚,老夫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只要我一用力,你的脖子就会断掉!”

    沈辰有气无力的一笑,他知道古莫敌在没有了解秘密之前是绝对不会杀自己的。

    毕竟,古莫敌虽然猜不出自己破解了濒死界通道之秘,但却也想得到一刀击碎通道的方法,对于邪道而言,任何有关濒死界的奥妙都可能成就其强大的实力,甚至创造出前所未有的邪术,而除了拥有搜魂眼的沈辰窥探到濒死界通道奥妙,古莫敌虽然能够凭借尸魔之身打开通道,但对于通道的奥妙却显然并不清楚。

    古莫敌见沈辰仍不说话,脸色骤然一沉,便又欲下狠手,尔突然间,他眉头一皱,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似的。

    沈辰看到他这表情,心头砰然一动,想着莫不成是王无极追踪到了这里,这无疑是一线生机呀。

    只是,古莫敌目光却是下移,落到了他的右臂之上,尔后手指顺着其右臂上下移动,尔后蹙眉说道:“奇怪,你这小子的臂膀上怎地凝聚有如此纯粹的阴气?”

    一听这话,沈辰暗道了声不好,确实正道道徒若然修炼鬼门之术,确实体内会存有阴气,但这种阴气的浓密程度必定限制在生界范围内,但自己右臂内藏有着的阴气却是来自于死界通道中,其纯粹程度和浓度都全然和鬼门之术而成的阴气不在一个档次。

    “好纯粹的阴气,这……这似乎并非是生界所有的气息,倒象极了是濒死界的气息。”古莫敌两眼发光,一脸深思之态,尔后陡然间惊愕失声道,“莫不成你这小子的臂膀上竟然被施予了埋器之术?”
正文 第十一章 黑天教分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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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埋器之术,是指修为高深到了一定境界的修道者能够将法器埋于肉身之中的一种术法,这种术法十分危险而且高端,讲求肉身和法器的完美契合,但一旦完成便可让肉身平增数倍修为,同时,还可以随时将法器从肉身中解放出来,释放出更大的威力。

    少年所展现出来超乎于同辈多倍的战力和这右臂中暗藏着的纯粹阴气,使得古莫敌一下子想到了埋器之术,虽然如此想着越觉诡异,但这反而能够解释眼下的状况。

    若然少年的右臂中真个存有相当厉害的法器,或许这便是他能够破坏濒死界通道的重要原因。

    古莫敌便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有此发现,这倒好交差了。”

    说完,他便提起沈辰,飞出洞口,尔后一路北上而去。

    穿梭森林,足不留痕,沈辰被夹在古莫敌臂膀中,暗道不妙,他并不知道右臂中藏有何物,但若然对方认定自己所藏法器,那对自己而言反倒是件不好的事情。

    连夜行进足足一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座野兽气息浓密的荒谷之中,古莫敌深入谷中,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断崖前,这断崖尽头豁然有着一条索桥,索桥两边还有几个个黑衣邪道守卫着。

    见到古莫敌回来了,邪道们连忙恭身迎接,称呼其为护法使大人。

    沈辰对黑天教的教徒等级亦有几分清楚,黑天教分为总坛和分坛两部分,总坛为教中核心,六大金牌鬼使便是直接接受教主命令而行事的重要人物,虽然修为不见得是黑天教中最强的,但权限却是极大。而分坛之地则为教中分支,以分坛主为首,下有护法使、银牌鬼使等等头目。

    落到对岸,古莫敌将沈辰一放,大步朝前行去,沈辰自也跟着,如今这事态,实在是身不由己。

    这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两边有着不少的邪道守卫着,而古莫敌即为护法使之一,在这分坛之中也是极有地位的人物,一路上行进,众邪道皆是躬身行礼。

    沿着洞穴而入,很快便抵达了一个大石厅,石厅里左右两边放置着桌椅,尽头处有着一张虎形石椅,一个白面老者此时正坐在椅上,听闻着手下人禀告事情。

    这白面老者看起来年过六旬,一对白眉即浓又密,一身气息之邪强犹在古莫敌之上,分明乃是一个将级境界的强者,沈辰便知道此人必定就是这分坛的坛主。

    待见到古莫敌来了,白面老者一打量,便脸色一沉道:“古护法,尸魔呢?”

    古莫敌一改傲态,连忙回道:“禀坛主,我和手下弟子遭到正道伏击,并未成功制造出尸魔。”

    “什么,遭到正道伏击?”白面老者脸色不由难看起来,更染上了一层愠怒,“总坛那边早有命令,行事必须谨慎,为的就是防止惹起正道的注意。这几十年来,自我教意外发现青岚国存世之后,潜入此地,秘密筹备再起之事,各分坛都极为注意隐蔽行踪,如今竟然出了如此大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对上面交代?”

    沈辰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黑天教是在几十年前发现了青岚国并未覆灭,然后只怕通过渗透的方式和青岚国的上层勾结在了一起,当然这种勾结必须是私下进行,若然呈现在明面上,必定遭到正道围剿。

    古莫敌苦笑道:“坛主息怒,这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如今之事也并非仅仅因我手下弟子疏忽而起,这几十年来,我们虽然隐匿行踪,但正道也早就有所察觉,出现这事情是迟早的呀,而且对方对于我们真正的目的并不知晓。”

    白面老者皱了皱眉头,倒也知道古莫敌所言不无道理,便摆摆手道:“罢了,既然古鼎收集到足够的能量,离成功制造出尸魔也仅是一步之遥,只需要把其他坟场的棋子复活便好。纵然有正道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也仅仅是映证猜想罢了。”话到这里,他目光又落到沈辰身上,说道,“这小子好象不是你的弟子吧?”

    古莫敌便答道:“正道抓了我的弟子,我也抓了一个小子过来。”

    “不过是个小道徒,半路杀了便好,还带回来干嘛?”白面老者漠然的说道。

    古莫敌一笑道:“坛主有所不知道,那流云观的人请了一个清微宗正脉的老道过来,一手清微诛邪剑确实厉害,若非我化身尸魔,根本抵挡不住,本来老夫利用尸魔之力打开濒死界通道,大可扳回一局,哪知这小子竟然一刀将濒死界通道给破坏了。”

    “古护法你没开玩笑吧,尸魔之力那可是堂堂将级修为,打开的濒死界通道又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区区小子给破坏?”白面老者自是不信。

    古莫敌便道:“我自也是心存狐疑,所以便擒下这小子,严刑拷问,结果便发现这小子的右臂气息异常,只怕是埋有法器。”

    “什么?”白面老者眉头一皱,骤然一抬臂,五指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将沈辰给吸到身边,尔后他一手抓住沈辰的右臂,灌入强横的阴气。

    阴气侵入手臂,分明有着一种无形的阻力阻碍着其前进,白面老者便沉声说道:“这右臂当真有些古怪,似乎有种独立于这小子全身的错觉,而且这臂中所存的阴气竟然能够阻碍到本坛主阴气的侵蚀,纯度相当之高呀,莫不成当真藏有正道法器?”

    古莫敌说道:“这小子看起来资质不错,或许被清微宗正脉一道所相中,不惜耗费力气将法器埋于其臂中,此事虽然危险,但一旦成功,不仅可让他修为大涨,更可大大提升修为速度,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白面老者却又狐疑道:“不过清微宗并非修行鬼门之术,其法器皆是纯阳之物,唯有修炼鬼门一术之类的道宗,其法器才带有纯阴之气,这小子臂内若有器必定是纯阴之器。而且,如此年纪轻轻,却埋有法器,这种事情也有些匪夷所思呀。”

    古莫敌一笑道:“究竟有没有法器,是什么法器,挖出来一看不就清楚了?若是纯阴之器,纵然是正道所炼,亦可为本教教众所用呢。”

    道宗之术,千奇百怪,就算是正道,不同的理念不同的法门,其所用的法器亦是千差万别,有生门之道的纯阳之器,亦有鬼门之道的纯阴之器,而后者的纯阴之器虽是以正道之术炼制,但落到邪道手中,稍加改造却可以成为邪器,因而为不少邪道所觊觎。

    “这一说倒有些意思,正好我收到总坛来信,有使者从总坛过来,我正想着拿什么来招待他,如此倒正好,就拿这小子来招待好了。”白面老者阴毒的笑了起来。

    古莫敌便也随着一笑,命人过来将沈辰带往地牢。

    一层层地牢往着地下深入着,每一层都关押着不少人,第一层数量最多,男女老幼都有,看起来都是普通百姓,第二层数量稍少,男的身强体壮,女的也是一脸英气,看起来都会几分武功,第三层数量更少了,但被关押者的修为也明显长进,待到了第四层,这层牢门一开,浓密的阴气便扑面而来,让人有种几近窒息的错觉。

    邪道早给沈辰带上了镣铐之物,将其带进四层深处,关进了牢中。

    牢房里漆黑一片,以沈辰的目力,也仅仅只是勉强能够分辨清楚这一层牢中的情况,这牢层中散发着浓浓的尸气,沿途过来也看到一具具尸骸,而沈辰的隔壁房间里,有着一个枯瘦老者,长发披面,靠着墙壁,身上也套着长长的镣铐,不知是死是活。

    自来到这蛮夷大山中,青岚国人必定是不断的和周边凶物做着斗争,因此战死的人每年数量也绝不会少,这自然便给了邪道机会,每隔一段时间掠走一些人,也不会引起怀疑。

    而光是这一个分坛中所关押的人数便有两三百人,而这些人都会成为黑天教炼制邪法的祭品。

    沈辰左右观望着这牢层,心情颇为凝重,沿途过来,所见的分坛教众至少也有百人之多,而且这还是在明处,真正数量只怕数倍于此,而其中高手也绝不在少数。

    听那坛主的口气,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件乐事展现给那总坛来人看,至于对方会用什么方法来取走自以为存在于这右臂中的法器,对自己而言都决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古莫敌自以为自己能够破了濒死界通道,乃是依托了这臂中法器。

    事情对自己显然极为不利,必须在这之前逃脱出去,逃脱的第一步自然是解除周身的束缚。

    但是要解开将级尸气的禁锢,绝非那么简单,当日在齐府地牢,为了解开齐东升的束缚,都是拼了命的撞墙,最后弄断了一只手才解除禁锢,而如今这将级水平的束缚又岂是当日能比?别说撞断手臂,就算撞得半死,只剩一口气,只怕这禁锢之气也纹丝不动。

    更何况,每一层牢都有着一个石厅,里面有着十数个守卫,这里发出一丁点动静,必定就会传到对方耳中。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
正文 第十二章 牢中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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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哪个道观的弟子?”

    就在沈辰寻思着如何解除禁锢的时候,突有沙哑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说话者正是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枯瘦老者。

    老者虽然声音不高,但却分明暗含力道,更有着隐隐的威严感。

    沈辰立刻答道:“晚辈并非清微宗中人,只是因为和几位前辈在一起,被误认为是宗派正脉传人。”

    “本宗正脉传人并不算多,你是跟着何人?”那老者又问道。

    “王无极王前辈。”沈辰心知这老者必定也是清微宗有身份的人,否则断然不会关押在此,而且看其修为也决然不低。

    “噢,王无极……”枯瘦老者的眼睛闪了闪,说道:“你非本宗弟子,竟有机会跟着王无极,倒也有些造化,那你被擒下,他可跟来了?”

    沈辰摇摇头道:“王前辈虽一路追来,但奈何这邪道狡诈,只怕能够追到这分坛来的机会十分渺茫。”

    枯瘦老者便未再答话,沈辰则好奇道:“不知前辈是清微宗哪个道观的高人?”

    枯瘦老者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尔后微微抬起下巴,略带几分傲然的道:“老夫乃是清微宗正脉传人之一肖天知。”

    “原来前辈也是正脉传人,怪不得认识王前辈。”沈辰一脸惊奇。

    清微宗在这里繁衍六百年,国民有足足数百年,尤其是这样的环境,更容易滋生出百姓的道教信仰,因此清微宗的教徒必定不在少数,少说数万人必定是有的,而这数万人之中只有仅仅少数资质极高,根骨极正者才能够成为正脉传人。

    沈辰来到青岚国也不过区区半月,竟然遇到两位正脉传人,说是造化那也确实不假。

    肖天知自也不怀疑沈辰身为正道的身份,虽然他体能极度消耗,但说话时那眉宇间的正气凛然,足以让肖天知排除他是邪道的怀疑。

    沈辰又问道:“那前辈为何被困于此?”

    肖天知眉头微蹙了下,说道:“十年前,老夫意外发现了邪道踪迹,便追到这里。当时确也是自持正脉传人的身份和修为,想着这区区邪道巢穴不堪一击,哪知道黑天教的势力竟然在这里扎根繁衍,这巢穴乃是其一分坛所在之地,这姓蒋的分坛坛主确也邪法高深,再加上一众邪徒数量足有两三百众,老夫失手被擒。”

    说到这里,他不由心情复杂的慨叹一声:“这十年来,为了得到本宗至上法门的清微诛邪剑之术,这些邪道是没有少用酷刑,不过老夫自不会泄露半字,这一两年似乎他们也知道老夫死也不会开口,倒没有来打扰老夫清净,倒是你这小子,一走进来,东张西望的。”

    沈辰这才明白事情始末,他便一抱拳道:“晚辈并非有意打扰前辈,只是,若是呆在这里,最后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必须要逃出去!”

    见到少年那一脸决然的样子,肖天知却是冷笑一声道:“你倒老夫就没有想过如何逃出去吗?但是这邪道巢穴可不是普通地方,一旦进来,是插翅也难飞。就说这地牢吧,每一层都有一堆守卫,要想在不惊动上层的情况下,毫无声息的将他们给解决掉便是一个难题。”

    这话自是说给沈辰听,沈辰则沉声说道:“若然晚辈恢复功力,要想解决掉一层守卫倒并不是什么难题。”

    “若是老夫的话,这自也是小事一桩。不过你这小子说这话,也未免太大口气了吧。”肖天知觉得这少年实在是在说大话。

    沈辰微微一笑,回道:“不是晚辈夸口,别看晚辈年纪不大,但修为到底也有副司境界,这一层的守卫,修为最高的头头也就是个正尉级数,其他人不是副尉级就是士卒级,若是偷袭的话,晚辈足以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了解他们的性命!”

    肖天知听得眼睛一亮,半信半疑的道:“我看你这小子不过十九二十,居然有副司级的修为?”

    沈辰便一脸正经的回道:“晚辈岂敢欺骗肖前辈?”

    肖天知想想倒也是,只是目光中仍不由得略显惊奇,说道:“你这小子必定是根骨绝奇,否则岂能有如此造化,也怪不得王无极会带你上路,那小子确实对根骨上乘的年轻人颇为青睐,若能将你引入本宗倒也是功德一件。”

    沈辰又说道:“晚辈想要逃出去,并非只是求自己性命安保,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可能前辈并不知道,黑天教正在密谋大事,今次更是要创造出尸魔。”

    “什么,尸魔?”肖天知眉头一皱。

    沈辰便将古莫敌制造尸魔的事情说了一遍,肖天知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冷哼一声道:“好个黑天教,果然都是些大逆之徒,竟然想妄图制造出尸魔来。”

    沈辰沉声说道:“本来王前辈已经够谨慎,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哪知黑天教却研发出了尸魔化身术来配合尸魔**。如今黑天教必定会尽快将消息传往其他分坛,欲提前将各地坟场内埋藏着的尸鬼复活,若真到了那地步,不知道他们会制造出多少尸魔来。这尸魔拥有着打开濒死界通道,召唤出众尸鬼的可怕能力,以一具尸魔就算说毁掉一座城池,踏平一方道观也并非是难事呀。”

    肖天知听得脸色大变,沈辰又道:“黑天教狼子野心,试图重新复出,成为邪道中流。尸魔便是此次复出重要的工具,若我猜得没错,若然尸魔真的成功制成,他们必定会对清微宗的道观发动进攻,到时候青岚国中无正道,岂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肖天知不由得站了起来,也有几分踌躇不安,虽然他被关在这里十年,但未有一日忘记自己乃是正脉传人的身份,更无时无刻没想着逃跑,只是困难重重,消磨意志,而如今听到本宗有大难,沉寂良久的雄心终于再次燃烧起来。

    他沉声说道:“要逃出这分坛,共有三难,其一便是在不惊动外面的情况下消灭这四层地牢守卫,那个时候便可放出这四层牢房中被囚之人,但是面对邪道真正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也只是第三层的本宗道徒。”

    “我过来的时候看了下,大概也有三十来个,不过看起来都是伤痕累累,只怕战力大大削弱。”沈辰说道。

    肖天知便道:“道宗之人,法器为上,失了法器便等于折翼之鹤,所以要想闯出去的第二关,便是寻获法器。我当初被关进来的时候沿途倒也仔细观察过,这收押法器的地点就距离这牢房不远,只是沿途尚有巡逻的邪道,但若然把这四层地牢清空,应该也能够寻到合适的时机。”

    沈辰点了点头,暗道肖天知想得周到,确实自己也要找回移魂石,才能够确保在战斗中灵魂不受创伤,若无此物,和邪道打起来那根本就是自寻死路,除此之外,自也要拿回李乘风给的玉牌,虽然现在尚不明确那玉牌究竟有何意义,但李乘风既然留给自己,必有深意。

    肖天知又说道:“若然这两个关都过了,第三关便是闯出去,这也是最难的一关,这巢穴中邪徒众多,就算咱们偷偷摸摸的潜行,也瞒不了多久,迟早会和邪道撞上,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大战,而这则是一牵而群动,到时候这分坛坛主、护法使和银牌鬼使一堆人都赶过来的话,就麻烦了。”

    “若然有肖前辈在,那胜算必定大增。”沈辰说道。

    肖天知却是苦笑一声道:“我虽知逃出去乃是几率甚少,但也从未放弃过机会。只是,我这手脚上的镣铐不仅重达千斤,而且其上刻画着邪道的咒纹之法,使得这镣铐近乎邪器,封住了我的修为呀。”

    沈辰自也知道要想逃出去没这么简单,但现在思路却是已经理顺了,要想逃出去,必须要借助肖天知的实力,因为只有他才有资格和这分坛坛主一战,才能大大提高逃亡的几率。

    他便问道:“肖前辈可破解这邪道咒纹?”

    肖天知摇摇头道:“老夫对黑天教的邪法咒术并未有多深的研究,这琢磨几年也未有头绪。不过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要想打破这咒术,就必须破坏镣铐本身。”

    沈辰认真听着,若有所思,这世上万物皆有着不谋而合之处,人有致命的弱点,凶物也有致命的弱点,就连濒死界通道都有一击而破坏的核心,那也就意味着这近乎邪器的镣铐必定也有着一个弱点所在,说不定以搜魂眼的力量,能够找到也不一定。

    但无论有没有希望,沈辰却知道必须要踏出第一步才行,他便问道:“肖前辈有什么方法可以帮我解除身上的禁制吗?”

    肖天知便说道:“这些年老夫在这牢狱中冥思苦想逃生之术,亦是将这解除禁制列为首要必行事,几经钻研,倒是创造出了一套术法,自名为‘断脉术’。”
正文 第十三章 裂脉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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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脉术?”沈辰认真听着。

    肖天知说道:“气息入体,宛如一把大锁加在经脉之上,通过截断经脉中气息的流动,从而达到限制力量发挥的结果。要想让禁制破解,一般来说只有三个方法,一是用强大的力量粉碎禁制,二则是通过自身的力量不断冲撞,从而达到削弱禁制最后突破。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这两个方法都不能够使用。而第三个方法,即是死亡,人死禁制即消。那么,我便想到了一个可以达到类似效果的方法,即是断脉。”

    “断脉的意思是,自断经脉不成?”沈辰皱了皱眉头。

    确实,禁锢之气锁住经脉,若然将这禁锢之气所在的经脉直接截断掉,那禁锢之气自然就会因为经脉断裂而误认为是被制者死亡而自然流出体外。

    但问题就在于,禁锢之气所封住的都是体内的大脉,若然将其震断,要想再复原过来可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情,很可能要耗费数载时日,而且就算复原了,只怕修为上也因为这创伤大打折扣。

    似看出沈辰所想,肖天知便笑道:“当然这断脉的危险性谁都清楚,所以老夫的断脉术自也不是寻常的方法。老夫所想,乃是在断脉之前,首先将气脉分裂,于禁锢气息外重新构造出另一条大脉。如此一来,原本气脉断裂,新气脉已经构成,便不会造成重伤。”

    沈辰直道了声妙,如此想法虽听来异想天开,非普通武者所能想到,但对于道家而言,却是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事情。

    肖天知看着他,说道:“不过这断脉术老夫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并未有真正实施过,但若然你真想要逃出去,老夫倒愿将这断脉术传授给你。”

    “晚辈愿意一试!”沈辰拱拱手道。

    如今的情形由不得他选择,而且,难得有机会学习这断脉术,又岂会放过,若然此术真如肖天知所说的如此玄妙,那日后就不怕再受禁锢。

    于是,肖天知便细细将这断脉术之法讲解了一遍,沈辰天资聪明,自是一听就懂。

    断脉术的难点其实重在重新创造经脉这一点上,这经脉自然而生,如今要人为重新创造,并且要想和天生的一样,显然难度十足。

    好在清微宗的最高法门里,有着‘裂脉重生术’,可以将促使经脉宛如大树生根一般,分出枝桠,并且迅速的成长,待完善之后便可和原本经脉一样。

    自然,这裂脉重生术也是极为复杂的术法,再以其为基础改造,便成了断脉术。

    沈辰按照肖天知所言,盘坐闭目,在右臂一处重要的经脉之上施展裂脉重生术,一屡屡的气息从脉络上分离出来,顺着气息引导,经脉上的细胞也顺着气息大量高速分裂,逐渐构造成脉络雏形。

    如此术法若没有足够资质的领悟力和行动力,是根本无法下手的,而且如此亦是带有相当的危险性,一旦术法失败,经脉之气逆流,很可能造成严重的内伤。

    但沈辰唯有铤而走险,至于肖天知,说是要传沈辰断脉术,自也是说到做到,但对于他是否能够成功其实也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一则此术他从未亲自进行过,二则光是这其中的裂脉重生术便是极难进行之事,就算是本门正脉中的优秀弟子,那也都是要经过多年的修炼才能够顺利施展。

    但他又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少年的身上,对于身受重重禁制的他而言,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去获得自由的。

    此时,远离分坛几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上,曾秋海带着慕容瑶二女找到了王无极。

    昨晚沈辰被掳走之后不久,曾秋海等人便结束了战事,尸鬼全军覆没,邪道弟子也都被关了起来,曾秋海在对这几个邪道弟子威吓审问之后,寻着王无极留下的踪迹,找到了他所在之地。

    王无极见到三人过来,便问道:“曾兄可从那几个弟子口中得出了邪道将去之地?”

    曾秋海便立刻答道:“那几个邪道都是软骨头,一问就搞清楚了,原来这附近有着黑天教的一处分坛,想来那古莫敌必定是回分坛去了。”

    “黑天教分坛么?那里有多少人马?”王无极问道。

    曾秋海便道:“具体数目不得而知,但据这几人所说,至少也有三百号人。”

    “三百号人?”王无极皱了下眉头。

    曾秋海又道:“这分坛的坛主明叫蒋如故,听说是个将级的高手,手下有两大护法使,六大银牌鬼使以及一众头目,那古莫敌便是两大护法使之一。”

    “那就麻烦曾兄你立刻去召集周边道观的同道,集合人马,既然找到邪道分坛所在,便一定要将沈小子给救出来!”王无极沉声说道。

    “我已经让汪道长他们去传信了,同时将那几个邪道带过来,这里边地形复杂,必须让他们亲自带路才不至于走错。”曾秋海说道。

    这时,萧蝶已是忍不住,急问道:“王前辈,那邪道不会半路对他动手吧?”

    萧蝶此时早是俏脸苍白,小手紧紧的握着慕容瑶的手,心爱的情郎竟然被那邪道所擒,这对于二女来说都可谓是致命般的打击,天知道这一别是否能够再见,天知道那邪道会不会痛下狠手。

    人生苦短,却偏偏相逢恨晚,恨不得呀,自打从娘胎便相识相知,但老天纵然恩德,让二女都和沈辰相遇,但时间也不过短短,有着多少的心里话,有着的痴心语要讲给这少年听,只怕就再无机会。

    但饶是心里如何的担心,如何的害怕,二女却也强自镇定着,不让自己慌了神。

    见到两个小丫头如此担忧的样子,王无极便立刻安慰道:“你们不必担心,这邪道之所以擒了沈小子,是因为他一刀打碎了濒死界通道,那邪道必定以为他有打破这通道的术法,只要沈小子不松口,那邪道必不会杀他。只不过,受些皮肉之痛只怕是免不了的。”

    这一说,二女虽然心疼,但却是多少松了口气,宁愿相信王无极所说。

    王无极又道:“等到我们凑齐人手,就攻下这邪道分坛,到时候自可救出沈小子来。”话到这里,他突而又想起一事,说道:“这古莫敌一回去,邪道知道了复活尸魔之事败露,必定会派人通知其他分坛,欲抢先一步将尸鬼们复活,我们也必须加快脚步,将这件事情传递出去,让各道观先行赶往各城坟场,将尸鬼毁掉。”

    曾秋海回道:“这事情我已经让汪道长去做了,只是不知道这时间是否赶得及。”

    王无极亦是脸色沉重,知道一旦有尸魔真正出世,所引起的可怕后果,他便说道:“等到那几个邪道来了,我看我们还是不等其他人,先去这邪道分坛打听情况,对方必也早有准备,多打听些情报能够多减少些伤亡。”

    曾秋海自也是点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倒回去,让他们加快步子。”

    说罢,曾秋海便赶回去,二女遥望这茫茫无尽的大山,竭力的镇定着呼吸,告诉自己,沈辰必定没事。

    如此等待了小半个时辰,曾秋海等人终于过来了,于是一行人在邪道弟子的带路下,赶往邪道分坛。

    此时在邪道四层地牢之中,沈辰正在紧要关头上,这分裂出的经脉完全具备了天然经脉的特性,可以说和其别无二样,但经脉每延伸一毫,危险性就多上一分。

    沈辰犹如走在刀尖上,此时的成败可谓性命攸关,但越是这个时候,越发要镇定冷静,这裂脉重生之术精细得如同外科手术一般,要将数以千计的气息编制成丝丝缕缕,而在以此为依托,承受起经脉分裂出的细胞,不容许出一丝差错。

    如山的压力并未将沈辰给压倒,自施术开始两个时辰之后,他终于完成了第一根人工经脉,而此时也仅仅只是开始,因为体内被禁锢的地方多达十几处,每一处都是至关重要的经脉。

    但第一次的成功自然给予了沈辰无比的信心,他继续开始施展裂脉重生术,好在这牢层也清净得很,并没有邪道过来打扰,而修为到了副司级数,这几天不吃饭也根本不会有所影响,倒给了沈辰足够的时间。

    一晃到了这日半夜,沈辰体内十几根重要经脉终于完全制造出了人工经脉,如此一来,断脉术最重要的条件已经构成。

    他深吸一口气,暗运劲道,硬生生将一条条重要的经脉震断,经脉一断,果然禁锢之气发生异变,从体内倾泄而出。

    一股畅快的自由感让沈辰不由得深感愉悦,不过他这时也未有轻举妄动,而是保持住姿势,将人工经脉和断裂掉的经脉融合在一起,这融合一步就等于人工静脉吞噬掉了天然经脉的营养,从而使得人工经脉能够取而代之。

    待到一柱香时间,沈辰觉得术法已完全成功,便慢慢站起身来,双臂微微一震,手腕上的镣铐顿时被震裂,朝着地上落去。
正文 第十四章 魂眼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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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当”一声响,并不起眼,但却让闭目养神的肖天知眼睛陡睁,待扭头朝着沈辰望去时,然后目露惊喜的道:“你……你竟然成功了?”

    这是他万分不敢想象,但却又成为事实的一幕,这对于被困十年于此的肖天知而言,亦是一记强心剂,但这喜悦多是因为自己断脉术的成功,总算不枉费这多年心血。

    “前辈的断脉术果然玄妙无比。”沈辰活动了一下臂膀,感觉体内气息运行和平时无异,不由大喜道。

    “管用就好。”肖天知自也颇有几分自豪,笑了笑。

    沈辰便走到牢房边上,认真说道:“前辈可否让我看一看镣铐上的咒纹?”

    “你的心意老夫领了,不过这咒纹连我都解不开,你能有什么办法?”肖天知叹了口气,显然不报什么希望,只是确实也未料到这少年天资竟聪明至此,如此高深的断脉术法,他竟然一学就会,而且第一次就能够顺利施展,走到这一步,确也出乎他的预料。

    “就请前辈让晚辈尽力一试如何?”沈辰请求道。

    “好吧。”见到少年如此恳切,肖天知倒也有些感动,觉得这少年当真也是知恩图报,虽然他不可能打开自己的枷锁,但自也不好断然拒绝。

    于是,肖天知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牢房边上,双臂一抬,沈辰便见到镣铐和锁链之上果然有着一条条奇特的纹路,仿佛刀子刻上去般,又着透着几分乌黑的光泽。

    右眼闪过一寸红芒,纹路便在刹时间百倍般的巨化起来,本来不过发丝般细小的纹路,陡然宛如一条宽长的绸带般,上面密集的布满了交错着的细纹。

    沈辰聚目观察,瞳孔放大,而这纹路更在不断的倍增,在沈辰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巨大如墙的丝带,其上细纹足有千条,错落交织,透着无上玄机。

    这刻画在镣铐上面的咒纹其实乃是法阵的缩小版,而法阵之玄机奥妙无穷,就算是肖天知这样的修为,耗费十年之功也未曾破解这法阵上的玄机。

    而沈辰未入道宗,并不通晓法阵,本是无途可寻,然而,那搜魂眼似乎有着一种能够窥探万物奥妙的能力,沈辰并不知道这些丝丝线线纠缠在一起究竟是何用意,但偏偏脑海里又分明理解其构造的意义一般,无需多想,一条条细纹已经印刻在脑海中,仿佛重现着邪道刻画这咒纹的场景一般。

    肖天知见到沈辰凝神聚目,倒有几分希奇,这少年说并非清微宗弟子,那也就意味着并非是道宗之徒,非道宗之徒若看到这法阵,必定大为头疼而全然无从下手,早早退缩,但看少年这样子,分明就是在深思。

    不懂其道而深思其法,这自让肖天知有些奇怪。

    不过,见到少年如此认真模样,他倒也未曾去打扰他,就这样静静站着,任由他分析这镣铐上的法阵。

    只是他并不知道,沈辰的大脑正在濒临极限的高速运行着,这成千上万条咒纹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刻画而已,其中更蕴涵着万千至理,要想将其分析得透彻,需要极致的智慧和难以想象的处理能力。

    但是,任这咒法如何的复杂刁钻,又岂能比得上濒死界通道?这二者之间其实并非是一个级数的存在,未过多久,沈辰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已然窥探到了这法阵的核心所在之处。

    这时,肖天知慢慢放下手来,朝着沈辰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这咒纹并非是你能够理解的东西,就算是老夫,入门数十年也不过只窥探到这天地间一毫而已呀。”

    这话自有着万般无奈和辛酸,分明知道本宗面临大祸,而身为正脉传人的自己却被困在这里。

    此时,却见沈辰一抬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前辈可否让晚辈试一试?”

    “试一试,你要试什么?”肖天知一时有点糊涂,这咒纹也给他看了,还有什么好试的。

    沈辰未答话,只是抓起地上的锁链,使足力气将其扳断。这锁链乃是坚硬矿石打造而成,非普通力气所能破坏,但沈辰右臂有奇力,做起来倒是简单。

    扳断之后,他便拿起一截在地上埋头磨了起来。

    肖天知更是糊涂了,不知道这少年究竟在搞什么鬼,而不一会儿,沈辰便将锁链断口处磨成了尖锥形,尔后说道:“请前辈把左手伸过来。”

    “怎么,你真以为用这一个小锥子就能够击断这镣铐?”肖天知恍然大悟,不由得笑了起来,觉得这少年真是蛮天真的,如此咒纹所刻的镣铐,受到邪法所护,就算宝刀利刃都损不了分毫,莫说是这一根锁链磨成的锥子了。

    但话虽如此,他仍是把手递了过去,也是要让这少年死心,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沈辰看准镣铐,眼中红芒又是一闪,尔后猛地一锥扎了上去。

    在锥子和镣铐其中一条纹路接触的瞬间,“咔——”的一声轻响,镣铐瞬间瓦解成无数碎末,洒落在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肖天知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尔待他目光落到左腕上,整个人如遭闪电般,身躯剧烈的一震,目光几近呆滞。

    好一会儿,肖天知才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口舌干燥,举起左手,一脸匪夷所思的道:“这……这……镣铐……怎么就破了?”

    是啊,这耗费十年未曾破解的咒纹镣铐,如今被这少年分析了不过一小会儿,便一锥子将它捅了个粉碎。

    此时肖天知脑海里全然就是一片糨糊,情绪更是又激动又惶恐。

    沈辰则知道时间紧迫,连忙说道:“前辈,右手的镣铐!”

    “好,好。”肖天知这才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将右手递了过去,沈辰看准方位,用力的一锥刺去,又是一声脆响,右手的镣铐应声而碎。

    因为有这邪法镣铐在,所以邪道并未用气劲来束缚肖天知,自也是觉得多此一举,如今镣铐即碎,便无东西束缚着肖天知。

    “呼——”

    肖天知长长的吸了口气,十年了,体内的真气第一次自由的运行着,这种畅快的感觉是他人无法体会的。

    他定神的看着少年,眼中满是震撼,问道:“你究竟是如何破解了这邪法的?”

    这是他如今心里最大的疑问,但纵然是事实摆在眼前,却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如此的令人震撼。

    “此事说来话长,若此番逃出生天,晚辈必定向前辈好好解释一下。”沈辰认真答道,能够帮肖天知脱困,让此行胜算大增,但如今也仅仅是凑齐了基本条件而已。

    肖天知倒也肃然起来,说道:“好,那我们就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二人都盘膝坐下,调息起来,肖天知十年来自然未曾放松过修炼,反倒悟出了许多以前未曾领悟的至理,修为不减反增,只是因为缺少活动和修炼,高出来的乃是心境,但体能上却反倒有所退步上。

    沈辰昨日经受了整整一天的酷刑折磨,刚才又施展了裂脉重生术,体能大量消耗,亦需要休息。

    不久之后有人送来饭菜,虽是残羹冷炙,但却多少补足了体能,算着时间到了深夜之后,二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这牢房的栏杆对于已经恢复了修为二人来讲,根本就不成为阻碍,用力一扳,便弯曲如面条一般。

    待到二人走出牢笼,小心翼翼的朝牢房前方的石厅赶去,石厅里有十几个守卫,领头的正尉级头目正在和几个守卫围在桌旁,玩着赌牌的把戏,其余守卫都站在周边,看得津津有味,唯有两个守卫是对着牢房这边,不过二人却是昏昏欲睡。

    二人待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后,一跃而上,肖天知到底是将级修为者,对付这些人简直就象砍西瓜般简单,沈辰才擒下两个守卫,其余人便全都被他放倒了。

    肖天知含恨出手,未留人性命,十几个邪道也是恶贯满盈,如今天道昭彰,被了结了性命,沈辰倒是留了活口,问清楚上层情况后,便一掌劈晕了他。

    尔后二人将通往第三层的牢门打开一条缝隙,观察着里面的动静,这门外便是石厅,十几个守卫也在一起喝酒闲谈,赌钱玩乐,但沈辰一点数,发现少了几个人,便知道是有人去牢房巡逻了。

    于是二人便静静等着,待到巡逻的几人回来之后,突然从牢房冲出,其实以沈辰一人之力,足以风卷残云般迅速解决这些人,更何况还有肖天知在呢,第三层牢房的守卫几乎就是在眨眼间就被斩杀。

    这时,看到石厅这边动静的囚犯们都纷纷站起身来,被关在这一层的有三十多人,全都是清微宗的道徒,修为虽不见得多高,但一身法术修为确远在普通武者之上。

    待将这些人放出来,听到肖天知竟然是正脉传人之后,众道徒纷纷跪拜行礼,尔后一同朝上层而去。

    如此解放第二层和第一层,整个四层地牢已经完全在沈辰的掌握之中,接下来便是赶往对面的洞穴,寻得法器。
正文 第十五章 全力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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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牢门口亦有邪道守卫着,亦不时有邪道经过,众人便静静等待着,待到估摸着时机成熟之后,便从地牢中冲出,首先解决了门口的邪道,尔后由早换成守卫衣服的几个道徒守在这里,其余人则随着肖天知和沈辰冲到了对面的洞穴中。

    洞穴里乃是囚徒杂物室,守卫寥寥几人,一见到众道徒冲进来就傻了眼,论道法,没有移魂石在身的沈辰对付这些邪道自是十分危险,但他反应极快,都是赶在邪道出手前就将其制住,恰恰无论地牢还是这杂物室,地方都不大,邪道连退避的空间都没有。

    清微宗修炼的都是生门一系的道术,法器乃纯阳之物,这样的法器落到邪道手中是无法直接使用的,否则必自伤其身,而要将其邪化则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因此对邪道而言宛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幸运的是,邪道并未有将众人的法器给丢掉,而是存放了起来,就连肖天知的法剑也不例外。

    法器入手,众道徒顿时底气十足起来,沈辰也找到了移魂石和其他物件。

    接着,众人便沿着通道快速的朝洞穴出口方向而去,一行人只有三十多个道徒,包括第一层的普通百姓和第二层的武林人士,全都仍在牢中,等待众人成功突围后再行救援,这自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毕竟面对邪道,一般的武者是全然派不上用场的,人数多了反倒会让突围更加复杂。

    沈辰冲在最前面,他对于来时的道路记得相当清楚,纵然这洞穴之内通道交错,岔路不断,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辨别。

    但这里毕竟是邪道分坛的腹地,没过多久,众人便遭遇了一队邪道。

    这一队邪道距离尚远,一见到众人的身影,便立刻有人大声示警,同时召出鬼魂,施展邪法,朝着众人攻来。

    沈辰一马当先冲过去,刀斩恶鬼,掌劈邪道,其勇猛之力看得众道徒也不由得暗吃一惊,而肖天知更是暗暗惊奇,他是知道沈辰未入道门,不想他竟有着一身能够镇邪的异火。

    一队邪道虽然很快覆灭,但示警声已经很快惊动了其他人。

    一队一队的邪道不断从通道岔路中窜出来,很快便有着一个银牌鬼使出现在了队伍中。

    在分坛之地,拥有副司级战力的银牌鬼使也是地位排在前三的邪道头目,但纵然如此,却也挡不住肖天知强横的战力。

    虽然肖天知被困十年,但将级修为就是将级修为,绝非区区副司之数能比的,有肖天知打头阵,邪道被打得连连后退,而待到进入一个大石厅之后,受到惊动的分坛坛主蒋如故和护法使古莫敌也终于出现在了石厅尽头处。

    蒋如故大手一挥,众邪道纷纷散去,和正道诸人拉开一长段距离。

    从牢房中逃出来,众人所击杀的邪道已有几十人之多,但真正的大战到现在才真正开始。

    石厅里有着邪道上百人,其数量三倍于众人,而且还有三个银牌鬼使、一个护法使和分坛坛主,在整体战力绝对高于众人,而且还有着更多的邪道源源不断的赶往石厅,时间每拖延一分,众人的处境便越发的艰难。

    蒋如故扫了众人一眼,落到肖天知身上,长笑道:“肖老道你在这里被关了十年,没想到还想着逃出去,真是自不量力。”

    肖天知可没心思和他说笑,他神色冷然的说道:“十年被囚之债,今日老夫就要向你讨回来!”

    蒋如故哈哈大笑起来道:“十年前我能够擒下你,你以为十年之后还会败给你不成?”

    “对付这老道儿何需坛主出手,不若就由本护法来代为出手好了。”古莫敌主动请战。

    蒋如故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本坛主好久没有活动身手,希望这老家伙在囚牢十年没有荒废道法,好让本坛主尽兴。”

    说罢,他便手持白骨杖,朝着大厅中央走去,一副傲慢姿态。

    肖天知紧紧握着法剑,低声说道:“你们听好了,只要突破这个石厅,便有生还的机会,今次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闯得出去,所以你们只要找到机会就要把握好。其他道观的人马必定已经在路上,只要有一人逃出去,将这分坛内的详细情报告诉他们,我宗便会大增胜算。”

    众人皆是点点头,一脸凝重又一阵感动,知道肖天知出手即是为了一血当年耻辱,更意在拖住蒋如故,为众人争取逃脱的机会。

    “清微诛邪剑·破天式!”

    肖天知一步踏前,法剑朝前一指,周边空气中白光凝聚,骤然化为一柄巨形长剑,朝着蒋如故疾射而去,长剑过处,洞穴震动,气浪更是犹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全场。

    将级之士,一招出手,便必定是惊天动地。

    “黑天地阴诀·鬼斩!”

    蒋如故信手一挥,白骨杖上释放出浓密的黑气,豁然化为一个巨型骷髅,手持战刀猛然一劈而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声,剑碎刀破,气浪滚滚,余劲重重,蒋如故亦未料到肖天知这一剑之势竟与自己平分秋色,他不惊反笑:“十年之囚,你这老道果然心境大涨,十年前的这破天之式断然没有如此威力,极好极好,今次你便陪老夫尽兴的玩玩。”

    大笑声中,蒋如故再一挥杖,巨形骷髅再形,战刀如惊虹般竖直的劈下。

    肖天知冷哼一声,持剑而上,巨剑之影再次轰向战刀。

    两个将级人物展开大战,顿时厅中犹如雷声滚滚,震耳欲聋。两方人马自然被这强者之战所吸引,沈辰则突然一声大喝,人如闪电,一跃十丈之地,手起刀落,两个邪道顿时身首分家。

    而不待后方邪道有何反应,他已经冲进邪道之中,挥刀狂斩。

    众邪道顿被吓得两脚发软,要知道这正邪道徒之战,虽然也凌厉凶猛,但多要借助鬼魂或者纯阳之力作战,因此一般都是要拉开一段距离,才能够蓄积足够强大的战力,从而击溃对方。

    然而沈辰并非道徒,他那一套攻击手法乃是战场上贴身肉博,以命斗命的战术,凶狠、辣毒而致命,和其一比,道徒之间的战斗全然就显得柔弱太多。

    而他这么凶猛的进攻,自然让邪道吓得连番后退,一个银牌鬼使厉啸一声:“好小子,竟敢在我黑天教分坛耍威风——地狱犬!”

    他一挥长杖,两头足有成年豹子大小的恶犬之魂骤然从地上冒起,一跃朝着沈辰扑去。

    众邪道自是趁此机会纷纷退闪,沈辰暴喝一声,战刀狂挥,朝着两头地狱犬斩去。

    银牌鬼使哈哈大笑:“就凭你那微弱的气息,也敢挑战本鬼使的地狱犬……”

    沈辰身上散发出的火焰之气,和普通的先天之气有所区别,但又不同于道家之气,因此在众邪道看来,这少年就算是道徒,那也仅仅是踏入门槛而已,而那副司级数的修为虽然惊人,但却也派不上用场。这战刀斩在地狱犬上,必定要承受地狱犬强大的灵魂冲击力,顷刻倒地重创理所当然。

    然而,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则是地狱犬在战刀之下化为烟尘,而少年一步不停,一跃扑到银牌鬼使身前,骤然一拔刀斜扫而去。

    饶是这银牌鬼使退得再快,胸口上亦被一刀斩出一条血痕来,而且这还是因为沈辰手中仅仅是一把普通的战刀,若然是那六百五十斤重的战刀在手,只怕这银牌鬼使早就命丧黄泉了。

    见到沈辰大发神威,斩杀邪道,灭掉地狱犬,更将银牌鬼使斩伤,众正道顿时信心大震,朝着邪道疾冲而去,道道纯阳剑气刹时间将这场中的阴气也逼退了几分。

    在沈辰凌厉的刀势下,一个银牌鬼使根本不够用,其他两个银牌鬼使也纷纷冲了上来,然而,就算三人夹攻,无论施展如何邪功,都无法对沈辰造成灵魂上的伤害,而召唤出来的鬼魂屡屡被沈辰斩灭,更派不上用场。

    三个鬼使越打越心惊,何曾见到如此可怕的对手,刀势之凌厉犹如雷霆闪电,疾风骤雨,而且每一刀灌注的力道都强横得可怕,那一刀斩来,仿佛就要取走性命似的。

    身为分坛银牌鬼使,地位极高,无论是遭遇普通武者还是一般道徒,随手一招过去,便能够让对方大吃苦头,然而偏偏这少年仿佛金刚之身,万邪不侵。

    眼看三个鬼使被逼退,古莫敌脸色一沉,骤然间一跃而起,横拦在三人与沈辰之间,白骨杖骤然一抬,硬生生接下了沈辰的一击。

    气息震荡如潮水,直将三个鬼使和周边的邪道震得踉跄退去。

    古莫敌冷冷说道:“好小子,果然不愧是臂藏法器之人,道法分明不算高深,竟然可以将战力提升到如此程度,不过,由老夫在,你休想讨得半点好处——裂魂爪!”

    话落之时,他陡一扬杖,五道乌黑的光芒凭空而现,朝着沈辰抓去。

    古莫敌拥有着正司级数的战力,再加上高深的道法,自然和三大鬼使并非同一境界,他一出手,沈辰顿时便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身上火焰升腾,战力提升至十二成境界,猛地一挥战刀,将黑光震碎。
正文 第十六章 再次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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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地阴诀·乌蟒游!”古莫敌不慌不忙,再一挥杖,地面上陡然冒起一条黑色的巨蟒,黑光凝聚,宛如实物一般,朝着沈辰卷去。

    沈辰暴喝一声,一刀斩在巨蟒之上,只是刀入半尺,却无法将巨蟒斩成两半。

    只这一手,古莫敌已经看到了沈辰的实力极限,他哈哈大笑,一扬杖,地上再冒出两条黑蟒,朝着沈辰卷去。

    沈辰虽有副司级数的境界,正司级数的战力,一身天地异火确也有诛邪之能,但到底并未修炼道法,和正统道家功力比起来仍有几分差距。

    古莫敌的修为也并非普通武者可比,乃是正司级数的武者战力再加上正司级数的道家功底,二者合一产生数倍于前者的力量,而他一动真格,沈辰自然压力倍增。

    不过,一刀无法斩碎,便两刀三刀,沈辰的速度快如闪电,挥刀横斩,来回如风,硬是将三头黑蟒斩成粉碎。

    但饶是如此,古莫敌已经足够的时间再次出招,一个巨型雪人之魂现形,朝着沈辰扑去。

    纵为魂魄,雪人亦是皮坚肉厚,沈辰几刀下去没将雪人斩杀,反倒被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石厅中大战蔓延各处,肖天知大战蒋如故,拼尽全力,但显然因为体能上的剧烈消耗,无法占据上风,反倒是蒋如故沉着应对,稳占上风。

    三十多道徒面对这一百多邪道,压力巨大,不少人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事情正在极速恶化。

    沈辰拼命狂战,意图击败古莫敌,但古莫敌就好似一座巍峨大山般,虽然面对王无极这样的强者不堪一击,但面对沈辰,却宛如凶虎一般,邪功层出不穷,很快便在沈辰身上留下了道道伤痕。

    若然对手是一个正司级数的普通武者,不,就算将级武者,沈辰都有着强大的信念能够战胜对手,然而司级的邪道却是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没有慕容瑶的协助,沈辰的战力上是大打折扣,而且他更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一直作战是因为佩带有移魂石,但是慕容瑶也说过,移魂石承受的灵魂冲击是有局限的,一旦达到极点,移魂石即会破碎。

    “喝!”

    生死危机之下,沈辰仰天咆哮,最强的意志加上无上的信念,终于再次成功激发出了锁链之纹。

    锁链之纹一经出现在右掌之上,沈辰的战力便迅速飙飞,他猛地一跃而起,火焰在刀身之上飞速扩散,凝聚成一把丈长的战刀,自上而下的劈下,一瞬竟然将雪人之魂一分为二。

    雪人带着不甘的咆哮声烟消云散,正邪两道的道徒们皆是大吃一惊,这雪人之魂有多强横,众人只是站在远处便分明感受得到,然而沈辰突然间战力提升,竟然达到将雪人一招秒杀的地步,这自然是让众人深受震撼。

    以沈辰十九二十岁的年纪,能够展现出之前的战力已经是让人惊愕非常了,谁能想到他的战力竟然还能够大幅度提升。

    “好小子,你的右臂果然藏有法器!”古莫敌敏锐的察觉到沈辰右臂上散发出来的大量阴气,他哈哈大笑道:“不过你若以为凭借法器之力就能够战胜老夫那就太过天真了——来人,取鼎!”

    手下一个邪道连忙将古鼎送上,沈辰暗道不好,连忙疾冲而去。

    然而他速度再快,却已经无法阻止事态的再度恶化,古莫敌狂啸一声:“尸魔化身!”

    古鼎之中黑气直冒,一瞬间将古莫敌进化至了尸魔状态,庞大的尸魔现形,令邪道振奋,正道惶恐。

    古莫敌一拳轰来,稳稳的抵挡住了沈辰的一刀,同时大力一拨,反将沈辰给震飞出去。

    锁链之纹的力量加成下,沈辰拥有着足以和将级武者一战之能,但问题是尸魔化的古莫敌却并非简单将级武者之力能够衡量。

    他狂啸一声,朝着沈辰冲来,拳拳如雷霆,腿腿如闪电,全然的近身肉搏,一如沈辰的打法,二人拳刀相触,发出阵阵暴响声。

    沈辰的刀法极快,不时斩落到古莫敌的身上,但那尸魔之体之坚硬,刀枪无损分毫,而无惧阳气之体亦让天陨异火发挥不了半点功效。

    不过一小会儿工夫,沈辰便被一拳轰中胸膛,直接震飞出十几丈远,撞击在石壁上,而他才落地,古莫敌已经飙近,一拳在石壁上砸出个大坑。

    大战激烈之极,石厅之内正邪之气撞击不停,沈辰被古莫敌打得连连后退,每中上一拳都被震飞十丈,更要承受着强横无匹的灵魂冲击力。

    “咔——”

    一声脆响从怀中衣袍内发出,沈辰心头骤然一沉,这是移魂石承受不住灵魂冲击而破碎的声响。

    与此同时,古莫敌的一拳再次轰中他的身体。

    肉身被震飞的同时,灵魂仿佛身在暴风圈中,剧烈的摇晃不停,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似的。

    待到沈辰落地,竟是站都站不稳,一下子摔落在地,神智更一时间未能恢复,十几个邪道一拥而上,刀剑加身。

    古莫敌哈哈大笑着散去尸魔之体,嗤笑道:“区区小辈,真是螳臂当车!”

    其实早在沈辰被败之前,不少的道徒便已经落入邪道之手,这些道徒中有不少都是道长级别,也都是正尉副司级数的强者,但奈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无法达到全盛状态的体能,最终败下阵来。

    “轰——”

    一声爆响,肖天知被震落在地,狂吐鲜血,蒋如故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傲然一笑道:“肖老道,你服还是不服!”

    肖天知狠狠一挫牙,看到道众皆被擒下,满脸皆是愤怒,又岂会去回他的话。

    蒋如故便长笑起来,尔后阴森森的说道:“你服也好,不服也罢,今生今世都休想从这地方走出去!”

    这话声音极大,在石厅里来回回荡着,话即是说给肖天知听,自然也是说给其他人听,众道徒一个个目露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若然战死倒也罢了,但如今活下来,只怕日后免不了再受折磨。

    三个银牌鬼使小心翼翼的赶过去,趁着肖天知伤重时给他戴上了镣铐。

    就在蒋如故要下令将众人带回地牢的时候,突有邪道从外面赶来,大声说道:“禀坛主,总坛的使者到了!”

    蒋如故便冷哼了一声,朝着肖天知说道:“你捣乱还真是拣时候,不过你再如何折腾还不是没有逃出老夫的手掌心。”话落时,目光在沈辰身上溜了一圈,尔后便诡异的一笑道,“既然你出来了,那老夫就带你看场好戏好了,把其他人关回地牢。”

    沈辰心地陡地一沉,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对付自己,但如今最后一步棋都已经失败,尤其是移魂石破碎,使得他失去了和邪道作战的能力,现在唯有期望王无极能够赶得及,只是只怕希望渺茫。

    蒋如故一边命人清理战场,一边带着众人朝外赶去,往前走了两个石厅,便见到前方一行人走来。

    走在最前面是个四十来岁的冷脸汉子,双目无情,一副冷傲姿态,其修为亦是达到副司境界,而其身后还有一行随从跟着,修为最高者是一个正司境级的大汉。

    “姜兄,好久不见,这一行过来辛苦了。”蒋如故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冷脸汉子这才露出半分笑容,说道:“我姜年这是天生劳碌命,这里跑那里窜的,不比蒋兄,乃是这一方土皇帝,安闲得很呀。”

    蒋如故笑道:“姜兄说笑了,我这里地偏一方,哪能和身在总坛的你相比呢?”

    这话自说得姜年笑意更浓,其实论教中地位而言,他不见得比分坛坛主更高,但因为更接近于权力核心,所以自然权力就不一样了。

    于是一路便到了分坛的议事大厅之处,蒋如故早将沈辰和肖天知当成死人一般,所以并未回避二人,令手下将二人押在一旁,尔后便和手下诸人一同坐在了厅中。

    姜年和蒋如故并坐在上位,尔后问道:“蒋兄该知道我此次过来是所谓何事吧?”

    蒋如故立刻答道:“是为了尸魔之事。”

    姜年微微颔首,问道:“按时日推算,你们应该已经着手制造尸魔的最后一步,这结论成功与否,将会影响到本教日后的行动,教主将如此要事交给蒋坛主和古护法使,也是对你们的器重。”

    蒋如故略略一顿,回道:“姜兄有所不知,最近这事情出了一点纰漏,其实早在昨日,我便已经命人带着信函前往总坛禀报此事,想来是和特使错开了。”

    “出了什么纰漏?”姜年吃了一惊。

    蒋如故便将古莫敌的弟子被正道发现踪迹,尔后围攻的事情说了一遍,姜年听得眉头微皱,说道:“此次我过来,教主还特地叮嘱这事情呀。”

    “这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今次之事也只是意外,而且我们应该赶得及将其他尸鬼全都复活过来,这样也无碍制造尸魔,所以还请姜兄为我在教主面前美言几句。”蒋如故说道。

    姜年点点头道:“我自会帮蒋兄说几句好话,要说前几个月元祖归位,教中士气大振,教主也是心情大好,想来他顶多也就训斥几句,毕竟蒋兄也是有功之臣呀。”
正文 第十七章 断臂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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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巨虎天威,怒杀邪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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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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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魔化身!”古莫敌狂啸一声,本来之前不久才催动了尸魔化身术,短短时间内再次催动,肉身也承担了极大的压力,但他也知道此时乃是拼命的时候。

    古鼎在手,化身尸魔,古莫敌的修为瞬间暴涨一级,而就在尸魔之体成形的刹那,黑光已透体而过。

    饶是尸魔化身的钢铁之躯,亦承受不住毁灭xing的黑光之力,极限的剧痛让古莫敌在瞬间失去了知觉和意志,他只是机械的低下头,目光呆滞的看着胸口上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然后僵直的倒在地上。

    “黑天邪剑!”

    眼看手下人都死得精光,就连总坛来人都不例外,而黑光明显就在背后,蒋如故咬牙一声大吼,返身全力祭出杀招。

    此时他距离通道口已不足十丈,只要能够挡下黑虎的一击,便足以逃脱。

    邪剑凝聚成巨大蓬勃的黑色巨剑,朝着黑光撞去。然而,他并非是上天的宠儿,惹怒了死神的后果便需要用死亡来偿还。

    黑光过处,巨剑之气应声而碎,连一毫的抵抗都没有起到,蒋如故大叫了声糟糕,但任他退得再快,却也比不上黑光的速度。

    黑光穿胸而去,毫无悬念的夺走了这分坛坛主的性命,而蒋如故至死也未搞清楚,为何事情会发生如此恶劣的转折,让他一生雄心止步于此。

    喧闹的叫声在刹那间落幕,整个洞厅又恢复平静,只是满地死尸,每一个的面孔上都停留着死亡时的惊恐绝望。

    洞厅外赶来的邪道足有一两百多人,本是以为这里出了事情才赶过来支援,毕竟就在刚才道徒们才从地牢中给冲出来大闹了一场,难保不会又出什么篓子。

    但他们哪里料到赶过来却是见到如此景况,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坛主护法们,竟然就这么简单的死在了一头凶物的攻势下,而这巨虎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机和皇者之气,更让他们发自内心的颤栗着。

    不知谁喊了声跑,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树倒猢狲散,纷纷朝着来路逃去,只是这通道挤了太多人,这一往外跑便是叫声一片,不少人跌倒在地,乱成一团。

    似乎这叫声又激怒巨虎般,它骤地发出一声咆哮,便见通道之内突然间从地面浮起一个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尔后“蓬——”的有声,黑球刹时间爆炸,化为无数黑芒,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众邪徒吓得惊慌失措,但来路去路都是黑芒遍野,刹时间,黑色的光芒笼罩着这洞窟之外的数条通道,伴随着死亡的来临,是一声声惨叫。

    惨叫声落地,洞窟再次恢复了平静,这时,黑虎慢慢的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辰二人。

    肖天知乃一宗正脉之传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何曾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这臂中之物散发出来的气息而凝聚成的凶物,竟然拥有着如此压倒xing的力量,何等强大,这已然无法用常理来形容了。

    而黑虎如此望着二人,更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沈辰此时也是心情凝重,他万没料到事情会演化到这地步,显然这臂中并不象庄闲之前判断仅仅只是死界通道内的阴气,因为他真切的感受到这黑虎仿佛是有种灵魂的存在,它看着自己,似乎正在思考一般。

    就在这时,突然间右脑传来一阵剧痛,右眼中红光大放。同时,从右肩断臂处飞出一条条锁链,而与此同时,作为黑虎气息核心的断臂上竟也冒出一条条锁链。

    锁链在刹那时将黑虎团团缠住,黑虎仰天发出咆哮声,不甘心的剧烈挣扎着,整个洞窟更是受到激烈撞击般,发出地震般的剧抖。

    肖天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饶是他修为达到将级,也被这层出不穷的诡异事儿给震惊得口干舌躁。

    强烈的痛苦从脑部传遍全身,细胞仿佛要撕裂一般,令沈辰难以承受,但与此同时,沈辰又感受到那种强横莫匹的力量正在肉身迅速的释放着。

    而黑虎最终在力量上逊色一筹,在锁链不断缠绕之下,最终被bi回到断臂之中,而那锁链在收回沈辰体内的同时,也将断臂拉了起来。

    这断臂在接回到右肩之后,遍布断臂的锁链纹路开始迅速消失,与此同时,沈辰右脑中的剧痛也随之消失。

    待到一切归于平静,沈辰仿佛在死亡边上走了一趟,浑身大汗淋漓,但他下意识的一动胳膊,突然双目瞳孔放大,只因为本来断掉的右臂竟然如同完好无缺的接在了肩膀上,就好似从来没有断过一般。

    “小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右臂中怎地会藏有如此可怕的法器?”肖天知惊愕之余,这才连忙问道。

    看着满地死尸,沈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躲过这一场死劫,确也让他大松了口气,他便摇摇头道:“晚辈也不清楚。”

    于是,他便简略的将自己曾经去了趟死界通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肖天知听得不由轻嘘一声,他虽修的是生门之道,但却也大致知道濒死界之事,岂不知道死界通道是何等可怕的地方,生人勿近之地,生人勿还之所,在传闻中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能够进入死界通道而生还。

    但现在显然这个少年从死界通道走了回来,但同时还带走了死界通道中某种可怕的存在。

    沈辰叹道:“我也极想搞清楚我右臂之中究竟藏有何物。”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当初那两道光芒极有可能是两件法器,而且,仿佛进入脑部的红光拥有着克制着右臂黑光的能力,否则不会压制住这黑虎,并且将其继续锁在右臂之内。

    当然,关于红光之事他并未提起,毕竟光是这黑虎之事就有得肖天知消化的了。

    肖天知沉吟一下便道:“若小兄弟真想搞清楚这事情,我可带你去面见本宗宗主,集合本宗资历最老的长老之力,或可理清个头绪,而且我感觉这凶物凶xing极恶,担心它有一天会对小兄弟你造成伤害。”

    “那就多谢肖前辈了。”沈辰大喜,连忙道谢。

    肖天知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若非是小兄弟你有此奇遇,只怕老夫真个得在这邪道巢穴中终此一生,此等恩德岂能忘怀。”

    说着,竟朝着沈辰恭恭敬敬的一拜。

    沈辰立刻将他拉起来,直笑道:“前辈言重了,若非前辈传我断脉术,那晚辈现在也是被困牢中呀。”

    见少年如此谦逊,肖天知更是欣赏,不由长笑起来,说道:“现在,该是去救人的时候了。”

    沈辰点点头,破坏镣铐,和肖天知一同赶往地牢。

    与此同时,在邪道分坛外的谷外一处隐蔽地方,王无极等人正藏身于此,二女透过丛林,望着那索桥连接着的洞穴,一脸焦急。

    在几人之后,是汪道长和几十个从周边道观先行赶过来的道长,一个个神色严肃。

    “王兄,我怎么听到洞穴里隐约传来虎啸之声,是不是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曾秋海隐隐有几分担心。

    其实早在半日前,一行人就先行赶到了,剩下的便是在这里观察和等待援军的到来。

    直到晚上前这洞口的邪道都未有什么变化,而后来突然有邪道从里面赶过来,将守卫一同招进了洞窟里,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尔后不久,又有一行来人从外赶来,看身份修为都是不低,而刚才,洞内又传来阵阵虎啸,如今又归于平静。

    王无极蹙了下眉头,说道:“不管他们是在搞什么鬼,咱们还是得等到援兵赶来才行。”

    身后的众道长亦都是点点头,毕竟邪道有两三百人之多,而且不乏强者,更何况对方只怕也料得到众人会通过被擒的邪道弟子找到巢穴所在地,必定也会有所防范。

    以几十人的数量去深入虎穴,确实有些冒险。

    “瑶姐姐,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萧蝶紧张着,说话声音都带几分颤抖。

    分明沈辰就在这洞穴中,但偏偏人手不足,却无法去救援,天知道他现在受着何等折磨,何等痛苦。

    慕容瑶暗吸了一口气,竭力镇定下来,她到底年长几岁,又经历过濒死界之事,在胆色上甚至比萧蝶还高上一筹,见到这妹子如此担心模样,更不能够露出心头忧虑,否则两个人岂不都没了主心骨,若在这里抱头痛哭起来,那还象什么话。

    她努力挤出笑容,说道:“他聪明得很,再危险的情况必定也有方法自救。与其担心,不如去相信他。”

    见到慕容瑶那坚定不移的眼神,萧蝶紧紧咬着唇,轻缓但也坚决的点了点头,她握紧着小手,为沈辰祈祷着,同时更发誓,若然邪道敢伤害情郎,必定要他们付出性命代价。

    王无极的神色却也不轻松,以往关于邪道仅仅只是传闻,而且大多数所说的邪道其实都是清微宗的劣徒,一个个坠入魔道,行些逆天之事,而这些劣徒顶多也就是三三两两一个小团体,对整个清微宗势力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正文 第二十章 死寂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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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今,证实黑天教已经渗透到青岚国中,更在这里设下分坛,这些年来其做过的事情必定不止是埋下尸鬼那么简单,不知道多少无辜性命死在他们手中,而偏偏青岚国地处蛮夷大山之中,一旦人出了城,失踪死亡都可能成为一个永久的谜团。

    所以此行必须捣毁这邪道分坛,才能够还天下一个太平。

    “观主,人来了。”一个道长在后面低呼了一声,众人连忙站起身来,果见一百来人的队伍从朝着这边赶来。

    领队的都是各个道观的观主,道袍翩翩,皆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他们一赶过来,便连忙拜见王无极。

    如此一来众人的兵力便有近两百人,由于正道法术对于邪道法术有着天生的压制力,所以这人数足可以去进攻分坛了。

    众观主听闻到邪道分坛之事也都是大为震惊,一个个都战意高昂,所以马不停蹄的赶来,才争取到了时间。

    人手聚齐,众人便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待来到铁索之前,发现洞窟那边依然静悄悄的一片,没有守卫要出来的迹象,众人便纷纷跃落于铁索之上,在短短时间内过桥,赶到洞窟口。

    洞窟之内幽深如死境,一股股浓密的阴气朝外渗透着,令人皮肤上染上几分凉意。

    诸人皆手持法器,目观四方,在敌人还未察觉之前,多杀一个敌人,就会少一分压力,因此众人皆是脚步轻缓,不发出一点声响。

    一直朝内而行,沿途经过几个石厅和诸多岔道,然而,洞窟内却是寂静得如同坟地一般。

    “该不会是敌人发现我们的目的,故意将我们诱引进来吧?”一个观主忍不住提出想法。

    “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必怕他们,硬来就硬来,老夫修道几十年,莫非还怕一群邪道不成?”一个白发观主傲然说道。

    众人亦皆是点头,纵然中了埋伏,那和敌人硬拼就是,以两百多正道战力,倒真不必惧怕这分坛中的邪道,更何况,还有身为将级强者的王无极打头阵。

    只是话虽如此说,但邪道能化身尸魔之事仍让众人不敢掉以轻心,言辞虽蔑视邪道,但行动仍是谨慎。

    就在又经过一个石厅的时候,王无极一竖手,众人立刻停了下来。

    “血腥味!”曾秋海低呼了一声,众道长们也都立刻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果然有事情发生,不知道这些邪道是聚在一起做什么逆天恶事,如此正好,咱们可以去一网打尽!”王无极沉声说道。

    于是一行人快步而行,循着血腥味调整方向,而待抵达正厅入口外的通道时,顿时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这通道内横七竖八躺着邪道的尸体,很多人在死前都是瞪大眼睛,目露惊恐之色,那样子仿佛是见到了致命般恐怖的场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邪道都死掉了?”汪道长大吃一惊,更是一头雾水。

    “莫不是发生了内乱?他们狗咬狗?”有道长揣测道。

    “只怕不是内乱,你们看这些邪道的表情,就好象动物遇上了天敌般,宛如惊弓之鸟,而且,每个人身上的伤口无数,好象是在一瞬间同时死亡似的,出手者必定是一个强者,大家小心点。”王无极挥了挥手,众人迈过邪道的尸体,待走入正厅时,一个个又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正厅之地,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而且看这些人的穿着,一个个身份地位都不算低,而且,站在这地方可以看到其他几个通道的情形,全都是层层叠叠的邪道尸体。

    “这数量只怕有两三百人之多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邪道怎么都死掉了?”曾秋海看得直是目瞪口呆。

    众道长更是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兄,这不是古莫敌吗?”曾秋海突然发现倒地的古莫敌,忍不住叫了声。

    王无极和二女低头一看,那里躺着的可不正是古莫敌,而且古莫敌手上还抓着古鼎,而看那面孔,瞪大双目,是一副死不暝目之象。

    “这是银牌鬼使的腰牌。”一个道长发现了地上的腰牌,拣起来说道,虽然清微宗隐匿于世数百年,但关于中土各正邪教派的一些资料自然也流传了下来,因此对于黑天教教众阶层的结构众人倒也是清楚得很。

    “这是……这是分坛坛主的腰牌!”另一个道长则发现了蒋如故身上的腰牌。

    “什么?”王无极皱了皱眉头,随行诸人亦是窃窃私语,完全被这眼下的状况搞糊涂了,众人本是抱着一场生死大战的心态而来,哪知如今这邪道洞穴被人家翻了个底朝天,连分坛坛主都死在了这里。

    “好可怕的功力,这分坛坛主竟是被一招在胸口上开个洞而死掉的。”汪道长赶过去看了看,忍不住嘘了口气。

    众人听得也不由得脸色一变,这分坛坛主怎么也是将级级数的,竟然被人一招致死,那对手的强大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不止是他,你们看看,这地上每一个人都是穿胸破肚而死,死法一致,而且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比起众人而言,王无极所看到的自然更加仔细。

    慕容瑶轻嘘道:“前辈的意思是,莫非这些人全都是被一人所杀?”

    众人浑身一颤,莫不由得心惊胆颤,王无极却是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只怕这事**不离十,看这些人的样子,应该是在逃避某个无法战胜的强者呀。”

    众人惊愕之色浮于脸上,以一人之力清剿两三百个邪道,这是何等强悍的战力,而且还是一招致敌。

    就在这时,王无极突而听到其中一个通道传来动静,连忙一竖手,众人全都紧握着法器,死死盯着动静传来之处。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天知道会什么样的人做出这事情,究竟是正是邪全然无从分辨,但每个人此时都紧张到了极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饶是众人一个个修为了得,却犹如人在悬崖边上,心惊肉跳着。

    待到人影从黑暗中冒出来时,二女豁然瞳孔放大,同时惊呼一声,如翩翩蝴蝶般飞了过去,扑到来人身上。

    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辰。

    沈辰亦未料到二女和王无极等人在这个时候来到,二女一左一右扑在臂膀上,小脸殷殷切切,美目中流溢着晶莹的泪光。

    沈辰心知她们都是担心自己,他伸着手搭在二女肩上,轻轻按了按,宽慰道:“我没事。”

    而随着沈辰走出来,则是肖天知、三十多道徒以及其他两层被囚禁的人。

    见到沈辰居然脱困,王无极等人自是又惊又讶,而此时其他道观的观主长老们都纷纷发现被囚的道徒乃是本观中人,原本以为这些人失踪或是死于凶物之手,不想竟是被邪道所擒,如今相逢,顿时惊呼声四起。

    而待到王无极目落到肖天知身上,仔细一辨别,有些不自信的问了句道:“莫不是……肖师哥?”

    肖天知拂须一笑道:“不是我还是谁?”

    王无极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浑身一震,又惊又喜的道:“肖师哥你失踪十年,宗主他老人家可是派了无数人来寻找你下落,你……你怎地在这里?”

    众道观诸人亦是暗吃一惊,王无极称呼师哥者,那自然便是宗内正脉传人,而且辈分分明比王无极还高。

    “老夫十年前便发现了这邪道分坛,当时太过掉以轻心,独闯这分坛,结果不小心落到邪道手中,一关就是十年呀。”肖天知慨叹一声。

    众人这才明白他失踪之谜,而肖天知叹罢,又朝着沈辰一笑道:“幸而有沈小弟,灭杀邪道,我们才得已脱困呐。”

    这话说得众人又是大吃一惊,目光齐唰唰的盯在了少年身上,王无极都愣了愣,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师哥的意思是,这些人竟是他杀的?”

    无论是王无极还是众人而言,都清楚能够制造这一场杀戮的人绝对是拥有超凡至强的能力,而少年虽然确有超乎于同级水准的修为,但要说杀掉这分坛两三百邪道,却显然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肖天知摆摆手道:“这事情余后我再解释,现在当务之急,一是先清理出这巢穴中邪道的机密文件,二是准备好鹰驾,我们要前往本宗主山。”

    这一说,众人自都肃然起来,心知此事耽搁不得,于是人马分成两路,一路深入巢穴,清理出其间所藏有的各种文书之类,一一运送到洞穴外。

    天空上传来阵阵鹰鸣,有道徒御鹰而下,一头头苍鹰落地,威风凛凛。

    沈辰曾两次目睹这御鹰之术,一是当年江州将军董建昌被刺杀后,青岚国刺客御鹰而走,二是阵鬼宋日升复活黑天元祖之后,一群人御鹰而去。

    而今次才是真正近距离的目睹,苍鹰的个头比普通鹰种要大上一号,双目凌厉,仿佛山中之王般,而其脖子上也未套上任何缰绳之类,如此可见驯术确实非同一般。
正文 第一章 御鹰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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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土之外,四方蛮夷皆擅长御兽之术,这也是蛮夷最让中土各国头疼之处,青岚国原本地处中土最西部,其实如今边族所在之地的有一部分便是青岚国的土地,因为青岚国也可以说是西部这一片最接近于蛮夷大山的国家,正因为如此,其所捕获的凶物数量也远远在其他各国之上。

    当年青岚国有一能人对鹰种进行训练和培养,最终发明了御鹰之术,从而成为了青岚国的国术之一,经历代改良,流传至今。

    其实,早在数千年前,大地各国便已经开始着手凶物的驯化,但这种驯化多是陆上动物,少有飞行类,青岚国是少数几个能够御使鹰种的国家之一。

    当然鹰种的挑选、培养和驯化过程都是高度保密,御鹰术被牢牢掌控在国家手中,并不允许民间使用,毕竟,若然此术流传开来,人人都会用,那反倒乱成一团糟。

    但是,道宗却是这律法中的例外之一,道宗之人本来就不能够用普通百姓来形容,而且,青岚国虽然没有立清微宗为国教,但对于清微宗的存在却也是开了许多方便之门,因此各道观也都驯养有鹰种。

    众道观诸人之所以来得如此快,能够在区区一两天便赶到这邪道巢穴外,便是因为御鹰而来,若然是赶路的话,跋山涉水必定是来不及的。

    洞中搜出来的文件,由众观主亲自进行阅读和筛选,毕竟文件数量庞大,若然运送到道观中再进行阅读,时间便会被拖延不少,所以便在这里进行第一次筛选,挑选重要的情报,尔后先送会主山,剩下的文件再送回道观,进行第二次筛选,有重要情报再行送上。

    筛选文件自然需要不少的时间,肖天知便和王无极等人站在远处,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这自是至上机密,不足为外人道,甚至于对那些观主们亦不能泄露半点口风。

    王无极听得瞠目结舌,若非肖天知亲口告诉,他决然不信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这少年臂中所藏之物竟然可怕到如此程度,也难怪肖天知急着要赶回主山了,而如此,他自然更对少年刮目相看。

    二女听到沈辰被断臂时,直是心痛不已,仿佛心在泣血一般,只是后面听到臂中凶物现形,大杀邪众,又惊愕又解气却又甚为不安,天知道如此凶物留在沈辰臂中会有着何等后果,只希望前往主山能够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这话谈完之后,肖天知便和王无极谈起这失踪十年的事情来,感慨万千。

    萧蝶则对这一头头苍鹰兴趣甚浓,她胆子也极大,早走到一头苍鹰面前,伸手抚摩着那柔顺的羽毛。

    苍鹰傲然的昂着头颅,一副不可侵犯的姿态,但却也没有因为这小丫头的抚摩而有所动怒,就那样静静的站立着,宛如一尊石雕般。

    肖天知早见过二女和沈辰那亲密样子,自是猜得出三人关系菲浅,他自也是爱屋及乌,见到萧蝶如此兴趣,便笑言道:“萧姑娘可有兴趣试着骑骑这大鹰?”

    “可以吗?”萧蝶喜出望外。

    肖天知呵呵直笑道:“只要你想骑,我可将这骑鹰的技巧传授给你。”

    “但是这陌生人骑上去,它不会把萧妹妹给甩下来吧?”慕容瑶听得仔细,连忙问了句。

    肖天知拂拂长须,笑道:“别看这些苍鹰一头头气势十足,其实它们都是经过数代人工培养下来的鹰种,并无凶xing,温顺得很呢,只是说它们身为天空王者,并不擅长和人类亲近。只要训练者给它下令让他人骑乘,它们是不会反对的,当然多少也难免有点不适应。而考虑到可能的意外,本宗自也有所保障。”

    话到这里,朝着王无极望去,王无极呵呵一笑,摸出一枚黄符,递到萧蝶手中,说道:“这乃是本宗的‘落叶符’,佩有此符者,身如落叶,万一从空中掉下来,便会有如落叶一般轻飘飘缓缓落下,不至于伤到。”

    萧蝶接过落叶符,连声道谢,沈辰自也啧啧惊奇,这道家之术果真玄妙。

    接着,肖天知便将驯鹰的一些技巧传给了萧蝶,沈辰和慕容瑶自也在一边静静聆听。

    待听罢之后,便有训鹰的道长轻抚着苍鹰的脖子,朝着萧蝶指了指,示意有新的骑乘者,尔后萧蝶便骑上了苍鹰宽阔的鹰背。

    这苍鹰个头极大,其实坐上两三人都没问题,她一人坐上去自是宽敞。

    按照肖天知所言,萧蝶轻轻俯在鹰背上,小手抚摩着苍鹰颈部羽毛,安抚着它略带不安的情绪,待感觉到苍鹰已经适应下来,这才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

    苍鹰双翅陡地展开,足有丈余长,尔后一拍地面,扑的一下离地而起,刹时间便飞至十丈高。

    这若是胆小者,只怕光这一下就得吓得魂飞魄散,不过萧蝶本就胆大,眼中满是惊喜,待苍鹰笔直飞上高空,她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驾御着大鹰在空中盘旋而行。

    “萧妹妹不愧是出生武将世家,这胆子只怕比一般男儿还大呢。”慕容瑶看得莞尔失笑。

    沈辰笑了笑道:“你若兴趣,也可去骑着试试,话说你之前还骑着那飞鹤之魂呢。”

    慕容瑶便起往事来,掩嘴轻笑道:“这飞鹤之魂乃是师傅好不容易取得的宝贝,赠送于我,尔后教我乘骑时,我还颇受了不少惊吓呢。”

    见到慕容瑶小手拍着胸膛,似乎还有几分后怕的样子,沈辰便忍不住笑了起来,飞行本就是人类一直以来的梦想,脱离地心引力,自由翱翔于世间。

    而比起在现世乘坐飞机,仅仅只是在那铁皮肚子里,隔着那窗户窥探蓝天,自然这骑鹰而行,风声在耳边吹拂的感觉自要真切太多。

    这便让他也不由得有了几分兴致,说起来若能学得这御鹰之术,却也是一门难得的技巧,有此机会自然该抓住才好。

    这时,却又听慕容瑶幽幽说道:“萧妹妹说是胆大,但胆子却也小得很呢。自你被邪道抓走后,就没有少担心过,背地里只怕也流了不少泪。”

    “那瑶姐姐你呢?”沈辰淡淡问道。

    慕容瑶认真看着少年,说道:“我自也担心得很,但我也相信辰弟你有逃出生天的能耐。只是经过这事情,却也让我想通了许多事,人生在世,便不能够总是等待着,犹豫着,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机会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你若喜欢萧妹妹,便不若告诉她好了。”

    听得慕容瑶这么说,沈辰倒是心头暗叹一声,自那酒后一吻之后,二人的关系确实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沈辰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使足劲的往自己心里钻,说不喜欢吧,确实有些有些违背心声,说爱吧,又没到那个境界,但是,这感情确是真的日复一日的加深着。

    而更多的,则是对慕容瑶如此体贴温柔的感动,他也不在这事情上多做辩解,大事未决,何谈儿女情长?

    遂牵着佳人小手,笑言道:“走,我们也骑鹰去!”

    见沈辰兴致大起,慕容瑶自也不会反对,乖乖跟着他走到大鹰前,待坐上去之后,大鹰展翅高飞,二人抗拒着地心引力,朝着高空而去。

    慕容瑶紧紧抱着沈辰的腰,小脸贴在上面,写满着幸福。

    而萧蝶见到二人也骑鹰来了,顿时扬起手臂,高呼起来,兴奋之极。

    沈辰只觉得有生一来第一次如此接近这天空,自也是大笑不止。

    半日之后,重要的文书情报全都筛选出来,于是,沈辰三人便告别了曾秋海等人,随肖天知和王无极乘鹰赶往清微宗主山。

    乘鹰而行,茫茫大山都变得渺小如在掌中一般,那种遨游于天地间的畅快感在每个人的心里回荡着,成为毕生难忘的回忆。

    经过数日之后,透过那茫茫白云,一座巍峨连绵的大山呈现在众人视野间,似乎雨后初晴的缘故,大山之上更有着七色彩虹,宛如神光般降临。

    亭台楼阁,隐于山间,与绿木清泉为伴,而在大山外不远处,有着一座比郡城还壮阔数倍的城池。

    乘鹰落在山腰的一处平地上,便有弟子赶过来迎接。

    十年未归,青山未变,肖天知从鹰背上走下来,望着主山之地,悠长的叹了一声,尔后大步朝前而去。

    顺着山间大道而行,穿过一座座殿堂,途中所遇同道诸多,无论年少年长,一个个皆是彬彬有礼,眉宇间蕴涵浩然正气。

    肖天知和王无极二人的辈分颇高,一路上畅通无阻,待来到主殿朝元殿的时候,便见到了清微宗宗主楚长天。

    王无极年过六旬,而肖天知更有七旬之数,所以乃是师哥辈分的,然而楚长天更是肖天知的师傅辈级,其年龄据说已有百岁之龄。

    但楚长天看起来貌如六旬,而且长发乌黑,相貌清瘦,身着宗主长袍,一身道骨仙风之气,令人不由得心生崇敬。

    如此驻颜之术自也是道家秘传,让人不由暗呼玄妙。
正文 第二章 清微宗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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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长天自是早得了人禀告,此时正从殿内走出来,一见到肖天知,便不由惊喜道:“听人禀告说天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听错了,不想竟是真的。”

    “天知拜见宗主。”肖天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更透着几分激动。

    “快起来,快起来,让师叔好好看看,这十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呀?”楚长天显然对这师侄也极为器重,连忙大步走来,亲手挽起他的臂膀。

    “宗主,十年前肖师哥不小心被邪道所擒,关押在其分坛之内,直到前几日才逃了出来。”王无极在一边说道。

    “什么,莫不就是你最近发现的那些黑天教邪徒?”楚长天显然已经得到了王无极之前传来的情报,知道了黑天教的存在,然后又慨叹一声道:“真是万事难料,我们本以为你是在什么地方丢了性命,没想到竟是被邪徒所囚,如今能够回来倒是正好。对了,你们是怎么从邪道分坛逃出来的?”

    肖天知便一笑道:“如今这邪道分坛已经被捣毁了,而且我们此行还带来了许多重要的文件。”

    “被捣毁了?”楚长天欣喜着,正欲询问究竟,此时,一队宗内长老也都从侧殿方向赶了过来,肖天知连忙赶去拜见。

    这些长老们一个个修为高深,地位亦是不俗,乃是宗派内仅此于宗主之人,同时也都是肖天知的师叔辈人物。

    待到寒暄完毕,将黑天教带来的重要情报交由长老们去处理之后,肖天知等人便跟着楚长天来到了朝元殿内。

    行走时,肖天知让沈辰和二女站在殿外一侧等候,待方便时才将他们叫进去,而站在那里恰也可以听到殿内的谈话。

    楚长天坐于上座,左右两边下左首位乃是长老中辈分最高的林长老和许长老,再下才是肖天知和王无极。

    肖天知一坐下,便说道:“我听王师弟说起尸鬼之事,不知道现在各地的道观可曾处理好了这事情?”

    楚长天脸色上带着几分忧虑道:“自本宗收到消息,立刻召开长老进行紧急会议,然后通知各道观前往各城池坟场摧毁尸鬼,根据现在得回的消息,有的地方仍是没有赶得及时,尸鬼已经复活离开,而且无法找到踪迹,只怕尸魔现世也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这话自是说得肖天知二人心头一沉,林长老问道:“王无极你和尸魔大战过,那尸魔当真如此厉害?”

    王无极沉重的说道:“尸魔足有将级修为,无惧阳气,而且其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其能够打开濒死界通道,将数以百计的尸鬼给召唤过来,其中更不乏大量百年级数的尸鬼。”

    得王无极亲口证实,楚长天脸色也带着几分凝重,说道:“黑天教有了尸魔,实力陡增十倍有余呀,虽然我宗并非是青岚国的国教,但身为正道一脉,自有铲除邪魔的天任,这黑天教竟然行此逆术,必有**谋,本宗绝不能任其妄为。”

    许长老突而问道:“既然尸魔如此厉害,那就算是和王无极你打,也是占了上风,你又是如何带着众人擒下他的弟子?”

    王无极便道:“是有一位年轻人破坏了濒死界通道,尸鬼不出,那尸魔化身术似乎也有时间限制,所以那古莫敌才怯战而逃。”

    “喔,是哪个道观的弟子,竟然能够破坏濒死界通道?”楚长天顿时大起了兴趣。

    肖天知笑道:“宗主刚才应该已经见过他了。”便高喊了声,“沈小弟,你进来吧。”

    沈辰便大步走了进来,拜见诸老,楚长天和两位长老都目落其身上,上下打量一阵,许长老便目放奇彩的道:“这少年好一身根骨,但怎地感觉不是我道宗之人?”

    楚长天和林长老自也看出这其中端倪,面露疑惑。濒死界通道并非是谁都可以破坏的,就算是王无极,也不见得真个有十成十的把握,非道家子弟又怎么可能破坏得了濒死界通道呢。

    而待到王无极和肖天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后,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少年原来是来自中土,而且是追踪黑天教而来,这中土来人到达这里,对于道宗而言自也是一件意外之事,不过联系起如今两国交战,再加上黑天教从中作梗的事情来,倒又显得有些顺理成章了。

    只是说,王无极因为慕容瑶救治孟老之事,将沈辰误认为是道宗子弟,只是以楚长天和二位长老这样高深的目力来看,却可以判断沈辰并未入道门。

    当然,身为道宗高人,对于这中土来人并无偏见,更不会因此去涉足到国家之争,他们唯一着眼的,便是正邪两道的交锋。

    尔后来的黑天教分坛中所发生的事情则让三人直是大为震惊,楚长天都忍不住直问道:“你说这少年臂中藏物杀人,可是你亲眼可见?”

    肖天知正色回道:“禀宗主,此乃弟子亲眼所见,绝不敢有半分妄谈。”

    楚长天不由得和两位长老对望了一眼,眼中惊愕之色未去。自然,以三人超高级数的战力,要想轻松扫平一个邪道分坛自不成问题,但是对于失去了主人控制的一件法器,却能够达到如此威力,那其级别和强大程度就难以想象了。

    而且,那巨虎只一击就将这些人全部击杀,其真正有多么强大的战力是无法再去衡量的。

    这少年相貌堂堂的,但谁能想到体内竟藏有如此凶物。

    肖天知又道:“此番我将沈小弟带过来,便是想要求宗主和列位长老能够施以援手,看看这臂中之物究竟是何来历。”

    “少年,你莫非就不知道这臂中法器的来历?”林长老不由问道。

    沈辰摇摇头,这才详细将自己在死界通道所经之事说了一遍,这一说,楚长天三人更由不得瞠目结舌,饶是他们修为高深,地位崇高,但这活人从死界通道回来一事却是闻所未闻。

    眼前这少年看起来年纪轻轻,但身上显然藏着人世间难以破解的奥妙,而此时,沈辰也未再隐瞒,将两道光芒之事都说了出来。

    这话落下,肖天知更是一惊道:“你的意思,莫不成你脑袋里竟然还藏有另一件法器不成?”

    沈辰苦笑一声,肖天知愣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长天自也觉得大为棘手,招招手道:“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沈辰大步走过去,楚长天捏着他的手臂,尔后双目陡地一亮,轻嘘一声道:“好一副绝世根骨!”

    这根骨是好是坏,说是决定一个人的前程命运也丝毫不为过,而根骨之上乘与否,千人千言,每个人修为不同,测到的根骨也有千差万别。

    修为普普通通者,为人测骨,一身好根骨也容易被说成平庸,而到了楚长天这样的境界,自是火眼金睛,一摸到沈辰的臂骨,便觉得和常人不同,再顺骨而上,两眼奇光大放。

    这清微宗上上下下,数万之人,尚无一人有着如此绝妙上乘的根骨,如此也怪不得这少年年纪轻轻,便能够修炼到如此修为,也怪不得他能够从死界通道生还而来,根骨定运,绝世根骨即是绝世好运呀。

    侧骨完毕,他略一运劲,一股纯阳之气灌入其臂中,刹时间,只见手臂上锁链之纹顿现,一股强大的纯阴之气骤然从臂内散发而出。

    突然其来的锁链力量和浓度达到极致的纯阴之气顿让众人都吃了一惊,楚长天亦没想到这手臂的反应如此快,迅速的将纯阳之气收了回来。

    气息一散,锁链之纹也迅速的隐匿不见,手臂上黑气消失,恢复原状。

    林长老在一边看得仔细,便琢磨道:“依我来看,这臂中纵然未曾是法器,也定然是一件稀世的通灵至宝,它藏身于你手臂之中,应该是把你当成了寄生,借体恢复其灵性。而且,这东西断然绝非是我生界之物,而这濒死界和死界有着太多我们生人无法理解的存在和各种奥妙,只怕妄然去惊动它并非是一件好事。”

    许长老也赞同道:“林老说得极是,刚才宗主只是渡入半分气息,便让它生出反应来,若然再多几分,只怕此凶物会自动把我们判定为敌人,而对付这濒死界甚至是死界之物,老夫也无甚把握呀。”

    肖天知倒也想起那巨虎出现时的可怕场面,虽说清微宗高手如云,但此物若真是来自死界之物,那绝非生人之力所能对抗呀。

    楚长天自也察觉到这阴气的强横力量,他略略一想,便说道:“这右臂之物之所以杀敌,确实并非是护主,而是为了保住你这个寄主,而当它的力量恢复,不再需要你的时候,很可能会反之噬主。现在对你而言,最有利的一点,便是你体内还有着第二件东西,这东西似乎有克制右臂之力的意思,至少在短时间内,能够起到保护你的作用。但问题是,这第二件东西究竟是邪是凶,尚不清楚,或许,它也是将你当成寄主,一山难容两虎而已,这其中变数实在难以揣测。”

    “那这究竟该如何是好?”肖天知一脸担忧,头疼的捏着眉心。
正文 第三章 初入道门,宗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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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殿外的二女,也都是竖起耳朵听着,一脸的担忧,慕容瑶这才知道当初去了濒死界通道之后,竟然在沈辰体内埋下了如此祸根。

    楚长天略略沉吟一下,便朝着沈辰问道:“你体内两物难测变数,要想化解这劫难,唯有强大本体,修炼我道家法术,方可以不变应万变。”

    两位长老皆是点点头,而楚长天淡淡一笑,问了句:“少年,你可愿意拜在本宗门下?”

    沈辰一愣,肖天知则是大喜,连忙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激动道:“宗主愿意收你为徒,你还愣着干嘛?”

    沈辰确实有些吃惊,不想楚长天竟然愿收自己为徒,楚长天乃是这一宗之主,地位何等崇高,拜他为师,踏入道门,可谓一步登天,其身份可和肖天知同辈。

    有如此机遇,他又岂会放过,其实说起来,当年清微宗在中土的分支地位,比起庄闲等人所在的宗派更要大上不少,这宗主弟子的身份堪称尊贵。

    他连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拜道:“晚辈愿拜宗主为师。”

    楚长天拂须含笑,他欲收沈辰为徒,一则乃是从这一席谈话中听到了少年过人的胆识和气魄,确实甚为出众,二则亦是看中了少年卓越不凡的根骨。

    林长老和许长老二人自也都满脸笑意,为门中新收了如此资质绝高的门徒而欣喜,至于这门徒是来自中土,究竟意在何为,却并非是最重要的了。

    待沈辰站起身来,楚长天便说道:“这一趟过来,你们也都劳累了,可先去休息一下,明日再行拜师礼,到时候本宗会亲自传授予你本门最高的法门。”

    于是三人便出了朝元殿,到了另一处偏殿,给沈辰找了间大院子安顿下来。一路上,肖天知亦是感慨沈辰的福份,虽然他在宗派中地位已算不低,但和宗主的弟子比起来,仍是逊色三分,因为谁都清楚,身为宗主的弟子,是最有资格继承宗派命运的人选。

    待到肖天知等人走了,慕容瑶不由一脸自责的道:“若非当初我执意要去见爹娘,你身上也不会留下如此祸患,若然因为这事情让你有何不测,我如何能安心?”

    起初在分坛巢穴被破,肖天知一度提起过沈辰臂中所藏凶物之事,只是沈辰并未说起这臂中之物的来历,直到刚才在殿中,沈辰才首次将这事情原本说了出来。

    慕容瑶岂知当初一念之事会在沈辰身上种下祸根,自是自责之极。

    沈辰其实是万分不想让慕容瑶知道这事,所以一直以来都未曾告诉于她,此时瞒不过,便无所谓的笑了笑道:“瑶姐姐你又所不知,正因为这臂中之物,才让我度过了多少死劫,就拿当初我和萧小姐被擒齐府来说,若非是最后关头激发起了这锁链之力,只怕再无再见你的机会呀,如此之事已经发生了不少,我简直就将它当成了救命绳子呀。”

    “当真么?”慕容瑶听得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沈辰含笑道:“当然,你想想我前几日落到邪道手中,若非有这臂中之物最后关头出手,今次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不一定呢。”

    萧蝶自是听得明白,在一边说道:“对呀,我听一个道长说,这邪道巢穴里有好多个出口,若然我们攻进去时,这邪道打不赢就跑,一个个骑着大鹰溜掉,还真是找不到影子呢。所以说,这臂中之物虽然凶猛,但却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沈辰又道:“而且,如今我体内两器相克,正好给予我足够的时间来提升修为,只要我认真修炼道法,到时候两器为所用,岂不反倒是一件大好事情。”

    二人一应一合的,如此一番话才让慕容瑶多少放下心来。

    沈辰暗道萧蝶聪慧,也感激她顺着自己说话,见慕容瑶神色和缓起来,便又朝着她递了眼色。

    萧蝶自是心领神会,笑眯眯的答:“瑶姐姐,这清微宗的主山看起来漂亮得很,咱们出去逛逛,让他好好在这里。”

    慕容瑶便点点头,叮嘱沈辰好好休息,尔后才和萧蝶一同离开。沈辰这才轻吐了口气,目光落到右臂上,神色略略凝重起来。

    事情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就算是这清微宗的强者们也不敢贸然对付臂中之器,不过能够拜入道门却也是退而求其次了。

    他必须要争取在这法器脱离自己控制之前,获得其掌控权。

    不过想起来,能够借此机缘拜在了一宗之主的门下,这确也是他人求之不来的福气呢。大运生祸,祸生大运,正合了这道理。

    第二日一大早,有小道徒过来,送上清粥小菜,待沈辰吃完之后,肖天知亲自带着他前往朝元殿。

    短短一夜,关于肖天知回归,更有一位少年人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的事情早传遍了整个清微宗,这主山之内上上下下的弟子们都在讨论着,究竟是谁当了这幸运儿。

    宗主楚长天早年收有两个徒弟,大徒弟元昃和二徒弟韩卓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年龄,在宗派中地位自也极高。

    当年二人也都是从众多门人中被层层筛选而出,毕竟身为一宗之主,择徒当严,而二人确也如所期待的一样,在同辈中可谓修为高深,德xing服人。

    而如今,楚长天再次收徒,自然引人瞩目。

    只是关于沈辰的来历和在邪道分坛中所行的事情被当成了宗派最高机密,仅有几人知晓而已。

    朝元殿中,这大清早便已是人满为患,长老们及各管事的重要人物都早已到此。

    肖天知的回归和黑天教分坛被剿灭的事情自也大振人心,而沈辰在二女相伴下,随肖天知一路行来,更是博人眼球。

    清微宗并非全然的男性教派,宗派内亦有女弟子和女道长,但二女如此天香绝色,更有着几分出尘脱俗的气质,自是让道徒们一个心神晃荡,纷纷避过眼去,生怕乱了道心,但自也免不了对这少年投以羡慕的眼光。

    又能成为宗主弟子,又有两个绝色少女相伴,这简直就是连老天爷都嫉妒的福运呀。

    待到楚长天出现,便是一长串堪称臃肿的拜师仪式,而众长老对沈辰的资质自也深感惊叹,觉得他比起元昃和韩卓二人来,更要高上一筹。

    待到拜师仪式结束,众道散去,沈辰则在楚长天的带领下,前往后山宝地中的“云中峰”。

    清微宗之所以选择这一座大山成为宗派繁衍之地,便是因为这里蕴涵着无上灵气,而且比起中土之地的主山来说,反倒更高出一筹。

    道家开宗立派,择选灵山乃是最重要的一环,更是本门是否昌盛繁荣的根基,这蛮夷大山中虽然凶物众多,但能够滋养出如此多强大的生灵,也在于其拥有着丰富的资源和灵气。

    这座大山亦是如此,其后山的宝地便足足有三十二处,这云中峰乃是宝地中的上乘之所,聚集着非凡灵气,亦是清微宗宗主才有资格清修之地。

    云中峰地势极高,其山路不仅是羊肠小径,更陡峭之极,两边皆是悬崖峭壁,茫茫深渊不见低,而两边则都是浮云连连,确实象是云中的山峰一般。

    不过沈辰好歹也是有副司级数的修为,所以如此险要之地,行走也如履平地一般,当然除了修为在,最重要的还是有着不俗的胆识,因此,楚长天涉险而行,他是不落半步。

    待到底顶峰平台之上,楚长天见沈辰跟着落脚,不免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尔后在一块石台上盘坐下来。

    沈辰自也坐在对面的另一块圆形石台之上,待坐定之后,楚长天便慢慢说道:“你可知道武者之道和我道家之道之间的不同?”

    沈辰答道:“武者练力气,道家炼灵魂。”

    楚长天微微一笑,却是摇摇头道:“这话只有一半对,正确的话应该这样说,武者仅能炼力气,而道家不止炼灵魂。”

    沈辰点点头,明白过来,正如楚长天所言,武者如何修炼蛮力还是先天之气,都和灵魂之力毫无关系,再强者的武者,或许灵魂之气比起普通武者的灵魂力量要强上一筹,但和同级的修道者相比,却绝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修道者,即可单炼灵魂之力,亦可同时修炼武者之术。

    楚长天说道:“道家之学主修法术,强化灵魂。但是如果单纯修炼法术之学,会给予肉身极大的压力,同时进展会越来越慢,所以,修炼武功,强身健体,才能够成为强**力的基石。”

    沈辰又点点头,楚长天便道:“本门道法的最高法门名为‘清微诛邪剑’,乃本宗开宗祖师所创,经过历代宗主不断改良而成,相比起一般的道宗支脉,更重恢弘霸气。”

    沈辰倒也看过王无极施展这剑法,确实霸气天成,这倒也符合了自己的武功套路,若然以战刀施展出来,光是想想也隐隐有几分激动。

    楚长天又说道:“而除了这至高道法之外,本宗也有基础的武学,名为‘龙游功’。”
正文 第四章 龙游功,诛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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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便问道:“不知这龙游功是练气还是练力?”

    沈辰这问题自然问得很是正常,因为他是练力一道,若这龙游功是炼气的话,那就麻烦了。

    楚长天却是一笑道:“道家武功和普通武学大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因人而异,海纳百川。这龙游功的功法,可以根据不同脉路的修炼者而有所改变,即可练气亦可练力呀。所以入我道门者,无论是年少孩童,还是半路入门,皆不会有所影响。”

    沈辰不由直呼玄妙,同时也松了口气,接着,楚长天便开始为他讲解龙游功之术。

    即是道家武学基础,比起普通武学而言自是大有不同,其中暗藏玄机,隐隐已经带着几分道家之学的味道。

    沈辰的武功只有山海诀和九宫御巽诀两种,山海诀的武功粗浅平庸,实在是无法和世家武学相比,因此修炼这种武功,修为的进度本身就比他人要逊色一筹。但是在九宫御巽诀和天陨异火的辅助下,沈辰却硬是凭着如此功法,在短短数年时间内提升到了副司级的境界,不可谓不是奇迹。

    但是,到了如今这境界,沈辰遭遇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山海诀虽然屡被改良,但奈何基础较低,已渐渐派不上用场,现在多是依靠自创的风爆和风火刀,才能够对敌人造成伤害。

    如今龙游功之学,让他接触到了另一个崭新的世界,完全超越了山海决的层次,甚至比起世家武学来也丝毫不逊色,恰好成为了他再次提升的养分。

    龙游功共有三重心法,分别是:疾走、暴劲和毁天。

    此功法以力系一脉的套路来修炼,讲求力如龙行,霸气天成,每一重心法都可以将本身功力提升数倍,而要突破心法亦需要相当时间的修炼和领悟,很多道徒光是修炼第一重心法,就要耗费十年时日,而要突破第二重心法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和普通武学不一样,龙游功的功法除了能够锻炼肉身力量之外,还能够强化灵魂之力,而强化灵魂之力则会在体内产生道家之气,即纯阳之力。

    其实无论纯阳之力还是纯阴之力,都是道家之气的一种,亦可称之为法力。只是说龙游功乃纯阳之学,所以修炼其所得到的乃是纯阳之力。

    有了纯阳之力后,便可以修炼真正的道家法门“清微诛邪剑”,清微诛邪剑共有六式,龙游功的每重心法对应其中两式,第一重心法疾走所对应的剑式乃是:一步瞬杀和龙行天地。

    龙游功第一重的疾走,能够让体内的气息比普通人快上数倍的凝聚在一起,比如一般武者将修为提升到十层境界,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疾走之术则仅仅需要一半的时间甚至更短。

    一步瞬杀则是依靠高速的出招,一口气一瞬间将法力给释放出去,在对手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其击杀。

    第二式龙行天地,凝气为龙,将蛮力之霸气悉数爆发出来,从而构造成毁灭xing的杀招。

    诛邪剑前两式,便已经是不得了的招数,山海诀中最强的熊式都完全没有可比xing。

    这自也让沈辰大为振奋,悉心听从讲解,待楚长天讲解完毕之后,便又道:“你日后便在这里修炼,这云中峰灵气十足,对修炼是大有好处。”

    “多谢师傅。”沈辰感激道,他自是知道这宝地的珍贵,非寻常地方可比,在这里修炼自是事半功倍。

    楚长天拂拂长须,又含笑道:“这黑天教的事情现在尚在调查中,还有一段时间,你先静心修炼,以你的资质和现在的修为,要想入门应该不难。走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沈辰便跟着楚长天离开云中峰,辗转来了一座大殿之前,大殿之上挂着一块匾额,其上写有“符文殿”三个大字。

    待进到殿内,便见到里面三面皆是书架,其上堆积着满满的书籍卷轴之物。

    楚长天指着这些东西说道:“符文者,乃是我道家之学集大成者,每一个符文都是顺应天理而成,蕴涵着天地至理,用道家之力,以符纸为载体,将符文写在其上,便可以成为具备特殊力量的符纸,而符文亦可以刻画在法器上增强其力量,亦是组成法阵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符文之力,有属xing之分,风火雷电金木土等等诸类,可攻可防亦可辅助,其中变化万千,虽然本门并非符文一道的大宗派,但在其上亦有研究。你可以修行两功为要任,闲时到这符文殿来看看,学些知识,日后或可派上用场。”

    沈辰点点头,暗暗欣喜,这符文的妙用他自是早见识过,若能够涉猎此道,自也是大好事情一桩。

    尔后,楚长天又说道:“待到你入门之后,我会赐你一把法剑,不过现在并不急于一时,你现在就去云中峰好好修炼吧。”

    沈辰拜别师傅,赶往云中峰,盘坐于峰头之上,静心修炼。

    云中峰上,天地灵气汇聚,吸一口气,便感觉五脏六腑都活过来似的,大脑的活跃度更是远远高于平日,而坐在这里,更有种飘然若仙的错觉,一切都成为修炼功法的辅助。

    接下来的日子,沈辰大部分时间都在云中峰上修炼,少时则到符文殿去翻阅古籍,钻研符文之道。

    大半个月下来,沈辰的龙游功已有了几分功底,第一重心法疾走亦有了相当的领悟,至于诛邪剑的前两式亦是有所心得。

    进展如此快,一是和沈辰的天分有关,二则和这云中峰的宝地灵气有关,而最重要的,则是沈辰拥有着副司级数的修为,不象其他门人,学习此术时不过尉级水平,所以自然进展更快。

    慕容瑶和萧蝶亦因为沈辰的身份而获得了不少特权,包括出入宗派典籍库的权力,慕容瑶修炼的乃是鬼门一道,和清微宗的生门之术截然不同,因此无法学习清微宗的术法,但是,这典籍库中却也包含了大量各宗派的资料,其中自也有不少鬼门之术的传承之学,因此对慕容瑶而言无疑是一大宝库,修行亦是突飞猛进。

    萧蝶早在学了御鹰术之后,便对这道家之学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肖天知是爱屋及乌,索性便收她为了弟子,萧蝶天资聪慧,倒也学得极快。

    这一个多月时间以来,长老们也对邪道分坛取来的情报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同时,各地道观以坟场尸鬼复活为线索,也追踪到了不少邪道的踪迹,本来对黑天教一无所知的清微宗人,开始在青岚国的版图上将黑天教一个个分坛和据点填补了出来。

    这日大上午,沈辰正在符文殿读书时,便有道徒过来请他前往朝元殿,待到沈辰抵达朝元殿的时候,肖天知和王无极早已在殿内了,除此之外,还有着诸位宗内长老。

    见到沈辰来了,肖天知二人自是热络的迎了上来,这些日子沈辰闭门修炼,如今再见,二人便感受到沈辰身上散发出来的纯阳道气,皆为他进展神速而惊讶欣喜。

    沈辰自也过去拜见诸位长老,这清微宗远离于尘世之外,长老们皆是不问世事的高人,待人和蔼可亲,对这位宗主的关门弟子自也是欣赏有加。

    尤其是知道沈辰以往经历的林长老和许长老两位资历最老的长老,更是甚为器重。

    未过多久,宗主楚长天便来殿中,尔后命人将一副地图挂在殿内圆柱上。

    众人一看,这乃是青岚国的地图,沈辰更是看得仔细,他虽入这道家之门,但却从未忘记过此行过来的目的,这青岚国的地图自然是分量极重的情报。

    而在地图之上更标明了三州二十四郡以及下辖的县乡之地,可谓详尽,在这些城市之外则都是茫茫大山,而在这些大山之中分明用画笔勾出了一个个小黑圈。

    楚长天沉声说道:“这些勾出来的小圈,就是目前所探明的黑天教分坛以及据点所在。”

    众长老权限极高,对于黑天教分坛的情报也知道不少,但如此全面而总结xing的地图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其上分坛的数量大大超乎众人想象,足足有二十个之多,而小的据点更不止如此。

    林长老蹙着眉头说道:“黑天教竟然渗透得如此深,简直不可思议。”

    许长老说道:“这的确出乎预料,但仔细想想却也不是那么奇怪,黑天教既然几十年前便潜入了进来,有此发展也是情理之中,但比起其规模而言,更可怕的则是他们诡秘的行动能力,几十年来竟没有找到他们存在的确切证据。”

    众长老皆是点头,神色亦有几分凝重,本来想着国中之地乃是正道昌盛,占据主流,哪里知道邪道竟在眼皮底下发展到如此程度。

    楚长天说道:“诸位长老也不必多想,之所以几十年来未曾确定黑天教的存在,最重要的还是青岚国所在的地理环境所决定的,在这蛮夷大山之中,交通本就不便,更充满危险,人一出城,便伴随着各种危险,失踪、死亡都无法去确定,这便给了邪道钻空子的机会。当然,我们确也是掉意轻心,过了太多高枕无忧的日子,若然身在中土之国,只怕不会如此悠闲大意。”
正文 第五章 身负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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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搞清楚邪道的分坛所在,那咱们就立刻聚集人手,将这些分坛一一挖掉。”一个瘦脸长老大声说道。

    另一个胖脸长老则说道:“要我说,擒贼当擒王,先从这里据点中找到其总坛所在地,一窝端掉,然后再扫平其他分坛!”

    “本宗倒也赞同先端掉总坛,但问题是,总坛具体所在并不清楚,当然,最合理的应该就是在咱们眼皮底下,在这皇城附近!”楚长天说道。

    众长老不由都吃了一惊,身为宗派主山,乃是万千道观之首,而在主山一侧便是青岚国皇城,而黑天教的总坛老巢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和**luo的挑衅呀。

    “那咱们就派人四处搜寻,总能够找到蛛丝马迹。”胖脸长老提议道。

    楚长天却是淡淡说道:“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在于黑天教老巢所在地了。”

    “宗主是担心他们已经制造出了尸魔?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拖延时间呀,否则要对付起来更加棘手。”瘦脸长老说道。

    楚长天沉声说道:“我所说的问题并非是事关尸魔,诸位也都知道,前阵子天知他们捣毁了一个邪道分坛,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文件,而最近对这些文件进行整理之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牵扯进了这事情中。”

    “什么人物?”众长老皆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长天便一字一句的答道:“国师。”

    这两字一出,众人顿时大吃一惊,沈辰一脸狐疑的朝着王无极望去,王无极便解释道:“本国一直以来未立宗派为国教,但却有着国师一职。这国师都是出身皇城国学院的大师级人物,学有占星卜卦,也略涉道术,在皇城中拥有着极高的地位和影响力,被喻为‘雾之化身’,受世人崇敬,就连皇帝每逢大事也必向起请教。现任国师乃是当今皇帝的老师,更是位高权重,连王侯将相见之也要敬畏三分。”

    沈辰听得这话,眉头便不由微微一蹙,如果国师是黑天教的邪道,那事情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因为邪道有了操纵国家权力的能耐,若然对方反咬一口,以国家之力来对付清微宗,那清微宗反倒陷入尴尬境地。

    楚长天说道:“根据情报所言,当今国师施天算极有可能乃是黑天教中人,至于其具体身份尚不得而知,而施天算此人,究竟是一直都是黑天教中人,还是说被邪道取而代之也不清楚。但从眼下的情形来看,贸然对黑天教发动进攻,很可能反倒置我们于不利之地。”

    林长老颔首说道:“宗主的顾虑不无道理,虽然本宗和青岚国也算是同甘共苦,经历患难,但青岚国皇室一直以来未有将我宗立为国教的意思,这在很大程度便是因为历代国师的干扰,害怕本宗取而代之。而若然国师是黑天教的人,那对方在皇城之中所布下的棋子只怕不仅仅如此呀,也就是说,对方若要借用国家力量对付本宗,只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许长老叹道:“虽然本宗对付邪道是没有问题,但若然是国家军队,我们却不可因此而杀生,最后只怕反倒被制。”

    沈辰听到这里,心情也颇为沉重,黑天教的渗透比起想象中的更加可怕,而确实以邪道之力,要想控制一个个普通人并不会耗费多少工夫,他们所担心的唯有正道宗派的力量。

    所以这几十年来,黑天教一直隐匿形迹,如今拥有操纵国家力量的权力,反倒可以借此压制正道宗派,再加上尸魔之事和黑天元祖的复活,已大有反压之势。

    楚长天说道:“所以说,眼下我们的要务,是要揭穿黑天教的把戏,若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了国师的真面目,得到陛下的支持,我们才能够对皇城中的邪道一网打尽。”

    “但问题是,要如何揭穿国师呢?如今邪道分坛被端,黑天教和我们的正面冲突也仅隔一线,对方只怕也会有所考虑,而我们更不知道对方在皇城布下了多少棋子,若然贸然去接触这国师,很可能反遭到对方的毒手。”林长老担心道。

    楚长天便道:“本宗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也想到了对策,要派遣我道宗子弟过去,确实不便,但若然是普通人,那就好行事多了。”

    “普通人?”众长老皆是一脸不解。

    楚长天将目光落到沈辰身上,问道:“徒儿,你可愿意担任起调查国师身份的重任?”

    沈辰这才知道楚长天为何叫自己过来参加这会议,而他自也是求之不得,立刻拱手回道:“徒儿愿倾力一试。”

    众长老顿时恍然大悟,胖长老便道:“原来宗主早有决策,是了,这沈小子刚入我道门没多久,道家之气尚不纯熟,可以我道宗之法将其纯阳之气完全封起来,不至于被邪道所发觉,如此和普通武者无异。”

    楚长天说道:“在皇城之中,有一个机构名为祭庙府,专行皇族祭祀祖先之事,那祭庙宗事梁仲和我有旧,堪称忘年之交,而他的身份在皇城中也甚为特殊,说起来和皇族也有几分血脉渊源,你即刻启程去找他,调查清楚这城中情况,我让天知和无极在皇城外给你做后援,得到情报或者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即刻通知他们。”

    沈辰应声点头,同时又察觉到楚长天派自己过去其实更有一番良苦用心,其实,这早在自己拜入清微宗门下时便已经定下了。

    清微宗虽为道宗,不问尘事,但说到底,宗派门人都是青岚国人,这便注定了清微宗和青岚国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自己即拜入清微宗门下,那对于两国之间的战争便不由得需要多加考虑,并非仅仅是调查青岚国情报那么简单。

    而众长老自也对少年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肩负起这重任,调查清楚敌方动静,从而将邪道连根拔起,不在为祸世间。

    事态重大,沈辰不敢怠慢,在封印了纯阳之气后,便和二女告别,随肖天知二人乘鹰飞往皇城。

    在皇城外停落下,听肖天知讲解了联络方式之后,沈辰便朝着皇城而去。

    坐落在群山之间的青岚国皇城有着六百多年的历史,其城依山而建,显得巍峨雄壮,只是说因为地理位置的限制,比起州城而言大不了多少,但能够在这十万蛮夷大山中修建起如此一座城池,耗费的人力物力自也难以估量。

    皇城城门大开,人流也实属不少,入城的检查倒也严格,一般持有刀剑之物和包裹货物者,都要经过检查,沈辰早得了叮嘱,所以空手入城,再加上他气质不俗,看起来倒象是哪家少爷公子出城溜达了一圈,所以守卫连检查的工夫都省了。

    城内车水马龙,处处透着几分繁荣之象,似乎这里并未被前方的战事所影响一般。

    在这一个多月来,他早就将命令传到郡城,让郑海石他们赶往皇城,不过自己离得近,如今反倒先了一步。

    向路人打听了祭庙府所在地之后,沈辰便直线赶往其地。

    穿过长长的官道,两边都是皇城各部的下属机构,在这里行走的几乎都是官员或者官家子弟,而官道直接通向的地方便是高大的皇宫内城,距离内城越近,这机构的重要性就越大,而祭庙是所有机构中唯一一个横跨外城和内城的所在,也就是说,这祭庙之所恰就占据了内城城墙内外,如此一来,要入内城并不需要经过内城几个大门。

    祭庙府有着如此特殊的建筑,亦彰显着其特殊的地位,而在祭庙之外,亦有着重重守卫,这里非皇亲贵族,王侯子嗣是根本没有机会进入的。

    沈辰来到府邸前,递交了楚长天亲笔所写的信函,尔后没多久,便有小吏匆匆赶来,将他迎了进去。

    待最后来到了一个小厅中,奉茶稍等一会儿,便见一个七旬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面目慈祥而透着几分庄严,目光平静却又似如海深,一走进来,便给人一种非比寻常的气场,不消说便是祭庙府宗事梁仲。

    宗事之职乃是祭庙最大的官员,而梁仲比起楚长天有三十多岁的差距,因此楚长天说是忘年之交倒也恰当得很。

    梁仲看了看沈辰,然后露出笑容道:“不愧是楚宗主,确实眼光独到,小兄弟你的资质看起来比另外两位还要高上一筹呢。”

    沈辰连忙说道:“梁大人过奖了。”

    梁仲含笑道:“你即是楚宗主的徒弟,乃是方外之人,就不必以这官场之称来称呼我了,我长你不少,你便叫我梁伯伯好了。”

    此人平易近人,沈辰倒也不用拘泥,改了称呼。

    梁仲一笑道:“这信上所言,只是表明了你的身份,并且希望我能助你一臂之力。说起来,楚宗主予我有救命之恩,其修为见识,其博学多才,乃是鄙人平生所见之最,你有何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道来便是。”

    沈辰自知楚长天既然让自己找梁仲帮忙,自然是对此人有着相当的了解,便索性要将事情一一道来。
正文 第六章 拜见梁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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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仲却又突而一摆手,制止他说话,然后走到厅外,让守卫走到院外去等候,并且不允许进来。

    沈辰见他如此谨慎,更是放了心,待他回来之后,这才将黑天教做乱,而国师施天算很可能就是邪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梁仲听得直是大吃一惊,旋而眉头深皱如锁,沉声说道:“怪不得楚宗主竟把你这弟子亲自派过来,我便知道并非小事,但未曾料到事情竟是如此严重,国师竟是邪道么?”

    沈辰说道:“按师傅的推断,纵然国师并非邪道,那也是被邪道所操纵,梁大人对国师可熟悉?”

    梁仲便道:“施天算出身文官世家,年少多才,得诸位名师教导,后进入国学院,专修占星卜运之术,同时成为当今陛下的老师,后来陛下登位,他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国师。”话到这里,他微微蹙眉道,“我和国师也算是国学院的同期,对此人倒也有些了解,待人亲和,行事有据,甚得人心,这朝中上上下下对其都是敬佩尊崇,若非是楚宗主说他是邪道,我还真有点不信。”

    沈辰便说道:“那梁伯伯就未发现国师有何异常的地方吗?”

    “异常的地方……”梁仲沉吟一阵,尔后蹙了蹙眉道,“要说异常的地方,便只有一点,那就是如今这场战事呀。”

    这话自是说得沈辰心头一跳,连忙问道:“这战事有何异常之处?”

    梁仲便道:“这话要从几年前说起,那日我恰好因为这祖先祭祀之事前去拜见陛下,为选吉日祭祖,陛下便叫上我去了一趟国师府。去了国师府之后,施天算便在占星塔上占星求问国运,然后便言及了国运昌盛,将要重现于世人的事。”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道,“陛下正值壮年,比起先帝而言,更有几分魄力和胆识,如今施天算占取国运,顿让他萌发出了重回中土之心,于是便命军队派遣大量探子,进入中土收集情报,最后便终于了如今这场战事。”

    沈辰听得恍然大悟,说道:“原来这场大战的开端是因为国师占卜国运所致。”

    梁仲摸着下巴,追忆道:“当时占卜结束,我是处在震惊之中,并未多想,事后想起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施天算此人为人平和,向来讨厌杀戮之事,但当时他占卜结束之后,却分明点明先祖们都期望皇族后辈能够让国家重回中土呀,他又岂会不知道重回中土将会带来何等的生灵涂炭。”

    沈辰则是若有所思,要想操纵人,并不一定要控制对方,只需要了解对方的心思,再加以引导就行。简单的说,施天算是知道青岚国皇帝有一腔抱负,无处施展,所以抓住他心思,给了他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如此可谓高招。

    梁仲则又想起一事,说道:“在大战未起之时,陛下也屡次向是施天算讨教这征伐之事,施天算亦提出了不少策略上的主意。但是施天算所读之书籍虽然涉猎极广,但对于军事一道却分明没有喜好。”

    沈辰此时有了些头绪,他说道:“黑天教意在复出,但他们也知道光凭借一个邪道教派的力量要想和中土正道取得战事上的胜利有着相当的难度,所以他们才想依靠国家的力量成为其后盾。而任其力量继续发展下去,只怕会衍生出大祸大难,让无辜百姓成为其野心的牺牲品,更让整个国家沦为其玩物。”

    梁仲听得神色凝重,不由站起身来,在厅中走了几圈,尔后说道:“陛下对于施天算极为信任,而现在又搞不清楚施天算究竟身为邪道还是被邪道所控制,若然贸然动手,很可能反被其所致,若我料得不错,只怕整个皇城之内他们早已广布眼线呐。”

    “这也是师傅最为担心的地方,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够调查清楚邪道的底细,因此更需要梁伯伯的鼎力相助。”沈辰说道。

    梁仲神色一正,拱拱手道:“我梁家数代蒙皇室恩宠,如今危难之际,自不会袖手旁观,依我之见,要想调查清楚邪道之事,我能做的也只是牵线搭桥,毕竟这邪道有万千神通,非常人所能识破,唯有你这道家子弟才有方法。”

    “那梁伯伯所谓的牵钱搭桥又是什么意思?”沈辰问道。

    梁仲便道:“要想调查事情真相,首先就要让你有自由在内城行走的能力,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便只有太后。”

    “太后?”沈辰暗吃了一惊。

    梁仲认真说道:“其实对于这一场战事,群臣褒贬不一,而皇室之内亦有所分歧,陛下的母亲文太后便觉得开战不是一件好事,常常念叨,但奈何陛下心意已诀,并不听从太后的意思。而且,如今大战一开,已然没了后路。太后常常来祭庙拜祖,也常和我谈起这担忧之事,若然太后知道是邪道在搞鬼,必定会全力协助你,弄清楚施天算的身份。”

    沈辰心头砰然一动,接触文太后就意味着接触到了整个青岚国皇室的核心。而且,身为太后不会没有势力的支持,文太后并不支持这场大战,那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是有机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落下帷幕的。

    要知道,霸州国之所以有如今的强盛,那也是灭掉周边数国才积攒起来的,而历代霸州国皇帝对于敌国向来都不手软,以青岚国的国力来看,纵然不是霸州国的对手,但由于周边尚有数国虎视耽耽,因此霸州国也是有所顾忌。

    也就是说,这一场战争很可能成为拉锯战,而且会如旋涡般将其他各国相继牵扯进来。

    但是,如果能够借黑天教之事,在青岚国内部动动脑筋,则会让自己掌握到难以想象的权势,亦可让这一场战争成为自己有利的筹码。

    自沈辰有霸业之心起,一直便想着手握大权的方法,之所以冒险接受调查青岚国的命令也是因为因此能够立下大功,但显然这一步棋走得极对,如今眼前所出现的乃是一个令自己大掌权势的绝好契机。

    不过,要面见文太后自然不能够亲自去内城,那里必有国师的眼线,于是沈辰便留在祭庙府,等待着见面的机会。

    与此同时的霸州,战火蔓延,不安的气氛弥漫全国。

    江州战事自白水郡一战之后,双方进入对峙期,虽屡有小规模的战事发生,但却没有郡城级的大战事,从南方边境调来的将领们的确也是骁勇善战,和敌国将领之间难分伯仲。

    虽然白水郡之战后,沈辰再未露面,但关于他的战绩和威名仍然在民众和军方中流传着,无损威名,显然青岚国也对此有所靠量,未敢再贸然发动大战。

    不过,青岚国虽未在江州再行大战,并州的战事却是越来越激烈,其占领的郡城由四郡扩张到了七郡,几乎占据了整个并州,虽然霸州及时的从边境调集过来将领,担任主帅,但也只是暂时遏止住了敌人的攻势,要想收复失土却是遥遥无期。

    霸州皇城,位于诸州环绕拱卫的国土偏北之地,地处平原地带,有副城八座,每一座都足壮阔有如州城般,而皇城更数倍于此,并因此得名为“九州城”。

    远方的战事无碍于城池的繁荣和热闹,但无论百姓还是官员,私底下却也有着几分不安的情绪。毕竟,自霸州八百年建国至今,虽年年皆有战事,但是象这样被敌国大肆攻占国土,更几近一州之地却尚是首次。

    深夜的皇城内宫中,寂静非常,此时在乾天殿外,侍卫矗立,神色严谨,一个个皆是修为可独当一面的强者,而在这乾天殿内,灯火通明,一个身着皇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龙椅之上,其相貌堂堂,丰鼻厚唇,一身皇者之气自然流溢,正是霸州国的当代皇帝朱天兆。

    在殿内一侧,尚有一个身着官服的清瘦老者,神色古井无波,正是见惯了无数大场面,此老正是吏部尚书赵中崇。

    吏部尚书乃吏部之首,掌百官升迁调度之事,权限极大,堂堂一品大员,亦是皇帝最为器重的心腹。

    翻完文书,朱天兆一脸不悦的道:“我堂堂霸州,莫非就抽调不出一将去收复失地吗?”

    赵中崇拱拱手,毕恭毕敬的回道:“陛下,国中自有良将,但大多分于边境之地,如今各国虎视耽耽,前阵子调动了将领到两州,已让敌国有些蠢蠢欲动,现在更不宜调兵遣将;而其他州郡地方将领也要维持地方治安,如今各州亦都有乱贼党项伺机作乱,亦不能有所疏忽,所以臣以为还是尽量调用两州的将领。”

    朱天兆轻哼了一声道:“现在两州能够调用的将领都悉数派到前线去了,你看看并州那战事,若不是及时调了边境将领过去,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这样僵持下去,不仅丢了士气,更有损我霸州国威严。至于江州……”

    话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江州那个打赢了白水郡的将领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陛下,叫沈辰。”赵中崇通晓百官之事,自是很快答道。
正文 第七章 私会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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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姓沈么……”朱天兆目光闪了闪,仿佛想起什么往事似的,尔后便说道:“上次按你的建议,让张侍郎亲自去了趟江州,让那沈辰肩负起调查青岚国底细的重任,现在算起来已经大半年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话分明有几分问责之意,赵中崇连忙答道:“回陛下,以文书上所呈报的情况来看,这沈辰确是少年豪杰,而且精通策略,因此下臣才有此建议。但是这确是一步险棋,首先边族之地要想打听到情报只怕就相当不易,而且要想打听到最为详细的情报还得深入蛮夷大山中,这来回确实也费时费力,自然也带着相当的危险性。”

    朱天兆摆了摆手道:“罢了,朕也知道此事的艰险和复杂,也并未报多大希望,只是若这沈辰因此死在这蛮夷大山中,确也是我国的损失呀。”

    赵中崇点头称是,同时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对沈辰报以信心还是断绝了这奢望。

    就在此时,外面有侍卫禀告道:“禀陛下,吏部来人有要事禀告。”

    朱天兆点了点头,赵中崇便大声说道:“传。”

    不一会儿,一个吏部官员便匆匆赶了进来,行礼之后,便说道:“禀陛下,大人,并州司马徐大人刚刚抵达吏部,说是携有紧急文书,欲面见陛下。”

    “宣。”朱天兆脸色有些不好,开口吐出一字。

    赵中崇自也心头暗沉了一下,这各地文书都是由专门的人员策马送达,交给吏部之后,尔后呈给皇帝。

    并州司马乃是仅次于并州郡守的要员,他竟然亲自赶来送达文书,那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未过多久,司马徐东进了殿堂,跪地口呼万岁,赵中崇便问道:“徐大人你亲自送文书过来,并州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东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来,一边递上去,一边回道:“回大人的话,并非并州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苍漠国使者突然来到郡城,要郡守大人将此文书交于陛下,郡守大人不敢怠慢,立刻命下官送达。”

    “什么,苍漠国的文书?”赵中崇吃了一惊,连忙接过来,递交到朱天兆手中。

    朱天兆打开文书一看,双目陡地一瞪,尔后狠狠将文书丢在地上,怒斥道:“好个苍漠国,狼子野心,竟妄图趁火打劫!”

    赵中崇从地上拾起文书,打开来一看,豁然脸色也是一变,这文书上以苍漠国皇帝的口吻,说青岚国已经派使者请求结盟,一旦结盟,两国即成一家,同进同退,宛如兄弟。但苍漠国皇帝仁德大义,考虑到和霸州国乃是近邻,因此便提出,若然霸州国肯割让北部四郡之地,纳入其国土,便不会cha手两国间的战事。

    一看完这文书,赵中崇便也气得火冒三丈,这苍漠国皇帝当真老奸巨滑,耍着两面手段,竟然趁机会提出如此要求。

    这文书上所写的四郡皆是北部堪称经济枢纽的重郡,若然割让给苍漠国,必助其国力大增,更重要的则是会让霸州国颜面扫地。

    但是,现在霸州国所面临的尴尬境地就是最怕他国横cha一脚,一旦苍漠国插足,周边其他各国必定也会伺机而动,但若然是割地给了苍漠国,其他各国也会依葫芦画瓢来索取割地。

    朱天兆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字一句的冷冷说道:“宁愿与诸国为战,朕也绝不会割让一寸之土!”

    赵中崇便知道,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而青岚国仍然如同山中之雾般,让人摸不清楚深浅。

    在祭庙府呆了数日之后,这日上午,终于得到了文太后即将抵达的消息。

    祭庙府中有宗庙堂,地阔殿高,其中放置着青岚国历代皇帝的铜像,披以衣冠,宛如真人,这里乃是皇家重地,因此连太后的贴身宫女也都留在堂外之地,仅由梁仲同行。

    五十来岁的文太后保养极佳,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容貌亦堪称绝色,身着彩凤宫袍,显出非凡的气质来。

    走进堂中,看着诸代皇帝,文太后便慨叹一声道:“此番皇儿执意征兵五十万,要派往前线,本宫一想到这些年轻人就要战死沙场,便由不得忧肠挂肚,唯有来这里,拜见列祖列宗,祈我朝安康,切莫要重蹈六百年前的惨剧。”

    梁仲说道:“太后仁心仁德,万民景仰,亦会感动神明护佑我国。”

    “所谓神明,又岂会真正听凡人之事呢?不过,寻个寄托罢了。”文太后苦笑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梁仲此时便道:“下官斗胆有一个请求,请太后见一个人。”

    “梁大人想要本宫见什么人?”文太后略些有不解。

    这时,沈辰便从一尊铜像后走了出来,微微一欠身,说道:“草民拜见太后。”

    文太后见有人在,也未有惊讶的表情,镇定得很,反倒认真看了这少年几眼,见他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倒不由一笑道:“好俊俏的少年,莫不成是梁大人的亲戚?”

    文太后显然误会了梁仲的意思,以为他是想为自家亲戚求个官位之类,所以特地安排了这事情。这种事情自也极为正常,毕竟文太后虽不管事,但毕竟是皇帝的母亲,她一句话能起到的作用可想而知。

    梁仲立刻回道:“禀太后,这位少年乃是清微宗楚宗主的关门弟子。”

    “什么,楚宗主的弟子?”文太后这才惊讶起来,又认真看了看少年,果见气质和普通人确有几分不俗,仿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

    她便轻赞道:“不愧是道宗弟子,出身宝山,果地和我们凡人不一样呢,说起来,本宫也有一整年未去宝山了,楚宗主可好?”

    沈辰立刻答道:“禀太后,师傅安好,临行前还曾叮嘱草民,给太后娘娘问安。”

    文太后微微颔首,说道:“有劳楚宗主惦记了,我说梁大人,即是楚宗主的弟子,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的介绍,你大可直接带到宫内来即可,也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梁仲便道:“太后有所不知,此番楚宗主派弟子过来,乃是带有能够影响我国命运的重大情报。”

    “喔,什么重大情报?”文太后神色肃然起来。

    梁仲便说道:“太后当知数百年前,我国尚在中土时,有邪道名为黑天教,凶残可怕,而据楚宗主所言,几十年前,黑天教便发现了我青岚国所在之地,并且潜伏了进来。如今在国土之上设有分坛数十座,行逆天之事,而国师施天算很可能被邪道操纵,甚至说就是邪道伪装而成。”

    “什么,有这种事情?小道士,你师傅当真是如此说的?”文太后大吃一惊,连忙朝着沈辰询问。

    沈辰正色说道:“梁大人所言皆是事实,此番师傅派我过来,便是想让梁大人协助草民调查清楚邪道作乱,尤其是国师身份之事。因此,为了保密起见,才出此下策,在这里求见太后。”

    文太后略略点头,却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是了,这战事之事本就由施天算占卜国运而起,身为国师,纵然占卜到这样的事情,也理应斟酌再三,按理说,也该和本宫先行商量,他明知道我皇儿血气方刚,一身抱负,这当面说出来,那岂会点不燃他重回中土之心?”

    梁仲也说道:“臣也是如此想,施天算能够成为国师,当年可是太后您钦点的,如此大事他不先询问您的意见,直接就做了主,实为不妥当之举,以他的身份和聪慧而言,都是大为不改之事,但,若然背后有邪道在操纵,那反倒正常了。”

    文太后思虑一阵,说道:“楚宗主乃世外高人,清微宗也一直庇护着我国,其实,本宫一直以来都想促成我儿立清微宗为国教,只是碍于国师在,确实也没有个恰当的时机。如今楚宗主派你过来,说明如此大事,实在本宫深感惭愧呀。”

    沈辰含笑道:“太后且莫自责,名声地位于本宗不过浮云,眼下最重要的是铲除邪道,不能让他们挟持国家,让无辜性命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文太后点点头,正色说道:“梁大人你的意思该如何行事?”

    梁仲便道:“如今敌情不清,首要是找出国师身上的秘密,但普通人自然没有办法,只有沈贤侄才适合。如此,便要让沈贤侄有在宫中自由出入的权力,但又不能引起国师的怀疑。”

    文太后略略深思一阵,嘀咕道:“要想在宫中自由行走,就需要相当的权力,而且又不能引起国师怀疑,便只有我皇亲贵族……”

    话到这里,她陡然将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朝着梁仲说道:“你看这小道士是不是有点象怜妃的儿子?”

    梁仲眼一亮,惊奇道:“太后这么一说,还真**分象呢。”

    他似怕沈辰不明白,便解释道:“怜妃是先帝的一个宠妃,是太后娘娘关系极好,以姐妹相称,当年育有一子,只是后来皇子十几岁时意外掉入宫中深井中,重伤不治而亡,后来怜妃每日以泪洗面,后来因这心病也归了天。”
正文 第八章 文太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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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太后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来,每每秋日之时,我便会想起怜妃,这宫中勾心斗角,唯有这妹子心地单纯,和我极有话聊,只可惜红颜薄命。”

    话到这里,她便说道:“你即长得象怜妃之子,我倒有个主意,不若就索性收你做义子,这样一来,要想在宫中行走那就是件简单事情了。”

    听到文太后这么一说,沈辰自是心头一动,虽然说这是权宜之计,当不得真,但如此一来,却确实能够给予极大的方便,而且,他也看得出文太后并无战争之心,再加上自己是清微宗门人,便等于背后有了一个后盾。

    梁仲则是大声说道:“太后英明,但是这事情一则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二则事情重大,难免陛下会有异议呀。”

    文太后又一想道:“对了,那祈福塔的塔顶上不是有着一顶大钟么?年久失修,每逢大风之日,总是晃动不稳,上次梁大人提起,可曾派人去修理过?”

    “最近正要着手此事。”梁仲回道。

    文太后便道:“那便好,若然本宫走到这走到祈福塔下,这大钟突然掉下,由小道士接下这大钟,便算是救了本宫的性命。再加上他相貌几近怜妃之子,本宫欲收起为义子,也显得理所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皇儿和怜妃之子情同兄弟,当日怜妃之子过世后,也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此这件事情若本宫坚持,他便不会多加反对。”

    梁仲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太后凤体金躯,怎能如此冒险?”

    文太后淡淡说道:“如今事情紧急,大病需用重药。我那皇儿虽然性格执拗,但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之所以听从国师之话,最重要的便是因为那师徒关系,若然小道士救了我,他也会感激不已呢,这样子对小道士的行动也更有利。”

    沈辰暗道这文太后果然非同一般,立刻正色说道:“请梁伯伯放心,别说是区区一顶大钟,就算是那祈福塔倒下来,晚辈也必定不会让太后受半点伤害。”

    见少年信心十足,文太后含笑道:“梁大人你是多虑了,小道士能够被楚宗主收为弟子,来处理这邪道之事,岂会没有点能耐?只是这大钟之事若追究起责任来,只怕梁大人要受点委屈。”

    “只要能够铲除奸邪,下臣就是搭上这性命也再所不惜,受点委屈又有什么?”梁仲义正严词的答道。

    于是,粗略商议一阵之后,沈辰便先行离开,赶往祈福塔,对顶上的大钟进行破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梁仲便陪着文太后朝皇陵赶去。

    因为是在宫中,所以文太后身边只有一群宫女跟着,而这祭庙府也没什么侍卫在。

    待来到祈福塔的时候,突然间塔顶大钟一下子掉落下来,这大钟足有数百斤重,掉下来声势十足,众宫女直吓得脸色大变,只怕下一秒就要被砸成肉酱,虽有护主之心,此时却没有救文太后的能力。

    就在此时,沈辰从侧殿那边飞窜而出,在半空中抓住大钟,使劲一甩,将这大钟甩出十数丈远,落地时砸出一个大坑来。

    众人大松了一口气,文太后仿佛受了些惊吓,在宫女挽着坐在一边的台阶上,有宫女立刻赶回宫中报信。

    未过多久,便见一行人马飞速赶来,领头者乃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上透着几分年少时的清秀,同时又有着一身威武霸气,他身着皇袍,脚踏龙靴,正是青岚国现任皇帝季君然。

    待过来之后,拜见母亲,文太后故作一副余惊未定的样子,他便沉声呵斥道:“梁大人,这大钟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你身为祭庙府宗事,莫非连这一口大钟都管不好?”

    梁仲自是早有心理准备,连忙跪地,俯身不起,颤声叫道:“下臣自知罪不可赦,愧对陛下。”

    “哼,你当真是罪不可赦,来人,把他给我打入天牢!”季君然一脸怒意,手下侍卫立刻便要动手。

    文太后突而轻唤了一声:“皇儿。”

    季君然连忙朝着母亲问道:“母后可好了些?我这就催人去叫太医,给你把把脉。”

    文太后摆摆手道:“罢了,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我看这事情和梁大人也没什么关系,近日风大雨急,这建筑几百年了,难免出了些事情。本来梁大人是让我走在大道上,倒是我喜欢走些门廊,这才遇到危险。”

    “母后仁心,天下皆知,但这宗庙府本就归梁仲所管,就算不是母后,其他人若然走在这里,被这大钟砸到,岂不也是一条人命?”季君然说道。

    沈辰一听,倒觉得这青岚国皇帝倒还颇为仁德,其实说起来,他只是和季君然的立场不同,身为霸州国,自然要为霸州国着想,但站在季君然的立场上,让青岚国重回中土,讨还当年血债,却也是理所当然。

    文太后劝道:“梁大人也说起最近就要对周边建筑进行维护,已上报给了工部那边,足见有心有责,只是本宫执意要走这门廊才引起这事情,而且,梁家世代掌管祭庙府,何曾出过问题?皇儿你因为这事情便要把他打入天牢,岂不是令众臣寒心?”

    “这……”季君然皱了皱眉头,显然也觉得这处罚确实有些重了。

    文太后此时把目光落到沈辰身上,含笑道:“你就是刚才救了本宫的人?”

    沈辰连忙躬身,应了声是,文太后又说道:“这大钟有数百斤重,你竟然能够将它半路截住,这一身力气可不小啊。”

    这一说,季君然倒都不由多看了这少年一眼,塔高十丈,如此巨钟掉下来,能够半路截住,并且抛出那么远,这力气非普通人能所能为,而这少年浑身气息浑厚,修为远超同龄人。

    “太后过奖了,草民只是一点蛮力。”沈辰答道。

    文太后一笑,又说道:“我看你年纪轻轻,穿着便服,不似这宫中任职者,莫不是哪位世家子弟?”

    梁仲连忙答道:“禀太后,他乃是下臣的远房侄子,名叫梁辰。”

    这名字和身份是三人早就商议好了的,毕竟要想让沈辰以合理的理由出现在这里,便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文太后朝着儿子说道:“皇儿,人说赏罚分明,你刚才认为梁大人之过便要处罚于他,那这少年救了本宫,又该如何赏赐呢?”

    季君然倒是爽快,略一想便道:“我看你这年纪也到了做官的年龄,这样吧,朕就直接封你一个四品官,就在吏部任职好了。”

    众侍卫便都暗道这少年真是好运,一步踏上四品官职,而且还在吏部任职,这可是很多世家子弟都求不来的好事。

    “还不快谢谢陛下。”梁仲立刻催促道。

    沈辰正待答谢,文太后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本宫常有国策之提议,皇儿皆是抛之脑后,充耳不闻,反倒是国师的意见,条条听从。今次,这少年可以说是救了本宫的性命,你就区区一个四品官给打发掉,莫非本宫在皇儿心里,这命就只值这四品官位?”

    太后借题发挥,耍起脾气,季君然连忙说道:“母后息怒,孩子并非不听从母后的意见,而是事关国家大局,孩儿不得不慎重。”

    他自也是有孝心,便立刻又加了句:“这样吧,母后觉得这少年该获得什么样的赏赐,皇儿便依了母后的意思。”

    他显然也是觉得确实可能因为国策之事伤了母亲的心,便正好借这事情讨好一下,一副孝顺姿态。

    沈辰和梁仲则是互望一眼,皆暗道知子莫若母,文太后果然对儿子的xing情了如指掌,一切皆如所料。

    文太后神色这才略略安好一些,尔后看着沈辰,然后突地轻咦了一声,说道:“皇儿你看看,这少年象不象怜妃的儿子,定皇子。”

    季君然连忙朝着沈辰望去,这一看,瞳孔微微放大,希奇道:“倒真有八分象呢。”

    文太后便突而一锤掌,惊嘘道:“莫不是上天有灵,听到本宫的祈告不成?本宫前几日便梦到怜妃,见她牵着定皇子,说要将皇子托付给本宫,本宫一觉醒来,倒也没加在意,只当是思念怜妃所致。莫不成,怜妃所说的竟是这孩子,梁辰,本宫问你,你今年几岁?”

    沈辰便答道:“草民十九岁。”

    文太后掐指一算,便喜出望外的道:“定皇子死那年到现在,岂不正是十九年整么?”

    季君然也愣了愣道:“天下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自是不相信少年乃是定皇子投胎转世而成,而文太后也没有刻意去完善这事情,毕竟,如果把生辰八字全都给弄巧合,很可能反倒引来他人注意,就这样相貌相似,年岁相近,便是恰到好处。

    而季君然和定皇子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如今听母后如此说起,见到沈辰,目光竟也柔和了几分。

    文太后便一抚掌道:“如此,本宫就收你做义子好了,也算遂了怜妃托梦之事。”
正文 第九章 太后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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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太后收义子,岂非等同皇族平添了一位皇子,此事何等巨大。

    季君然亦是一愣道:“母后,这……”

    文太后脸色一沉,不悦道:“怎么,皇儿莫非刚才说的话就不算数了么?”

    这话说得季君然一时语塞,他堂堂一国之君,金口玉牙,话出口便是落地沾灰呀,只是事情重大,他又不得不考虑甚多。

    沈辰自然也要推脱三分,惶恐跪地道:“太后之赏,让草民深恐不安,还请太后收回成言。!”

    文太后微微一笑,慨叹道:“你这孩子倒是老实得很,越发象定皇子了,但是,你可知本宫有多思念怜妃和定皇子呀,诺大后宫,当年便只有怜妃深知我心,自怜妃一走,先皇归天,这诺大的宫廷,和我说话的人儿都没几个,我儿又忙于政物,几天见不着一面,如今怜妃托梦,你又救了本宫一命,如此巧合,宛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话中透着几分苦闷,几分悲凉,季君然眉头倒也不由得皱了皱,他和定皇子虽然相差十来岁,但是真将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爱护有加,他亦深知母亲和怜妃关系之深,当年定皇子死去,他也大受打击,一整脸没有笑过,就是如今,每逢定皇子的忌日,都必定要去上香。

    母亲把话说到这份上,身为一国之太后,内心却有着如此的痛苦,季君然也终不敢在这上面再有反驳,想着就权当是讨母亲欢心好了,反正,只要不给这少年实权,对皇室而言,也没什么影响,他想了明白,便说道:“那皇儿便听从母亲的意思好了。”

    文太后大喜,说道:“传令下去,今晚本宫在如云殿设宴百官,一来告慰怜妃,二来庆祝这大喜事。”

    见到母亲如此开心,季君然也笑了笑,然后目落到沈辰身上,说道:“母后收你为义子,就等于给了你皇族的身份,你切莫要让母后和朕失望。”

    这话的意思也相当明显,如果这少年敢拿这身份行些有辱皇族之事,随时可以取走他的身份。

    “草民不敢,定当竭力报效太后和陛下的厚恩。”沈辰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道。

    文太后轻轻一笑,走过去挽起少年的手臂,说道:“你还自称什么草民,你身为本宫的义子,就是堂堂的皇子,说起来,当年定皇子排行第四,自他过世之后,这四皇子的头衔还一直空着,我看就由你暂代这排行好了。走,本宫带你到宫里转转。”

    见到少年一步登天,得了太后恩宠,众侍卫皆是暗道这少年不知道是修了多少辈子来的福气,而这梁仲也是因祸得福。

    关于太后收义子,并赐位四皇子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皇城内宫中传递开来,成为官员们人尽皆知之事,而事情始末也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没有人去怀疑沈辰的身份,毕竟梁家也是皇城中一大世家,说有个远方侄子,那也没什么奇怪的。众人只是慨叹这少年运气太好,救了太后不说,偏偏这相貌和年龄都和死去的定皇子相仿,因此才得了这好运。

    如云殿位于内城西部,是宫中因大要事举行庆典的地方,新皇子纵为义子,但却也是顶着皇子的头衔,自然乃大事。

    是夜,百官云集,皆是青岚国中重臣,除此之外,自也有皇亲国戚,诸侯皇子之类。

    待到季君然和文太后一行人行来,诸人都起身行礼,同时目光落到队伍中的沈辰身上。

    其实,这对于沈辰而言,也是一步险棋,毕竟当日在边族幻天雪山之上,黑天元祖复活,和宋日升一同离开,也就是说,是有人认得他的。

    不过,沈辰倒也认定宋日升不会在这百官之中,此时应该身在黑天教总坛,过着逍遥日子,而且身为引发黑天教两大权力对决的关键人物,也有得他头疼的事情。

    众人见到少年,便有人窃窃私语,认为倒是真的象定皇子,只是众人又岂会料到这个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少年,便是令青岚国前方战场吃了两次大败仗的江州将领。

    自然,关于沈辰的大名是早就传回了青岚国中,毕竟沈辰是在青岚国大肆进攻时第一次拿下胜仗的将领,而且不止是简单的胜仗,其以区区四千兵力,便击杀了青岚国一万多兵力,而且所损兵力仅仅千人,堪称大胜,而其洗马河、苦木林之策经由分析之后,更让国中将领引以为可怕的对手。

    唯有智谋高绝者,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策略让先锋兵两股兵力先后栽了大跟头。

    而数月之后,白水郡之战更是让沈辰名声如日中天,青岚国折损兵力超五万,更痛失数个校尉级将领。

    众臣子所关心的,则是这位新皇子会在权力斗争中扮演一个何等角色,毕竟,文太后乃是当今国君的亲生母亲,她所收的义子自然意义不同,而且,文太后显然对这干儿子十分疼爱,挽着少年坐在身边。

    季君然对这夜宴自然是不甚上心,仅仅是为了讨母亲欢心,想着有个人陪着母亲,说说心里话倒也是一件好事,更未想过给予少年实权。

    不过,有太后撑腰,沈辰的权力已经远超过普通臣子。

    沈辰目光扫过众臣,如今的形势是来青岚国之前怎么也料不到的,而且也绝对是张侍郎和董建明未绝对想不到的,虽然看这情形,国师并未在场,但日后有的是机会和此人接触。

    随即,文太后便众臣面前谈起怜妃和定皇子之事,惹来群臣慨叹,皇亲们亦是一副缅怀之态,怜妃出身不俗,温婉贤淑之名早年盛于皇庭,定皇子亦是少有贤德之名,如今追思,自是叹息连连。

    而席间,自然不免有皇亲和沈辰主动攀谈起来,其用意则甚深。虽说皇城之地季君然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觊觎皇权者自也大有人在,而且一个皇子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权力,拉拢或者视为敌人,都必须慎重。因此,了解清楚这位皇子是庸俗无能还是能耐过人,则是至关重要。

    自然,也有心怀叵测者想看看这新任四皇子的笑话。

    只是,少年纵和皇亲言谈,却是镇定自若,神色泰然,其儒雅之态,名言至理信手拈来,令群臣皆为惊讶。

    本来众人听说他推开那数百斤大钟,必定是个蛮夫,哪知道这学问还有不少,就连文太后也大赞不已,想着真不愧是一代世外高人的弟子,年纪轻轻,却是文武双全。

    本来这干儿子之说乃是权宜之计,但如今,文太后倒果真象见到了当年勤于读书的定皇子的身影,感叹亦有几分成真,真有几分喜欢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这宴会自也接近尾声,文太后领着沈辰起身回宫,季君然自也跟在身边。

    离开如云殿,文太后便笑了起来,说道:“辰儿真是越看越象定皇子,不止是这年龄相貌,就连那份镇定姿态,亦是象极了呢。”

    这一说,季君然都有几分古怪的感觉,就好象这少年当真是定皇子附身一般,那份从容姿态并非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而这自然也让沈辰在他心里的地位无形中高了几分,而他正待说话时,突而有侍卫匆匆赶来禀告:“禀陛下,兵部侍郎何大人回城,有要事禀告。”

    “何大人回来了?快宣。”季君然大喜,连忙说道。

    文太后便想起来,不无顾虑的道:“何大人是派去苍漠国的使者,算着时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不知会带来什么消息。”

    季君然含笑道:“母后不必多虑,此番何大人必定是带回来了好消息,想来苍漠国也绝不会放过和我国的结盟,再说了,朕给出的条件还是相当优厚的。”

    沈辰默不作声,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能够有机会获得两国交易最为机密的情报,忧的则是一旦两国达成交易,而自己又无法立刻将这情报送回霸州。

    未过多久,便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将赶了进来,这兵部乃是掌管武职选授、兵籍、军械、驿站等事,涉足兵事,但并不涉及兵权,但权限自然和普通文官又大不相同。

    因此派遣何侍郎前往苍漠国做使者,确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见到何侍郎来了,季君然便含笑道:“何大人一路辛苦了,怎么样,苍漠国那边怎么回答的?”

    何侍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面带难色的叫道:“臣辜负陛下厚爱,此番苍漠国之行无功而返。”

    季君然脸色一变,大手一摆,周边侍卫立刻退到更远的地方,尔后他才沉声问道:“你快起来,把事情给我说个清楚。”

    何侍郎站起来,便回道:“臣将陛下给出的条件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白,而且按照陛下所言,在这条件上还多了几分让步,但是苍漠国皇帝对我方的条件并不满意。”

    “什么,连朕做出的让步他都不满意?”季君然脸色一沉,“两国结盟,对于两国而言都是大有好处,而朕提出的不设边界,两军共驻等等条件可是大有诚意,苍漠国皇帝竟然不答应?那他可提出了什么要求?”

    【作者题外话】:有点事情,还有一章,今天能更就更,大家不必等。不更的话就明日补上哈。
正文 第十章 国师施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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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侍郎迟疑了一下,终是答道:“苍漠国皇帝和我国结盟的条件有两个,其一,要我国每年进贡贡银百万两,黄金十万吨,皮毛百吨以及各种矿物、药材等等,以作为今次借兵之酬劳。”

    “可恶,苍漠国皇帝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竟然还想让朕给他上贡?这岂不是视我青岚国如附庸属国。”季君然勃然大怒。

    文太后也颇感羞辱,冷冷问道,“何大人,他们提出的第二个条件呢?”

    何侍郎答道:“其二,要我国割让已经占领的并州七郡中的两郡,以示结盟之诚意。”

    季君然脸色陡沉,气得浑身发抖,显然这结果是他未曾预料过的,并州之地本就是我青岚国的故土,割让两郡于他国,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

    沈辰则是若有所悟,看来季君然虽有一番雄心,但在这两国之策上确实还显得有些稚嫩不足,当然这也可以说苍漠国皇帝更老奸巨滑,看透了季君然的心思和其所处的境地。

    而这对于沈辰来说自也是好消息,如果说苍漠国皇帝一口允诺下来,两国结盟,那对于霸州而言自是一大威胁,但苍漠国皇帝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把季君然的美梦给击碎,便给了沈辰争取了不少的时间,而且这消息绝对是影响战局的绝密情报。

    “皇儿,这苍漠国看来有狼子野心,切不能够和他们合作呀。”文太后忍不住说了句。

    季君然蹙了蹙眉头,说道:“母后不必多虑,这事情皇儿自有分寸,我这就去找国师商量一下。”

    见到季君然要走,文太后便道:“此事兹大,本宫也想听听国师的意见,不若就到议事殿去,等国师过来吧。”

    见母亲如此说,季君然自也不好反对,便顺了母亲的意思,而沈辰则是心里清楚,文太后这样说,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见到国师的机会。

    待到了议事殿没多久,国师施天算便来了,七旬模样的施天算,满头银发,戴着高高的玉冠,身着七星白袍,其貌清瘦,目光深邃而透着睿智,有着一副超然物外的气质。

    初见施天算,沈辰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国师如此气势,全然看不出是个邪道或者被邪道所操纵的影子来。

    施天算微微行礼之后,朝着沈辰看了一眼,便笑道:“这位就是今日救了太后的四皇子吧?果然有几分英杰之气,太后眼光独倒,乃是我国之幸。”

    季君然摆摆手道:“今晚请师傅过来不是为了这事,何侍郎回来了。”

    施天算便明白过来,认真看着季君然说道:“看陛下神色暗带忧虑,莫非何侍郎此行并未带来好消息?”

    季君然便将何侍郎的话说了一遍,施天算便道:“原来如此,也怪不得陛下高兴不起来了,这苍漠国皇帝看来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呀。”

    季君然问道:“师傅有何良策,能够解决这眼下的难题?”

    施天算便正色说道:“陛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新一轮的征兵已经结束,派兵上战场也是迫在眉睫之事,这重回中土之战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也就是说,这一场战争不是霸州国灭亡就是我青岚国灭亡,这乃是赌上了我国前程的一战。”

    “朕又岂会不知道?霸州国国力数倍于我方,再加上我军虽然在并州江州立足,但是和这蛮夷大山之间还夹着一个边族之地,调兵便不似中土之地那样简单,待到霸州国弄清我国虚实,必定会大力反击,所以,借助苍漠国之力是必不可少的。”季君然说道,“但是,这苍漠国皇帝简直就是落井下石,竟然提出如此过份的要求。”

    施天算则是语重心长的劝告道:“陛下的眼光当放长远一点,的确,苍漠国皇帝的要求十分无理,但万事皆是开头难。陛下肩上可是承担着列位先帝数百年的宏愿,要想达成重回中土之壮举,又岂是那么容易?只要我们联合了苍漠国,能够在中土站稳脚跟,待他日国力强盛,又何惧苍漠国呢?”

    季君然深思着,未有立刻回答,文太后则说道:“国师可曾想过,若我们如此示弱,那苍漠国皇帝很可能变本加厉,有更多索求。”

    施天算便说道:“太后娘娘,不管苍漠国要索求什么,对我们而言,并无退路可选。若然不和苍漠国合作,我们便要独立面对霸州国的进攻啊,要开创数百年前我青岚国的盛事,便需要足够的魄力和勇气才行。”

    “早知如此,又何必去打这场仗?把希望寄托在别国身上,就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文太后不无埋怨的说道。

    季君然神色一肃道:“母后,此非人意,乃是天运,身为一国之君,若不顺应天意,莫不成还要逆天而为?师傅你就先回去吧,关于结盟之事,朕会好好考虑。”

    “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施天算躬身退去,尔后季君然也告别母亲离开了殿堂。

    待到人走远了,文太后脸上蒙着一层寒霜,冷冷说道:“这施天算当真是要将我青岚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本就因为开战之事对施天算有所成见,经由梁仲说起此人可能是邪道,自然意见更大。

    话一落下,她连忙朝着沈辰问道:“小道士,你可看出这施天算的蹊跷?”

    沈辰摇摇头说道:“光是这短短接触来看,难以判断出个究竟。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施天算乃是邪道或为邪道操纵,那他们是不会管青岚国人的死活,这结盟之事分明弊大于利,但他们自不会管这么多,只要前锋人马在中土站稳脚,那他们便可借助国家力量扫平其范围内的正道。”

    文太后眉宇深蹙,问道:“那,若我皇儿未如他们所料那样和苍漠国结盟的话……”

    沈辰神色一肃道:“以我对黑天教的行径来看,若真如此,对方只怕会向陛下动手,或施以邪法,或取而代之!”

    这话沈辰倒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在江州之地和边族之地,早有过前车之鉴。

    文太后脸色大变,连忙说道:“小道士,切不可以让这种灾难发生在我皇儿身上,你现在已有了皇子的身份,本宫手下也有不少侍卫宫女可供你差遣,你打算如何行事?”

    沈辰便答道:“要摸清楚施天算的秘密,首先便要从他的寝居入手,希望太后能找个理由将国师引出国师府,我便好潜入进去,看能否收集到有用的情报。”

    文太后赞同道:“这倒是个简单直接的方法,这样吧,过阵子是拜祭先皇的日子,我便借故找国师来商量一下看如何举办,给你拖延些时间。”

    第二日,沈辰在皇宫里闲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随行的几个侍卫都是太后的心腹,对沈辰的问题自是有问即答,而沈辰以四皇子的身份更可以出入各种重要区域。这自是打听青岚国机密情报的大好机会,但沈辰此时却有了新的主意。

    之所以要打听青岚国情报,那是因为霸州国想在了解青岚国底细之后,对其展开全面进攻,从而速战速诀,这样一来,便不给其他各国插足的机会。

    但是,借助清微宗之力,沈辰一步登天成为皇子,虽说这身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具备任何实权,但却给了沈辰接触皇室核心的机会,而且,黑天教势力的潜伏也给予了他一个极大的契机,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将邪道铲除,并且破坏掉青岚国和苍漠国的联盟,而说服青岚国臣服于霸州国,那岂不可以和平解决这桩事情。

    如此一来,自己不费一兵一刃解决了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青岚国亦可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令自己日后仕途霸业远超常人。

    因此,现在打探情报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当务之急便是对付黑天教。

    沈辰所到之处,无人不是恭敬相迎,沈辰倒也过足了这皇子身份的瘾,有了太后撑腰,有着皇族身份,确实是高人一等,无论将相贵戚,那都是礼让三分,更也有皇亲国戚刻意来拉拢,言语间多是讨好称赞之意。

    只是若众人知道少年的真实身份,又不知道是做何表情了。

    一天的工夫,足够沈辰把这皇城内宫的地形了解清楚,当然其重心乃是国师府。

    国师府外有重兵驻扎,里三层外三层,可谓做足了防御,其中亦不乏有将级修为者镇守在四周,纵然战事未曾蔓延到这里,但这里的守卫堪称森严,一点也不比太后和皇帝那边的戒备松懈多少,足见这国师的地位相当崇高。

    入夜之后,施天算收到太后谕旨而出府,他前脚一走,沈辰便悄悄的摸进了国师府。

    这里守卫虽然森严,但沈辰自进入副司境界之后,又加上修炼道家法门,修为突飞猛进,要避过重重守卫并非难事。

    四面围墙高耸的国师府分为三部分,其北面为寝居厅室等日常生活区,西面和东面则为书库,十几间殿堂式的房间显得非常高大,在中央空地则是足有八层楼高的占星塔。
正文 第十一章 皇宫下的濒死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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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了北面,毕竟这里是国师休息的地方,按理说收藏有重要物品也极正常,不过,施天算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介文人,但若然是邪道伪装,那自然修为不低,所以沈辰在寝居内搜索也都是异常小心,尽量不留下搜索后的踪迹。

    只是,在寝居的搜索一无所获,这里摆放的东西简单有序,亦看不出有什么隐匿的密室。接着,沈辰便将目光投向了占星塔。

    占星塔是整个国师府最显眼的建筑,但同时也是最让人不起疑心的地方,而偏偏这种地方更容易藏匿物品。

    趁着一团乌云遮盖住月光的时候,沈辰迅速爬上占星塔顶上的房间,在里面搜索一阵,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这让沈辰也略有些压力,按照文太后的说法,这施天算一两个月才出国师府一趟,而且每次出来都是有重大事情,而且季君然虽为皇帝,但对施天算极为尊敬,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找上门去。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今晚无法调查清楚国师府,那就要等到下个月才行,否则就算文太后,再找借口也很容易引起施天算的怀疑。

    西面的书库没花多少时间就检查好了,并无值得注意的地方,最后一个地方便是东面的书库,沈辰挨着一间间书库搜寻着,一双眼睛洞察毫厘,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而就在搜寻到第七间房的时候,沈辰突而有所发现,在这靠墙的一面书架前,地上有着一层不起眼的灰尘。

    本来夜间,这灰尘很难看清,而且地上有所灰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沈辰所注意到的并非仅仅是这灰尘,而是灰尘呈着明显的弧形洒落。

    他立刻在书架边上摸索起来,待到手摸到书架背后一角的时候,嘴角便不由勾起几分笑意,那书架后豁然有着一个短柄扳手。

    他用力一拉,书架便缓缓朝外移动,随着移动,书架上的灰尘也呈弧形的洒落下来,覆盖在地上,这正是地下灰尘的成因,而显然,施天算也未料到会有人跑到这里来侦察,故而也没有注意到这地下所留下的线索。

    在书架后面的墙壁上,豁然有着一个通道口,蜿蜒朝着下方延伸而去,而这通道口一现,豁然有着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辰一进门,书架便自动合上,他沿着石阶而下,墙壁上挂着长明灯,把这里照得亮敞敞的。

    地砖和墙壁都显得颇为粗糙,但要在皇宫内城之中挖出一条地道来,那也得耗费不少的人力,这倒让沈辰心有疑惑,就算这些侍卫中也有人是黑天教徒,但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不是任人妄为,而侍卫的权限其实也相当有限,要想掩人耳目,挖出这一条通道并非易事。

    越朝下走,阴寒之气越浓,饶是沈辰修为不低,但这阴气就好似有生命般,朝着皮肤里钻,估摸着下降到地下十数丈,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大石门。

    沈辰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在没发现有异常情况后这才赶到石门前,贴耳其上,把五感都集中在石门之后,待到最终判断门后并非他人时,这才推开石门。

    石门之后豁然是一个大洞厅,洞厅两边各有着一条岔道,通往更深处的地方,而整个洞厅内则是空空荡荡,唯有中央的地方似乎地面上刻画着什么。

    沈辰大步赶过去,便见到这地面上豁然有着一块八角形的石板,其上镶嵌着十几颗鸽蛋大小的宝珠,石板之上则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咒路。

    沈辰定眼看了看,觉得这块石板上的纹路似曾相似,他到底也是在符文殿呆过一个月,一些咒纹还是能够看懂,只是说离入门尚还有些差距。

    突然间,他猛地想起来为何觉得这石板熟悉的原由,这不就是当年鬼不知在山洞里所安放的那石板么,乃是打开鬼门之关,通往濒死界通道的法阵呀!

    如此一想,他顿时恍然大悟,在生界,要想建立通往其他地方的传送法阵,需要耗费灵气极为充足的宝物,这并非是普通门派能够消耗得起的。

    但是,如果这皇城之地的深处藏有鬼门之关,那便可以在这里建立起法阵,通过鬼门之关特有的纯阴之气辅助,从而打开濒死界通道,然后进入濒死界之后,抵达另一处鬼门之关,从而抵达生界,这样一来,就等于构造成了通往外界的通道。

    如此一来,这里有通道也就可以理解了,一定是邪道通过其他地方的鬼门之关打开这里的鬼门之关,从这里开始挖掘,打通地上的部分,这样一来确实掩人耳目。

    而通道在这里,也就意味着施天算闭门不出根本就是一种假象,他可以通过这通道自由出入皇城,而其他邪道也可以经由此通道抵达皇宫。

    而再想深远一些,濒死界通道的存在,会自然的将濒死界的凶魂吸引到周围,万一有什么凶魂通过濒死界通道进入到这生界,便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沈辰不由轻嘘一声,暗道邪道果真手段高明,若非自己找到这里来,岂会知道对方会在这里埋下一个法阵。

    但找到这通道,并不足以打破如今的僵局,毕竟,这皇城之地外,四方之所的鬼门之关究竟藏身在哪座大山哪个洞穴之内尚是未知数,而他也不可能贸然进入这濒死界通道,天知道对面有没有邪道看守着。

    正寻思着,突然间这石板上涌冒出大量的黑气,整个洞穴内的阴气纯度在瞬间飙升。

    沈辰暗道不好,连忙朝着石厅一侧的岔道赶去,待赶到那里的时候,便见到石板上已经构造成了一个光门,尔后便见了一个十几个邪道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邪道一个个皮包骨头,目光阴森,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功,无法从相貌上判断其年龄,但修为上一个个都是正尉级数的强者。

    诸邪道走出来后,便分站两边,尔后便见一白一黑两个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衣老者相貌消瘦,偏偏眼睛极大,嘴唇又比常人更长,看起来十分古怪,而黑衣老者从容貌上则正常许多,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更是墨绿色的,而二人的修为亦是达到正司级境界。

    沈辰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下,他很清楚如果在这里暴露了将会引起何等可怕的后果,但显然此时又是一个侦察敌情再好不过的机会,他一眼就看到了黑衣老者腰间挂着的黑云金牌,这豁然是一个金牌鬼使!

    自食婴魔韩雄、人傀魔朱儒和阵鬼宋日升之后,第四位金牌鬼使居然在这个场合现了身,这是沈辰万万没有想到的。

    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行踪神秘,而且世人只知其名号,不知其真身,但是,这黑衣老者目绿光,倒是符合传说中六大金牌鬼使之中的“绿鬼”罗梅仙的特征。

    传说,六大金牌鬼使中的绿鬼,拥有着一双能够摄魂夺魄的鬼眼,但凡和其对视者,都会成为其麾下傀儡。

    而这白衣老者显然身份比起这绿鬼还要高上几分,这便让人由不得去猜测他的身份。

    “去把施天算叫来。”罗梅仙说了句,便有一个邪道朝外赶去。

    沈辰一看则是吓了一跳,他进来的时候,这石门可是没关上的,如今正是大敞着,若是邪道因此起疑而搜索这石厅,那就麻烦了。

    虽然他来时有慕容瑶给的移魂石,但以一人之力对付两个正司级数的邪道,却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好在邪道似乎并没有在意这大开的石门,径直的朝外赶去。

    厅内阴气弥漫,而濒死界通道也到了打开的极限,很快的收缩,直至消失不见,诸邪道也未有闲谈的意思,就这样站着。

    未过多久,派出去的邪道便赶回来禀告道:“禀长老,禀鬼使,国师不在府中。”

    一听这称呼,沈辰便不由得多看了这白衣老者几眼,好家伙,居然是黑天教的长老。

    这黑天教级别最高的自是教主,而教主之下便是列位长老,一个个辈分极高,更拥有莫大的权力,往下才是各级头目。

    堂堂长老亲自驾临此地,必定是有大事。

    “这可够巧的,咱们来了,他居然不在,相必是被那皇帝叫去商谈要事了吧。范长老,不若咱们到侧厅去坐坐,等他回来再说。”罗梅仙说道。

    范长老点点头,便随罗梅仙朝前走来,沈辰此时一颗心都是跳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所处的这条通道是否就是侧厅所在,若是的话,今次是免不了一场生死对决,更会让满盘打算落空。

    所幸的是,罗梅仙等人去的恰恰是另一侧的通道,这多少让沈辰擦了把冷汗,同时竖起耳朵,不放过一丝声音。

    侧厅里几方石凳,恰是供来人休息的地方,罗梅仙和范长老坐下,其他人则是守在通道外,一副等级分明的样子。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更哈。
正文 第十二章 黑天教主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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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坐下后,沉默一阵,范长老便开口问道:“罗鬼使你的摄魂眼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罗梅仙笑道:“范长老多虑了,本使的摄魂眼并非仅仅是控制他人的意识那么简单,更可让其人心入魔,不断邪化而坠入我邪道。摄魂眼每存在多一天,其心魔便会增长一日,摄魂眼存在时,被摄魂者绝对处于本使的控制之下,而就算摄魂眼因为外因而被解除,此人也已经坠入邪道,自然也会听从本使的命令。”

    “喔,看来这摄魂眼确奇效,不过,心魔滋生,必定让受术者行径和以往大不相同,虽然施天算有着国师的身份,但也难保不出纰漏。”范长老说道。

    罗梅仙便说道:“范长老有所不知道,属下这摄魂眼存在的时候,其心魔虽然滋生,但就好象在封印中,未曾释放出来,除了我传达的命令之外,这施天算的行径和以往无疑,而摄魂眼解除之后,其心魔才会释放。”

    沈辰听得清楚,暗道这摄魂眼果真诡异,不过事态比想象中稍微要好一点,至少施天算本人不是邪道,而只是中了这摄魂眼,虽然罗梅仙说解除之后也会坠入邪道,但若然将其送上清微宗宝山,或有方法可以助其复原。

    这时,范长老便长笑道:“看来罗鬼使你的摄魂眼果然是名不虚传,也怪不得教主会将如此重任交到你的手上了。”

    罗梅仙谦虚道:“范长老过奖了,蒙教主委以重任,属下必定会竭尽全力,为教主大业效力。”

    范长老微微颔首,说道:“本来六大金牌鬼使,一向以来都是肩负重任,不过有的人却是狼子野心,辜负了教主的一番厚爱。”

    罗梅仙立刻拍着胸脯,表着忠诚说道:“属下绝非忘恩负义之人,断然不会象宋日升那样,做些糊涂事情。”

    提起宋日升,沈辰更是竖直了耳朵,只听范长老说道:“我和教主自都是相信罗鬼使你的忠心。只是说起这宋日升,却又不得不来气,此人身为教主心腹,竟然不懂得教主的心思,这复活元祖之事不过就是走走过场,他还真的去将元祖给复活了过来,搞得如今教内几成分裂之势,真是愚蠢透顶。”

    沈辰听到这里,回想起那宋日升复活元祖的情形,便多少明白过来。

    这复活元祖之事即是走走过场,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宋日升却被安排成为边族大祭司,常年呆在边族之地,比起其他几个鬼使来,很可能地位要低上几分,因此才被安排做这可有可无的事情。

    若然宋日升心有仇恨,以复活元祖之事来牵制黑天教教主,那就理所当然,可见这邪道果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而黑天教教主只怕做梦也没想到,这元祖真的复活。

    罗梅仙直点头道:“范长老说得极是,虽说元祖是本教创教始祖,但提拔属下的那可是教主大人,属下必定是忠心教主,自不会任由着元祖来夺取大权。”

    见到鬼使如此忠心的样子,范长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你可知本长老此行过来是所谓何事?”

    “这……属下不敢妄加揣测。”罗梅仙恭敬说道。

    范长老便一笑道:“你可知道自几十年前,本教发现青岚国存在,并且潜入其国,设立各分坛,更将大量棋子安插入皇城,其目的何在?”

    罗梅仙立刻答道:“是止在控制青岚国的上层人物,从而借助其国家力量来剿灭正道。”

    范长老点点头道:“不错,正道虽然可以对我们邪道大肆杀戮,但对于普通人反倒不能够杀下手,因此这些普通人便是我们对付正道最有利的武器。只要消除了清微宗,在青岚国内便没有和我们对抗的道宗势力。”

    罗梅仙便说道:“如今尸魔之事已经败露,是否就要趁着正道未曾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范长老淡淡说道:“尸魔之事的暴露确实有些始料未及,但说起来却也在教主的掌握之中,毕竟,以前几十年我们都是行踪诡秘,但道宗也并非皆是无能之辈,总有暴露形迹的一天。但所幸的是,天运在本教这一方,清微宗虽然赶赴各地清剿尸鬼,但我们还是先行一步,当年所埋下的尸鬼数量也算收回了八成,再次制造尸魔也只是时间而已,对付清微宗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的大事。”

    话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现在,因为元祖复活,我们却要把对付清微宗的事情搁上一搁了。”

    “长老的意思是……”罗梅仙听得不明究理。

    范长老便说道:“如今教内的势力之争你也看到了,教主虽然手掌大权,但无论是长老还是其他分坛都有着不满于教主的势力存在,只是一直以来,他们没有胆量和教主对抗。但如今,元祖复活,按照教规,取代教主也只是时间而已。那对于教主而言,便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服从,二就是对抗!”

    “如今黑天教能够有现在的规模和实力,全都是教主一手经营而成,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我听说元祖xing情暴虐,嗜血凶残,仿佛濒死界中的鬼怪似的,稍有不从者,便杀之而吸血,如此人物若登临教主之位,岂不是将我教推入死地?”罗梅仙说道。

    范长老沉声说道:“初代元祖修炼有‘嗜血**’,能够以他人之血提升修为和战力,当年我黑天教之所以遭受正道围剿,便是因为元祖将整整一城之人变成了干尸,吸走了鲜血,这本也无可厚非,毕竟我邪道行事本就逆天,但如今元祖经由数百年沉睡,醒来后似乎已不带人性,以我同道相食,这也是教主最为担心的事情,因此,绝不会服从于元祖。”

    “那若不服用,岂非就只有……对抗了?但是元祖乃是当年教中第一高手,更是我教派至上法门‘黑天地阴诀’的创始人,而在地下沉睡数百年,吸取地阴之气,如今复活之后,修为更是达至前所未有的颠峰境界,而且,教内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并非属下胆怯怕事,但怎么看正面冲突都不是一件好事。”罗梅仙担忧道。

    范长老含笑道:“罗鬼使对这眼下形势倒是看得蛮清楚的,也怪不得教主将操纵施天算和这皇城要人们的事情交给你来负责,你果然有几分头脑。确实,以武力正面对抗并非良策,教主修为虽然高深,但元祖却是更加可怕,所以,教主便想出了一个对策可以保住势力,同时让元祖绝对无法伤害到他的对策。”

    “什么对策?”罗梅仙大为好奇。

    沈辰听到这里,亦是专注到了极点,如今所听乃是黑天教至上机密,而黑天教势力的内斗亦可以成为正道有机可乘的漏洞。

    只听范长老问道:“罗鬼使可知,我们要想操纵国家力量,为何不对青岚国皇帝直接下手,而是对其他臣子动手?”

    罗梅仙便回道:“这只怕是因为青岚国皇帝有天命护佑,诛邪不侵的缘故。”

    范长老含笑道:“正是如此,天命者,只有一方霸主级的人物才有资格拥有的神佑之力,而诸国之皇者更拥有着至上的龙脉天命,拥有着成为一统天下之帝王的强大运脉。青岚国当年惨遭灭国之运,但天命未曾覆灭,所以能够借蛮夷大山这一方土地重起国土,青岚国历代皇帝也因此受到龙脉天命的护佑,邪法不侵,更有着一种天生的力量能够压制邪物。”

    沈辰听得恍然大悟,如此怪不得邪道未将施天算取而代之,而是将其变成傀儡,怕的就是施天算在和季君然接触的时候露出马脚。

    他不敢分神,竖耳倾听,只听范长老沉声说道:“若然,教主他老人家也获得了天命护佑,那就根本不怕元祖了。”

    罗梅仙大吃一惊道:“长老的意思是……”

    范长老邪邪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教主他老人家想要对青岚国皇帝取而代之,成为这一国之君!”

    这话说得沈辰也是心头一震,罗梅仙则惊愕道:“但是这种事情,可能吗?”

    范长老哈哈大笑道:“其实,早在数十年前发现青岚国存在的时候,教主便动了成为一国之君的心思,想想我黑天教和其他邪道一样,之所以被正道所压制,便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克制正道,但若然教主成了一国之君,天命护佑,更可借助国家力量,给这些正道扣上一个个逆反之罪名,名正言顺的将他们铲除掉,到时候我黑天教必可成为中土邪道之首。因此这几十年来,教主一直派老夫和诸位心腹长老们在研究这其中可行之法,就在前不久,元祖复活之前,这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沈辰暗道这黑天教主好大的野心,也幸亏今日潜入进来,否则岂会知道如此隐秘,但关键是,这范长老口中所谓的可行之法究竟又是什么呢?
正文 第十三章 改龙脉,易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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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范长老继续说道:“这可行之法,便是——改龙脉,换国姓!”

    “改龙脉,换国姓?”罗梅仙显然不知其中奥妙,但自也知道这绝非普通人能够想到的方法。

    范长老说道:“龙脉者,乃一国命脉之根本,毁龙脉便等于皇室乃至一国之命脉,皇室天命自然也不复存在,因此龙脉之所在,历来都是各国皇室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要想要教主继承天命,就得把这龙脉之姓改成教主之姓,由教主来继承大统。”

    “但这要如何才能办到呢?”罗梅仙大为好奇。

    范长老含笑道:“本来此事事属机密,以你的级别还没有权限来知晓。不过,现在告诉你倒也无妨了。这龙脉乃是由映照皇室的天命星辰之力,和地脉产生作用而构造成的气脉,其形似龙,宛如活物,和整个皇室气运紧密相关,要想毁龙脉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而要将其改变,更需要非常之方法,而我们所找到的方法,便是邪道中失传已久的‘十恶逆天阵’。”

    “十恶逆天阵?”罗梅仙冥思苦想,却未能找出这阵法的来源。

    范长老沉声说道:“此阵构造复杂,最核心的地方,便是要找到九个十恶之人。”

    沈辰听得明白,也很清楚这十恶者,乃是集合杀生、偷盗、邪*、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等十种恶习为一体的极恶之人,说是犯了其中几条者,世上大有人在,但集合十条恶习者,却并非轻易能够寻到,更何况还是九人。

    只听范长老说道:“以九个十恶之人之血为源,便可令龙脉发生动荡,更引动天宫星辰发生变化,借此变化之机,便可改天命,易国姓。”

    罗梅仙恍然大悟,便问道:“那范长老此行亲自过来,莫不是便要进行此事?”

    范长老便说道:“本来按计划,教主是准备在尸魔复活,清剿了清微宗之后再行此事,不过,因为元祖复活迫使我们必须先行一步,只要教主能够获得皇室天命,到时候,由不得元祖再敢来争夺教主之位,反倒会为教主所用。”

    罗梅仙听得连连点头,就在这时,便有邪道赶过来禀告,说施天算已经回来了。

    于是,范长老二人便来到大厅中,施天算也从地上来到了这里,施天算一进来,便恭恭敬敬的一拜道:“属下拜见鬼使大人。”

    他依旧是那番超然外物的长者姿态,只是心神为罗梅仙所摄,明显眼神带着几分呆滞,说话也有着几分僵硬。

    罗梅仙说道:“这位乃是本教范长老,长老之命令如我之命令,必须完全遵从。”

    “是。”施天算毕恭毕敬的答道。

    范长老便问道:“施天算,你身为国师,可知青岚国皇室龙脉所在之地?”

    施天算立刻回道:“禀长老,皇室龙脉便在皇室陵墓的祖陵之下。”

    “喔,果然如教主所料,这祖陵之地埋藏着青岚国六百年前,包括开国皇帝在内的历代皇帝,血脉相连,以龙气护佑,乃是最为安全的场所。龙脉在其下,即可吸收皇帝尸骨上的龙气成长,同时又可借此力增强在世皇帝的天命,乃是两全其美之策。”范长老沉吟道。

    罗梅仙便问道:“要进入龙脉之地首先就要进入皇陵,但这皇陵中有皇族有秘法制成的尸卫还有强大的龙气之力,实在是让人畏惧三分呀。”

    范长老轻笑道:“我等长老筹划此事几十年,又岂会没料到有如今这状态。那些尸卫不打紧,有的是方法对付,倒是那龙气之力要耗费点工夫,不过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这些年来,我们在濒死界各地收集最为纯净的阴气,将其浓缩提炼之后,制造成了‘邪气晶核’,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压制住龙气。”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此番我亲自过来,一是确认龙脉所在之地,二则是考虑到如今我方暴露,清微宗的人很可能会抵达皇城,所以行事必须迅速。”

    罗梅仙连连点头道:“属下会命人在城中广布眼线,若有道宗之徒出现,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范长老微微颔首,说道:“如今清微宗虽然知道我们在制造尸魔,但恐怕还料不到我们的目的何在。施天算,你可知道如何开启皇帝祖陵之法?”

    施天算便回道:“开启皇陵需要用皇室特制的钥匙‘龙匙’,此物长有丈余,重达数百斤,藏于皇宫宝库第十层,守卫森严之极,而除非是皇帝驾崩或者太后等先帝嫔妃过世,否则皇陵必不会开启,而皇陵开启之时必有巨响声传出,响彻整个皇城。”

    “响彻整个皇城么,这倒也并非没有方法去解决,只要在皇陵四周设下屏蔽声音的法阵,便可悄无声息的进入到皇陵之内了,只是要想设置法阵也需要耗费一点时日。”范长老自言自语的说着。

    他想罢,便说道:“关于盗取龙匙和驻守皇陵附近守卫的事情就交给罗鬼使你去办,待一切准备周全之后,教主会亲自前来,若然成功改命天运,罗鬼使你便也是我黑天教的一大功臣,日后在这青岚国中成为将相王侯也是指日可待。”

    这邪道中人成天鬼鬼祟祟,生活在正道的压制之下,何曾想过有一天能够在这阳光下过上高高在上的生活,这光是想想,便激动得要命,罗梅仙一脸兴奋,连忙领命。

    接着,范长老又叮嘱了一些事情,尔后走到大厅中央,念动口诀,打开这濒死界通道而离去。

    待到范长老等人一走,罗梅仙便说道:“走吧,我们先去皇陵看看,再商量下如何去盗取这龙匙。”

    待到地上传来通道关闭的声音,这地下空无一人时,沈辰才连忙窜了出来,他自不会从这濒死界通道离开,就算进去也找不到附近的鬼门之关,到了通道口,估摸着罗梅仙等人已经去了皇陵时,他才打开通道,悄悄摸了出去。

    一路赶往后宫,待来到太后寝殿的时候,文太后立刻问起他侦察的情况来。

    沈辰自是不无隐瞒,索性将所打听来的情况一一说了个清楚。

    黑天教教主竟妄图以十恶逆天阵改易龙脉之姓,让季家之国变成其囊中之物,这简直就让文太后如听天书一般,又觉得匪夷所思,又深为震撼。

    但到底她对于沈辰充满信任,知道身为清微宗宗主的弟子,断然不会信口开河,而且,邪道者,自是什么逆天之事都能够做出来的。

    她踌躇不安的问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就将龙匙转移地点,让他们进不了皇陵。”

    沈辰摇摇头道:“贸然移动重器,必定被对方所察觉,毕竟那罗鬼使在皇城中的眼线可不止是国师一人,最怕是对方发觉异常而有所戒备,那就不好了。而且,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将敌人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你的意思是,请楚宗主下山,在皇陵展开大战?”文太后恍然大悟。

    沈辰点点头道:“要想清剿黑天教,本来是要找到对方老巢,尔后进行攻打。但现在这黑天教主主动来到皇城,只要我们聚集清微宗最强者,大有一战之能。而只要击杀罗鬼使,他施展的摄魂眼就会消失,所控之人心魔解放,必定行径异于常人,到时候观察哪些大员有此异象,便可送上清微宗宝山,加以治疗。”

    文太后听得一阵深思,犯难道:“在皇陵内开战,这事情太过冒险,简直就象是拿我皇族命运做赌注一般呀,更是对历代祖先的亵渎。”

    沈辰自也知道文太后的担忧,毕竟这事情一个操作不好,季家就不再具备龙脉天运,而整个国家也都会落入邪道之手,身为皇族辈分最高的人,她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异常慎重。

    沈辰语重心肠的说道:“晚辈自也知道这是一件极为冒险之事,但太后也该知道,普通人是无法阻止黑天教的阴谋的。若包围国师府,或者就在皇陵之外开战,难保黑天教主有逃脱的机会,一旦他逃脱,事态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而皇陵乃是一个密室,恰可防止对方逃脱。至于说到事情万一失败会如何,如今,青岚国的命运、皇族的命运和我清微宗的命运都已经系在了一条线上,这一战,说是赌上皇族命运,那也是赌上了清微宗的命运呀。而且,要易龙脉改国姓,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够完成的事情,请太后相信,师傅必定会集合全宗之力,誓不会要黑天教主的阴谋得逞!”

    “那就依你所说的行事吧。”

    文太后终是无奈点了点头,她也很清楚,确实少年所言极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对付邪道的良机,也唯有相信正道,赌上这么一把,只是肩上担子之重超乎想象。

    于是,沈辰便离开太后寝宫,待回到住所后,便拿出了肖天知给的影文符。
正文 第十四章 深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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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文符是一种专门用来传信的符纸,只要在符纸上写上信息,尔后就烛火点燃,待燃烧时,其文字便会出现在其对应的另一枚符纸上。

    如此两人各持一符,一符烧尽成灰,另一符纸上则会如倒影般出现所写的文字。

    只是这种符纸不能够在太远的距离使用,而在皇城和城外的距离,却是恰到好处。

    烧掉影文符,手上的另一枚影文符上发出轻微的波动,上面写有“继续监视”四字,显然肖天知已经收到了情报,会立刻返回主山,将消息传递给楚长天。

    做完这事情,沈辰盘坐于床,修炼起龙游功来,至于罗梅仙现在在做什么,多少也料得到,必定是对守陵的侍卫施以摄魂眼,对其进行操纵,如此便方便在皇陵出入,而后再想着如何盗取龙匙。

    正如沈辰所言,以邪道在这里打下的根基,要想做这些事情可谓轻而易举,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为即将到来的皇陵大战而养精蓄锐。

    第三日,太后那边便传来消息,宝库中的龙匙神秘失踪,显然已经为邪道所获取,而这消息自然是秘而不宣,连季君然都不知晓。

    同时,得到消息的楚长天集合人手,亦来到了皇城之外,虽然施天算在皇城中广布眼线,但这些眼线多是受到摄魂眼所影响的普通人,其判断正道的依据便是其装扮而已,而沈辰有皇子的身份作为掩护,在其安排下,清微宗诸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皇城内宫,在宫殿中住了下来。

    由于罗梅仙的耳目多在外城,怎么也料不到清微宗的正道已经进入内宫,所以这内宫反倒安全,于是楚长天便派了人密切观察皇陵动向。

    皇陵守卫森严,除了皇族子弟可以自由出入外,一般大臣要员除非是得到诏令,否则都是不能够踏入其地一步,而皇族子弟们若非是遇到拜祭之日,其实也不会涉足皇陵半步。

    罗梅仙控制住皇陵守卫头目之后,自然拥有了在皇陵出入的权限,在皇陵附近设置着屏蔽声音的法阵。

    邪道虽为道宗弟子,行逆天之事,但毕竟并非仙人之流,所以这隔音法阵要想将整个皇陵发出的动静完全隔绝起来,也需要耗费不少的工夫,而其动作也全然在正道掌握之中。

    待到十日之后的夜晚,天上无月,乌云密布,整个皇城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而监视国师府的人,发现一行人马离开国师府,朝着皇陵方向而去。

    消息传到楚长天耳中,楚长天立刻下令,全部赶赴皇陵,而众人抵达皇陵之外的时候,邪道一行人也正赶到了皇陵之地。

    皇城依山而建,皇陵便是处于这山脊之上,山脊上最高的陵墓便是六百年前带领国民抵达这蛮夷大山,尔后开辟疆土的第一任皇帝的陵寝,但是这陵寝之内所埋葬的并非是仅仅是那任皇帝的尸骨,其实还有着辈分更高的青岚国的历任皇帝。

    当年青岚国皇城覆灭之前,皇帝已经下令将皇陵中的祖先尸骨全部移出,以避免被霸州国所破坏,因此这座位于最高点的陵墓也就被称为祖陵。

    围绕着祖陵而下,则是后世的一代代皇帝的陵寝,远远望去,便如同一条条巨龙匍匐在大山之上,雄伟非凡。

    但进入皇陵的入口并非是在山脊之上,而是在山脊之下,因为整座大山都是陵寝的一部分,其内部早已被掏空。

    邪道一行不过十六人,但显然人人皆是强者,站得老远便能够感受到这些邪道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邪气,只是一见其人数如此少,众正道反倒皆是一喜。

    此番清微宗可谓是集合精锐,由楚长天领头,光长老就有八人之多,外加肖天知、王无极等门徒,总共三十人有余,而其中光是将级的修为者便多达四人,可谓阵容强大。

    自沈辰将消息回报到清微宗,宗派上下都直赞宗主眼界过人,没想到短短这么点时间这新入门的弟子就将打听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如此一来,趁着邪道内部矛盾将黑天教教主及其心腹一网打尽,便可重创黑天教,尔后再调过头来对付残余势力。

    就眼下的情形看,赵青龙此行是认定行踪隐秘,而且很可能为了避免被黑天元祖所怀疑,因此才带了这十几个人来,如此自可大增正道这边的胜算。

    “那个青年男子莫非就是黑天教教主赵青龙?”王无极小声道了句。

    关于黑天教教主的名字和一些事情全都是由沈辰告诉众人的,毕竟对于深在蛮夷大山中的清微宗,对于黑天教现在是什么人当道可谓一无所知。

    王无极所指的那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嫩如女子,容貌亦可称英俊,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隼之色,而全身邪气凝而不散,看不清楚其深浅几何。

    只是,观这一行人中,只有这青年地位最高,一群人皆是俯首称臣之态,只怕这结论是**不离十了。

    “此人修为当真高深莫测,乃是一大劲敌。”楚长天沉声说道。

    话虽如此,但正道如今占有战力上的绝对优势,倒是并没有多想。

    这时,赵青龙微微摆了摆手,便见绿鬼罗梅仙拿出那丈长的龙匙,赶到陵墓大门前。

    皇陵大门足足高有十丈,厚有数丈,重逾万吨,纵然是邪道,要想将其破坏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反倒盗取钥匙还要轻松一些,罗梅仙将钥匙插入了门前的一个凹槽中。

    待到龙匙完全插入之后,整个皇陵顿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皇陵的大门连接着巨大沉重但代表着青岚国最高工艺的机械技术,这响声正是机械运行而发出的噪音。

    只是,黑天教不惜耗费宝珠之物设下庞大的隔音法阵,使得这声音被降低到极点。

    就连沈辰等人只是在数十丈外的高处,也听不到皇陵传出来的一点动静,随着噪音不断发出,皇陵的大门在震动之后,露出一条缝隙,然后朝着两边慢慢打开,露出一条巨大的通道的。

    大门即开,邪道一行人马迅速的进入皇陵之中,消失在正道众人的视线中。

    “出发!”楚长天一声令下,众正道飞速朝着皇陵赶去,沈辰手持太后御令,再加上四皇子的身份,过去无人敢拦,而就算守陵侍卫中有着罗梅仙的眼线,此时也无法去通知对方,唯有干瞪着眼让众人过去。

    众人藏身之地距离皇陵本就不远,而皇陵巨大而笨重的大门,无论开启还是关闭都十分缓慢,这对于行疾如风的诸人,自然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待到众人赶到陵墓入口的时候,大门也才关上一半。

    众人连忙赶进大门,入眼处便是一条幽长的甬道,地面铺着整齐的玉砖,墙壁上挂着一盏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而墙壁上还绘制着精美的图画,彰显着青岚国皇室生前的富足和荣耀。

    这皇陵的构造沈辰早在文太后那里得知了个彻底,这甬道内并无任何机关设施,所以大可大胆前行。

    但众人并不急于赶路,因为再往前走,便是陵墓里的神兽道,那里有着青岚国陵墓中特有的守卫:皇族尸卫。

    所谓皇族尸卫,乃是青岚国的皇族侍卫们自愿放弃了灵魂轮回,而经由皇室秘法,被制成拥有强大战力的尸卫,安置在陵寝之中。

    对于青岚国的侍卫而言,能够成为皇族尸卫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其家族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获得皇室庇护,荣耀加身,世代为官,更拥有各种特权。

    因为有灵魂存在,所以这些皇族尸卫拥有着活人一般的思考能力,而感知和战力极度强化的他们更有着钢铁之躯,成为守护皇陵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而任何不具备皇族血脉和皇者之气的生人进入,皆会遭到攻击。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进入尸卫驻守之地,众正道也会成为攻击的目标,所以众人并不急于前行。

    不过,尸卫显然不会对邪道造成太大的阻碍,因为制造尸卫这一件绝密之事其实是由历代国师一手CAO办的,这也就意味着,施天算是知道尸卫的秘密,而纵然尸卫很可能在普通人眼中不存在破绽,但这秘密落到邪道手里,却有千种方法可以对付。

    而尸卫的存在本就是皇室的陋习,尸卫并非是死后再制作,而是由活生生的人来制成。

    这也是为何青岚国历代皇帝都不愿意纳清微宗为国教的重大原因,因为清微宗一直视尸卫之事为逆天之事,在中土之时,曾经有数代清微宗宗主面进皇帝而苦心劝告。

    所以在众人看来,这些尸卫若被邪道所击杀,令其灵魂得以解放倒是一件大好事情,而众人正在甬道慢行的时候,远处果然传来了刀剑铿锵之声,足见尸卫已经察觉到有外人侵入,从而发动了进攻。

    不过,这战斗声并未持续多久,很快的便又陷入了寂静之中,众人便知道尸卫的攻击已经落败,这才加快脚步朝前行去。
正文 第十五章 正邪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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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甬道,眼界豁然开阔,宛如来到一片空旷的战场之地,中间一条大道笔直通往陵墓深处,而左右两边则是上万人的步兵队伍。

    这些步兵看起来都是真人大小的石雕,一个个相貌栩栩如生,持刀立盾,每个人的神色竟都不一样,那微妙的差距和身上细节至极的勾勒,不知耗费了多少工匠的心血。

    而这大道之上,并非空无一物,此时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将士的尸体,而细看这两边大军中,露出一些明显的缺位,显然这些将士是本来藏身在这步兵阵营中。

    “这就是皇族尸卫么?”王无极走到这些尸体旁,检查了一下,尔后说道,“虽然灵魂已经不在体内,但身体仍然硬如钢铁一般,这皇族秘法果然逆天。”

    肖天知拂着长须说道:“这尸卫对普通人而言确是难以抗衡,但邪道通过施天算了解到其制造的奥妙之后,便可以驱魂之术将其灵魂强行驱逐出体内,这样一来,便可轻松过关了。”

    “你们看……”

    众人听得皆是点头,沈辰突然发现什么,一抬头,忍不住轻呼一声。

    众人连忙抬头一望,只见这大道上方,有着如同云层一般的雾气,而浓浓雾气之中,有着一头白龙在游动着,时不时探出头来,俯瞰着众人。

    “这就是皇族龙气?竟好似有着生命一般。”王无极不由轻嘘一声。

    楚长天望着这白龙,淡淡说道:“天命者,拥有着星辰赋予之龙气,拥有神明给予之庇护,就算死了,只要尸骨存世,仍然是世人无法触犯的存在,这也就是为什么邪道不能够对皇帝施展邪术。走吧,不要给他们留太多的时间,让他们进入到龙脉就麻烦了。”

    众人便继续朝前行去,大道不断开阔,神兽道中的石雕兵种也从单纯的步兵扩展到骑兵弓箭手之类,而大道上不断出现尸卫的尸体,而石雕兵的数量更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每一个尸卫都是从皇族侍卫中层层选拔而来,纵然经过数百年,这陵墓之内尸卫也仅仅只有数百之数。

    大道两边,有着一条条分支道路,同样开阔得很,这些道路是通往其他皇帝陵墓的通道,但唯有大道直行,才能够通往祖陵。

    一直朝前行去,大道上方的龙气时而汇聚成龙形,时而散开如云彩,仿佛冥冥间有着神明在俯瞰着这世间发生的一切。

    大道突然间戛然而止,前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之下似有凶物咆哮,让人心惊胆颤,而悬崖对面,豁然是一座矗立在石山之上的一座座巍峨宫殿。

    宫殿金灿灿的全由黄金制成,镶以成吨的顶级珠玉,而那里才可以算是真正的陵墓要地,而之前众人所走过的这一片地方,不过是这要地的点缀罢了。

    这悬崖距离对岸足有百丈之余,但以司级修为者的实力,要想跨过这距离却并非没有可能,再说,众人修炼的是道家之术,多多少少都有些奇能符术在身,要想在空中多滑翔一段距离也并非难事。

    但是,若然就这样飞过去那就大错特错,按照文太后所言,这宫殿乃是受到龙气庇护,构造成了坚不可催的无形外墙,若然冲过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流。而这悬崖之下,用特制的锁链囚禁着巨大的凶物,一旦落下去,便会成为凶物之食。

    沈辰赶到左侧一角,蹲下身来,在悬崖边上一摸,便找到了机关所在,尔后用力一拉,便见到悬崖中间,喷冒出一条锁链,直接扎在了对面的宫殿的前方。

    这锁链并非普通物质所制,其上缠绕着龙气,从而使其成为进入宫殿群的唯一桥梁,而这自然是文太后告诉他的。

    众人踩着锁链,飞身而上,终于抵达了黄金宫殿群落。

    宫殿群落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牌坊,朝内,则是一条数千级长的台阶,台阶左右两边,乃是一尊尊文臣武将的石雕,而此时,在这台阶之上亦躺着不少武将的尸体。

    这些武将显然也都是尸卫之一,而且战力绝对比大道上的尸卫更强,只是也没有对邪道造成多大的阻挡。

    众人快步而行,穿过重重殿堂,终于抵达了最高处的主殿。

    主殿分为中央大殿和周边的侧殿,殿堂中矗立着一根根金光灿灿的蟠龙柱,而在殿内,则放置着一具具帝王棺椁,周边挖有深槽,堆满了珠宝玉器,以及兵戈武器之物。

    此时,邪道一行人马正站在主殿之前,但听到后面的动静,都纷纷转过身来。

    十六个邪道,以教主赵青龙为中心,左边一个高瘦老者,右边一个矮胖老者,都是脸色深沉而阴邪,左边者姓胡,右边者姓齐,乃是黑天教中辈分极高的长老,修为达到将级境界,同时也是长老中支持教主一系的重要人物。

    再边上一点,便是范长老和两个金牌鬼使,其中一个是沈辰早在国师府地下曾见过的绿鬼罗梅仙,而另外一个则是个五旬左右的老妇人。

    这老妇人满脸皱纹,目光怪异,她微驮着背,背着个竹篓子,拄着根蛇头拐杖。

    此人看起来并没有绿鬼那么凶恶,但即能名列六大金牌鬼使之一,自然能耐非常,这老妇人人称“蛇娘”袁丑丑,乃是六大金牌使中唯一的一个女子。

    据说袁丑丑生来丑陋,为父母所嫌弃,令她长大后自暴自弃,坠入邪道,最后竟亲手将父母亲人杀得一个不剩。此女擅长驱使毒蛇之物,喜好抓来漂亮女子,割破脸蛋,食其血肉,后来被正道追杀才加入黑天教得到庇护。

    除了这些外,剩余的十个邪道皆是护法使一级的教众,除了其中一人是正司级修为者,其余九人皆是副司级修为。

    也就是说,十六邪道中,有将级修为者三人,正司级修为者四人,而副司级修为者有九人。

    而反观正道这边,楚长天以及长老中辈分最高的徐长老再加上肖天知和王无极皆是将级修为,而其下长老加上教众高手,共有正司级数的强者八人,副司级数的强者十八人,可以说,在人数和战力上都有着绝对的优势。

    见到正道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皇陵之地,众邪道皆是大吃一惊,尤其是罗梅仙,更是冷汗直冒,他在城中广布眼线,负责监视着正道的一举一动,在今日之前,可以说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哪知突然这么多正道出现在这里,这岂非是重大失职。

    范长老也是脸色阴沉,身为长老之位,他的地位高出鬼使不少,正因为上次过来,看到罗梅仙确实有所能耐,才将重任委托于他,而自己当了甩手掌柜,没管这城中之事,哪里料到如今在这关键时刻竟出了如此岔子。

    楚长天冷声叱呵道:“邪道贼子,竟敢妄图改龙脉,易国姓,如此逆天之事岂由尔等胡来,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一说,众邪道更不由大吃一惊,这正道追到这里来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连这种隐秘之事都能知晓,众人这才觉得是小看了正道的能耐。

    只是谁又能知道,打听出这消息的,却是站在正道队伍中一角,毫不起眼的少年呢。

    赵青龙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张二十多岁的脸上透着和青年人毫不相符的深邃,笑罢之后,他才说道:“有意思,本教主本以为清微宗这区区正道支脉不过是不入流的一群道士,但没想到居然如此出乎本教主的预料。看来今ri你们是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故意让我等进入到这皇陵之中,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你既明白,还不乖乖的投降,你们在青岚国中筹备几十年,犯下恶行累累,如今天目昭彰,让尔等阴谋***。”楚长天大声说道。

    赵青龙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本教主的确没有料到你们这些正道居然会摸到这里来,确实准备有点不周全。不过,此行过来,本教主为了应对这皇陵中可能的变故,可也没有少带人呢。”

    楚长天一笑,傲然说道:“你们这些邪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竟然妄图凭借这些人手就和我正道开战?”

    众正道诸人皆是自信满满,战意高昂,以人数而论,将级多出一人,正司级多出四人,副司级多出八人,在这战力上的差距还是颇为巨大的。

    尤其是多出来的将级一人,便足以决定整个战事的胜负走向。

    将级者,领悟了气力合一之道,将蛮力和先天之气融合成为真气,进入了武者全新的领域,如果说司级境界是武者的一道门槛,那将级境界就是脱胎换骨。

    就算是沈辰,虽然一身奇遇让他的实力难以用副司级这个境界来衡量,也拥有着和将级修为者一战的能耐,但若真打起来,那也是胜算渺茫,只因为真气之境和单纯的气力之境完全就是两个相差悬殊的境界。

    而楚长天这话一说完,赵青龙便邪邪的一笑道:“的确,单从这眼前人数和战力的情况上看,你们正道的人手确实占了上风。但是,莫非诸位忘记了,距离第一次召唤尸魔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本教早已经成功制造出了第一具尸魔,而其余的尸鬼们也正在投入法阵中。”
正文 第十六章 尸魔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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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自是说得正道诸人心头一沉,楚长天沉声说道:“制造出尸魔又如何?待到将你们一网打尽,本宗主自是问出你们黑天教老巢所在之地,到时候倾本宗全力而动,必要将这些逆天之物清扫出生界。”

    赵青龙一笑,说道:“原来你就是清微宗楚宗主,莫非楚宗主没有听明白,既然本教主已经制造出了第一具尸魔,又怎么可能不会把它带在身边呢?”

    “莫非你又要玩那什么尸魔化身术的把戏?就算是,也仅仅是多出一个将级修为者而已。我方仍然占有胜算。”楚长天自是不惧,而沈辰则是心里犯着嘀咕,如此境况之下,这赵青龙竟然无所畏惧,若非是他故弄玄虚,那便是必有所持。

    正如沈辰当日对文太后所说,这引入皇陵一战,乃是危险之极,赌上三方前途命运的一战,而对于沈辰而言,能否将黑天教主消灭在此,对他的前途也至关重要。

    赵青龙便放声大笑道:“没想到堂堂一宗之主,见闻也是如此浅薄,竟不知道尸魔的强大。不过也难怪,一则,你们这些修炼生门之术的正道,根本就不理解濒死界物种的可怕之处,二则,在这蛮夷之地内住了这么久,也难免被蛮夷同化了。”

    “大胆邪道,竟敢对宗主不敬!”一个长老厉声叱呵,骂他死到临头竟还如此不识抬举。

    “放肆,敢对本教教主不敬!”范长老连忙大声回骂,如此表尽忠心,或可让教主减免他渎职之罪。

    赵青龙淡淡说道:“尸魔化身术仅仅是依靠从尸鬼身上积攒起来的怨念之气,化身为尸魔,但这化身说白了仅仅只是皮毛上的功夫,其战力不及真正尸魔的三成!”

    这话说得众正道不由心头又是一沉,王无极眉头也是一皱,他是在场正道和化身尸魔的古莫敌战斗过的唯一一人,也是最清楚尸魔实力的人。

    当初他以一人之力大战,虽说受到尸鬼攻击其他正道而受到影响,但却也是全力一战,亦只是和那尸魔平分秋色。

    如果说,当初古莫敌的战力仅仅只是真正尸魔的三成,那这尸魔当真可怕之极,足以一人之力大战三大将级强者呀!

    就在众人不知道赵青龙这话究竟是不是危言耸听的时候,突见赵青龙大手朝天一举,手中一枚乌黑发亮的短剑冲至半空。

    这短剑分明乃是一件邪器,只是它抵达半空突然间爆炸。

    在爆炸的刹那,空间发生剧烈的震动,一条黑线自半空中突然现形,尔后一双大手从黑线中挤出,一个磨盘大小的骷髅头从其中钻出来,张口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声浪宛如重重海浪袭来,令正道诸人脸色陡然一变,就连楚长天亦不例外,只因这声浪中蕴涵着的战力强横得难以想像。

    沈辰也是暗吃一惊,这赵青龙并未夸大事实,这尸魔果真强横无匹。

    而就在众人被尸魔现身震惊的短短时间,那尸魔已经撕开空间,跳落了下来。

    巨大的尸魔足有数丈高,全身由一根根森白的巨骨组成,而且在巨骨之上,还覆盖着大大小小的骨骼,甚至还有着一个个骷髅头,这尸魔就仿佛是将其他尸鬼吞入腹中,而后化为肉身的一部分,站在众正道面前,浑身邪气四溢,就连洞厅上空的龙气竟都被吹散了几分。

    “这尸魔平日生活在濒死界,只需要本教主以邪器毁灭为代价召唤,便能够撕破空间来到生界之地,难得你们追到这里,就让它陪你们好好玩玩吧。”赵青龙笑了笑,一挥手。

    那尸魔便仿佛得到命令似的,双拳锤地,朝着众正道发出巨大的咆哮声,尔后“嘶——嘶——嘶——”的细响声突然间响起,尔后便见到周边半空中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纹,然后骤然间化为巨大的光门,一具具尸鬼从里面探出头来,一看到众人,便仿佛见到猎物似的发出低沉的笑声,两眼直冒绿光。

    “通道数量竟然如此多……”王无极大吃一惊。

    沈辰亦不由暗嘘了口气,这真正的尸魔能耐果是超过化身术变成的尸魔,当初古莫敌打开的濒死界通道也仅仅只有一个,但这具尸魔却是一口气打开了三个,只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几十具尸鬼便已经经由通道落到了地上,不由分说的朝着众人扑来。

    “区区邪物,也敢在我生界捣乱!”

    一个长老一声叱喝,法剑一扬,一道道恢弘的剑气如同箭雨般暴射开去,刹时间将冲在前面的几具尸鬼震成残渣。

    这些尸鬼的战力参差不齐,低的不过士卒之级,高的却也有着副司级数的战力,但这濒死界通道在濒死界一旦打开,周边的凶魂都会受到吸引般的赶过来,随着时间推移,百年尸鬼的数量会不断增加。

    “清微诛邪剑·碎天式!”

    楚长天突而一声沉喝,剑出之时,尸魔头顶上的半空中陡然光芒汇聚,化为一股巨大的光剑直上而下直劈而来。

    感受到上方的威胁,尸魔仰天咆哮,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束从口中喷冒而出,刹时间和光剑撞击在一起。

    两者接触的刹那,黑光和纯白的光剑都在刹时间化为无数碎片。

    “这邪物竟能挡得下宗主的一剑……”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一个个大受震惊,楚长天亦是眉头一皱,显然这凶物的实力确实超乎想像。

    而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赵青龙等人已经走到了大殿之内,尔后罗梅仙便赶到殿内一角,因此将殿中的一盏盏长明灯吹熄,待到最后一盏长明灯熄灭时,大殿突而发出一阵震动,尔后便见到初代皇帝的棺椁缓缓朝左侧滑行,而棺椁一离开,便露出了下方一条深长的通道来。

    通道出现之时,一股浓烈的龙气喷薄而出,这龙气和普通气息全然不一样,有种至极神圣的感觉,而且,自然而然会构造成龙形穿梭,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沈辰之所以提出决战皇陵之策,就在于己方有着充足的时间筹备人马,打一场伏击战,让邪道无法进入到地下龙脉。

    然而,尸魔真实战力的呈现,让计策顿时出现了巨大的破绽,而今罗梅仙打开通往地下龙脉之路,龙脉的危机已迫在眉睫。

    “赵青龙,你们休想离开!”

    徐长老大喝一声,腾身而起,剑起道气辉腾,将前方的尸鬼纷纷斩杀,只是,尸魔一声狂啸,双拳猛地砸地,骤然间地面喷冒出无数尸骨,构造成一个十数丈高的巨大骨墙。

    徐长老一剑刺中骨墙,骨墙虽然裂开一条丈余长的口子,但并未破裂。

    “想要追本教主,你们还是先过了尸魔这一关吧。”赵青龙哈哈大笑,一步踏入地道之中,一行邪道很快消失在大殿之中。

    “宗主,这里交给我和无极,你和徐长老快些赶到龙脉那里去。”肖天知大声说道。

    楚长天却是摇摇头道:“不可,这尸魔并非你们二人可以对付,至少也得需要三人。他们要设阵改变龙脉,尚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四人联手,将这尸魔斩杀,然后一鼓作冲下去,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好,就听宗主的,你们都退远一点,这里交给我们来对付。”徐长老大喊一声。

    诸长老和门人全都朝后退去,仅留下楚长天四个将级强者在前,沈辰亦自知修为不及四人,自然也不参战,随众人离得远远的。

    四大将级强者之中,王无极年纪最轻,虽然年过六旬,但这个年龄在武者中却堪称壮年,他一马当先朝着尸魔冲去,法剑疾挥,助徐长老斩碎骨墙。

    尸魔仰天长啸,大殿的地面上宛如被撕裂似的,出现一条条裂缝,一具具尸鬼从地下爬起,朝着二人冲杀过来,肖天知一挥法剑,道气宛如蛟龙飞腾,将尸鬼震杀。

    三人大战尸魔,一招一式皆是至上法门清微诛邪剑的奥妙招数,场中道气纵横,如虹彩万千,变化莫测,每一次出手都是凝练数十年修为而成的杀招。

    而对于沈辰众人而言,难得目睹如此级别的大战,绝对是领悟法门精妙的最佳时期。

    三大道宗将级强者联手,战力之强难以想象,就算面对千军万马那也丝毫无惧,只是那尸魔也果真厉害非常,全身如金刚铁壁,就算法剑刺中,亦无法穿透半分,而他抬臂挥腿间,便都蕴涵着凡人难以抗拒的杀伤力。

    尸魔者,本就是濒死界的生物,在生界极为罕见,这一场战斗便好似两界之间的顶级对抗一般,而尸魔的强大之处更在于能够不断的打开濒死界通道。

    当初古莫敌仅仅能够打开一个通道,而尸魔则能一口气打开三个,以三大将级修为者的能耐,一个濒死界通道可以在三到四剑之间将其强行破坏,但是尸魔的强大并不仅仅于此,通道一旦被破坏,他便立刻可以再次召出,而不受任何限制。

    这通道一现,一大堆尸鬼几乎是疯涌而入,其中更不乏正司级数的百年尸鬼,虽说以众人将级修为,一剑便可斩杀敌众,但面对尸魔这样强大的对手,也是分心的举动。

    楚长天静静的站在战圈之内,看着这一场震撼人心的战斗,不消说,他未动乃是在查找着尸魔的致命破绽,而一旦出手,便是致敌于死地的杀招。
正文 第十七章 最强尸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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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事沸腾,惊心动魄,诸长老们虽然都是清微宗的老一辈人物,学识渊博,见闻极广,但仍是第一次目睹和如此逆天之物的大战,深感震撼。

    三人与尸魔之战难分难解,更是时不时险相环生,而时间每拖延一分,对于众人便都极为不利。一旦赵青龙阴谋得逞,获得了天命加护,那就算众人有着何等强大的战力,也无法对其动手,否则必遭天谴之灾。

    时间的紧迫让众人内心焦灼,而就在尸魔一爪横扫,将三老bi退的刹那,一直未有动静的楚长天突而一闪消失在原地,同一瞬间出现在尸魔身前半尺处,法剑如虹芒一抹,扎入尸魔左肋。

    一见这情形,众人皆是大为振奋,不由脱口叫了声好。

    要知道三老大战,不知多少次击中尸魔,但是都无法破坏其金刚般的身躯,仅仅是在骨骼表面上留下浅浅的剑痕,而这一次法剑几乎是没柄而入,扎入尸魔身体足有三尺。

    而且,事情还未完,这法剑刺进尸魔之身只是一个开端,随着楚长天一声长喝,庞大的纯阳之气一股脑的涌入进尸魔的身体中。

    “轰——”的一声爆响,尸魔左肋顿被震出道道裂纹,无数骨骼碎片随之掉落,露出一个大洞来。

    伤口内是乌黑的纯阴之气,宛如旋涡般的旋转着,尸魔被伤,顿时怒声咆哮,双拳迅速朝下一砸。

    楚长天一招得逞,自不久待,脚一点地,轻飘飘的朝后退去,有惊无险的避过尸魔双拳。同时,三老从侧面赶来,欲攻击这已经受伤的地方。

    楚长天所采取的战术和对尸魔实力的判断都相当的精准,而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窥探到尸魔身体上的弱点,却也是非常人所能为,足见楚长天能够成为一宗之主,确是修为眼界皆高于常人。

    虽说这左肋之伤,破出的伤口对于尸魔庞大的身体而言,只占了一小部分,但若然四大强者持续如此给予伤害,就算尸魔再强也抗不住。

    大胜可期,而距离赵青龙等人进入龙脉之地也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也就是说,正如楚长天所说的,在时间上尚且来得及。

    就在众人如此想时,突见尸魔双臂高举,大声咆哮,地面上尸鬼残骸迅速的凝集起来,朝着那伤口飞去,层层叠加,眨眼工夫便将伤口补好。

    王无极此时已冲到近处,陡喝一声,一剑刺在刚刚补好的伤口上。然而就如同之前一般,法剑并未对其伤口造成任何伤害,便似斩杀在钢铁般,仅仅留下一道浅痕。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就连楚长天都蹙了蹙眉头,没想到这尸魔竟然拥有着如此厉害的再生能力,伤口更能够在瞬间复原,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连续发动重创式的进攻,就根本无法将他击杀。

    这濒死界生活着的凶物果然非生界之物可比,变tai之极,而他不断召唤出的濒死界通道更是让人焦头烂额。

    目睹这战况,资历较老的吴长老沉声说道:“大家别慌张,有宗主在,这凶物逞能不了多久。”

    众人便都点点头,想着楚长天必定能够找到尸魔的致命破绽。

    沈辰倒也相信师傅的能耐,只是突然间,他察觉到了这场景中一丝异常之处,因为这一场大战,整个宫殿群都不断的发出震动,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沈辰的感知受到天陨异火的锤炼,异常的敏锐,而且他虽然被这场大战所吸引,但却并没有忘记对周边进行观察。

    他细细探询,尔后陡然间发现了这异常的原因,地面的震动本该是因为诸人之战的力量传递到地下而引起,但这地面的震动却又夹杂着几分源自地下而来的震力,而寻着这震力,他左右观望,目光便锁定在了远处的两座侧殿之上,两座侧殿并不算大,殿口各挂着一具匾额,名为“英烈殿”。

    一看这名字,沈辰浑身一震,大叫了声不好。

    众人听到少年突叫不好,纷纷都转过头来,而这声音就连楚长天也听得清楚,旁边瘦高高的吴长老连忙问道:“怎么了?”

    沈辰便沉声说道:“我早奇怪赵青龙刚才的举动,他不会不清楚尸魔的实力,而他那种级数的强者,对于我方四大强者的战力应该也会有所推断。以当时的情况而言,若然对方留下,以邪道三个将级修为者,再联合尸魔,那足以将我方诸人击杀,这一点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吴长老便笑道:“我还以为是你在担心什么,这地下龙脉的易脉之事本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在时辰上也需要做到精准,所以他才会放弃对付我们的机会,先行行那重要之事,而且他对于尸魔的强大只怕有过高的估计。”

    沈辰却是摇摇头道:“诸位前辈可知道,在这宫殿之内的尸卫分为两种,一种是青岚国灭亡前,搬运前代皇帝尸骨时,带出来的尸卫,另一种是青岚国在这里繁衍之后,制造而成的尸卫。”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尸卫不都已经被邪道给清理吧?”吴长老不知道沈辰为何突然提起这事情,大为不解。

    沈辰声音一沉道:“尸卫沉睡越久,战力就越高,一般的尸卫的睡眠并不深,一旦有异物进入陵墓,便会立刻惊醒并且发起进攻。但最强级数的尸卫却是处于深度睡眠之中,除非受到大的动静,否则不会轻易醒过来。刚才邪道打开了初代皇帝棺椁的机关,再加上尸魔这么一闹,只怕最强的尸卫们便要醒过来了。”

    “什么?莫不成……那赵青龙是想用尸卫来牵制我们?”吴长老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纵然这些尸卫是逆天之物,但众人皆是道宗强者,倒也不怕。

    只是沈辰却说道:“据说这制造尸卫之术再青岚国六百年前皇城大乱时,部分资料被焚烧,所以流传下来的术法虽然能够制造出尸卫,但却也出现了破绽,而六百年前的尸卫则堪称完美,因为数百年的深度沉睡吸收了龙气的力量,不同于凡人。只要不是皇族血脉,不拥有皇族之气者,皆会成为尸卫的目标。”

    众人自是脸色一变,天知道六百年前级数的尸卫有多强,只怕也少不了是将级的修为,若是普通武者,自是不怕,但若然身具龙气之力,那就不能够等闲视之,这龙气非同一般先天之气,乃是天命加护,拥有破坏一切的强横力量,将其视为道家法力也并无不妥。

    若是如此尸卫一窝蜂的冒出来,不由分说就朝众人展开攻击,那可就大事不妙,这些尸卫绝对是只有楚长天等人才有实力对付的,但他们偏偏被尸魔所牵制住。

    “那这该如何是好?”吴长老这才不安起来。

    而沈辰说话这当头,两个侧殿那边的震动已越来越强烈,众人亦都感受到了这异常的波动,显然是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随着这场大战的波及而苏醒。

    沈辰自言自语的说道:“最强级数的尸卫战力极高,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有着侯级战力的强者存在……”

    这一说,众人更是脸色大变,毕竟这里不是什么普通地方,乃是有着近千年历史的一国之皇陵,那些侍卫就算只是将级级数,在这地下沉睡数百年之后,进化成为侯级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甚至可能更强更强。

    一个身具龙气的侯级强者,那就算四大强者合力,也决然不是对手。

    沈辰没被众人不安的情绪所影响,他继续思忖道:“但他们只能够在这殿内活动,无法进入到龙气充沛的地下龙脉之地,和他们硬打必定是不行的,首先必须要进到地下龙脉的通道去。”

    “但有这尸魔挡道,如何进得去?只怕宗主要破解着尸魔的再生力量,也需要一些时间。”吴长老已经紧张得额上冒着冷汗,要是那些尸卫冒出来,众人一身正气,殉道而死亦没什么,但若然让邪道阴谋得逞,那岂不愧对天下?

    沈辰的这番话自也传到四人耳中,楚长天眉头深皱,法剑也不由得握紧了许多,但尸魔金刚之躯,其致命一击的破绽又岂是在短短时间内能够寻得的?

    时间紧迫,沈辰脑海中突而灵光一闪,叫道:“大家都把聚阳符拿出来,贴在这些尸骨残骸之上!”

    众人微微一愣,尔后恍然大悟,楚长天更是眼中大放异彩,赞道:“好,大家快行动!”

    所谓聚阳符,乃是能够大量凝聚阳气的符纸,将这符纸贴在物体上,尔后引爆,便可以起到爆破的效果。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拿出聚阳符,将充足的道气输入到符纸中,尔后楚长天沉声说道:“徐长老,你们掩护!”

    徐长老三人应了一声,尔后不惜消耗体能,施展出最强级数的杀招,牵制尸魔,众人则趁此机会落脚到尸骸旁边,将一枚枚符纸贴了上去。

    待完成之时,便听见“轰——轰——”的爆响声突起,一道道光影从侧殿处飙射至半空,待落脚下来时,豁然是十几具尸卫。

    与此同时,右边的侧殿也发出爆响声,十几具尸卫同时现形。

    尸卫数量大大超出预想,而且几乎每一具都是将级的强者,而且其中更有几具,实力已经达到了难以预测的级数。
正文 第十八章 濒死封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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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将级也有正副之分,楚长天四人也仅仅是副司级数的战力,自然,宗派中最强者自不止于此,但是那些前辈人物都是闭关修炼多年,不会轻易出动。

    而如今,这些将级尸卫除了副将级数的,更有正将级数,亦有着超越这两级的更强者,这才是守护皇陵真正的力量所在,正因为这些尸卫守护皇陵,所以青岚国皇室才认为不必借助清微宗之力。

    按理说,有人进入皇陵,遭遇尸卫发生大战,便会将这些深度沉睡的尸卫强者们惊醒,但因为是邪道进入,以驱魂之法瞬间秒杀了一般尸卫,所以才让他们未能醒来。

    到如今,四人和尸魔大战,才给了他们苏醒的机会。

    尸卫强者一现,整个宫殿群落的气氛都变得紧张到了极点,一看这阵容,都足以把人吓得脚软。

    楚长天哪敢怠慢,一剑飞刺,再次在尸魔的肋间留下一个大洞,尸魔狂啸声中,大量带着聚阳符的骸骨被吸入到身体上,重重叠加,弥补伤口。

    “爆!”

    众正道诸人异口同声的大叫一声,引爆聚阳符,尸魔虽然外在骨骼坚如金刚,但如此多人聚合的阳气在其体内爆炸,顿时令其气息几近溃散,仰天发出惨叫声,体表的大量白骨纷纷掉落。

    楚长天四人瞧准机会,从四方拥行,各施杀招,四把法剑几乎同时扎入尸魔的骨身。

    “轰——”

    一声爆响,尸魔遭受重创,顿时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尸卫们已经飞身离开侧殿,高速朝着众人飞射而来。

    “快走!”

    沈辰一声大喊,众人连忙回过神来,来不及去感受击倒尸魔的激动,纷纷朝着龙脉入口赶去。

    但是尸卫的速度快得惊人,而龙脉入口又并不算宽阔,仅能三人同行,正道三十人,仍然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进入。

    而此时,两个将级尸卫已经步入殿中,而此时尚有几个门人未曾进入入口,而尸卫对于进入陵墓的外人都是杀无赦,一旦出手,这几人必定命丧黄泉,而其他人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帮忙。

    就在这时,倒地的尸魔突而发出一声厉吼,竟然重新站了起来,那两个尸卫顿时受到尸魔吸引,转身朝其攻去。

    众人倒没想到最后是这尸魔化解了危机,连忙进入龙脉。

    而就在众人刚刚进入龙脉之后,一道光影从天而降,尸魔顿时被震碎成无数白骨,洒落在这大殿外的地面上。

    而那光影豁然是一个侯级境界的尸卫强者,他一招秒杀了尸魔,其战力之强横令人心惊胆颤,而看到众人已经进入龙脉,便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到尸卫们果然视龙脉之地为禁地,众人多少松了口气,楚长天不由朝着沈辰轻赞了一声:“做得好。”

    众人亦都是投来欣赏感激的目光,毕竟若非沈辰急中生智,想到用聚阳符,只怕众人今次要在这里全军覆没。

    同时,又深感赵青龙的狡诈,居然能够把得来的情报利用到如此地步,神不知鬼不觉的设下这陷阱。

    众人未敢多想,连忙快步朝着通道下赶去,这通道极深极长,蜿蜒如龙形,越朝下深入,便越发感觉到纯粹至极的龙气,而这石壁上都生出大量龙形的纹路来。

    约莫一柱香时间,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庞大的洞穴。

    洞穴内有着一条条龙形脉络,而在中央的地方,有着一头十数丈高的巨龙石像。

    这石像乃是由龙气聚集天然而成的龙脉核心,其通体自然而成,龙头龙鳞,龙爪龙尾,和真龙几乎没有两样,就连那眼睛也仿佛透着万般智慧,宛如活物一般,更有种皇族尊贵之气,令人不由得生出种膜拜尊崇的感觉来。

    而此时,在这龙脉核心周边,已经布设了一个十恶逆天阵,一圈一圈的纹路和符文刻画在地面的龙脉之上,而九根丈长的白骨幡环cha在法阵四边,白骨幡上冒起一个个恶魂,口吐黑气,这黑气正在侵蚀着巨龙石像。

    不消说,这九个恶魂必定就是那九个十恶之人的魂魄。

    一见到正道赶了进来,众邪道皆是一脸戒备之态,赵青龙脸上也露出半分惊讶,说道:“看来本教主是低估了你们的能耐,居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击败尸魔,那那些尸卫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赵青龙,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楚长天沉声呵斥道。

    赵青龙一笑,仿佛追忆似的慨叹道:“自本教建立以来,便一直遭受正道压迫,几近灭绝,幸而天不亡我教,几百年来能够开支散叶,势力大胜之前。为了成为中土最强的邪教,为了击败正道力量,这几百年来,历代教主都苦心研究邪法,创造尸魔不过是其中一项。”

    众正道听得心头又是一沉,赵青龙便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你们能够追到这里来,那本教主也不吝啬,就让你们瞧一瞧本教集数百年之大成的阵法——濒死封阳阵!”

    他一抬手,便见到地上突而呈现出一圈圈的符纹,如同涟漪般迅速的扩散。

    众正道大叫不好,这才知道邪道竟然早在这里设下了法阵,只是现在想要退也已经来不及了,待到符纹扩散到洞穴边缘的时候,一根根石柱从地上冒了起来,一具具蜥蜴类的骷髅扭曲着身体,缠绕在石柱上。

    地面升起浓密的阴气,其纯度超乎想象,直让众正道有种如坠冰窖的错觉。

    “这是……濒死界级的阴气!”沈辰去过濒死界,对于那里的气息熟悉得很,一察觉到这点,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自是让众人大吃一惊,赵青龙瞥了他一眼,一笑道:“看来正道年轻一辈中倒也有些有见识的人,不错,这法阵名为‘濒死封阳阵’,乃是以濒死界取来的凶魂尸骨为柱,制成的法阵。我邪道推崇死亡的力量,修炼阴气之法,但奈何身为活人,体内始终有着一口阳气,阻碍修为,难达大成。因此本教数百年研究,终于研发出了这濒死封阳阵,此阵可以模拟出濒死界的环境,制造出濒死界级的阴气,在这法阵之内,你们正道的修为会骤降至七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为和体能都会大幅度的下降。”

    赵青龙所言并非夸张,阵放一起,众人皆感觉到如同置身异界的错觉,仿佛有种无形的枷锁困住身体,连呼吸都有些分明急促。

    而且这还是因为众人是修炼过道法,若然是普通人,就算是将级武者,抵达濒死界只怕也难以有出手之力。

    沈辰暗道不妙,这赵青龙真是老奸巨滑,分明设下尸魔和尸卫的两重陷阱,抵达这龙脉之地后,竟然还在这里设下一个濒死封阳阵,可见其xing情之谨慎,亦可见他对于今日的图谋是势在必得。

    只可惜众人并没有想得那么多,哪知他会在此设阵,如今贸然闯入,反倒又落入一个陷阱之中。

    却听赵青龙又是一笑道:“濒死封阳阵除了能够压制正道的修为,同时,也能够封住我邪道体内的阳气,从而提升战力。你们以为你们的人数和总体实力占了上风,却不知道本教主却随时可以将这胜负扭转来,在这阵中,我方之人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都是不成问题。”

    “教主英明如神,原来早就胜券在握,就由属下等去擒下这些正道。”范长老大声叫道。

    众邪道自都振奋得很,一个个战意昂扬,赵青龙微微颔首,摆摆手道:“去吧,你们这些正道也是自作聪明,以为就凭这点人马就有资格和本教主斗,本来本教主想解决我教内纷争之后再对付你们正道,不过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今日就把命留下吧!”

    胡长老和齐长老阴沉沉的笑着,朝着楚长天四人走去,二人皆是将级修为的强者,如今凭借法阵增强战力,大有以一敌二之举。

    楚长天神色一肃,沉声说道:“诸位同门,此一战关系到万千性命,切不可有任何保留!”

    众正道皆是齐声大喝,紧握法剑,目光刚毅中透着几分决然。

    “嘿嘿,任你们怎么大喝乱叫,今日也不可能活着出去。”胡长老邪邪一笑,双手一扬,两道黑光便朝着楚长天和徐长老飞去。

    齐长老不落其后的出手,主动攻向肖天知和王无极。

    范长老、绿鬼罗梅仙、蛇娘袁丑丑和唯一一个正司级数的护法使,四人对上了以吴长老为首的八个正司级正道,同时,九个副司级数的邪道对上了十八个副司级数的正道。

    大战在刹时间拉开帷幕,场中黑白蓝青绿紫,各种虹芒光束乱飞,发声春雷般阵阵响滚之声,邪道这边,除了赵青龙在龙脉核心前负手而立,一副悠然看戏之态,其他邪道全数参与战斗,而在人数和战力上恰好和正道持平。

    而正道这边,唯一多出来的一个人,便是沈辰。

    沈辰没有立刻参与战斗,而是将目光落到那些组成阵形的骷髅阵柱和这地面的咒纹来,因为他认为比起参战而言,若能够破坏掉这濒死封阳阵,便等于釜底抽薪,反将赵青龙一军。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更哈。
正文 第十九章 大破摄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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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落在骷髅石柱上,右眼红芒闪烁,视力百倍增强,在正常情况下肉眼无法看到的情形顿时呈现在视野中,石柱和骷髅上顿时呈现出丝丝缕缕的印刻纹路,这些纹路细小如发,更让人惊愕的,则是纹路中竟然有着密集的咒文,显然并非是用手写的方式刻上,而是采取精神力量以意志的方式写上去的。

    纹路持续不断的涌现,仿佛这骷髅石柱中隐藏着无数奥妙,这些纹路全数充斥在沈辰的脑海中,然而搜魂眼并未能够找出任何和破绽有关的东西,这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无法搜集到整个法阵全面的信息之前,肯定无法精准的把握到法阵的破绽所在。

    第二根、第三根骷髅石柱分析,源源不断的经由搜魂眼进行着,但进展异常的缓慢。

    濒死界通道乃是连接生界和濒死界的存在,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但是以将级修为者的战力,却仍然可以强行破坏掉,那并非是因为濒死界法阵简单而脆弱,是因为其本来就是极不稳定的存在,一出现后便进入衰退期,因此以强力攻击,便可以造成这种不稳定的局面更加紊乱,从而内部自行破坏,亦可以由其衰退的能量方向从而找到其核心所在,自然后者更非常人所能做到。

    然而,濒死封阳阵虽是生界人造之法阵,但和诸多法阵一样,都是讲求其稳定xing,除非能量耗费到一定程度,否则不会进入不稳定期。

    而且,整个法阵的构成也和濒死界通道不一样,后者是整体合一,而法阵则是分之而合,每根骷髅石柱都可以说是独立的存在,却又由于咒纹的关系和地面的刻画连接在一起,因此分析的难度极大。

    沈辰的搜魂眼虽然经由进化,但显然仍不足以在短短时间内窥破这法阵之奥妙,而且,仅仅是解读了三根骷髅石柱,大脑所承受的压力便几乎到了极限,右脑隐隐作痛,仿佛承受不起这种高速的运行似的。

    沈辰也未料到这法阵竟然庞大无极到如此程度,这耗费黑天教数百年长老级人物智慧而成的法阵果然不是普通货色,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林长老,你干什么?”

    沈辰连忙朝那头望去,发出惊呼的是正司级数的长老张栋,他本是和另一个长老林至和一起负责攻击绿鬼罗梅仙。

    然而,如今林至和竟然挥剑朝着张栋斩去,而且下手丝毫未留情面,招招皆是杀招,张栋自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时便听罗梅仙哈哈大笑道:“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正道长老,只要中了本鬼使的搜魂眼,都会成为本鬼使的奴隶!”

    众人听得都大吃一惊,沈辰是早将两个鬼使的能耐告诉给了众人,而无论张栋还是林至和,都是长老中心智极坚之人,这样的人也是最不容易被摄魂之术所影响的,然而,就在这大战初起的这一会儿工夫,林长老竟被罗梅仙的摄魂术所制。

    本来场中正道诸人的压力就极大,人数可以说刚刚和邪道抗衡,而随着时间推移,体能就好似被这法阵吸走似的,大量的消耗着。

    胡长老和齐长老两个邪道长老硬拼楚长天四人,竟然也是平分秋色,不落下风。

    如今,罗梅仙操纵林长老进攻张栋,若然在控制其他人,所引起的后果足能影响整个战局。

    见情形危机,沈辰也不由得把心一横,唯有放弃了破解法阵的想法,飞身朝着罗梅仙赶去。

    他速度极快,几个跳跃便已经接近了罗梅仙,罗梅仙右臂微抬,手指微动,仿佛在操纵着林至和一般,而见到少年扑来,他便鄙夷的一笑道:“区区一个副司级的小道士,也敢向本鬼使出手?”

    沈辰要的就是这罗梅仙的高傲态度,他姿态越高,越轻视自己,便越不会使用摄魂眼,毕竟沈辰也不知道这法术究竟如何诡异强大,毕竟能够让林长老都一下子**纵的邪法绝非普通,而只要他不使用这法术,便可趁机将其重创。

    跃至丈余之距,沈辰暗喝一声,火焰之力顿时蓬然释放,赤火耀目,仿佛天神下凡一般,手中法剑凝聚纯阳之力和天陨异火朝着罗梅仙一剑刺去。

    罗梅仙本是没把这少年放在眼中,毕竟二人的级数可是差了一大截,然而突间沈辰实力爆发,那种力量感几乎在瞬间达到正司级数,更在不断飙升。

    罗梅仙大吃一惊,双目陡然一瞪,怒喝一声:“邪鬼摄魂!”

    这摄魂眼和其他法术不同之处,便是可以在瞬间施展,丈余的距离,足够罗梅仙施展这功法。

    “不好,沈小子快躲!”张栋是见过林至和被摄魂的场面,连忙大叫一声。

    沈辰也没想到罗梅仙的摄魂之术竟然能够在瞬间施展,双眼根本来不及转移,已和罗梅仙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摄魂术下,罗梅仙的双目大放绿光,强横的灵魂之力从双目释放出来,带着强横的冲击力朝着沈辰而去,这力量是要透过沈辰的眼睛撞击在其灵魂之上,通过令其灵魂不稳从而进行意识上的操纵。

    也就是说,当沈辰未能及时避过罗梅仙双眼视线之时,便已经决定了会落为傀儡。

    罗梅仙更是哈哈大笑:“只要对上本鬼使的双眼,就算大罗神仙也逃不出本鬼使的手掌心。”

    正如他所言,当强大的灵魂之力冲撞而来的时候,沈辰便感觉到一股强横而无形的威胁,正在高速朝自己传来,若然被对方操纵,那后果难以设想。

    就在沈辰内心焦急至极的时候,右眼中红芒一闪,顿将这袭来的灵魂之力震散至无形,而沈辰的剑式几乎是本能的顺着招数移动,继续朝着罗梅仙袭去。

    罗梅仙大吃一惊,没想到沈辰竟然未被摄魂眼所控制,连忙朝后退一退,饶是他退得及时,胸口上仍是被一剑划中,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臭小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抗衡本鬼使的摄魂眼,不过,本鬼使的摄魂眼可是不止如此。”罗梅仙又气又怒,大声狂叫着。

    沈辰则在刹时间明白过来,自从在明白了脑袋和手臂中都存在有濒死界级的法器之后,他便格外注意两者的异常之处,其实就在刚才濒死封阳阵启动之时,他便已经感觉到了这两处地方传来的波动,那就好象是龙入浅海般,似乎二物回到了自己所属的时间,有种那种兴奋感。

    因此,刚才摄魂眼袭来时,右眼的波动他亦清晰的察觉到。

    他顿时暗喜,莫不成因为脑袋里法器存在的缘故,自己的搜魂眼拥有了抗拒摄魂术的能力?若是如此,那倒真不怕这邪道再耍花招。

    没有了被摄魂的顾虑,他便无所畏惧,法剑微微一划地,腾身而起,朝着罗梅仙袭去。

    见到少年竟然还敢冲过来,罗梅仙阴沉沉的冷笑着:“臭小子,这次就让你成为我手下之奴。”

    众正道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刚才沈辰没被摄魂术所控制,但对于周围众正道而言,那仅仅只是意外,要对抗摄魂术,首先便要在实力上接近甚至压倒对方才行。

    然而,如今众人都被邪道所纠缠,自身难保,又岂有机会去阻止沈辰。

    又是丈余之距,又是四目相对,比起刚才偷袭,沈辰这一次是筹备周全,一步踏地,沉喝一声:“一步瞬杀!”

    四字起时,龙游功第一重心法“疾走”之力在瞬间游遍全身,气息如龙,将他的速度和战力提升至颠峰状态,剑如游龙,势可穿山。

    见到少年一剑之威,罗梅仙脸色也微变,但他自信于自己摄魂眼的力量,不退不避,双臂微微屈抬而起,十指如爪,一声厉啸:“三目摄魂!”

    罗梅仙额头上突然现出一条缝隙,尔后露出一个绿幽幽的眼珠来,三只眼睛释放出比之刚才更加浓烈的绿光,三光合一,构造成强横的灵魂之力,以穿透一切物质的力量朝着沈辰袭去。

    见到罗梅仙露出第三只眼睛,蛇娘袁丑丑不由笑道:“好个小道士,居然逼得罗老头使出了三目摄魂,这中了普通摄魂术,恢复过来仅仅是体能上的消耗,无损神智,但中了三目摄魂术,就算能够清醒过来,那大脑里的组织也都被强行破坏掉,宛如白痴一般呐!”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几个长老疾呼沈小子快退,一则顾虑沈辰安危,二则他毕竟是宗主的弟子,若然被摄,很可能影响到楚长天那边的战斗。

    只是沈辰心坚如磐石,一旦打定主意,岂会存着后退的意思,他对众人的呼叫充耳未闻,瞪大的右眼中红芒一闪。

    任由着三目摄魂之力如何强横,但濒死界法器赋予的摄魂眼之力,却更加强大无极,就在摄魂之力进入身前半尺之距时,便已在搜魂眼的力量下被震碎至无形,同时,一步瞬杀之剑朝着罗梅仙胸口疾刺而去。
正文 第二十章 罗梅仙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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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梅仙大吃一惊,连忙朝后飞退,但饶是他退得快,剑刃亦是入肉三分,虽未刺中心脏,但却扎进肺中,落地时胸口鲜血直喷,染红衣衫,比起第一次被沈辰斩中时,这伤势可就重多了。

    而且,沈辰所使的武器还是道宗法剑,若是手持战刀,估计这一刀能够把罗梅仙的脑袋直接给切下来。

    不过,刀有刀的霸力,剑有剑的迅疾,各有好处,不可等同而论。

    罗梅仙又怒又惊,这三目摄魂术乃是他摄魂术的第二境界,其第三只眼乃是采至地阴之极的阴魅石所制成。

    这阴魅石拥有着强大的魅惑之力,就算是邪道一个控制不好也容易走火入魔,他将此石镶入额中,以意念控制,一旦露出这第三只眼,便能够将摄魂术之力提升数倍,就算同级强者,也能够在一瞬间将其控制,但副作用也十分强烈,被控制之人脑部的神经会被破坏大半,就算解除术法,也只会成为白痴。

    凭借着三目摄魂术,罗梅仙不知俘获了多少强者,本来对付沈辰这等少年人,他勿需使用此术,只需要将摄魂术连续使用多次,无论对方意识多强,在连续承受灵魂撞击之后,必定露出破绽。

    只是,他因为被沈辰一剑所伤,恼羞成怒才施展这第二境界之法,哪知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倒被对方再次重创。

    无论正邪两道都为这事情吃了一惊,蛇娘袁丑丑一边将竹篓中的毒蛇放出攻击正道,一边怪叫道:“罗老头,莫不成这少年还拥有着克制你摄魂术的能耐?”

    罗梅仙神色一沉,他本因为机密泄露,更没有察觉到正道进入皇城而可能在事后被教主追责,极欲立功,而今反被这少年所伤,自是怒极,他冷冰冰的看着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果是初生牛犊不畏虎,意志之坚强居然能够抗衡本鬼使摄魂术的第二境界,不过,牛犊就是牛犊,你以为真的能够和老虎抗衡么?本鬼使就让你瞧一瞧我摄魂术的终极境界,就算是将级修为者,也要为本鬼使所摄!”

    这话一说,众正道皆又大吃一惊,这第一境界的邪鬼摄魂便已经让林长老被控制,第三重境界说有能力控制将级强者,绝非一句空话,而沈辰虽然展现出来的战力确实超乎等级,但他毕竟初入道门,修行浅浅,又岂能承受得住这等灵魂之力的攻击。

    “那今日我便让你瞧一瞧,牛犊也有击杀老虎的能耐!”

    沈辰却是毫无畏色,掷地有声的沉喝一声。

    “狂妄!”

    罗梅仙被少年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双臂骤然交叉,沉喝一声:“千影无踪!”

    “蓬——”

    一声闷响,罗梅仙骤然化为一蓬黑雾,呈弧形的散开,化为一个圆圈将沈辰笼罩其中,圆圈之内,一道道雾影交错,根本分辨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罗梅仙的真身。

    沈辰持剑而立,目光扫动,戒备到了极点。同时,疾走之力遍布全身,气息在体内飞速穿梭,宛如旋涡般产生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突然间,一道黑影出现在沈辰身后,沈辰几乎下意识的猛地一转身,法剑如电,以一步瞬杀之势疾刺而去。

    然而这黑影竟然只是一个虚象,就在这一剑刺出的同时,罗梅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几乎一瞬间便扑至沈辰面前,他双手抓住沈辰肩膀,一声狂啸:“终极摄魂!”

    罗梅仙来势突然,让沈辰避无可避,而此时二人的脸几乎就相近半尺不到,而随着这一声终极摄魂的叫声,罗梅仙的脸上顿时裂开一条条口子,露出眼珠形状的绿石来,远看着,仿佛脸上长了七八只眼睛。

    每只眼睛都大放绿光,带着强大无极的摄魂之力直接撞入了沈辰的双目之中。

    摄魂术的强大与否,和距离远近是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此近的距离,施展如此强大的摄魂术,这已经不是控制,而是摧毁!

    强大的灵魂之力涌入脑海,足以将沈辰的大脑整个捣成烂泥,而灵魂更会因此而遭受重创,而唯有强大得能够承受住这种冲击力的强者,才不至于被摧毁,但也会因为而遭受控制。

    终极法术施展,这种灵魂的震慑力更呈圆形朝着四面八方传递而去,百丈范围内的正邪两道,灵魂都同时受到震动,一瞬间处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沈辰在如此近距离遭受冲击,自然也不例外,他几乎感觉到那种如同身在海啸中的可怕感觉,仿佛随时身体就会被卷成碎片似的。

    死神的镰刀就架在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但遭受摄魂之力的影响,沈辰的动作几乎处于停滞状态,无法对罗梅仙发动进攻。

    罗梅仙脸上的笑意如春花般绽放,在他看来,如此强横的一招足以将这少年摧毁。然而,他却并不知道,濒死界法器所在的脑部乃是生人勿近的禁区,就如同当初在邪道分坛,坛主姜使者欲断臂取器一样,涉足这禁区的结果便是——死亡!

    在摄魂之力通过右眼侵入到沈辰脑部的一瞬,沈辰的右眼突而红光大盛,一股强横莫匹而无形的力量骤然将这摄魂之力化解至无形,同时涌出右眼,通过罗梅仙的眼睛撞入其大脑之中。

    “啊——”

    强横的力量在瞬间摧毁了罗梅仙的大脑,更将他一下子震至十丈高的半空,而在罗梅仙因为剧痛发出惨叫的同时,脑袋轰然爆炸开来!

    此时众人已经从摄魂之力的影响中脱离出来,早恢复了神智,同时也被这惊变吸引了目光,目睹这场面,一个个大吃一惊。

    罗梅仙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鲜血混着脑浆洒了一地,身体尚在急促的抽搐,未曾完全死去。

    刚才诸人都看到罗梅仙已经对沈辰发动了终极摄魂,就连正司级数的众人离得老远亦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更何况是沈辰。

    然而不知沈辰使了什么手段,竟让罗梅仙被反震至半空,而就连脑袋都被炸开了花。

    堂堂六大金牌鬼使之一,擅长操纵之术的罗梅仙,居然死得如此凄惨,不止是他自己未料到,在场诸人又岂会料到。

    其实,若然罗梅仙改用武功对付沈辰的话,那至少也能够大战一场,只可惜,他过于自信于摄魂眼的邪法,反倒自食其果,落得个尸首不齐的下场。

    罗梅仙一死,被控制的林长老顿时身体一震,恢复过来神智。

    沈辰多少明白必定是脑内法器所做的反击,暗道了声幸运,而趁着众人都在愣神,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迅速的一转身,飞速朝着就近的蛇娘袁丑丑袭去。

    “风火刀!”

    沈辰一声沉喝,剑行刀势,化为一把巨大的火剑朝着袁丑丑袭去。

    袁丑丑此时大战两个正司级长老,她手吃长长的皮鞭,鞭上透着几分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浸过毒的,饶是长老修为高深,却也畏惧三分,而且袁丑丑从竹篓里丢出来的几十条蛇也都是毒蛇猛物,因此一人大战二老,竟稳占了上风。

    见到少年火剑袭来,袁丑丑怪笑一声,一甩长鞭,凶猛的劲道化作一条巨蛇冲出,顿时和火剑撞击在一起。

    巨蛇被火剑斩碎,火剑更朝前突进半尺才消失不见,足见这一招上沈辰是占了上风。

    如今的沈辰已经和当日和朱儒大战时判若两人,不仅修为提升一级,更入了道宗之门,修为大涨,这风火刀之势已经分明能够压制鬼使级的人物。

    袁丑丑眼一瞪道:“好小子,竟有如此修为,不过你若以为我象罗老头那么好对付,那就太天真了!”

    她伸抽在竹篓里一探,朝着沈辰一扬手,十几条指头粗细的小蛇便落地疾行。

    这小蛇黑中带着半分金线,速度奇快如电,一落地便好似在飞似的。

    “小心,是金线毒蛇,奇毒无比!”一个长老生怕沈辰不知这其中厉害,大声示警。

    沈辰法剑一抖,便欲对准金线蛇出手,而就在这短短时间内,金线蛇已距离他不过丈余之距。

    而就在他刚要出手之时,金线蛇突然间昂起头来,仿佛在判断什么。

    “搞什么,快给我上!”蛇娘见到金线蛇停止不动,大声呵斥,这些蛇乃是她以特殊方法驯化,能听人言。

    在主人呵斥下,金线蛇们便都继续朝着沈辰前进,但是也仅仅朝前行了半尺,尔后便齐齐的一调头,反朝着蛇娘游去,而且它们分明是受到了惊吓般,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沈辰一看这景况,心头砰然一动,当初他借天陨异火之力化了雾蟒之珠为己用,虽然先天之气被大量封印了起来,但是天陨异火却也吸收了大量的雾珠之气,进化成了火珠,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散发天陨异火的时候,这气息中是带有蟒蛇之气。

    蟒类居于蛇之上,莫不成是这些小毒蛇察觉到了自己气息中所蕴涵的雾蟒之气,误以为自己乃是雾蟒化身,所以吓得逃窜开去。
正文 第一章 力斩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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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这缘由,沈辰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亏你还号称蛇娘,连这些蛇都管不住,这要说出去岂不让世人笑话?”

    蛇娘此时正不解于这些小蛇的举动,喝令让其停止下来,只是小蛇受到惊吓不小,仍在四处游窜,听到少年这般轻视,她顿时勃然大怒,将竹篓子猛地一抖,指着沈辰大叫道:“去,把这小子给老娘咬死!”

    这竹篓子似施有邪法,能够藏匿出比其体积更大的物体,如今这竹篓子一倒,里面掉出来上百头大小不一的毒蛇,有的尖头吐信,有的色彩斑斓,看得人直是头皮发麻。

    而在蛇娘指挥下,众毒蛇便迅速的朝着沈辰游去。

    诸长老并不知道沈辰为何能够吓退毒蛇,但见到这一次毒蛇数量如此多,也大吃一惊,连忙叫沈辰回避。

    但沈辰却是哈哈大笑,不仅不退,反倒是朝着蛇群疾冲而去。

    众人见他如此不要命,都脸色大变,这群蛇之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纵然是道宗之人,也习有驱毒之法,但在眼下这景况下,谁也抽不出身来帮他。

    然而令众人大吃一惊的,则是随着沈辰的前冲,蛇群突然间混乱起来,尔后飞快的调转头,争先恐后的朝着蛇娘奔去。

    起初十几条金线蛇无故后退,便让人直觉的想到沈辰可能有什么驱蛇之法,但这毒蛇品种不一样,很多驱蛇的佩物药材也不见得全能起作用,然而如今群蛇仓皇后退,宛如碰到天敌克星般,这情形简直诡异之极。

    邪道如此,众长老亦是免不了觉得惊奇,少年修为高深也就罢了,毕竟是少年奇才,根骨绝佳,以副司级的级别有着正司级的战力也可以理解。

    然而,他无惧摄魂之术,反倒让罗梅仙脑袋自爆,而今竟又能够驱退各种毒物,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蛇娘更是又惊又怒,她猛一咬牙,怒斥道:“好小子居然有如此手段,看老娘如何夺了你性命!”

    她一挥手,命群蛇攻击其他长老,尔后飞速朝着沈辰奔去。

    “来得好!风火刀!”

    沈辰一声暴喝,剑出如刀,凝聚成巨形火剑狂冲而去。

    “群蛇乱舞!”

    蛇娘尖啸一声,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巨响,一头巨蛇呼啸而来。

    剑斩巨蛇,仍然胜出半分,蛇娘一落地,长鞭直劈而来,沈辰法剑一扬,飞斩而去。

    就在长鞭即将和法剑交锋的刹那,蛇娘突而怪笑一声,右腕一抖,便见长鞭前端突然爆开,化出一片蓝雾。

    “不好,是毒雾!”

    有长老见这情况,又是大吃一惊,沈辰也未料到这蛇娘如此阴险,居然鞭中藏毒,如今要屏住呼吸已经晚了,毒雾几乎瞬间入口。

    与此同时,体内的天陨异火仿佛受到刺激般的熊熊燃烧起来,将侵入体内的奇毒化解至无形。

    沈辰又惊又喜,原来这天陨异火不止能够驱除邪气,原来竟还有解毒的功效,他并未将这喜色油然于面容之上,而是故作中毒之态,摇晃不稳。

    “你能驱毒蛇,却怎么也逃不开老娘的十毒散!”蛇娘见状哈哈大笑,一步落地,拉近距离,长鞭一扬,如蛇般朝着少年的脖子卷去。

    众正道直道了声糟,这长鞭力道十足,若是扫中脖子这种脆弱的部位,只怕重创难免,然而,诸人都被邪道所纠缠,根本没有救人的余地。

    眼看沈辰就要被鞭子卷中,突见他陡然挺直身体,一把闪电般抓住长鞭,尔后一剑闪电般朝着蛇娘刺去。

    少年双目如刀,身板坚挺如杆,哪里有半分中毒的样子,刚才分明就是伪装诱敌,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呀。

    蛇娘大吃一惊,但此时鞭子被扯着,一时间也乱了分寸,最终等她不得不放弃长鞭的时候,肩上仍被一剑刺中。

    蛇娘飞身几个起落退后,右肩上血流如注,这一剑沈辰可没手下留情,若再朝前几分,足以将整个右臂给卸下来,饶是如此,蛇娘的右臂的经脉也被挑断不少,痛得脸色惨白。

    众正道前辈们未料到这刚入门的少年竟然奇能连连,无惧摄魂,能退群蛇,更不怕毒物,饶是现在情形危机,亦不由得为之喝彩。

    蛇娘才一落地,沈辰随手将长鞭一抛,朝着她飞射而来,蛇娘怒不可遏的一张口,一团充满腥臭味的蓝色雾球便从口中喷出,在半空爆炸。

    众长老纷纷避闪,唯有沈辰不惧不怕,径直冲入雾区,挥剑直斩。

    蛇娘脸色大变,连忙又朝后退,这腹内之毒比起鞭上之毒更强十倍,然而少年却宛入无人之境般,丝毫不受影响。

    她能够列入六大鬼使之位,这毒与蛇两样可谓占了七分功,而本身修为其实大不如罗梅仙,而沈辰攻势之凌厉,招招夺命,剑剑狠辣,蛇娘一个踉跄,后飞时没站稳脚,沈辰已一步跃上,一记剑势直接穿胸而过,夺了她性命!

    “好!”

    楚长天眼光八方,岂会看不到沈辰的表现,见他短短时间连杀两大正司级强者,也由不得大赞了一声,正道本来在大战中受到压制,但如今,两大鬼使战死,这就意味着,正道这边空出了足足四个正司级的长老,大可扭转局势。

    正道顿时精神大震,四个长老分成两路,朝着范长老和正司级的护法使冲去。

    一看这形势,范长老便脸色大变,他仗着法阵中的阴气,实力大涨,以一敌二稳占上风,但如今再来两个正司级的帮手,那就麻烦大了。

    赵青龙微微蹙了蹙眉头,也没想到事情会因为一个少年的介入而发生这样的改变,本来他自持全盘尽在掌握中,并不想出手,但若是范长老和护法使都因为四人围攻而死掉的话,却也是会削损自己的实力。

    于是,赵青龙身形一晃,已然拦在了四个长老之前,微微一笑道:“何必去难为范长老他们,你们若想打,就和本教主打一场吧。”

    见到教主亲自出马,范长老大松了口气,趁机高声叫道:“教主神威盖世,岂是尔等能敌,还不快束手就擒!”

    四长老大怒,顿时朝着赵青龙袭去。

    赵青龙傲然一笑,一抹森白的长剑从袖袍中滑出,随手一划,暴射出无数寒冰尖锥,朝着四长老袭来。

    四长老挥剑疾斩,然而冰锥之力强横莫匹,将四人震得接连后退。

    将级修为者,对付正司级的武者,说是以一敌十也毫不希奇,毕竟掌握了气力合一之道,步入真气境界,其实力产生了质的飞跃,再加上四长老和两大鬼使一战,已经消耗了不少力气,而赵青龙却是首次出手,更让双方之间的差距更大。

    四长老还未停稳步子,赵青龙又是一剑划出,在四长老身前三丈之外的半空中,陡然出现了一团冰球,然后轰然爆炸,无数冰芒乱射,每一枚都带着穿金洞石的可怕威力。

    四长老连忙挥剑斩芒,同时抽身而退,但饶是退得再快,仍是被冰芒刺中身体,便不由得浑身一阵哆嗦,也幸亏四长老功底深厚,迅速反应过来,飞速后退,才不至于被接踵而来的冰芒刺中。

    赵青龙悠然一笑道:“本教主的法器乃是取自地阴极冰而成,一旦被冰气所刺中,可是连你们的灵魂都会冻伤。”

    四长老神色凝重,未想到这赵青龙的战力竟然强大到如此境界,随手一挥两式,便让四人节节后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此时,楚长天四人和胡齐两长老依旧在展开激烈的大战,各施奇招,然而,四人仍然无法占据上风,反倒体能在迅速的消耗着。

    另外正司级数和副司级数的正邪大战仍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更已经有正邪双方的人都身受重伤,只怕分出生死也只不需要多少时间。

    与此同时,龙脉核心的色泽开始渐渐的呈现出黑色,显然已是被九大恶人魂魄之力所污染,距离赵青龙阴谋得逞的时间越来越短。

    沈辰深吸了口气,迅速的思考着对策,赵青龙是绝对拥有着击杀四长老的能力,一旦四个正司级的长老被他所斩杀,必定重创正道士气,但短时间内如何能够想到一个致敌之策。

    大脑高速运行着,眼前的局势以及关于黑天教所有的情报飞速的在脑海中浮现着,陡然间,沈辰想起了之前在国师府地穴中所听到的一件事情。

    当时范长老说起这皇陵龙气让邪道颇为头疼,毕竟天命龙气天生就有着镇邪之能,因此为了压制龙气,所以邪道在濒死界之地收集到了最为纯净的阴气,将其浓缩提炼之后,制造成了邪气晶核。

    当时沈辰着重注意的乃是邪道的阴谋,所以关于这一点并未多想,如今危机迫在眉睫,突然想起这事情,顿时捕捉到了一线曙光。

    他迅速的在众邪道身上一扫,尔后便发现在邪道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相同的手镯,手镯上镶嵌着一枚乌黑色的晶体,散发着奇异的光泽。

    而且,就连胡齐两个长老和赵青龙也不例外,都戴着如此的手镯,只是说样式上要显得更加华丽一些,那么这手镯上的黑色晶体必定就是能够防止龙气压制的邪气结晶!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哈。
正文 第二章 半身锁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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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坏掉邪道手镯上的邪气结晶,便能够让他们失去压制龙气的能力!”

    沈辰大喊一声,众邪道顿时脸色大变,正道诸人纷纷锁定邪道的手镯,一时间精神大振,纷纷祭出杀招,直袭邪道右腕。

    本来邪道们仗着这濒死封阳阵压制正道,一个个嚣张之极,想想灭掉清微宗宗主和教中强者,回去之后必定会大振名声。

    然而,如今被正道发现邪气结晶的存在,顿时吓得不轻。

    虽说这里设下法阵,但其实龙气就如同空气一般,无所不在,一旦邪气结晶被破坏,众邪道反遭龙气压制,修为必定骤降数成。

    只因为沈辰这一声大喊,整个战局迅速出现转机,正道反扑,邪道纷纷后退,一时之间嚣张之势难以再存。

    “杀我两大鬼使,还知道本教如此机密,留你不得!”

    赵青龙脸色阴沉,邪剑一扫,将飞来的四大长老震退,同时身形一闪,出现在沈辰身前丈余之地。

    沈辰自是知道喊出这声话必会被赵青龙当成眼中钉,眼看赵青龙抵达近处,龙游之劲将力量瞬间提升至颠峰状态,一声狂啸:“一步瞬杀!”

    一脚踏地,全身之力聚集在法剑之上,犹如穿山之势朝着赵青龙飞刺而去。

    由于速度达到极限,似乎这一刻连时间都跟不上,然而,赵青龙脸上却是浮现着笑意,不紧不慢的一扬剑,剑尖精准无比的撞击在法剑剑尖之上。

    双剑接触的刹那,一股强横莫匹的战力犹如巨浪般席卷而来,顿时将一步瞬杀之力绞杀至无形,同时将沈辰卷至半空,直接撞击在数十丈外的洞穴石壁上。

    这石壁凹凸不平,如此被撞在上面,杀伤力可想而知,待沈辰落地,双脚几乎支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口中狂吐鲜血。

    “无论你自以为有多大的力量,将级之境界可并非区区尔等可以理解的。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多大区别。”赵青龙笑了笑,也不看背后,随后一挥剑,道道冰芒凭空而现,再次将袭来的四长老bi退。

    沈辰持剑撑地,深深感觉到体内遭受的重创,内脏几近移位,内伤一下子达到五成之重。

    这就是将级强者的能力么,随手一招竟然强横到如此程度,自己更似不堪一击般,但沈辰绝不服输,他更清楚,如果无法战胜赵青龙,今次必定战死于此。

    他狠狠一挫牙关,一声暴喝,右拳上顿现锁链之纹!

    本来平日里,就算是遭受如此重创,也不见得就能够激起锁链之力,但是似乎是因为这濒死封阳阵制造出了濒死界阴气的缘故,体内的法器早就有几分蠢蠢欲动,因此沈辰刻意激发,锁链之力顿时呈现于掌背之上。

    锁链之力充斥肉身,天陨异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龙游劲再次活跃于体内。

    沈辰慢慢站起身来,一步点地,化作一道光影朝着赵青龙再次袭去。

    “不自量力!”

    赵青龙嗤笑一声,待他接近,这才邪剑一扬,剑刃接触之时,爆发出的强大反震力再次将沈辰弹飞出去。

    不过这一次,沈辰并未被震到石壁上,但仍是落地后狂吐鲜血,体内再受重创,但却不至于因此而跪倒在地。

    “赵青龙,你有本事就和本宗斗,何必欺负本宗的弟子!”楚长天担心沈辰安危,连忙大叫出声。

    赵青龙邪邪一笑道:“我倒这小子是何人,原来是楚宗主的弟子,那本教主就更不会放过他了。”

    “你这邪道好生不要脸。”楚长天怒斥道。

    赵青龙哈哈大笑:“楚宗主你莫是以为知道了邪气结晶的能力,就有翻盘的机会么?你自己看看,龙脉核心距离完全黑化仅仅只有半柱香时间,一旦时间到了,本教主就是天命加身。小的们给我听好了,豁出命来给我和邪道一战,只需撑过半柱香,每一个都将是本教主的开国功臣,封侯将相,指日可待!”

    众邪道听得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狂啸出声,本来刚才还担心邪气结晶被破坏,但是现在一听到只要撑过时间便能够有如此前途,又岂会不雄心大发。

    反倒正道一看到龙脉核心果真大部分已经乌黑如漆,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肩负重担,或可摈弃自身性命不顾,却要为了天下苍生而着想。

    邪道反扑,大有再次压制之势,而胡齐两大长老也是施出浑身解数,缠住楚长天四大强者,让四人暗暗叫苦,若不是在阵中,怎会让邪道猖狂至此,但奈何不小心踏入邪阵,以至于落得如此尴尬境地。

    就在这时,沈辰咬牙发着厉喝声,全身青筋暴露,肌肉崩紧如石,同时精神力量再成百倍的增强着,强大的意志力再次激发起了锁链之力的反应,锁链纹路开始迅速的沿着手背朝右臂蔓延开去,很快的,整个右臂上布满锁链之纹,沈辰身上的战力也瞬间暴增。

    他一踏步,狂啸一声,风火刀之势朝着赵青龙狂斩而去。

    感受到这风火刀中蕴涵着的力量,赵青龙微微蹙了蹙眉头,冷声说道:“好小子,竟然有着如此不俗的潜能,年纪轻轻尚能如此,那更不能让你活在这世上——”

    邪剑猛扬,一头五角冰龙豁然现形,朝着风火刀扑去,冰火之劲撞击之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成蕴涵着两种劲道的冲击波,竟将准备来援手的四长老都给震得朝后飞退,不敢承受着余波。

    而在这撞击之力的冲击下,沈辰也被震飞出足足三丈,却是稳稳落地。

    从被震飞出数十丈,撞上石壁,到如今锁链之力蔓延右臂,把被震退的距离拉近三丈,这其间沈辰力量的飙升已经达到十数倍之多。

    赵青龙见到他战力提升到如此程度,目光中更是杀机大现,冷声说道:“小子,你潜力再如何巨大,当真以为就是本教主的对手?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是啊,不够,确实不够!”

    沈辰似自言自语着,尔后陡然仰天狂啸,全身火焰之气化为十数丈高的火柱冲天而起,一重重的气浪更是朝着外围呈圆形不断飙散。

    “力量,力量,我需要更强更强的力量,能够击倒这邪道魔头的力量!”

    强大的意志力、求生**和欲扭转战局拯救天下苍生的信念,在持续激发着沈辰的潜能,在不断的召唤着体内法器的力量,而濒死界阴气的存在,成为了法器活跃的养份。

    随着沈辰的咆哮,但见法阵中肉眼可见的乌黑阴气突然间剧烈的波动起来,尔后仿佛受到吸引似的缠绕在沈辰的右臂之上。

    如此诡异的情形让邪道诸人皆是大吃一惊,要知道,清微宗修炼的乃是生门阳气之术,绝对无法吸收阴气之力,而且,就算是修炼鬼门之术的道宗,那也是有正邪之分,正道修炼的鬼门之术,其阴气也纯正,而邪道之阴气,则阴邪无比。

    这濒死封阳阵释放的乃是至阴至邪之气,就算修炼鬼门之术的正道也不可能吸取其力量,然而,如今少年分明就是在吸收这邪气。

    而就在短短时间内,锁链之力顺着右臂继续在沈辰的皮肤表面蔓延着,攀上颈部,将半张脸都勾勒出了锁链之纹,同时,半胸半腹,抵至腿部。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沈辰的半身已经布满锁链纹路,束起的长发陡然挣脱散落开来。

    他身上的锁链纹路,散发出有如实物般的长长锁链,在升腾的火焰中飘扬着,宛如魔神一般。

    见到沈辰如此异态,正邪两道诸人皆是大吃一惊,要知道,身为正道中人,吞噬阴邪之气必定遭受反噬,若不惨死便会走火入魔。

    然而,少年虽然身处异象,但双目炯炯,神色肃凝,浑然间有着一股浩然正气。

    “风火刀!”

    沈辰突而一声咆哮,法剑疾扬,比之之前更加巨化,蕴涵更强大战力的巨剑骤然狂刺而去。

    龙脉之地坚硬无比,绝非凡物,然而巨剑过处,竟如同犁地一般,拉出一条长痕来。

    “五角冰龙!”

    赵青龙亦感受到巨剑中强大的战力,一声厉啸,剑出龙现,和巨剑在刹时间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令整个洞穴都为之一震,激起的冲击波扩散如海啸般,将正邪两道震得连连后退。

    而这一次,两人竟是平分秋色,未曾有半分移动。

    一见如此情形,赵青龙自是脸色大变,满脸的不可思议,众邪道亦是愣得发神,不知道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怪物所变,身为正道,竟可以吞噬这濒死界级的邪气激发潜力,达到和赵青龙分庭抗争的战力。

    要知道,就算是众邪道,所吸收的也仅仅是这阴气所散发出的微薄之力,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足以让他们大增实力。

    然而少年的右臂上不断聚集着纯阴之力,而且似乎整个法阵都在为之所引动,构造成阵形的石柱上,蜥蜴骷髅大口大口的吐出阴气,仿佛在为少年提供能量一般。

    分明是众邪道提供力量的邪道法阵,如今反倒为少年所用,这是谁也想不通,却又如此真实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文 第三章 斩邪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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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楚长天则多少猜出这其中的奥妙,必定是这濒死界级的阴气激活了法器的力量,使得沈辰力量倍增。

    一般而言,体内拥有濒死界的邪器,身为正道自不敢轻易触动,清心修炼以净化其戾气,贸然利用其力量是极度危险的,更别消说是在这类似于濒死界的场景中。

    饶是诸位强者,也不敢说就能够在这种力量之下不走入邪途,然而,少年一身恢弘正气,纵然法器力量强横,但却未有反客为主之象,这多少让众人松了口气,同时,又不得不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一步瞬杀!”

    沈辰身形一晃,一瞬间便将距离拉近至赵青龙身前半尺,剑尖极速朝前胸口刺去。

    赵青龙也不由得脸色大变,一步瞬杀的招数他早在众正道手中看了多次,这乃是清微宗最高法门的第一式,不见得有多厉害,然而如今在极限速度的催动下,却显得异常可怕。

    赵青龙迅速朝后一闪,但衣袍仍是被剑刃割掉一块,这顿让赵青龙颜面大失,勃然大怒,怒啸一声:“冰龙裂魂!”

    法剑高扬,地面上冰气升腾,将所能够接触到的一切冻住,沈辰却是反应极快,先一步腾身而起,就在此时,地面上陡然冒出一头冰龙,疾扑而上。

    沈辰冷哼一声,一记风火刀斩下,硬是将这头冰龙一分为二,尔后落地时一点脚,高速朝着赵青龙飞射而去。

    众人见到少年如此神勇,正道大受鼓舞,邪道则吃惊连连,也怪不得刚才两大鬼使都死在这少年手中,原来他潜力完全发挥之后,竟然有着和将级修为者大战的能耐。

    时间紧迫,沈辰全力出手,风爆、风火刀、一步瞬杀、龙行天地,四大杀招乃是集合他多年修炼的大成之法,在龙游功疾走之劲的催动下,发挥着强横无比的力量。

    剑势如游龙飞舞,霸气天成,在这场中横冲直撞,在地面上留下道道深痕。

    正邪两道诸人的战斗都因此而受到极大的影响,毕竟,眼下这情形,上至楚长天和其他正道都无法摆脱开邪道的纠缠,邪道也都是拼命相搏,凶狠毒辣,施展出各种邪恶手腕,令人防止不胜防。

    这时候,双方亦都人死亡,但偏偏活着的人在人数和战力上确又相当,使得这战局继续朝着拉锯战的方向发展着,正道直是心急如焚。

    唯有沈辰是整个战局中无法用定数来衡量的,唯有他可能破坏赵青龙的阴谋,但这个希望却又显得如此渺茫。

    赵青龙身为一教之主,修为确也相当不俗,尤其是他的身法快得惊人,无论遇到多危险的情形,一闪而退,沈辰顶多能够划破他的衣袍,但要想伤到他的身体却是不可能。

    而二人硬拼之下,在力量上却也是平分秋色,任由着沈辰如何催动战力,赵青龙的黑天地阴诀却也乃是黑天教上千年精华而成之大作,由教主施展出来,更堪称呼精妙。

    而此时,半柱香时间已过大半,此时龙脉核心的黑气已经黑化至了颈部,再朝上就是头部。

    时间如此紧迫,更让人如站在悬崖边上,压力倍增,而邪道更为即将得来的胜利而狂啸嚣张,豁命一战。

    沈辰狠狠挫了挫牙,他是拼尽浑身解数大战赵青龙,但在战力顶多也只能够和赵青龙持平,而且,之所以能够达到这份力量,乃是臂中法器在不断吸收法阵邪气并且将其转化成能量,而如此大量吸取法阵之气,使得整个法阵也极不稳定。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法阵崩溃,自己的力量也将迅速流失。

    最让沈辰棘手的便是赵青龙的速度,若然他每一招都和自己硬拼,那或许有重创他的机会,然而偏偏赵青龙的打法是避敌锋芒,再伺机下狠手,这种打法令人头疼之极,在如今这时间紧迫的关头更是致命无比。

    若是能够拖慢他的速度,甚至将他困住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念头一起,沈辰突而想起一事,当初右臂被断,巨虎作乱时,断肩出飞出锁链将巨虎缠住,压制会臂内,如今锁链之纹遍布半身,这锁链之力在皮肤之外也衍生出了若隐若现的锁链。

    若然,能够催动这些锁链,那岂不有困住赵青龙的机会?

    主意打定,他便一记一步瞬杀之势朝着赵青龙袭去,赵青龙果是抽身而退,并不给予沈辰袭杀的机会。

    就在这时,沈辰左手朝前一推,陡喝一声:“去——”

    强大的意志力在瞬间提升到极限,从半身的锁链之纹上流过,奇迹便真的在这一刻豁然发生,火焰中飘扬着的锁链,突然间飙射而出,朝着赵青龙卷去。

    火焰中的锁链足有十数根,其速度快如闪电,几乎是刹那便追到赵青龙跟前。

    赵青龙豁然大吃一惊,怎会料到这似有似无的锁链竟能够飞射而来,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他连忙挥剑疾斩,试图将最前面的几条锁链斩断。

    然而锁链竟如同有意识般,自动的避过长剑,一下子卷中赵青龙的右脚。

    “不好!”

    赵青龙大叫不妙,沈辰又岂会放过这机会,他一声咆哮,一脚点地之际,身如惊鸿一抹,瞬间来到赵青龙身前。

    “一步瞬杀!”

    法剑瞬间刺入赵青龙的胸口,赵青龙闷哼一声,一掌拍在沈辰胸口上。

    这一掌聚合十二成的力量,顿将沈辰震飞出去,落地大吐鲜血,而赵青龙也被这一剑刺中要害,血流不止,而且伴随着剑气入体的乃是对邪道有着极大杀伤力的天陨异火,入体更是要命。

    “臭小子,你阻止不了本教主获得天命!”

    赵青龙厉声狂啸,此时,龙脉核心的黑化已经抵达了龙目之处,而且正在已飞快的速度朝着剩余的部分蔓延,只怕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够完成。

    众正道此时几近绝望,虽然沈辰确实重创了赵青龙,但本身也受了重伤,刚才赵青龙那近身一掌可不是开玩笑的,必定震得沈辰五脏移位,而众人再如何焦急,却也腾不出手来阻止这状况。

    “你少痴心妄想,看我如何毁了你的法阵!”

    沈辰半蹲在地,一声大吼,左臂朝前一扬,“飕——飕——”十几条锁链顿如闪电般飙射而去,将其中一根白骨幡缠住。

    赵青龙捂着伤口,狂笑出声:“你以为法阵是如此轻易就能被破的——”

    正如赵青龙所言,法阵之坚固浑然为一体,并非是轻易就能够破坏,就算一般法器直接攻击,也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更何况是这以气凝聚而成的锁链。

    “给我破!”

    沈辰却是充耳不闻,耗尽最后力气一声咆哮,这一声碎字落下的同时,“轰——轰——轰——”接连爆响声突起,组成濒死封阳阵的骷髅石柱终于因为大量阴气被吞噬而导致阵形紊乱到达极限,纷纷爆裂开来。

    与此同时,那白骨幡竟也被锁链硬生生的从阵形中抽离而去,阵柱一去,阵形不在,十恶逆天阵顿时被破,此时,龙脉核心顿时释放出强横的龙气,将黑化之气飞速驱散。

    “这……这怎么可能……”赵青龙双目瞪直,全身颤抖,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诡异之事,区区几条气息所成的锁链,区区一句大吼,竟然能够将苦心构造而成的两大邪阵同时破坏。

    濒死封阳阵一破,众正道顿感压力大减,而赵青龙阴谋被破,更让邪道大为恐慌,正道反击的时刻终于来临,诸人痛下狠手,邪道一个个踉跄后退,溃不成军。

    一见这状况,赵青龙也深知大势已去,他狠狠的盯着蹲地的沈辰,咬牙切齿的厉吼一声:“臭小子,受死!”

    拼尽最后的力气,赵青龙猛地将法剑掷出,势要夺走沈辰的性命。

    众正道皆是大吃一惊,直呼小心,沈辰此时确已力竭,濒死之气激发起来的半身锁链之纹让他的肉身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但面对这一剑来势,沈辰却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怒声咆哮,骤然间一跃而起,一挥剑将邪器震飞,同时落身到赵青龙身前,飞速一剑,穿喉而过。

    “你……”

    赵青龙惨叫一声,更凶xing大发的想要伸手朝着沈辰抓来,沈辰朝前一步,剑刃再度深入三分。

    饶是赵青龙凶xing再强,修为再高,胸口一剑,喉咙再中一剑,便再无回天之力。

    他双目瞪圆,气息只剩一丝,而停留在脑海里的,便是生前绝然想象不到的结局,本来满盘打算,一切尽在掌握,什么清微宗宗主,长老,皆在自己的算计之中,然而一切竟都因为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而改变,最终更连自己的性命都落于其手。

    赵青龙双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脑袋垂下,鲜血一滴滴顺着法剑滑落。

    “赵青龙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沈辰大声一吼,群邪如遭雷击,见到教主都死了,正道又如此强横,众邪道为保性命,纷纷丢器投降,哪敢再战。
正文 第四章 时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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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终了,锁链之纹消失不见,沈辰也力气失尽,坐在地上直喘气。

    待邪道一个个被绑好,楚长天和肖天知等人这才赶过来,给沈辰把脉,发现仅仅只是身体受创,都松了口气。

    给沈辰服下丹药后,楚长天直是感慨万千,说道:“没想到今日解困的竟然是你这体内的法器,真是天途难料,非我等凡人能够窥透啊。只是经此一战,它只怕更加强大。”

    “徒儿自会勤苦修炼,希望能够将其压制住。”

    沈辰嘴上回答,其实心里也明白得很,今次能够击杀赵青龙,全然是因为借助了这邪道法阵的厉害,但经此一战之后,体内的法器也吸收到了更强的力量。

    在战斗中,右臂的力量明显增强,而为了压制右臂的力量,锁链之纹也更加强大,两物的抗衡才使得自己能够击杀赵青龙。

    “你的伤势短时间只怕难好,邪道老巢那边的战事你就不用参加了,好好的呆在皇城,也好把事情给文太后说清楚。”楚长天叮嘱道。

    沈辰点点头,也知道这一身伤势是经不起再折腾的,这也正是自己和真正的将级修为者的差距所在,楚长天几人虽然经过这一番大战,但只要休息几日,便可重现全盛状态。

    但他又忍不住提醒道:“我曾亲眼见过那黑天元祖,修为深不可测,进攻敌巢只怕比今次之战更难数倍。”

    楚长天也叹口气,自责道:“今次确实是本宗小看了这邪道魔头,但有了今次的前车之鉴,进攻邪道老巢必定会动用本宗更强的力量,将那些隐世的前辈们请出来。”

    清微宗自随青岚国入蛮夷大山数百年,未曾和真正的邪道交手,所以今次才起了轻视之心,若非有沈辰激发起潜力,只怕后果难测,所以楚长天自不敢再有任何轻蔑之心。

    听到楚长天如此说,沈辰倒也放了心,虽然不知道下一场仗胜负如何,但倾整个宗派六百年之力,定有一战之能。

    “对了,这邪道咱们是打赢了,可是怎么出去呢?这外面可是还有着那些尸卫呀。”肖天知突而想起这事情来。

    众正道顿时脸色一变,沈辰便道:“这一点倒勿需担心,我已经跟文太后商量好了,如果我们进入这里一天之后,并未有人从这里出去,那就意味着邪道已经被我方诛杀,而我等则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脱困。”

    文太后虽无皇家血脉,但身为皇帝正室,却拥有天命加护的皇者之气,自然能够调得动尸卫。

    楚长天直赞道:“徒儿想得果真周到,那咱们就不急,先在这里休息,同时把黑天教的老巢给问出来。”

    如此众人便就地休息,审问邪道,如此过了大半日工夫,便听到有脚步声在通道那边响起,尔后便见到一行人马小心翼翼的出现在通道口,一见到这么多人,顿时神色警惕,目光在人群中打量,待见到沈辰的时候,才豁然大喜,纷纷跪倒,叫道:“属下拜见四皇子殿下。”

    沈辰一看是文太后的心腹们,便知道文太后是亲自来了,大喜道:“你们快起来,去告诉太后,说是邪道已经伏诛受擒,这里一切安全。”

    心腹将领连忙派人上去禀告,未过多久,便见到文太后来到场中。

    见到沈辰一身染血,脸色略带苍白,文太后便不免心疼的道:“皇儿你伤得可重?”

    本来二人这关系仅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文太后的关心却并非做假,沈辰倒很是感动,连忙答道:“晚辈没事。”

    这时,楚长天便走出来,含笑道:“数年未见,太后娘娘可还记得楚某?”

    文太后便笑起来道:“楚宗主一代神人,本宫岂敢忘记?还有徐长老,林长老……”

    文太后记忆甚好,一一指出诸人姓名,众长老皆是面带笑容,纷纷拱手。

    “多谢太后娘娘能够屈身来救,否则我等可是要在这里被那些尸卫一直困住。”楚长天说道。

    文太后正色说道:“楚宗主言重了,你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皇陵阻止邪道阴谋,本宫又岂会置之身外?请随本宫出去吧。”

    于是,众人便随着文太后出了龙脉之地,这时在大殿内的尸卫们都早已不见,显然已经返回侧殿了。

    众人顺着大道一路返回,待出了皇陵的时候,便见到一行人马匆匆朝这边赶来,领头的豁然乃是皇帝季君然。

    一见到母后,季君然便连忙赶过来,躬躬身,焦急的问道:“听闻母后突然开启皇陵,孩儿甚感不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话间,他目光在楚长天等人身上扫了一眼,狐疑道,“这些人是……”

    文太后便说道:“楚宗主,把那些邪道给带上来吧,让我皇儿看一看。”

    楚长天点点头,一挥手,便有人将邪道带到前面来。

    “邪道?”季君然一愣,不知其意,但眼前这些所谓邪道确实一个个眼神阴邪,浑身有着一股子的邪气。

    “此事本宫自会说明,不过皇儿应该已经得到消息,国师就在昨晚突然大喊大叫,见人就咬。”文太后说道。

    “是,孩儿半夜赶过去一趟,国师和往日判若两人,不止是国师,还有几个皇亲和王侯的身上都发生了怪事。”季君然答了句,尔后豁然一惊道,“莫不是国师是中了这些邪道的邪法?”

    文太后朝着楚长天说道:“楚宗主,我看还是由你来说明一下比较好。”

    楚长天便道:“草民甚想为陛下做此解释,但娘娘,我等必须赶回宗派,召集人马,进攻邪道老巢,防止他们再行作乱,而且此番之事多是我徒儿在行事,让他来解释更加详尽。”

    文太后倒也点点头,便说道:“那本宫就不送了,希望楚宗主此行能够剿灭邪道,还天下一个太平,待此事尘埃落定,本宫必会亲自前往宝山,为天下苍生祈福。”

    楚长天拱拱手,一行正道便将邪道押解着,朝外行去。

    “母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等等,义弟你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季君然一下子明白过来。

    沈辰点点头,便将黑天教发现青岚国存在后,秘密侵入,并且让绿鬼罗梅仙的摄魂术,操纵了包括国师施天算在内的各大皇城要人,并且利用国师占卜国运,为借助国家力量消除正道,所以才假说重回中土之天运。

    而黑天教内部分裂,让黑天教教主欲改龙脉易国姓,取青岚国皇室而代之。

    正道这才冒险深入皇陵,以此展开生死大战,最终击杀赵青龙,瓦解了邪道的阴谋。而国师等人正是因为失去操纵,邪心释放,从而导致暂时的精神错乱,变成嗜血凶恶之人。

    这一席话沈辰尽量说得简单,但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是极广极大,季君然听完之后,整个人愣在当场,难以一时间将这内容消化。

    待到良久之后,季君然这才浑身一震,惊呼道:“在我皇城之中,竟然发生了如此大事?”

    文太后沉声说道:“可不是么,若非清微宗的正道们出手,只怕你这皇帝位置早被人给夺去了。”

    “这……”季君然只觉得焦头烂额,一时间失了分寸,苦笑道,“孩儿怎地知道国师竟然被邪道所控制,这种事情怎么会想得到?”

    “身为皇帝,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国家社稷,关于大战之事,国师之言,本宫可没有少劝你,但是你可曾听进去一句?”文太后说起这话,不由脸上有几分愠怒。

    “孩儿知错了。”季君然苦涩的低下头来,不敢望着母亲的眼睛。

    大战之事,他确实是一心扑在其上,雄心勃勃妄图重回中土,所以对母亲劝阻之言甚感烦心,反之,国师极力推崇大战,便自得了他的认可,结果哪里知道,这所谓国运原来不过是邪道所设下的圈套。

    “你知错便好,但问题是如今这局面又要如何收拾?”文太后轻叹一声道,“一入中土,便如陷沼泽,不动仍陷其中,无法逃脱,一动则会陷得更深呐。”

    “这……”季君然一时语塞,更深感头疼。

    自从当日何侍郎带回苍漠国的结盟条件后,国师提出忍辱负重之说,他这几日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亦差不多到了下决心的时候,认为只能够接受苍漠国的条件。

    然而,如今突然暴出国师乃是邪道操纵之事,这便让他一时间六神无主,失了分寸,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任由他再聪明,这眼下的局势和宫中的惊变已经让他几乎失去了判断能力。

    见到儿子如此慌张的神态,文太后也是幽幽长叹一声,身为一国之母,辅佐先皇多年,她又岂会没有几分大局感,正因为如此,才极力阻止大战的发生,而如今青岚国已深陷其中,难以全身而退了,无论是接受苍漠国的条件还是不接受,都将是进退两难之局。

    外围的侍卫们离得较远,自是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唯有沈辰站在文太后身边,自是把二人的心思看得真切,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正文 第五章 游说季君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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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便说道:“草民以为,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和霸州国结盟。”

    “什么?和霸州国结盟。”季君然听得双目一瞪,怒道,“六百年前霸州国杀尽我皇族中人,朕身上可是背负着祖先的血仇,绝不可能和霸州结盟!”

    沈辰正色说道:“诚然,霸州国和青岚国之间有着皇室的血海深仇,但陛下,当年犯下血案的乃是霸州国的先皇,而非现任皇帝,若然把这血仇一路延伸,天下岂有太平之日,身为一国之君,陛下更应该着眼未来,比起皇族血仇来,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才是最重要的。”

    季君然眉头一皱,倒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少年话中着眼大局,比起拘泥于皇族血仇来分明高上一筹。

    文太后不由多看了少年一眼,轻叹道:“当年皇族蒙难,确是悲戚可恨,身为子孙后代,自当为先祖报此血仇。但仔细想想,这中土数千年的战事,岂非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么?想当年,若然是我青岚国灭了霸州国,想来先祖皇帝也必定会对霸州国皇族下狠手。身为帝王,所要肩负着的,并不仅仅是一国之霸权,更要承担起战事失败后带来的惨烈后果。”

    季君然一挫牙道:“母后居然也同意他的话,那这样岂不等于是向霸州国低头,让孩儿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沈辰朗声说道:“如今摆在陛下面前的路,无非是五条:其一,答应苍漠国的结盟条件,每年上贡,等于屈居如臣,同时还要割让两郡之地,便等于苍漠国不费吹灰之力便赢得了青岚国数万将士用鲜血得来的城池。而草民以为,苍漠国皇帝提出如此条件,其实不过是一个敲门砖。”

    “敲门砖?”季君然有些不解。

    沈辰解释道:“其实以如今占领的地界而言,就算割让两郡,上贡物资,若能换取到苍漠国的cha手,其实还是利大于弊。但是,一旦和苍漠国结盟,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必须依赖苍漠国,而苍漠国皇帝确认了陛下的依赖之心后,自可大肆索取,陛下到时候只怕退不得,进不能,而苍漠国皇帝也绝然不会给予青岚国成长的时间,这样子才符合他的最大利益。”

    季君然听得心头一沉,也豁然间明白过来,一旦苍漠国看到自己的示弱之心,只怕果真会不断索求压迫,到时候辛苦得来的胜利果实反倒被对方一步步蚕食。

    沈辰又说道:“其二,便是拒绝苍漠国的条件,派使者南下或者东行,和霸州国接壤的天武国、五龙国接触,希望能够和对方联手。但草民估计,这两国是决然不会出兵的。自八百年前,霸州国建立,北有苍漠国,南有天武国,东有五龙国,八百年战火不断,但却未侵入霸州国疆域一寸之土。至青岚国发动战争,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但三国都是处于观望状态,一方不出兵,其他两方也绝对不会出兵。”

    季君然听得默然不语,沈辰又说道:“其三,倾全国之力而动,向霸州国发动全面战争。以青岚国如今数百万人口,人人皆兵的话,确有一战之能。但是,如此赌注的下场,很可能结局是整个青岚国的全数覆灭,是六百年休养生息,人口的全数灭绝,陛下可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更何况,就算胜了,这外围还有三大国在虎视耽耽,岂不会趁机咬上一口,大肆扩张?”

    季君然眉头深皱,他虽有一腔雄心,但要举全国之力一战,确实也足够的勇气。而且,确如沈辰所说,无论胜负,这外围还有着三大国在窥视着,绝对是是敌非友。

    沈辰又说道:“其四,则是命前方大军撤退,回归蛮夷大山。但这样一来,无疑大大打击士气,同时也有损皇室尊严,更会让前线战死的将士们白白牺牲,亦愧对于祖先重回中土之愿,唯有第五条,和霸州国结盟,才是如今最合适的选择。”

    季君然长叹一声,嘴角不由露出几分苦涩来,说道:“你以为和霸州国结盟就真的那么好么?霸州国皇帝若知道朕的示弱之心,你以为他所开出的条件会比苍漠国更简单么?”

    沈辰却是一笑道:“陛下所言差矣,其实在草民看来,相比起陛下担忧这场战事的结局,霸州国皇帝反倒更加担心。”

    “这是何意?”季君然又有些不解。

    沈辰便说道:“陛下的战争至少有所退路,退回这蛮夷大山,虽说有损皇族尊严,但是一旦退回来,中土之国是没有能耐打进来的。而霸州国却不一样,其地处中土之地,后无退路,所以,若然陛下报以必死之心,倾全国之力一战,最怕的便是霸州国皇帝呀。”

    季君然听得眼一亮,文太后便轻赞道:“皇儿所言真是一针见血,霸州国怕的并非是我国,而是害怕其他三国趁机来捣乱,所以,反倒是他们经不起折腾。”

    沈辰微微躬身道:“太后明鉴,如今事情了结,草民也该恢复身份,不敢在以皇子自称。”

    文太后则是轻轻一笑,说道:“皇儿莫非以为,本宫认你作义子,就真的全是为了给你提供方便来对付邪道么?”

    “这……”沈辰倒有些不解了。

    文太后认真看着他,爱怜般道:“当初我见你时,便真是好象见到了定皇子一般,那般想象,就连那xing情也不无二样,所以才起了收你为义子之心呐,本宫是真的想念怜妃妹妹,是真的想念定皇子呀。要帮你在宫内活动,其实并非只有收你为义子一个方法,但本宫却是真想让你常伴左右呢,而且,在那晚夜宴之上,见你博学广闻,更是起了爱惜之心。”

    话到这里,她仰望长空明月,慨叹一声道,“自怜妃母子过世,这么多年来,我想念成疾,很多时候半夜都是突然惊醒,想起往事,不由泪流满面,深感伤怀。但那日认你为义子之后,这些日子竟睡得出奇的安稳,这若非你之功劳,又是何人之功劳呢?再说,如今你为我皇族消除祸患,挽救我族于灭族危难之中,立下如此大功,本宫更是舍不得你呀。”

    沈辰倒没想到文太后对自己如此器重,便认真回道:“多谢太后娘娘器重,但是草民……”

    文太后打断他的话,温柔的笑道:“本宫虽非陛下那样,金口玉言,但也并非是吹嘘糊弄之人,莫非你就这么不想当本宫的义子么?”

    季君然见母亲如此喜欢这少年,而且,少年确也立下大功,再加上乃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对全局形势又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倒也让他有几分刮目相看,因此倒是站在一边静而不语,未有反对的意思。

    沈辰便慨叹一声道:“太后娘娘乃一国之母,风范如天人,草民景仰之极,若能拜太后为义母,乃是草民一生之荣幸,但草民却是有难言之隐。”

    “你有何难言之隐,说出来就是,本宫为你做主就好。”文太后认真说道。

    沈辰也知道是时候揭晓身份了,便说道:“太后只知草民名为辰,却不知道草民之姓,其实草民姓沈。”

    “这姓什么有何关系,对本宫而言,无论梁辰沈辰,这都没有多大关系嘛。”文太后笑了起来。

    季君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好笑道:“姓沈名辰者,天下大有人在,这算是难言之隐……”

    只是话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脸色陡然微变,隐隐然已有预感。

    沈辰便正色说道:“正如陛下所料,草民乃是霸州国江州司马侍沈辰。”

    季君然脸色大变,竟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只因为这消息实在太过震惊。

    沈辰者何人呢,年纪不过十八岁,任职江州大军司马侍之职,是青岚国自攻入江州之地后,唯一两次大败前锋大军的将领,而其斩获的将士更多达数万人,其名声之威武,不止久传于江州之地,更在青岚国大军中传播,谁都知道江州有这一个少年英雄的存在,而其战绩更是听者闻之变色,更令江州之地的战事在白水郡大战之后的数月都处于停滞状态。

    然而,就是这鼎鼎大名的少年武将,如今竟然以清微宗宗主弟子的身份,进入到皇城之中,更博得他和母后的信任,如此事情怎能让他不惊。

    文太后亦是吃惊不小,但她到底阅历比起儿子要丰富许多,震惊之后很快回过神来,然后便认真问道:“你当真是那位霸州的沈辰?”

    沈辰点点头,回道:“草民自不敢有所冒充,毕竟,身为霸州之将,潜入青岚之国,更暴露身份,陛下有足够的理由让草民人头落地呀。”

    这一说,季君然便脸色一沉,呵斥道:“好个沈辰,竟敢潜入本国皇城之中,你究竟是何目的,快快道来!”

    沈辰微微一拱手,认真说道:“草民本是奉了我国陛下的密令,潜入蛮夷大山,寻找青岚国的踪迹,并且收集足够的情报,以待我国对青岚国发动全面收复失地的战争。”
正文 第六章 游说季君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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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枉朕和母后如此信任于你,你竟然包藏祸心,留你不得!”季君然目露杀机,便要大叫侍卫。

    文太后却是沉声说道:“皇儿且慢!”

    “母后,此子留不得。”季君然连忙说道。

    文太后略有不悦的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莫非皇儿就没明白,比起收集情报来,若能够刺杀青岚国的皇帝,岂不足以立下更大的功劳。以沈辰的能耐,若他起了杀心,你以为我们还能够活着站在这里吗?”

    “这……”季君然倒是一愣。

    此时,沈辰就站在文太后身边,距离他不过半尺,季君然自也习武,修为亦是不俗,但是,若然沈辰真起杀心来偷袭的话,确实是毫无防备,死期难逃。

    文太后又说道:“邪道妄图阴谋造反,易我国姓,沈辰深入我皇陵龙脉之地,若然起了杀心,他足有机会去毁坏龙脉,破了我国我族之根基。”

    “这……”季君然又是一愣,母亲说得自然极对,这皇族龙脉之地关系到一族一国之天命气运,守卫之严密堪称皇城之最,沈辰若是毁了龙脉,那青岚国也就气数将尽。

    见儿子冷静下来,文太后便正色问道:“沈辰,你既肩负着贵国陛下之重任,为何不毁我族龙脉,或者不趁机取了我和皇儿的性命?”

    沈辰便正色回道:“自我进入青岚国之境,所见之地尽是百姓安居乐业,详和太平。确实,以两国间如今敌国的关系,再加上我所肩负的重任,确实,毁龙脉和刺杀陛下,都对我霸州国而言是大为有利,可以迅速解决战争的一种方法。但是,若然这样,必定又有无数无辜性命因此受害,虽然身为武将,带兵杀敌乃是份内之事,但是在下却想尽可能的避免杀戮,而且,太后贵气,陛下英明,并非嗜血好战之辈,而太后更待我不薄,因此,在下认为,若然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一场战争,才是上上之策。”

    这一席话确也算真情流露,倒让季君然有几分感慨,对如何对付沈辰也颇有几分头疼而难以权衡起来。

    确实,站在他的立场上,杀了沈辰也无可厚非,更可重创霸州国士气。

    但是,少年如此诚恳,更化解了皇族危机,让他能够在这位置上安稳坐下去,杀了沈辰,岂非以怨报德。

    文太后思忖一阵,尔后认真看着少年,说道:“原来这就是你的难言之隐,也怪不得你会如此拒绝本宫的好意了。不过本宫却以为,你的身份并不是问题呢。相反,若然真的要和霸州国结盟,你能够成为本宫义子,反倒是件大好事。”

    季君然不解道:“母后这是何意?”

    沈辰倒也有点意外,没想到文太后居然仍是执意要收自己为义子,其实对他而言,如今做到拯救青岚国皇室这件事情,就已经足以对二人造成很大的影响,从而增加自己的分量,但自然,若能够取得太后义子这个身份,那分量可就大为不同了。

    文太后说道:“我们皇室毕竟和霸州国皇室有着一笔血仇,不提不等于忘怀,要想让它过去,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而因为这件事情,本宫对霸州国皇帝也并不信任。但是,以沈辰你的所作所为,本宫却可以信任于你,皇儿你以为呢?”

    季君然犹豫半分,最终倒也是点了点头,确实沈辰所做的这一切,的确是对他本人,皇族乃至整个青岚国都是大有恩情的,说明少年确实有情有义,爱民而好和平,更重要的,则是拥有着自己的判断力。

    文太后便说道:“此番结盟,必有争执,所以更需要有一个能够在两国间都能够说得上话的人进行斡旋,沈辰你身为江州司马侍,在霸州国中并不算什么大官,在霸州国皇帝面前自然也没有说话的分量。但是,若然你成为本宫义子,成为一国之皇子,成为我儿之义弟,那身份地位就大不相同了,如此,我们两国才有谈得下去的可能。同时,所谓结盟,必要表达诚意。本宫收你为义子,让你成为我皇族中人,便是最大的诚意了,这样一来,自也可以看看霸州国皇帝是否有会报以相同的诚意。若然霸州国皇帝果真诚意甚多,愿和我国和平共处,那本宫便觉得确有商榷的余地。”

    季君然立刻赞同道:“母后英明,若然霸州国皇帝打着和苍漠国一样的算盘,那就算倾我国之力,也不会臣服在其脚下!”

    “那太后的意思是……”沈辰若有所悟,小心询问了句。

    文太后微微一笑道:“本宫会在即日将收你为义子的事情正式公告全国,同时,由你领路,本宫亲自前往霸州国和那皇帝谈一谈这结盟之事。”

    “什么,母后你要亲自去?这……”季君然大吃一惊。

    沈辰也是一愣,没想到文太后竟想亲自出马。

    文太后轻哼一声道:“皇儿你贸然发动大战,才导致了如今的困局,这一个烂摊子总要有人来收拾。而且,和霸州国商谈结盟之事,绝非轻松,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够做得了主,否则这长途跋涉来回传信,不知耗费多少时日,既然皇儿你去不了,那自然就要本宫亲自去了。”

    季君然也知道母亲的话确实有道理,便终是点点头,尔后朝着沈辰说道:“沈辰,这结盟之意是你提出来的,若然我母后此去有什么危险,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辰一笑道:“陛下放心,我霸州国虽然崇尚武力,但却也是礼仪之邦,太后去了,所到之处,只会人人尊仰,岂会有半分不敬?再说了,停战之事传出,人人必会称道陛下和太后的英明决策,乃百姓之福也。”

    文太后微微一笑道:“若论这嘴甜,皇儿你可不及沈辰三分呀。其实,我这趟出门却也有几分私心,其一,自打出生起,本宫倒也向往那中土之国的壮阔美景,如今恰有这机会,自是想去开开眼界,其二,我是想见见沈辰你的母亲,想要看看她是否和我怜妃妹子相象,若那样,本宫认个妹妹,倒也开心。”

    沈辰便呵呵笑起来道:“太后娘娘恩德,草民自不敢忤逆,此番去到江州,必定带太后娘娘到草民府上一住,只是草民家那宅子可不比这皇宫大院,简陋太多,就怕娘娘住不喜欢。”

    文太后含笑道:“本宫可不是喜好奢华之辈,有一木床足矣。还有,你是本宫义子,怎地还如此称呼,还不改改?”

    沈辰苦笑一声,乖乖叫了声母后。

    文太后满意的笑了起来,沈辰自是知道,文太后其实也是想让自己站在青岚国这一边,于他而言,夹在两国间,利益争斗只怕难免有犯难的时候,而且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掉脑袋。但是,若然处理得好,那便是一步登天。

    接下来几日,沈辰便在内宫中休息,同时和季君然母子讨论着关于两国结盟之事,如何才能做到给青岚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尔后,便有肖天知赶来内宫报喜,昨日清微宗集合宗派力量,夜袭黑天教老巢,打得邪道溃不成军。

    由于时间掌握得好,黑天教余下的尸魔并没有完成,因此这场大战正道完全占据了上风,除了黑天元祖和一行手下逃脱之外,黑天教九成的邪道或战死或被擒,老巢被端了个底朝天。

    随肖天知而来的,自然还有慕容瑶和萧蝶,二女此番是随着清微宗参加了正邪大战,皆是见识了一番大场面,亦出了不少力。

    慕容瑶在清微宗中饱读各种鬼门之术的记载,修为大涨,而萧蝶在肖天知的指导下,也是入了道门,此斩中亦斩杀了不少邪道。

    消息传到文太后耳中,文太后自是大喜,就在第二日,季君然将楚长天请到了皇城中,尔后在大殿之上召集群臣议事,公布了自青岚国建国以来的第一件破例之事,便是列清微宗为国教,宗主楚长天为新一任国师。

    列清微宗为国教,乃是在沈辰提议下,文太后支持,季君然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结果,毕竟,若没有清微宗的帮忙,只怕皇室早已易姓。

    而国师施天算因为中了邪术,已早一步移至清微宗宝山治疗,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原状,因此国师这位置空出去,由楚长天来继承,自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长达千年的青岚国终于承认了清微宗的存在,这对于清微宗而言,亦是一件大喜事。

    而接着,季君然便公布了沈辰的身份,并且再一次确认了他身为太后义子的地位。

    这事情自然是一石激起千重浪,令朝中文武百官几乎惊慌失措,谁没听过江州武将沈辰的大名?谁不知道他连番两败前锋大军,斩敌数万,其勇武之名威慑天下,堪称中土八国中排得上名号的少年英雄,在霸州国之地的年轻一代中,可谓无人能出其右。

    但谁能想到,原来这被文太后认作义子的少年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沈辰。
正文 第七章 重回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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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刻便有大臣立刻站出来,恳请太后和皇帝收回成命,并即日将沈辰斩杀,以慰战场将士的在天之灵。

    不过,季君然则是力排众议,接着宣布了前方战事全线停战的命令,同时,宣布了由文太后亲领一队官员,由沈辰领头,前往霸州国皇城,和霸州国皇帝商讨停战之事。

    众臣这才知道,原来季君然是想要停战谈判,虽然不少人都觉得这并非是一个好主意,但季君然身为国君,自然有全权行事的权力,虽然众臣有所异议,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自然,也有聪明的臣子认为谈判之举乃是上策,也极力支持。

    只是,为什么文太后和季君然如此看重沈辰,这却让臣子们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观少年风采,确为人中之龙,若除去国家上的敌意,凭心而论,确也有着成为一介皇子的才干。

    消息飞快的传遍青岚国,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抵达江州和并州两郡的前锋大军,前锋大军的将领立刻向驻守郡县的士兵传达御令,同时,以文书方式将消息传至霸州国官员,尔后这消息便如同燎原之势飞速传开。

    消息所到之处,无人不震惊,无人不惊愕,自白水郡大战之后,数月未见的沈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青岚国太后的干儿子,如此转变简直让人难以接受,直以为这事情是无聊人士开的玩笑。

    然而,在消息传开的同时,并州江州两地的双方兵马便立刻处于了停战状态,并且很多在战事关闭的贸易场所同时打开,这也就意味着,关于停战之事确实是真。

    尔后,关于文书之事也从各个方面被证实,确实确有青岚国官方文书传递至霸州国,一路快马送呈到皇城,不久之后,霸州国皇帝亲令,以坐镇江州的吏部侍郎张孝祥为特使,迎接文太后一行人前往皇城。

    与此同时,文太后及官员数十人,乘坐皇家御用的巨鹰,在短短几日时间内便抵达了边族之地,尔后稍作休息,一路东行,抵达了江州九山郡。

    九山郡,乃是青岚国突现,发动偷袭之后,所攻下的三郡之一,如今已全盘掌握在了青岚国手中。

    待文太后一行浩浩荡荡抵达郡城的时候,前锋将军马策早率领手下将领在郡城外迎接,见到文太后亲临,众将领自是伏地跪拜,高呼千岁,尔后,便见到了沈辰。

    少年身穿白衣,无需珠玉点缀,朴素间却自有一番王者般的高贵,那眸子深邃如海,辽阔如天,那相貌英俊,身材挺拔,文武相间,更有着几分超凡脱俗的道家之气。

    而在少年身边,两位绝色佳人一左一右相伴,貌不同,却皆是国色天香,气质不同,却皆是娇柔妩媚,让人看得两眼发直。

    而少年身边,郑海石等随从也是一个个彪壮有型,气势如山。

    关于少年的身份,自是早有人质疑过,毕竟,那沈辰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就摸到了蛮夷大山,更找到了青岚国所在,所以,马策一早就下令找来了当日参加过白水郡大战而生还的将领,让画师依其所言,勾画出了沈辰的画像。

    如今一看,这少年可不就是那画像中的人物?也就是说,这位被太后收为义子,成为青岚国皇族一员的四皇子,正是那位斩杀了青岚国前锋大军数万人马的江州武将沈辰呀。

    事实摆在眼前,由得人尽是唏嘘,感慨无限。

    自然,在众人心目中,对于这个曾经手刃过同胞的少年定然怀有仇恨之心,但是,两军交战,击败敌人乃是身为武将份内之事,因此战事如何惨烈,杀敌如何众多,非得要去计较反倒本末倒置。

    而且,如今他的身份已高贵而让众将都只有低头的份,纵然大家心里有恨,自也不敢当面说出来,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少年的勇武之名确也让身为武将的众人深为敬佩,年纪轻轻,便能有这等威名,乃是众武将万万不能及的事情。

    只是关于沈辰乃是道宗弟子乃至楚长天弟子的身份却鲜有人知,一方面道宗并不刻意在这件事情上大加宣扬,其次,黑天教黑天元祖一行人逃脱,这皇子再加上宗主弟子的身份,难免太过惹眼,万一被邪道盯上,自也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沈辰而言,重回霸州自然也颇有几分感慨,和二女互望一眼,慨叹良多。

    自离开江州一行,已有大半年时间,经历了乌兰族和边族勇者之争、冰暴蛟龙之战、目睹黑天元祖复活,尔后和王无极大战尸魔、被古莫敌所擒,关于黑天教分坛,尔后经受断臂取器之痛,借臂中法器度过难关,后又拜入清微宗山门,私会太后,刺探国师府和最后的皇陵龙脉之战一系列之事,每一件都是惊心动魄,危机重重,听者犹置身地狱,更何况是亲身经历。

    这一般人一生经历一场也便足够,但这些灾难却是接踵不断的出现在沈辰的命运中,就好象老天刻意历练他一般,大福伴大祸,大祸生大福,如此福祸相依,终于度过重重难关,再回中土。

    在九山郡短暂停留之后,一行人经由古潭郡、吉安郡,抵达了白水郡辖地。

    这日,在两郡交界之地的大道上,江州官员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为首者,自然是接受霸州国皇帝朱天兆命令,成为特使的吏部侍郎张孝祥。

    皇城八部府,以吏部权力最大,甚至关于武将一系的名册及资料都收纳于库中,张孝祥能够以四十来岁的年龄坐上官品二级的侍郎之位,成为仅次于吏部尚书的吏部大员,无论家世和才能那在皇城中都是首屈一指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身坐侍郎之位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当初青岚国连夺数郡,朱天兆连番召集重臣讨论对策,当时尚书赵中崇便提议,探听敌人虚实才是决定对策的关键,就江州之地的官员而言,少年武将沈辰能力突出,可担负重任。此策自得了朱天兆的赞同,于是便派了张孝祥前来这里坐镇,同时考察沈辰是否能担任重任。

    张孝祥到来之后,便首先将事情告诉给了江州将军董建明。

    董建明自是力荐沈辰,张孝祥并最终下了决定,命沈辰前往蛮夷大山。

    能够有机会接到如此重任,对张孝祥而言自然是日后仕途能否升迁的一大关键,毕竟,这皇城之地,有权有世的大世家比比皆是,这吏部的官位可都是人人眼红的,再说了,伴君如伴虎,这事情做得好,自然大受褒奖,但若做得不好,那就麻烦大了。

    本来张孝祥以为这件事情并不算难,青岚国必定会在边族留下大量的线索,只要寻着这些线索,自可以收集到大量的情报。只要沈辰成功将情报传回来,那便于他于己都是大功一件。

    只是没想到,沈辰一走大半年,销声匿迹,这自是让人如坐针毡,而就在前不久,尚书赵中崇还专门派了人过来,告诉他陛下对战事之忧心,而沈辰这么久没有消息,只怕是半路遭了不测,唯有另派人手加快办成这事。

    然而江州之地,要想选拔出个和沈辰能耐相同的人,却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关于停战文书、关于文太后亲临和关于沈辰的消息接踵而至,直是令张孝祥喜出望外,惊喜连连,他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影响。

    如此,在得到消息后便他便急匆匆召集诸将领,赶往这接壤之地。

    江州将军董建明自也在队伍中,此时直是笑容满面,不时和堂弟董建宏交头接耳几句,神彩甚是飞扬。

    沈辰对他而言,就如同福将一般,当初大哥董建昌被青岚国刺客所刺杀,他临时上位,处于困局,可谓四面皆敌,直到沈辰出现,于白水郡大战大败青岚国大军,助他坐稳了这将军之位。

    虽说这大半年来,他对于沈辰为何一点消息都未传回也曾提心吊胆,但如今少年不负众望而归,更直接让青岚国皇帝下了停战文书,无论两国日后前途走向何方,这押在沈辰身上的宝确实没有押错。

    当然,对董家人而言,心头仍是扎着一根刺,那就是当初董建昌被刺杀之事,这也算是董家的血仇。

    但是,站在国家层面的立场上,如今这事情自不会再提起,而且,对董建明而言,自私的想,若然大哥仍然在世,哪轮得到他有如今的荣华富贵。

    随行的自然还有萧震,萧战、萧荣等萧家人,对萧家人而言,这些日子自然也没有少担心萧蝶的下落,只是萧震仍然给予了沈辰极大的信心,认为少年勇武机智,必定能够保护好女儿,待听到沈辰回归,萧蝶亦有亲笔书信随之寄来,报予平安,更大概叙述了此行之事。

    得到女儿居然得道宗前辈人物看中,收为徒弟,萧家人自是兴奋得很,这道家皆非俗人,能够位列道宗,虽然不是说日后一定要走那修行得道之路,但必定是极好的事情。
正文 第八章 一路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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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对于书信上所记载,沈辰所经历的事情,更让萧家人倍感震惊,直道萧震果然没有看错人,如此将才,世间罕见,事实上也正因为沈辰,萧家的地位才有了如今质的变化。

    自然,这前来迎接的将领中亦有江州武将四大世家之一的夏侯家,无论是步兵校尉夏侯刚还是其子夏侯军,都是一副心事重重之态。

    想当年,夏侯军任职秋阳郡大都尉,便一直刁难沈辰,待凭借着千岛寨大战,升职州军大都尉,后又在校练场再次刁难沈辰,却反被羞辱。

    夏侯军对沈辰的仇恨是日益加深,然而,和少年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拉越远,以往,无论家世和身份还可以力压少年一筹,然而,自沈辰在大战中接连胜利,更受到董建明器重,升为司马侍之后,便已然达到了夏侯军企望不及的地步。

    毕竟,纵然夏侯刚让位,他也仅仅是成为军中校尉,仍然被沈辰压在脚下,更何况,萧震还升职成为参事,更成为沈辰的后台。

    关于沈辰大半年不见踪影的事情,夏侯家人自也有所耳闻,想着沈辰只怕是被派去做什么机密事情,这半年没回音,多半已经遭了毒手。

    沈辰一死,董建明要想再坐稳位置那就难了,而董家和萧家也就没有了维系关系的基础,这对于夏侯家而言,自然是东山再起的大好机会。

    然而,突闻沈辰成为青岚国皇子,并随文太后一行赶回国中之事,直是如遭雷击,宛如噩耗。

    虽说两国仍是敌对关系,但停战也就意味着有和平相处的可能,而沈辰即位列皇族,又岂是夏侯家这种州级世家可以比较的?

    只是,夏侯军又岂能料到这沈辰在短短几年间,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想当年,还是个未入军伍的区区少年呀。

    若早知他有如此能耐,早该拉拢,又何必苦苦刁难,如今心头尽是苦涩。

    一晃到了大上午,便有士兵赶来禀告,文太后一行人已经抵达了一里外的山谷,张侍郎等人皆是整阵衣冠,等待相见。

    虽说现在两国前途未明,但对方贵为太后,亲自赶赴己方国土,自然在礼仪上是不能够有所怠慢的。

    未过多久,便见到一大队人马缓缓而来,骑兵于前,手持着青岚国的旗帜,随风飘扬,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其阵容颇为壮观。

    待队伍来到接壤之地停下,文太后便在宫女的扶持下走下马车,随行诸官员自也跟着走来,同行的,自然也有沈辰和慕容瑶二女。

    “在下吏部侍郎张孝祥,奉陛下之命为特使,特来迎接太后娘娘。本来我国陛下是想亲自来迎,但奈何山高路远,在时间上赶不及,还望娘娘见谅。”张孝祥恭恭敬敬的说道。

    文太后含笑道:“张大人客气了,能够有幸领略贵国的风土人情,乃是本宫毕生之荣幸。”

    文太后一身雍容华贵的皇家气度,让众人直是有种隐隐的压力,暗道这一国之母确实气势不同,更不敢有所怠慢而失了分寸。

    这时,萧蝶已是忍不住,呼了声爹爹,跑到了这边队伍里。

    大半年未见女儿,如今再见,萧震这铁打的汉子也不由得有几分动容,更有些感慨,想想女儿自小随着自己,喜欢舞刀弄棍,从未出过如此远门,如今宛如雏鹰展翅,多少放心许多。

    但他不忘礼仪,朝着文太后说道:“我家这丫头向来不懂规矩,若是惹了太后娘娘开心,还请见谅才是。”

    按理说,这场合乃是两国官员谈论的正式场合,这公事未完,是论不到私事的,萧蝶这样跑过来,确实有失分寸。

    只见文太后微微一笑道:“这亲人思念之情,本宫亦甚是了解,岂会苛求?再说,一路上幸而有这两个丫头陪本宫聊天,让本宫长了不少见识,要说也是赏赐,岂会责罚?”

    这话倒并非虚言,二女一个温柔婉约,一个活泼开朗,见识广,再加上嘴又甜,这一路上可是没少把文太后逗出笑来,因为这缘故,文太后对二女也甚是喜欢。

    见到文太后为人如此温柔,张孝祥等人倒更显尊重。

    待到文太后上了马车,一行人缓缓进入白水郡之地,沈辰这才赶了过来,拜见张侍郎、董建明和萧震等人。

    “沈辰你的修为莫不是又提升了一级?”萧震洞察力惊人,一眼就看出沈辰修为的变化。

    这一说,众武将皆是大吃一惊,果然仔细观看沈辰,虽然其气息收敛,但分明浓度有了质的变化。

    这最受震撼的,莫过于是夏侯军了,当初秋阳郡时,沈辰不过副尉级的修为,一年之后便升级到了正尉级数,其战力更可和司级强者一战。

    而今,经过这青岚国之行,沈辰修为竟然再度提升,这对于日夜苦练修为,需要耗费十年或者更长时间才能提升一级修为的众武将而言,已经无法用常理来形容发生在沈辰身上的事情。

    随队伍慢行,张侍郎忍不住问道:“你是因何成为了太后的义子?”

    这一点自然是张侍郎心头最大的疑惑所在,而且这件事情其实也关系重大,所以必须要弄个明白,其实,不止是张侍郎,这在场的每个人对于这件事情自都是大为不解的,不知这其中因由。

    毕竟,身为大败敌国两次大战,斩杀过万的将领,这摇身一变成了敌国的皇子,如此差距,由不得人浮想联翩,早在这消息传出的时候,青岚国和霸州的民众便传出各种推断,五花八面,但皆是空穴来风。

    张侍郎问起,沈辰自也不隐瞒,便将邪道意图之事讲了出来。

    这一说,张侍郎自是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居然有如此隐秘,更惊讶于沈辰如今身为道宗支脉宗主弟子的身份,这个身份比起皇子来其实更让人吃惊,毕竟一宗宗主的弟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而且道宗向来都是那超然外物的姿态,对什么人都是不卖帐的。

    张侍郎轻叹一声道:“原来事情竟是如此复杂,牵连到道宗。”话到这里,他认真说道,“沈辰你可知道你这皇子的身份可能给你引来大祸?”

    对张侍郎而言,沈辰的存在亦是他仕途升迁的关键,因此经此之事早将其当成自己人了。

    沈辰自是知道这话中含义,便正色说道:“张大人放心,属下虽顶着太后义子的身份,但却时刻未忘身为霸州人的身份。”

    张侍郎微微颔首道:“这一点本官自是相信,但重要的乃是陛下信不信。”

    沈辰自是明白这话,若然皇帝怀疑他的立场,那只怕人头不保。

    张侍郎又告诫道:“自然,在陛下面前,本官自会为你说话,但到时候你的态度也必定要坚定而不能够有一丝的模棱两可。”

    沈辰点点头,感激道:“多谢大人信任,下官谨记在心。”

    张侍郎含笑道:“你能够接受这重任,并且圆满完成任务,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本官也是爱才之人,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其实不止是陛下,这宫廷中本就内斗甚多,各派势力,各有图谋,这路上我都会给你一一讲解,想来你这么聪明的人,在了解这些事情之后,自会知道该如何行事。”

    “多谢大人。”沈辰答了句,心里明白得很,如今二人可也算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张孝祥如此器重,也是因为和他自身仕途有着莫大关系。

    若然沈辰因此此事获得皇帝器重,那张孝祥自也可因此大受褒奖,成为日后竞争吏部尚书一职极大的本钱。

    如此沿大道而行,沿途自也有民众观望,待有人从队伍中认出沈辰时,皆是齐声欢呼。

    对百姓而言,停战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而且两边边境贸易重开,对商人们而言自也是极大的好事,而这一切自然归功于沈辰,自然是万人称道。

    其实,若前来霸州的仅仅只是青岚国的官员,断然不会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相反,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毕竟这战事是青岚国首先挑起的。

    但是,太后乃是后宫之首,不问政事,由她来出访就让民众起不了那么强烈的抵触心,再加上有沈辰在其中,这意义就大不相同,反倒连文太后也都受到百姓称赞,认为她着实眼光独到。

    如此数日之后,终于抵达了秋阳郡。

    秋阳郡乃是沈辰的故乡,而这方民众皆以出了沈辰这样的少年英雄而引以为自豪,走到哪里,只要说乃是秋阳郡的人,这底气都要足上三分,更是随时会引来他人询问沈辰的事迹。

    而让民众最为骄傲的,则是因为沈辰在,而让这场大战在秋阳郡前戛然而止。

    毕竟,这两国大战,江州并州都是前线,战火距离秋阳郡也仅仅只是临门一脚,然而因为沈辰主导的白水郡大战,而让江州战事停滞。

    而就在民间议论,这江州战事何时将要重开的时候,传来了停战文书和文太后拜访之事。
正文 第九章 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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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进入秋阳郡之后,不日便抵达了青川,这倒并非是官员刻意走这条路,而是青川确实乃是通往秋阳郡的捷径。

    青川者,乃是沈辰出生之地,这一大早的时候,青川百姓官员早就夹道于两边,等待来人的到来。

    待一行人赶来的时候,民众欢腾雀跃,鼓声不断,而在这些人群中,自也有不少看着沈辰长大的乡邻。

    虽是途经青川,却也让沈辰有几分感慨,比起普通人而言,他是一出生便拥有了完整的记忆,十几年安闲生活,回忆诸多,这大街小巷,处处都是行走过的痕迹。

    若是以往,他必会停下脚步,和人闲谈畅聊,只是如今戎马生涯,心有霸业,肩负重担,只能骑在马上,与乡邻们颔首示意,但仅仅是这样,便已经让人群中认识沈辰的人深感自豪了。

    对慕容瑶而言,自也多有触动,就是在这方大山上,父母被山贼所杀,而她则被沈辰所救,只是因为时间关系,无法去坟场上拜祭父母。

    经过青川之后,又经过几日路程,便终于抵达了秋阳郡。

    秋阳郡外,郡守周泰和诸多官员早就林立在了郡城之外。自然,大道两旁也有着数以万计的百姓。

    如此景况,让人不由得想起当年沈辰任职都尉之后,突然间攻陷独狼谷,尔后扫平水龙寨,当时周泰两度亲自出城迎接,少年一时威名远播。

    如今,周泰再领官员迎接,脸上亦多有几分容光,更有几分激动。他对于沈家人可是相当器重,尤其是对沈绪元屡次破格提拔。

    沈绪元自然也在队伍中,当初他被破格提拔成为郡丞参事使后,就在今年年初,正式接任郡丞之职,成为了文官中地位仅次于郡守的大员,沈家在郡城地位自也是更加巩固。

    作为沈辰的舅舅,他是知道这外甥所接受的密令,这大半年来自然也没少提心吊胆过,如今总算是安了心。

    当年和沈辰有过深厚交情的关都尉李剑等将领,都是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相比之下,大都尉年飞虎,羽都尉匡戍几人则是多有几分感慨之色。

    当初他们身为夏侯军的部下,对沈辰多有刁难,虽说后来因为千岛寨一战后,关系上有所缓和,但如今再见多少也有几分尴尬。

    千呼万唤中,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大道上,周泰不敢怠慢,连忙领百官朝前而行,赶到队伍前,先行拜见张侍郎等官员。

    尔后一行人入城,直奔沈府,而沈绪元自也早派了人赶回去通报。

    早在半路上,沈辰便告诉张侍郎,文太后要到自己家中去一趟,张侍郎自也不会反对,而且,文太后自抵达中土之后,一路奔波未曾休息,到自家义子的宅子去住上几日,这于情于理自也说得过去。

    再说了,要从秋阳郡抵达霸州皇城,路程也不算近,也就不在乎多这几日。

    沈府大宅外,外公沈定海,母亲沈秋月、沈绪元的夫人和一行下人早就在沈府外等候着。

    年过六旬的沈定海,面容依旧消瘦,但脸色红润,目光炯炯,虽不再为官,但官威犹存,而当年屡屡训斥的外孙,如今竟有此成就,自是让他倍感自豪。

    而事实上,沈家能有今天,也正是因为沈辰一手努力的结果,从当年借助范老爷的力量救出沈绪元,尔后推倒安县令,一路从县城到郡城,在他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沈家门庭容光,已是大为感慨,而就在今年初,沈绪元新婚的妻子诞下麟儿,为沈家添了一枚新丁,亦是让他极为为欢喜,如今外孙这喜讯传来,自是让他更感振奋。

    三十出头的沈秋月貌若十八女子一般,其容国色天香,气质更是华贵娇柔,面容中半喜半忧,喜的是终于不必再担心儿子的事情,忧的是未亲眼见到儿子回来,仍是放不下心。

    除了沈家人外,陈竞也早早赶到了沈府这里,这外甥女慕容瑶自随沈辰去了边关,一晃大半年,他也时常挂念,如今有了消息,自是赶来相见。

    而除了本家人之外,还有着沈家的一些亲戚在,沈家在青川定居三百年,虽然人丁不旺,但也算开枝散叶。

    其实,沈家的亲戚中也有不少年轻俊才,知书达礼之辈,只是以往沈家仅在青川,这青川城的官位就那么几个,所以即使沈定海在位,也不好帮忙谋差事。

    所以多是逢年过节,有亲戚过来走走,但却从不提帮忙之事。直到前几年,沈绪元坐上郡丞参事之位,沈辰又大破水贼,名声大振,亲戚们这才赶来依附。

    其实,为自家人谋个差事本也无可厚非,当然也并不是说任人唯亲。若是心怀不诡,能力不足者,是绝不会进行安排,而那些凡有能耐而性格正直者,沈绪元则是尽力安排些职位,以造福百姓,而沈家的势力亦大大增强。

    待到沈辰一行人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文太后从马车上下来,沈定海便领着全家人,拜见张侍郎和文太后。

    沈定海毕竟是当过县官,这礼节上甚是周全,而文太后一眼看到沈秋月,便不由轻嘘一声道:“怎地有如此相象之人……”

    沈辰自是知道她说的乃是怜妃,他倒也没想到母亲真的和怜妃相象。

    张孝祥含笑说道:“太后一路周车劳顿,辛苦了,这时候也不早了,本官就先行告辞,明日再过来拜访。”

    “有劳张大人一路相送。”文太后颔首道了句。

    张孝祥又朝着随行的青岚国官员说道:“本来郡中是有别馆,但距离沈府稍远,所以本官特地将这沈府周边几栋大宅的人请到了别馆暂住,这地方就用来招待诸位,还请不要介意。”

    “张大人想得如此周到,本宫深表感激。”文太后轻赞道。

    于是,张孝祥等人便先行离去,毕竟他仅仅是一个吏部侍郎,是没有和太后平起平坐商讨国事的身份,因此自也不会留下来。

    而青岚国其他官员则依次住进了周边的民宅中,其实这些民宅地方也挺宽阔,加上如今已到春季,和风徐徐,居住起来倒也爽快。

    更重要的是,随行的官员都是打从娘胎里第一次到达中土国家,这以往在城中,望外望去,满是大山野岭,这到了晚上,尽是狼嚎兽吼之声。

    但在这里,放眼望去,大山距离均城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城外更有一条江流而过,风景和那蛮夷大山中大不相同。

    “孩儿回来了。”沈辰走到家人面前,深深一拜,道了句。

    沈定海拂须含笑,眼眶也不由得有几分润湿,而沈秋月则已是止不住心里的思念之情,眼中含泪,按着儿子肩膀,上下打量个仔细,看有没有哪里有受了伤。

    而慕容瑶也早走到舅舅面前,问好请安。

    萧蝶站在一边,歪着小脑袋,转着眼珠儿,她自是早想来沈家,如今这时机恰好,必要讨得沈秋月喜欢。

    这时,沈辰正式介绍了家人给文太后认识,文太后亲切的牵起沈秋月的手,轻叹道:“辰儿象极了定皇子,我便想着她母亲会否象是我那怜妃妹子,不想果被言中,妹妹和怜妃当真有九分相象,若然怜妃还活着,你们二人这样并站着,只怕谁也分不出来差别,还以为是同胞相生呢。”

    沈秋月天生聪明,虽不知这话中怜妃是谁,但多少也从话中猜得出个大概,便谦虚道:“太后娘娘过奖了,草民庸姿俗粉,岂敢和贵国之妃子相提并论。”

    文太后含笑道:“妹妹过谦了,我看妹妹天生贵气,不似平民之象。说起来,我既是辰儿的义母,你是她亲生母亲,你便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声姐姐便好。”

    “这只怕不合礼数呀……”沈秋月有些迟疑。

    沈辰便说道:“娘,母后如此盛情,你就不必拘泥了,叫声姐姐又不吃亏。”

    文太后便笑起来道:“辰儿说得极是,莫不成因为是敌国关系,妹妹还心存介怀不成?”

    沈秋月便只得叫了声姐姐,文太后大喜,挽着她朝府内行去。

    沈绪元在一边听得明白,啧啧称奇道:“没想到文太后竟然如此温和,一点都没有架子,听说她要在府中住几日的时候,我还大叫不好,不知道该如何伺候呢。”

    沈辰便笑道:“舅舅多虑了,辰儿岂会把大难题往家里抛?若然太后不好伺候,我定会想千百个理由不让她入门的。”

    “嘘,你这话若让太后听到,岂不麻烦。”沈定海不由瞪了他一眼,直道这外孙不懂分寸。

    沈辰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少年时调皮的模样,也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能完全放下戒心,若然是在外面,断然不可能说出这样被人抓住把柄的话。

    这时,沈定海突然看到在后面的萧蝶,便狐疑道:“这位小姐是……”

    按萧蝶的xing情,早就该蹦过来自我介绍了,不过,为了给沈家人留下好印象,她可是按捺着xing子,一直等着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正文 第十章 另一个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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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被这么一说,便连忙赶过来,露出一副乖巧模样,甜甜的说道:“晚辈萧蝶拜见老爷子,早听沈辰说起老爷子,一直想着前来问候,如今总算有机会,只是刚才见到吓了一跳,还以为老爷子是沈辰的叔叔辈儿呢,保养得这么好。”

    萧蝶语速极快,几句话似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吐出来,说得沈定海一愣,沈绪元在在旁边低声说道:“爹,这位是江州参事萧大人的女儿,萧家的大小姐。”

    沈定海这才恍然大悟,见这丫头如此水灵又是一副聪明劲,这话中分明讨好味十足,一看沈辰,又哪里想不出这是何原因。

    他便哈哈大笑起来,笑道:“萧小姐太见外了,我这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拜访的,辰儿,你还愣着干嘛,还不领萧小姐到府中转转,别怠慢了人家。”

    “是。”沈辰在外公面前可不敢耍威风,乖乖应了声,带着萧蝶进了府。

    望着远处街道上守卫林立,百姓云集,沈定海不由慨叹一声,朝着沈绪元说道:“吏部侍郎,他国太后,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遥遥而不可及呀,没想到在老夫有生之年,不仅能够见到,还能够有幸款待,真是祖上荫德,如梦一场。”

    沈绪元的夫人也是出生郡城大世家,年不过二十多,年轻貌美,追求者甚多,而由金曹监于正做的媒,让沈绪元终抱得美人归,而能够和大世家联姻,自也让沈定海高兴了好久。

    沈夫人为人也甚是温婉,听得沈定海这么说,在一边笑道:“这都是多亏了老爷子有个好外孙呀。”

    “是呀,好个好外孙。”沈定海拂须长笑,一摆手道,“走吧,今晚老夫就亲自下厨,给太后弄几个拿手菜,也好长长我沈家的颜面。”

    沈绪元等人便都笑了起来,跟着他走入府中,待到沈府大门关上,街道上的人群仍然人群簇拥,交头接耳,久久未能离去。

    当晚,沈府内大摆宴席,沈定海亲自做的菜色得到文太后大赞,令老爷子开怀不已,嘴上谦虚着,但那高兴劲却是止也止不住。

    再加上文太后对规矩之流并没有太严苛的要求,所以整晚上大家都放得很开,笑声连连。

    饭后,文太后又到沈秋月的闺房中闲聊,她对于这相貌神似于怜妃的女子,早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一口一口妹妹叫个不停,让沈秋月受宠若惊。

    萧蝶自是不会放过这接近沈秋月的机会,早粘了上去,而慕容瑶和舅舅谈完这几年经历之后,自也来到房中凑那热闹。

    沈秋月一直视慕容瑶如女儿般,甚是疼爱,自然这几年也挂念得很。

    沈辰自不掺合这女人家的话题,辗转来到大厅中,厅内,沈定海坐于高位,下有沈绪元和一众沈家亲戚。

    见到沈辰来了,众亲戚都纷纷起身拜见,这些亲戚其实大多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大部分都是沈辰当年接到萧震邀请,前往州城之后,随父辈带领下来投靠沈定海的,不少人在沈绪元的帮助下,已经谋了小吏之位,也算在官场上站稳了脚。

    他们对于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沈辰多是第一次见到,难免有些拘谨,甚至是战战兢兢。

    毕竟,沈辰在军中任职司马侍,乃是江州八部校尉见到都得礼让三分的角色,而八部校尉是何人,那可是一个个跺跺脚,整个江州那都得颤一颤的人物,而就算是知州、八部府的大员们,那见了面也都是以礼相待。

    众亲戚虽然相比很多同龄人而言,能够居于官场,有几个更是在户曹监、兵曹监任职,地位也算不错,但和沈辰却全然没有可比xing。

    更何况,如今沈辰的身份还不仅仅只是如此,更拥有着一国皇族的身份,自是让众人不敢直视。

    沈辰自是没摆架子的意思,在沈绪元身边坐下来后,便笑起来道:“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们搞得那么拘束干嘛,论辈分,我只怕比你们还小上一截呢。”

    听得少年如此说,众人也放松了不少。

    沈定海则朝着厅里一角喊道:“沈威,沈武,你们两个不是天天嚷着要随沈辰去打仗吗?如今人回来,正是好机会。”

    这一说,众人都把目光落到那两个二十一二岁的壮汉身上,这二人一看就是两兄弟,长得颇为高大。

    那沈威倒也不惧,大步走出来,躬身说道:“草民沈武,和弟弟一同拜在马头郡松山岭青鸟门下,习武十年有余。”

    沈绪元在一边说道:“这二人是你那沈安沈舅舅的儿子,你们打小的时候见过的,只怕你记不得了。”

    听舅舅这么一提,沈辰便想了起来,笑道:“若我记得没错,在我三岁的时候,二位哥哥随舅舅来过青川,那时候体型瘦弱,因为水土不服,还病过一场。”

    这一说,沈武二人都些糊涂,倒是沈定海轻咦一声道:“辰儿你的记xing倒真是出人预料,三岁的事情竟也记得如此明白?当时还真有这事,就是因为他们生了病,沈安才将他们送到松山岭去学武。”

    这一说,沈武二人才恍然大悟,厅内诸人更引以为奇,这二人五岁的年纪事情都记得懵懂,沈辰三岁却记事清晰,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沈辰乃是异世重生之人,打从第一眼开始就把今生之事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还不快在外厅切磋一番,让辰儿看看你们的能耐,若是他满意,何愁不能在军中任职啊?”沈定海提醒道。

    沈武二人连忙回过神来,赶快来到厅外,摆起架势,激斗起来。

    拳拳生风,步履轻快,众亲戚多是文官,学文不擅武,但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半柱香后,沈辰便喊停,尔后含笑道:“青鸟门的青鸟功,讲求轻灵如羽,步行如风,但拳势却隐带厚重,在蛮力一术中可谓独辟蹊径,你们习武十年,确实也掌握了此功的奥妙所在,只是这蛮重和轻灵尚无法平衡到最佳。”

    沈辰手下几千人郡兵,其中自有来自青鸟门的人,所以他对这门派的武学也甚是熟悉,如此一说,更让沈武二人倍感崇敬,这讲解可谓一针见血。

    沈辰沉吟一阵,便说道:“你们修为功底尚可,但打仗尚无惊讶,我手下的几千兵马都是经历过万人级大战的勇猛之士,若要入我直属兵力的麾下,可安排你们当个什长。”

    什长者,管理十人之军职,地位不算高,但是很多人入军伍都是从小小的士卒干起,几年后才能混到个伍长,更何况沈辰手下的军队经历了自剿灭水患和与青岚国大战的数次战争,非普通军队可比,能够一入伍就成为什长,已算不错了。

    二人哪会迟疑,连忙躬身拜谢。

    尔后,沈绪元又将这家中其他的年轻一辈都介绍给沈辰认识,如此闲谈完毕,众年轻人散去,便只剩下沈定海三人。

    这时,沈定海才问沈辰这大半年的生涯,沈辰当然不想让外公担心,所以尽量轻描淡写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孙儿竟然成为了道宗分支宗主的弟子,沈定海自是大喜过望,沈绪元亦直道沈辰福缘深厚。

    待听完,沈定海便说道:“你过几日便要前往皇城,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需得告诉你。”微微一顿,朝着沈绪元说道,“这事情只怕你也不知道,你也正好可以听听。”

    见到外公神色带着几分严肃,沈辰二人自也心里狐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情。

    沈定海便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沈家是三百年来定居在青川,就此繁衍下来,但是你们并不知道,还有着另一个沈家的存在。”

    “另一个沈家?”沈绪元不解道。

    沈定海便说道:“你们当知道,这世家除了有嫡系近亲之分,还有着本家和分支之分。”

    所谓嫡系和近亲,是世家按照血缘关系而划分出来的等级,而所谓本家和分支则有另外的根据,世家历代的家主一般都是由嫡系长子来继承,当然也会有所例外,不过,待到有人继承家主之位,嫡系的其他子嗣便有两种选择,其一,是继续留在家中,辅佐家主,其二,则是到外地扎根生长,发展势力。

    家主所在的基业便称为本家,而子嗣在外地发展的基业则称为分支,自然,这分支不一定就是嫡系子嗣所发展的,其实近亲外亲在外面一旦扎稳脚,也可以成为分支。正是本家和分支这样扩散,才成为了世家强大的基础。

    关于这事情,自然是身为中土人的常识,而沈辰一听到这里,便眼一亮道:“外公的意思,莫不是我们乃是分支?那另一个沈家便是本家不成?”

    沈定海颔首说道:“正是。”

    “那爹的意思,莫不成这本家竟是在皇城?”沈绪元吃惊道。

    沈定海点点头道:“不止是在皇城那么简单,沈家先辈可是八百年我霸州建国时的开国功臣,历代位居要职,如今沈家当代家主正是皇城八部中的刑部尚书沈元德。”
正文 第十一章 认祖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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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沈绪元顿时大吃一惊,沈辰自也意外得很,未料到自家竟然和如此名门牵扯得上关系。

    开国功臣这样的名号可不是随便给的,那是要在建国前立下汗马功劳者才有资格获得此封赏,而八百年的时间,一些开国功臣的世家也会经历各种变故,甚至不复于世。能够在如今,尚能掌管刑部,那沈家的地位便是可想而知了。

    八部虽在地位上并列,但权力却是有高有低,而这八部之一的刑部,恰是足能够和吏部抗衡的部门之一。刑部官员手掌大权,审定各种法律,核查各地送部的刑名案件,掌管狱卒,稽查罪犯,手中权限极大。

    这官员不犯事还好,这一犯了事,那就归于刑部之下。因此谁也不敢得罪刑部官员,而身为刑部尚书,那更是皇帝心腹,权倾一时。

    沈辰好奇道:“那我们这分支是……”

    沈定海明白他的意思,认真答道:“建立青川沈家的先祖名叫沈文翰,乃是皇城沈家的嫡系子弟。”

    “这么说我们竟也算是嫡系分支了?”沈绪元分明有几分激动,虽说如今沈家势力和以往大不相同,也算是郡中名门,但和有着八百年历史的皇城名门一比,那是毫无可比xing。

    “但是,既为分支,按理说,年年祭祖之日,都要派人赶往本家,亦要和其他州郡的分支有所联系,但好象我们家并没有这习惯。”沈辰狐疑道。

    这一说,沈绪元便也一脸困惑,便听沈定海拂须说道:“还是辰儿心细,确实,按规定而言,这年年祭祖之事乃是世家之大事,万不可缺席,只是我们这先祖当年却是以一种不光彩的身份离开本家,所以失去了参加祭祖的资格。”

    “什么,那当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爹你就别卖关子了。”沈绪元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自几分急迫。

    只听沈定海说道:“当年沈家家主嫡系七子,我们先祖沈文翰位居第七,因年少有才,能力出众,而深得家主喜爱,据说更得过皇上厚赏,令门弟光耀。家主便有意栽培他成为下任家主,并为他挑选名门小姐为妻。只是先祖却爱上了一个平民女子,遭到了家主和族中长辈们的强烈反对。毕竟,身为开国功臣之后,沈家家规甚严,这婚姻之事便讲求门当户对,绝不容许一个平民女子嫁入门弟。更何况,后来家主还知道,这平民女子的父亲竟然曾行过盗窃之事,虽然已经痛改前非,但如此污点更坚定了家主的反对。”

    二人都认真听着,不敢打岔,但对这事情的发展倒也是多多少少有点点预感。

    沈定海又说道:“最后,先祖为了和这平民女子在一起,放弃了成为下任家主的机会,主动要求离家而行,赴远地州郡,成为本家分支。”

    沈辰听得明白,本家分支乃是本家力量的延伸,沈家人到了外地,要想建立一个分支世家,自是需要借助本地人的力量,所以很多本家的规矩也就用不上了,而关于联姻之事自也没有太多的苛求。他便说道,“那家主苦心栽培,这儿子却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而放弃继承的机会,只怕是伤透了父亲的心。”

    沈定海叹道:“是啊,只是无论那位家主还是我们的先祖,恰恰都是xing情刚直之辈,转不过这弯,先祖执意为了那女子而离家,毫无回旋余地。家主大怒之下,便让他立下了‘三代不回’的誓言。也就是说,自他而下的三代分支子弟都没有资格回本家祭祖,子弟之名更没有资格记载于族谱之上。”

    沈绪元这才明白过来,慨叹道:“原来其中还有如此大的原因,那先祖最后有没有娶了那平民女子为妻呢?”

    沈定海含笑道:“自是娶了,这祠堂里的牌位你可是拜了几十年了,只是未曾知道罢了。”

    听完这往事,沈辰也笑了起来,说道:“爱美人不爱江山,先祖倒也是个浪漫之人。”

    沈定海认真说道:“老夫自也以为先祖乃是率xing而为,或许当年家主也是冲动之下做出三代不回的决定,而算起来,如今辰儿你这一代,已是***,也到了该认祖归宗的时候。”

    沈绪元也说道:“是呀,无论本家那边是否忘记我们,我们也该有义务将祖辈们的名录归于族谱之上,如此才可告祭各位先辈呀。”

    沈定海幽幽长叹一声道:“这件事情是只传长子之事,老夫也是在父亲临终才听到此事,当年父亲病重在身,仍然惦记这件事情。据说当年先祖听闻父亲去世的消息时,也颇有几分悔意,想着或许不必和父亲起那么严重的冲突,仍有办法能够两全齐美,身为儿子,不能够尽其孝道,也甚为不孝,最后亦是郁郁而终。本来这事情让绪元你的儿子去走更为正式一些,但为父也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辰儿也是我沈家人,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也算我青川沈家的一面招牌,让你去的话,或许反倒合适。”

    “孙儿明白了,此行皇城,必会完成此事。”沈辰正色回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沈定海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孙儿从一个调皮小子成长至此,如今少年英雄,心里再无遗憾。

    余下几日,沈辰便陪着文太后在秋阳郡走了走,熟悉一下中土的风土人情,而恰恰秋阳郡也是风景甚多,有山有水,不乏名胜古迹,而沈辰受李乘风教导,学识渊博,各种古事逸闻皆是信手拈来,让文太后听得是津津有味,同时,又感慨良深。

    其实,这江州并州之土,在六百年前那可是青岚国的土地,只是如今物是人非罢了。

    如此在秋阳郡呆了数日之后,众人再度起程,前往皇城,二女虽然对皇城充满好奇,自是跟去凑凑热闹。

    霸州国有六州之土,北有长州,西有并州、江州,南有连州,东有晟州,五州环绕之地,则为中州,中州核心要地便是霸州皇城。

    时隔一个多月后,经由陆路水路,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皇城。

    皇城之地,城墙之巍峨,宫殿之耸立,繁华鼎盛,宛然一座大山矗立在这平原之上,壮阔非凡,望之而生畏。

    州城已算不小,但和皇城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而皇城内行人之密集热闹,甚是鼎沸,而随处可见达官贵人,巨贾富商,沿途街道宽广,建筑群落鳞次栉比,华丽者众众。

    一行人入城,由皇城守卫沿途开道,而城中百姓见到车辆入城,早就是围拥在一起,翘首观望。

    文太后一行人自离开秋阳郡后,这沿途的动态其实早就在民间传开,毕竟车辆马匹上那都是青岚国的旗帜,老远就能望个清楚。

    因此早在车辆距离皇城还有几天的时候,城中早就炸开了锅,对皇城民众而言,此次文太后亲访,意义极为重大,此行所谓拜访,实为谈判,当然民间议论不一,有的对于青岚国发动战争充满仇恨,有的却又觉得不可苛求,毕竟,这并州江州本就是青岚国的领土,其国未灭,那自然有理由来讨还,只是方式不那么和平罢了。

    但无论众人对于文太后一行褒贬不一,但更感兴趣的,则是身为名声大躁的少年英雄沈辰。

    当年青岚国突袭,连占三郡,更将江州大军杀得人仰马翻,消息传至皇城时,人人自危,更直道不妙,深为青岚国兵马的可怕战力而恐惧。

    直到沈辰凭借着区区三千郡兵,以损耗一千兵力为代价,消灭了青岚国一万一千多人马,其中更包括校尉副官孟熊等诸多都尉级人物被斩杀,而堂堂校尉朱厉峰更是弃余部而逃。

    消息传到皇城,人人振奋,而关于沈辰过往经历也被官员调出,尔后流入民间,这底细不挖还好,一挖出来直是让人大吃一惊。

    从十三岁时计灭三寨,到郡城降服凶物,大败都尉,尔后再到连番妙技灭山贼水患,无一不是传奇。

    尔后,董建明派心腹领军袭敌,然而再次落败,痛失吉安郡,青岚国再次彰显军队的超强战力,同时并州三郡被袭,再次令至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沈辰再次出马,于白水郡外对付敌人四股兵力,总杀敌超五万之众。

    一时间,少年威名震慑敌国,更是令人心沸腾,诸将之无能更衬托了少年之威猛,使之成为民众心目中的英雄,尤其是国中的年轻一辈,更是视之为偶像。

    如今,文太后一行入城,群众于街道两边围拥着,目光在队伍中打量,尔后一眼便看到马车旁,那高头大马上坐着的少年。

    少年虽是一身便服,但那一身贵气和英雄气概分明流溢,那是一眼便能够从万万人中分辨出来的气质,纵然随行的青岚国将士和皇城守卫,一个个都是万中挑一而来的精英,但少年位于其中,却分明有着鹤立鸡群之象。
正文 第十二章 前景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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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中,这少年英雄三头六臂,勇猛如虎,哪知居然是个如此英俊的少年,只是少年那一身沙场磨练出来的英雄之气,却是如此与众不同。

    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声“可是江州司马侍沈大人”,少年便转过头来,朝着他人一笑,抱了抱拳。

    如此举动自是证明了少年的身份,那喊人的青年人得以少年抱拳一笑,更是忍不住激动得满脸通红,众百姓自也高声呼叫起来,一时间沈大人之名震遍皇城。

    喊话的多是青年辈,而这街巷之中,更有不少小家碧玉打开窗口,痴痴看着这为国争光,斩杀敌众的少年,更有女子压抑不住激动,尖叫眩晕,只因为少年比想象中直是英俊百倍,勇武百倍呀。

    这皇城中名气大的人比比皆是,各武将世家者的年轻一辈自也有在边境有立下功勋者,但是,毕竟青岚国是霸州国建国以来,第一个攻入国土的国家,而且,都是一口气攻下数郡,因此沈辰立下的功劳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但自然,在官场上亦有武将们对此不屑一故,但少年在民间的威望在年轻一辈人如今却是无人能出其右。

    皇城分为内中外三层,外城者,即是平民和官家所生活的外围城区;中城者,则是宫廷重地,乃三公八部等机构的办公之所,同时也是通往内城的咽喉要地;内城者,便是皇帝及皇亲国戚们生活之地。

    待抵达中城后,又换了另外一班侍卫,同时,文太后等人也都下了马车,改由步行。

    走在长长的官道上,刻意修建得壮阔高大的宫廷建筑,无时不散发着皇族不可侵犯的威严。

    自八百年霸州国立国,霸州皇族便在这里繁衍了八百年,手掌天下大权,为万民世代所景仰。

    还未抵达内城之时,便见霸州皇帝朱天兆已经率领群臣从中城西部而来。

    青岚国派来的乃是太后,而非普通官员,所以若然朱天兆不亲自出现,而仅仅是派臣子过来迎接,那多少在礼仪上多少有些惹人非议。

    四十来岁的朱天兆身着皇袍,在众辰簇拥下威风凛凛而来,侍卫们早早的便都跪倒在地,张侍郎等随行官员亦都是埋头躬身,不敢在礼仪上有半分逾越。

    沈辰倒是极想看看这霸州国皇帝是何样子,不过这皇城不比州郡,一点礼仪上的不尊不敬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更何况,他现在还顶着一个尴尬身份,因此亦早随着张侍郎拜了下去。

    相比之下,文太后带领着的众青岚国官员则都是一个个挺直腰杆,在气势上丝毫不逊于霸州国的官员们,而比起朱天兆的威严神色,文太后则显得淡定从容,仿佛就是在自家门前,丝毫未被这皇宫气势压倒。

    待一行来到近处,朱天兆便爽朗笑了起来,说道:“文太后不辞辛劳,来我皇城一行,朕甚为欣喜,这几日更是常常询问臣子,问太后一行可曾近了,令臣子们可是焦头烂额呀。”

    文太后嘴角含笑,不紧不慢的说道:“陛下亲自来接,亦令本宫感动。”

    朱天兆笑了笑,说道:“太后长途跋涉,朕已命人空出了中城别馆诸座大宅,就请太后先行过去休息,明晚再在拂风殿设宴,为太后接风洗尘。”

    “有劳陛下了。”文太后微微颔首,倒也不急着和朱天兆商讨两国之事。

    于是,便有官员领着文太后一行而去,张侍郎、沈辰和随行的青岚国人员自都留在原地,二女自也在队伍中。

    萧蝶是天生胆大,想着能够一睹皇城面目,而且还能够看到一堆大人物,自是兴致浓厚,至于慕容瑶,仅仅是对皇城有点兴趣,至于什么皇帝大员之类,却并不在意。

    此时,文太后等一走,这气氛便一下凝重起来。

    朱天兆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身为天命加护的皇族嫡系,身为一国之君,光是这一眼扫过之威,便有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沈辰暗暗吃惊,他很清楚这种力量分明就是灵魂之力,这皇帝老儿的威严并非仅仅震慑人心,更震慑灵魂,看来这天命加护确实非同小可,而且比季君然带来的影响分明强烈太多,这是否意味着,朱天兆的天命比季君然更强。

    而张侍郎等人自也都是低头不起,默默承受着这帝王威严。

    随朱天兆而来的三公八部大员们,亦皆是神色肃穆,这些人皆是当朝一二品级的大员,其阅历之广,背景之深,非普通民众可以比拟,而其所思所想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不少人目光早就在人群中分辨出了少年,从刚才开始,便都在观察着他,而大员中不同派系的人物,只是相互眼神交流一下,便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而对于沈辰成为敌国皇子的事情,自然也都是褒贬不一,但大多数都认为这做法无疑于有叛国之嫌。

    但最终决定沈辰未来的,自然只有皇帝朱天兆。

    而朱天兆不说话,自然谁也不敢贸然先说。

    一眼扫过眼前诸人,朱天兆淡淡道了句:“都起来吧。”

    众人便都站了起来,朱天兆便又道:“张侍郎这一路辛苦了。”

    张孝祥身为二品大员,常常出入朝堂,对朱天兆的xing情也颇为了解,知道他喜形而不露色,这话中虽无褒奖之意,但他却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回道:“此乃臣之本分,一路上未敢有所疏忽。”朱天兆便未再多说,尔是一摆手道:“你一路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沈辰倒是有点意外,原本以为这皇帝老儿会当场质问自己为何会成为敌国皇子的事情,莫不是张孝祥早已将这事情禀告了上去。

    正想着,朱天兆已朝宫内而去,诸大臣不敢怠慢,皆尾随其后。

    待到朱天兆一行离开之后,张孝祥这才站起身来,沈辰便不由问道:“张大人,陛下这是……”

    他自也知道揣摩圣意这码子事,但不了解这皇帝xing情,自然无从揣摩起,唯有去询问张孝祥。

    张孝祥蹙眉说道:“关于你所说之事我早就禀告了上去,但是陛下究竟认不认可,相不相信,却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他没有当面问起,这多少也是件好事。免得有人见你立了大功而眼红,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且不急,先去别馆那边休息一下,今晚我会带你去见尚书大人,尔后一同去面见陛下。”

    张孝祥既如此说,沈辰自也听着,尔后待出了中城,张孝祥又将沈辰几人带到别馆安置好后,这才回府。

    待到张孝祥一走,慕容瑶便不由担心道:“辰弟,我们和太后走得太近,会不会让陛下对你有所成见?若是陛下不信任于你,那就麻烦了。”

    萧蝶也说道:“是呀,都说伴君如伴虎,看皇帝老儿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还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若他怀疑你的忠诚,那还真是大事不妙。”

    二女都是聪明人,多少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沈辰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含笑说道:“确实如今我这个位置,很容易受到陛下的怀疑,但是,这个身份同时也为我提供了保护。你们想想,一旦陛下对我不利,那岂不等于打了青岚国皇室的脸,若要和平,那我这个身份反倒有利。”

    二女这才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只是未想过,若然朱天兆对谈判不满,决意开战的话,那沈辰便是第一个要被动刀的人。

    一晃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后不久,张孝祥便赶了过来,带着沈辰前往吏部尚书赵中崇府上。

    赵中崇自也早收到了张孝祥的文书,对事情始末都有所了解,亦赞同张孝祥提出深夜拜见陛下之事。身为臣子,自然不能等到皇帝让你去才去,那个时候只怕为时已晚。

    赵中崇粗略问了问事情,沈辰皆是认真回答,态度谦卑,这便让赵中崇也多少有了些好感。

    毕竟这朝中武将,多是自持军功,飞扬跋扈,然而少年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若非那眉宇间多有英武之气,看起来倒真象是文官。

    于是,三人便进了中城,尔待来到内城之后,便有侍卫前去通报,三人则在一处偏殿等候召唤。

    如此一晃过了良久,朱天兆仍未有传唤诸人的意思,赵中崇二人自是对这种事情早已习惯,皇帝日理万机,有时候要花一两个时辰才能等候召见。

    只是见到少年淡定姿态,倒不由得有几分刮目相看,虽说少年也曾经历过万人级数的大战,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大内,非寻常之地,这一般州郡之级的官员倒了这里,那多是惶恐不安,难得镇定,更何况如今这事态也不算轻松。

    只是二人又岂会知道,现世重生而来的沈辰根本就没有这封建忠君的思想,所考虑的仅仅是如今的处境而已。

    约莫小半个时辰,便有侍卫过来通报,如此三人这才赶到了养元殿。

    养元殿是皇帝批阅奏章,审阅文书的地方,如今朱天兆正坐在龙椅上,翻看着奏折,对进来的三人似乎充耳不闻。
正文 第十三章 博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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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中崇二人微微躬着身,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就这样毕恭毕敬等着朱天兆发话。

    沈辰自也低着头,只是心里难免哼了一声,这皇帝老儿也太爱摆架子了。不过这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能有半点不悦,现在生杀大权可都是掌握在他手中。

    自在郡城时,沈辰领悟到若不能够壮大势力,便不断会有麻烦找上门来,威胁到家人的安全,那时候便开始了主动建立势力,虽说自己免不了遭遇不少危险,但沈家的家业却是安稳得很,而且沈绪元也日渐高升。

    而他也早有明白,无论如何扩张势力,都不过是个区区臣子,这伺候皇帝乃是天下最大的麻烦事。正如李乘风询问他,这一国之中,上有三公九卿,下有百臣诸子,寻什么职位最为合适,沈辰很直截了当的答了,若入仕途,便是当皇帝最好。

    怎么说,他也是异世重生之人,其思想之超然非这个时代的人相比,若要干一番伟岸事业,当个皇帝实在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种事情要的乃是机遇,并非是一蹴而就,而且如今寄人篱下,这想法也就是脑袋里转转罢了,若然这皇帝老儿对自己足够信任,日后当个逍遥王侯之类的,倒也不失为退而求其次的主意。

    良久之后,朱天兆才合上奏折,尔后慢慢抬起头,目落三人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道:“沈辰呀,你如今贵为青岚国太后的义子,堂堂的皇族身份,大可不必和二位大人那样低着头,抬起头来吧。”

    沈辰哪听不出这是反话,连忙答道:“陛下明鉴,臣接受太后之意实为不得已,这所谓皇族身份宛如虚名,臣卑微之身,岂敢和二位大人相提并论,更决然未曾忘记身为臣子的本分。”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那朕就问你,邪道作乱,本就是击溃青岚国的大好机会,你为何反倒要帮助青岚国皇室!”朱天兆沉声质问道。

    朱天兆一句怒斥,龙威迸现,顿时宛如万吨千山压身一般,赵中崇二人都抬不起头来。

    沈辰却未被皇帝的气势所压倒,有条不紊的答道:“邪道意图改龙脉,取青岚国皇室而代之,这确是可以将青岚国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但是,青岚国皇室虽然挑起战争,但至少并没有残杀无辜的举动,而这些邪道,嗜血凶残,更拥有着从死界召唤出尸**乱的能耐,若然让邪道掌权,那不知道有多少无辜性命要因此受难。”

    朱天兆冷笑一声道:“本国有道宗为国教,早在江州发现邪道踪影的时候,道宗的人马便已经出动。你只要在探明敌情之后,将青岚国所在地禀告上来便好。到时候,青岚国皇室自食其果,挑起战争,却反被邪道断了天命。而我国道宗从天而降,再灭了邪道,岂不是省了一大桩事情。”

    沈辰暗笑一声,这皇帝老儿想得倒真是美,一个国家若能够如此轻松就毁灭了,那中土八国又怎么会打了几百年?

    他恭敬回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发现这邪道作乱的并非是臣,而是在青岚国的道宗支脉清微宗,以臣一人之力实难阻止他们剿灭邪道的举动。”

    赵中崇此时便说躬躬身,说道:“陛下,依臣来看,即有道宗支脉插足,这事情并为沈辰之力能够扭转。”

    朱天兆似也明白若以此事来追究沈辰的责任,未免在情理上说不过去,只是脸色仍未缓和,依旧冷冷说道:“这道宗之事朕可以理解你的苦衷,但是,这邪道作乱,你纵不能够去阻止正道帮忙,但却可趁着这机会刺杀青岚国皇帝。当初,他们也曾派刺客刺杀了江州大将军,如此也算是以牙还牙。”

    朱天兆显然认为沈辰是贪图那敌国皇族之位,所以才接受那身份,这言语间不时怒起浮现,让赵中崇二人也都是背脊发凉。

    本来二人也都是打着帮沈辰说好话的主意,帮他这道难关给过了。毕竟,沈辰若然能够过了这一关,那他立下的大功自有一半是二人的,无论说日后两国是开战还是能够达成和平协议,就如今这场面而言,能够让文太后亲自来到这里,那这功劳自都是不小的,对于日后升迁自是大有好处。

    只是,如今朱天兆一个个问题抛过来,令二人也是急得焦头烂额。

    刺杀敌国皇帝这事情,沈辰若然说没有想到,那便证明他能力不足,毕竟这任务虽然是收集敌国情报,但若然有机会能够接触到皇帝,更有如此良机,那正是刺杀的机会。

    沈辰却是早有准备,便朗声说道:“刺杀朱天兆,确可令青岚国大乱,但是臣却有万不得已而不能刺杀他的理由。”

    “朕倒要听听你有何理由!”朱天兆双目微瞪,龙威自现。

    赵中崇二人也都不由得捏了把汗,要想说服朱天兆认可沈辰的行为,显然并非那么容易。

    沈辰便答道:“臣以为,我国北有苍漠国、东有五龙国、南有天武国,三国和我国年年发生战事,长久下去,有百害而无一利,而青岚国突然冒出来发动袭击,更是雪上加霜。诚然,以我国的实力,击败青岚国也只是时间而已。只是三国虎视耽耽,就等着我们露出破绽。恰恰就在正道准备对付邪道的时候,青岚国皇帝派往苍漠国的使者回来了,得了苍漠国皇帝的面见和其提出的条件。”

    一提起苍漠国,朱天兆便目含怒意,冷哼一声道:“好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苍漠国,他们要和青岚国结盟的条件是什么?”

    “禀陛下,苍漠国皇帝索要各种进贡,最重要的,他们想要青岚国将并州两郡让给他们!”沈辰说道。

    “哼!”朱天兆怒哼一声,“苍漠国真是打着一副如意算盘,不动一兵一刃,便想吞并朕的国土。”

    赵中崇自是知道朱天兆动怒的原因,当日苍漠国送来文书,那也是公然索要四郡,显然对方老奸巨滑,是两面开刀。

    沈辰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毅然说道:“臣万万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土就这么落到敌国手中,但刺杀季君然却并非治根治本之法。季君然其实对于割让土地颇为不满,正在犹豫之中,但他那些皇弟倒是一个个极力赞成。所以,刺杀季君然,反倒会促成这结盟之事。一旦盟约敲定,苍漠国插足,只怕到时候天武国和五龙国都会想趁机分杯羹呢。”

    朱天兆眉头一皱,脸上怒色稍稍少了一点,赵中崇二人则是暗松了口气,从沈辰这话上来说,确实刺杀季君然并不是一件明智之举,也所幸沈辰没有冒失行刺杀之事,否则事情很可能会迅速恶化。

    “但是,这也不能够成为你接受敌国太后封赐,成为皇子的理由!”朱天兆眉头一扬,又沉声呵斥道。

    沈辰便答道:“陛下有所不知,文太后之所以封赐臣,那是为了象陛下表达善意。”

    “善意?”朱天兆略有不解。

    沈辰便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季君然之所以发动对我国的战争,最重要的乃是邪道所操纵的国师妄图借青岚国之力打压中土正道,而事情败露之后,臣便看到机会,所以主动暴露身份,苦心劝说季君然能够停战。文太后其实早就反对开战,因此为了表达和陛下谈判的善意,所以才赐封了臣。臣在青岚国中,也算是皇子的身份,这走到哪里,文武百官也得恭恭敬敬的。但是,在我国之内,仍是一个区区的司马侍,身份卑微,如此一比较,这青岚国皇室乃至文武百官不也等于自降身份,无法我国之皇族相提并论了么?”

    这一说,朱天兆顿时眼一亮,明显有几分释怀之色,赵中崇更暗道了声妙,或许文太后没有这样的意思,但从沈辰话中说起来,却的确是自降身份,他便大声说道:“如此一想,沈辰所言还真有几分道理,看来青岚国是自知不敌,但又碍于颜面,不好低头认输,因此才使了这隐晦的法子。”

    张孝祥亦连连称是,直道陛下龙威,万国皆服。

    朱天兆神色显然缓和了些,傲然说道:“看来这文太后倒也是自知之名,既然如此,那你接受皇子身份之事朕就不追究罢了。不过,你可知道文太后此次过来,所要提出的停战要求是什么?对方既然低头,那自然也得拿出更好的诚意来。”

    听到朱天兆不追究,沈辰心里倒是放下了块大石头,他便说道:“青岚国的意思是,希望能够保留并州和江州已占的土地。”

    “什么,大胆青岚国,说是低头这不分明还是要抢占本国之土地么?”朱天兆怒斥道。

    沈辰微微躬身道:“陛下息怒,其实对于青岚国而言,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如今想要停战,但若然就这样退下去,对国民和死去的将士也不好交代,更有辱皇族威严。再说了,上溯六百年,这并州江州之土也的确是青岚国的土地。”
正文 第十四章 两全其美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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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天兆嗤笑一声道:“这理由当真可笑,若按你这样的理论,那千年前的国家若仍有皇族在世,那打着旗号便可以大肆占据国土了?”

    沈辰正色说道:“臣自然认为这种理论是荒谬,但文太后虽然有退步之意,但若要将他们bi急了,迫使他们和苍漠国联盟,那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朱天兆冷冷一哼,一掌拍在桌子上,叱喝道:“祖先打下来的基业,岂容拱手相让,若然苍漠国真敢插上一脚,朕必要让他后悔莫及!”

    赵中崇也顺着叫道:“陛下所言极是,这苍漠国皇帝狼子野心,若敢侵犯我国一寸之土,我国必要杀进他皇城!”

    朱天兆傲然说道:“若然文太后是打着如此算盘来的,那你就去直接告诉她,要么给朕把吞掉的土地给吐出来,要么,就把这场仗给打下去!”

    朱天兆目光坚定而强硬,显然这话并非是开玩笑。

    赵中崇和张孝祥二人自也清楚,身为一国之君,当守护先辈打下的土地,若然青岚国开出的停战条件乃是占据并州和江州诸郡,那这谈判自然是没办法谈下去的。

    沈辰便说道:“臣也给文太后说过,陛下是不可能将国土割让,但文太后却也要有所成果给国民交代,但若然谈判不成,继续开战,对我国而言也是有百弊而无一利,臣苦思之下,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两全齐美之策?”朱天兆看了看沈辰,脸上似笑非笑。

    赵中崇二人则不由互望一眼,不由觉得少年有点多话,如今陛下已然有所决断,而且连皇子之事也都说不追究了,可谓功成身退,现在突然冒出这话,居然当着陛下的面提策略,这一个弄不好,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只是现在阻止也没用。

    只听沈辰说道:“臣以为,分给青岚国几个郡甚至两州的土地也并非不可以……”

    这话说得赵中崇二人直是打了个冷颤,这小子简直就是不要命,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分明就是把刚才皇帝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这还得了。

    果然,朱天兆脸色骤然间一沉,本以为这少年有何高明之策,没想到居然口出狂言,他正待发怒,沈辰后半句话一说,顿让他把快到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

    沈辰这后半句话便是:“但所让的,并非是我国之土地。”

    “让给青岚国的并非是我国之土,那岂不就是他国之土?”张孝祥倒是认真想了下,自言自语的说道,这话虽轻,但殿内四人自都听得清楚。

    沈辰便一笑道:“正是,臣以为,如今正是一个攻打苍漠国的最好时机,攻下苍漠国的土地后,再和青岚国行分配之事。到时候,即满足了青岚国重回中土的愿望,我国又扩张了领土,更大振了威名,岂不两全其美。”

    朱天兆听得冷笑一声道:“好个两全其美之策,你以为朕在两国边境布下了多少重兵,多少良将,又多少次攻打过苍漠国的边关,但有哪一次,攻占过其领土。”

    苍漠国地处中土西北之地,平原荒漠遍布,气候干燥而生存环境恶劣,在如此环境下,苍漠国人都有如同野**的彪悍和勇猛,血xing十足,同时又富有极强的攻击xing和侵略xing。

    因此,苍漠国的人口数量虽和霸州国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整体战力上却是不容小窥。

    沈辰剑眉一扬,自信的说道:“苍漠国的边关的确牢固,而驻军的战力也是甚强,但若然时机把握得好,攻下其边关也并非什么难事。”

    朱天兆眉头皱了皱,若然说这话的是其他人,只怕他早就将这人大肆呵斥一顿。但是,眼前这少年却是大败过青岚国两次,策略精妙,立下了其他将领都不曾立下的赫赫军功。而且,又成功完成了潜入敌国的任务,从张孝祥递交的文书上来看,收集到的情报相当全面而丰富,可能能耐确实出众,说不定,还真想到了什么好方法。

    赵中崇眼珠儿也是一转,看透皇帝心思,便小心问道:“莫不成你真有攻下苍漠国边关的方法?”

    沈辰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道:“苍漠国之所以敢给青岚国开出让两郡的条件,便是看准了青岚国在这场战事中只有和他们结盟一条路可选。但是,如今文太后来我霸州,自会让对方担心其阴谋付诸东流。毕竟,苍漠国数百年来也一直觊觎我国之土,如今青岚国复出,对对方而言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此如今这状况,苍漠国国君必定心急。这时,若然青岚国内部有不满于季君然的做法,一心要光复国土,甚至有人想要谋权篡位,而若然这股势力找到苍漠国,试图破坏我国和青岚国结盟之事,那苍漠国国君必不会放过这机会!”

    朱天兆听得认真,待听完,便淡淡道了句:“说下去。”

    沈辰便又说道:“只待青岚国来人假意说已经控制住国君,而且想向苍漠国借兵,里应外和,攻打并州北部的边关要塞,那联盟之说必定自破。这样一来,整个并州之地落入青岚国手中也是轻而易举,尔后再行分配之事,苍漠国国君也不会反对,更可趁机多要几郡之地。但只要他答应下来,那么待苍漠国边关要塞派遣大军敌袭我边关之时,其本国边关要塞之地那可就是防备松懈,必可破之,尔后再将其派遣出的兵力剿灭,顺势长驱直入,以两国兵力联合,要想攻占一州之地,又有何难?”

    一席话侃侃而谈,道理分明,朱天兆亦不由得心头一动。

    赵中崇更是大赞少年策略之精妙,更看出朱天兆有所心动,他便立刻说道:“陛下,此计甚妙呀,对我国而言,最大的威胁并非是青岚国,尔是这周边三国。灭了青岚国,反倒会给人可乘之机,但若然和青岚国联手,灭了苍漠国,分一小半土地给他们也无妨,我们则是占了大头,而且陛下可就开创了自八百年前先祖皇帝以来的新疆土呀!”

    张孝祥更振奋的说道:“青岚国的势力再如何发展,也仅仅是限制在边族之地和我们划出去的苍漠国的土地,但我国的势力却可以朝外发展,若然借这东风,消灭了五龙国和天武国,那陛下等称呼了这中土西部之主,要称雄霸业,一统中土那是指日可待!”

    朱天兆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奇光,这数百年和苍漠国之战,历代皇帝都无所建树,无非三个原因,其一,是其他两国的牵制,其二,是苍漠**队的彪悍,其三,则是这苍漠国的边关守卫森严,宛如铁壁水桶。

    但是,若然按照沈辰所说,苍漠国国君为了阻止两国联盟,的确极有可能派兵和青岚国来个两面夹击,试图占据霸州国并州之地,这样一来,其边关的防守便弱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一旦攻入苍漠国,那便是立下了先辈们未曾创下的伟业。

    他表面沉吟,心情也不由略略激动,尔后便问道:“那文太后那边可答应下来?”

    这事情沈辰自然早和文太后商量过,早在青岚国皇城的时候,基于对沈辰的信任,文太后便已经将己方的条件提了出来,沈辰当时便觉得有些头疼,认为霸州国这边决然不可能割让土地。深思熟虑之后,这才想到了攻打苍漠国的方法。

    文太后和季君然亦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谓两全其美,毕竟,当年青岚国确实战败,土地被霸州国占领六百年,要想再收回来岂是那么容易。

    而且,国民在蛮夷之地自小生活,可谓艰苦,苍漠国的土地虽然不比霸州国肥沃,但比起蛮夷之地那要好上百千倍。而且,沈辰还提出,在边族之地也可以划出一片国土来,毕竟边族人少,很多地方都是闲置,加上沈辰身为边族勇者的身份,再加上邪道在边族捣乱一事,因此说动边族族长让出一部分土地,应该也没有问题。

    但是,沈辰却知道,朱天兆这看似随口一问却是暗藏杀机,若然说早和文太后商量过,那自然更引地朱天兆怀疑自己的立场,他连忙正色说道:“如此机密之事,臣岂敢和他国互通?”

    见到少年不似说假,朱天兆这才放了心,便说道:“这件事情确有商酌的余地,这样吧,你且先回去,先将这事情跟文太后说一说,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对方的意思。尔后,再拟一份详细的策略过来,由赵大人亲自交给朕,朕再看看是否可行。”

    沈辰立刻道了声是,尔后朱天兆摆摆手,三人躬身而退。

    待退出殿外之后,赵中崇便不由拂须长笑,拍拍少年的肩膀道:“本官自认识人无数,这皇城里大大小小世家子弟,其中杰出者大多是见过。但能够在陛下面前,如此有条不紊,逻辑分明的说话,更能够想到如此策略的少年人,沈辰你是第一个。”
正文 第十五章 沈府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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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中崇这话确实是肺腑之言,其实许多名门子弟,在初入宫庭,见到皇上时,那也不乏有双腿打颤,张口结巴的,毕竟在皇帝面前说错一句话,轻者前途黯淡,重者小命不保,所以需得万分慎重。

    名门子弟尚且如此,其他世家子弟更是谨小慎微,常有失常发挥,闹出笑话的事情发生,好在朱天兆心胸宽广,也未拿这事情来刁难年轻人。

    但少年不过出身县府,却能够在皇上面前侃侃而谈,逻辑分明,滴水不漏,不仅赢得了信任,其提出的两全齐美之策亦是让皇上动心,光是这一点,便足见前途无量。

    沈辰微微躬身道:“大人过奖了,若非大人提拔,小的岂有机会能够担当重任,如今所做,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真正功劳还是在大人。”

    这话说得赵中崇哈哈大笑,张孝祥也在一边说道:“是呀,所谓识人之能乃才之最上,若非大人一双慧眼,点中沈辰,岂会他发挥的余地?一旦此事成功,两国结盟,苍漠国被攻陷,那赵大人你就是第一功臣,封侯赐赏那是理所当然,成为丞相那也是指日可待。”

    赵中崇摆摆手,一副谦虚之态,朝天拱拱手道:“老夫所为不过是忠君报国,岂敢求封赏奢权位?”

    话虽如此,但那眼角上的笑意却是分明不过。

    沈辰和张孝祥二人自也都拍着马屁,赞他清廉无私,乃百臣之榜样。

    沈辰赶到文太后居住的别馆,把这事情说了一遍,文太后听到朱天兆果然有意同意,心里自也有了数,同时也感激沈辰所做的一切,并未把她这个义母当成外人。

    毕竟,如果沈辰没有想出攻打苍漠国的策略,那青岚国便等于被bi到绝路,无论是开战还是后退,对皇室而言都是万劫不复之地。

    待从别馆离开,回到住处时,二女正在房中等着,脸上不无担忧,待见到沈辰回来,说一切无恙的事情,二女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大早,沈辰便早早的起了床,距离晚上迎接文太后的夜宴尚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正好可以去沈府走上一趟,先把这认祖归宗的事情办好,再写封书信回去,也好让外公安心。

    古老的东大街乃是诸多皇城世家林立之地,很多开国元勋的府邸也都在这里,矗立八百年之久,便让这东大街和普通的官员宅邸所在的街道有所不同,能够在东大街行走的人,那皆是非富即贵。

    沈府的大宅占地极广,一眼望去,仿佛占了小半条街似的。其大宅乃是当年先皇亲赐,门上匾额亦是由其亲笔所书,虽然历经八百年风雨,仍然金光灿灿。自然,如今这门上的匾额乃是仿制品,真品是放在大宅之内供奉着,以表尊重。

    红漆大门高大威武,围墙如波浪朝两边延伸,门外的两列下人神色肃然冷峻,仿佛这大门之内并非是居住的宅邸,而是刑部大堂一般,而那门旁的两尊大石狮亦是充满威慑,让人不由得敬畏三分。

    门前大道上,过往来人数量并不算多,多是骑马乘轿的官家子弟,时常停下来互打声招呼,相比之下,沈辰独步而来,一无随从,二无马车,看起来便惹眼得很。

    沈家大门紧闭,倒是在一侧通往后门方向的侧道上,停着不少的马车,正有人从车上下来,朝着后面走去。

    沈辰心里便有了数,也朝着后门那边走去,正要抬步,便听有人吆喝道:“让开让开!”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夫,一脸傲慢姿态,他驾驶的这马车高大华丽,一看其中所坐的人便身份不低。不过,即走这后门方向,那自然并非是这皇城沈家的人。

    而马夫一脸蛮横,未将独自行走的沈辰放在眼里。窗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迅速的扫了沈辰一眼,见他虽穿着一身锦袍,但不戴冠不佩玉,亦没有随从跟着,便不无流露出浓浓的鄙夷味道来,手收回去,落下帘子,同时道了句:“走吧。”

    那马夫便扬起马鞭,策马朝侧道而去,马车后还有一行仆从紧紧跟在后面。

    被来人鄙夷,沈辰也没多想,更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也不必去和那马夫去和那车上之人争论个什么,就这样慢慢朝侧道而去。

    待来到后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外空地上是一大堆人,马夫们都站在马车旁边,还有不少的奴仆下人,而中间的主子们,三三五五的凑在一起,人数足有四五十个,而仔细看去,却又分明有着一条界线将这些人分成两半。

    一半是青年人,皆是二十二三,稍大有二十五六的,一个个意气风发,其衣着华丽,佩玉贴金,一看都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

    这些人一看都是出身嫡系支脉,论出身在支脉中算是最高的,虽然没有穿官服,但从其举手投足之势看来,必然早入了仕途,而且是少年得志,春风得意。

    而另一半,则都是二十六七以上,甚至三十来岁,多是世家的普通分支,但也应该都是郡级的分支世家,一个个气质看起来也颇为不俗。

    沈辰一眼扫过,心头雪亮。

    如今四五月份,正是各地进行官员选拔的时候。自然,也是各大世家为各家子弟安排入仕途的最好时机。

    这世家的分布就如同网络一般,自皇城而下,沿州郡而扩散,各分支的子弟一般都是在各分支所在地先入仕途,尔后待到做出功绩,有所名望之后,才会受到自家家主的举荐,来到本家走走,看能否被本家看中,受举荐而升迁,调入皇城。

    因为出生不同,能力不一,有的人一开始就能坐上州官之位,呆过两三年,便有资格来这里,而郡官们,则要耗费更久的时间,至于县里的官员,那机会就显得更加渺茫了,可谓千中无一。

    这场中人群两分,显然嫡系诸子弟皆是州官,而另外一部分年纪稍大的,则是郡官。

    这时,那蛮横马夫也勒停了马匹,跳了下来,一个青年人从车上下来,二十二岁左右的样子,束发戴冠,手持雕花折扇。

    一落地,目光便扫遍全场,颇有几分高人一等的感觉,而其身后的仆从也都个个带着几分傲态。

    “潜兄,你可是慢了一步,看来得换匹好马才是。”一个白衣青年朗声笑了起来。

    “喔,这位该不会就是有并州四大才子之称的沈潜沈兄吧?”旁边一个青衣文士惊讶道。

    这一说,众人皆把目光投了过来,更有人窃窃私语,显然此子名声并不小。

    白衣青年便笑道:“正是,潜兄的大名可是传遍六州,人尽皆知呀,其才学之盛,只怕这皇城中也找不出几个相比之辈来。”

    沈辰听得暗笑了一声,这青年说话也太过浮夸了,这皇城中卧虎藏龙的,纵然能够成为州城的四大才子,才学绝不普通,但在这里说没有几个人相比那就显得太过狂妄了。

    不过,他也并不去cha这嘴。

    沈潜倒是安然受了这夸奖,傲然一笑,拱拱手,装出几分谦虚样来道:“霖兄过奖了,我这并州四大才子可是比不过你这长州四公子呀。”

    沈霖爽朗大笑道:“潜兄过谦了,论文才小弟还是逊色三分呀,再说,你在并州司户府可是司户主薄,堂堂六品大员,非我等所能及呀,听说此次刑部那边有出来一个七品官位,只怕非潜兄莫属呀。”

    这一说,沈潜便又笑了起来,脸上不无几分得意思。

    而周边那些普通分支的子弟们听在耳中,自也都是一脸羡慕的样子,虽然众人都是这皇城沈家的分支,但也仅仅是分支而已,在各个州郡中,各种世家势力聚集,而且很多土生土长的世家势力反倒更加强大,因此官位的竞争亦是相当激烈。

    象在场很多三十来岁的子弟实际上能够混到六品官,那就算相当不错了,但郡城六品官和州城六品官自然差了一大截,再加上沈潜年纪也才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自然更无法相比。

    “连本家大门都还没进,就在这里说得好象六品官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一般,莫非你们以为我霸州之地就只有你们并州和长州两州不成?”

    一旁一个冷面青年冷冰冰的道了句,旁边便有一个黑衣青年傲然说道:“什么并州四大才子,长州四大公子,沈风沈兄可是我们连州的第一才子,官列连州八部府司市府执事,六品大员。”

    这话一说,场面顿时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沈潜和这沈风二人更是目光触及,仿佛生出火花来,看对方都有些不顺眼。

    在场四五十人,都是分支子弟中的皎皎之辈,能够如此年纪坐到六品官位也仅仅只有这二人,而刑部七品官只空出一个,二人皆是势在必得的意思,自然将对方当成了劲敌。

    皇城之官都是要加上三品,七品之官也就等于地方上四品官一样,若然能够得到,自然乃是大大的升迁,而且这官职还是在刑部,自然意义更是非同小可。
正文 第十六章 门外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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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紧张如弦弓,这嫡系最杰出的两人之争,其他人自然不敢插足,一般分支的众人也都涉足官场多年,老于世故,也看得清楚这其中的道道,两不相帮乃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身为普通分支的他们,自然也没有资格去参与到这样的争斗中。

    二人如龙争虎斗,眼神炽热,气势相撞,令在场都颇感到几分压抑。

    只是这样的场面和千军万马,生死大战比起来,简直没有任何的可比xing,所以唯有沈辰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压力,见这场面僵持,他便轻咳了一声,问道:“诸位可知道这后门什么时候能开?”

    众人几乎齐唰唰的一扭头,望向说话的年轻人。

    沈潜自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和马车擦肩而过的少年,对于他打岔的事情顿时油然升起几分怒意,刚才他可是想在气势将这个所谓的连州第一才子给压下去,让他知道自己在官场几年所积攒起来的气势可是非同寻常。

    但这少年这么一打岔,便是前功尽弃,他便一瞪眼道:“好个没教养的小子,谁教你在别人谈事的时候打岔的?”

    相比起众人华丽的衣着,佩玉戴冠,有马车代步,有仆从跟随,沈辰只是孤身一人,在身份上分明逊色于众人,沈潜打着官腔训斥,便是看准这少年出身低微,决然不及自己。

    被如此训斥,沈辰倒也不生气,他并没有兴趣和沈潜计什么,只是笑了笑,说道:“潜兄见谅,在下并非是有意打扰,只是觉得时候不早,所以随口问问。”

    “呸,谁是你潜兄,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官称兄道弟!”沈潜把少年的随和看成了是陪笑之意,更是认定这小子没有后台,一腔怒气便都出在他身上,话中傲然姿态毕现,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见沈潜如此自以为是,沈辰也懒得去用热脸贴那冷屁股,耸耸肩,索性不语,等待着后门开启。

    只是沈潜这边却未有放过他的意思,沈霖打量了他一下,鄙夷的说道:“潜兄何必和这等人计较,你看他身上也有几分书生气,却未佩美玉,未戴文冠,分明是家中无钱买不起这贵物,指不定这一身衣服都是掏了家中老本才凑齐的。若我猜得没错,此子只怕是那县沟沟里的分支,更未曾入得仕途呀。”

    这所谓佩玉戴冠确实乃是文人官家们的一种习俗,以示高雅清修,不同于俗人。而从一个人的佩玉品质雕工、其文冠品种做工,便多少能够分辨出此人的身份和地位。

    而不佩玉而不戴冠,便如同俗人一般,非文官中人,乃是文人穿着之大忌。但却也有一些文人,因为家境贫穷而买不起这美玉,自然也就不戴这冠帽。

    听沈霖这么一说,众人便都恍然大悟起来,而见到少年沉默不语,沈潜更仿佛找到几分兴趣似的,似笑非笑的问道:“小子,莫不成被霖兄说中,你果是哪个县里的世家分支?”

    沈辰哪里听不出对方这讥笑的意思,但对于出生,他并不引以为耻,相反,有着如此和睦的家庭,有着疼爱自己的亲人,这乃是世上为人最大的自豪,他便淡淡一笑道:“霖兄确实好眼力,在下确实是县里出生。”

    沈霖便哈哈大笑起来,挤眉弄眼的嬉笑道:“这么说,你果然也是没有得到举荐,直接就来本家了?”

    “算是吧。”沈辰倒也未隐瞒,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众人更是笑得开心,就连沈风那边也都是阵阵冷笑,一脸的不屑。

    沈潜哈哈大笑,然后脸色一沉,呵斥道:“早听说过,有少数子弟痴心妄想,做个白日梦,没什么能耐,没入过仕途,就直接跑到本家来,想着或许能够拣个一官半职,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我说小子,你可知道没有举荐,就等于没有资格,本家之门,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的!收起你的白日梦,乖乖打道回府去吧,免得闹出笑话,辱了你不要紧,败坏了我沈家名声那便是罪大恶极!”

    众人便都横眉冷眼,更夹杂着讥讽冷笑之色。

    虽然大家都是亲戚,但等级观念仍然严重,在沈潜等人眼中,嫡系身份让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别说这郡中世家的来人们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还是区区县级世家。

    郡城世家的诸人,自也都是摇摇头,虽然鄙夷的意思并没有沈潜等人那么明显,但也都觉得沈辰这样过来,实属冒失,而不屑于他这样的做法。

    而沈潜的话也并没有错,这地方家主的举荐信,那就等于是块敲门砖。

    受众人讥笑,沈辰神色未变,也懒得去解释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道:“多谢潜兄指教,在下还是想碰碰运气。”

    “嘁,好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和你这样的人竟然有着血脉关系,简直就是我沈潜的耻辱!”沈潜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嗤笑连连,尔后更一瞪眼道,“本官再告诫你一句,你没有任何资格和本官称兄道弟,你若是敢再喊本官一声潜兄,本官就在这地打断了你的狗腿!”

    他声色俱厉,吓人之极,一点也不象是在开玩笑,而身后的几个奴仆更是卷起袖子,好象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便要扑过来似的。

    冬去春天,沈辰已年满十九岁,但经历诸多风霜,看起来也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了,众人如何冷眼,他并未放在心上,这沈潜如何飞扬跋扈,他也没往心里去,淡淡一笑,便也不和他再多说什么,独自站在一边。

    沈潜倒是以为自己的威风吓倒了这小子,满脸的得意非凡,他说要打断沈辰腿的事情倒并非是虚言,他身为并州沈家的嫡系长子,从小便是家人的宠儿,十六岁入仕途,几年一路升迁,春风得意,因而自然染上了几分骄横脾气。

    象沈辰这样的县级世家子弟,无权势无背景,在他眼中就根本连个蚂蚁都不如。

    沈霖诸人自也把这事情当成了笑话,一群人在那里聊着,不时发出哄堂大笑声。

    沈风那边倒也没多在意这事情,只是想着如何能够争取到这刑部的七品官,为连州沈家扬名立万。

    郡级世家的诸子弟们仍旧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团,小声议论着什么,对他们而言,自不敢奢望什么七品官,只要能够在皇城谋个区区九品芝麻官,那就是要回家烧上三柱高香了。

    一晃小半个时辰过去,随着吱呀一声,后门打开来,两个奴仆便说道:“诸位大人里面请。”

    众人便都依照那身份地位先后而入,而见到沈辰果真跟了进来,沈潜等人便都是一副不屑笑容,倒也不去戳穿他的身份,想着到时候或可看个笑话。

    这后门内便是一个广阔的庭院,里面摆放着一张长桌和竹凳。

    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长桌前,朝众人拱拱手说道:“鄙人乃是沈府的管事沈青,请诸位大人按照年龄顺序、州郡所属自行排好队伍,等一会儿,三爷便会亲自过来。”

    “这三爷莫不是家主的三弟,当今的御用大学士沈元礼沈大人?”沈潜忍不住问了句。

    沈青傲然一笑道:“正是。”

    这一说,众人顿时激动起来,沈家家主沈元德在嫡系中排行长子,掌管刑部,而三子沈元礼虽非在八部任职,但却是堂堂的御用大学士。

    大学士者,皆是饱读诗书,博览天下见闻的有识之士,非学问到了一定程度者,是不可能被授予如此称号。

    大学士有各种品级之分,其最大者称为首辅,职权极大,涉足各种军机要务,乃皇帝之亲信。而首辅之下则为御用大学士,即是专门为皇帝出谋划策,虽权限不大,但却是皇帝信任之人,更是其耳目。

    八部官员,虽然手掌大权,但是面见皇帝,除了各部尚书晋见比较方便点,就连第二位的侍郎也要也需要经过层层禀奏。然而御用大学士拥有着在内城自由行走的权力,更时常会受到皇帝召见,虽无大权但却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众子弟无论郡中为官,州中为官,来这皇城或也不是第一次,但就连这八部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未曾谋面过,更别提其上更大的官了,尔今居然能够见到御用大学士,自然倍感尊耀。

    于是,诸人皆不敢怠慢,按照年龄州郡属地分成四路,如此一来,沈潜等嫡系子弟反倒站到了后面,而沈辰年纪最轻,自然站到最后面。

    瞥了眼后面的沈辰,沈潜咧嘴一笑,说道:“三爷是出了名的严苛不苟,从不徇私,你这小子居然还敢呆在这里,我劝你还是乖乖跑掉为上,等会儿若是被三爷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说不定一怒之下把你从沈家除名。”

    沈霖则一笑道:“潜兄何必提醒这小子,他若被除了名,岂不是快哉?我沈家开国元勋之血脉,有这样的人在,岂非辱没了祖先之名?”

    沈潜当然不是好心提醒沈辰,只是在拿他开玩笑罢了。

    沈辰则显得淡定得很,淡淡说道:“多谢提醒,在下还是想撞撞运气。”
正文 第十七章 三爷沈元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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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少年如此死心眼,沈潜等人便又乐了起来。

    未过多久,便见一行人从走廊那边而来,众人连忙肃然起来,举目望去。

    领头者,是一个五旬老者,相貌清瘦,目光冷峻中带着睿智,神色一丝不苟,人尚在远处便有着几分赫赫威严感。

    比起刚入仕途没几年的众子弟而言,出身沈家皇城嫡系,自小在这皇城中长大,混迹于官场几十年,尔今身负御用大学士之名的三爷沈元礼,自然威势之强非众人所能及。

    众人不由得都垂下目光,不敢直视,唯有沈辰定眼望去,暗赞这沈家老一辈果然气势非常,开国元勋之后,当真不俗。

    而在沈元礼身后,还有着几个中年人和一行年轻人,中年几人皆显得沉稳淡定,年轻人虽然眉宇间透着几分神彩,但却没有象沈潜几人那种嚣张跋扈的气息,足见家教也甚是不错。

    而在最后,还有几个下人抱着一卷卷的文书过来,不知是何用途。

    待沈元礼来到庭院,坐下之后,众人便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叫道:“下官等拜见沈大人。”

    沈元礼淡淡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咱们都是血脉至亲,既在自家府邸,就不以那官位来称呼,我比诸位都要长上一两辈,就跟府里的晚辈一起,叫我声三爷好了。”

    众人皆是一脸欣喜,纷纷道了声是,同时暗道这三爷虽然看起来严苛,但却透着几分亲近感呢。

    待众人挺直脊梁,沈元礼扫过众人,拂须说道:“今次将你们这些优秀的分支子弟从州郡召集而来,为的便是弥补我皇城空出来的一些空缺官位。你们也该知道,我沈家虽然掌握了不少的官职分配权,但这些官职可都是其他世家也眼红的东西,因此分配去的人皆是要有才有能更要有所品xing。你们能够得到各分支家主们的举荐,可见也都是有才有品的年轻一辈,若能有机会入得皇城,便要尽力效忠陛下,若无机会,回去后也要勤肯刻苦,报效国家。”

    众人又皆道了是,沈元礼便随手一指道:“就从右边开始吧,一行行的来。”

    右首边第一个中年男子便大步赶了过去,将举荐信递交到沈元礼的手中。

    沈元礼翻开举荐信,中年男子便自言道:“晚辈名叫沈涛,乃是并州乌河郡沈家的子弟,现年三十六岁,十六岁时得入仕途,试官郡城水曹监撰事官,三年后转正,三年后升为主笔官,尔后三年调入漕曹监任职副使……”

    沈涛一口气将自己的职位升迁说了个遍,因为紧张,说完之后竟然额上冷汗直冒。

    沈元礼静静听他说完,同时也将举荐信看完了,这时朝着后面招了招手,便有下人从文书中挑选出了几册,恭恭敬敬递到了其手中。

    沈辰看得仔细,一下恍然大悟,关于此次要来的人,只怕是早就把名册报了本家这边,以沈家的能耐,自然轻易能够在吏部调取出这些来人的资料,各次官员考核,仕途升迁,品xing德行,皆在其中,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沈元礼略略一翻,尔后便说道:“二十年为官,虽无大的政绩,但也算稳打稳实,虽然欠缺了些创造力,不过也算任劳任怨,你且在一边候着。”

    沈涛立刻躬躬身,规规矩矩站到一边,同时琢磨着沈元礼这番话究竟是褒是贬,今次过来是否能够谋得官位。

    一个个世家子弟陆续走上前,递上举荐信,自报家门,也有人因为过度紧张,一时间竟结巴得不能说话,沈元礼看似严厉,但却透着几分温和,笑言让他放轻松点,尔后翻阅诸人的吏部资料,短短扫了一遍,便能够把众人十几二十年的仕途生涯分析得头头是道,引人佩服。

    未过多久,三十来个郡城世家的子弟便都陆续得到点评,站到一边,接下来便是嫡系子弟们。

    相比起这些郡城分支来,州级嫡系子弟的仕途更要顺畅许多,年龄最大的子弟也不过二十五岁,十六岁入仕途,一年半转正,剩下几年基本上每年都是升迁,而且官员审核的评分也都相当高,而这也正是官员审核的弱点所在。

    这官员审核本就离不开关系网络,世家势力越大,自家子弟的审核自然越是轻松,瞒报美化皆是轻而易举,而且送到皇城,皇城吏部也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能够一一逐审,或者派人到地方调查。

    沈元礼显然也清楚这其中的道道,相比起郡城子弟的评论,他对于这些嫡系子弟,反倒评语少了许多。

    未过多久,场中便没剩几人了,也终于轮到了沈霖上场。

    沈霖大步流星走上去,恭恭敬敬递上举荐信,尔后说道:“晚辈代家父沈长观向三爷问好。”

    “喔,你是长观弟的儿子?说起来,倒是有十年未见了呀。”沈元礼若有所思。

    这话一说,便让人分明感觉到二人就不一般了,接着,沈霖便自报家门,身为长州四公子之一,沈霖的家世尊贵,倍受宠爱,同时仕途亦是一帆风顺之极,为官不过几年,便已经成为了副六品的大员,这是郡级世家子弟可望而不可及,其背后自然彰显着沈家分支在长州州城的莫大能量。

    而这举荐信中,自然也不乏华美盛赞之辞藻,翻读其吏部资料,亦是各种功绩,皆是不俗。

    沈元礼微微一笑,说道:“不愧似乎长观弟的儿子,果然才学过人。”

    “谢三爷夸奖,晚辈愧不敢当。”沈霖谦虚说道,尔后退到一边,但神色上不免露出几分傲意,显然以他的身份,这皇城官位已是囊中之物。

    沈辰看得明白,这沈元礼自也是睿智之人,知道这吏部资料很可能是经人美化,将一堆政绩加上去,但是一个世家的强大与否,正是靠这些分支力量集合起来的,因此,纵然知道这资料有所猫腻,但却并不会因此去追究。

    事实上,无论州城皇城,大多是世家子弟的天下,对各大世家而言,不求子弟有所大才,只求无大错。

    接着,便是沈风上场,沈风大步走上去,将举荐信递上,朗声说道:“晚辈代家父沈其才向三爷问好。”

    “你是小风,没想到居然长这么大了。”沈元礼略略一想,便说道。

    “正是晚辈,三爷果然是过目不忘,令晚辈佩服之极。”沈风恭维道。

    刚才沈元礼只是和沈霖父亲有旧,但如今不仅和沈风父亲认识,更见过沈风,这关系自然更深几分,沈霖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接着,沈风侃侃而谈,虽然不知这所谓连州第一才子的称谓究竟是否是他自封的,但此人口才确实不俗。

    待到沈元礼称赞了两句,沈风得意洋洋的退去后,便是论到了沈潜上场。

    沈潜递上举荐信之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来,含笑道:“遥记得几年前,三爷来我并州府中的时候,称赞我并州的特产金丝厥根,嫩滑爽口。家父一直惦记在心,今次我过来,正好购得一些百年珍品,价不贵,只是难寻罢了,正好送来给三爷。不想今日一来就碰到了,还请三爷不要笑纳。”

    比起沈霖和沈风二人,沈潜这一手显得就要高明多了,记得沈元礼喜好之物,更不惜千里迢迢的送来,可谓诚心十足。

    而且,这话中也刻意说了,价不贵,便少了几分贿赂之意,而且,自家亲戚,送些食补之物,却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沈元礼倒未推辞,接过来那布包,隔着闻了闻,眼一亮道:“清香幽幽,果是食中佳品,贤侄有心了。”

    光是这一句,便比得上诸多点评称赞,沈潜自也眉头一扬,喜上眉梢,尔后便自言起这为官几年的升迁来。

    这升迁经历比起沈风来自不逊色,如今也是堂堂的正六品州官,压倒其他人不少,而吏部的历年审核资料,也是趋于完美,称之有大才大德,堪为重用,而这一切显然也是为了沈潜能够进入皇城为官所做的铺垫,父辈所为可谓用心良苦。

    沈元礼轻赞了几句,话不多,但器重之意也甚为明显。

    沈风脸上便不由有半分忧虑,想着莫要因此被他抢走了这七品刑部的官职,而沈潜自认为是志在必得,看到沈风的表情,更不由有几分得意姿态。

    尔待沈潜走到一边,这诺大空旷的庭院空地中央,便只剩下沈辰一人,沈元礼倒是有些希奇的看了看这少年,能够受到举荐来到这里,留到最后的那都是各州世家的嫡系子弟,而沈潜三人已经是其中皎皎者,年纪轻轻,位居州中高位,但这少年看起来比三人还要年轻,以至于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何来历。

    而端着吏部资料的几个下人则是面面相觑,只因为手中空空,这按照名录取来的吏部资料已经全部交由沈元礼过目,不想这场中却还多了一人。

    沈潜诸人则是一脸捉狭笑意,等着这少年在这里出尽洋相。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哈。
正文 第十八章 受尽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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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朝前走了几步,来到桌前,微微一躬身,从怀中摸出信函递到桌上,尔后说道:“晚辈来自青川,受外公所拖,此行是为让本族认祖归宗而来。”

    “认祖归宗?”沈元礼略略有些意外,但仍是将信函打开来。

    沈潜等人自也都是目露疑惑,原本以为这小子是天真的过来撞运气,搞个半天是认祖归宗而来的。也就是说,这小子的背景比众人想象中还要差,怪不得刚才奚落半天也不敢还嘴,只是这青川县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象沈家这样的大世家,存世几百年,分支众多,有时候地方的分支也会遭受变故,而和本家失去联系,尔后待弄清楚身份后,会前来本家行认祖归宗之事,不过做这种事情的,一般都是偏远地方的分支,势力微薄,其实对本家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沈元礼读完信函,略略回忆了一下,尔后便道:“在三百年前,本家确实发生过这信函上所说的这件事情。同时,也按照先祖的规定,这三代未曾接纳过你们这分支。算起来,你应该是***了吧。”

    沈辰回道:“晚辈正是***。”

    沈元礼说罢,便不无嗤笑的说道:“那你们这分支倒还真是可笑,当年那位先祖就是因为不守本家规矩,为了一个区区平民女子,放弃了成为家主的机会,甘愿到那穷乡僻壤,自力更生。虽然我们这些做后辈的,没有去评价先辈行为是否恰当的资格。但是,你莫非以为这认祖归宗之事就是随随便便派个后辈过来,递上封信函,就能了事?”

    沈元礼一副呵斥之态,和面对其他嫡系子弟时面露的笑容的样子判若两人,沈潜等人一个个抱臂冷笑,嗤笑连连,原来这小子竟然还是嫡系之后,只不过,这嫡系亦有强盛和没落之分,象这种没落的分支,更连一般的普通分支都比不上。

    沈辰未有半点慌张,也没有沈元礼那突而傲慢的姿态而生气,微微拱手道:“三爷见谅,先祖当年也因为未能够在其父死时尽孝,之后一直郁郁而终,过世突然,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所以,关于这如何认祖归宗之事,外公也不知晓细节,如今派了晚辈过来,乃是诚心诚意,想要完成先祖们的宏愿,以慰其在天之灵,还请三爷明示。”

    沈元礼并未被沈辰的话所打动,他微微抬起下巴,傲然冷声说道:“看来你们这家果然是在山沟沟里呆久了,失了礼仪教化,什么规矩都不懂。而我沈家先祖身为开国元勋,最重礼仪规矩,这一点是谁都不能破例,这认祖归宗乃是一件大事,更不能够有半点懈怠马虎。我且问你,你即称呼写信者为外公,那你就该是他姓之人,为何还姓沈?”

    沈辰也不隐瞒,便老实答道:“晚辈是母亲未婚而生,只是不知父亲是何人,所以便用了母亲之姓。”

    这一说,沈潜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竟是个私生子,怪不得不懂规矩!”

    沈霖等人都不由得憋着笑,但那嘲讽之意已是显而易见,而嘲讽之外,自然是深深的鄙夷。

    沈元礼更是双目一瞪,拍桌怒斥道:“荒唐,荒唐之极!有着我沈家血脉,竟然还做出未婚生子这等大逆之事,你这小子更是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有何德何能入我沈家门!”

    沈元礼饱读诗书,身为御用大学士,极重门风家德,而在这个时代,未婚生子乃是家门之大忌。别说是这等八百年的大世家,就算一般小世家都会视为奇耻大辱。

    但对于沈辰而言,观念自和众人不一样,他无视众人的白眼,淡淡说道:“或许对三爷而言,我娘亲是败坏门风,但于晚辈而言,我娘亲却是世上最伟大的人。娘亲自小出入学堂,有才女之名,虽然我不清楚她为何会未婚孕子,但当年我外公如何斥责,她都坚持要将我生下来,正因为娘亲的执意,晚辈才能够活在这个世上,而纵然顶着骂名,娘亲也从不后悔她所做的事情,对晚辈呵护有加,疼爱倍至。”

    “哼,好个小辈,果然一点道德尊卑都不懂,象你这样的出身,进入我沈家都会令我祖上蒙羞!”沈元礼暴怒道。

    沈辰淡淡说道:“三爷这话未免有些过了,古语所云,英雄不问出身,当年沈家先祖也是一介山民,尔后因机缘巧合当了县官,这才有了如今的沈家。晚辈出身或为三爷所不耻,但晚辈自以为也有一番大好前程,进入这门庭也不至于让祖上蒙羞。”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沈元礼嗤笑一声道,“你这县沟沟里爬出来的臭小子,不过是个井底之蛙,什么大好前程?在你看来,只怕当一个区区县官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沈辰依旧平静说道:“晚辈以为,就算是一个县官,只要任劳任怨,为民为国,那也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这一说,沈潜等人都已经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于这些嫡系子弟而言,官位高低乃是身份地位最重要的衡量,区区一个县官那是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人,而这小子说来,却是了不得的人物,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沈元礼亦是傲然冷笑,仿佛看透了这小子的未来一般,大手一摆道:“罢了,老夫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这小辈在这里打口水仗,三百年与我本家分离,你们这青川沈家,看来已经难以配得上我沈家之名了。”

    “三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辰眉头微微一皱。

    沈元礼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你以为身为我沈家血脉,就一定可以认祖归宗么?不守规矩,不尊礼仪,那便没有这个资格!”

    听得沈元礼这么说,沈辰亦有几分不悦,沉声说道:“三爷未曾见过我沈家的其他人,说我们没有认祖归宗的资格,也未免太过分。”

    沈元礼冷笑一声,盛气凌人的说道:“过分?所谓以管窥豹,从你这小子的言语中便可看出你是个不守礼仪,离经叛道之人,教育出如此小辈的长辈,那也足见是个什么模样了,再说加上你母亲那不耻于人的事情,你们青川沈家的人接受的什么教育,行的如何事情,多少也能猜出个七分。”

    沈辰正色说道:“三爷,纵然我这做晚辈的有如何不是,但我沈家先辈却也都是堂堂正正的沈家人,虽无大功绩,但也是造福了一方百姓,就因为晚辈的话不顺耳,三爷就拒绝我沈家认祖归宗,实在太过武断,若本家真个是规矩严明,那应该不会是三爷你的一言堂吧?”

    “大胆小子,竟敢说三爷武断!”

    沈元礼背后的一个嫡系青年冷叱一声,威风凛凛。

    沈潜等人脸上冷笑之色更浓,原本以为这小子天真,但现在看来竟然如此胆大,被如此奚落讽刺,早就该夹着尾巴离开了,居然还厚着脸皮在这里争辩。

    争辩也罢了,居然当着堂堂御用大学士的面说他武断,这岂非是侮辱么?

    三爷者何人,不仅是御用大学士,更是沈家家主的三弟,其权限何其大,一句话便能要这小子丢了小命。

    沈元礼为官多年,所到之处,无不是人人奉承,尤其是他自认为最重礼仪规矩,如今被区区一个少年侮辱,顿时脸色深沉,冷冷说道:“好个猖狂小儿,无礼无德,老夫拒绝你家认祖归宗,乃是看在你们到底是有着我沈家血脉的关系上,给你长辈留几分面子,让你回去通报一声。既然你非得要从规矩上来,那倒也可以这么办。这认祖归宗,首先便需要分支一系的长子,带着分支诸人亲自赶来我本家,由我本家审查身份,论功绩,审礼仪,最后再由族长长者商量决定是否列入族谱。老夫今日就给你破个例,不管那什么三代不回的事情,就由你那外公带着你们沈家人过来,老夫便要让我本家的长者们看一看,你们有何资格做我沈家人!”

    沈元礼如此说完,沈潜诸人皆是讥笑连连,要说这小子就这么乖乖离去,日后在那穷乡僻壤当个小县官,度这一生便罢了,但这小子偏偏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下自己挖了个坑往小跳,若然他外公带一行人过来,这审查时免不了问起他母亲未婚生子之事,这对于沈家而言,绝对是败坏门风的奇耻大辱之事,再加上,三百年过去,这青川本有的嫡系关系也早就淡薄而不存了,因为族中长者自也不会顾忌,所以这一行人来分明就是自讨其辱。

    沈潜转了转眼珠,嘿嘿一笑道:“三爷,这小子穷乡僻壤而来,来这一趟也不容易,要他们一家人过来,只怕连盘缠都凑不齐呀。”

    沈元礼便嗤笑一声,大手一摆道:“来人,去帐房给我一百两银子过来,拿给他当盘缠,免得回去还说我沈家欺负后辈!”
正文 第十九章 夜宴拂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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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沈元礼那盛气凌人的姿态,这庭院内嫡系子弟们那鄙夷的白眼,沈辰修养再如何好,也不由得有几分动怒之意,侮辱他不要紧,但若然言语侮辱母亲和父辈,他却决不可能等闲待之。

    虽说让先祖们归于祖谱确是他们死前的宏愿,但若要沈家之人如此腐朽顽固,他又何必继续低声下气,跪地求饶。

    沈辰便冷然说道:“三爷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这区区盘缠,我沈家还是出得起的。”

    “哼,真是给脸不要脸,你即不要,莫非老夫还强塞给你不成?”沈元礼冷笑一声。

    沈辰脸上亦浮现半分阴霾,微微一拱手,朝外走去。

    在众人看来,他是狼狈而逃,嘴上说得漂亮,只怕这番回去后,必定不会带家人过来,这件事情对众人而言,那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话罢了,而这少年只怕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命运机遇有天壤之别。

    待沈辰回到别馆,二女早出去逛街了,难得来到皇城之地,自然不会闲着呆着。

    自青岚国皇城地下龙脉大战赵青龙之后,这一个多月车马劳顿,沈辰的伤势亦未完全复原,而关于这沈家之行他也未曾多想,一入定,便把这事情早抛之脑后了。

    一晃,便到了傍晚,在中城拂风殿里,如今是百官云集,热闹非常。

    拂风殿乃是皇宫专门的设宴之地,风景独好,外有廊桥小河,莲叶多多,周边种植有奇花异木,四季皆有景赏,皆有花香。

    大殿四周,悬挂着宫灯,把这里照得宛如白昼一般,侍卫林立,警惕的观察着殿外的环境。

    大殿内,百官早早入席,文官居左,武将居右,文官这边坐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官员中最位高权重的三公。

    三公者,即是丞相郑江、太尉王之白和御史大夫皇甫瑞。

    丞相统领百官,主民政之事,辅助皇帝处理政物,乃是百官之首,位高权重;太尉主军事,负责管理全国的军事要务,;而御史大夫则是执掌百官上奏,下达皇帝诏令,负责监察百官。

    三公都是一品大员中权力最大,地位最高者,亦是身为臣子的终极目标,能够坐到这位置上,无论家世背景,还是能力才干都绝对是皇城中屈指可数之辈。

    而在三公之后,则是八部尚书,每一个那也都是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而且家世背景也绝对不凡,但历经八百年,门弟兴衰,就算名门也不可能代代兴盛,所以能够坐在这里,还有着开国元勋背景的却也是屈指可数。

    而文官的席位并非仅仅是一列,而是分为两列,在三公八部大员的后面,还有着以首辅大学士为首的大学士们,身为最高级别的幕僚,皇帝的耳目,虽然不具备有八部那么直接的实权,但影响力却也是极大,更别消说,这些大学士中,不少人亦都是出身名门,和八部要员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身为刑部尚书的沈元德和身为御用大学士的沈元礼便是如此,比起弟弟沈元礼而言,沈元德神色更显肃然,身为刑部尚书,处理大案要案,久而久之,威严自生。

    武将这边,领头的乃是镇国大将军霍铁,五十来岁的霍铁神色刚毅,面如虎狮,一身威武霸气和文官们那斯文气截然不同。

    武将的最高官衔即是大将军,而大将军又有品级之分,称谓不同,品级也不一样,但皆是一品大员,而大将军中地位最高者,便是镇国大将军。

    和太尉一样,镇国大将军也是统领兵事,负责军事要务,二者之间不同之处,便在于镇国大将军乃是实权派。

    在未有战事的时候,军事要务确是由太尉来处理,但一旦发生战事,这处理的权限便会转移到镇国大将军手中,但无论权限如何转移,无论太尉还是镇国大将军,其实都是没有兵权。

    兵权牢牢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必须要凭借皇帝手中的虎符,镇国大将军才有调动兵力的权限,但纵然如此,镇国大将军对军队的影响力确是非常大的,有时候甚至不用虎符便一样可以调动一定的兵力。

    在大将军的后面,则是驻守皇城的各大将军们,一个个也都是威猛得很,和文官有种气质上的格格不入,而文武官员们也很少在言语或者眼神上有所交流。

    虽说武将也有世家,但比起注重诗书礼仪教化的文官世家而言,武将更讲求的则是骑马射箭之术,教育方向不同,自然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文官瞧不起武将的粗鲁蛮横,武将也看不起文官的羸弱之躯。

    而除了文官武将的四列席位外,还增加了另一列席位,如今空空如也,显然是留给青岚国官员的。

    在殿外,则是各部侍郎、一般将军等人的席位,除此之外,在更外围的地方还有一些世家重点培养的子弟,而沈潜、沈霖和沈风三人豁然便在其中。

    今日沈辰走了之后,沈元礼便专门将三人留了下来,虽未最后决定其官职,但意思确很是明显,三人调入皇城为官这事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三人自是大喜,虽说沈潜和沈风还在为那唯一一个七品官位斗得眼红,但倒不至于在沈元礼面前表现出来,而更让三人大喜的,则是沈元礼将三人连同沈家皇城的一些嫡系子弟带来参加这夜宴。

    按理,皇城唯有四品官以上才拥有上朝及朝见皇帝的资格,而且就算是四品官,那也都是站在朝堂最末。

    不过,今晚这夜宴乃是为了宴请他国太后,因此在规格上有所放松,所以各世家都带了自家的子弟过来见见世面,虽说这些子弟尚且年轻,官品不足以上朝,但是却都是世家后辈中的皎皎者,日后乃是世家之栋梁,因此才更要悉心培养。

    三人虽为州城嫡系,但这沈家皇城嫡系的子弟们倒也未有轻视的意思,倒是很好相处,又经由沈家子弟介绍其他世家子弟认识,三人直向是看到了一条光明大道,通往朝堂。

    待时辰到时,便有内侍从侧廊那边行来,告之陛下马上就要到了,殿内的交谈声立刻静了下来,诸臣纷纷站起,目光投向侧廊那边。

    未过多久,便见到朱天兆一行人出现在侧廊方向。

    一身皇袍的朱天兆皇者之气毕露,让人不敢直视,站在他身边的,便是皇后霍氏,霍皇后乃是镇国大将军霍铁的亲妹妹,所以霍铁又有着国舅的身份。

    而和二人并行的,便是文太后,在大殿内,不少大员当日都是随着朱天兆出迎,所以是早见过了文太后,而象沈元礼这样未曾见过的,此时都在偷偷打量,见到文太后一身贵气bi人,都不由暗赞不愧是一国之太后,虽是山中之国,但气质却是相当不俗,分明有种压迫感。

    在三人之后,则是霸州国的皇族诸人,除了朱天兆的兄弟,列位封王之外,还有着诸位皇子。

    无论是皇室诸王,还是诸位皇子,都是影响着整个皇族命运的存在,而身为皇族的身份更是引人羡慕。

    沈辰和青岚国的官员则都跟在文太后的身后,待到朱天兆一行进入殿中,便分成两路,朱天兆等皇室成员都纷纷在朝堂上坐下,其位置自然是高于文武百官。

    同时,文太后也坐在和朱天兆并排的位置上,青岚国的文武百官坐在了空出的第五行上,而沈辰则坐在了文太后下方之位,论位置,是和皇族子弟齐平。

    沈辰的出现自然引得殿内殿外人的注意,毕竟,江州司马侍沈辰被文太后收为义子的事情是人尽皆知,而众人在皇帝来之前也曾小声议论,不知道沈辰会被安排坐在哪个地方。

    沈辰的身份自然透着几分矛盾,身为霸州国民,身为江州司马侍,虽为正六品官。但按理是连朝见皇上的资格都没有,若按这来分,只能够坐到殿外极外围的地方。

    但如果真将沈辰以霸州官品来对待,难免惹人非议,被认为有侮辱青岚国之嫌,但若然朱天兆执意如此,文太后这边自也无奈。

    只是沈辰夜会朱天兆,说起青岚国的低姿态和提出联手攻打苍漠国之事,这更让朱天兆心里多少有了数,更认为霸州国则应该显出大国气魄来。因而,特许沈辰以青岚国皇子的身份坐在这皇族才有资格坐着的席位上。

    而沈辰坐在这里,所传达的便是朱天兆的一个信号,那就是他对少年充满信任和器重,并不计较他成为文太后义子的身份,同时也极为尊重青岚国,表达了和平的愿望。

    一旦朱天兆发出和平信号,那沈辰的身份便从尴尬矛盾变得举足轻重起来,成为能够影响到两国的重要人物。

    而待看清楚沈辰面容时,沈元礼眉头便不由得一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来。

    沈元德敏锐的察觉到弟弟的表情变化,便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少年有点象一个人。”沈元礼心思复杂的回了句,这少年的面容象极了今晨所见的那个来自青川县的支脉少年。只是,眼前这位沈辰身着华丽锦袍,佩美玉而戴华冠,一身贵气自现,和早晨那人似有天壤之别。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晚点,大家不必等。
正文 第二十章 霍铁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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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相貌实在太象太象,尤其是那淡定从容的神色,竟如出一辙,而且,二人同是姓沈,他突而想起一事,问道:“大哥,这沈辰的家乡是哪里?”

    沈元德想了想,回道:“应该是江州的青川县吧。”

    一听到这答案,沈元礼心头便咯噔了一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与此同时,在殿外之地,沈家的嫡系子弟们也都昂着头朝殿内观望着,想看看这堂堂霸州国的皇帝长什么样,耳熟能详的诸王皇子们又长什么样,还有青岚国的文太后,而其中最为传奇的人物,自然是连败青岚国大军,杀敌数万,又孤身潜入蛮夷大山,在那茫茫十万大山中寻找到青岚国踪迹,最后更取得青岚国皇族信任,促成两国停战的传奇人物:江州司马侍沈辰。

    对诸文官而言,虽然和蛮夫之流格格不入,但对沈辰这样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却抱有相当的好感甚至说仰慕。

    一则,沈辰虽是武将,但从他的经历来看,比起其自身修为更引人瞩目的,则是在消灭山贼、击败敌国时所展现出来的惊人谋略,这战场谋略乃智慧之集大成者,非纸上谈兵,而其策略之精妙更为文人们所津津乐道。

    二则,蛮夷大山之中凶物万千,毒物无数,无路而崎岖,陡峭而惊险,并非有蛮夫之勇者便能深入,相反,需要具有相当博学的知识和应变万险的智慧,而找到青岚国,能够说服青岚国皇帝停战,更得到一国之太后的赏识器重而将占斩杀了青岚国数万人马的敌国将领收为义子,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传奇之事。

    而待沈潜等人带着期盼乃至仰慕的目光目落到少年身上时,一个个顿时一愣,满脸希奇,只因为沈辰和今天早上所见到的少年相貌上实在太象了。

    沈潜便啧啧称奇道:“这天下间竟有如此相象的人,不过二人的气质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众人自也未曾在这问题上多想,那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少年怎么可能和这位立下大功的司马侍大人相比呢?

    倒是沈霖突而心头一震,想起在早晨听闻那少年说起是来自青川时,觉得这青川有些耳熟,现在突然想起来,这江州司马侍沈辰的老家不也就是青川么?

    同为青川人,相貌极似,年龄相仿,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一滴冷汗不自觉的便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只是沈霖此时也没有十成把握证明心头预想,或者说,他在极力否认这事情可能的真相。

    倒是沈潜等人没想到这么多,用充满仰慕的目光的看着这掌管着整个霸州国前途的上位者们,更羡慕于沈辰的机遇,立下如此大功,何愁地位不升?

    待到朱天兆一席人坐下,众臣子便都躬身呼万岁,朱天兆摆摆手,尔后便有宫人将美酒膳食一一呈放上来,朱天兆朝着文太后一笑道:“太后千里迢迢而来,这一路可谓辛苦,所以朕特地命人准备了些清淡饮食,多为小菜之类,希望能合你胃口。”

    文太后含笑道:“陛下考虑得如此周到,令本宫深为感动。陛下可知,在我国中,这食材之类,哪种最贵?”

    朱天兆笑回道:“若朕猜得没错,应该是蔬菜一类。”

    文太后便笑答道:“陛下所言极是,在那蛮夷大山中,各种野兽都成为我国民之食材,但偏偏蔬菜一类,因为山中开垦不易,种植反倒少了。陛下用这小菜之物款待本宫,只怕此番回去说起,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呀。”

    见文太后如此和蔼可亲,霸州国诸臣都不由暗暗点头,直道青岚国果是抱着善意而来。

    朱天兆便不由大笑起来,端起杯子来,说道:“这酒酿乃是宫中珍藏了三百年的清酿,其色如水,其香幽幽,饮之有延年益寿之功,今日太后来此,正好同品。”

    文太后浅尝一口,轻赞道:“果然妙处无穷。”

    于是,两国朝臣便汇聚这一堂,随着朱天兆和文太后的畅谈,不时笑声连连,和乐融融,仿佛两国乃是友好邻邦,这战事未曾发生过一般。

    谈到高兴处,朱天兆朗声笑道:“如此美酒,岂能无助兴之事?……”他略一顿,朝着文太后笑道,“朕宫中的舞姬乐师皆是千中选一,不过,又怕太后看腻了这事。朕听说贵国之将士勇武擅斗,很想开开眼界,不若派我两国宫中的侍卫切磋一番,也好让大家饱饱眼福,不知文太后可赞成?”

    文太后含笑道:“陛下提议甚好,只是,今日乃是喜庆之日,未免伤了和气,还是不动兵刃为上。”

    朱天兆笑道:“自然,就比试下拳脚便好。”

    于是,两个侍卫便来到殿外广场,无论是霸州国皇城的侍卫,还是这青岚国随行的侍卫,那都是万中挑一而来的高手,普普通通一个那都是司级级数的武者。

    二人拉开阵势,拳脚相斗,一时场中虎虎生风,精彩不断。

    虽说只是切磋,但二人自知肩负着本国的荣誉,所以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但同时,在这样的场合下,也不好施展出多么凶狠的杀招来致敌,因此打起来反倒是都有所保留,有所默契。

    你一拳我一脚,看似难分难解,却也是平分秋色。

    待到两人打完,不分胜负,文官们不晓武功,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只是对于一众修为高深的将军们而言,却是一脸乏味。

    朱天兆正待客套夸赞几句,镇国大将军霍铁却先一步一摆大手,扯着大嗓门说道:“这哪叫切磋,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生怕伤到对方一般,有什么意思?”

    朱天兆略有不悦,但仍是微微一笑,说道:“大将军武功盖世,这等侍卫间的切磋,自然是不放在眼中了。”

    霍铁则大声直言道:“陛下这话就说错了,这切磋尽不尽兴,不在于修为之高低,而在于是否竭尽全力一战,这两人分明有所保留,打起拳来怯手怯脚的,实在是没有看头。”

    两个侍卫皆是耳根一红,对他们而言,这场比试确也有不少的压力,毕竟,不知道皇上提出这切磋究竟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说如今两国分明是朝着停战的方向而去,因为这切磋分出胜负而引来非议便不好了。

    霍铁不仅抢在他之前说话,而且直接点出其错误之处,朱天兆眼中又闪过一丝不悦,仍旧淡笑道:“大将军就不要为难这两个侍卫了,再说了,这也不是校练场,非得要施出浑身解数来,仅是做这酒后之乐罢了。”

    霍铁并未收声,反倒又大声说道:“那陛下这酒后之乐实在欠缺了点味道,传出去岂不被他国人笑话。依本将军来看,得再派两个人上场,再给个彩头,全力出手争夺,这样一来,我们看得也有兴趣点。”

    朱天兆眉头一沉,沈辰自是看得清楚,而他也早从张孝祥那里听说过,这霍铁仗着是大将军同时又是国舅的身份,威风霸道,常常在朝堂之上不卖朱天兆面子,有话就直说,如此胆子只怕臣子中找不出第二人了。

    这霍家也是霸州国的开国元勋世家,八百年来为霸州国做出过相当多的功绩,如今,霍氏贵为皇后,霍铁身为镇国大将军,更是权倾一时。

    朱天兆如果否决了霍铁的提议,不知道这霍大将军不高兴起来又会干出什么事情。

    眼前的气氛显然有几分微妙,文臣武将皆是四目相对,各有心思。

    朱天兆微微一笑,说道:“大将军的提议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这有所彩头固然能够激发起侍卫们的战意,但是就怕出手太重,难免伤了两国和气。这样吧,众卿有何提议,若能够在不伤及两国和气的前提下,又能够让霍大将军尽兴一场,朕重重有赏。”

    沈辰听得暗笑一声,这皇帝老儿原来也是个滑头,他并不正面和和霍铁起冲突,而是把这事情转移到了这些臣子身上,若然文武两班臣子都想不出个不伤和气的方法,那他就有理由不再顺着霍铁的意思。

    众臣子交头接耳,一时间难有决断。毕竟,这留手的切磋,两方侍卫都有分寸,再怎么也不会伤和气,但若悬了彩头,侍卫为了夺取彩头,只怕会拼尽全力,若然如此,必定会伤到和气。

    就在这时,却见大皇子朱颢一拱手道:“父皇,儿臣想到一个主意。”

    “喔,颢儿你有什么主意?”朱天兆若有兴趣的问道。

    沈辰微微偏了下头,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大皇子朱颢,此子年二十五岁,乃是由正宫霍氏所生,身为大皇子,由大学士传授文学,同时由其舅舅镇国大将军霍铁亲自传授武功,虽然年仅二十五岁,但学识之渊博依然达到大学士级的水平,为世人所称赞,而同时,其武道修为也堪称高深。

    而按照张孝祥的话而言,朱颢乃是皇子中三大势力之一,因为有嫡系长子的身份,同时又有霍家撑腰,也被臣子们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
正文 第一章 皇帝的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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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颢相貌七分象朱天兆,眉宇间又有几分母亲霍氏的影子,虽然微微拱手,看似神态谦逊,但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傲气。

    这倒也难免,生于帝王之家,一出生就意味着乃是万万之上的皇族,更有可能继承大统,自然心xing皆和常人不一样。

    朱颢答道:“若然派两国侍卫交手,若以彩头为目的而大打出手,多少有违两国和平之愿。但舅舅所言也不无道理,这即要助酒兴,就应该毫无保留的大战一场,要想两全齐美,便只有让司马侍沈大人出马了。”

    听到朱颢提到沈辰,众人目光便都又落到沈辰身上,同时想着大皇子这番话是个什么意思。

    “喔,让沈辰出马?”朱天兆略略一想,便已明白过来,只是嘴上仍是问了这一句。

    朱颢便笑答道:“沈大人身为文太后的义子,自可代表青岚国一战,但同时,他又是我霸州国土生土长的国民。沈大人若是胜了,那乃是我霸州国江州人的骄傲,同时也证明文太后眼光之独到,沈大人若是败了,那也无损两国之和气,毕竟,沈大人也是我国国民嘛。”

    这一说,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同时又兴趣大增。沈辰倒没想到朱颢提出让自己出战,不过,不管朱颢这样的提议是否藏有深意,但对自己而言,这也绝对是一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朱天兆爽朗大笑道:“我儿提议甚妙,说起来,沈大人早就是名声在外的人物。但是,于朕而言,究竟有厉害,也仅仅只是耳闻,想来众卿也大有兴趣看看沈大人一展身手吧?”

    吏部尚书赵中崇立刻站起来,说道:“陛下所言甚是,沈大人可是年仅十三岁便剿灭青川之匪患,十六岁以平民之身,连败秋阳郡三大武将,夺下都尉之位,尔后仅仅数月之内扫平秋阳郡山贼水患,名噪一时。臣已是等不及,想要开开眼界了。”

    赵中崇如此为沈辰说话,最重要的自然是捕捉到了朱天兆的心思,光是朱天兆将沈辰安排在皇族这一行坐下,便知道沈辰夜会之言和进攻苍漠国的大胆之策确实在朱天兆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身为皇帝,自然拥有着超人一等的识人之能,而象沈辰这样年纪轻轻,凭借着自身能力便名声大振的少年英雄,自然是刻意培养的对象。

    而众臣子见到赵中崇如此推崇沈辰,自然也看出了这其中的苗头。这吏部尚书乃是八部中权力最大的部门之一,而要掌管这样的部门,身为尚书除了拥有着相当能力外,最重要的还是对皇帝心思的揣摩。

    因此赵中崇这么一说,群臣皆站起身来,言谈想见识一下这位英雄的武功。

    一见诸同僚如此态度,沈元礼不由心头升起半分凉意,他自是看得出这皇帝对这少年的分明器重之意,而且,朱颢提议让沈辰出战并非仅仅是一个提议那么简单。

    身为最有可能继承下任皇位的皇族嫡系长子,自然也拥有着建立派系,将有才之士收于麾下的意思,显然,沈辰是否名副其实,便关系到他是否能够进入到朱颢的阵营中。

    当然,堂堂沈家自然不怕这少年人,但是,若然他真个就是今晨那少年,而自己断然拒绝他认祖归宗之事传出去,难免让人非议,说这沈家鼠目寸光,白白放弃了这么一个少年英雄。毕竟,无论出身再如何低jian,只要皇帝一句话,便可以咸鱼翻身,改变他的整个人生,英雄莫问出处,这道理是断然不假的呀。

    沈潜等人见到沈辰要出战,一个个也颇为激动,唯有揣测到沈辰可能身份的沈霖额头冷汗更多,少年的名望竟然能够引得群臣涌动,实在可怕之极。

    而于诸武将而言,亦都颇有几分兴趣,比起不通晓武功的文官们而言,武将们更知道要夺取一场战事上的胜利有多么艰难,而要深入蛮夷大山,要活着回来又是多么难。

    这时,霍铁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颢儿真是深得我心呀,不愧是由舅舅我一手带大的。文太后,你可不要宝贝你的干儿子,让他出来打一场如何?”

    文太后微微一笑,她对于沈辰能耐的信任更是众人所想象不到,毕竟,能够在地下龙脉摧毁邪道阴谋的少年,又岂是普通人,她便说道:“既然陛下都发话了,本宫又岂会反对?”

    霍铁大笑道:“极好极好,现在总算有但看头了。”

    朱天兆摸着下巴沉吟道:“再来就是这彩头,朕倒要想想,设个如何的奖励比较好。”

    众人自是不敢插嘴,只是心里都嘀咕着,这如此场合的会面可谓两国最高级别,沈辰虽为司马侍,官品不过六品,但顶着个太后义子的身份,这奖励自然不会低。

    尔后,便听朱天兆含笑说道:“这样吧,若然侍卫这边获胜,就直接升成侍卫统领好了。”

    这一说,诸侍卫皆是精神一震,皇宫侍卫分为各种品级,很多其实等级并不高,仅仅只是六七品的样子,而侍卫们皆是从皇城军伍或者地方万中挑一而来,要想提升地位相当艰难,因此朱天兆这样的奖励也不算低。

    接着,朱天兆目落到沈辰身上,淡笑道:“本来沈大人领朕之密令去蛮夷大山一行,如今带着文太后一行过来,令两国战事初停,乃是大功一件。不过,今日夜宴只为迎接太后,而不谈国事,因此这封赏之事余后再论。但既然提了这彩头的事,自然也不能亏待了沈大人。不若就这样吧,沈大人你若是获胜,朕便奖励你一个‘宫中行走’的封号!”

    话一落地,顿时群臣浑身一震,沈元礼亦是着实一愣,万料不到朱天兆竟如此看重沈辰。

    所谓宫中行走,并非是官职,而是一种特殊的封号。顾名思义,受此封号者,拥有着在皇宫中自由行走的权力。

    要知道,皇城内宫之地,乃整个霸州国权力的最核心之处,内有深宫大院,无数禁地,外有八部机构,侍卫军营,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宫内自由行走的。

    当然,所谓宫中行走并非是什么地方都能去,其实它最重要的一个作用,便是能够进入穿过中城进入内城,从而通过侍卫,通传到皇帝耳中,从而获得晋见皇上的可能。

    自然,一般四品官以上,也都可以通过层层通报,有获得晋见皇上的可能,但拥有宫中行走的权限后,这通报的层次就会少好几步,堪称特权。朱天兆竟然欲给予这区区六品官如此封号,便足见器重,而且,这话里也说得很明白,关于大功之事还要另外奖励,这更让人浮想联翩。

    而朱天兆如此看重沈辰并非没有理由,虽然他表现出来在对青岚国的态度上极为强硬,但是身为帝王的他其实很是清楚,一旦和青岚国的战事全面展开,难免陷入腹背受敌之地。自青岚国大战以来,他时常梦中惊醒,深受煎熬。毕竟,光是应对三国战事便已经让人焦头烂额了,更何况是这已经攻入两州之地的敌国,这甚至让朱天兆有一种灭国的危机。

    但是,沈辰提出的攻打苍漠国的机会却让他看到了解决这危机的一线曙光,因此朱天兆自也并不小气。

    沈辰自也知道这封号的权限,自是要全力争夺。

    此时,朱天兆笑问道:“于统领,你看你手下那个侍卫愿意来和沈大人一战呀?”

    于统领便躬身说道:“回陛下,我观沈大人修为乃是副司境界,就派一个副司级数的侍卫和他较高下好了。”

    朱天兆正待点头,却听沈辰说道:“于统领且慢,若是派出副司级的侍卫,只怕这一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不能棋逢对手,下官赢了只怕也不光彩,更不好意思领陛下之封赏,不若派遣正司级的侍卫来做下官对手好了。”

    听得沈辰如此说,于统领脸色一沉道:“沈大人好生自信,更是小瞧了我皇城侍卫。本统领手下的侍卫可都是万中挑一,每一个副司级数的武将那可都是拥有着击败一般正司级强者的战力。”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于大人见谅,下官并非小瞧皇城侍卫的能耐。只是,下官也有下官的自信,若差距太大,此战乏味,只怕扰了陛下和霍大将军的兴致。”

    少年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自信流溢,令众臣子皆是大吃一惊,同时又由不得有几分欣赏之意。

    如此封号,谁不想得到,就算一招击败对手,获得这封赏也是理所当然。但少年却要求个心安理得,宁愿挑战更强者,如此光明磊落,尽显英雄风范。

    自然,也有不少人认为少年太过狂妄,诚然他经历过浩大的战场,但皇城侍卫乃是代表着一个国家最强的精英阵容,而正副司级之间的战力更是十倍级数的差距,少年当真拥有着如此战力,这仍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若然仅仅是想在陛下面前出风头而夸下海口,只怕等会儿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正文 第二章 对战皇城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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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天兆倒也没想到沈辰如此说,便也觉得这少年当真有点不俗之处,便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既然沈大人有如此自信,于大人你就派人出战吧。”

    于统领见少年自信如此,似乎未将皇城侍卫放在眼里,不由的也暗生怒气,便沉声说道:“既然如此,石卓,就由你去领教一下沈大人的高招吧!”

    落下,侍卫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壮汉便大步走了出来,微微一躬身,应了声是。

    这大汉神情冷峻,浑身肌肉鼓涨,呈古铜色泽,就这么随意一站,便宛如铁塔般,气势汹涌而来,武将们都不由得微微颔首,多少人也都认得这汉子,更深知此人战力上的深浅。

    以三十来岁的年纪,能够成为正司级数的强者,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是拥有相当的天赋和根骨。

    这时,朱颢便说道:“于统领,若是本殿没有记错,这位石侍卫似乎是你的同门师弟,据说一身修为相当了得,在众侍卫中也是皎皎之辈呀。”

    于统领微微躬身道:“大皇子好记xing,我这位石师弟天赋异秉,天生铜皮铁骨,被师门长辈授予‘铁石神功’。师弟修炼二十年方近大成,不需施力,全身上下,能抵刀枪。”

    霍铁长笑起来,扯着粗嗓门说道:“有意思,中州‘百武门’的铁石神功本大将军倒也耳闻过,听说百年只传一人,倒是未曾亲眼见过,想来必定有点意思。”

    百武门乃是中州之地内极有名望的大门派,其门下弟子众多,乃正道之中流砥柱,而能够修炼其门派中百年只传一人之绝学,这石卓的能耐便可想而知,而且,这肉身能挡刀剑,听起来便让人觉得十分可怕。

    而霍铁为人傲慢,连他都称赞这武功,那就自然更不得了。

    话落下,霍铁又略带好奇的问道:“不知沈大人修炼的又是什么武功?”

    众人自都将目光投向沈辰,沈辰还未答话,朱颢则饶有兴趣的说道:“若本殿得来的消息不假,沈大人并没学过什么厉害的武功,也没拜什么世外高人为师,仅是十三岁时才得青川县的袁县尉传授了山海门的武功‘山海诀’,不知本殿所说的可对?”

    “殿下所言正是。”沈辰在武功上并不多做说明,毕竟,牵扯道宗之事没必要在这里讲个清楚。

    而这话一说,便又有不少人觉得这少年是自信得过头了,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

    这区区县城武功决然无法和堂堂皇城所在的中州百武门的武功相提并论,而且少年入门如此晚,但偏偏如今修为竟达到副司境界,这换了常人,那可是需要三四十年才能达到的。而且,他还几番征战,斩杀敌将,也就是说,少年也必定是天纵奇才。如此一来,这一战倒是越来越有看头了,亦让人不知道究竟哪方更有胜算。

    取下佩玉,脱掉冠帽,沈辰慢慢朝殿外走去,路过刑部大员这边,朝着沈元礼微微一笑,沈元礼顿时脸色一变,这家伙莫名其妙给自己打个招呼,那这小子果然就是今晨过见那少年呀。

    而待沈辰来到殿外,这距离近了,沈辰目光扫过众人,在沈潜等人身上分明多停留了一下,尔后深邃一笑。

    一见到这笑意和那如刀子般的眼神,沈霖顿时背脊发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这距离近他把沈辰的容貌看得更加清晰,不由颤声道:“果然,果然是他……”

    沈潜不解道:“霖兄你在说什么,什么是他?”

    沈霖压低声音说道:“这位沈大人,就是咱们早上见过的那青川少年呀。”

    “什……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沈潜大吃一惊,沈风在旁边也听得仔细,脸色陡然一变。

    沈霖舌头打着颤,说道:“绝对不会有错,刚才他看过来的时候,分明对我笑了下,我们和这位沈大人素未谋面,他如此态度岂非有鬼?”

    众嫡系听得也都脸色不好,他们虽然出身沈家,乃是普通世家无法可比,一片大好前程。

    而沈辰虽然仅仅是司马侍,论背景和众人无法相比,但是,他凭借着青岚国可谓一步登天,如今看这样子,分明和皇族齐平,皇帝的器重赞赏之意甚浓,而大皇子朱颢亦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

    于是,众人和沈辰的比较,便成了一个世家和一个王国的比较,怎能不落下风?

    沈辰能够在如此场合,和皇帝都谈笑风声,但众人却只能待在这外殿尽头,和皇帝之间的距离遥遥而不可及。

    当然,沈辰若要报复众人奚落之事,或也得掂量一下,但是,以如今这走势来看,沈潜等人却有种暗生不妙的感觉。

    这时,霍铁沉声说道:“沈大人,石侍卫,陛下给的彩头可是需要用全力来争取,若然你们故意留手,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一句话将场中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石卓双肘收于腰间,暴喝一声,沸腾的气息便宛如野马奔腾般喷冒而出,而浑身上下更渡上了一层色泽更加明亮的古铜色,就好似是一具铜人似的。

    相比于石卓气势外放,沈辰则显得气势全无,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对面二十丈远的地方,负手而立,嘴上勾着一抹淡笑。

    但是,这分明的毫无气势,却又让人仿佛看到一个面对千军万马都镇定自若的强者风范。

    “沈大人,得罪了!”

    石卓沉喝一声,朝着沈辰狂奔而去,他全身气息浑然一体,便仿佛罩着几层盾牌似的,厚重如金刚,而同时,这种厚重让他的力量成百倍增强,踏脚之地,,坚硬的地砖更是“咔”的一声裂成数块。

    众文臣见此状态都不由得轻嘘一声,这铺地的石砖厚足有一掌长的厚度,这一脚竟然能够震裂,那若是踢到人身上,岂非是连骨头都能震成渣。

    自然,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无论是诸位大将军、将军,抑或是在场侍卫,都能够感受得到石卓身上这强横的气息。这一脚之力,足有千斤,而且,随着不断奔跑的蓄力,其力量还在不断的强化。

    一晃眼的工夫,石卓距离沈辰已经不过三丈远,而此时沈辰依旧巍然不动,仿佛未曾看到这眼前的劲敌一般。

    石卓冲锋中卷起的气息宛如气浪般疯狂朝前涌去,人未至,气先行,沈辰周边的地面都发出咔咔的轻响声,似乎随时都会裂开一般。

    然而,少年不仅仅只是未动那么简单,他的衣袍也未被这气浪所卷起,就那样悠然的贴身而下,让人觉得甚是怪异。

    而见到沈辰如此状态,霍铁倒是微微颔首,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小子,劲风阵阵,却悠然而立,看似轻松,实则气息内敛,收放只在一瞬间,其双目紧盯对手,为的就是找到一招制敌的机会。”

    霍铁一语道破玄机,众将军自然都点头称是,只是,这方法纵然对,但要想看到石卓功力上的弱点却并非那么简单。

    这铁石神功既百年一现,那自然乃是高深莫测之学,就算是诸位大将军,这一时半会儿的工夫,也未看破这功法上的破绽。

    而这一语落地之时,石卓距离沈辰依然仅有丈余,他一脚踏地时,腿微微一屈,借力骤然暴起,速度在瞬间陡增十倍,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沈辰飞去,与此同时,右拳疾闪而出,蓄积着十数步奔跑中产生的数千斤力量,直接招呼了过去。

    于统领不由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他才不管这少年是如何得了斩杀敌国将领的威名,或许是趁敌不备捅上一刀,尔后以讹化讹罢了。

    而石卓这一拳不仅刚猛而且迅疾,沈辰此时要躲已经晚了,若此时出手,更是以卵击石,而就算是于统领自己,也深知师弟这拳劲的刚猛,自认不能够在这一拳之下全身而退。

    而就在这时,沈辰果然也有了举动,浑身火光骤然喷冒,宛如熊熊烈火刹时间罩满全身,同时右臂宛如闪电般的一动,朝着石卓的右拳硬接了上去。

    见到沈辰竟然硬接石卓的拳劲,众人皆是大吃一惊,直道这少年简直就是狂妄无知。

    就算他真个有能够和正司级武将大战的能耐,但石卓乃是蓄力而来,而沈辰应变仅在半个呼吸,力量顶多提升到六七成,岂能挡下石卓的一拳?

    就连文太后也忍不住轻嘘一口气,生怕见到少年手臂折断的残酷景象。

    而沈潜等人则是双目瞪大,便希望沈辰当场惨败,这样一来,或许他在朱天兆心目中的地位定然大打折扣。

    “轰——”

    众人的心思一闪而过,二人的拳头已经毫无悬念的撞击在了一起。

    “砰——砰——砰——”

    受力之下,沈辰脚下的地砖纷纷震裂,气浪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的尘埃卷到半空,而待众人瞪大眼看清楚场中景况时,一个个豁然大吃一惊。

    二人臂如杆直,拳锋相触,沈辰的右臂分明比起石卓的右臂小了一号,但是这手臂丝毫没有折断的意思,如此也罢了,更惊人的,则是在石卓这凶猛一拳之下,沈辰竟然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正文 第三章 逆天的疾走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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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轻松接下石卓的一拳,全然在众人预料之外,就算是诸多经验老道,修为高深的武将们,认为少年纵有能耐,接这一拳只怕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哪知他竟然安安稳稳的接了下来。

    只因为众人并不知道,沈辰自蛮夷大山一行,拜入道宗,修炼了清微宗最高绝学“龙游功”之后,道气滋生,身体已经有脱胎换骨之迹。

    对于普通武学而言,要想在瞬间将修为提升至十成,是需要相当高深的技巧和经验,然而这道家之术龙游功,其第一重心法疾走之术,便轻松能够在瞬间将力量提升至十成。

    “石侍卫切莫有所保留呀,否则陛下和诸位大人,岂能尽兴?”沈辰微微一笑。

    这笑容更令众人暗吃一惊,刚刚承受石卓强力一击,按理说少年体内也应该气息动荡,这一开口一说话,身体的平衡就会被打乱,这乃是对战强敌之大忌。

    然而少年话来轻描淡写,浑身气息亦是宛如一体,并未有打破之象,足见这接敌一招是何等轻松,这不由得让众人更感觉少年修为的高深莫测,简直比传闻中的更加可怕。

    而石卓被这一说,则脸色一变,他自认为修为高于沈辰,认为他再如何神勇,七成力道足以将他放倒,所以虽然气势汹汹而来,但其实实力上是有所保留的,而且他以为这七成力道还是非常高估对方。

    毕竟,以他的修为,虽然无法击败将级强者,但对付同级者,那也是以一敌数人之力。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沈辰的实力竟远远超过估量,轻松接下自己七成修为的一拳,他便知道,这少年原来真是深藏不露,不可小窥。

    “浑然一气·铁拳开天!”

    石卓暴喝一声,闪电般的一收拳,全身的气势在瞬间陡然飙升,力量骤然达至十成,尔后双拳并行,朝着少年轰砸而去。

    “蛮角劲!”

    沈辰低喝一声,身体微微一侧,右拳一击而出。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拳,而且拳速之快,已然超出文官们视觉能够捕捉的极限,在他们看来,二人的手臂几乎就象是一条光影般,模糊而不可见。

    唯有武将侍卫们,修为高深,能够将二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而此时,众人豁然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要知道,出拳的速度极快是因为在蓄力之后产生的爆发力量,而这种爆发力其实仅在一瞬,凭借着这一瞬所产生的推进力,将拳头朝前迅速的推去。

    也就是说,在这拳头挥出的一瞬间,根据其爆发力的分析,便可以对其拳速有明确的结论。

    然而,少年的拳速分明和常人不一样,一拳砸出,其手臂推进的速度呈十倍极速的增长,就好象他体内的力量在不断的爆发,以至于众人竟无法分析他这一拳最终达到的速度。

    这正是疾走之术和普通武学不一样的地方,通过气息在经脉中的高速游走,从而不断产生爆发力量,将潜力最大程度的挖出,从而令对手无法衡量深浅。

    本来二人同时出拳,在出拳一瞬的拳速是不分高低的,可谓处于同一个级数上,而且拳速也在不断的飙升,但沈辰的拳速飙升的速度完全超乎常理,在石卓的拳头还在半途的时候,沈辰已经一拳砸中了他的胸膛。

    “砰——”

    这一拳宛如击在了铜墙铁壁上,浩大的拳劲化为巨大的蛮牛之角透过石卓的身躯,在其背部现形。

    众侍卫亦不由轻嘘一声,未曾料到少年的拳法竟是如此诡异,只因为这疾走之术并非能够用世间普通武学来形容,而其奥妙处自然也不为众人所知。

    只是,这十成拳劲轰在石卓胸口上,却并未让石卓后退半步,也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双拳击鼓!”

    石卓虽然意外于沈辰拳速之快,但反应也是极快,双臂朝内一弯,朝着沈辰的脑袋极速砸去。

    若是被这两个大拳头砸中脑袋,只怕沈辰也免不了遭受重创。

    众人几乎都认为,沈辰必定后退,只是沈辰心里却早有打算,刚才那一拳有着十成拳劲,却未曾对石卓造成伤害,这也就意味着此人一身铜皮铁骨并非虚名,要想找出其功法上的破绽,需要不少的时间。

    这若是放在其他场合,沈辰大可以通过不断的试招,找到其功法破绽,但是那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然而如今这场合,是为了宣扬武力,增加在皇帝老头以及其他诸将诸臣心里地位的大好机会,若然耗时太长,反倒不好,因为必须要以压倒xing的实力取得胜利。

    而任何功法,无论如何的铜墙铁壁,固若金汤,都有着一个绝对的弱点,那就是力量的差距。

    只要力量完胜于石卓,拳劲强大到直接能够打破他的防御,那胜负便已然分明,而在击杀将级强者赵青龙之后,沈辰的内心也日益强大,坚定的信念让他有自信能够完美胜出。

    面对双拳袭来,他不退不让,双掌朝着左右而去,以掌势将石卓的拳头包了起来。

    双臂肌肉鼓涨,浑身火焰升腾,凭借着强横的蛮力,沈辰硬是将石卓的拳头在接近脑门小半尺的距离处硬接了下来。

    见到少年如此举动,众武将亦不由得暗赞了一声,这动作乃是建立对对手实力有着准确判断和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自信才能够做出的迎击,若然判断有一点失误,只怕双臂都会因此而折断。

    石卓也未料到少年的臂力竟如此强,而就在这一愣之时,沈辰已经一脚飞起,狠狠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饶是石卓身体再如何坚硬,亦被这一脚震退两步。

    “好个沈辰,这石卓在侍卫中有铁壁之称,不过短短三招,他竟然能够连续击中他三次,更能够将他震退半步,看来那于万万人中斩杀敌将的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呀。”朱颢自言自语着,分明对少年褒奖之意甚浓。

    而于统领诸人对石卓的实力那是知根知底,也未料到这对战一开始,石卓居然陷入被动挨打的状态,不过,现在说担心还太早了,毕竟石卓强大的肉身无论经过多少次攻击都是无法损伤的。相反,少年屡屡全力出击,随着体能的消耗,很快战局就会扭转过来。

    “铁马奔腾!”

    石卓被震退,顿时怒气上扬,一声咆哮,浑身气息外放,构造成一头巨大的野马,尔后他一脚蹬地,再次朝着沈辰冲来。

    其实二人距离不过丈余,这冲刺几乎一瞬就到,沈辰沉喝一声,一拳轰砸而去。

    此时,二人的修为都已经突破了十成而达到了十一成境界,激发出的潜能让力量成十倍级速的增强,当两个拳头砸在一起的时候,所发出的声响宛如九天惊雷,文官更都浑身一震,差点被这撞击声震晕过去。

    而地砖自也承受不住力道,宛如酷夏干涸的河床,迅速的龟裂开来,陷落成一个尺深的坑洞。

    而就在二人拳头撞击之后的刹那,沈辰突然间一收拳,再次高速的朝着石卓砸去。

    要知道,这一拳砸出,全身蓄积起来的力量也在一瞬间消耗大半,需要再次运功激发起力量,才能够再次达到十一成境界。

    然而,少年的疾走之术却拥有逆天之能,能够在力量消耗后的瞬间立刻填充能量,这一拳轰出的拳劲和之前那一拳毫无二样。

    只是,石卓并不知道这一点,他见沈辰一拳袭来,自然不会怯弱,收拳出拳迎击上去,而他功法再厉害,这一拳所蓄积起来的战力也仅仅不过八成。

    在二人拳锋闪电般撞击的刹那,石卓顿被少年浩大的拳劲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所拉开的距离足有五丈之远。

    这自让众人都大吃一惊,而石卓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其中的事情,为何少年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蓄积起这样强的拳劲,这根本就不合乎常理。

    这时,沈辰已经一跃而至,脚掌落地时飞身而起,一声狂啸:“猛虎锤!”

    石卓不敢怠慢,连忙蓄力迎击,只是纵然他蓄力再快,力量也仅仅提升到八成,沈辰的拳劲却仍然是十一成之境界。

    两拳相撞,力量上的差距导致石卓再次被震飞出去,而他一落地,沈辰迅疾的追上,不由分说又是一拳,震得石卓踉跄后退。

    目睹如此景象,众人直是有种瞠目结舌的感觉,更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虽说开战三招,沈辰确实击中石卓三次,但究竟谁占了上风并不清楚,毕竟石卓承受三拳之力,未伤到半毫,这钢筋铁骨之名并非虚言。

    然而如今,石卓已经完全陷入被动挨打的状态,每次出拳,都必定被沈辰震飞数丈,而一落地刚站稳,少年便如同鬼影般附了上来。

    少年的身法极快如电,拳速亦是惊人的快,这种快不仅仅是速度,更违背了众人所习的常理。

    要知道,拳速若太快,一般都是讲求以速致敌,但力量上却有着相应程度的削弱,然而少年的拳头不仅仅是快,而且蕴涵着极强的力道。纵然石卓有着强横的肉身防御,但每每只能够蓄积起七八成的力道,根本无法在力量上和少年抗衡。
正文 第四章 花园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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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石卓在司级侍卫中,那也是实力拔尖的人物,只是如今遇到身经百战,而且怀有异能的沈辰,却是有苦说不出。

    纵然他被如此压制而怒火不断,但沈辰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时间,一拳拳,劲道骇人,逼得他连连后退。

    只是,任由沈辰如此挥拳狂砸,但石卓的肉身防御仍未有瓦解之象,这也是于统领等人所寄希望的所在,希望沈辰体能消耗而出现破绽,从而让石卓有可以反击的机会。

    如此想法自也理所当然,然而沈辰可是经历无数险难而生还之人,如此要大展风头的时候,怎么可能给石卓留下机会。

    事实上,每一次出拳,都距离沈辰击溃石卓的肉身防御更近一步。

    短短时间之内,沈辰对石卓的功法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自然,这是他身经百战而锻炼出来的武者直觉,非常人所能比。

    石卓的肉身防御其实就是气场的进化,就如同当初在边族之地和巴彦青山一战时,巴彦青山所拥有的气场外放之力也是气场的进化。只是说,这铁石神功将气场之力并非外放,而内敛,收于体表之上,密集叠加,从而构造成了强横的防御,将对手的拳劲吸收化解。

    但是,这种防御也是有着吸收的极限,所以沈辰如此频繁的高速出拳,便是在根据拳劲轰中石卓后,其肉身上防御的波动而窥探其极限承受力的所在。

    而随着沈辰不断频繁出拳压制,石卓的肉身防御也因此受到极大影响,波动越来越强烈,亦越来越不稳固。

    待到察觉时机成熟之际,沈辰骤然间修为提升至十二成境界,随着一声虎吼,以拳行剑势,施展出清微诛邪剑第二式“龙行天地”。

    浩大的拳劲凝成剑刃之态,在触及到石卓肉身的刹那,释放出其肉身防御无法承受的极限力量。

    “轰——”

    一声闷响传来,石卓防御溃散,整个人更被震得倒飞而起,重重摔落在五丈之外。

    本来若石卓处于全盛状态,要承受这一击并不难,只是在沈辰不断出拳,消耗其气场防御之后,而他又没有时间重新聚集气场,因此在这一拳下顿遭防御瓦解之痛。

    刹时间,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武将们自是看得再清楚不过,石卓防御已破,必定受了内伤,而沈辰战力如此之强,这若再打下去,其实已没有任何悬念可讲了。

    霍铁哈哈大笑起来,拂掌直言道:“好,好个沈辰,连本大将军都未想到你竟然胜得如此漂亮!”

    众武将自也都是连连称是,以相差一级的差距,以看似再普通不过的粗俗武学,却如此漂亮的胜了对手,沈辰展现出来的武力确已有独挡一面之能。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他曾斩杀黑天教教主,否则只怕更是惊愕不已。当然,这种事情确是不足为外人道。

    但众武将的眼力,自然也看得出沈辰所施展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什么山海诀,其中更夹杂着一些玄妙之法。

    朱天兆也长笑起来,轻赞道:“连霍大将军都如此称赞你,沈大人确实修为不俗。”

    历代帝王皆是文治武功,朱天兆本人亦修炼皇家武学,实力深不可测。

    沈辰微微拱手道:“陛下过奖了,都是石侍卫谦让,若是他拿出十二成的实力,只怕这胜负就难说了。”

    这话说得石卓甚是脸红,他此时刚爬起来,傲意顿消,惭愧的直道:“沈大人修为高强,在下败得心服可服。”

    石卓这话倒也是心里话,其实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本来轻蔑少年得很,认为所得名誉不过是虚名,哪知真个遇到才知道,少年当真是一身真本事,短短时间竟以霸力破了自己的神功,实在是不得不佩服。

    于统领等人自也是吃惊不小,谁能想到这对战如此短短时间落下帷幕,而且石卓简直是一点风头都没出到,全程几乎都被压制。不过,沈辰胜出,却并没有肆意嘲讽,而是如此谦虚,倒也让众侍卫生出几分好感来。

    沈潜等人则是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沈辰竟然如何强悍,这皇城侍卫对于他们而言,那都是飞天走地般的传奇人物,居然如此没有还手之力的被少年给击败。

    想想这家伙斩杀敌人过万,那杀人跟砍西瓜差不多,只怕也并非传闻。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去招惹他?

    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天知道这沈辰日后要如何算那被屈辱的一笔帐。但众人也没有勇气,更拉不下这脸面去谈和求饶,只想着沈辰别找上门来才是。

    只是沈辰并没有兴趣和这些沈家嫡系扯什么嘴皮子,也根本没有去报当时那侮辱之事,于他而言,眼界所见到的是比众人所想象的远不及的更宽广的世界。

    朱天兆含笑说道:“石侍卫确实修为也了得,既然你出战一番,朕也不亏待你,就赏你一个副统领的位置吧。”

    石卓大喜,连忙拜谢,随后沈辰则回到座位,文太后微微一笑,不语,但赞赏之意自是极浓。

    待宴会结束,皇族诸王及臣子们纷纷告退,朱天兆留下了吏部尚书赵中崇,亲自送文太后一行回别馆。

    待路过小花园的时候,朱天兆领着文太后来到别馆,仅有沈辰和赵中崇陪着,其他人皆都留在花园之外。

    待来到溪上小亭坐下时,朱天兆便笑问道:“朕想谈谈国事,太后不会反对吧?”

    文太后含笑道:“本宫也正有此意。”

    朱天兆便说道:“朕早从沈大人那里听说过了文太后此行过来的用意,两国停战自是皆大欢喜,但关于割让两州已占土地之事,却是万万不可能。”

    文太后轻叹一声道:“不瞒陛下,关于此次我儿挑起大战,本宫也深觉不妥。但是陛下你也该知道,我国本就是中土之国,只因上代恩怨才种下如此恶果。如今我国国民期盼重回中土之心甚浓,所以才有此苛求。”

    朱天兆便点点头道:“太后如此深明大意,朕很感动,但也要为我千千万万国民负责。恰恰沈大人提出了一个折中之法,文太后认为是否可行?”

    文太后便道:“这折中之法倒是甚妙,我当时听着便仿佛看到一线曙光似的。”

    早在沈辰提出策略时,他便让他去试探一下文太后的口风,如今得到文太后亲口承认,朱天兆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他担心的就是文太后死脑筋,执意要取两州之地,而最后导致两国不得不重新开战。

    如此看来,沈辰对文太后和季君然的接触果然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他便朝着沈辰说道:“既然太后同意了,那现在达成停战条件还需要一个最重要的前提,就是攻下苍漠国的土地。沈辰你即有计划,现在可详细说说。”

    沈辰便拣了几块石头进来,先在石桌上划了两条线,将五块石头放在一边,前面三颗,后面两颗,尔后又在另一条线的一边放了一块石头,然后说道:“陛下和太后请看,这两条线之间,便是我国和苍漠国的边境中间地带,如今并州之地已经被青岚国占了大半,这一块石头便是并州边关最重要的一处要塞‘虎头城’,一旦攻下虎头城,整个并州之地将会全部纳入青岚国之手。而在虎头城对应的苍漠国云州边关,便有着一处号称铜墙铁壁的要塞‘黄龙城’。”

    “你的意思是,攻下这黄龙城?”文太后对沈辰的策略大致是了解的,只是如今听他详细讲起来,仍不免多问几句。

    沈辰便点头道:“正是,今次两军联合的第一目标便是这黄龙城。黄龙城地处峡谷之地,驻军众多,易守难攻。而且,在黄龙城北、西、东三面还有四座城池,遥相呼应,一旦黄龙城这里发生战事,四个城池的兵力都可能过来支援。但是,如果按照臣的策略,将黄龙城的兵力诱出来攻打虎头城,那夺取黄龙城的胜算就会大增。”

    朱天兆自是早知道这用兵之策,而且更知道,如今所说多少有些纸上谈兵,真正的战事决策必须要到了前线去才可能真正的定下来。

    但是,以少年征战所表现出来的睿智,他倒对沈辰颇有几分信任,便说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说动苍漠国皇帝,取得其信任,让其同意调兵。这苍漠国皇帝端木玄,也是个老奸巨滑之辈,要让他走这一步险棋,可并没有那么容易呀。”

    赵中崇也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这端木玄据说疑心甚重,而且老练得很,若被他看出我们的谋略,那就麻烦了。”

    沈辰便道:“臣以为,要说服端木玄确实麻烦,而且前往苍漠国皇城也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其中变数太多,所以臣便想到,或许根本不用去说服端木玄。”

    “不用说服端木玄,那你的意思是……”朱天兆略带疑惑的问道。
正文 第五章 晋职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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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说道:“坐镇这云州边关的,乃是玉山王端木烨。据说此人野心勃勃而极为好战,曾不止一次鼓动端木玄,要对我霸州国发动全面进攻,但都被端木玄所驳回。如今我国和青岚国大战,他必定也是虎视耽耽,若然派人去说服端木烨,让他先斩后奏,攻打霸州,臣以为是相当可行的。”

    “端木烨么?此人比起端木玄来说,确实好对付一些。但是,青岚国这边要以谁的名义去比较合适呢?”朱天兆说道。

    沈辰一笑道:“其实青岚国这边以谁的名义去都并不要紧,因为对于青岚国皇族子弟,苍漠国并没有足够的情报。”

    朱天兆便点点头,又说道:“那,要派谁才能担此重任呢?”

    赵中崇便立刻说道:“陛下,此事需要调集我国和青岚国两方的军队,合力行事,只怕能够令两方兵力都听命者,唯有沈大人才合适。”

    朱天兆倒也颔首说道:“的确,这件事情确实该交给沈大人去做,不知文太后意下如何?”

    沈辰自然早就知道今次这结果,他其实根本不担心有人跟自己抢功,或者朱天兆将这件大事交付给其他将领去办,因为如今能够统筹到两国兵力的,唯有他这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人。

    而沈辰也知道,朱天兆这样做也算是在自己身上押宝,希望自己不会辜负其重托。而一旦能够成功完成这件事情,那在朱天兆心目中的地位将会百倍提升。

    文太后自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含笑说道:“并州那边虽然没有见过我皇儿,但是本宫会写一手谕,派侍卫随他而去,要让并州兵马听命不成问题,至于贵国这边……”

    朱天兆略一沉吟,便朝着沈辰说道:“沈辰听旨!”

    沈辰连忙跪了下来,朱天兆便朗声说道:“朕封你为征北讨伐将军,副四品,并赐你手谕一封,全权掌管并州兵马!”

    “谢陛下隆恩!”沈辰大喜过望。

    赵中崇自也欢喜得很,说起来沈辰立下如今这停战之功,又提出如此妙策,本该奖励,其司马侍之官也是正六品,连跳两品官职,任职副四品,也算是理所当然。

    只是如此升官的速度,却是常人羡慕不来的,想想沈辰其实也就在大半年前才升了司马侍,如今火速又升了将军之职,而且,这次升职官品倒是其次,最重要的则是拥有着统帅整个并州兵马的大权。

    而且,沈辰现在也不必去考虑两国之间可能的利益纠纷,因为苍漠国国土面积并不小,只要能够一路攻打下去,到时候有着分不完的土地,而沈辰则可以借机积累手中势力,到时候,万一和这皇帝老儿闹翻了,那也不至于落入被动状态。

    朱天兆哪里想得到眼前这少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若知道,定然不会把这兵权交到他手上,只是在他看来,沈辰也仅仅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罢了。

    而待朱天兆说完,文太后含笑道:“我儿得陛下器重,能得将军之职,本宫也不能吝啬呀,如今两国停战,一旦攻入苍漠国,便可让我祖辈六百年重归中土之愿得已实现,说我儿你乃是本宫的福星也毫不算夸大呀,本宫就封你个福王,尔后再赐你手谕,将我国在并州的兵马全权交由你指挥。”

    “多谢母后。”沈辰跪地高呼,暗道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不过,这喜事能否延续下去,那也得看是否能够攻入苍漠国,否则的话,两国无法谈拢,那就麻烦了。

    待确定余后事宜之后,沈辰和赵中崇便先行告退,待走得远了,赵中崇便笑赞道:“沈大人真是福星高照,如今手握两国之兵权,这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只怕都是头一遭呀。假以时日,成为大将军,手握重兵,那也是指日可待。”

    沈辰一笑,暗道当个大将军又有何用,还不是只能对皇帝唯唯称喏,象个哈巴狗一样讨其欢心,而且那兵权还不是握在皇帝老儿的手中,只是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那还得靠赵大人多多提拔才是。”

    赵中崇见沈辰虽升了官,但却毫无骄横之意,更是器重几分,拂须笑道:“若每个武将都如沈大人这般好说话,我霸州何愁不一统中土?”

    沈辰笑了笑,却又想起一事,便问道:“赵大人,如今在下提出这攻敌之策,按理说也该让镇国大将军知晓,但看陛下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支会他的意思。”

    赵中崇左右望了望,见到周边无人,这才说道:“沈大人你虽然年纪轻轻,但也是个聪明人,今晚夜宴上的情况你也该看到了,这霍大将军性格粗鲁暴戾,毫不讲规矩,屡次打断陛下的发言。只是,霍家乃开国元勋世家,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虽说这军权是掌握在陛下手中,但以霍家的影响力,只要霍大将军振臂一呼,天知道有多少兵力聚于其麾下。所以,陛下也不好动众发怒。只是,自然关系就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亲密了。”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沈大人你当知道如今皇城的势力分布,其实都是围绕着皇子们的,而大皇子殿下最有力的支持者便是霍家,也是如今最有资格成为下任陛下的人选。但是,万事皆有变数,七皇子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灯呀。”

    沈辰听得明白,这七皇子朱晃乃是朱天兆的宠妃而生,这宠妃又是当今丞相的侄女。而且,虽说大皇子的母亲霍氏是正宫,但朱天兆更宠溺这宠妃,因此朱晃的势力也不小。

    赵中崇说道:“沈大人你注定会成为这宫中皇子们笼络的对象,到时候究竟要跟谁,还是得想个清楚。只是,今次这事,陛下只召见了你我二人,其实早有安排你统筹此事的意思,所以暂且你不必多想随哪位皇子,还是先打一场大胜仗吧。”

    沈辰点点头,象赵中崇这样的地位,其实并不属于某个皇子的派系,他们所做的便是追随大流,一个个奸猾得如同狐狸似的,在情形未明之前,是绝对不会摆出投靠任何皇子的姿态,而是一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模样。

    当然,这一般的臣子考虑则更多一些,若然早一步追随皇子,很可能皇子登基后便会得到重用,因此这皇城中的关系网也异常的复杂。

    但自然这并不是沈辰如今要考虑的问题,正如赵中崇所说,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打一场胜仗。

    当晚,朱天兆的手谕便派专人送达到沈辰手中,而关于他此次职务的提升尚且处于保密阶段,为的便是避免被敌人察觉到两国的目的。

    同时,文太后的手谕也紧接着送来,而听闻沈辰如今得到重用,二女自是为他高兴。

    就在第二日清晨,沈辰一行人马悄悄的出了皇城,一路朝着并州而去。

    霸州国六州之土,并州位于西北,和地处北边的长州皆与苍漠国接壤,年年战事不断,而在这种战事的磨练下,并州之地亦是民风彪悍,百姓闲时为农,战事为兵,才使得并州边关之地成为牢不可破的堡垒。

    只是,并州所防的重点对象只是苍漠国,重兵筑于西北边关,而西部地区和边族接壤的边关诸城防守则薄弱许多,因此青岚国突然发动进攻的时候,一夜席卷三郡,令并州的防御呈现出瓦解之态。

    尔后青岚国大肆进攻,再加上江州白水郡之战的战败,青岚国把进攻的重点放在了并州,连夺数郡,最后还是从并州边关调集了大量边关将领,才使得并州不至于被完全吞并,但就算如此,一州之地也仅仅只剩下三郡之土。

    停战之事传来时,并州将军宋玉楼直是又惊又喜,待确认此事之后,着实大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青岚**队的战斗力非常强大,如果再度发起进攻,一旦再夺一郡,并州州城也岌岌可危了,这停战之事来得可恰是时候。

    但这放心也仅仅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工夫,身为军人,他比谁都清楚,在两国谈判还未落下帷幕之前,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这日,宋玉楼正在军营大帐中听候前线对青岚国所占区域城池的侦察结果,陪座的自然还有着司马、参薄以及列位校尉,除此之外,还有几位从边关调遣而来的将领,其中官品最高者为副将王穿云。

    自当初并州战事失利之后,朱天兆一道御旨下达,将并州边关之地的一些将领调到了并州关内之地,统筹战事。

    所以说,虽然宋玉楼名为并州将领,统领并州兵权,但在军事筹划上必须要和王穿云商量。

    象并州这样和敌国有接壤的州地,边关和关内的军事其实是两个系统,王穿云身为边关将领,常年领军打仗,在对敌谋略和战事统筹上都显然比宋玉楼高出一筹。

    所以,虽然王穿云xing情有些孤傲,但宋玉楼有各种事情还是得和他商量,毕竟他很清楚以他自己的实力,很难说能够抵挡得了青岚国的进军。
正文 第六章 手掌并州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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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今这时间,因为有文太后一行入皇城,所以众将神色都显得轻松许多,青岚国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上搞什么鬼的,而根据手下收集来的情报,在青岚国所占各个郡城的军队也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向。

    待听罢汇报之后,宋玉楼便要令众将散去。就在这时,便见有将领匆匆赶进营帐,快步赶到宋玉楼身边,躬身将一个卷筒递了上去,低声道了句。

    宋玉楼眼神瞬变,将卷筒盖子抽开一点,待瞥见筒内的黄绸时,立刻将盖子盖回,尔后摆摆手示意那将领退到一边,说道:“诸位大人都退下去吧,本官和王大人还要商量点事情。”

    众校尉们自也知道这卷筒内必藏有密信之物,不过既然宋玉楼不说,必定是他们这种级别不能涉及的机密,自然也不敢停留在此,心里嘀咕着,纷纷拜退而去。

    王穿云自也是老谋深算的人物,待到众将一走,便问道:“莫不是皇城来信?”

    宋玉楼站起身来,将卷筒高高举起,说道:“此乃陛下之手谕。”

    “什么?”王穿云大吃一惊,任由他再如何傲慢,亦不敢迟疑,连忙起身恭敬一拜。

    尔后宋玉楼便将卷筒揭开,抽出里面的黄绸,脸色又是一变,王穿云也早赶到身边,待读完黄绸上所写的手谕,和代表无上皇权的龙印宝记时,不由轻嘘一声道:“这是怎么回事,陛下竟然派了征北讨伐将军过来,而且,还授令全权掌管并州军权。”

    “大风要起呀,这征北征北,我们的北面岂不就是苍漠国?”宋玉楼虽在军事策略上不及王穿云,但能够坐上这一州将军之位,洞察力和直觉却也并不逊色。

    王穿云眉头一挑道:“这个时候进攻苍漠国?陛下究竟和文太后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宋玉楼说道:“无论是什么协议,既然密而不宣,必定出乎世人之预料。送信者可留有话?”

    旁边的将领便回道:“来人留言说,他们人在军营外三里地的枯水亭,请二位大人便服前往。”

    “便服前往么,机密至此,果是有大事发生呀。王大人,咱们就一同去拜会这位征北将军吧。”宋玉楼说道。

    于是,二人便换了便服,以出外勘察民情为由,离开了州城军营,仅带了少数心腹守卫。

    有皇上的手谕在此,二人自不敢怀疑这事情的真实xing,至于大权上缴,更不敢有丝毫的忤逆,毕竟身为臣子,对于皇上的命令便不能有丝毫的反抗。只是,无论宋玉楼还是王穿云,也都是身处高位者,也私想着究竟是谁领了皇命而来,一掌这军权。

    待来到三里外,远远见到枯木亭的时候,二人便见到另一行人正在亭外。

    这一行人并不算多,不过二三十人罢了,在亭子里,有着一个俊郎的年轻人和两个绝色女子。

    宋玉楼和王穿云不由得互望了一眼,对方没带多少人,以保密行事而言,并不算意外。而这些护卫们一个个眼神深邃,都有着一身修为,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物。

    真正令二人惊讶的,则是亭内三人,男子年纪轻轻,顶多不过二十,莫不成就是这征北讨伐将军不成?

    在各州,地位最高的便是州级将军,一旦在战时,还会被加封各种称号,这征北讨伐将军也就是称号的一种,但同时也可以独立作为官职。

    征北讨伐将军之职,官为四品,但最重要的不在于其品级,而在于若是少年是在皇城接受职位,那就意味着乃是皇城之官。

    皇城三品,是人尽皆知之事,任何皇城而来的官员,都得在品级之上上调三品,也就是说,这在皇城的四品官,一旦来到这州地,就相当于是一品大员。

    如此年纪轻轻,竟然被委任如此官职,必定是皇城顶级世家的子弟,更何况,这手谕上还明确规定,将并州兵权交于其手,这更显得少年的身份无比尊崇。

    二人虽不知他是何来历,但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待来到亭外,便恭恭敬敬一拜道:“下官见过征北讨伐将军大人。”

    沈辰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二位大人请起来吧。”

    待二人挺直身时,沈辰便一笑道:“久闻宋大人和王大人的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沈某之幸。”

    “大人过奖了,我等只是尽忠报国。敢问大人姓沈,莫不是皇城沈家?”宋玉楼小心揣测道。

    沈辰轻轻一笑,对这问题不置可否,淡淡说道:“本官姓沈名辰,二位大人应该不陌生吧?”

    这话一落,二人顿时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这少年竟然就是如今名气如日中天的江州司马侍沈辰。

    于王穿云而言,当见到少年时,内心还颇有几分不满,觉得这少年是仰仗家世这才得了这位置,只是如此年纪执掌兵权,只怕并非好事。

    然而,待知道少年竟然就是沈辰时,这才恍然大悟。

    王穿云自是亲自上阵,和青岚国大军对战过,深知其军队的彪悍凶猛,取胜不易,然而少年两次以少胜多的战役却堪称奇迹,而分析其对敌之策更深感精妙。

    更何况,少年孤身闯入蛮夷大山,以一人之力将两国之战扭转为停战,其功劳之大,能耐之强,确实让人深感佩服。

    宋玉楼吃惊之余,更深深感受到少年日后的前途无量,毕竟皇帝升他职位,授予兵权,其器重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如此年纪便能登如此高位,那日后成为什么大将军都是指日可待。

    他便连忙说道:“久闻沈大人英勇之名,今日见得,直是比传闻更神武百倍。”

    沈辰淡淡一笑,亦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大半年前,自己还是个州军都尉,见到将军那都是要低头行礼,如今,这一个并州将军却在自己面前拍起马屁来了,权力的可怕之处便在于此,但要想在这个以武为尊,八国混战的时代生活下去,却必须牢牢的将权力掌握在手中,唯有这样,家人才可以安详生活。

    一念而过,他便说道:“二位大人可知陛下派本官过来所谓何事?”

    “还请大人明示。”二人虽然心里都有揣测,但真正事实如何仍要听沈辰说个明白。

    沈辰便沉声说道:“陛下派本官过来,并授予军权,便是为了进攻苍漠国。”

    预感果被料中,二人都不由紧蹙眉头,王穿云说道:“大人当知道如今我并州的兵力并不多,就算有其他州的兵力赶来支援,要想进攻苍漠国只怕也是白费力气。但,陛下既派沈大人来此,必定有所决策。”

    沈辰微微一笑道:“之所以让你们二人便服过来,而关于本官前来的事情密而不宣,便是因为进攻苍漠国乃是绝密之事。至于对敌之策,便是联合青岚国的并州兵力!”

    “什么?”二人皆是大吃一惊,万没料到这策略竟是如此出人预料。

    而惊讶之余,二人又顿时恍然大悟,这策略听起来意外,但是,少年确实有着如此的能耐,只因他可是文太后的义子,堂堂的青岚国皇族,以一人之力拥有两国两重之身份。

    沈辰沉声说道:“如今我们所要做的,便是集合两国之兵力,在苍漠国的版图上打开一个缺口,一旦此事成功,便可横扫苍漠国诸州,到时候,二位大人也都是我霸州国自八百年来开辟出新疆土的有功之臣,升官加爵也是指日可待。”

    这自是说得二人心头一动,宋玉楼便说道:“陛下策略当真让神,苍漠国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两国会联手进攻,现在正是刺探敌情的最好机会。”

    沈辰颔首说道:“今次我们的目标乃是和我并州虎头城遥遥相对的黄龙城,具体的策略余后再谈,首先要做的便是针对黄龙城进行情报的收集。”

    “下官等会儿就派人前往虎头城,命人收集情报,三天之内必定能够得到黄龙城详尽的情报。”王穿云自信说道,他本就是从虎头城调来的将领,自然对于边境之地的情况知之甚详。

    沈辰点点头,又说道:“关于本官来此,和此行的目的都要列为绝对机密,不允许外泄。”

    二人连忙躬身道是,同时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如果情报被敌人所得知,后果不堪设想,也怪不得沈辰行事如此隐秘了。

    沈辰又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二位大人了,本官现在就要启程前往竹林郡,去见见青岚国的前锋将军。”

    于是,一行人开拔,待来到分岔路的时候,宋玉楼和王穿云一行返回州城,沈辰一行人则继续西行,穿过并州守军驻扎的地带,抵达了竹林郡的辖区。

    竹林郡是青岚国所占领的最后一个郡城,因为如今两国处于停战状态,因此周边的县城防守并不算严密,同时贸易的开放使得人员可以自由出入,如此一来,沈辰一行人便很容易的深入到郡中腹地。
正文 第七章 秘行苍漠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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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岚国并州驻军的最高统帅名为秦斗,出身青岚国皇城有名的世家门弟,其虽然主持并州境内的战事,屡打胜仗,攻占数郡,但却严禁军队扰民。

    占领城池之后,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影响,门铺照开,营生照作,就连战事也都避免在农田之地展开。

    因此,纵然是敌国侵略,但秦斗的名声在民间却是极好,这也让并州诸郡在被占领之后少有乱事发生。

    沈辰一行人过来,所见的亦都未有乱象,可见秦斗治军极严,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只是战事一时未曾结束,总免不了人心忐忑,繁荣中透着几分不安。

    进入郡城之后,沈辰便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因为战时,所以这客栈里也稍显冷清,一下子住进这么多人,客栈掌柜的笑得都合不拢嘴。

    尔后,文太后的侍卫秘密赶往军营,这些侍卫不仅修为高深,而且个个都佩带有侍卫令牌。

    正如霸州国皇城侍卫一样,侍卫们的官品虽然不高,但身为皇宫内城之人,所言传的乃是皇帝的命令,自然身份地位无法用官品来衡量,更是臣子们万万得罪不得的对象。

    因此,手持侍卫令牌,自可畅通无阻进入郡城要地。

    未过多久,侍卫便赶了回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前锋将军泰斗。

    泰斗身着便服,四十来岁的年纪,方脸宽额,一身威武英气,他一见到沈辰,未敢多打量,便心情复杂的一拜道:“末将拜见福王殿下。”

    手谕上乃是文太后亲笔所写之文字,并盖有太后凤印,而且再由皇城侍卫亲自携带而来,其真假无庸质疑。

    按信上所言,文太后已封了义子沈辰为福王,虽然还未正式下诏令,公布于天下,但是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秦斗此时的心情自然甚是矛盾,他很清楚这少年乃是霸州国人,更是带领斩杀了数万将士的罪魁祸首。

    但是,身为将军的他也很清楚,沈辰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份内之职。毕竟,死在秦斗手上的霸州国将士那也不在少数,各自立场不同,因此在这上面并没有好纠结的。

    只是说,明明他国的将领反倒成了自己国家的皇子,若是无权无势,顶着个名号也就罢了。但如今,少年却被文太后封了福王,一旦为王,接下来的便是授予封地。而且,还下令要将整个并州的军权交到其手上。

    自然,在秦斗内心深处也浮现起半分阴谋论来,会不会这手谕乃是太后在敌国胁迫下而写的。

    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xing几乎为零。毕竟,如今停战对于霸州国是最有好处的,霸州国皇帝不可能用采取胁迫的手段来对付文太后。而且,纵然获得了并州兵权,他身为将军,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照样可以起戈。

    沈辰淡淡一笑道:“秦将军起来吧,你可知道本王此行秘密来访,所谓何事?”

    “末将不知,还请福王殿下明示。”秦斗自然猜不透沈辰的来意,更搞不清楚文太后搞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把军权交到这福王手中,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妥当。

    沈辰正色说道:“太后和陛下已经就停战之事达成协议,今次派本王过来,更让秦将军及并州大军听命于本王,乃是因为此番青岚国的并州大军要和我霸州国的并州大军联手,攻打苍漠国。”

    “什么,攻打苍漠国?”秦斗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少年秘密而来的目的竟是如此惊人。

    沈辰淡淡说道:“秦将军也该知道,两国之停战必定是有所条件的,青岚国即要重回中土,那便需要有一席可占之地,但是要想让霸州国割让土地那又是不可能。因此,唯有把目光投向他处咯。”

    秦斗这才恍然大悟,倒也觉得这理由是合情合理,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何要将军权交到沈辰手中,他便又说道:“苍漠国也占有我国的一部分土地,若是进攻苍漠国并取回土地,也算可以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沈辰说道:“正是如此,如今停战对两国来说都是好事。所以,希望秦将军能够摈弃前嫌,和霸州国并州将领通力合作,只要能够打破苍漠国的防线,祖辈六百年重回中土的弘愿亦会实现,到时候秦将军自然也是有功之臣。”

    “末将遵命。”秦斗能够被派为前锋将军,自然识大体得很,更何况,文太后手谕在此,也不容他有反对的意见。

    如此一来,并州之地的两军高层便已经知道了联合攻打之事,并且肩负起了收集情报的重任,同时在沈辰的安排下,两军之间抽选出了部分心腹人马,来往两边传递情报,短短数日时间,关于云州之地及要塞黄龙城的情报越来越充足详细,在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之后,沈辰开始秘密前往苍漠国。

    苍漠国地处中土西北之地,其建国距今足有一千多年,比起建国才八百年的霸州国而言,历史更加古老,乃是中土西北之地唯一的强国。

    云州乃是苍漠国七州中最南之地,也是和霸州国接壤最多的辖地,而黄龙城乃是云州边境六大要塞之一,周边四城环绕,固若金汤,历史上霸州国也曾屡次进攻黄龙城,但皆是无功而返。

    在距离黄龙城三百里之地,有着一方郡城名为“元门郡”,以元门郡为首的三郡都是玉山王端木烨的封地。

    二十多年前,苍漠国上任皇帝端木昭即将退位,当时最有资格继承下任皇位的便是大皇子端木玄和三皇子端木烨,二人各有势力支持,谁能成为下任皇帝也成为臣子们互相博弈的关键。

    后来端木昭最终决定让位于大皇子端木玄,待端木玄上位之后,即刻封了端木烨为玉山王,赐予云州三郡为辖封地,而在端木烨被迫离开皇城之后,皇城中支持他的势力要么给铲除,要么都依附了端木玄。

    至于端木烨,到达云州之后自然势力大不如从前,而民间传言,他也甘于守那三郡之土,清闲过日,不问世事。

    只是,民间之闻多有偏颇,根据霸州国这边刺探回来的情报,端木烨其实是明面修养,暗地里却在发展势力,和南方诸州的官员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但是,毕竟云州之地,北有苍漠六州之土,而这六州大部分都在端木玄的掌控之中,虽然端木烨获得了这些州郡中一些势力的支持,但在明面上是绝对无法和端木玄抗衡的,而端木玄将他封在云州,也是一步绝棋。

    端木烨的势力若朝北上,会遭到皇帝势力的压制,而朝南下,则是霸州之国,实际上其是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之局。

    就在这时,青岚国偷袭霸州国,战火连绵,苍漠国君随即任命端木烨代任南方大将军,掌管云州之地的兵权,这在百姓看来,苍漠国君是任人唯才,因为弟弟有着相当卓越的军事才能,虽然曾经也是皇权的争夺者,但不计前嫌而重用于他。

    但在明眼人眼里,这却是一步绝棋,如果两国交战开始,端木烨就会成为霸州国的众矢之的,什么暗杀之事都会朝着他去,而就算打了胜仗,其在南方的势力也会不断的被消耗,而若没打胜仗,端木玄也可以随时问责于他。

    正因为这一皇一王之间微妙的关系和矛盾,当沈辰提出说服端木烨出兵时,朱天兆才如此认同,认为这确是一步好棋。

    沈辰选择进入苍漠国的边关之城乃是一座双边贸易的小土城,这里也是各方探子频繁出入之所。

    土城不大,其实也就是一个黄土城墙围起来的简陋城镇,但里面的贸易却相当火爆,苍漠国的各种特产和霸州国的特产在这里以低廉的价格交易,尔后转运到两国各地,而自然交易的除了这些货物外,还有着各种来源的情报。

    在霸州国探子的带领下,沈辰一行数人穿过土城,进入到了苍漠国境内。

    虽是邻国,但苍漠国的风土人情和霸州国全然不一样,这近夏的季节,干燥的空气从北方吹来,令人有种口干舌躁的错觉,但沈辰可没工夫管这些,沿途慢行,观察着这边关之景。

    八百年前,霸州国建国,并且趁着周边各国混乱的时候趁机扩张土地,那个时候,霸州国和苍漠国还尚未接壤,而最终造成两国接壤的其实乃是青岚国的破灭。

    青岚国本有五州之土,以当时的面积而言其实和霸州国相差不了多少,只是相比起四处征战的霸州国而言,青岚国的军队的战斗力要逊色不少,但真正造成青岚国灭亡的重要原因,乃是两国大战时,苍漠国的插足。

    当时苍漠国举兵而下,抢占胜利果实,而霸州国无奈避其锋芒,最后未和苍漠国起正面冲突,而是绕道攻下了青岚国的皇城。

    青岚国灭亡,霸州国占据了并州和江州之土,但苍漠国也不费吹灰之力占了两州之地,可以说是这场大战最大的受益者,这件事情也一直为霸州国历代皇帝所懊恼愤怒,因此两国的矛盾也受此激化,战火蔓延六百年之久。
正文 第八章 游说玉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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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岚国最后一州之土融入了边族之地,成为一片草原上的废墟之城。

    六百年来,要么是苍漠国发动进攻,要么是霸州国发动进攻,但多是试探xing的局部战争,尤其是霸州国地盘朝东和南扩张,和东部的五龙国,南部的天武国接壤之后,战事更显得有几分力不从心,因而从攻势转为守势。

    相反,苍漠国仗着地势的优势,常常出兵挑衅,尤其是近年来,战事更是频繁发生,让朱天兆颇为头疼。

    季君然之所以选择进攻霸州国而不是苍漠国,并非是没有视苍漠国为仇敌,而是考虑到大局,相比起苍漠国而言,霸州国的处境显然更为艰难些,再加上是其攻下的皇城,更导致皇族遭灭,所以自然而然把第一目标投向了霸州国。

    沈辰一路慢行,观察着周边边关之地,六百年的时间,这原本属于青岚国的土地早已改朝换代,虽然根据霸州国的调查,在民间亦有着不少光复前朝的势力踪影,但多是半途夭折,或是隐而不发。

    而近年苍漠国苛捐杂税增多,民怨不少,加之青岚国突现,因此民间亦有恢复国土之声。

    约莫着小半个月的工夫,沈辰一行终于抵达了元门郡。

    虽然气候和环境都不及南方之地,但仍然不影响郡城的繁荣,街道上人满为患,车马不绝,可见玉山王在治理郡城上亦颇几分能耐。

    待入城找到郡王府邸之后,沈辰便派侍卫递交了信函,未过多久之后,便有一位中年管事走了出来,将众人引入府中。

    沈辰这一行是作为青岚国皇族特使的身份而来,自然不好带着二女,而随行的也都是文太后身边的侍卫。

    待入厅等待后不久,便见一个中年男子从侧廊而来,此人年过四十,尖脸而蓄着胡须,双眼微眯,阴沉着脸,透着几分阴鹫之色,一看便不是好惹的角色,而此人显然就是玉山王端木烨了。

    当年,成为至上皇权最有力的竞争者,端木烨可谓一时春风得意,依附者众众,但就差那么临门一脚,最后失利,于是便成为新皇帝排挤的对象,这也是争夺皇权者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今,虽然封有三郡之地,但远离皇城,纵然手上积攒了不少的势力,但却缺乏和皇权再作斗争的底气,就算是如今顶着南方大将军的封号,这其中的风险却也绝不少。

    而青岚国来人的拜访,则让端木烨心头疑惑,自不知道来意有何用意。

    “你就是青岚国派来的使者?”端木烨把玩着这信函中夹杂着的令牌,令牌之上雕刻着雾鸟花纹及王者字样,虽然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青岚国皇族令牌,但是,这顶尖的做工和充满神韵的雾鸟花纹绝非是他国工艺所能够制成的,而且,令牌的材料确也是青岚国特有的工艺混铸而成,乌黑中透着淡淡金质,无法伪造,所以对于来人是青岚国人的身份,端木烨并不怀疑。

    “正是,在下乃是二皇子殿下麾下的侍从官陈力,此次特奉了殿下的密令,前来拜见玉山王殿下。”沈辰微微躬身道。

    “喔,二皇子么……”端木烨面无表情的嘀咕了声,青岚国隐于蛮夷大山之中,就算是现在,关于其情报也相当之少,关于皇族究竟有多少人,也并不清楚。

    沈辰看透他的心思,便说道:“我国陛下乃是由先帝后宫正室,也是如今的太后娘娘所生,二皇子殿下则是由侧妃所生。玉山王殿下可能不知道,我国之皇族子嗣人数并不多,而且代代都是由嫡系继位,二皇子殿下自出生起,便注定没有继承大统的权力。只是,二皇子殿下并未因此而懈怠,勤于上学,钻研百书,就算对太后娘娘亦是极为孝顺。”

    端木烨嘴角一勾,阴冷冷的笑道:“陈侍从,贵国二皇子殿下如何勤奋爱学,和本王似乎牵扯不上任何关系。”

    沈辰便拱拱手道:“二皇子殿下说,殿下与他,是有着同病相连之苦。”

    “同病相连么……”端木烨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前尘往事虽少有人提起,但任何一个野心强大的人,只要未死,便绝对不会忘记所想所得之物。更何况,身为皇子,从当年一心继位到沦落为如今的三郡之王,如此差距岂能忘怀?

    沈辰未放过观察玉山王的神色,心里略略有底,又继续说道:“这重回中土的大战,二皇子殿下本是极力支持我国陛下的。只是,如今陛下停战求和,令我国人脸面大失,而且,根据殿下最近收到的情报,太后已经和霸州皇帝达成了协议,只是具体的协议内容尚不得知。”

    “已经达成协议了么?”端木烨蹙了蹙眉头,身为主导云州战事的南方将军,他自是知道有特使曾经去拜访过端木玄,而且关于两国结盟的条件也很清楚。只是没想到,季君然为了拒绝和苍漠国合作,竟然和霸州国结盟。

    关于文太后此行,早在苍漠国闹得沸沸扬扬,多方揣测,而端木烨最不想看到的自然便是这两国结盟之事。

    沈辰说道:“殿下无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我国屈辱成臣的结果,因此,已经是下定决心,要夺取皇权!”

    “夺取皇权?”端木烨正想着这结盟之事可能带来的影响,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免不了几分好奇道,“那成功了吗?”

    沈辰一笑道:“我国陛下不象端木国君一样,他对于二皇子殿下十分信任而毫无戒备心,就算当了皇帝,也从未将二皇子殿下放逐于其他州郡之地。而二皇子殿下也从未忘记过对皇权的企图,早就安cha了无数棋子,只要一句话,便可夺得皇权!”

    端木烨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然后嗤笑道:“夺取皇权真个如此轻松么?”

    这微笑背后多有几分苦涩和无奈,当年他是何等意气风发,誓要将大皇子给打压下去,而当时的风光场面,出入朝堂,一呼百应,只可惜,父皇一句话,便让他从高高的云端给跌落下去。

    自然,当时也召集无数智囊进行登位的谋划,神经崩得一点都不敢放松,到最后仍是失败。因此听到这所谓二皇子能够如此轻松夺权登位,他自是觉得有些好笑。

    沈辰便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国国人身在蛮夷大山之中,生xing淳朴,陛下也是如此,虽有雄心万丈,但说句斗胆的话,也到底是经不起场面,你看贵国一提出联盟条件,他便怯了场,转而向霸州国求和。皇城内有识之士早就心生不满,皆依附在了二皇子殿下身边,只待他振臂高呼,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端木烨听得微微蹙了下眉头,沈辰的话有条有理,青岚国皇帝发动进攻,本该一路打下去,收复失土才对。现在却向敌国摆出求和之态,确实会引发皇庭内的不满,若然有信任之人在背后捅上一刀,只要筹划周全,说要夺权登位却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他只是有点不解,这个二皇子派来的特使,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说这些话,他便说道:“贵国的事情如何发展,和本王有何关系?”

    沈辰一笑道:“此中大有关系,待二皇子殿下登位,到时候必定是要和贵国结盟的。贵国提出的割让两郡和缴纳各种贡税的条件,二皇子说不是不可以接受,但是,若然有更好的方法能够减少这条件,那自然更是上策。所以,殿下才派我来拜见玉山王殿下。”

    “你以为本王能够让陛下改变主意,减少条件?那你们找错人了。”端木烨摇头冷笑。

    沈辰便说道:“殿下莫非没有看到,如今战事乃是一个让殿下东山再起的契机么?”

    “什么?”端木烨皱了下眉头。

    沈辰说道:“想来殿下也知道,贵国陛下对殿下是极不放心的,这次任命南方大将军,也是暗藏杀机,尤其是在如今两国结盟的情况下,要想发动对霸州国的战争更加不可能,如此拖延下,对殿下自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殿下能够和二皇子殿下通力合作,里外夹击,要想攻入霸州国的疆土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端木烨神色微凝,并未说话,沈辰又说道:“只要攻入霸州国疆土,以我青岚国人马和殿下的人马合力,要想继续扩张地盘并非难事,而到时候,殿下你的势力将不断增长,而我国又可拿回自己的属地,可谓两全其美。”

    端木烨看着沈辰,问道:“那如此对你们青岚国又有什么好处?”

    沈辰笑道:“如果殿下能够在这条件上有所退步,合了二皇子殿下的意思,那自然对我国大有好处,而到时候我国也会倾全力助殿下你登基为皇!毕竟,您和二皇子殿下出身相若,二皇子殿下认为,若殿下你当苍漠国的皇帝,当更有共同语言呢。”

    端木烨沉吟一下,然后脸色一沉,陡然吃喝道:“贵国皇子真是打的好算盘呀,只是,本王并没有什么成为皇帝的野心,也不会做出这种持兵逆反之事来!今日的事情,本王就算没听到过,你我也不曾会面,来人,送客!”
正文 第九章 王妃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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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烨突然下了逐客令,沈辰倒也没有厚着脸皮僵持的意思,更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站起身来,微微拱手道:“在下就住在城中,可能要呆上几日,殿下若要改变主意,可随时来找在下。”

    说罢,便领着侍卫离开,待一行人走了,端木烨的眉头这才深深皱了起来,目光复杂之极。

    出了王府,随行的副统领罗裁便不无担心的道:“殿下,这玉山王看起来谨慎得很,要说服他只怕很难呀。”

    三十多岁的罗裁乃是负责文太后安全的侍卫中,地位仅次于统领之人,修为更达到将级水准,这一次,也是文太后特地派他随沈辰出来,负责保护沈辰。

    听罗裁这么说,沈辰便慨叹一声道:“当年的玉山王,必定是雄姿英发,为夺取皇权而不可一世,只是到头来功败垂成。这么多年过去,他虽仍有野心而缺乏底气,当年夺权失败,确实也让这位玉山王有所顾忌呀。”

    “那该如何是好?莫不成要另想他计攻下黄龙城?”罗裁问道。

    沈辰摆了摆手,笑起来道:“这结局也在本王的预料中,确实,若要就这样说服玉山王确有些困难。那明日我们就去拜访另一个人,只要她肯帮忙说话,一切便好办了。”

    沈辰所说的另一个人,便是玉山王的王妃刘氏。

    当初人在青岚国,和文太后与季君然商讨停战协议之事,沈辰便提出了合力攻打苍漠国之说,尔后开始秘密收集苍漠国这边的情报,最终计策完成还是在前往霸州皇城的途中。

    张孝祥身为吏部侍郎,其掌握到的机密情报数不胜数,而其中自然有关苍漠国的各种情报,在听到张孝祥讲起苍漠国之事后,沈辰便将目标锁定了玉山王。

    而在锁定玉山王的同时,沈辰也没忘记打听其他情况,而这时,他便注意到了王妃刘氏的存在。

    刘氏出身苍漠国皇城名门,其父当时乃是三公之一的丞相,刘氏年少貌美,有绝色之称,知书达理而温婉,被当时陛下端木昭相中,许给了二儿子端木烨。

    只是所谓温婉也不过是民间传闻,根据霸州国探子的刺探,这位丞相之女其实也是心高气傲,而且极好奢侈之物,无论穿着佩带,都喜欢和其他宫中人攀比,更一心想成为皇后,多次前往道观许愿,求诸神护佑。

    只可惜,事与愿违,如今她仅成一位王妃,封地不过三郡,而因为当年二皇子之事,其父也早早辞官归田,刘氏愿望落空,虽然她仍然钟爱奢侈华丽之物,但始终无法和皇城之人相比,便总是有埋怨之言。

    而郡中有聪明的臣子,打探到了刘氏的喜好,便有偷偷送宝之事,刘氏欢喜之余,自然也在丈夫耳边吹吹枕边风,这端木烨虽为封王,但对刘氏却是言听计从。

    一则,如今其岳父,当年的刘丞相虽然辞官归田,但是朝中仍然留有不小的势力,而刘丞相归田其实也是一步避其锋芒的好棋,因此端木烨自也不会对刘氏不好。

    二则,刘氏确实为人聪明,擅长出谋划策,曾给他提过不少的好意见,比起很多智囊来都计高一筹,所以端木烨自对这枕边人也甚为看重。

    只是这些事情并不为民间所知,探子们也是从其身边侍女的口中才得出这事情。

    第二日,乃是元门郡外最大的道观隐龙观的道众还愿之日,和霸州国一样,苍漠国也是信仰道宗,并奉之为国教,只是说道宗门派并不相同罢了。

    刘氏一直崇尚道教,纵然当年成为皇后之愿未曾实现,但仍是虔诚教众,每每还愿之日必定前往。

    这道宗乃是清修之地,再大的排场到了这里也得落下,所以抵达隐龙观之后,侍从们皆留在观外,仅有两个侍女随着刘氏进到道观中。

    民众虽不识得王妃,但道观内自有道长认得,见到王妃来了,自然将她领了一间大殿中,设有香坛蒲垫,留其人一人在内,祈祷还愿。

    刘氏刚刚跪下,双手合十之时,便见侍女匆匆赶了进来,手上捧着个精美的木盒,说道:“外面有个年轻人说是献宝给娘娘。”

    “献宝?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刘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事情她自是司空见惯,这些年她是没有少收这封地臣子的东西,更为这些人说了些枕边话,因此府内那也是藏了不少重宝,听到仅是个年轻人,便没什么兴趣。

    倒是那侍女翻开过盒子里的东西,脸上仍停留惊讶之色,低声说道:“娘娘,这可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呀。”

    “价值连城?”刘氏一下子睁开眼睛,努努嘴道,“打开来给本宫看看。”

    侍女小心翼翼的将木盒打开,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以刘氏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玉石乃是上乘极品,其色如水,质地通透,而且竟然还是拳头这么大一块。

    如此品质,就算拇指大小,那也要价值百金,拳头大一块自然是百倍之价,但也绝对称不上价值连城。

    只是,在这玉石之内,竟然有着一只惟妙惟肖的凤凰,凤凰好似玉石之内自然生成,脉络清晰,更含有无上神韵,就好似这凤凰随时都可能脱石而出,飞至九天之上一般。

    “好物,好物啊!”

    刘氏见过奇宝万千,但如此宝物自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她自然不知道,这玉石确是真货,但其中的凤凰不过是沈辰以天陨异火之力渗透而成的。

    自然,渗气入物并非多么高深的绝学,任何一个司级强者便可办到,但关键便是要让这凤凰达到如此逼真而有神韵的效果,便需要非凡的绘画功底,恰好沈辰年少时最喜临摹各方名家之画,这功底非凡,因而要想制成这如真似幻的凤凰,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自然,刘氏是决然不会想到这乃是人工制成,惊喜之余,立刻说道:“去把那年轻人叫进来。”

    待到沈辰走进来时,刘氏不由眼一亮,暗呼了声,好俊的少年,一时便不由更多了几分好感,温和的笑道:“少年送本宫如此宝物,当真是有心了。”

    沈辰微微躬身,尔后说道:“这宝物名为‘飞凤石’,乃千年难遇之奇物,此玉不产地下,而长于万山之颠,其吸收天地精华,自生凤体,据古书记载,曾有一位猎户意外寻得此物,将其送给了女儿,后来这位姑娘便被当时的皇帝招入宫中,尔后成为一代皇后,而那时,这玉石破裂,凤游九天,传为一代佳话。”

    “哦,原来这玉石竟还有如此来历?”刘氏听得心头砰动,这皇后二字就象一下点燃了内心沉寂的火焰一般。

    这所谓古书记载自然是沈辰随口胡说罢了,但看到刘氏眼神中的亮光,便知道果然说中了刘氏的心声,他便说道:“不瞒娘娘,在下乃是青岚国人,昨夜曾前往玉山王府和玉山王殿下见过面。”

    “有这样的事情?本宫还未听说过。”刘氏愣了愣,有些意外,但并未有多少的惊动。

    沈辰认真说道:“我国二皇子殿下久闻娘娘贤名,在在下离宫前,特地寻来了这飞凤石,命在下送于娘娘,希望娘娘有朝一日也能登上皇庭,成为一国之母,到时候凤游九天,必成为万世之景仰,千古之佳话。”

    这话说得刘氏心花怒放,毕竟这么多年来,她确实一直对未成皇后之事梗梗于怀,如今别国之皇子增以重宝,而这宝贝更有着如此美妙的传说,她自也免不了有几分欣喜,只是又不无轻叹道:“贵国殿下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

    这话不说满,但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沈辰则借机说道:“看来玉山王殿下真个没有给娘娘说过昨晚之事,其实,如今有着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能够让玉山王殿下东山再起,娘娘成为皇后那也是指日可待。”

    刘氏略略蹙了下眉头,多少也猜到了沈辰的来意,她自也是聪明之辈,朝着侍女摆摆手道:“你到外面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待到侍女退去,刘氏便问道:“何谓千载难逢之机?”

    沈辰便将如今大局之形式,二皇子殿下筹备谋反,欲联合玉山王进攻霸州国的事情讲了一遍。

    刘氏认真听着,尔后一副深思之态。

    沈辰正色说道:“娘娘明鉴,贵国陛下当年将殿下贬至郡城,堂堂皇子仅仅只有三郡之土,这是何等的侮辱?若如此也就罢了,而如今贵国陛下趁着大战即开,封了玉山王殿下为南方大将军,也是暗藏杀机,对殿下而言,除了和陛下争斗一条路可选,便是别无后路。但偏偏,殿下似乎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如此一来,便会被推为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别说娘娘你不可能成为一国之皇后,就连您最疼爱的儿子,只怕也是前途难料呀。”
正文 第十章 名为皇权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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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本在深思,但听得这话,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她自是知道这些年,丈夫也在暗中筹备势力,只是,二十年过去,端木玄稳坐皇城,各方臣服,相反的是,当年许多对丈夫称臣的势力要么被铲除,要么转而依附端木玄,二十年辛苦,最后仍然无力和皇帝抗争。

    如此也难免意志消沉,本来若如此过下去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然而确实端木玄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将影响自己帝权的最后一个毒瘤消除掉,如果任由端木玄这样操纵下去,迟早丈夫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若然,真如这少年所言,青岚国能够得以支持丈夫,那只要攻入霸州国,占土掠地,势力将会大大增强,到时候端木玄想要阻止丈夫势力的扩张也已经不可能了。

    一念想过,刘氏便道:“那么这出兵之事,是必定要先斩或奏了?”

    沈辰微微一笑道:“自然,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再说了,只要攻下了并州虎头城,玉山王殿下将会成为贵国八百年来,第一个攻入霸州国疆土的有功之臣,到时候,莫非端木皇帝还会责怪于殿下不成?只怕到时候,他会后悔把这将军之位封给殿下,只是那时为时以晚呢。一旦殿下掌握了足够的势力,我国也必定会派兵协助殿下,就不信端木皇帝能够抗得住我们两方人马的进攻,到时候,殿下便成为一国之皇,娘娘也可夙愿得偿,各种奇珍异宝宫中应有尽有,而王子殿下不也可以成为下任皇帝,不再担心前途不保呀。”

    这话终是说动了有所野心的刘氏,确实皇后之位对她而言,乃是一生最大的梦想,更何况,这些年来,她对儿子的疼爱更激发起她的母xing,不允许任何不幸发生在儿子身上。

    刘氏便点点头道:“这样吧,待我回去,今晚便跟殿下说说。”

    “多谢娘娘,那在下便在客栈静候佳音。”沈辰微微拱手退去。

    刘氏则重新打开木盒子,看着那闪烁着萤光的玉石,嘴角浮起浓浓笑意道:“飞凤石么,看来本宫果然前程未绝呀。”

    当晚,刘氏便在端木烨耳边吹起枕边风来,自然,她也不会说到是收了重礼才为青岚国说话,只是说从侍卫那里听到了些风声。

    端木烨其实也是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和青岚国合作,还是说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在刘氏的劝说和描绘未来景象之下,终于激发起了端木烨沉寂已久的雄心,他到底也是皇子出生,野心一旦激发起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日清晨,端木烨便派人去了客栈,将沈辰请到了王府客厅中,同时坐陪的自然还有王妃刘氏。

    待沈辰入内,见过二人,然后门厅紧闭,外面重重守卫,使得这里成为密不透风的密室。

    端木烨沉声说道:“陈侍从你前日所说的话,本殿细细思索了一下,觉得确也有几分道理,但是,这一切都是以能够攻入霸州之境为前提,想来,二皇子殿下派你此行,应该也早说详细的策略吧?”

    沈辰从怀中抽出一叠纸张来,尔后在桌上摊开,这纸上所绘豁然便是两国边境之诸城。

    尔后,沈辰指着并州的虎头城说道:“这虎头城乃是并州最后一道防线,一旦攻破虎头城,剩余的郡城和并州州城都可以轻易收入囊中,问题就在于虎头城易守难攻,以其为核心构造而成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甚为牢固,相信这虎头城的厉害之处,殿下是最清楚不过了。”

    端木烨颔首说道:“虎头城又称为半山之城,因为其地势高如山腰,要进攻十分困难,而防守则异常简单,在历史上,我**队攻打此城不下百次,但皆是无功而返,二皇子殿下又有什么方法能够攻下这虎头城呢?”

    沈辰笑道:“殿下当知道,我国之所以能够连续两次偷袭成功,连夺江州三郡、并州三郡,就在于霸州国将防御的重点是放在北边,提防的是贵国,因此我们才可以轻松夺城。”

    “但是如今两国已经开战,纵然说现在停战了,但作为并州要塞,这虎头城只怕也在提防着你们青岚国的动向。”刘氏说道。

    沈辰一笑道:“正如王妃所言,的确虎头城也在提防着我方这边的动静,但一则,虎头城自建立起,其城池防御的重点便在北面城墙,而南面则是其弱点所在,而且一直以来未有改善,毕竟,建城者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被背后被人偷袭。而且如今,太后和霸州国皇帝谈判的消息只怕已经传到并州,待那些将领听说两国即将言和,那自然对我国在并州的兵力自然就没有那么关注了。而这个时候,若然他们发现,边境地带有贵国的兵力在移动,自然观察的重心就会转移到边境来。”

    “声东击西之策么,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倒是一件事情,但你们又要如何对虎头城进行偷袭呢?”端木烨认真问道。

    沈辰信手一指虎头城外之地,说道:“如今并州前锋将军秦斗,已经依附于殿下,也就是说并州大军已经在殿下的掌握之内。殿下请看这城外一条大道,根据情报,近日便会有押送粮草的车队赶往虎头城。这车队押送的人皆是从附近郡城选拔,因此虎头城的人并不认识,而且,按照霸州国的规定,也都是认令不认人。只要我们派人在这路上设伏,将押送粮草的队伍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那便可以伪装成运粮的队伍进入虎头城中。”

    刘氏眼一亮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毕竟如今这状况下,谁也不会料到会有人去袭击粮草的队伍。”

    “然后呢?”端木烨忍不住又问道。

    沈辰一笑道:“按规定,运粮的队伍一般将粮草运送到城内之后,只允许在城内过一夜,而这一夜足以让我们对其粮草库动手。”

    “烧了粮草库,必定能够令其军中大乱。”端木烨眼一亮道。

    沈辰含笑道:“正是如此,这样一来,我方之人便可趁机偷袭城南守军,只要打开大门,大军便可冲入。而与此同时,贵方军队便可从北面进攻,牵制对手,要么,我方从南部节节杀入,要么,贵方军队攻破城门而入。总之,再坚固的城池也经不起里外夹攻,必定破之。”

    端木烨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朝着刘氏问道:“夫人以为呢?”

    刘氏反朝着沈辰问道:“如今贵国的太后尚在皇城,这军方突然做此举动,就算二皇子殿下登位,只怕也会遭人痛骂,陷入不义之地。”

    沈辰一笑道:“多谢王妃的指点,不过殿下早有考虑,其实太后和如今陛下向霸州国求和,这分明已经有判国之嫌,既要上位,自然要流血牺牲,更要用强硬的手腕。因此,自可在夺下虎头城之后,公告天下,言太后此行是为了割地求和,由此一来自然会成为我国民众矢之的,至于霸州皇帝如何对付她,那便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好一招毒棋,这到底不是自己的娘亲,二皇子殿下可还真下得了手呀。”端木烨哈哈大笑起来。

    沈辰咧嘴一笑道:“古往今来,为了登位成帝,杀死自己亲生兄弟者大有人在,要成为帝王,若没有这样的决心和手腕,那唯有成为皇权的牺牲者。殿下,身为皇族,非生即死!”

    端木烨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其中透着几分决然,皇权无上的诱惑在心里生根发芽,沉默二十年之后,终于再次爆发。

    刘氏看出丈夫的想法,便说道:“殿下,我看这计策确有可行之处,既然二皇子殿下如此诚心,那我们也就别拂了人家的意思。”

    端木烨点点头,说道:“如今并州那边,你们有多少人马?”

    沈辰便说道:“并州人马足有三十万,为了不被对方怀疑,只能够从各城抽出小股兵力,汇合起来也足有六七万人。当然,若然还要加人手的话,只怕容易打草惊蛇。”

    端木烨倒未怀疑,正色说道:“还是谨慎为上,六七万人的话,也差不多够了,主力就放在我方这边吧,黄龙城便有兵力十万,周边四城各有三至五万,抽调出一支十万人的队伍应该不成问题。”

    “太好了,这样的话,虎头城必被拿下!”沈辰故作大喜。

    刘氏微微一笑道:“陈侍从,不知贵国殿下可还提起,这若是攻下霸州国的土地,又该如何分配的问题呢?”

    沈辰暗道这王妃果然心眼颇多,想得仔细,不过他自是早有准备,他呵呵一笑道:“只要玉山王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缔结盟约,这土地分配的事情便好说得很,毕竟,二皇子殿下可是要支持玉山王殿下您成为苍漠国皇帝的,既然如此,无论军功还是所占地,都必须要巍巍可观,从而才能树立无上威名,才能够让殿下的势力越来越庞大。”
正文 第十一章 王府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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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烨便笑了起来,他对于沈辰的话倒并不怀疑,毕竟,这青岚国二皇子再有野心,也不可能说想吞掉苍漠国,因此说支持自己上位自是值得信任,而对方话说到这里,他便满意的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吧,待我召来黄龙城守将把详细攻城策略在拟订清楚之后,陈侍从便可回去禀告二皇子殿下这好消息。”

    刘氏含笑道:“殿下,陈侍从千里迢迢而来,带着二皇子殿下的诚意,让他住在客栈里,只怕有些不太妥当。”

    经这一提醒,端木烨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这王府地方宽得很,有几间院子还空着,陈侍从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住在我府上如何?”

    “殿下如此美意,在下实在受宠若惊。”沈辰微微躬身,心里却是暗喜不已。

    如此,当晚沈辰和一干侍从便住进了玉山王府中,而就在当晚,沈辰又悄悄派人,通过王妃侍女送了一方七彩美玉给刘氏。

    这七彩美玉乃是青岚国当年的特产,更为皇室所专用。而凑巧的是,自从当年青岚国战败之后,这七彩玉矿藏也随之枯竭,流传于世的七彩美玉亦随之价值连城。

    同时,沈辰也出手阔绰,给了王妃身边侍女们一些首饰珠玉之物。

    如此一来,无论王妃刘氏还是侍女们那都是极为看中这青岚国而来的贵人,更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而事实上,沈辰的出现确实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玉山王府。

    由于黄龙城那边的将领要过来也需要一些时日,所以沈辰有着大把工夫呆在王府中,白天就陪着端木烨下棋闲谈。

    这端木烨出身皇族,各种修养都是极好,自然言谈举止,所思所虑亦都高人一等,虽说这云州之地也有不少名门贵族,但和他这样的皇族出身比起来,能够说攀谈有趣者却无一人。

    而沈辰的谈吐却是令他有种耳目一新,更相见恨晚之感,更认定沈辰是皇族侍从的身份,否则这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见闻,如此广博的知识。

    自然,收了好处的刘氏自也在丈夫身边说起这少年的好话,一时间,这府中人都知道玉山王身边突然多了一位红人,而沈辰凭借着如此身份,在与端木烨的交谈中,也获悉了相当多的机密,而在他探明了王府格局之后,更悄悄潜入端木烨的书房,找到其和各方势力来往的信函。

    无论端木烨落魄到何等地步,终究还是皇族之身,是一些对当今皇帝朝政不满的反对势力唯一的希望所在,因此这些信函中所包含的机密可谓数不胜数,加之端木烨把这些信函全都储存在密室中,反倒成为了沈辰搜集情报的重要来源。

    关于端木烨的势力网络乃至皇城中的一些隐秘,亦都为沈辰所得知。

    数日之后,黄龙城守将何贤抵达了玉山王府,何贤乃是被端木烨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而且骁勇擅战,听到要攻打霸州国,顿时战意昂扬,经过详细的会谈之后,终于制订出了双方都满意的攻城之策。

    接着,沈辰便告辞离城,返回霸州国。

    数日之后,待他返回到并州之地,于竹林郡外一处隐蔽的谷地中,召集了两军重要的将领们。

    谷地之内,扎好营帐,帐中,沈辰坐于上位,二女陪在一侧,两边则是罗裁等侍卫。

    左下方,是以青岚国前锋将军泰斗为首的青岚国将领,右下方,则是以并州将军宋玉楼和虎头城将领王穿云为首的霸州国将领。

    除了亲眼见过沈辰的三位将领以外,在今日之前,关于沈辰的身份和两国即将联手攻打苍漠国的消息都被高度保密,未曾有半分泄露。

    而就在今晨,两方将领收到沈辰的密令,这才带领将领而来,自然,其行踪也是高度保密。

    如今双方将领站在这里,四目相对,一时间也有些百感交集,谁能想到前不久还在战场上互为敌手,誓要斩杀的敌人现在要成为合作的伙伴。不过,既然是两国皇帝所决定的事情,身为臣子自然也只有遵从的份,而且,在场中也不乏有因为战场交手而生出英雄惜惜之情的将领,现在停战携手自是大好事情。

    而且,从情感上来看,霸州国将领对苍漠国的敌意是远高于青岚国的,毕竟,六百年战争所积累下来的仇怨绝不算低。

    自然,沈辰的双重身份更引得众人惊叹,一边是霸州皇帝赋予军权的征北讨伐将军,一边是青岚国文太后亦赐予军权的福王殿下,诸将领自也忍不住瞟上几眼,要看看这少年究竟是何等模样。

    而见到少年英俊不凡,气质bi人,身边更还有着两个绝色女子,心里便又不由得犯起嘀咕来。

    这时,宋玉楼躬身问道:“不知将军苍漠国一行可有收获?”

    这一说,众人便都朝着沈辰望去,早在来之前,将领自都问起过此行的目的,秦斗和宋玉楼也都解释说沈辰带着侍卫秘密赶往了苍漠国,但究竟是去苍漠国做什么,秦斗等人自然不知道具体详情,想着很可能是去亲自刺探敌情,以确定情报的准确xing,光从这点看,沈辰便值得众人尊敬,毕竟切身实地的去探察,便显得犹为慎重缜密。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大有收获,此行本官去了苍漠国的元门郡,拜访了一下玉山王,顺便在王府住了这大半个月。”

    众人豁然大吃一惊,秦斗则是恍然大悟道:“莫不成殿下是伪装身份,潜入了玉山王府中刺探消息?”

    罗裁在一边笑言道:“秦将军这却是猜错了,殿下此行可是大摇大摆过去,受到了玉山王的器重,住的可也是王府中的贵宾房呢。”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王穿云更以为听错了,拍了拍脑门,愕然道:“将军所言可是在开玩笑?”

    他常年驻守虎头城,自然知道云州的具体情况,那玉山王端木烨乃是个老谋深算之辈,阴险而狡猾,一手操纵着云州乃至其他州郡的地方势力,乃是整个苍漠国唯一有可能和皇帝端木玄叫板的人。

    更别提,端木烨的王妃刘氏也是一个顶尖聪明的女子,有她辅助,外人想要进入王府那就更难了。

    以往霸州国也不乏派遣探子前往元门郡,刺探王府情形,但却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涉足王府之地。

    然而,按这侍卫所言,少年竟然堂而皇之的进到王府,更被端木烨以贵宾对待,这自是让他惊愕而难以置信。

    二女倒是早知道这事情,一脸淡定,其实这战争会议,慕容瑶并没有多大兴趣,她和萧蝶不一样,本是小家碧玉,若非入了道门,根本不可能涉足到这样的事情,只是事关沈辰,她自也学着去了解这些事情。

    而萧蝶则是听得津津有味,更摩拳擦掌着,想着不久便能够又上战场,大杀敌手。

    沈辰便将如何伪装成二皇子侍从身份,接触端木烨,到以重宝相赠,让王妃刘氏成功说服端木烨,而让少年成为了王府的坐上宾。

    待到这一席话说完,众将领不由得惊嘘连连,宋玉楼抱拳大声说道:“久闻将军智谋过人,如今亲耳所听,仿佛亲眼所见,这事情宛如穿针走线,看似简单,实则步步危机,但将军却能以无上智慧,运筹帷幄,想那玉山王也是一代枭雄,竟被将军耍得团团转,此事必定流芳百世,为世人所崇敬。”

    宋玉楼这话虽不无溢美夸张之词,但众将领却皆是点点头,认为确实如此,毕竟,能够想到如此计谋,更能够顺利实施,便并非普通人了,更何况,少年才不过十九二十的年纪,堪称少年英雄。

    秦斗亦不由慨叹一声道:“怪不得我军数万人马折损在殿下手中,殿下之策略高深,确实非我辈所能及。所幸,太后慧眼识人,殿下能够成为我国皇族,如今贵为福王,更是我国之幸。”

    青岚国这边的将领自都点点头,同时又不免松了口气,想想若是两国战事并未消停,而是继续扩大,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少年这样的强敌,他能够那么轻松的获得端木烨的信任,成为王府贵宾,那要在这占领的并州之地搞出什么动静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此一想,和霸州国联盟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王穿云则惊叹道:“殿下之策当真神妙,想那黄龙城驻兵十万,固若金汤,若那端木烨上钩,将黄龙城中的兵马悉数派出,那对于攻打黄龙城可是大有好处。”

    话到这里,他倒又沉声说道,“但纵然如此,黄龙城的坚固仍不可小窥,若要硬打的话,只怕也有着相当的难度呀。”

    “要不然,咱们就先把他们派出来的十万兵力在边境处给剿灭掉!”宋玉楼提议道。

    沈辰则微微摆手道:“要消灭十万兵力不难,但黄龙城距离我国边境并不算远,要消灭这十万兵力仍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更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对方加固防守,那我们的策略就完全失败了。”
正文 第十二章 诱敌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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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楼连忙说道:“是下官失策了,还请将军示以明策。”

    沈辰摆摆手道:“来人,先将这两国边境的地图给取来。”

    侍卫便就地摊开地图,其上,虎头城,黄龙城的地形以及周边城池的分布状况皆一目了然。

    沈辰说道:“端木烨也是谨慎之人,不会将黄龙城中所有的兵力全部调出,而是从黄龙城及周边四城中抽调出兵力,组成十万大军,加上我们所谓攻城的六七万人马的话,在城南大门被打破的情况下,占领黄龙城便不成问题。这也就意味着,黄龙城的兵马至少会留有五万人。”

    “五万人马的话,若是固守城池,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攻打不下来,除非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那至少也要二十万人以上。”王穿云沉吟道。

    他身为虎头城将领,是诸将领中唯一一个参与过对黄龙城战斗的将领,因此他的话对于众人而言,自然有着相当的参考意义。

    沈辰说道:“要想瞒过端木烨的眼皮而抵达黄龙城,发动进攻,我方人马的调动也必须秘密而低调,人马顶多也只有十万,如果以强攻的方式,要在短时间内攻下城池是不可能的。而且,最棘手的,则是黄龙城周边四城。”

    宋玉楼亦担忧道:“这周边四城距离黄龙城的距离不过半个时辰,遥遥相望,而且随时互通消息,如果半个时辰内,无法攻下黄龙城,就意味着这四城数万兵马便会赶到。而且,一个搞不好,这已经派遣出去的十万大军也可能返回。”

    这一说,众将皆是神色沉重,果然这黄龙城乃是固若金汤,也就怪不得霸州国这么多年进攻都未曾讨得好处,如今这计策虽好,但一个落不好,所筹备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

    这时,便听沈辰说道:“既然无法正面攻下黄龙城,那便想方法,将黄龙城的人马从城中给引诱出来,旷野之地,以我方十万人马,对战黄龙城五万兵力,半个时辰之内要想解决战斗便成为了可能。”

    “但是,那要如何将黄龙城的人马引诱出来呢?”秦斗满脸迷惑,众将自也都是深思而不得其解,觉得这想法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沈辰含笑道:“首先,在虎头城点燃大火,制造出被偷袭的假象,引诱十万敌军攻城,这样一来,便可牵制住敌人这十万兵力。同时,命人伪装成苍漠**队的报信兵,前往黄龙城禀告,谎称已经攻下虎头城,同时转达青岚国这边的请求,请黄龙城再出兵力,趁着攻下虎头城这势头,一路攻打其他城池,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攻下州城。端木烨必不会怀疑,一旦打开城门,派兵而出,我们便可伺机进攻!”

    众将听得喜出望外,秦斗不由一脸钦佩,赞道:“殿下真是智谋高绝,如此黄龙城必破无疑!”

    众将亦皆是赞叹连连,而见沈辰以智谋折服两国武将,慕容瑶二女自也深感荣耀。

    待制定好详细的策略之后,众将便就此离开,各自回郡城开始调兵事宜,一个无形大网已然朝着黄龙城洒下。

    五月十五日,沈辰秘密派使者赶往黄龙城,传递粮草伏击的日期已经确定,同时确认黄龙城这边的兵力动向,更告之并州方向青岚国人马的调动。

    这在端木烨这边看来,青岚国自是大有合作的诚心,丝毫未加怀疑,而端木烨也亲自赶到黄龙城坐镇,如此大事自然不容有失。

    而因为端木烨的信任,沈辰自然也就将黄龙城兵力部署的动向一一掌握在手中。

    三日之后,沈辰再派使者传信,言粮草伏击已经成功完成,消息并未走漏,现在人马正在前往虎头城,夜袭之战当晚就可展开。

    于是,黄龙城将早已调集的十万兵力派遣出城,赶往虎头城。

    因为事态重大,所以带领人马出击的便是黄龙城副将王枢之,王枢之乃是守将何贤最为器重而信任的心腹,同时也是将级的强者,威望极高而擅长作战,因此由他领军,方可保证前方战事稳CAO胜券。

    黄龙城兵力突然调动,抵达虎头城三里外扎营,虎头城这边也装着受到吸引,不断派探子前往探察,尔后待半夜之时,虎头城里突然火光四起,喧嚣声震天,仔细听去,那是阵阵厮杀声,伴随着金戈铁器的撞击。

    待消息由探子禀回,王枢之立刻下令大军齐动,进攻虎头城。

    与此同时,沈辰带领着两国合十万人马,秘密赶往黄龙城,随行的有秦斗、宋玉楼、王穿云等将领,自然,一身戎装的萧蝶亦在其中。

    由于黄龙城这边的重心在虎头城,因此众人一路高速行军,反倒未引起黄龙城这边的注意,待在距离黄龙城十里外的谷地藏身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派了一个将领伪装成苍漠国的士兵,赶往黄龙城。

    此时,黄龙城城墙之上,端木烨坐在虎皮铺着的将军大座上,他穿着一身银甲,头盔和兵器皆由两边侍从捧在手中,威风凛凛,有种睥睨天下的枭雄风范。

    在其左侧,乃是黄龙城守将何贤,亦早是全副武装,遥望着城外远方。

    王枢之手下的士兵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赶过来,禀告前方战况,而虎头城那边的将领早得了沈辰吩咐,表现得兵力不足,城池防御也出现了明显的漏洞。

    这消息传到这边,众将领皆是欣喜油然,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身上阵。

    这时,沈辰早已命人将王枢之派来送信的士兵于半路截杀,同时伪装成送信士兵的将领骑着快马,手持令旗匆匆赶至城下。

    见到送信兵赶来,城墙之上的众将领皆是竖直了耳朵,要听听前方战事如何。

    “报!我军已经攻破虎头城北门,副将大人率领先锋兵带头冲入,已经和青岚**队汇合!”士兵大声叫道。

    这话一落,端木烨便一手拍着椅子,大叫一声:“好!”

    何贤也不由大笑了起来,说道:“王副将一早就说,今次要第一个冲进城门,如今看来倒很是做到了。”

    众将自不疑有其他,这王枢之向来勇猛,说他带头冲入城池,确实象他的风格,而且从之前士兵禀告的信息来看,确实城池的被破,也在众人预料之中。

    数百年来,历代守将攻打虎头城皆无功而返,如今,王枢之拔得头筹,注定其勇猛之名将会记载于史册之上。

    这时,士兵又大声喊道:“禀殿下,属下还带来了青岚国并州将领在汇合之后发来的请求。”

    “什么请求?”端木烨问道。

    士兵便道:“并州将领认为,攻下虎头城已成定局,如今便可趁此东风,一路攻城掠地,明早之前,便可抵达并州州城,半日工夫,足可将州城攻下!”

    这一说,众将领皆是精神一振,何贤亦不由得眼一亮,青岚国两次偷袭战,皆是连夺数郡,所以提出如此请求倒也是合情合理,而这话自然也说得端木烨心头一动。

    比起攻占虎头城,一夜连夺数城,更能够直抵州城,显然传出去更有冲击力,而且,以青岚国大军如今的兵力而言,要想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对方诚意邀请,显然是为了让端木烨一夜名声大躁,名望大增而吸引势力依附,如此对于青岚国自也是好事。

    何贤自然也想得清楚,这乃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大声说道:“殿下,此等时机,不可错过呀!”

    众将自也纷纷附和,谁也不想干站在这里,任由着前方将领把功劳都占住。

    本来按往常,这调兵遣将自然都要深思熟虑,考虑到各种后果,但是,如今无论是端木烨还是其他将领,皆被虎头城被攻破的胜利所冲昏了头脑,端木烨仅仅也只是略一迟疑,便大声下令道:“召集人马,随本将出战,同时,传令周边四城,调集人马,随时等候命令!”

    众将顿时大喜,于是集合人马,大开城门,直朝着霸州国边境而去。

    一行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带着无比兴奋和高昂的战意,待抵达城外十里地时,早等候在两边谷地中的两国大军突然冲涌而出,呈弧形散开,足足十万人马呈圆形将五万人包在其中。

    等待已久的两国大军,皆是有备而来,一出现便发动猛烈的进攻,相比之下,黄龙城的兵力其实也算精锐,然而只在照面工夫,便已经损失数千人马,毕竟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埋伏,而且人数还是如此多。

    无论是秦斗带领的青岚国大军,还是宋玉楼带领的霸州人马,经过这大半年战事的洗礼,都拥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一围上来,便都发动致命的攻击,手上毫不留情,杀得敌人是措手不及,阵形几乎在一瞬间被打乱。

    这时,端木烨才回过神来,见到满地尸体,鲜血染满谷地,顿时厉啸出声,大声命令军队重组阵形。
正文 第十三章 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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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一马当先,骑着战马,手持战刀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无论刀兵盾兵枪兵,无论士卒将领,在其手上都非一合之将。

    在他身边,罗裁等侍卫皆如同杀神降临,刀刀夺命,招招狠辣,这些皇城侍卫那可都是一个个万中挑一而来的精英,经过无数考验才能够任职,绝对是独挡一面,尤其是罗裁,那可是堂堂的将级修为,更凶狠无比。

    萧蝶便在侍卫和沈辰之间,剑如一抹秋水,又似夺命之鬼影,道家之法门融入萧家的冰剑诀中,更平添三分威力。

    苍漠国的将士也是以彪悍凶猛著称,只是遇到这一行人,却直是吓得魂飞魄散,短短时间内,死在沈辰等人手上的便足有数百人之多,鲜血染红衫,让诸人宛如索命冤鬼,令人心惊胆颤。

    “大人,那不是二皇子殿下的侍从吗?”正在指挥人马突围的守将何贤,突然见到正在冲锋陷阵的沈辰,仔细一辨别,豁然大吃一惊。

    他起初还以为仅仅是相貌相似,但是,沈辰身边的罗裁等侍卫,他可也是亲眼见过的,如此多人相貌一致,岂是巧合?

    端木烨一扭头,待看清这些人,顿时脸色惊变,心里顿时萌生起一个万万不敢想象的念头,而就在这时,沈辰也朝着端木烨等人望来。

    他一刀斩落一个将领的头颅,隔着重重敌国将士,遥望着端木烨,然后朗声笑道:“殿下,数日不见,可想念在下?”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端木烨气得浑身发抖,怒气冲天,此时他怎地还会不明白,这男子分明就不是什么二皇子殿下的侍从,而很可能今次之事乃是对方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偏偏自己已经陷入其中。

    身为堂堂皇族,竟然被人所算计,更将此人当成座上宾客,如此侮辱让他几近疯狂。

    罗裁哈哈大笑,说道:“愚蠢端木烨,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殿下的身份,这位便是我青岚国太后娘娘的义子,堂堂福王殿下,同时,也是霸州国陛下钦任征北讨伐将军!”

    “什么,莫不成他竟是——沈,沈辰!”端木烨脸色大变,而沈辰之名所传之处,无人不惊,无人不是失声颤抖。

    是啊,沈辰大名对于众人而言,多少也有耳闻,当然仅仅是如此名字起不到多大的震慑效果,但是,头顶着福王之名,同时又是霸州皇帝赐封的征北讨伐将军,这也就意味着,两国的联盟已然达成,今次这大军围剿,分明就是两国合力而为,也就意味着,所谓虎头城的战事分明就是一场戏。

    沈辰看透诸人所想,朗声笑道:“殿下所料不假,所谓攻打虎头城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圈套,如今殿下你派出的十万兵力,已经遭到虎头城守军的反攻,而两国的其他兵马也在迅速的朝着虎头城赶去,十万人马覆灭只是时间而已!”

    这话自是说得众人心头一颤,暗道不好,十万精锐已在敌人算计之中,而这少年比起传闻中更加可怕,谋略之深竟然强到如此程度,堂而皇之的进入王府,把众人耍得团团转,更把自己送到人家嘴边去。

    端木烨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热血就快冲出喉咙。

    沈辰仰天笑道:“殿下你的皇权之路注定止于今日,看在你招待我半月的份上,你若投降,我就留你一条活路!”

    “你……”

    少年高高在上,主宰生死的那傲慢姿态,终于让端木烨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和屈辱,一个字出口,一大口血喷吐在地上。

    身边侍从连忙将他扶住,何贤则是怒斥一声,狂啸道:“猖狂小儿,你得意得太早了,看本将来取你性命!”

    何贤策马而去,长枪遥指沈辰,人在百丈之外,气势已如同惊虹闪雷,让人感受到宛如来自地狱般的杀机。

    “就凭你区区一个城池守将也配和殿下动手,我来会会你!”罗裁一声狂吼,策马朝着何贤冲去。

    二人刹时间撞在一起,刀枪相错,劲气震裂地面,更朝着四面八方狂冲而去。

    “挡我者死!”

    沈辰一声厉喝,策马朝前冲去,六百五十斤的战刀厚重却有着吹毛斩铁的锋利,刀锋过处,头断骨裂,鲜血直飙,战马上的铠甲都染得通红。

    这时沈辰所面对的,都是随端木烨而来的王府精英,一个个也都是从三郡中挑选而来,其中亦有少数将级修为者。

    这些侍卫品级虽不高,但却是端木烨的亲信,而一旦下放到各城,当上将军也并非什么难事。

    只是沈辰身边的皇城侍卫更加勇猛非凡,再加上如今大局占了上风,人数又多出整整一倍,足以全面压制这些侍卫。

    萧蝶修为亦早到了正尉境界,和副司级侍卫大战亦丝毫不落下风。

    沈辰则力拼司级侍卫,其强大的战力直是令人闻风丧胆。

    他虽然仅仅是副司级境界,但副司级数的侍卫却根本无法在战力上和其相比,一刀相撞,足将对手震飞出十几丈外,而就算是一般正司级的侍卫,亦是一刀震退数步。

    两国十万人马的包围圈在不断的缩小,黄龙城五万人马死伤已过一般,而此时距离偷袭开始的开始也才不过短短一柱香时间。

    眼看手下侍卫被逼得连连后退,自方各大将领也都被敌人缠得死死,更不少都被压制着,整个战场的局势几乎就是一边倒端木烨一脸死灰之色,愣在当场。

    想想他从郡中而来时,意气风发,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未来的激情和渴望,仿佛皇权正在向他招手一般,只待攻破霸州国边关,在那里站稳脚根,自有再夺皇权的本钱。

    然而,原来如此好事不过是敌人所设下的陷阱,如今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两方人马,一方是派出去攻打虎头城的十万大军,但到现在都半点出现的迹象,似乎正如沈辰所言,虎头城那边已经展开反攻,使得王枢之的大军无法脱身。

    一方则是四城闻讯而来的兵马,但是,若然是在城中大战,或者四方城池的人马会收到消息而赶来支援,但偏偏这场战事是发生在这距离城池足有十里地外的丘陵地带,而且大军被围起来,未曾走漏一人。

    此时,沈辰连续斩杀侍从,距离端木烨已不足十丈之地,虽然侍卫们拼命拦截,但仍被沈辰逼得连连后退。

    端木烨怒不可遏,死死盯着沈辰,尔后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战刀,狂啸着朝沈辰冲去。

    皇族的尊严让他没有投降的可能,唯有和这将自己推入绝境的少年决一死战。

    “来得好!”

    沈辰一刀震退侍卫,战刀顺势猛地一挥,和端木烨的战刀正面撞击在一起。

    端木烨亦有着正司级数的修为,这一刀拼尽全力,但却被沈辰一刀震退半步。

    他脸色不由一变,虽然刚才见到少年大发神威,把侍卫们逼得节节后退,但亲身上阵,才察觉到少年战力的可怕之处。

    “疾走·风爆!”

    沈辰厉喝一声,气如龙行,在体内以极限的速度游走,将消耗的蛮力在瞬间补足至十成境界,尔后一刀朝着端木烨斩去。

    端木烨回过神来,连忙挥刀硬抗,只是,他现在蓄积回来的战力仅仅达八成,两成之间的差距注定了这一刀的结果,便是他再次被震退,而且体内气血动荡不宁。

    沈辰二话不说,一步踏前,又是一招风爆,风催火力,产生的爆炸力量超乎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端木烨再次被震退开去。

    连续三刀,端木烨被震退三次,脸色早已大变,宛如活见鬼了一般。

    是啊,这少年似乎根本不用经过蓄力,一刀接着一刀,闪电般的速度,强横若匹的战力,以完全违背常规的战斗方法,将端木烨一步步bi入死地。

    周边侍从自想去救援,然而却已是自身难保,唯有眼睁睁看着主子落了下风。

    端木烨身份何等尊贵,梦想何等远大,而今却这为自己许下美好愿望,激发起沉寂二十年野心的,更信任无比的少年所背叛,所压制,那内心的屈辱和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然而,在少年的强大战力之下,他的反抗显得是那么渺小而不可及。

    事实上,端木烨所修炼的乃是苍漠国皇家武学,这乃是历代苍漠国国君集大成之所学,只是端木烨其实在武道一途中并没有太过人的天赋,加之这二十年沉寂,修为上也疏忽了许多,纵然是皇家武学,却是破绽百出。

    更何况,周边大局的影响,更让端木烨无法发挥出本来的实力。

    而少年所学的道家之术赋予了他无法蓄力的逆天之能,强横连续的斩杀,端木烨已是双臂发麻。

    眼看少年又是一刀斩来,端木烨怒吼一声,蓄积起最后的力气,咆哮着朝着少年冲去。

    战刀相触,幸运并未降临在端木烨身上,奇迹也未曾再光顾这曾经熟悉的皇族子弟,在沈辰十二成战力的一刀之下,端木烨被震得踉跄退去,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才刚刚站起身来,一股炽热的杀气迎面而来,森冷的刀锋依然抵在了端木烨的胸口上。

    端木烨双目暴射出道道寒光和前所未有的决然,一声咆哮,手中长剑朝着沈辰的胸口刺去。
正文 第十四章 端木烨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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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烨很清楚,只要沈辰刀锋朝前半分,胸膛便会被刺穿,但身为皇族的他,是承受不了被人俘虏的屈辱,唯有一剑刺去,希望沈辰因为不敢下手杀他,从而争取到半分生机。

    只是沈辰又岂会后退,见到端木烨一剑刺来,已然明了他脑袋中的想法,于沈辰而言,是绝对不会给予端木烨半分挣扎的机会。

    这是生死战场,由不得任何的犹豫和迟疑,他身体微微一侧,在避过端木烨长剑的刹那,长刀朝前一挺,刺入其胸膛之中。

    强烈的剧痛让端木烨瞳孔放大,低头望下,刀刃刺入的胸膛处,一股股的鲜血正朝外流泻着。

    “沈……沈辰!”

    端木烨咬牙切齿的叫吼着,这短短两个字包含了复杂无比的情绪。

    “殿下何必非得要寻死路呢?人若活着,便有机会。”沈辰淡淡说道。

    “活着?活着忍受被俘虏的屈辱吗?身为皇族的我怎么可能成为敌国的阶下囚,怎么可能忍辱偷生!”端木烨怒吼着。

    沈辰平静的看着这几近嘶吼的苍漠国皇族,尔后陡然间一用力,战刀从他的胸膛透入三分,穿过后背而出。

    “啊——”

    端木烨大口吐血,生命和体能都在极速的流逝着,他瞪大眼睛看着少年,尔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今ri你杀了本殿,日后,也必定死在我苍漠国皇族的手中!”

    “殿下请安心的去吧,日后之事犯不着再去担心,下辈子还是不要出身在皇族了。”沈辰说罢,将战刀拔了出来,端木烨则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气绝之时,两眼瞪得老大,直是死不暝目。

    “端木烨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沈辰仰天大吼,虎威之厉犹如天神下凡,竟把一些黄龙城士兵吓得刀都掉到了地上。

    主帅已死,苍漠国将士士气大降,而两国将士的士气则达到颠峰,纷纷高喊着,发动更加激烈的进攻。

    在余后半柱香时间里,苍漠国幸存的将士终于抵抗不住两国联手的汹涌攻击,最终投降,而就连黄龙城守将何贤亦因为寡不敌众而被生擒。

    其实沈辰是有着生擒端木烨的想法,毕竟他乃是苍漠国皇族,只可惜,端木烨心高气傲,决然不会成为俘虏,而且就刚才那状况来看,沈辰也没办法说生擒他。

    不过,端木烨的死同样也会起到打击苍漠国士气的目的,从结果而言对日后的大战亦更加有利。

    清点战场,苍漠国五万人马损失大半,被俘虏者仅仅数千人,而两国十万人马损失却不过千人,可谓大胜利。

    大战结束,沈辰并不急于去占领黄龙城,而是大军南下一里地,休息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前锋兵来报,黄龙城的大军正在朝这里赶来。

    沈辰即命人拉开阵形,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一个时辰前,王枢之所带领的十万人马,在看到虎头城内火光四起,喧嚣声阵阵之时,以为青岚国已经攻入虎头城,立刻发动了进攻。

    初时,虎头城城北的守军看起来似乎兵力有所不足,这更坚定了王枢之认为青岚国已经入城的信心,发动强攻。

    半个时辰的攻击,虎头城的破绽也越来越明显,不少战士登着云梯已经踏上了虎头城的城墙,大胜似乎近在眼前。

    然而突然间,虎头城转守为攻,大开城门,超过十万级数的人马从城中涌出。

    这自是让王枢之大吃一惊,但仍命人继续攻击,和敌人进行正面对决,然而大战没有多久,从虎头城东面和西面突然赶来数万援军,王枢之这才大吃一惊,在损失了近三万人马的情况下,不得不撤退。

    而他这一退,虎头城将领竟然一改以往逃而不追的策略,举兵追击,一路斩杀,令王枢之大为头疼。

    而就在狂退数十里地,已经接近黄龙城的时候,前方却出现了沈辰所带领的另一支队伍。

    王枢之怎么可能料到敌军竟然会出现在前面拦截,愣神之间,沈辰一声令下,大军发动猛烈的攻势,与后方虎头城追兵一起,前后夹击。

    大战持续不过小半个时辰,战事便以黄龙城将领的投降而结束,王枢之战死,带领的十万人马所剩仅余三万。

    接着,虎头城的将领们便押解着连同之前大战所俘虏的总四万敌军返回虎头城,沈辰则带领着两国十万人马朝着黄龙城飞速赶进,而此时距离端木烨离开黄龙城尚不足半个时辰。

    待众人来到黄龙城之下,这仰仗着谷地地形而构造成的天然堡垒已和固若金汤完全扯不上关系了。

    纵然地形再如何有利,黄龙城中所剩下的人马仅仅不过三千人。

    三千人马对十万大军,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一场战争,而待到沈辰命人将端木烨的尸体和被擒的守将何贤给带出来的时候,守军更是丧失了战意,最后开城投降。

    待沈辰一行人马进入黄龙城,将领无一不激动,这传闻中苍漠国云州六大要塞之一,竟然就如此轻轻松松的给占领了,这自然归功于沈辰的神机妙算,而两国将士自然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占据黄龙城之后,沈辰并未有消停的意思,立刻下令,由士兵伪装成传令兵,赶往周边四城,命其大军调拔,赶往黄龙城驻守。

    士兵手持的乃是沈辰亲笔所写的书信,早在玉王府的时候,沈辰潜入书房便见过端木烨的信函,以他的临摹技艺,要想写出个**成相象并不成问题,再加上玉山王的王印,自然这伪造之物便货真价实起来。

    而沈辰所派的四路传送兵,并非是在同一时间出发,如此一来,四个城池的来人自然也拉出了一个时间差。

    半个时辰之后,西边冷水城的将领便带着三万人马匆匆赶到黄龙城。

    黄龙城城门大开,冷水城守将自也未加怀疑,领兵进城,尔待到城门一关,十万将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时候,那守将便直接傻了眼,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敌强我弱,那守将权衡一会儿,连抵抗都没有,便投了降。

    接着,半个时辰之后,北方的四甲城将领也带人带来,从北门入城之后,也遭遇了同样的局面,这四甲城将领倒并非怯弱之辈,殊死抵抗,只是结果仍是寡不敌众,当场战死。

    尔后一个时辰之内,上渡城和双峰城的守将依次抵达,或战或降,而在这时,沈辰这才发动命令,并州境内青岚国和霸州兵力联合超过二十万人,当夜赶赴黄龙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迅速攻下黄龙城周边四城。

    四城拱卫,黄龙城一旦被占领,要想再被夺回就是难上加难,这座被苍漠国历代守城将领不断加固的城池反倒成为了两国所用的一座堡垒。

    第二日天明之时,关于黄龙城及周边四城被两国联军攻占,同时,沈辰受两国太后及皇帝之命,被封福王以及征北讨伐将军,领衔大军进攻苍漠国的消息如火燎原般传递开去。

    这消息所到之处,所引起的震撼自然可想而知,无论是苍漠国还是霸州国,都未曾料到在文太后拜访霸州国之后这短短时间后,竟然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故。

    与此同时,沈辰也未曾停下进攻的脚步,就在攻占黄龙城第二日,再度出兵。

    如今在黄龙城及周边四城驻守的两国兵力已达到三十万,与此同时,两国兵力更在源源不断的朝这里涌入,沈辰领兵十万,攻打北方的广昌郡城,秦斗领兵八万,攻打西北方的余江郡城,宋玉楼领兵八万,攻打东北方的白鹤郡城。

    在刚刚占领城池,援军未到的情况下,沈辰仅仅在五城留守驻军四万人,便兵分三路攻打周边三郡,这在常人看来简直就是冒失的举动。但是,沈辰如此做却是建立在对云州兵力部署详尽了解的前提下。

    这也是沈辰在端木烨王府中所获得重要情报之一,整个云州的兵力部署呈三级阶梯状,最外层的阶梯便是以六大要塞为主,而黄龙城一破,这一层阶梯的防线便已经告破,而外层阶梯和中层阶梯之间的城池,在防守上便都有所不足,仅仅是作为要塞兵力的补充。

    这种部署的优势在于,防线不容易被破坏,后方兵力源源不断的支持,可以使得防线异常牢固,而其缺点便在于防线一旦告破,后方各城无法连成一线,有被各个击破的可能。

    因此,沈辰才大胆行军,准备以迅疾之势朝外扩张,果如他所预料,三郡的城池防守及将领调兵遣将的能力根本无法和要塞相比,仅仅半日工夫,三郡告破。

    这时,两国后方援军业已赶到,填充四城,同时赶往三郡之地,如此一来,大军所攻下的城池便算稳定了,而沈辰这时才亲写奏折,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朝皇城而去。

    同时,沈辰也将端木烨的尸体送至未曾占领的元门郡三郡之地,一是尊重端木烨乃苍漠国皇族身份,虽然战死,但希望他能够以体面的方式安葬,其二,自然也是给苍漠国敲上一记警钟。

    刘氏得知事情始末,痛哭悲嚎,更发誓要手刃沈辰,为夫报仇。
正文 第十五章 端木玄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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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西北绿州间的苍漠国皇城,有着沙中之城的别号,只因为这绿州之外,遍布着面积广阔的沙漠地带,这沙漠中隐藏着无数杀机,被称为死亡沙漠,成为皇城的一道无形屏障。

    除了苍漠国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开辟出来的官方大道外,走上大道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可能遭遇到死亡的危险,而在这片沙漠之中,在历史上已经不知道埋藏了多少敌方探子的尸体。

    当端木玄在皇城内宫的花园中赏花的时候,丞相范文宰匆匆赶来拜见,一见面便连忙将所得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端木玄的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范文宰那忧心的样子,淡淡一笑道:“关于黄龙城以及三大郡城被攻下的情报,我今晨便早从军方那里获悉了,看来文官这边情报的传递还是稍慢一筹呀。”

    范文宰出生皇城范家,曾经位列八部之一的尚书之职,在二十年前,他依附于大皇子的势力,并且出谋划策,为争取到先皇端木昭的继承权而出了大力,后来,端木玄上位,上任刘丞相以年老体衰为由辞官归田,端木玄自也未有任何挽留,接着便提升了范文宰成为新一任丞相,位列八部之上,这位置一坐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伺候君王,范文宰对于这位皇帝的xing情也相当清楚,他能够在听到消息后,到花园赏花,分明心情大好。便松了口气,谦卑的说道:“看来陛下已是运筹帷幄,是下臣担心过多了。”

    端木玄笑了起来,尔后说道:“朕之所以高兴,并非是运筹帷幄,而是如今之事于朕而言,确实是大好事情一桩。”

    范文宰转了转眼珠,自然听出这话中之话,便说道:“陛下是指玉山王一事……”

    他身为端木玄的心腹,所以自然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确可以私下提起。

    端木玄未置可否,望着这一片花海,淡淡说道:“在所有皇族子弟中,烨皇弟是最为杰出的一个,所以朕虽将他贬至了云州,却未敢放松警惕。这二十年来,也多听闻到他发展势力的情报,只不过,未曾抓到把柄罢了,今次命他为南方大将军,也是行一步险棋,希望能够消除他手上的势力。如今,他果是战死沙场,倒也合了朕的心意。”

    范文宰便说道:“恭喜陛下,从此再无忧虑。”

    “再无忧虑么?”端木玄脸色突而一冷,沉声说道,“你莫忘记了,他还有个儿子。”

    听出皇帝语气中的杀机,范文宰有点不安的道:“但是陛下,现在这时机,若是对这锦王子动手,只怕惹来非议之声。”

    端木玄便笑起来道:“要灭玉山王一家,何需朕亲自动手?”

    范文宰略略一想,尔后恍然大悟道:“陛下的意思是,赐封锦王子为南方大将军之职?”

    端木玄含笑道:“范大人果然甚懂朕心,不错,朕准备让锦王子继承其父的王位,同时赐封官位。这烨皇弟的王妃刘氏可不是个普通女子呢,堪称智囊,如今丧夫之痛,她必不会放过讨伐仇人,所以朕就给她们母子一个机会。”

    “但陛下,刘王妃也并非是等闲之辈,若然这个打退了两国联军,那日后要想动锦王子就麻烦了,岂不又生一毒瘤?”范文宰担心道。

    端木玄一笑,说道:“范大人以为这征北大将军沈辰如何?”

    范文宰正了正脸色,说道:“此子确是难得一见的少年英雄,白水郡两役之战不提,能够孤身深入蛮夷大山,更获得文太后的赏识,如今封为福王和征北大将军,以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年而言,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坐到如此高位,不仅能耐非同寻常,这运道也是极佳。而且,我听说,之所以玉山王战死,竟是被此子骗取信任,诱离出城,可见谋略确实高人一等。”

    端木玄便说道:“这少年虽然杀了烨皇弟,但同时也激发起了我**队的怒气,刘氏为夫报仇,也必定倾其心力,再加上,我并州有六大要塞,良将无数,悉数投入战场,更是在我方熟悉的地形上作战,是拥有相当多的优势,所以此子再如何厉害,云州之战顶多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万万不可能跨过云州。”

    范文宰明白过来,说道:“如此一来,玉山王的势力便会消除掉大半,要想再蓄积起势力来得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而到时候,陛下自有机会去清除掉其势力。”

    话到这里,他便大赞道:“陛下谋略真乃无人可比,借敌之手,消除我国之隐患,不仅不费吹灰之力,还能够赢得万民歌颂。”

    端木玄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但范文宰身为丞相,亦没有半点觉得不对,只是又担心道:“但陛下,若仅仅只是霸州国的军队也就罢了,此番两国联军,仍不可小窥呀。”

    端木玄眉头一挑道:“两国联军又如何?就动得了我苍漠国的千年根基么?他们厉害些倒还好,这样朕就不用亲自出手去对付刘氏母子了。最好,这少年是个冷血狠辣之人,将他们母子一同斩杀在战场上,那朕便可安枕无忧了。”

    只是这话若是传到别处,听闻者必定寒心不已,身为皇帝,在国家面临危难之际,首先想到的并非是如何打退敌人,而是想着如何清除异己。更何况,若然对手是皇弟端木烨也就罢了,但所对付却是孤儿寡母,而且更一心致其于死地。

    而身为丞相的范文宰,却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反倒在一边歌颂陛下英明。

    当日,端木玄便拟诏书,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往元门郡,宣布封端木烨之子端木锦继承玉山王王位,并且赐封南方大将军,一统云州之地的兵马。

    待诏令抵达元门郡,刘氏带着儿子领了诏书,刚刚年满二十岁的端木锦正式成为玉山王,同时宣布了上任大将军之位后的三道命令,整个云州之地的兵力开始迅速的调集,朝着以黄龙城为中心的被两国联盟所占据的三郡之地赶去。

    与此同时,关于这两国联盟大破苍漠国边关要塞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城,虽然说沈辰派遣了八百里加急的人马赶往皇城,但其实民间传递各种情报和信息的速度反倒更快,毕竟沈辰是在攻下了三郡之后才写了奏折,其实,早在黄龙城被攻下时,消息便已经传了出去,而且,并州大军突然调动,出了边关的事情也是瞒不得人。

    因此马匹尚未抵达皇城,各种言论早已传遍宫庭内外,只是未加证实,但饶是如此,其起到的震撼效果却是惊人之极。

    毕竟,无论在官场还是民间,无人知晓朱天兆和文太后已经达成秘密协议的事情,这一点,就连皇城中的三公及大将军诸人亦是没有提前听到一点风声,还都以为朱天兆和文太后并未就停战之事进行商讨。

    而突然间,便传出沈辰领军攻陷了黄龙城的消息。

    谁不知道黄龙城乃是云州六大要塞之一,屹立数百年而未曾被攻破,然而如今,少年几乎是毫无声息的一下子就将其攻陷,一如之前在秋阳郡人职时,大破贼匪巢穴之事。

    只是,这两件事情虽然相似,但却绝非在一个重量级数上,一个那仅仅只是地方贼匪,一个那可是云州六大要塞,历史上多少霸州国边关将领领兵攻打,不知道多少将士战死沙场,而最终皆是无功而返,而且很多时候,一场攻打的战事更要长达半月。

    然而,少年仅仅只花了一晚上不到的工夫,就直接占领了黄龙城,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人惊叹于少年的可怕能耐。

    而接着,更令人惊愕的消息进一步的传来,沈辰所带领的十万大军原来并非光是霸州国的军队,其中还有青岚国并州军队,与此同时,关于沈辰被文太后封为福王,更被霸州国皇帝封为了征北讨伐大将军的消息,更是令世人震撼。

    整个霸州各地,整个皇城内外,无人不在讨论这消息,更在确认这消息的准确xing,同时,关于这消息也在朝着其他各国扩散。

    这日,早朝之时,各臣子恭敬而列于左右,朱天兆询问完一些例行之事后,便准备退朝,似乎根本没有谈论这边关战事之事的意思。

    镇国大将军霍铁脸色深沉得很,见到朱天兆欲走,便大声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讲。”

    朱天兆看了看他,心里自是有数,含笑道:“霍大人有何话要讲?”

    霍铁便直言道:“敢问陛下,是否真的封了沈辰为征北讨伐将军?”

    朱天兆其实心里很清楚,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自然就瞒不过人,而这霍铁也必定不会放过询问此事的机会,他便微微一笑,颔首道:“确有此事。”

    这话一落下,众臣子不由得四目相对,便知道只怕边关之事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果真是有这样的大事发生,唯有唯一知道内情的吏部尚书赵中崇神色淡定。
正文 第十六章 名震皇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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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得到朱天兆的证实,霍铁便脸色一沉,高声说道:“陛下,此等大事岂能不和臣商量?”

    这话声音极大,整个朝堂的人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着想,众臣子更免不了面面相觑,这些年来,霍铁没少在朝堂上大呼小叫,这若换了其他人,早就被拖出去斩头了,但奈何这霍铁背景非常,又是国舅的身份,就连朱天兆也不好动他。

    听到霍铁这样高喊,朱天兆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堂堂一国之皇,封个官也需要和其他人商量吗?

    但他脸上并毫无异常,反倒微微一笑道:“朕不过是封了沈辰一个四品官罢了,这样的小事情想着便不用惊动大将军。”

    这话说得霍铁倒是眉头一皱,确实,这征北讨伐将军之职也就四品,一般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霍铁却说道:“这官位虽小,但两国联军却是大事呀,陛下这样做,多少不甚妥当。莫不成,陛下已经和文太后私下商量过,达成了协议不成?”

    他这样咄咄bi人般的质问,意思再明显不过,以他这样的身份,这种大事自是要在场。

    刹时间,这朝堂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朱天兆身为一国之皇,却被这臣子如此逼迫,自然也是心生怒意,这霍铁是丝毫没把自己的权威放在眼里,还真当自己是他小舅子。

    只是,他也不想在如此场合和这霍家人闹翻,正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事情的时候,突然外面有侍卫赶来,扑通一下跪地,大叫道:“禀陛下,有传信兵自黄龙城而来!”

    朱天兆暗道了声好,这来人恰恰解了这燃眉之急,立刻拍手道:“快传上来!”

    众臣子也连忙朝外望去,霍铁自不例外,尔后便见到一个将领匆匆赶到殿中,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尔后摸出奏折呈上。

    待内侍将奏折送到朱天兆手中,朱天兆翻开来,迅速的一读,尔后瞳孔放大,喜色油然满脸,哈哈大笑起来,更忍不住一手拍在龙桌上,大叫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表达了朱天兆此时内心的振奋和惊喜,而众臣子更是一脸吃惊,这朝堂本是严肃之地,朱天兆若笑,那也仅仅只是微微一笑,从未有失态之举,然而如今这样子,全然是众人未曾见过的模样,而众人更想知道的,则是这奏折中究竟写了什么能够让皇帝如此失态的事情。

    待朱天兆收敛笑容,便朗声说道:“按奏折上所言,黄龙城果然已被攻陷,同时俘虏敌军四万人,玉山王端木烨被沈辰当场斩杀,黄龙城守将何贤及一干将领皆被生擒!”

    众臣子听得又惊又喜,只因为大家虽听过黄龙城被攻陷的消息,但对于玉山王之事却是第一次听到,丞相郑江更忍不住轻嘘一口气,有些不置信的道:“这玉山王乃是当年苍漠国皇权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后来夺权失败被封王赐郡,但仍然有着相当实力,更老谋深算,竟然就这么被沈大人给斩了?”

    大学士沈元礼更是愣得发神,这攻下黄龙城已算大功,但斩杀了苍漠国的皇族,而此人更是极具势力的玉山王,这功劳便至少提升十倍有余呀。

    其实,早在听闻到沈辰被封官,更统帅两国大军攻下黄龙城的时候,他便暗道不妙。

    自当初夜宴之后,他便一直琢磨着这沈辰会如何来报复沈家,先想个清楚也好有个周全的准备,同时,也将此事告诉给了哥哥,身为刑部尚书的沈元德。

    沈元德听到事情始末,眉头皱起,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认为此人再如何大胆也多少有点顾忌沈家的背景,而且,若此人真个报复,那就证明此子确实不适合成为沈家人。

    而突然听到沈辰立下大功的消息,他自是多少有点不安,想着这少年竟能被皇帝委以如此重任,而如今听到他竟然连苍漠国的皇族都斩杀时,更是大吃一惊,也怪不得朱天兆如此兴奋了。

    众臣自也是又震惊又觉得事情有些匪夷所思,这玉山王对众臣而言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堂堂皇族王者,要杀这样的人自然不易,但偏偏却被少年这么轻易就给斩杀了。

    只是,众人正在震惊中时,却听朱天兆又说道:“除此之外,就在攻陷黄龙城的当晚,其周边四城业已被两国联军所攻占!”

    众臣听得又吃了一惊,赵中崇则连忙拱手道:“如此一来,四城拱卫,黄龙城便犹如有了屏障一般,更加牢固而不可破,只待我军援军赶至,敌人要再想抢夺回此城,那可就不容易了。”

    众臣皆颔首应和,却听朱天兆又一笑道:“不止如此是,就攻占五城之后的第二日,沈辰兵分三路,十万人马攻打北面的广昌郡城,八万人马攻打西北的余江郡城,八万人马攻打东北部的白鹤郡城,三郡皆被拿下!”

    此话一落,无论文臣武将都皆是一惊,就连霍铁脸色也不由微微一变。

    能够以十万人马夺下黄龙城,斩了玉山王,俘虏四万人马,更趁机占领四城之地,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功绩,毕竟霸州国六百年来,多少历史上的名将都未曾攻下黄龙城,而沈辰只花了一夜,如此堪称奇迹。

    但没想到他更大胆到在第二日就领兵再度进攻,火速拿下三郡,如此一来,普通县城的数量自不消说,光是大城便已经拿下了五城三郡,如此惊人的功绩简直难以想象。

    这时,朱天兆目落到霍铁身上,微微一笑道:“霍大人,朕很清楚你对沈辰也有几分欣赏,所以朕也就未过问你的意思,直接封了他这官。如今看来,霍大将军的眼光果也独到,这沈辰乃是武将之奇才呀。”

    这一说,倒是堵得霍铁不好再较劲,毕竟从这结果来看,沈辰确堪大用,他若在这事情上再去挑刺,怎么都不太适合,便只得说道:“这沈辰倒确实有几分本事,封个四品官倒是不无妥当。”

    朱天兆笑了笑,朝着那将领说道:“你快把如何攻下这黄龙城的事情给朕仔细讲一讲。”

    将领连忙将沈辰如何伪装成青岚国二皇子殿下的侍从,博取到玉山王的信任,同时说服他出兵攻打虎头城,尔后趁机又将端木烨诱出城外,尔后击杀端木烨,拦截王枢之,最后不费一兵一刃,夺了黄龙城。

    话到这里,无论文臣武将,那都是惊叹于少年计策之玄妙,策略即大胆又精妙,即慎重却又是大开大合,让人佩服不已。

    朱天兆更直是赞不绝口,哈哈大笑不止,一看这气氛,沈元德不由朝着弟弟看了一眼,而沈元礼此时脸色已经凝重如铁。

    如今沈辰一手统筹并州兵马,而且还是两国兵马,可谓手掌大权,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他利用手中权势立下如此大功,而且,朱天兆命令他为征北讨伐将军的目的相当明显,并不仅仅只是要攻打苍漠国,而是要占领苍漠国呀。

    如果说,沈辰果真做到这一步,那就算封个王侯,那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看朱天兆这兴奋的样子,就算说日后沈辰在后面的大战中并未有什么杰出的表现,那升官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更何况,以少年表现出来的才干和谋略,说他难有大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天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创造出另一个奇迹。

    沈元德眉头也是高高皱起,这和刚听到当日后门之时,心情自是大不一样,他也没想到少年竟会有如此能耐,究竟少年的出现对于沈家是福是祸,尚是个未知数。只是,若然这后门发生的事情传出去,而被世人所知,不知道多少人会幸灾乐祸。

    英雄不问出身,如此道理谁不清楚,多少皇帝也是出身寒酸,只是,又有谁真的说能够公平对待不同出身的人呢,三六九等之分,世家背景之别,便注定对人的态度大有不同,又有谁能想到,这个有着未孕生子的母亲,有着宁愿放弃家主之位而和平民女子私奔的先辈的少年,竟然有和如此惊人的能力。

    一切皆是始料未及,毕竟就算是沈元德当日亲自在场,只怕也难免对少年生出蔑视之态呀。

    这时,朱天兆便笑言道:“今晚朕会正式邀请文太后,进行两国联盟的磋商,就这样吧,散朝!”

    朱天兆带着满脸笑意而去,众臣子议论纷纷,皆知道,这少年已然成为当朝的红人,而镇国大将军霍铁、丞相郑江等人,则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要将沈辰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如此为日后所支持的皇子登基而增加一分力量。

    待到晚上,朱天兆再次在拂风殿设宴,同时正式宣布了和青岚国结盟的消息,共同讨伐苍漠国。

    自然,关于这协议中分割土地的事情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而随着结盟消息的传出,沈辰攻占五城三郡的事迹也开始迅速的传递开去,一时间,沈辰名望再升,更有着无数年轻子弟纷纷赶往并州参军,希望能够成为沈辰麾下一员,为讨伐苍漠国而尽一份力。
正文 第十七章 战后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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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沈辰屡建功绩,但如今攻下五城三郡,更是将他的威名提升百倍,一时间更超过历史上诸多名将级的人物,成为年轻一代最为崇敬的偶像。

    距离攻下三郡已过了五日,沈辰皆在广昌郡城的郡守府中,这日清晨起来,便先去听到远处有剑声霍霍,寻声而去,却见是萧蝶在后院舞剑。

    萧蝶虽为校尉之女,但却丝毫没有懒惰之心,一心修炼武道,而且经历了多次沙场征战之后,她更清楚,平日刻苦多一分,在战场上才更有机会保住性命。

    院子里百花盛开,香气幽幽,美人舞剑,时如雷霆闪电,时如流水穿云,萧家的冰剑诀在融入了清微宗至高法门之后,剑势更加千变万化,莫测难料。

    沈辰未曾惊动她,便站在一边认真看着,久了,亦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

    各大武将世家的女子亦多有习武之人,但真正说上过战场的,却是寥寥无几,习武虽艰辛,但却不及战场厮杀的残酷,然而,萧蝶却心甘情愿更着自己,沙场来去,亦并非全身而退,那娇柔的身体上也留下了不少的剑伤刀痕。

    如此美人,如此深情,沈辰并非铁石心肠,不知何时已然是情根深种了,只是,心里明白,嘴上不说罢了。

    待到萧蝶舞完剑,这才发现沈辰在一边,便莞尔道:“你何时来的?”

    “刚来,没想到清微宗的法门用来催动萧家的冰剑诀,也能够如此合拍呢。”沈辰说道。

    萧蝶便笑道:“我萧家武学本就并非是以轻灵为主,而主霸力,恰恰这道家法门也走的是霸力一途,因而融合在一起恰到好处。只是,要想完全协调,却还得耗费些时间呢。你可看出我这剑招中有什么不对,还不说说?”

    沈辰便说道:“萧小姐在武道一途也是天资聪慧之辈,确实这剑招尚不算纯熟,但我以为仅仅是欠缺些时间磨合罢了。”

    “太好了,我还怕我胡乱这么融合,担心被你笑话呢。”萧蝶嘻笑道。

    “怎会?”沈辰淡淡一笑,尔后便说道,“萧小姐,这沙场征战其实并不适合女儿家,你这样跟着我出生入死的……”

    “你是担心我么?”萧蝶截住他的话,柔声问道。

    “我自是担心。”沈辰正色说道。

    萧蝶便含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沙场的危险,只是,我绝不会拖累你,瑶姐姐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你的忙,我也想用我的方式来帮你。于我而言,能够做到的,便是和你一同去出生入死,我不敢奢求什么,但是,就算是你对我的一点点担心,便已经足够让我心窝里暖暖的了。”

    看着这丫头那一副痴情模样,沈辰不由苦笑一声,揉了揉额头道:“你这丫头……怎地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呢。”

    萧蝶便撅起小嘴儿一笑道:“人家可不是什么绣花枕头,你们男人能够在前线立功,我可也不会逊色半分。”

    沈辰知道说不动她,唯有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总归是改变不了你的主意,对了,估计再过几天,你父亲和哥哥他们也会到这里来了。”

    “当真么?沈辰你没有骗我吧?”萧蝶欣喜过望,一步跃到沈辰身边,抓着他的臂膀,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沈辰一笑道:“我知道你想念他们得很,同时,攻打苍漠国可是遍地功劳呀,我自然也不会忘记萧大人的恩情。所以早在攻下黄龙城之后,便命人赶去了江州。虽然我只掌管这并州兵马,无权调动江州将领,但董将军可是欠了我一大堆人情,肯定不会拒绝的。”

    “沈辰,你真好!”

    萧蝶甜甜的道了句,小脚一踮,如小鸡啄米般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沈辰一时错愕,望着这小丫头,却见她虽然小脸通红,但仍然大胆的看着自己,目落到那粉粉的嘴唇上,突而心头一动,不由得想起那在边族的夜晚,酒嘴后肆意亲吻这女子的那一幕来。

    萧蝶似也从沈辰眼中看出了些端倪,轻啐一口道:“你在乱想些什么!”

    沈辰被看破心思,也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问道:“瑶姐姐呢?”

    “瑶姐姐一大早就去军营那边了,我正好也要过去一趟,送些药材。”萧蝶说道。

    于是,二人便一同赶往了军营,军营外是新兵报名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全都是从并州江州之地赶过来的年轻人,皆是仰慕沈辰威名而来。

    待沈辰骑着高头大马,和萧蝶一同赶到军营前的时候,年轻人们便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一个个面红耳赤,因为见到了这少年英雄而兴奋不已,同时也都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戴着那将军盔甲,骑着那高头大马,建功立业,无愧此生。

    自然,关于沈辰身边这位绝色女子,民间自也早有传闻,那是江州四大武将世家之一萧家的大小姐,至于她和沈辰的关系,这民间自也诸多揣测,英雄美人,自也为少年的传奇抹上了一笔艳彩。

    这清晨,军营中的将士们已经开始了CAO练,一片忙碌景象,沈辰带着萧蝶过来,将士们都连忙行礼。

    经过这一番大战之后,沈辰在两国将士中的地位可谓如日中天,令行禁止,无人敢违抗。

    未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军营后方,这里乃是伤兵接受治疗的地方,一张张病床上躺着受伤的将士,在这里的都是轻伤患者,所以并未刻意安排到很清净的地方。

    在这个时代,虽然药材的种类异常繁多,是现世远远无法匹及的,但是,这个时代对于药材的研究却达不到现在医学的那种深度,一旦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就算能够保住性命,也难以在动武,因为这战场之上,人人都是赌上了一生的前途。

    而就算是一般的伤势,也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才能够恢复,这便使得新生兵源成为了补充战力的唯一方式。

    就在黄龙城大战之后,慕容瑶看到受伤的士兵,便萌生起了帮忙治疗的想法,并且将这想法告诉了沈辰。

    沈辰自是觉得大为可行,毕竟,当初他受伤的时候也是由慕容瑶帮忙配药,效果确实比一般大夫所开的药好上许多。

    于是,沈辰亲自挑选人手,交给慕容瑶指挥。

    在慕容瑶的指挥下,士兵们收集各种奇怪药材,按照特殊的方式制成药水药膏之物,而这些药物的作用相当神奇,一般的轻伤只要覆上药膏,短短一夜过去,伤口便自然愈合,而且竟还不留疤痕。

    就连很多重伤,被军中大夫诊断必死无疑的士兵,在服用慕容瑶配制的药物后,也保住了性命。

    不知何时,军中士兵便称呼慕容瑶为“女神医”来,而且这称呼是一传十十传百,军中可谓无人不晓,而且更充满尊敬。

    将士们私下谈论时,更是羡慕沈辰的艳福,这说起来,能够坐到如此高位,有个三妻四妾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有几个红颜知己那也并不出奇,但难得的是,二女不仅有着绝色容颜,而且各有所长。

    而众将士对慕容瑶的尊敬并不仅仅是她医术的高明,更重要的,无论受伤的高级将领,还是说普通的士卒,她皆是一视同仁,从未有任何轻视,更悉心询问伤情,宛如邻家大姐姐一般,那份温柔和关怀直是让将士们甚为感动。

    至于萧蝶,那战场上的飒爽英姿,亦是让士兵倍感崇敬。

    此时慕容瑶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本来这种事情交给其他士兵去做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慕容瑶见伤员众多,便是亲身上阵。

    那伤员十**岁的样子,长得颇有几分憨厚,慕容瑶亲自给他上药,更是感动得眼眶微红,他一个区区士卒,能够让身为将军的红颜知己帮忙上药,这岂非是天大的福气。

    “我也来帮忙吧。”沈辰说道。

    众将士听到这声音,皆大吃一惊,连忙都要起身行礼,沈辰摆摆手,示意众人都坐下。

    慕容瑶抬起头来,见到沈辰二人来了,便是一笑,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你若想帮忙,便给他们换药吧。”

    沈辰点点头,便拿了药膏来,走到近处一个士兵身边。

    那士兵惶恐不安,连忙说道:“小的岂敢让将军换药?”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沙场征战,为国效力,你便是国家的英雄,理应得到任何人的尊重,其中也包括我。是男人就不要扭捏,给我把胳膊亮出来!”

    那士兵被说得脸色通红,又是激动又是感动,最后终是把胳膊亮了出来,让沈辰帮忙换药。

    此时,萧蝶则将带来的药材拿过去给慕容瑶看,这些药材都是她按照慕容瑶所说的特征从各个药铺买来的,慕容瑶一件件拿起来分辨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慕容瑶所需要的药材皆是奇名怪异,常人不懂其法,但到了她手中,却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确定了一些药材之后,萧蝶便亲自赶去药材铺大量购入,而其他没找对的,又需要继续寻找,也颇费工夫。
正文 第十八章 最新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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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给伤员们换好药后,慕容瑶这才走到帐外,轻嘘了口气,朝着沈辰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瑶姐姐才是起来得早。”沈辰说道,“其实有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了。”

    慕容瑶莞尔道:“你这些手下呀,一个个都是粗手粗脚的,我可不放心,有些事情必须得亲自去做。”

    沈辰自是担心她累坏,自黄龙城大战到现在,这数日时间,她日夜CAO劳,确实辛苦。

    他略一想便道:“要不然这样,我去召集一些郎中大夫,有医术功底的人过来给你帮忙,有他们的话,你便可以轻松不少。”

    慕容瑶迟疑道:“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沈辰一笑道:“瑶姐姐的医术已非寻常大夫可能及,说是神医也是实质名归,这些大夫若见过你的医术必定都是心悦诚服,你也不必有何顾忌,毕竟你若是累坏了,谁再来帮助这些伤员?”

    慕容瑶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听你的好了。”

    话落下,又不由轻叹一声道:“在这沙场上,人命便如同草芥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场战争才会结束呀。”

    如今的慕容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山贼囚禁毁容的弱女子,经历万般艰险,看惯生死,但纵然如此,却仍然向往着天下太平。

    顺着女子的目光望着遥远的长空,沈辰淡淡道了句:“天下,便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

    就算,拿下苍漠国,就算拿下其他七国,就算征服四荒蛮夷,只要有名为权力的东西存在于世,战争就是永不消停。

    但纵然如此,却也要一步步的走下去,唯有这样,才能够保护家人,才能够不负此生。

    接着,慕容瑶又要赶去其他军营治疗其他伤者,沈辰则命人去张贴告示,召集郎中大夫到军营中帮忙。

    沈辰深知民心的重要性,所以虽然攻下诸城,但却下达了诸多安抚民心的命令,除了严令军队不准扰民之外,还停止了官方一切征税纳物的行为,光是这两条便得了不少民心。

    除此之外,沈辰更以官方购买的方式在并州收集大量的霸州国和青岚国的特产,然后在五城三郡中建立贸易场所,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和苍漠国的商人进行交易。

    因为是官方大量收购,所以收购价自然是低于市价,而在这里虽然是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但其中仍有大量利润可赚,而这些特产对于苍漠国的商人而言,那绝对是大大的油水。

    商人唯利可图,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而如此一来,火暴的商业贸易下模糊了战乱带来的不稳定,五城三郡的繁荣数倍胜于往日。

    待沈辰来到郡中议事大堂,翻阅最近收集而来的情报,尔后便召集了军中将领,商讨大事。

    经过数场大战,两国将士也从敌对到站到了同一战线,尤其是诸将领,也颇是英雄相惜,这并肩渡过死亡,其交情的深厚程度自非普通交情可比。

    前锋将军秦斗、并州将军宋玉楼、虎头城副将王穿云,以及诸多将领,一个个走进殿来,皆是神色透着几分凝重,但同时,眉宇间又有着几分掩盖不住振奋。

    对于他们而言,很清楚攻下这五城三郡所立下的功劳是有多大,升官再即,而名声自也响亮。

    凝重者,则是因为日前这处境并非乐观,但是,众人自是见识过沈辰的通天手腕,而且历经数战,士气也相当高,因此也并未有过多的担心。

    待众人行礼,坐在左右两边之后,沈辰命人在中间的桌子上摊开地图,在地图之上,正是整个云州的地形图,而在图上标明了如今要注意的地方。

    沈辰指着地图说道:“根据最新的情报,如今云州之敌分成北西东三方聚集,北边,乃是以元门三郡为据点,由新任南方大将军端木锦为首,聚集兵力达到二十万;西边,乃是以正阳郡为据点,由云州六大要塞之一的鬼盘城守将吕盘山为首,聚集兵力达十五万;东边,乃是以宁水郡为据点,由云州六大要塞之一的横水城守将姜文成为首,聚集兵力达十五万。”

    秦斗听完后,便说道:“如此说来,敌人的总兵力达到五十万之众,而我们如今在五城三郡所聚集的兵力也达到四十万,也就是说有整整十万的差距。”

    “在敌人的地盘上,十万的差距其实是相当大的,也就是说在兵力上是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宋玉楼沉吟道。

    王穿云说道:“其实,我们并州的兵力数量其实比起云州的兵力还要多,只是因为在和青岚国的战斗中损失了不少,而且现在偷袭苍漠国,为了让苍漠国不发现举动,兵力的调动也甚为缓慢。但现在,大量新兵招募和各地兵力在高速调动,再过一段时间,不仅能够弥补兵力上的不足,要超过敌人的兵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辰淡淡说道:“的确,若是再过些时间,在兵力上我们不会有逊色,但是军机一旦延误,给予我们造成的损失却是难以想象。所以,我们不能够等援军的到来,就凭着现在的兵力,不仅要打退敌人的进攻,同时还要占领更多的地盘。”

    这一说,将领们便都互望着,秦斗说道:“敌人的兵力以三方据点呈三角形,我们若是集中攻打两方,在兵力上也就微胜一筹,但是若举兵而攻,只怕第三方敌人会攻打五城三郡,到时候就麻烦了。若然仅仅攻打一方,另外两方兵力也不会坐视。”

    众将皆是议论纷纷,也提出不少提议,但皆被其他将领否决,这三角阵容,确实有让人头疼的地方,一时间并无定论。

    沈辰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讨论,尔后说道:“兵力不足,便要以策略而补之。虽然敌人的兵力,和对地形的熟悉程度都高于我们,而对我们的优势就在于,他们不会料到我们会突然发动进攻,因此这时间上必须要抓紧。”

    众人认真听着,只听沈辰又道:“我们如今占领五城三郡,敌人以北西东三方为据点集结兵力,蓄势而来,一般来说,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主动出击,或同时攻打三方,或择其一其二攻击,其二,便是凭借三郡的工事进行防御,等待并州后援兵马的赶到。”

    众将听得皆点点头,沈辰又说道:“这第一点,刚才秦大人也已经说了,无论是同时攻打三方还是攻打其中一两个据点,胜算上都不太好把握,而且很容易给敌人造成夺城的机会。但是,若要退守三郡而防御,这便会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两个策略都不行。所以,我以为,现今最好的方法,就是——撤退!”

    “撤退?大人的意思莫不是……从三郡之地撤兵?”宋玉楼大吃一惊,小心揣测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不错,放弃已经占领的三郡之地,退守黄龙城五城!”

    这一说,众人皆是一脸错愕,搞不懂沈辰这策略有什么意思,虽说三郡得来不费工夫,都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夺下,但不战而退,而且同时放弃三郡,这种事情传出去只怕被人笑话。

    “大人,我们和敌人的差距也仅仅是四十万,只要策略得当,和敌人大殊死大战也有胜算,就算退而守城,十天半月也决然不成问题,但这不战而退只怕会落人笑柄呀。”王穿云大声说道。

    沈辰便一笑道:“王大人莫非以为,我放弃三郡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这……”王穿云迟疑了一下。

    沈辰便道:“诚然,以我军将士的士气和兵力,以三郡为据点,无论是攻是守,都有一战之能,但这并非是上上之策,而那王妃刘氏,我是亲自接触过,确实并非是等闲之辈,而如今调到正阳郡和宁水郡的两大要塞守将也都是聪明之辈。简单的说,要想和敌人硬着来,纵然胜出,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而我要做的,便是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敌人五十万大军!”

    宋玉楼眼珠儿一转,揣测道:“莫不成,殿下这撤退之计只是一个幌子?”

    沈辰含笑说道:“我们只留少许兵力驻守三郡,伪装成仍要殊死一战的假象,大部分兵力则退至五城之地。诸位从这地图上也可以看到,如今敌人是将云州三层阶梯防御的最外层防御完全投入到了对付我们的战事上,就连两大要塞的守将都离开要塞,而随行离开的自然也有着诸多兵力。如此以来,本来作为边关要塞存在的鬼盘城和横水城,在兵力上就被大大的削弱了。”

    秦斗恍然大悟道:“殿下的意思,莫不是调集并州的兵力,进攻这两大要塞?”

    沈辰摇摇头道:“不,并州的兵力仍然要向黄龙城聚集,一则,我们需要这些兵力作为后援,二则,从边境外围进攻这两大要塞,并非是那么简单就能够攻破的。要进攻这两大要塞的,便是如今我们手上这些兵马!”
正文 第十九章 夜袭鬼盘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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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则指着地图说道:“诸位请看地图,眼下云州各城池的兵力都在朝着第三据点移动,如此一来,我们便可鱼目混珠,伪装成敌人兵力进行移动,而不易被察觉,如此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这西边的鬼盘城和东边的横水城。若要从边境进攻两城,是正面进攻,但我们在其国土中移动,就是饶到了其背后,大有弱点可寻!”

    众将这才明白过来,一个个恍然大悟,秦斗更是一拍脑袋道:“原来如此,我们假装固守三郡,要守城待援军而来,敌人摸不清楚我们虚实,在进攻上也会有所顾虑,肯定想多筹备越来越多的兵力,这样一来,便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来攻下这边关的另外两大要塞。”

    “但是将军,就算如此,我们的时间仍然紧迫得很,要想临时去找到这两大要塞的弱点,再攻下,只怕时间上怕是来不及。”王穿云担忧道。

    这一说,众将倒也多少有些疑虑,这两大要塞和黄龙城都是一个级数的,数百年屹立边关,未曾被破,就算绕到其后方,要想攻下来只怕也得耗时耗力。

    沈辰则是微微一笑道:“这一点诸位丝毫不必担心,这几日工夫我早已研究清楚了攻夺两寨的策略,于我们而言,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实施而已。”

    众将听得直是又惊又喜,直道沈辰当真智谋超人,没想到短短这休战的数日工夫里,竟然已经想到了攻下两大要塞的策略。而虽然沈辰未多加说明,但众人自是毫不怀疑,就算这要塞是如何牢不可破,在少年面前,却是纸糊的墙。

    沈辰又说道:“不过,攻下两大要塞,仅仅只是此次战略的第一步,在攻下两大要塞之后,我们将会面临两种可能。其一,敌人已经对三郡发动了进攻,我军守城的士兵不战而退,留座空城给他们。其二,敌人的兵力仍尚其据点之内,而根据其不同的动向,我们便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将敌人击溃!”

    众将皆是神色一肃,沉声称是。

    接着,沈辰开始下达撤退命令,如今驻守五城三郡的总兵力达到四十万,其中一半在五城之地,一半在三郡。

    三郡中的人马,除了每个城池仅留几千人作为幌子之外,其余人马全数撤退,并且合为两股,各十万人马,一路由沈辰率领,西进秘密前往鬼盘城,一路由秦斗、宋玉楼和王穿云带领,东进秘密前往横水城。

    在三郡之中,储备了大量的敌军铠甲及旗帜之类,足以让两路大军伪装成苍漠国的军队。

    本来在苍漠国的国土上大军移动,很容易引起敌人的警觉,不过,正因为现在云州之地各个城池的兵力都在向和三个据点移动,因此无论民众还是各个县城守军,对于有军队经过,都已是司空见惯。

    而且,谁也不会想到沈辰会用如此大胆的行军策略,大摇大摆的在敌国国土上穿行,而正是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军,反倒没有引起各方注意,以为不过是朝着据点赶去的其他城池的军队罢了。

    不过数日工夫的快速行军,沈辰一行终于抵达了鬼盘城的辖区之地。

    作为云州六大要塞之一的鬼盘城,也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易守难攻之所,其城处建于一处高地之上,前去的道路蜿蜒盘绕,由于奇石陡峭林立,宛如无数鬼魂当道,所以便有了鬼盘城之称。

    在鬼盘城的东西两边,便是两条通往国土的宽敞大道,而在大道另一侧,便是陡峭无比的连绵群山,如此一来,坐镇鬼盘城,便等于扼守住了两条大道。

    鬼盘城城内城外,都搭建着长达十丈的巨弩,瞄准两边大道,这巨弩乃是这个时代最强有力的守城工事之一,巨大的弩箭拥有着极强的杀伤力和贯穿力,对敌人起到的震慑作用相当强大。

    因为鬼盘城矗立于此,便如同铜墙铁壁,历史上不知多少攻城军队止步于此,而两面高山又高耸入云,难以攀爬。

    但自然,鬼盘城的后方在防御上便没有前方那么坚固,在将军队安置在附近隐秘的谷地中之后,沈辰和手下诸将便来到一处高地上,观望着鬼盘城的情况。

    鬼盘城地处的高地恰好是三面斜坡一面悬崖,三面斜坡上皆是建造着大量工事,唯有着后方的悬崖处,一来没有足够的空间,二来也没有考虑到会有敌人从后方攻来,因此仅仅只是一道高耸的城墙。

    沈辰是早收集了大量的情报,如今亲眼所见,心里已经多少有了底,他朝着一边的侍卫副统领罗裁问道:“要攀上这悬崖应该不成问题吧?”

    罗裁便立刻回道:“禀殿下,这悬崖虽陡峭,但还难不倒我青岚国的儿郎。”

    要知道,青岚国可是在蛮夷大山中生活了六百年,那里十万大山,连绵无尽,无数险境恶土,因此青岚国的士兵对于攀爬一道都有着相当的经验,而且,军队中还开发出了专门的抓钩之物来应对各种险况。

    只是,罗裁又说道:“不过,就算是后方围墙,这上面也有着大量的守卫,只要露出头就会被发现。”

    沈辰便含笑道:“这一点我早有考虑,只需要干扰敌人的视线便好了。”

    “这要如何才能干扰敌人的视线呢?”在一边的萧蝶好奇道。

    沈辰笑言道:“你可还记得那御鹰术?”

    “怎会不记得,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最近还在想着,若是能够自己养一头大鹰,那该更有意思。”萧蝶一本正经的说道。

    罗裁便笑道:“我国有专门的驯养场和孵化场,萧小姐若是想要,只需等到有鹰蛋孵化时去认养一只便好。”

    “真的么?”萧蝶大喜道。

    罗裁一笑道:“拥有个人名义的大鹰的,都是我国的皇亲国戚,一些名门子弟也有,但比较少,只要福王殿下开口,这还不是小事一桩。”

    “沈辰,这事情你可得答应我。”萧蝶连忙说道。

    沈辰说道:“萧小姐的要求,我哪敢不答应,不过,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本正经的商量这攻敌之策。”

    萧蝶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模样,众将领皆都笑了起来,尔后沈辰便说道:“要扰敌,只需派人乘鹰而上,有夜色的掩护,应该不易被发现,尔后,在其粮草所在之处投以油脂和火种,到时候,城中突起大火,而且对方还不见得就能搞清楚原因所在,到时候城中一片混乱,后方城墙上守卫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尔后有乘鹰者在高空盘旋,观察城中动向,待到时机成熟,发出信号时,后方悬崖的士兵便可悄悄上去放倒这些守卫,尔后伪装起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众将领顿时皆道巧妙,沈辰又说道:“这鬼盘城后方这片地方,根据情报显示,多是储存物资的场所,守卫并不严,恰可作为我们的藏身之所。只要时间把握得好,把两三万人马偷渡上去也不成问题。”

    众将领连连点头,脸上已掩盖不住兴奋,沈辰接着又说道:“三万人从后方发动进攻,必定会使敌人城内大乱,到时候为了压制我们,肯定会从城外工事中调集兵力过来,那时,我军剩下的七八万人马,便可从城外发动进攻。”

    接着,待时间到了夜晚,恰恰这夜天上有乌云遮盖,月光淡淡,而鬼盘城守卫的注意力自然都是放在边境前方,谁也不会没事抬头望望月亮。

    待到观察天色差不多了,沈辰便下了命令,十几个青岚国士兵骑着大鹰高飞而起,转眼间已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自然,并州大军中随军所带的大鹰并不止这个数,不过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所以沈辰尽可能的削减了上天的人数,而亲眼见到青岚国士兵骑鹰而行,霸州国的将士们亦不由得啧啧称奇,直道这青岚国的御鹰术确实乃是军事上的一大杀器。

    不多短短时间,大鹰便已经飞至了鬼盘城上空,同时,十万大军分成一小股小股,开始朝着后山悬崖处潜进。

    本来鬼盘城十万人的防御阵容是相当紧密而毫无破绽可寻的,但是由于鬼盘城守将吕盘山带走了三万精锐,所以鬼盘城的兵力只剩下七万人,而七万人守十万之城,自然有的地方的防御就要松懈一些,而自然本来不够严密的后方防线更出现了不该有的漏洞。

    因此,十万人趁夜行军,在抵达悬崖之后,又兵分三路,一路四万人由沈辰带领,继续潜伏在悬崖下,另外六万人分成两股,抵达鬼盘城两面山道。

    尔后,罗裁亲自大量着三百青岚国精锐,利用飞钩之器具朝着悬崖上攀去,这本来陡峭之地,但对于青岚国的将士而言,却如履平地一般,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凸起都成为他们的踏足之地。

    三百人很快便抵达了悬崖上方,再朝上,便是垂直如线的高大城墙。

    城墙之上,上百个守卫持枪均匀的分布着,cha在地上洞孔中的旗帜随风闪动,呼呼作响。
正文 第二十章 夜袭鬼盘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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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并无战事,但守卫们的精神显然极好,一个个都认真的坚守岗位,如此情形,要想攻上去,必定会闹出声响。

    罗裁朝上面打了个手势,而高空中骑鹰盘旋的士兵则看得清楚,立刻以轻哨声通知天空盘旋的同伴,这哨声极轻,加上这深夜风大,自然不会落入城中守卫的耳朵。

    接着,士兵们便取下背包里的大袋油脂,尔后朝着储存粮草的粮仓大房丢去,同时丢下火种。

    城中守卫虽多,但目光皆是朝着城外之地,谁也没闲心朝上空看,而恰恰那堆积粮草的房子修建得特别高大,以储备充足的物资,因此,这火种落下时竟无人看到,尔待到火种一接触到油脂,轰然一下点燃时,粮草附近的守卫都豁然大吃了一惊。

    十几袋满满的油脂顺着房顶和其缝隙流下,火焰顺势熊熊燃烧,刹时间整个粮草房已成了一片火海,守卫们连忙大叫着火,纷纷赶去扑救。

    只是,这粮草本就是易燃之物,再加上又有油脂助燃,火势自是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众人更未发现这火灾的真正原因,还以为是大风吹来火烛上的星火。

    粮草乃要塞重中之重,守城将领自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取水救火,这城中自储备了大量的水源,但要想扑灭如此烈火,需要的人手自是不少,因此很快的,城内各处都有守卫被调去帮忙。

    这时,后方城墙的一百多守卫只剩下了一半,而且注意力显然都被火灾那边所吸引,一个个都扭头望着那边,窃窃私语,说着这件事情若追究起来,不知又是哪个将领要倒大霉。

    罗裁轻轻一挥手,众人小心翼翼的从悬崖过渡到这城墙之上,城墙上砖石之间的缝隙成为勾爪支撑的地方,而恰恰为了城池的稳固,这些砖石都是异常的坚硬,承受起几百上千斤的重量都不成问题,更何况是区区一人的重量?

    此时乌云散去,淡淡月光之下,三百多人如同壁虎般密密麻麻的沿墙而行,待抵达城墙之上时,乌云又被大风吹来,遮住了月光,就在天色突暗的刹那,罗裁等人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十个守卫放倒。

    尔后,诸人迅速换上守卫的衣服,其他两百多人纷纷登上城墙,趁着这现场混乱的时候,将驻守在城墙附近的敌军守卫击杀。

    罗裁等人成功登城之后,开始投下绳索,尔后四万人中的两万人马迅速的沿绳而上,抵达城墙之后,或击杀守卫,取而代之,或藏身于储存物资的房子附近,这火灾蔓延之时,近一万人马已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到了城池后方。

    但是,火灾如今已近扑灭,敌人的守卫便要归位,这自然会打乱沈辰的计划,不过这一点,沈辰自然早有安排。

    而见到众人登城,空中的士兵开始执行沈辰早下达的第二命令,将背包里的第二个油脂袋朝军营方向投下,同时也投下火种。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储粮房这边,自然没人去关注军营那边的动向,而突然间,军营也着了火,顿时令城中将士大乱,而乘鹰的士兵也完成了使命,纷纷骑乘到远方落下,尔后赶往悬崖这边。

    其实,御鹰而抵达敌城上空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毕竟,一旦被敌人所发现,一堆箭雨给射过来,几乎就是逃不了的。但是若没有被发现,却可以奇谋妙算的关键。

    粮草着火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副将白伏的耳中,这白伏乃是鬼盘城守将吕盘山的表弟,脾气粗暴但极为自负,但确也有几分军事才能,才能够坐到如此高位。

    他一早便赶了出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指挥人救火,而突然间军营那边也着了火,顿让白伏大怒。

    “大人,莫不是有人在搞鬼!”一个中年将领突而有些察觉,提醒道。

    白伏却哪里肯信这话,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哪只眼睛见到有人搞鬼?本将镇守在此,莫不成那两国联军还敢跑到这里来?”

    另一个将领附和道:“白大人所言极是,孟大人你多虑了,咱们这鬼盘城可是固若金汤,铜墙铁壁,这突然着了火,你就疑神疑鬼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依我看,是今晚风大,这火烛的火星子飘到粮草棉被之上,才一下子着了火。此乃天象,并非人为呀。”

    那中年将领想要再多说几句,却终究是止了嘴,他很清楚这白伏的xing情,若是惹怒了他,只怕难免招来麻烦,再说了,确实他所想也仅仅只是凭空揣测,这敌人远在数百里外,怎么可能突然跑到这里来。而且,就算来了,也绝不可能有在城中放火的本事。

    白伏命人火速救火,那些将士刚刚才扑灭了火灾,现在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军营这边,挑水递水送水,忙碌个不停。

    而就在这时,沈辰手下两万人马已经全部抵达城池后方,剩下的两万人马则在城下悬崖处待命,但沈辰并不急于下达进攻命令,静静的等待着。

    这时,鬼盘城的将士仍然没有察觉丝毫的异常,忙碌的灭着大火。

    待到终于将军营大火扑灭,众将士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一个个脸上都熏成了黑炭般,这时,沈辰陡然一声厉喝:“杀!”

    两万将士便豁然一下从后方冲出,二话不说,举刀就砍,几乎就在这眨眼工夫,鬼盘城的将士便足足有数千人丧生。

    刀锋森冷,血流成河,而目睹这突生的状况,包括白伏在内的众将领,一时间都愣得转不过弯来,脑袋几乎被冰冻似的,无法思考,更别提这些一般的士兵了。

    为了救援火灾,鬼盘城这边投入了上万的将士,而这些人经过救火本身就疲惫不堪,再加上这偷袭的突然,而且,两万将士全都是沈辰所选拔出来的精锐,都有和相当丰富的战场经验,出手毫不留情,都是冷着心肠往敌人致命处招呼。

    待到白伏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军营粮仓之地,已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可怕景象,上万将士几乎在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悉数遭受斩杀。

    沈辰一刀斩杀一个将领的头颅,一声惊天咆哮:“霸州国征北讨伐将军沈辰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让鬼盘城的将士们心头陡地一颤。

    少年手持战刀,威风凛凛,一股难以言语的王者之气如同海啸般扑来,巍峨如山,深沉似海,令人为之动容而震撼。

    凭着一夜攻下云州六大要塞之一的黄龙城,而接连攻下五城三郡,沈辰已是名震天下,如今一声厉喝,报出名号,更令敌人是心惊胆颤。

    这沈辰分明就在数百里外的三郡之地,怎地突然间会出现在这边关要塞之地,而且还带着如此多兵马出现,简直就如同天降神兵一般,让人琢磨不到头脑,更心生惧意。

    罗裁等人可没有闲着,趁着沈辰这一吼之机,继续朝前猛攻,两万精锐宛如夺命鬼魂,招招狠辣,令鬼盘城的将士吓得双脚发软。

    就在这时,白伏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个沈辰,竟然不知死活潜入城中,本将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够夺下此城!来人,把人马都给我调过来!”

    众将领哪敢怠慢,人的名树的影,沈辰出现在这里决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唯有多调集兵力过来,以壮众人之胆。

    白伏更是起了击杀沈辰之心,一心想着若是能够杀了沈辰,剿灭敌军,岂非名声大震天下。

    他一声咆哮,领着众将朝着沈辰这边飞奔而来,一个个威势确也十足,而不断有大量人马朝着这边赶来,数量很快达到四五万之众。

    “区区副将,岂配和殿下动手!”

    罗裁一马当先冲出去,挡住白伏,一众皇城侍卫都是顶尖高手,而且肩负起保护沈辰的重任,自然不会让沈辰和这样的强者动手,一窝蜂冲了上去,拦住敌将中的高手。

    沈辰自也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司级强者并无问题,但还不足以和将级强者动手,自也不去抢那风头,便索性专拣软柿子捏,一跃扑到一个副司级将领面前,一记一步瞬杀,战刀直接从他胸膛捅到后背。

    那将领直是死不瞑目,分明修为和沈辰在同一个等级上,而且作战经验势必比他更加丰富,然而在沈辰高速出招的时候,却硬是没有躲闪的机会,被刺了个正着。

    众将士本是仗着人多势众而来,然而此时却被皇城侍卫和沈辰的狠辣手段吓得心头一颤,也就在这时,突然城门方向赶来将领,大声叫道:“副将大人,大事不好,有两路大军数万人马,正在朝着我鬼盘城发动进攻!”

    “什……什么?”白伏大吃一惊,这一失神,罗裁一脚踹中他的肚子,将他震退数步。

    沈辰则不忘奚落他几句,大笑道:“白副将,你莫非以为我就带了这区区两万人马就攻打这鬼盘城么?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本将今次可是带了足足二十万人马!”
正文 第一章 再夺两大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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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故意夸大兵力数目,旨在震慑敌众,而这话一出口,鬼盘城的将士皆是吓的脸色大变,胆小者那战刀更是“哐铛”一下掉落在地,双脚直打颤。

    鬼盘城如此所留的守军有七万之众,一般来说,要攻打鬼盘城这样的要塞,需要的兵力至少是四到五倍,而且需要耗费不少的时日,以鬼盘城常驻兵力十万而言,至少也需要四十万兵力,才有攻下的可能。

    而要蓄积四十万兵力,进攻一个要塞,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筹备。并州虽然地处边境关,要塞兵力众多,不象江州,一个州城的兵力才几万人,这并州边关的要塞都是十万级数,兵力众多。

    然而,沈辰仅凭十万人马便攻下了黄龙城,这堪称奇迹的胜利已经够让人震撼,而如今,他突然间率领数万人潜入城中,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着事实,但如此倒也罢了,毕竟如今鬼盘城的敌众数量也有七万,人数上稳占上风。

    但是,若然这城外还有二十万之众,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而且,沈辰所带的人马全都是个中精锐,一个个凶猛非常,其战力自也不能够用这人数来衡量。

    趁着众人吃惊之时,沈辰大手一挥,两万人马如狼似虎般,冲入敌群,顿时阵阵惨叫声阵起。

    与此同时的城外,两路大军共六万人开始发动攻城战。

    鬼盘城的坚固,除了城池修建在险地和各种完善的设施之外,更重要的其实是作为主帅在战斗中的应变能力。

    然而,如今沈辰等人在城内大战,势如猛虎,不仅牵制了至少四五万人马。而且,因为火灾之事,包括如今城池最高统帅副将白伏在内的重要将领几乎都在这里,如此一来,城门这边只剩下两到三万人守城,而且,还失去了最高统帅及重要将领的指挥。

    仅仅两万人,使得城池的工事无法得到尽用,尤其是作为主要武器的巨弩,这东西拥有极强的杀伤力,但一般只对远程作战,但如今众人趁着夜色,直接摸到了城下。如此一来,便让这些工事失去了制敌的作用,而夜色中,军队的数目也被极度的夸大,二十万人的人数从城中那边传来,吓得守城的士兵一时脚软。

    与此同时,悬崖下待命的两万人马开始沿绳而上,不断加入到城中的战斗中。

    因为城门处遭到了猛烈的进攻,白伏在战斗中不得不大声下令,派人赶去城门加强防御,但是,随着战斗不断蔓延,他突然间发现一个怪事,城中敌人的人数并没有因为战斗而减少,反倒不断在增多。

    “不好,莫非,莫非是悬崖?”白伏一下子明白过来。

    但这时,为时已晚,四万人马在沈辰的带领可谓横扫城中,白伏手中的四五人马在相等人数的敌人进攻中分明遭到全面压制。

    这正是沈辰策略高深之处,他一早就清楚,就算仅有几万人,这鬼盘城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从正面突破,而且,就算真的突破,也会损失不少人马。

    因此,进攻城门的六万人马,其实仅仅是一个幌子,就是为了让白伏紧张,觉得这城外敌数众多,因此不得不把兵力给移到城门去。

    而他早给进攻城门的将士下了命令,进攻只是佯攻,主要是造成声势极大的场面,因此城外将士也都是敲得锣鼓震天,好象真有二三十万大军在攻打这里一般,而鬼盘城的士兵哪里料到这不过是沈辰的谎言罢了。

    而待到众人两万人马对付的城内敌人平衡在四五万左右的时候,这短时间的战斗,也给予了悬崖后方两万人马入城的时机,而这两万人马慢慢投入战场,敌人并未立刻察觉,待到发现不对的时候,沈辰的四万人马已经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白伏拿来对付沈辰的人马在短时间内已经被消灭足足两万人,兵力降至两万多,而沈辰手上则有四万人马。

    城门附近的两万人马又被外面的六万人马所牵制,无法离开。

    虽然从数量上看,拿六万人来牵制两万人,有些划不来,但这两万人马凭借城池工事,其实可以达到六七万人的水平,而且,他们无法离开城门而转攻沈辰的军队。

    在沈辰的带领下,四万人马横冲直撞,杀得鬼盘城将士哀号连天,而白伏也被罗裁死死压制,任由他再如何自负,此时心理所承受的压力已经大得无法想象。

    “全都给本将听好了,城池马上就要被本将的二十万大军攻破,一旦入城,本将必定血洗此城。你们若是想活命,现在就给我缴械投降!”沈辰一声虎吼,吓得不少人又不由得一阵哆嗦。

    四万人马的强横,沈辰的大名,再加上外面锣鼓震天和喧嚣的嘶杀声,让这边仅剩的两万人马心理压力已达到了极限,而恰在这时,白伏又被罗裁一脚踹在地上,一刀顺势斩去,虽然被他一滚而躲过,但和死亡擦肩而过,已吓得脸色惨白。

    终有胆小的将领控制不住心头的怯意,将兵器一丢,投降求生。

    虽说大家都以身为鬼盘城的驻守士兵而自豪,但这被俘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战死在这里,那便什么也没有了。

    权衡利弊,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让大部分人并没有足够勇气以死相争,而一旦有一人投降,接着便是十人百人千人,白伏气得破口大骂,但却是无可奈何,最终被罗裁一刀撂倒在地,亦被生擒。

    白伏一被擒下,城中大局已定,树倒猢狲散,两万人马投降者大半,接着,守城的两万多人马也都是不战而降,主动打开城门,待到城外人马进来之后,鬼盘城的将领才大叫上当,城外哪有二十万人,仅仅只有这五六万呀。

    白伏更是气得当场吐血,早知道外面只有那么点人,便可只派一万人马守城,多一万人赶来对付沈辰。

    但纵然他如此做,其实也挽救不了鬼盘城被攻下的结局,只是说会让沈辰的大军多一些损失罢了。

    接着,清点战场,此次十万大军伤亡有三千人马,以三千人马换取数万敌众死亡,而且加上攻下鬼盘城,自然又是一大胜利。

    而与此同时,在五城三郡的东面,秦斗等三大将领都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已经攻下了横水城。

    横水城的得名乃是因为位于一条长河之后,从霸州国这边,要想攻打横水城,首先便需要度过这一条长河,极为麻烦,所以历史上,就算霸州国主动发起进攻,也都绕过这座城池,转而攻打其他要塞。

    久而久之,横水城虽为要塞,但守军却是最为清闲,因而在防守上自然也有所疏忽,尤其是十万大军并非从前方大河处进攻,而是绕到了背后。

    但纵然是横水城后方,其防御也是相当牢固,不是说随随便便靠着十万人马就能够攻下来的。

    沈辰所给予的策略便是让大军先潜伏在城外,尔后派一路人马伪装成难民。

    恰恰云州东面几个城池爆发了饥荒,有难民不断逃往各地。按沈辰之策,秦斗故意命人伪装成难民,跑到要塞那里去请求避难,这自然被守军所拒绝。

    只是,沈辰的策略是起着两手打算,若能够入城,那自然最好,但不能入城也并不阻碍计策的实施。

    这些“难民”在无法入城之后,只能够栖息在城外之地,而随着一批批“难民”不断赶来,而导致这横水城后面整个就成了难民集中营,夜晚都吵闹不休。

    这便激怒了横水城的副将汪博,这汪博乃是个出身名门的子弟,生xing骄横而不懂体贴民情,是凭着父辈功绩才坐上这清闲位置的。

    眼看这些难民如此不懂规矩,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吵大闹,汪博便亲自率领一干将领出城,对众难民叱呵怒骂,准备将这些刁民给驱逐出去。

    结果,难民们突然发难,秦斗亲自出手,一招便将汪博在马上击杀,与此同时,早埋伏在两边的大军突涌而来,杀得将领们措手不及。

    这些将领纷纷狂退,但伪装成难民的众将士数量也不在少数,尾随而至,控制了城门,尔后大军杀入,因为随汪博出城的皆是其中的高级将领,其中不少人都是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被军中强者偷袭而死。

    横水城虽还有七万守军,但因为常年未经战事而养成懒惰习性,安排在这里的守军也都是各个名门世家的子弟,各种赌博懒散的风气在这里由来已久,而守将们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哪知道如今天降大难,十万敌人突然涌至,杀得众人措手不及,而失去了将领的指挥,面对十万两国联盟的精锐大军,七万人马根本没有反抗力,最终在经过了短短小半个时辰的战事,战死了一半人马之后,最高将领举起白旗投降,乖乖做了俘虏。

    成功拿下横水城之后,秦斗立刻命人乘鹰而起,飞往鬼盘城禀告这大喜之事,同时,又纷纷惊叹于沈辰的运筹帷幄,仅仅是因为收集到东面饥荒和这城中副将的xing情,便可以制订出如此简单而有效的策略,不费吹灰之力攻打下这六大要塞之一。
正文 第二章 王妃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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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天气笼罩着玉山王府,府内还悬挂着条条白布,府中人身着白衣,臂缠黑带,皆因为玉山王丧事未过。而且,玉山王的尸体还停留在大厅之中。

    王妃刘氏特地请了道观的老道长过来,给玉山王端木烨请了尊法像,这法像倒也真个有些灵性,使得玉山王的尸体栩栩如生,并未有腐化之态。

    而刘氏更是立下狠话,誓要沈辰陪葬。

    此时,在府邸大厅之内,王妃刘氏坐在上位一侧,冷颜如冰,眸子里尽是煞气,在一边,坐在上位的,则是刚刚继承了玉山王王位和南方大将军官职的端木锦。

    二十岁的端木锦相貌和父亲有七分神似,同样也继承了父亲那阴鹫般的眼神。

    他身为端木烨唯一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野心和母亲的智慧,在年轻一辈中也是皎皎之辈,但因此也不免有几分心高气傲。

    在下座中,除了三郡封地中的高级将领外,还有从这个正阳郡、宁水郡赶来的将领,皆是两大要塞守将手下的心腹。

    在厅中大桌上,摆放着云州地图,关于五城三郡都被黑笔圈了起来。

    这几日,刘氏每天都要如此召开例会,今日自也不例外,众人集齐之后,一边的将领便禀告道:“禀娘娘,殿下,根据前方探子来报,三郡那边尚无任何兵力调动的迹象。”

    端木锦眉头一扬,便说道:“娘亲,以如今我们三方据点集合起来的兵力,足足五十万人,进攻三郡必能大破城池,何必还要等下去?”

    “你懂什么?你爹那么聪明的人,也着了这沈辰的道。他现在按兵不动,必有诡计。”刘氏横了他一眼。

    这让端木锦多少觉得没有面子,毕竟他可是堂堂玉山王,在将领面前居然被母亲呵斥,只不过,心头再有不满,也不敢支声。

    一旁的将领倒是担心道:“这沈辰会不会知道以他现在的兵力攻打我方胜算不大,所以才未有动静,而是在等待并州那边的援军抵达。”

    刘氏冷笑一声道:“自然也有如此可能,不过,他就算这样想,本宫也有方法对付他。”

    “娘亲有什么高招?”端木锦连忙问道。

    刘氏便说道:“直接攻打三郡,只怕是在对方预料之中,他们耍什么诡计也难说。那么,本宫便偏偏不去攻打这三郡。”

    “不攻打三郡,莫不是……攻打五城?”端木锦略一思索,尔后一锤掌道:“娘亲果然厉害,只要攻下五城,沈辰这小子就被我们断了后路,困在了我云州之地!”

    一旁的将领也直咱道:“娘娘的计谋当真高深,到时候沈辰纵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娘娘的手掌心。”

    刘氏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宫在父君面前发过誓,定要生擒这小子回来,当着父君的面斩下他的头颅,因此,计策必定要万无一失。以如今蓄积起来的兵力,只待到明日,便可出兵,绕过三郡,直接攻打黄龙城!集合五十万之众,一举拿下黄龙城。”

    端木锦兴奋道:“到时候沈辰那小子必定只有干瞪眼的份,明知道我们这三郡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但奈何后路被封,想要攻打也没有力气,想要逃跑更没有去路。”

    就在众将皆高呼娘娘英明之时,突然外面有侍卫匆匆赶来,大声说道:“禀娘娘,殿下,回山县佐事官有急事禀告。”

    “回山县?那不是在鬼盘城附近的县城么?把他叫进来吧。”刘氏蹙了蹙眉头。

    尔后,便见到一个青年将领一脸慌张的赶进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大声叫道:“禀娘娘,殿下,两国联军已攻下了鬼盘城!”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端木锦大吃一惊,豁地一下站了起来。

    刘氏和其他诸将也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直以为是听错了,刘氏连忙问道:“你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年将领立刻答道:“就在昨晚半夜,有商队经过鬼盘城,见到里面火光直冒,喧嚣声甚大,便赶来我城中通报,县尉大人连夜带人赶往鬼盘城,结果发现鬼盘城已经易了旗帜,换上了霸州国和青岚国的战旗!”

    刘氏目露凶光,紧紧握着拳头道:“好个沈辰,一直闭门不出,原来耍的是这诡计!”

    “娘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就算偷偷赶往鬼盘城,也不见得能够一夜间就攻下这要塞呀?”端木锦是一脸糊涂,更觉得这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众武将自也是面面相觑,尤其是座中鬼盘城的将领,那更是清楚鬼盘城的防御之坚固,短短一夜便易了旗帜,只有被占领这一种可能,但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原因。

    就在这时,突而侍卫又赶进来,禀告道:“鸣水县佐事官有急事禀告。”

    众人皆是心头莫名的一沉,待到让那将领进来,那将领便将横水城已被占领的消息说了出来。

    众人脸色本是大变,如今更抹上几分惨白,刘氏直是气得浑身发抖,本来她的计策也堪称完美,蓄积足够兵力,断了沈辰后路,再来个翁中捉鳖,不想这沈辰竟然先发制人,兵分两路偷袭两大要塞。

    如今,两大要塞被攻占,和黄龙城五城连成了一线,三郡之地则成为了前线地带。这样一来,就算攻占了黄龙城也无法再将沈辰困在国土之内。

    “娘亲,这该如何是好?”端木锦其实也算年轻一辈中的皎皎者,熟读兵书,颇擅策略。

    只是,他到底是没有经过实战,遇上了沈辰这样的策略高手,一时间脑袋就象堵着了似的,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妥善的应对之策。

    刘氏脸色一沉道:“立刻传令下去,我元门三郡除了留五万人防守外,十五万人分成两路,和驻守正阳郡、宁水郡的大军汇合,同时命令周边郡县防守的军队全部集结,直扑鬼盘城和横水城!”

    众将顿时明白了刘氏的意图,本来她就是想要集中兵力攻打黄龙城,如今既然敌人占据了这东西两大要塞,因此分兵力攻击也在情理之中,和沈辰的正面交锋终于也要到了。

    本来这些日子,三郡所聚集的兵力已经超过了沈辰等人行军前所调查来的情报,再加上周边城池所集合起来的兵力,其数目是相当可怕的,可以说,刘氏这一声令下,几乎是将整个云州之地的兵力全部投入了战场,誓要和沈辰一决生死。

    与此同时的,沈辰闪电攻占两大要塞的消息也如燎原之势传播开去,更有传信兵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往皇城。

    自三国之战展开,这一场战争便成为了霸州国皇城中讨论最激烈,关注度也最高的消息,毕竟,和苍漠国持续六百年的战争,一直以来大都处于局部的战事,而且近几十年来,霸州国一直是处于防守姿态,常常都是苍漠国主动挑衅。

    如今,沈辰领着两国大军,成为六百年来第一个攻入敌国领土,并且攻下了其边关六大要塞之一的将军。

    攻占五城三郡,王妃刘氏发誓复仇,这些都成为皇城中讨论最为激烈的事情,无论文官武将,富商巨贾抑或是贩夫走卒,都在揣测着沈辰的下一步举动,刘氏和端木锦又要如何出招。

    而待到沈辰突然攻下鬼盘城和横水城两大要塞的消息传来时,一时间再次震动皇庭,朱天兆在朝堂上听到这消息时,拍腿大咱,笑颜连连。

    众臣子自然也是喜出望外,本来根据军情,看到敌人三方聚集,想着在并州援军还未抵达之前,只怕有一场苦战要打。不想,沈辰施展妙策,放弃三郡,更以敌人调动兵力为掩护,大摇大摆赶到了鬼盘城。

    沿悬崖而上,分三路而攻,最终以三千人死伤的代价夺下云州六大要塞的第二座要塞,与此同时,其授予秦斗三人之策,也顺利实施,虽人在千里之外,横水城的战事却已然在掌握之中。

    比起攻占一般的郡城,这夺下要塞的功绩自然更显辉煌,更让人震撼,而且,攻打这些历史上让人头疼无比的要塞,沈辰都是仅仅只花一夜工夫,就好似这些坚固堡垒在他看来,是破绽百出,只要略施小计便可拿下。

    如此奇策妙谋,让人叹为观止,甚至有官员大胆断言,凭沈辰一人之力,要拿下整个云州已经不成问题。

    而与此同时,云州大军再度集结,分两路准备进攻两大要塞的消息也随之传来,一时间又让这欢乐的气氛中透着几分凝重,不知道沈辰要如何化解这眼下的困局。

    在千里之外的鬼盘城,亦染着几分战前的凝重,但将士们在沈辰带领下,连番轻松夺取要塞,信心十足,士气高昂,并未因为有大敌当前而忧虑,皆严守岗位,等待号令。

    在鬼盘城的大殿中,沈辰正坐在大椅上,听着将领汇报所得来的情报,尔后便说道:“这么说,攻打这边的兵力应该有三十万了?”
正文 第三章 三十万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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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领答道:“正是,根据情报,元门三郡那边留守五万人,十五万人分两路赶往正阳和宁水两郡,这两郡本就有十五万余人,加起来,两郡人马便达到了二十三、四万,加上周边郡县的兵力填补,稳在二十四万以上,而正阳郡这边还有着云州州城的数万人马增援,加起来便有三十万。”

    “三十万攻打鬼盘城,二十四万攻打横水城,看来刘氏对我当真是恨之入骨啊。”沈辰淡淡说道。

    罗裁说道:“听说这一次是刘氏和端木锦亲自带兵,来势汹汹,那杀夫杀父之仇,确可让人疯狂呀。只是,殿下也曾仁心给过他活命的机会,只是那端木烨心高气傲,自寻死路罢了。”

    在击杀端木烨这件事情上,沈辰自然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他并非冷血心肠,只是,在战场上,互为死敌,是容不得人仁慈的,否则,一念之差,不仅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手下将士也可能遭遇横祸。

    一身戎装的萧蝶坐在殿内一侧,她对什么战功官职并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是喜欢这血腥厮杀之辈,只是因为能够和沈辰并肩作战,所以对这战况自也十分上心。

    听得这情报之后,她便说道:“我们即占了鬼盘城,那就根本不用怕刘氏来袭,想凭借三十万人马就攻下这要塞,那根本就不可能。”

    罗裁倒也说道:“确实,我们十万人驻守城池,更可将大量的巨弩工事移动到城中,从而起到远程射杀的目的,增加威慑力,三十万人攻城,虽然压力不小,但也能支撑到并州援军赶到黄龙城,到时候,黄龙城大军发动对元门三郡的进攻,刘氏必定顾首不顾尾。”

    众将领都听得连连点头,认为此计可行。

    沈辰却说道:“罗统领你也见过这刘氏,当知道此女不简单呀,前阵子在三郡之时,我之所以放弃三郡而采取绕攻这两大要塞的策略,便是担心这女子在后面给我拦腰一刀,绕攻黄龙城,断了我们后路。如今她领兵来袭,决然不是凭着一腔怒气,冒失而来,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蝶便明白过来道:“你的意思是,刘氏对攻打鬼盘城有着必胜的把握?”

    沈辰微微颔首,慢慢说道:“这鬼盘城毕竟是敌人所建的城池,一砖一石,一木一土,敌人对它的熟悉程度远超于我们,指不定这城池中还藏有什么密道,可以通往城外之地,如此一来,他们便可悄悄入城,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呀。”

    “这……那我们就掘地三尺,把这些可能存在的密道和其他机关给找出来!”罗裁立刻说道。

    沈辰微微摆手道:“即是密道,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出来的,士兵连番行军,经过大战之后,已很是疲惫,现在翻找太过耗时耗力。最重要的是,本王并不喜欢守城这种故步自封的打法。”

    “那不守城的话,莫非要出城一战?这放弃城池防御,而仅凭十万人马和三十万敌人大战,怎么都有些不合适吧?”萧蝶不解道。

    沈辰一笑道:“自然不是去和敌人硬拼,那样的话无疑以卵击石呀,纵是伏击,纵是胜了,也是惨胜,本王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弃城!”

    “什么,弃城?”众人皆是一愣,全然被弄糊涂了。

    接着,沈辰便将对敌之策说了一遍,众人听得又惊又喜,直道沈辰策略高深,而萧蝶更是目放神彩,眼中更是含情脉脉。

    从初见少年时,被其在凶兽下救出时的愤怒,到见校练场见他大破步兵阵形的震撼,到从被齐府拼死营救而出时的感动,经历种种般般,当初的誓言铭刻在心,而和这少年呆得越久,那内心的爱意和崇敬也越来越浓,那一颗心早就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了。

    纵然不知道,何时他才会接受自己,但这一生注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对付刘氏大军的方法是有了,那横水城那边……”罗裁又询问道。

    沈辰一笑道:“本王之策即可解这鬼盘城的燃眉之急,自也可以拿去给秦将军那边用。”

    这个时代,因为信息流通的发达,各种情报无法得到及时的传递,但若然运用得当,却可以成为利器,使得一策可以二用。

    众将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便命人将策略传递过去。因为青岚国这边有大鹰传递情报,比起信鸽速度丝毫不慢,而且安全xing大大提高。

    短短半柱香时间的会谈,一张无形大网已经朝着云州大军罩去。

    十日之后,云州三十万大军抵达了鬼盘城外五里地,大军在这片高地上横摆开来,气势汹汹。

    在大军正中,玉山王端木锦骑着高头大马,人和马都披盔带甲,显得踌躇满志,在他一侧,便是鬼盘城守将吕盘山。

    五十来岁的吕盘山,蓄着长胡子,一脸的阴沉,战马上斜cha着一把九尺长枪。

    在稍后的地方,便一辆华丽的马车,此时,车帘掀开,刘氏从中走了出来。

    刘氏出身文官世家,却自小熟读兵书,颇擅策略之道,只是再如何,也从来没有经过如此快的行军,虽然说为了加快速度,这马车都是由八匹骏马牵着,但一路颠簸,却也让她有些疲惫。

    不过,丈夫的血仇让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显出脆弱,众将见她出来,连忙都下马拜见,端木锦也下了马来,关心道:“娘亲,你没事吧?”

    刘氏摆了摆手,走到队伍前面,遥望着鬼盘城,尔后冷冷问道:“这就是鬼盘城?沈辰就在这城中?”

    吕盘山拱手说道:“回娘娘的话,这便是我云州六大要塞之一的鬼盘城。”

    “堂堂六大要塞之一,居然被敌国如此轻松占领,吕大人只怕难免被追究治军不严之罪啊。”望着那城墙上随风飘扬的两国旗帜,刘氏的脸色甚为阴冷。

    吕盘山连忙说道:“禀娘娘,下官自认为治军极严,手下将士皆不敢有任何懈怠。只是,这后山悬崖处,本就是鬼盘城的弱点所在,再加上敌人行踪诡秘,才导致城池被破,但传闻中,敌人只损失三千人马便攻占此城必定是一片谎言!”

    刘氏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本宫自也相信吕大人的话,敌人也极有可能夸大事实,不过,攻下鬼盘城却是事实。吕大人身为鬼盘城守将,当对鬼盘城知根知底,可有策略攻打此城。”

    吕盘山便道:“属下认为,敌人很可能据城而守,因此会改变城池的工事阵容。且先让先锋军派人过去刺探一番。”

    刘氏微微颔首,吕盘山便立刻派了人马过去。

    于是,一小路人马飞速朝着鬼盘山赶去,在距离鬼盘山一里地的地方远望观察其城池动静,尔后便返回来禀告,原本布置在鬼盘城城外三方斜坡的巨弩工事大部分都转移到后方,少量存在于两侧的斜坡上。

    吕盘山便一笑道:“果如本将所料,对方是准备借助城中工事来阻挡我们的进攻。”

    “这巨弩听说威力极大,为敌人所用,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刘氏说道。

    吕盘山笑道:“娘娘所言极是,但这仅限于我们从背后和侧面进攻。但如果我们从边境外从正面城门进攻,那这些弓弩便全部派不上用场了。”

    “但是,要绕到正门去,就必须要经过这城池两侧的大道呀。”端木锦说道。

    吕盘山说道:“世人所知的确如此,只因为这城池两边的大山陡峭高深,尽是险地,跋涉相当不易,但是,就在数年前,末将的手下在这大山中意外发现了一条古人所建造的密道,不仅可供人马通行,而且通道极为宽广,就算把三十万大军都运到边境那边都不会耗费多少时间。”

    “原来竟有如此发现,那实在太好了。”刘氏顿时大喜。

    端木锦也大笑道:“沈辰这小子枉称聪明,把所有工事都集中在这后方,以为我们必定会从后方或者侧面进攻,等到他发现我们出现在正门时,想要靠这些巨弩来对付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三十万大军,攻打这没有工事防御的正门,花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告破。”

    吕盘山却说道:“殿下,鬼盘城之所以能够名列六大要塞之一,并非仅仅是靠了这工事呀,这城墙的坚固、高度和厚度都比起普通城墙更甚,若敌人指挥得当,要想攻下城池不仅耗费时日,也会损失不少的兵力。”

    “那你的意思,该如何办?总不能到了城门就不进攻吧?”端木锦问道。

    吕盘山一笑道:“当然不是,末将的意思是,不必强攻。实际上,这鬼盘城中有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通往山中。”

    “什么,还有这等事情?”端木锦吃了一惊,刘氏等人自也意外之极。

    吕盘山含笑道:“殿下和娘娘不知这事情也很正常,事实上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末将也是在当年翻阅这城池的建筑记录时发现这一秘密的。当年建城之时,恰是干旱季节,城中水源不足,为了避免日后城中缺水,当时的工匠便提议在城池底下建造一个储水池,并且从山上开凿出一条水道,通过这一侧大道下的通道,连入这池中。只是后来因为种种缘故,这本来修建好的池子和通道都被堵上了。”
正文 第四章 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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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这通道是存在的,只要将里面的石头全都移出来,便可偷偷潜入城池?”刘氏问道。

    吕盘山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刘氏顿时大喜,说道:“若然攻下鬼盘城,生擒了沈辰,吕大人你就是首功!”

    “多谢娘娘。”

    吕盘山连忙躬身,同时心头暗松了口气,前阵子在得到鬼盘山被攻陷的消息时,他直是大吃一惊,连忙派人去调查这消息的可靠xing,待到确认无误之后,直有种背脊冒冷汗的感觉。

    他一是震惊于这沈辰的厉害,短短一夜竟能攻陷城池了,而更担心的,则是身为守将的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牵连,毕竟,虽然他人不在城中,但副将白伏是自己任命代管城池的最高统帅,城中的将士也是自己一手训练,总归是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才细细思考,想出这破城之策,以挽回失利。

    接着,吕盘山便命两路人马,一路前往山中寻找以前所发现的古人通道,一路去寻找被封起来的山间水道。

    不过小半天工夫,古人通道便已经被确认,的确适合大批兵马通往,而且道路非常平坦,显然古人修建这通道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如今恰被众人所用,刘氏更是感叹老天有眼,要助她大破城池。

    紧接着,士兵在山间寻找到了个重重杂草掩盖起来的水道,顺着而下,找到了在大道下方的通道入口,尔后开始将封死通道的巨石移出。

    这通道在当年修建时自也耗时耗力,而且苦心设计,从大道下方穿过,当时考虑到通道的承重能力等原因,最终放弃,但如今却成为了云州大军实施计谋的关键。

    于是,大军兵分三路,一路一万人马依旧停留在五里外高地,扎营生火,制造成兵马尚在这里停驻的假象。

    一路一万人马经由通道抵达城池底部的蓄水池,由于通道并不宽阔,池子的大小也限制了人数,但这一路人却是肩负重担,所以是由吕盘山亲自率领。

    接着,二十八万大军则通过大山石道,进而抵达了边境之外,如此一来,攻占鬼盘城的策略已经制定。

    夜色降临,鬼盘城中静悄悄一片,大量旗帜随风吹动间,似乎隐约可见守卫的身影,二十八万大军潜入在边境外的大山一侧之地,等待着进攻的时机。

    刘氏亦在侍女的帮助下,穿着战甲,戴着头盔,其实她不擅武功,穿着这些自然也是为了保命,毕竟若没有防备,一个冷箭射来就能要了小命。

    端木锦不时将宝剑从鞘中拔出来,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他自小随父狩猎,但那都是小场面,这有生以来第一次的作战,便是如此浩大的场面,看着手下二十多万人马,而他身为统帅,不由得有些踌躇满志。

    自然,和这些比起来,杀父之仇亦让他心中热血澎湃,想着凭着如此多人马,必定能够生擒杀父仇人。

    与此同时,吕盘山等人开始沿着蓄水池的水道朝城池地面上移动,身为一城将领,吕盘山对于鬼盘城的结构了如指掌,而这蓄水池也恰恰靠近城门的方向,而且周边都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守卫极为薄弱。

    吕盘山自也打好了如意算盘,待抵达地面,就直奔控制城门的地方,这城门是由巨大的齿轮拉动绳索,从而达到迅速开启和关闭的目的,毕竟,如此城门重达百吨之巨,若是用人力去开关,费时费力。

    以一万人马,足可以杀到控制机关的地方,尔后死守机关要地,只需要坚持一会儿,待到城外人马杀进来,便大功告成,可以说,这计策完美无缺,更没有什么危险性。

    不过,因为对手乃是沈辰,所以吕盘山自然也小心翼翼,谨慎而不敢有任何疏忽。

    待到切开水道出口上面的砖石,吕盘山出现在了杂物房内,小心移开货架,一行人陆续钻出,尔后推开门朝外摸去。

    这一堆杂物房占地极大,很快的,几千人马便从挤满了这一片地方,尔后吕盘山下令,众人小心翼翼朝外行去,尽可能的小心移动,而晚被这外面的守卫发现。

    沿着杂物房朝外一直走,街道纵横,一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在原本可能出现守卫的地方,也未曾发现有守卫的踪迹。

    吕盘山暗喜,想着这少年到底是个年轻人,虽然有着天才之智,但是打下了连番胜仗之后,只怕已是骄傲自满,以为凭借这要塞足能够抵抗住进攻,所以并未在城内设下多严密的防线。

    随着不断前进,吕盘山的眉头却不由皱了起来,心头犯起浓浓的迷惑,这少年再如何疏忽,但任由着众人行进如此久,而且都已经来到大道上,左右观望,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而机关所在的房间已经落在视线之内,但在房间外,显然也没有人守卫着。

    “大人,这太奇怪了,莫不成,咱们中了敌人的陷阱?”一个将领小声道了句。

    这话说得吕盘山心头骤地一跳,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确实在机关库房的两侧,是两条极长极深的侧道,那里足可以隐藏不少的敌人,而这里地形本就复杂,岔路极多,若然沈辰预料到有人可能潜入城中,打这城门的主意,那只怕会在那里埋伏重兵,众人一旦露出身影,便会遭到猛烈的进攻。

    一滴冷汗不由得从吕盘山额头上流了下来,他一时间也有几分彷徨,搞不清楚这少年究竟是疏忽还是早有预谋,而自己这一步踏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结局。

    但他却也知道,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一咬牙,大手一挥,众士兵便朝着机关房狂冲而去。

    众人心头都紧崩着弦,想着只怕这一冲出去,周边的阴暗处便会涌出大量的敌人,生死大战即刻就要展开。

    然而,待到众人冲出去后,这四周却仍然静悄悄的,毫无任何异象。

    吕盘山站在这空旷之地,扭头观望,这一望,视野所到之处,豁然是一片无人之景,而且,站在这个位置已经很清晰的可以看到城墙的一部分,那原本该矗立着不少守卫的城墙上,竟然空空荡荡。

    “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的副将愣得发神,众士兵也都是你望我我望你,分明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偷袭,没想到居然连一个敌人都没遇到。

    “先不管这么多,去打开城门!”吕盘山也是满头雾水,不过不管敌人耍什么诡计,先把城门打开却是没错。

    待到城门缓缓开启,士兵来报之时,端木锦大喜过望,高喊一声:“全军冲锋!”

    二十八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鬼盘城冲去,嘶声大吼,准备迎接敌人的冲击,然而,令人怪异之极的是,这城门打开之后,并没有敌军从这里面冲出来,而且城里未曾发出一丝声响,而离得近了,城墙之上,只见锦旗飘扬,却未见一个守卫。

    夜色沉寂,唯有自己人在那里高喊大叫,端木锦一时兴致大失,满腹疑惑,刘氏自也察觉到这事情的不对劲,叫儿子让军队缓行,以应变各种突发的危机。

    这时,吕盘山一行人已经从城门中走了出来,待到大军冲进城池之后,端木锦来到这城下,一脸糊涂的问道:“吕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敌人呢?”

    吕盘山苦笑道:“禀殿下,属下刚才派人去查看了,这城中好象没有敌人。”

    “加派人手,去给我把每一寸地方都找清楚。”刘氏下令道。

    吕盘山立刻命人赶去查找,接着,刘氏一行便入了城,站在城池大道上,内心的疑惑挥之不去。

    很快的,派去检查的将士就回来了,整个城池各个房间以及隐蔽处全部搜了一遍,未曾发现半个敌人的影子。

    这时,便有一将领高声说道:“属下明白了,必定是那沈辰被娘娘和殿下的威名所摄,不敢和我们硬打,所以索性弃城而逃了。”

    这一说,众将士皆是大声附和,端木锦听得神色一喜,哈哈大笑起来,尔后不屑一顾的道:“原来那沈辰不过是胆小如鼠的家伙,只会偷袭,不敢正面应战。只可惜,不能够借此机会生擒此人。”

    刘氏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这沈辰莫非当真如此胆小,就这样跑了?”

    端木锦便说道:“娘亲,若然他真个有胆识,占据了鬼盘城这样的要塞,又怎么可能弃之而不用?”

    刘氏便道:“若他真一心弃城而逃,又何必大费周章,把这城外的巨弩都移到城后方去?”

    端木锦倒也不笨,说道:“娘亲你是太高看这小子了,爹上他的当,是因为这小子确实狡猾,但是,他这连续几次胜仗全都是偷袭战,就没有一次正面作战。很可能他先是想和我们作战,但听到我们有三十万兵力,而且娘亲你一心要生擒他的时候,只怕难免起了怯意,想着这城池终归是我们的地盘,说不定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弱点,事实上,吕大人也确实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最后便放弃了这城池,弃城而逃。”
正文 第五章 火烧鬼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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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析自是有理有据,众将领皆是一脸信服的样子。

    吕盘山倒也赞同道:“依末将看,殿下所言只怕符合这事实,这沈辰虽然如今名气如日中天,但不代表就没有畏惧。咱们云州三十万大军,在殿下和娘娘的带领下,那就是横扫天下之雄狮,岂是他那小子可以匹敌的?”

    刘氏心里仍有疑惑,但是想想儿子所言确也有几分道理,这沈辰并非完人,而此次她亲自随军而行,也是仗着确实兵力占了多数,便说道:“倘若他弃了城,那便是要返回五城三郡,趁着元门三郡兵力空虚,趁机攻打!”

    端木锦一拍掌道:“是了,娘亲说得对,这就是他的诡计,他是想趁早一步攻下我们的据点,所以综合这状况最终弃城而走,那我们是不是要立刻跟去?”

    刘氏则微微摇头道:“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倒不必担心。他攻打元门三郡那也正好合了本宫的意,我们只需要掉转矛头,攻下黄龙城,照样可以断了他的后路!”

    众将皆是点点头,刘氏便道:“总之看这状况没有太多担心,这沈辰比本宫想象中还是嫩了不少,只是这小子狡猾之极,让夫君上了他的当,此仇本宫必报!”

    端木锦沉声道:“娘亲放心,孩儿必定亲手擒下他,在父王尸身面前斩下他的头颅!”

    刘氏点点头,说道:“吩咐将士们就在城中休息吧,明日一早再赶路,赶赴黄龙城。一定要在敌人援军到来之前,攻下那要塞。”

    于是,众将士便在城中休息,一片祥和宁静的气氛。

    而与此同时,在城池一侧大山之上,沈辰和手下将领正潜藏着一处隐蔽的林子中,居高临下的观望着这城中的情形。

    这个位置是经过精心挑选,站在这里可俯瞰以鬼盘城为中心的大片地方,而从端木锦这三十万大军抵达五里外时,其一举一动皆在沈辰的掌握中。

    罗裁此时一脸佩服的道:“殿下真是神计妙算,没想到这城中竟真有密道,若是我们没退走,只怕现在城门已破。”

    众将领皆是点着头,同时庆幸的松了口气,本来得知敌人三十万大军过来,还想着根本不用怕,占敌之城而防守,若然真个成了那样,在这城池中退无后路,以十万人承受对方三十万人的猛攻,只怕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叫人去准备好。”沈辰淡淡道了句,其实他并非有那么的神机妙算,真个就猜得到这城中当真有密道,只是举个例子罢了,他也一时有过据城而守的念头,不过,始终觉得太过被动。如今这样看,所幸没有偷懒。

    罗裁便亲自去吩咐手下,准备好进攻的事宜。

    时间一晃,一个时辰过去,鬼盘城也渐渐的安静下来,三十万将士中只有少数留守在城墙上和在城中巡逻,大部分将士都在军营中休息,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数日来的连续行军,大多人都没有睡个好觉,就算睡那也是风餐露宿,如今总算有个硬板床可以躺上,别提有多舒服了。而且,关于沈辰不战而退的消息,自然也让众人深感振奋,原本想着这会是一场生死大战,结果这所谓的天才将军,却不过是个胆小如鼠之辈罢了。

    城墙上的守卫强打着精神,观察着城外动静,但是不少人都很快打起瞌睡来,毕竟,敌人早就跑得没了影,根本没有任何战事可能发生,自然而然也松懈了起来。

    天空上,一道道黑影闪过,无人洞悉,无人知晓,而且天色阴暗如漆,就算抬头看,勉强分辨出是飞鸟之物,也不会在意。

    自然,这黑影便是一头头大鹰,其上更骑着青岚国的士兵。

    和当初夜袭鬼盘城时,只有十几只大鹰不一样,这一次,大鹰是全部放飞,足有几十只之多,大鹰之上的士兵,一半背着油脂袋,一半携带着大量的火种。

    与此同时,十万大军也悄悄来到了大山一侧之地,潜伏起来,待到发出信号之后,大量的油脂袋和火种同时从高空抛下。

    由于占领过城池,所以沈辰对于整个城池的构局分布了如指掌,而油脂袋所投放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朝着军营而去,这些士兵成百上千次的乘鹰而行,虽然是第一次做投放物品这种事情,但却把投放的位置掌握得极好。

    而且,这军营一座连着一座,地盘极大,就算有风来,把油脂袋吹偏出几十丈,都照样会落到军营之上。

    待到油脂袋砸落,大量的油脂直接砸碎屋顶落入房中,随之而掉落的还有着火种。

    沈辰定下的弃城之策,是将整个付诸一炬的可怕杀招,在大军弃城的时候,对城池中的军营、粮仓之地进行了改造。

    军营的屋顶的木板被拆下,换成单薄易碎的板材,并且专门经过试验,使得油脂袋砸上去必定能够将其砸碎而落入房中,与此同时,军营内增加了各种木质板材,这些板材都刷上油脂,表面看起来是可以防水防腐,为了长期驻扎而增加的设备,并未让人起疑心。

    但是,一旦房间内着了火,这些板材全都成了易燃物,加之每个军营房间内还特地储存了被褥之类,虽然如今已近夏季,但晚上还是有几分凉意。

    因此,当油脂袋砸破军营、粮仓的屋顶,火种随之而至的时候,房中惊醒的士兵顿时大吃一惊,而火势蔓延的速度全然超乎他们的想象,风助火势,又有油脂助燃,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大片军营便已经成了火海。

    城中几十个火点,同时散开,虽然士兵都跑得极快,但仍有不少人被火焰所吞没,声声惨叫声让这安静的城池刹时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当刘氏被惊醒,而匆匆赶到殿外的时候,发现整个城池已经是一片火海,熊熊烈火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魔,不断的吞噬着生灵。

    端木锦早先一步赶到这里,已经在大吼着,叫人赶去救火。

    吕盘山更是亲自赶到储水地,然而,沈辰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半滴水呢,诺大的储水池中空空如也,顿时让人傻了眼。

    火焰高速的蔓延,一栋房屋接着一栋,纵然有三十万士兵,纵然有大量司级将级的强者,但面对如此范围的火焰,而没有水源,也是束手无策。

    刘氏也不容多想这火灾究竟是从何而起,大喊一声:“出城!”

    众将领恍然大悟,不敢在城中久待,连忙打开城门,朝外冲去,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城外爆发出阵阵吼喊声,十万敌人从城门外狂冲而来。

    这火灾来得突然,幸存的将士虽然逃得快,命是保住了,但兵器盔甲却早就被火焰吞没,如今冲出城去,一个个手无寸铁,面对全副武装的敌人,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

    刚冲出城的几万人马,几乎在片刻工夫便成了两国联盟脚下的尸堆,血流成河,惨叫连连,但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没有仁慈,没有手软,唯一存在的便是铁血般的手腕。

    苍漠国的将士连忙缩回城去,紧闭大门,而沈辰大手一挥,命令将士就停在城外之地,也不去攻城。

    这时,刘氏一行得到手下禀告,匆匆赶到城墙之上,待见到城外十万大军林立,而居中领头一个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披着银盔战甲,威风凛凛,一脸冷峻,可不正是当初那位自称青岚国二皇子的侍从么?

    “该死的沈辰!”刘氏勃然大怒,内心深处充满了愤怒和无比的悔恨。

    她后悔当初因贪念而收了这少年的宝玉,说服父君听从了这少年之策,最终导致父君被杀,她后悔明明心有疑惑,这沈辰弃城多半是有所阴谋,但偏偏还是听信了儿子和众将的话,住进了城中。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沈辰竟是采取火攻之法,让城池化为了一片火海。

    端木锦、吕盘山和众将直是面面相觑,目露恐惧,原本他们是多么轻视这少年呀,以为他真个是胆小如鼠,弃城而逃,现在才知道,是故意弃城而引诱他们入城,尔后放火烧城。

    如今,后有火海蔓延,前有十万大军,而城中,刚才火灾来临,损失的士兵便足有数万,再加上冲出城去,又被斩杀了数万,如今兵力只剩下二十二三万的数目。

    这个数目本是可以和敌人展开生死对决,但问题是这火灾突降,七成以上的将士都没有兵器,没穿盔甲,这样冲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而且,经过这么连番赶路,这火灾又一折腾,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和养精蓄锐,全副武装的十万敌人全然不可同日而论。

    听到刘氏那咬牙切齿的喊声,沈辰便高声说道:“娘娘败局已定,何不就此出城投降?”

    “要本宫向你这杀夫仇人投降,休想!”刘氏怒斥道。

    沈辰淡淡说道:“娘娘可知,在下在战场上给过玉山王殿下活命的机会,只是殿下并不愿意成为俘虏,拼死一战,在下无奈只有取了他的性命。”

    【作者题外话】:今日照例三章,明天会小爆发一下。
正文 第六章 攻占云州,官升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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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得好象一个英雄人物似的,管你有什么理由,杀了我父君,此仇不能不报!”刘氏怒喝道。

    “你这女人看来是没有看清楚形势,整座城池之下都被我们早埋上了大量的油脂,所以火势非但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会越来越大,直到将整个城池烧成一片废墟!”罗裁厉吼道。

    城墙上的苍漠国将领们心头顿时一颤,对他们而言,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火势结束,只要取来武器,大可和敌人大战一番。

    然而,听到这话,顿时有种绝望之感,端木锦更被这形势吓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本是仗着人多势众,又有母亲辅助,想着能够替父报仇,哪知道居然掉进了敌人的陷阱中。

    沈辰朗声说道:“战场之上,只有敌我,只有生死,娘娘你是个聪明人,理当知道这一点。在下答应你,只要你们出来投降,我可保你们不死。”

    刘氏双拳紧捏,狠狠瞪着沈辰,她怒不可遏,却也知道如今的处境,端木锦不时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比起父亲来,他到底要年轻太多,虽有雄心万丈,但死亡的威胁却比起皇族的尊严来更胜一筹。

    吕盘山等将领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刘氏最终是要做何打算,但若真是出城强攻,今怕今晚是要命绝于此。

    大火熊熊燃烧,犹如滔天之势,不见其渐灭,反倒如越来越有席卷全城之势,城下的将士们,一个个狼狈不堪,更躁动不安。

    见到刘氏久久未下决定,吕盘山一挫牙道:“娘娘,请下决定吧,我等就算拼死也要将你们护送出城!”

    众将虽然心有怯意,但到底也都是勇猛血xing之辈,一个个皆是忠心护主。

    端木锦仿佛看到一片生机,央求般的道:“娘,就这样办吧。”

    刘氏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王儿为何如此愚蠢,你可知道皇帝一心想铲除我们玉山王府的势力,就算今次逃生,手上再无兵力可用,岂不任人宰割?”

    “那……”端木锦一时语塞,脸色更为之大变。

    “如今这状况,唯有另起炉灶了。”刘氏自言自语说了句,便一摆手道:“开城投降!”

    “娘娘!”吕盘山等将领大吃一惊。

    刘氏平静的说道:“本宫万万不会让这么多将士白白牺牲,而换取我们母子二人的逃生,你们若还认我这个娘娘,就都出城投降吧,能保住性命,便有希望。”

    一句话,尘埃落定,众将士感动之极,同时心情也极为复杂,即松了口气,为能够活命而庆幸,同时又有着无比巨大的挫败感,从此便顶着俘虏之名,而唯有刘氏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这投降绝非就是认输,只是如今不得已的权宜之策。

    待到众将士出城,将仅有的武器全都丢弃,拆下盔甲防御,十万将士不战而胜,自是人人欣喜,而且一次xing俘虏这足足二十几万人马,更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刘氏远望着沈辰,眼中的恨意一点都不见少,相比之下,一直高傲的端木锦却大受挫败,虽然也有仇恨,但眼中除了恨意之外,还有着分明的恐惧。

    接着,沈辰下令,十万人马分出一半,由罗裁亲自带领,经由边境之地押送至并州之土。

    待见到俘虏远去,萧蝶忍不住说道:“这女人绝不会忘记杀夫之仇,若是留着只怕是个祸患。”

    她并非好杀之人,但却真切的感受到刘氏身上的那股永不磨灭的杀机。

    沈辰淡淡说道:“我岂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就刚才那种的局面而言,若然真的进攻,胜利是一定的,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军中尚有将级司级的强者,困兽犹斗,不可小窥。”

    “那你说陛下会如何处置他们?”萧蝶叹了口气,也知道沈辰所说不无道理,便有问道。

    沈辰说道:“陛下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厚待他们,而争取到苍漠国上层阶级的阻力。”

    “那这样说,他们不仅不会遭罪,反倒可能拥有势力咯?”萧蝶不安道。

    望着远去的军队,沈辰平静的说道:“国与国的战争,遭罪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国家更迭,对上层社会而言仅仅只是换了个主子罢了。这战争如此打下去,苍漠国的上层社会也将渐渐和霸州国乃至青岚国的上层社会势力融合在一起,形成各种势力。”

    话到这里,他脸色一沉道:“刘氏之所以投降,是清楚今次必定战败,就算逃生,也逃不出端木玄的毒手。所以,不如索性投降,反倒会在霸州受到优待,到时候蓄积权势,说不定可以找到机会将我一军,致我于死地。”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若不然,干脆半路上……”萧蝶一咬牙,说道。

    沈辰微微摇头,淡淡说道:“放心吧,我自会留心她的一举一动,若然她真敢对我和家人有半点不利的举动,我必不会手软!”

    说到最后一句,沈辰眼中迸发出浓浓杀机,家人乃是他的逆鳞所在,任何人敢动他们一根毫毛,那他便将要百倍偿还!

    数日之后,大鹰降落鬼盘城,士兵带来了自横水城而来的消息,就在鬼盘城大捷的当晚,横水城也取得大捷,凭借着火攻之势,使得敌人的战斗力削弱七成有余,最后俘虏敌众十几万。

    又过了数日,并州的援军终于抵达了黄龙城,如此一来,沈辰手中的兵力达到了六十万众,沈辰此时也回到了三郡中的广昌郡城,命手下大军兵分三路。

    秦斗带领西路大军,攻打正阳郡,宋玉楼带领东部大军,攻打宁水郡,沈辰则亲领大军北上,攻打玉山王府所在的元门三郡。

    当日刘氏集结兵力而来,整个云州之地,除了元门三郡尚剩下五万兵马外,其他郡城的守军仅仅几千人之数,而且就连州城的兵力也被抽走,如今所剩也是几千人罢了。

    三路兵马,一路足有二十多万,如此攻城掠地,势如破竹,所遭遇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多城池的官员为了避免城池受到战火波及,无奈开城投降。

    短短半月时间里,苍漠国七州之一,位于国土最南边的云州便全面沦陷,落入了两国联盟大军之手。

    而这个时候,关于两大要塞之战,新任玉山王和三十多万人马被俘虏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整个霸州国,消息所到之处,自是振奋之极,沈辰的名望一时间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如此卓越的军功,就算在朝堂诸武将中,能够相比者也是寥寥。

    消息传至皇城之时,朱天兆一行正狩猎归来,陪同狩猎的,除了有文太后和青岚国的重要官员外,自然还有列位皇子、镇国大将军霍铁和丞相邓江等重臣。

    关于玉山王和手下被俘虏的消息自是早传到了朱天兆耳中,当时便在朝堂上忍不住大赞了一番,众臣更是恭维称赞陛下的眼光独到,本来派遣这少年担任征北讨伐将军一事乃无奈之举。

    在最初,臣子们中也颇有些非议之声,因为虽然少年的确打过几次胜仗,但所带领的人马也不过区区几万人,如今领十万甚至更多的人马攻打苍漠国,对其领导才能和策略才干都是极大的考验。

    至于朱天兆,心里自也有所考量,若然沈辰真的可以担当重任,打出胜仗,那自然最好,若然打了败仗,那自然就要派遣其他官员取而代之,这样文太后那里应该也就不会反对。毕竟,能否攻入苍漠国的国土那是两国能够停战的关键。

    而沈辰不仅仅攻下了要塞黄龙城,更连破五城三郡,尔后又以闪电之势攻下鬼盘城和横水城两大要塞,并且以奇谋火攻之术,俘虏了新任玉山王及手下三十多万人,这惊喜一个接着一个,少年就好似潜龙如海,一身才干深不可测,每一次捷报传来,都带给众人震惊和喜悦。

    自然,沈辰的分量在朱天兆心目自也越来越重了。

    “好个沈辰,竟然这么快时间便占领了苍漠国一州之土。太后的眼光,确实独到非常呀。”朱天兆大笑起来,畅快之极。

    文太后自也为沈辰有如此能耐而自豪,只是言语自也谦虚,说道:“辰儿如此不俗,也是霸州养育出来的,本宫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朱天兆哈哈大笑,吏部尚书赵中崇便躬身说道:“陛下,沈大人立下如此功绩,不可不赏呀。”

    朱天兆便微微颔首,说道:“赵大人所言极是,朕向来赏罚分明,有此大功,岂能不赏?来人,执笔!”

    便立刻有随行的大学士走出来,摊开锦绸,手持墨笔。

    朱天兆朗声说道:“征北讨伐将军沈辰,因战功卓越,横扫云州,大扬我霸州国威,堪为大任,特加封为‘忠勇义武将军’,领正三品俸禄,特赐大宅一座,奴仆千人,珠帛五十万,黄金十万两。”

    大学士运笔如风,朱天兆话落时便已经写完,尔后呈上去给其过目之后,立刻命人取来皇帝大印,一盖上,便装入卷筒,并派专人赶往云州颁旨。
正文 第七章 江州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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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封赏完之后,镇国大将军霍铁便大声说道:“陛下,这云州一战之后,可就是更加艰难,更加广阔的战争了,不知这沈大人是否能够统筹全局?”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在众人听来,却又满含深意。

    这攻打苍漠国之战,那可是遍地战功,就算在场的臣子们都是一等大员,但如此战功谁也不敢说心里就没个贪念,让一个少年就这么占足了,多少有些想法。

    只是说,大家都拉不下面子来去插足这事情。

    而霍铁这话自然也是意思再明显不过,虽说当初夜宴时,沈辰大展了威风,不过,这个人作战和千军万马之战却有着截然的不同。沈辰虽有攻下一州之能,但他毕竟年轻,这余后的战事是否能够保持如此胜态,还不好说。

    要将这影响到霸州国未来的战事,交到一个并非身出名门的少年手中,仍然是需要极大的魄力。

    若然沈辰仅仅只是一个霸州国的臣子,那这事情自然好解决,可派去大量的武将协助甚至取而代之。但沈辰却偏偏又是文太后的义子,这两重身份便让朱天兆也不好独断,便朝着文太后问道:“太后的意思呢?”

    文太后自是知道众人的心思,而她自然也很清楚,沈辰立下越大的功绩,对于青岚国日后的立足便越有好处,她便微微一笑道:“本宫自是相信皇儿的能力,的确,他年纪还轻,但是古往今来多少奇才人物,也都是年纪轻轻便立下一番伟业。陛下,若是相信本宫的眼光,不若就让皇儿继续统筹全局战事。”

    这话一落,朱天兆心里也便有了数,其实,如今沈辰立下如此卓越战功,派出皇城中的一品将军们过去,很可能生出些矛盾来,更惹来不少非议。而且,即是和青岚国合作,文太后的意思自然也成为左右他意见的重要因素,他便说道:“这样吧,便挑选一些年轻人过去助阵,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

    众武将自是应了声,想着让自家子弟去见见世面也不错,倒真是没必要亲自出马。

    朱天兆略一沉吟,又说道:“对了,最近五龙国和天武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一个大将军便躬身回道:“禀陛下,根据前方情报,最近明显发现敌国探子的踪迹增多,但边境处并无任何异动,看来两国还摸不清楚我们两国联盟的实力。”

    朱天兆便颔首道:“如此最好,但切不能忽略这两国的动态,一旦他们插足战事,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待沈辰加封忠勇义武将军的消息从宫中传出的时候,这文武臣子们皆是议论纷纷,其实沈辰的升官早在揣测之中,只是当消息来临,仍是让人震惊有余。

    这官位一旦到了四品,要想朝上升那就难了,就算是一般皇城世家的子弟,也需要耗费几年时间才行,而且,还仅仅是从副四品升到正四品。

    而少年毫无背景,却凭借着卓越的军功,一跃连升三级,直接从四品跳到正三品,这其中的正四品和副三品都直接给跳过了。而重要的是,加封的名号名为“忠勇义武将军”,这并非是寻常的将军称号,在历史上也都是赐予少数有功之臣的,如此足见皇帝对于沈辰的重视。

    除此之外,还赐予大宅奴仆珠玉种种,足见皇恩之浩荡,这意味着少年如此一跃而成为朝中权臣。

    与此同时,关于云州告破的消息也传到了苍漠国皇城。

    端木玄正在大厅中和丞相范文宰下棋,听到侍卫禀告这消息的时候,端木玄眉头便轻轻蹙了下,摆摆手挥退侍卫,尔后说道:“端木锦小儿虽听说聪明,但毕竟少不更事,年纪轻轻统率大军,不堪重用,这王妃刘氏虽然是个奇女子,但到底也是个女流之辈,从未带兵打仗,但到底有着几十万人马,没想到,竟然败得如此惨。”

    范文宰便说道:“如今玉山王和刘氏等人落入霸州国之手,算是保住了一命,其在云州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对陛下的大业将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了。倒是这沈辰看来确实是一号人物,用兵如神,确实并非虚名。”

    端木玄一笑道:“范大人的意思是,我国中莫非找不出对付他的人么?”

    范文宰连忙说道:“臣不敢,我国中良将奇才无数,这区区小儿岂能掀天惊天骇浪?”

    端木玄说道:“若朕不是考虑到借敌之手消除掉玉山王在云州的势力,他要想拿下云州可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而且,他打下云州,要想凭借区区六十万兵力就在我国土上继续延伸,更非易事。”

    纵然云州之地归入苍漠国国土已有六百年之久,但苍漠国对于云州的政策仍然比起原来五州更为苛刻,很多地方对于云州人更充满歧视,这亦是云州一直以来有着反抗势力存在的重要原因。

    而对于端木玄而言,比起失去云州之地,玉山王的势力从此被拔除反倒更是一件大事。

    “陛下运筹帷幄,这小儿自然不是陛下的对手。”范文宰连忙恭维道。

    端木玄傲然一笑,一子落地,笑言道:“范大人,这局又是朕胜了。”

    范文宰一看棋局,便一脸钦佩的道:“陛下神来一笔,实在令臣佩服之极。”

    元门郡之地,早在战后便恢复了平日的繁荣景象,这里五万人马在抵抗未有多久后,带头的将领便归降,尔后沈辰颁布了新政。

    但凡占领之地,停止各种赋税的收取。这些年来,苍漠国各地关于苛政严税之事早就成为国土不稳的一大祸事,只是上层阶级并未注意到这一点,民众叫苦连天,却是喊天天不应,这重税日益增多。

    如今,税收的停止征收,自然让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再加上,一直崇尚回归本土,重建青岚国的地方势力的支持和活跃,使得云州之地的政局相当稳固。

    沈辰并未住进元门郡的王府,而是选了郡守府住下,这日大下午,在士兵来报之后,他便带着萧蝶等人赶到了城门口。

    等待了不过一柱香时间,便远远见到一大群队伍从城外而来。

    待来得近了,看清楚来人时,萧蝶便再忍不住心头的激动,高呼了一声“爹爹”,便翩翩如蝴蝶般的飞了过去。

    来者正是萧震一行人,萧震骑着高头大马,身边是大哥萧战,二哥萧卫等萧家长辈,后面,则是儿子萧战、萧荣等萧家年轻一辈。

    自江州将军董建明接到沈辰的信函之后,二话不说立刻下了命令,让萧震带兵赶往云州,同行的,还有沈辰在秋阳郡的旧部几千人马。

    董建明很清楚如今沈辰的地位和权力,更暗暗庆幸当初对他的器重,这时卖个人情,日后便是升官的筹码。

    萧震带领上万人马,日夜兼程赶来,也就是在半路上,听闻到沈辰攻陷云州之地的消息。

    如今终于抵达元门郡,待见到女儿活泼的样子,萧震甚感欣慰而激动,他跳下马来,仔细打量了爱女几眼,尔后便领着众人快步朝前走去,待来到沈辰身前三丈,恭恭敬敬的一拜道:“末将拜见忠勇义武将军。”

    萧峥等人自也不敢迟疑,纷纷躬身行礼。

    论萧震的官职,自从当年受沈辰之计,董建明已将他提升为江州军方参薄,也是堂堂的三品官,在州军中而言,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然而,这地方三品官,和沈辰这皇帝亲封的皇城三品将军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萧震手下兵马不过几千,但沈辰统帅的人马却有足足六十万之巨。所以说,萧震行下官之礼,那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辰连忙将萧震扶起来,笑道:“萧叔何必如此多礼,你这样让我这做晚辈的可承受不起呀。”

    见沈辰依旧谦逊,未曾因为立下大功,成为权臣而趾高气扬,依旧好象是当年那个初见时的少年一般,萧震更感欣慰,觉得真是没认错人,便笑道:“沈大人器重,愧不敢当,只是我虽为武夫,但这礼数却是知晓的呢。若然仗着身为长辈而不行礼,岂非让人说我萧家都是些蛮人?”

    沈辰便说道:“萧叔这样说实在太见外了,你予沈辰的恩德,沈辰绝不会因为坐上高位而有所忘怀,再说,这并非正式场合,所以萧叔大可不必讲究那么多规矩。”

    萧蝶笑道:“爹,沈辰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扭捏了。总归,你是他长辈可没错。”

    “你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萧震笑骂了一句,尔后朝着沈辰说道,“这丫头难管得很,这一路上没有给你添乱吧?”

    自从当初沈辰一行随文太后抵达江州,到现在已有数月未见,萧震对这女儿自也是挂念得很,从小便当她是掌上明珠,哪有这么长时间没见着的。如今见到安好,自然也放心了。
正文 第九章 被夺走的矿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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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哥,怎么回事?”中年道士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便问了句。

    白眉道士便指着沈辰说道:“师弟可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有着一股凶气。”

    英俊的年轻道士本就见到沈辰资质出众相貌英俊,暗生了几分嫉妒,如今听到师傅这话,顿时有了借口,便骤然一拔剑,遥遥指着沈辰,威风凛凛的叱呵道:“说,你小子是不是邪道弟子!”

    见到有人对沈辰大呼小叫,罗裁眉头一扬,若是其他人,早就大吼一声训斥了,不过,碍于对方是道士的身份,便沉声说道:“这位小道长莫要乱说,我们乃是赶路的商队,这位乃是我们东家少爷,和邪道怎么沾得上关系。”

    “你们这些肉眼凡胎岂有分辨出邪道的能耐?我师傅说这小子身上有凶气,那他必定有所古怪。你快从实招来,莫要bi我宋青宋出手!”英俊道士冷笑一声。

    沈辰心头一沉,这白眉道士所察觉的凶气,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藏身在体内的濒死界法器所散发出的,其二,则是腰囊中矿魇所发出来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无法分辨的,但对于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道家,却宛如黑白纸那么明显。

    为避免误会,他便取下腰囊,将矿魇从中放了出来,说道:“诸位前辈,在下乃是清微宗门下的弟子,这乃是在下所擒的一头凶物,凶气大致是它所散发出来的。”

    “喔,清微宗的弟子么,老夫还以为清微宗早就消失了呢。”白眉道长一边看着小蛇般的矿魇,一边不冷不热的道了句。

    “这么一说,这小子身上倒是略带一点稀薄道气,看他年纪也有十九二十,道家修为不过皮毛,若是清微宗的入门弟子,那也怪不得清微宗名望不在了。”中年道长若有所思的说了句。

    他们并不知道清微宗随青岚国抵达蛮夷大山而延续六百年的事情,所以自然把这清微宗认成了是并州江州一带还幸存着的些许势力。

    见到发出凶气的并非是少年本身,而是那头凶物,宋青松便大为失望,想着这小子若是邪道,便可趁机将他抹杀掉。

    他一动心思,便说道:“师傅,这小子竟然把如此凶物带在身边,这岂非是一大祸患?”

    白眉老道便冷冷的一摊手道:“把这凶物交给老夫处置。”

    他这话斩钉截铁,更带有大山般的威势,一副不容沈辰反对的意思。

    沈辰从这老道几人的口吻中,猜出这些人只怕来头不小,自然也不想起冲突。但是,这矿魇得之不易,而且确实也没造过杀孽,看这老道一副替天行道的意思,只怕把这东西交到他手上,矿魇难逃一死,便恳切的说道:“这凶物虽然生xing凶猛,但我曾请得一位前辈人物为它净化戾气,这些年来,它也都乖乖听命于我,未曾犯过坏事。”

    白眉老道一咧嘴,僵冷的脸上露出半分嗤笑道:“区区清微宗还能有什么前辈高人,这凶物乖乖听你的话,只不过是能力遭到暂时的压制而屈服罢了,你莫非还天真以为以你那微末之力真的能够让它效忠么?待到时机成熟,这东西照样会作乱害人。”

    沈辰立刻答道:“前辈所言,晚辈不敢苟同,晚辈所得这凶物已有数年时间,若这凶物未有臣服我之心,也有伤人之意,它大有机会逃脱,早就成了一方祸害,又何必乖乖呆在我身边呢?而且,它也曾数次救过在下的性命,绝非一般凶物呀。”

    这话说得白眉老道眉头一皱,深为沈辰这样的反问和解释而不悦,更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战,宋青松对师傅的xing情自然再了解不过,师傅地位崇高,行事霸道,最厌烦后辈顶撞,他便冷哼一声道:“区区支脉小辈,竟然敢跟我师傅如此说话,我师傅要你把凶物交出来,你就给我乖乖交出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厉声叱喝,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更幻想着一脚踹在沈辰的脸上,将他踢得鼻青脸肿。

    一旁的俏丽女道士也一脸鄙夷的说道:“象你这种不入流的小辈,有机会和师叔他老人家说上两句话,便已是天大的福份,师叔要为铲除凶物,你却花言巧语横加阻拦。莫不成,你果是心生邪念,想要利用这凶物为祸天下?”

    这二人一言一语,便给沈辰扣了个大罪名。

    白眉道长听得脸色森寒,冷哼了一声,大肆一摆手道:“小辈,还不快将这凶物交上来!”

    沈辰眉头一皱,暗生无名怒火,这老道身为正道,却如此蛮横不讲道理,但和他对着干,也并非上策,这家伙将级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然出手,只怕反倒给了他个借口,将自己视为邪徒。

    见到少年无动于衷,白眉老道便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识抬举的东西,青松,去把东西夺过来。”

    宋青松便傲笑一声,朝前走了一步,朝着沈辰说道:“小子,你是要乖乖把东西递过来,还是想让贫道亲自来取?”

    沈辰这些日子苦练龙游功和清微诛邪剑,道气微生,再加上身上还带有移魂石,要击败这个副司级数的年轻道士自然不成问题。

    但沈辰并不想因此而和对方武斗,便拱拱手道:“前辈何必如此咄咄bi人,在下并无邪念,此物也并非凶蛮之物呀。”

    他一退再退,一忍再忍,便是不想和这一群道士起过深的瓜葛。

    而这在宋青松眼里,自以为少年怯弱不堪,他嗤笑一声,解下腰间佩剑,手持剑柄,尔后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说道:“小辈,贫道要出手了。”

    见到宋青松真要出手,沈辰暗暗挫了牙,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麻烦事才行。

    宋青松竖放长剑于胸前,握着剑柄慢慢朝外拉,剑刃一现,便隐见寒光斑斑,而就在剑刃出鞘不过指长的瞬间,突然间,好似有着一种无形之力刹时间穿越脑海。

    这一刻,沈辰有种突然间的失神,就好象心神突地晃了晃,但又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只是待到朝前望去时,只见宋青松不知何时已经收剑回鞘,右手中多了一个青色腰囊。

    沈辰大吃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手中的腰囊和里面的矿魇已经落到对方的手里!

    宋青松傲然的看着沈辰,目光中尽是轻蔑之态,原来少年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空有一副漂亮脸蛋罢了。

    “青松果然资质非凡,法门越见纯熟呀,师哥,不必在这里跟这小子罗嗦,追击邪道要紧。”中年道长说了句。

    白眉老道微微颔首,尔后一拂袖子,顿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沈辰等人东倒西歪,更不得不遮住眼睛,防止沙尘入眼。

    而待到风声停落之时,这一行十几个道士已然不见了踪迹。

    沈辰大叫失策,更没料到对方的道法竟诡异到如此境界,他连忙一挥手道:“追!”

    沈辰下令,罗裁等人自不敢反对,只是暗道这老道好高的修为,而且,那年轻道士也精通道法,刚才那一拔剑的瞬间,众人便似乎失去了神智,脑海中有着那一瞬间的空白,因此年轻道士才轻松夺走了腰囊,可想而知,若然这种人成为敌人,那要杀人,就实在太过简单了。

    沈辰自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却不可以放任着白眉老道一行就这样杀了矿魇,虽然它只是一头凶物,但这些年相处下来,不止是沈辰,就连二女都觉得这小东西其实挺可爱的,和传闻中的凶物们根本就扯不上边。

    更何况,因为矿魇的存在,沈辰以前才躲不过不少次生死关,于情于理,都必须要救回矿魇!

    白眉老道一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符术道法之物,行走如风,不留痕迹,好在沈辰的搜魂眼有着异常敏锐的洞察力,常人无法辨别清楚的脚印,却可以在他的眼中成形,只是,无论众人如何施展全力追赶,却连这行人的影子都没碰到。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异常严肃的问题摆在沈辰面前,就算追到了这一行人,要如何救回矿魇?而他们所追踪的邪道又是什么来头,短短时间的遭遇,已经让这边族悠闲之旅充满了重重杀机。

    边族之地,城池的分布虽然比不上中土那么密集,但数量其实也不少,只是说,大部分所谓的城池仅仅就是土墙堆起来的小城,可容纳的人口也不多。

    一夜追赶,沈辰心急如焚,担心那白眉老道半路上便取了矿魇性命。

    第二日大上午,沈辰便尾随脚印追踪到了一个小土城,一到门口,他便用边族语询问起守卫是否见过一群道士来。

    这些道士的特征显然非常明显,如果入过城,自然躲不过守卫的眼睛。

    而沈辰用边族语询问,守卫很快便给出了答案,确有一群道士在不久前刚刚进城。

    沈辰大喜,连忙入了城,尔后一路找人询问,最终在快出城门的时候,远远望见了已经出城的白眉老道一行人。

    “前辈请留步!”沈辰连忙大喊一声。
正文 第十章 天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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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眉老道等人纷纷停下步子,朝后一望,待看到沈辰时,顿时一脸意外,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那中年道长眉头忍不住一皱,诧异道:“这小子……竟然有着如此强的追踪能力,我们用御风符而行,在地面所留下的脚印几乎不可见,他竟能追到这里?而且速度如此快。”

    白眉老道略一思索,尔后便冷笑一声道:“师弟你想太多了,他即是商人之子,自然知道这边只有这么一座小城,径直而来不过是撞撞运气,这才找到我们。”

    众道士顿时恍然大悟,宋青松便笑道:“师傅所言极是,这区区没落宗派的弟子,怎地会有这样的追踪能力,误打误撞罢了。”

    一旁的女道士也娇笑道:“这小子不知是胆大还是是个木头脑袋,放过他一马,居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不知死活。”

    冷言风语,沈辰未放心里,他大步赶过去,拱拱手,诚恳说道:“请前辈明鉴,这天下凶物确实诸多行凶嗜血,但亦有心向善之类,还请前辈将此兽归还给晚辈。”

    白眉老道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无知妄言,这天下,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凶就是凶,恶就是恶,这凶物凶气泛滥,岂是善辈?”

    “但是……”沈辰忍不住要辩解。

    宋青松一把打断他的话,大声说道:“师傅您身份尊贵,何必和这愚昧小子多说废话。小子,你若是再提索要凶物之事,贫道可就对你不客气了!上次放了你一马,这一次贫道再出手,只怕你免不了有血光之灾!”

    一旁一个二十二三岁的瘦道士说道:“师哥,我看这小子就是一条筋,索性将他打趴下,他才知道咱们的厉害。对付这等小子,也不用师哥出手,就由我周定宏来教教他什么是尊师重道!”

    他这么说,白眉老道等人也未有反对的意思,显然早就看沈辰不爽了,而那周定宏大步走了出来,手握带鞘长剑,嘴角扬得高高的,一脸鄙夷之态。

    事态发展到这里,这群道士又要动武,沈辰也知道再退缩下去反倒被对方看扁,唯有一战,他便大声说道:“在下本无意动武,但若是这位道兄想要切磋两手,在下也就奉陪到底。”

    罗裁等人大吃一惊,虽说他们也知道沈辰乃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也知道他曾经参与过击杀邪道的大事,但在他们看来,当时起主要战力的应该是清微宗的前辈高人。

    因此沈辰即才拜入道宗时间短短,和这些自小就拜入山门,而且从话语中听出其门派必定势力庞大,沈辰这一应战直是让人担心不已。

    而沈辰话一落,又扬声说道:“若是在下侥幸获胜,还请前辈可以归还此兽。”

    一听这话,中年道长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尔后脸色一沉道:“无知小辈,竟然口出狂言,定宏,不必手下留情,就让他尝一尝我天正教道法的厉害!”

    天正教三字一出,沈辰暗吃一惊,他也揣测这一行人的来路,究竟归属哪个道宗支脉,但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来自天正教。

    道宗繁衍数千年,历史悠长,更分为南北两大宗系,天正教正是南宗重要的支脉之一。道宗分支无数,能够称得上重要分支,地位便显而易见。而且,天正教的势力还不仅仅如此,因为天正教便是霸州国的国教!

    身为天正教的弟子,其身份地位比起一般道观的弟子要高出许多,如此这白眉老道一行人,自以为嫡属正宗,根本不容沈辰质疑,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时,周定宏已迈着大步子朝前走来,待站定之时,慢慢举起剑鞘,一手握着剑柄,嘴角一勾,傲态非凡。他修为虽不过正尉境,但却没有将副司级数的少年放在眼中。

    以正尉级数来挑战副司级的武者,这在常人眼里自然觉得荒唐,但是,道家正尉级数的武者,因为不断锤炼灵魂之力,再加上法器在手,又精通法术,对付一个副司级数,道气微薄的少年却显然绰绰有余。

    而且,之前沈辰在宋青松出手时毫无反抗力,足见他对天正教道术根本没有反抗力。

    沈辰的神色略显半分凝重,刚才宋青松拔剑时,瞬间的失神犹历历在目,很显然,对方的拔剑术中藏有无上玄机,能够令人在瞬间失去神智,从而任人宰割。

    如此诡异的道法自然让人不敢轻视,也犹见天正教道法的强大之处。但之前那一次不能称为交锋的交锋,沈辰并非一无所获。

    要在拔剑的瞬间,让敌人失神,而且不会产生较大的波动,或者说,在人感应到其波动之前,便已经中招,这就意味着敌人的攻击速度极快而无形。

    而无论任何力量,要让敌人失神,必定有着一个侵入的过程,因此要想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需要搞清楚对方的道法中究竟藏有什么样的隐秘。

    面对不知底细的对手,沈辰一点也没有怠慢,将战刀丢给罗裁,拔出了法剑。

    右腕微微一动,“叮——”的一声轻响,周定宏拔剑,在剑刃离鞘半分的刹那,一股无形之力再次卷袭而来,无声无息,宛如无物。

    此时沈辰全身高度戒备,强大的意志力贯彻肉身,右眼中暗含红芒,紧盯着周定宏和其法剑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此时此刻,沈辰的每一分皮肤都成为敏锐度极高的感应器,任何气息的接触都能够让其产生反应。

    尔后突然间,他便察觉到耳膜处传来一声几乎听闻不到的声音。

    而就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顺着耳朵朝大脑中冲击而去。

    “音波!”

    沈辰陡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手的力量如此隐秘,原来是借拔剑的瞬间,释放出的音波力量,通过传入大脑,将对手震至失神。

    他体内的天陨异火瞬间爆发,将这音波的攻击力击碎,但这并不足以化解如今的局面,因为他分明感觉到随着法剑不断出鞘,音波的力量正在呈倍的增强着。

    这天陨异火之力对于冰系攻击产生的作用较好,但这种音波类的攻击却有些不足,既然火派不上用场,那就只有借助体内的风之力。

    “六重风盾!”

    沈辰在瞬间应变,体内的风之先天之气迅速冒出体内,聚集在头部之外。

    这些年来,沈辰从未放弃过对九宫御巽诀的修炼,如今风盾已经领悟到了第六重境界,风之力在头部外高速旋转,果然将音波的攻击大量弹开,虽然仍有音波渗入脑海中,但起到的影响力不至于让他失神。

    此时,周定宏的法剑已经出鞘三分之一,这时,沈辰便见到这雪白的法剑剑身上豁然有一个个小孔,搜魂眼下,分明看见这些小孔周边有着剧烈的力量波动。

    这就是说,这音波攻击并不仅仅只是道法,还有这专门打造的法剑进行配合。

    与此同时,音波的攻击力也越来越强,其实,从周定宏拔剑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只是说沈辰的应变和思考速度比常人更快,所以短短时间便做出了应变。

    “疾走!”

    沈辰暗喝一声,运起龙游功第一重心法,顿时体内气劲飞速飙转,体外的风盾之力骤然间增强十倍,如此一来,音波的冲击力顿被完全隔绝。

    周定宏拔出法剑,随手轻轻一扬,一副潇洒自若的姿态,尔后悠然朝着沈辰走去。

    这拔剑的音波攻击名为“拔剑绝音”之术,乃是通过道法和法剑的配合,以极速释放出无形的音波,若是不了解这一点,自可在瞬间致敌,杀人于无形。

    因此,无论是周定宏还是白眉老道诸人,都认为这道气微薄甚至根本察觉不出道气存在的少年,是绝无可能躲避过这一招的,事实上,之前宋青松拔剑夺物,已证明了这件事情。

    虽说周定宏的道法自然不及宋青松,但对付如此一个高一级的少年人,却是绰绰有余。

    就在周定宏朝着沈辰大步而去之时,突然间,沈辰毫无征兆的一跃而动,几乎一瞬间便扑至周定宏身前半丈,法剑如惊虹一抹,直朝他脖子而去。

    众人豁然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料到少年竟然未受影响,活动自如,而这一剑去势之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周定宏的喉咙似的。

    “哼!好重的杀气!”

    中年道长重重哼了一声,指头在剑鞘上猛地一弹,一股无形音波顿时朝着沈辰冲袭而去。

    在沈辰看来,周定宏的修为也不过正尉级数,纵有道法加成,但根本不用什么杀招,随手一剑便可胜负。

    只是他哪里料得到这中年道长突然出手,这音波之力宛如一记重锤砸在脑门上,虽然不至于晕厥失神,但身形却不由慢了半分。

    周定宏的反应却也不慢,右腕一绕,法剑便朝着沈辰胸膛招呼了过去。

    这在众人看来,周定宏已经能够反败为胜,以这一剑足以让少年在音波影响之下难以迅速应变,从而落败。
正文 第十一章 矿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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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沈辰所受的影响远远低于众人想象,眼看周定宏一剑刺来,他骤然间一抬腿,重重锤在了周定宏的小腹上。

    沈辰虽然修为看似和周定宏相当,但真正的实力却是正司级数的最颠峰境界,如此随意一脚锤上去,足有千斤之力。

    周定宏本就以为胜券在握,哪里想到少年突然出脚,而且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顿时被踹得个正着。

    强横的脚力直将周定宏震得倒退出十几步远,最后更一屁股坐在地上。

    众人大吃一惊,哪里料到沈辰这一脚的威力竟如此厉害,就在这时,沈辰身形一晃,宛如一抹黑影窜到了他面前,法剑低垂一指,正抵周定宏的胸膛。

    周定宏着实一愣,随即羞怒之极,满眼冒火,但全身的力气却在沈辰刚才那一脚之下几近溃散,半个指头都动不了。

    而且,少年这剑上分明有着一股无形威慑之力,让他背脊生凉,更冒出几分恐惧感来。

    白眉老道诸人亦不由得眉头一皱,尤其是那中年道长,因为看到沈辰一剑中蕴涵着杀气,所以出手干扰,未曾想到即使如此,沈辰也仍然已这么快的速度就完胜了周定宏,如此耻辱,直叫人恼羞成怒。

    “道兄承让。”沈辰收起长剑,抱拳道了句。

    “你……”周定宏怒不可遏,更觉得难堪受辱,他身为天正教弟子,一向自认地位极高,不同于普通道徒,然而如今却败在这个根本没什么实力的少年手中,自然当成是莫大的耻辱,但同时,又搞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落败的。

    “在下侥幸获胜,还请前辈能够如约归还在下之物。”沈辰拱拱手,神情淡定,也没有去责问刚才那中年道长出手之事。

    只是那中年道长却冷笑一声道:“你何曾听到我师哥答应过会还你这东西?你这小子,名为正道,却一身杀气浓浓,距离邪途不过一步之距,如此凶物落到你手里,难保种下祸根!”

    沈辰心头暗哼了一声,这道长真是毫不讲理,不过奈何东西在对方手里,强夺显然不是上策,他便按捺着怒气,平静解释道:“前辈此言差矣,这边族之地盗匪众多,若然没有一身武艺防身,若然没有杀贼之勇气,那是根本不可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在下确实手刃过不少敌人,因此身上带着几分杀气自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刚才在下对周道兄出手,剑虽有杀气,但心中却是坦坦荡荡。”

    他这话本是好心解释,只是在中年道长听来,却极为刺耳,以为他在讽刺自己看不出他并没有杀意,便厉声叱呵道:“好个黄口小儿,竟然敢指责贫道。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师傅辈的人物,见到我张闻,那也得低头三分,你如此不尊师重道,更不知好歹,贫道就代你师傅教训一下你!”

    他一大堆罪名丢到沈辰身上,让沈辰眉头都不由一皱,暗道这人真是毫无修养,顿时对所谓天正教的好感也降到了极点。

    这什么天正教,就是一群随意扭曲是非,肆意妄为的所谓正道罢了。

    他咬牙忍着怒气,一拱手道:“既然前辈有心赐教,那晚辈就奉陪到底,只是前辈还请亲口许诺,若然败了,就还我凶物!”

    见到少年竟然真敢应战,而且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张闻顿时勃然大怒,双目猛瞪,浑身煞气沸腾。

    宋青松大声说道:“对付这小儿何需师叔出手,就让师侄来代劳好了!”

    眼看一场大战又要展开,罗裁等人都暗暗心惊,这宋青松乃是副司级数的修为,实力和周定宏显然并非一个档次,而若然那张闻出手,更是不得了。

    只是,沈辰对于众人的音波之力已经有几分了解,而且以疾走之法,可以大大削弱音波之力,也算有了对策,自信能够和这张闻一战。

    这时,却见白眉老道冷冷说道:“还是追踪邪道要紧,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闻一扬眉头道:“师哥,对付这种小辈,一招便可分胜负。”

    白眉老道却说道:“但是,贫道连这一招的时间也不想浪费在小辈身上。”这话落下,便朝着沈辰问道,“你就这么想取回这凶物?”

    “是,晚辈是真的相信它能够一心向善。”沈辰虽听出这老道话中轻蔑之意极浓,但想着若因此有转机那倒也罢了,若能救矿魇,受点言语上的侮辱又有什么关系。

    那白眉老道便一摆手道:“把那凶物拿给我。”

    便有弟子从后面过来,取下腰囊交到他手上,待到白眉老道打开腰囊,从中取出小蛇形态的矿魇。

    此时,矿魇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符纸,独眼紧闭,似沉睡之态。

    白眉老道一手抓起矿魇,尔后轻轻朝着沈辰那边抛去,说道:“你想要,就还给你吧。”

    沈辰大喜,正待伸手去接时,突然间,白眉老道一扬手,瞬间法剑出鞘,强悍无比的无形音波在刹时间轰中半空的矿魇。

    矿魇本是拥有将级的实力,只是受到庄闲的限制,力量被封印了起来,而白眉老道以将级之力突施杀招,再加上矿魇受符纸限制,力量更薄弱到了极点。

    当这一剑斩落之时,“轰——”的一声爆响,矿魇顿时碎成一堆血块,掉落在地。

    沈辰顿时一愣,万料不到白眉老道竟然突下杀手,一时间胸腔中充满怒气,咬牙的瞪着老道。

    白眉老道却未将少年的愤怒放在眼中,嘴角冷冷一勾,转身就走。

    张闻看得清楚,哈哈大笑道:“你当师哥真的会将这凶物活着还给你么?真是天真之极!”

    宋青松等人直是放声大笑,一个个扬长而去,那周定宏也高昂着头颅,好象出了一口恶气似的,拍拍屁股从地上坐起来,跟了上去。

    沈辰半蹲下来,看着矿魇那死不瞑目的独眼,一拳砸在地上,狠狠挫了下牙齿,一字一句的说道:“滥杀无辜,枉为正道,这血仇我沈辰必有一报!”

    矿魇虽为凶物,但朝夕相处,宛如灵宠,更甚得二女喜欢,就连沈辰也认为它也颇有几分萌点,尤其是虽有凶xing,却能够和人和平相处而乖乖听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修炼成精,化为人形,却也是一段佳话。

    凶物之命或不及人命,但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死之而不复返。

    然而,没想到这一群所谓正道,如此手法残忍,若然是对付真正嗜血凶残之物那倒也罢了,但在自己如此低声恳求的份上,在毫无证据之下,居然就痛下杀手,实在是不可饶恕!

    白眉老道停下步子,慢慢转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年纪轻轻,凶xing如此之大,看来坠入邪道也只是时间而已。下次再见,休怪贫道不客气!”

    白眉老道话中杀机满满,显然就算出手取了沈辰性命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沈辰满脸怒意,但仍然有所克制,因为他很清楚,光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罗裁等人站在一边,不敢说话,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只是连忙帮忙将地下的尸块给拣起来。

    待寻了个地方,将矿魇埋葬之后,沈辰久久矗立,尔后长长吐了口气,说道:“走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知道这老道的来历,那便有机会去寻仇。而他纵在盛怒之下,也未曾失去镇定,未曾忘记此行而来的目的,乃是为了搜集沙州之地边关城池的情报。

    于是,一行人继续赶路,数日之后便抵达了巴楚部族的主城。

    手持勇者令,一路畅通无阻,而一得族人通报,巴楚族族长巴楚南便带着一群族老们急匆匆的从大帐中赶了出来。

    待见到沈辰时,巴楚南便一脸欣喜着迎了上来,说道:“当初一别,勇者去了蛮夷大山,从此便无消息,如今见到勇者平安归来,实在是我边族之幸呀。”

    巴楚南当日是亲眼目睹十二勇者如何大战冰暴蛟龙,而沈辰一刀击杀蛟龙,更是令人震撼,尤其是沈辰还有着道家子弟的身份,自然更让他们心生崇敬。

    诸族老自也都认真打量着这少年,巴楚部族的族老地位自也崇高,但地位却比不上十二部族中挑选而出的边族族老,也就是说,沈辰的地位可以说是和族长并列的。

    而且,边族人崇尚勇猛之人,这些年来,历代勇者的产生都是各族派出的勇者人选相互激斗而产生,唯有这一次,是击杀传说中的冰暴蛟龙,所以沈辰的勇者之名一时超过历代前任,自然为人所崇敬,因此虽然他仅仅是个外族人,但巴楚南和众族老自然没有将他当成外人。

    待来到大帐中坐下,巴楚族长便忍不住问道:“勇者这蛮夷大山之行,可曾追踪到那黑天教的邪道?”

    当日,击杀冰暴蛟龙之后,大祭祀自暴身份,更复活黑天元祖,一时间震惊边族诸人,更成为边族最高机密所在。
正文 第十二章 万邪之城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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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巴楚部族中,也仅有巴楚南和几位辈分最高的族老才知道这事情,毕竟,事情若是泄露出去,难免引起族人的恐慌。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边族还是中土,无论教化如何,都避免不了人们对于邪道的恐惧,他们的存在并不仅仅只是迷信,而是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逆天之力。

    沈辰便答道:“黑天教的老巢已经被端,只不过,仍有余孽在世。”

    “这样呀……”巴楚南松了口气,尔后脸色又一变道:“莫非勇者此番过来,乃是因为这邪道余孽竟是进入了我巴楚部族的地盘?”

    众族老自都脸色一变,这几百年来,邪道闹出这么多事情,若是来到巴楚部族,那不知道又会夺走多少无辜性命。

    沈辰倒也不瞒他,便说道:“在路上我倒是遇到一群道士,说是有邪道往这边来了,只是具体如何,还不知晓。”

    一提起白眉老道,沈辰便不由得暗哼了一声,虽然经过数日,但心头怒气可是半点未消。

    一个族老便在一边颤声道:“族长,莫不成当真和那事有关?”

    “什么事情有关?”沈辰问了句,邪道作乱也是他不能不去注意的事情,毕竟这黑天教野心极大,若仅仅只是正邪道宗之争,那他大可置身事外,但黑天教妄图借青岚国之手灭正道,一旦插足世事,对三国之战事必定也有所影响。

    巴楚南便问道:“不知勇者可曾听说过‘万邪之城’?”

    “万邪之城?”沈辰摇了摇头,但总觉得这个词一冒出来,就有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巴楚南说道:“这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这中土西部之地,有着一个极为强盛的邪教门派,名为‘万邪教’,这万邪教教主拥有通天之能,纳这西部之土的大小邪道于其麾下,堪称西部邪道之首,而万邪教教主所在之地便是那万邪之城。”

    光是这一番话,族老们已是脸色凝重,显然这万邪教在历史上所留下的恶名纵然经过千年,亦让人心惊胆颤。

    巴楚南又说道:“当年万邪教犯下累累恶行,在我边族历史的书卷上也记载着诸多惨不忍睹的往事,后来,正道集合力量,耗费数百年时间将万邪教在中土的势力逐渐瓦解,最后攻打到了我边族之地,就连万邪教教主也死在了正道手中。但最后,正道在边族之地寻找数月,却未曾寻找到万邪之城的踪迹。”

    沈辰这一听,才慢慢想了起来,确实他在乌兰族的史册上也曾读到过关于这万邪教的事情,只是当时注意力在青岚国之事上,所以未曾多加注意。

    他便问道:“巴楚族长的意思是,莫不成这万邪教又现世了不成?”

    巴楚南微微摇头,一脸凝重的道:“倒不是这万邪教现世,而是有人发现了万邪之城!”

    一边的族老便说道:“勇者可能不知道,我们巴楚族的地盘比起其他部族都要广阔不少,但这其中有着诸多的沙漠地带,而这些都是无人居住之所,很多沙漠地带,几百年都没有人深入过,那古门沙漠就是其中一个。古门沙漠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时间,也是我部族境内范围最广的一个,前不久,有一个商队因为急于赶路,而冒险进入了古门沙漠,结果在中途便遭遇到了沙尘暴,为了躲避暴风,他们东躲西藏,最后在沙漠深处,竟然找到了一座城池废墟,那废墟之上的大门,豁然写着“万邪之城”四个字。”

    沈辰认真听着,然后问道:“那这群商队可曾进去?”

    巴楚南苦笑道:“光是这城池的名字便把商队的人吓得不轻,但商人们却也是起了几分贪念,毕竟这万邪之城已经消失于世千年之久,里面必定早没了邪道,但或许藏有无数重宝。只是,这城池却有着古怪,那城门上突然现出一张鬼脸,吓得商人们惊慌逃窜,结果没想到这城池附近竟然是沙怪的巢穴,结果商队中仅有一人生还,而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便已经气绝了。”

    “门上鬼脸么……”沈辰摸着下巴思忖着,这并不能够成为城中还有邪道的证据所在,或许是城门上所设置的邪道法阵自然生成之物。

    巴楚南说道:“我们最近正为这件事情而担心不已,不管这万邪之城里有没有邪道,它的存在对我们巴楚部族而言都是一个灾难。”

    沈辰倒也明白巴楚南的意思,既然万劫之城被发现了,这风声已经走漏,说不定会有邪道觊觎这城池中所藏之物。

    巴楚南便认真说道:“勇者若有时间,可否亲自去那万邪之城一趟,若能趁着邪道赶到之前,将里面所藏的邪物邪器之类处理掉,或者,能够将这座万邪之城永远埋葬在沙漠中那是更好。如此就算日后有邪道寻迹而来,待发现万邪之城不过一片废墟,自然就会离开。”

    巴楚南将少年当成了道宗高人一般,这请求说来自然,只是沈辰心里明白,要处理这些邪物邪器绝非那么简单,而且,按照巴楚南所说,当年万邪之城并未被正道所找到。

    按理说,藏身在万邪之城中的邪道在若干年后现世,卷土重来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情,但万邪教却就此销声匿迹,成为了邪道历史上的一大谜团,这也就意味着,当年在万邪之城中或许发生了什么灾难xing的事故,导致藏身在那里的邪道没能活着出来。

    当然,这仅仅只是沈辰此时的猜想,究竟真正事情如何,没有去过之前,只怕难下定论。

    如今巴楚南说起这事情,沈辰再联想起白眉老道一行人追踪邪道的事情,虽然很难判断这两者之间有所联系,但是,既然身为边族勇者,自然也要承担保护边族的义务,这一趟万劫之城的行程只怕是避免不了了。

    他便点头说道:“那我等一会儿就前往万劫之城。”

    巴楚南等人顿时大喜,沈辰便又说道:“此次我过来,也是有件小事情需要请巴楚族长帮帮忙。”

    巴楚南爽快说道:“勇者有何需要,直说便好。”

    沈辰便说道:“巴楚部族之地和苍漠国接壤,也是十二部族中历史上最为悠久的一个,而苍漠国历代皇帝都有种极强的侵略xing,所以其政策对于巴楚部族亦有着相当的影响,因此,在巴楚部族中,必定有着相当多和苍漠国有关的资料,在下想要翻阅一下这些东西。”

    巴楚南微微一愣,尔后便正色说道:“的确,我族历代都收集着各种和苍漠国有关的情报,这些也是我族最高的机密所在,不足为外人道。但是,勇者毫不犹豫答应去万劫之城,本族长又岂会对勇者遮遮掩掩呢?这资料,你可以随意去看。”

    “多谢巴楚族长。”沈辰拱拱手,暗松了口气。

    勇者虽然拥有和族老一样的权力,但并不意味着,就拥有至上的权威,这一族的族长仍然是实权的掌握者,要让他拿最高级机密给自己看,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而且,若然自己是十二部族的人那也就罢了,但偏偏自己是个外族人,所以巴楚南能够这么做,足见也有着相当的魄力。

    他又说道:“我可能没有亲自查阅的时间,就由我的随从代劳好了。”

    “殿下……”罗裁意外的低呼了一声。

    沈辰便说道:“我知道罗统领你想要保护我,但是,你们毕竟只是普通武者,不懂道法,跟着我去反倒麻烦,而我,自有保护我自己的方法,不用担心。”

    罗裁诸侍卫互望一眼,最后也只有无奈点头。

    接着,巴楚南便亲自带着沈辰一行人来到巴楚族最为机密的资料房中,罗裁等人去查看关于苍漠国的资料,沈辰则随着巴楚南来到了另一间房,查看这千年历史上所记载的关于万邪教的事情。

    虽然没有真正的国土之界,和邻国的国土界限全都是由中土各国自行划定,但边族人对于自己的领土仍然有着十分强大的保护意识,而翻开这史册,和万邪教有关的各种事情便呈现在了沈辰眼中。

    从千年前开始,到后来万邪教消失的数百年时间里,邪教所犯下的种种恶行通过口诉言传等方式完整的记录了下来,其中不乏很多耸人听闻的怪事。

    虽然沈辰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实xing究竟有多少,但要去万劫之城,必定要先对万邪教有着一定的认识。

    第二日一大早,沈辰便踏上了前往古门沙漠的道路,他骑着草原大马,由巴楚南亲自派遣的侍卫亲自带路,数日之后,便抵达了古门沙漠的外缘。

    作为整个边族之地最大沙漠之一,古门沙漠的面积并没有具体的记载,只是历史上,无数商人旅客,妄想穿越这条所谓的近路,却最终徒死其中,落得个连尸骨都找不到的下场。

    古门沙漠中,藏有沙漠中最为恐怖的种种之物,毫无踪迹的流沙之所,潜藏在地下的食人沙怪,铺天盖地的致命沙尘,还有高温高冷,让这里宛如地狱之门般,成为常人难以跨越之所。
正文 第十三章 突破:召唤锁链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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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换上了紧实的衣袍,戴着斗笠头罩遮挡风沙,为了减轻重量,连战刀都没带,就带了把法剑,尔后牵着大马,走入了沙漠之地。

    沈辰对沙漠并不陌生,这辽阔的金色地带让喜欢冒险的人充满了无尽的幻想,在前世他自然也涉足过着这样的地带,只是那里没有食人的沙怪和各种凶物,而如今沈辰也并非前世的那个普通人,一身武艺也算非常。

    但是,此时沈辰的内心却有着一种强大的**,那是一种想要极速蜕变,想要变得更强大的**。

    自从当年推翻青川安县令,到如今手掌大权,成为堂堂三品忠勇义武将军,沈辰的势力和实力都在一日千里的进步着。

    年少得志,身为俗人,沈辰也免不了有几分飘飘然的时候。

    然而,白眉老道一行人的出现和无法挽救的矿魇之死,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中。在这个世上,远有着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存在,而且是如此的蛮横而霸权。

    这次,死的是矿魇,下一次死的又将是什么人?

    沈辰绝不允许任何的不幸发生在家人身上,因此便必须去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马不停蹄的成为这世上最强的男人。

    要用普通的方法来提升修炼的速度,花多少年都比不上那白眉老道。但是,如果能够将体内两件法器的力量为自己所用,那就简单多了。

    虽然清微宗主楚长天曾经叮嘱过,妄图动用两件法器,会带来难以猜测的后果,而且,经过地下龙脉之战,右臂中的法器明显更加强大。

    只是对于沈辰而言,却只有铤而走险。

    对于两件法器的存在,沈辰多少已是心里有数,右臂中的法器让自己的右臂拥有了数倍的臂力,但这件法器的力量却显然被脑袋里法器释放出来的锁链之纹所束缚着,因此,右臂中的力量难以得到完全发挥。

    而且,沈辰也见识过这右臂法器幻化而成的猛虎之态,毫不留情的袭杀了黑天教邪道分坛整整上百人,可怕凶猛。

    相比之下,倒是这脑袋里的法器似乎更强大,而且,凶xing更小一些。

    如果,能够拥有这件法器的控制权,那自己的力量必定会十倍百倍的增强。而要控制它的第一步,便是想到一个妥善的方法,能够自如的操纵锁链之力。

    锁链之纹的可怕力量,蔓延半身便足以击杀象赵青龙这样的将级邪道头子,可想而知,凭借锁链之纹对付白眉老道,也必定能够大有优势。

    但问题就在于,锁链之纹的出现一般是当自己处于生死危机之时,或者是象身处邪道的濒死界法阵,强大的濒死界气息,唤醒了法器的力量。

    自从发现了锁链之纹后,沈辰便没有少在这问题上钻研,但事情一直没有眉目。

    边想边走,夕阳落山,沙漠的高温转为极寒,沈辰找了个避风的沙堆,盘坐在那里,细想着这困扰自己数年的难题。

    细想一阵,沈辰昏昏欲睡,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

    当遭遇生死危机,锁链之纹是从右掌开始出现,而从锁链之纹从右掌到右臂直到半身,很可能锁链之纹是遍布自己全身,但为何偏偏是从右掌出现。

    莫不成,并非是锁链之纹感受到自己的生死危机而被激发,首先感觉到这变化的乃是右臂中的法器,法器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寄主,因而释放力量,而为了限制臂中法器的力量,锁链之纹才开始出现。

    如此一想,沈辰顿时明白过来,如此说来,激发出锁链之纹的关键便在于这臂中法器上。

    当初断臂之后,法器为了自保而释放出那么强横的力量,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在自己的右臂动动手脚,那便可以激发出右臂法器之力,而引动脑部法器激起锁链之纹。

    顿时间,沈辰有种豁然顿悟的感觉,他目光移到右臂上,尔后暗喝一声,右臂之内的蛮力迅速的冲撞血脉,这种自残的行为顿让右臂产生一阵轻微的波动,显然是臂中法器有所反应。

    沈辰顿时大喜,又是一声沉喝,手臂内的力量在刻意催动之下横冲直撞,导致经脉寸断,骨骼受损,同时传来阵阵剧痛。

    这对于常人而言,这种自残之法是万万不可取的,毕竟手臂内这样受伤,要耗费数日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然而,沈辰修炼有九宫御巽诀,这疗伤之术更亦进入到了第六重境界,再加上他自断经脉,刻意避过了重要的脉络,而且骨骼所受的损伤也仅是擦伤,所以在短时间内便能够愈合。

    而就在如此自伤之下,右臂内的法器果然受到了惊动,沈辰清晰的感觉到右臂中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发生剧烈的震动,整个右臂就好似和自己肉身分离似的,根本不受意识的掌控。

    当这种震动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右掌之上骤然呈现出了锁链之纹!

    锁链之纹一现,沈辰大喜过望,从一直以来的战斗中可以看出,锁链之纹出现后,会急速削弱体能,但只要体能支撑得住,意识又处在一个相对高昂的状态下,那纹路便不会消失。

    一旦有了这个开头,事情就好办多了,接着便是如何催动锁链之纹继续蔓延。

    沈辰站起身来,仰望长空,尔后发出一声咆哮,全身战气沸腾,天陨异火刹时间从体内完全飙射而去。

    熊熊烈火扩散而出,在数十丈范围内构造出一个强大的气场,地上的沙砾随着气浪不断朝外翻滚。

    龙游功第一重心法疾走之术亦在体内疯狂运行,蛮力之劲几乎是闪电般的在体内高速游走,这是普通武者难以想象的运行方式,而在如此战意和战力的催动之下,右掌上的锁链纹也受到了激发,逐渐蔓延,直到抵达右肩。

    但右肩就好似一个坎似的,锁链纹抵达这里之后,再如何催动都无法跨越。

    如今沈辰的锁链之力分为三个层次,一个层次几乎能够提升十倍之力,右肩锁链纹的状态使得他的战力远远超过普通的正司级强者。

    以沈辰本身的实力,就足以和正司级数的强者大战,而有锁链纹的加成之后,力量更达到正司级的颠峰境界。

    虽然这种颠峰境界距离气力合一,达到真气境界的将级修为仍然有着极大的差距,但在正司级这个境界中,却已经是凤毛麟角之辈了。

    只是,白眉老道那再明显不过的将级修为,要想凭这实力击败他,却是仍大有难度。

    不过,能够在进入沙漠之后一天之后,终于破解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难题,这亦是一大喜事。

    接下来的半月里,沈辰深入沙漠。在进入边族之地到现在,已经进入了初夏,这沙漠中的温度更比外面高不少,白天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金灿灿的世界,而风吹黄沙,不时便可以看到原本埋在这沙漠之下的森森白骨。

    兽骨人骨,交错在一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些沙漠中土生土长的凶物冒出来,这些凶物遍布在沙漠外缘,等级虽然不算高,但仗着庞大的数量,却也不是普通武者能够对付的。

    但沈辰自不是一般人,一路深入,可谓有惊无险,只是随行的马匹却没有办法保护着,早死在了凶物的口中。

    一到晚上,沈辰便寻个地方休息,同时苦练催动锁链纹的技巧,从需要耗费一定时间将锁链纹召唤,并且抵达右肩。

    这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玄妙过程,刺激右臂,催动锁链,就好象在和两件法器沟通着一般,没有语言,但沈辰已经分明清晰的感觉到这二物的存在,而且和二物之间,建立了一种十分微妙而无法描述的感觉。

    连续半月的修炼下来,沈辰的催动之术已经达到纯熟之境,意念一动,右臂中劲气内放,锁链纹会瞬间释放,直抵右肩,随时可以进入最强的战斗状态。

    而这就在这第二天大上午,前方出现了一片半月形的断垣,沈辰便知道,距离万邪之城已经不远了。

    这沙漠之地,原本并非沙漠,也是边族人生活的绿州,只是被沙漠吞噬,而这些土城也都被沙漠所覆盖。

    这半月形的断垣乃是在幸存商人口诉中,逃离沙怪追赶时所记住的一个特征明显的建筑,而再朝前走,便是沙怪的巢穴,唯有度过沙怪巢穴,才能够抵达万邪之城。

    手持法剑,沈辰跨过这残垣,这方沙漠和之前走过的并无二样,只是,他分明感觉到这地下传来微微的震动,尔待他将目光左移,锁定一处沙丘前的平地时,“轰——”的一声爆响,一头庞然大物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是一头幼年沙怪,不过三丈高,全身覆盖着粗糙如棱石般的灰色甲壳,圆乎乎的脑袋上长着成人小臂粗长的尖角,其上有着螺旋型的纹路,看起来好似一个钻头。
正文 第十四章 抵达万劫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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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巨大的眼睛,好似玻璃般透明,更分成无数六角形的小眼面,而在巨眼的周边,还部分着十几只拳头大小的小眼睛,这些眼睛有着怪异的活动能力,不断的滋溜溜旋转着,将四周的一切动静收归眼底。

    巨大的尖嘴里露出森白的牙齿和红舌,同时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道,而不止于此的是,这沙怪冒起来的上半身腹部处有着一条明显的裂纹,此时这裂纹骤然间张开,豁然又是另一张巨嘴,同样的尖齿红舌,更发出低啸声。

    沈辰随手一剑划过,锋利的剑气无形无踪,一瞬将这头只有正尉级数的幼年沙怪一分为二。

    沙怪的半身斩落在地,口中发出惨叫声,大量的绿色血液从断身处喷冒出去。

    地下的震动陡然间剧烈起来,尔后几头体形更庞大的沙怪豁地从沙地下冒了出来,这几头凶物一经出现,便迅速的朝着刚死的沙怪咬去,几口下去,这幼年沙怪便惨遭分尸。

    待到几口吃完幼怪,众沙怪又朝着沈辰扑了过来,沈辰面无表情,剑若疾虹游走,所到之处,沙怪发出阵阵惨叫。

    不过,这些成年沙怪已经拥有着副司级数的实力,体表的甲壳比起幼怪来说坚硬了不少,沈辰一剑斩中,也仅能入肉三尺,而对于沙怪庞大的体型而言,这三尺并不能够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且,沙怪虽然算不上沙漠中霸主级的凶物,但也是出了名的难缠。

    沙怪头上的尖角和如蛇般的体型,使得它们可以轻松潜入沙漠底下,同时迅速的冒出来,虽说根据地下的震动,可以察觉到其形迹,但沙怪的数量本就庞杂,就这么短短时间内,已经出现了几十头之多,这一钻到地下,几乎感觉整个沙漠地面都在震动,很难分清楚哪一头具体在哪个方位,又从哪里钻出来。

    沙怪是沙漠凶物中极少数能够活上数百年级的类型,因此也使得成年沙怪的等级呈现出两级化,一般的成年沙怪是副司级数,但少数有着两三百年以上年龄的沙怪却是拥有正司级的战力。

    而最令人棘手的,则是沙怪拥有着多个心脏,就算刺中一个,也要不了它的命,反而更会激起其凶xing。

    成年沙怪的体型足有十几丈甚至更长,它们一头头接连不断的从沙地里冒出来,从各个方向扑咬过来,令人防不胜防,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数量越来越多。

    沈辰本是打着一路杀过去的打算,但才战斗不过一会儿,便发现这样打下去并非是件好事,天知道这上千年的沙漠之地内藏有多少沙怪,而这些沙怪的抗打能力也超乎想象,再说,万邪之城中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这里徒劳浪费力气,显然是下策。

    于是,沈辰一跃而起,踏着沙怪的躯体,朝前不断跃进,一头头体型庞大而修长的沙怪不时的钻入沙地,又不停的冒头出来,宛如巨龙在云间翻腾。

    沈辰脚踏沙怪而行,步步险象幻生,每一步都是生死危机,这沙怪张开的血盆大嘴足够丈长,一口咬中,再钻入沙地之下就麻烦了。

    但沈辰硬是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判断力,一次次和沙怪的巨口擦肩而过,而身在沙怪跃起的躯体上,视野也比起站在沙地上更加辽阔,前方的一座城池不知何时已经呈现在了眼前。

    这座城池显然就是万邪之城,城池大部分地区都掩盖在了沙漠中,但仍然有着地势较高的地方,安然呈现在这阳光之下。

    巨大的城门黝黑如漆,紧紧封闭着,而在城门之上刻着“万邪之城”四个大字,虽然历经千年时日,但这城池却仍然给一种生人莫进的可怕错觉。

    越接近城池,沙怪的数量也在大量的减少,似乎这城池对它们而言也是一处禁地,不敢涉足。

    就在沈辰一脚落地,正待松口气时,突然间脚下一软,朝着沙漠底下坠落而去。

    “是流沙!”

    沈辰大叫不好,流沙无疑是整个沙漠中最为可怕的东西之一,流沙所在之地,因为沙砾的移动,使得脚踩之地并不牢固,一旦陷入下去,就会被沙砾所掩埋。

    沈辰这一路过来,都是谨慎非常,一脚踏地都未尽全力,就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然而偏偏在这接近万劫之城,而沙怪们又无法追赶之时,却踩中流沙。

    脚下毫无着力之处,周边的沙砾不断的朝下滚落,沈辰四周都没有任何可以抓取和落脚的地方,他暗道糟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变。

    也就在朝下坠落差不多五六丈的距离,突然间,这下坠便到了尽头,沈辰落在沙砾间,只觉得好似踩到了什么硬物般,他左右一看,豁然发现,自己竟是处在一个通道中。

    自己所站的地方,恰恰是这个通道顶部破裂之处,而通道是由结实的石砖构造而成,看起来相当稳固,而且可容纳两三穿行,稍微低着头,便可以行走。

    此时上方沙砾正大量滑落,大有掩埋之象,要想从这里跳出去只怕有些困难,而这即是一条通道,自有出口。

    沈辰便沿着这地下通道,一路前行,因为早看到了万劫之城,所以对于他对于自己所处的位置有着明确的判断,如此一路走过去,他便发现,这通道显然是通往城中的。

    未过多久,通道便到了尽头,朝上一望,头顶上有着一块石砖,用力朝上一顶,石砖乃是活动的。从石砖下爬出来,豁然间又是一个通道,只是这个通道比起地下通道而言要更加宽阔一些,沿着通道继续上行,又有着盘旋的石梯,待到抵达尽头时,便是一扇石门。

    推开石门,一走出来,沈辰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在了这万劫之城的城墙一角上。

    前方,便是刚才一路走来的沙怪巢穴,此时,沙怪们早已经没了踪迹,刚才被斩杀的沙怪尸体也早就无影无踪,尸骨不存,连一滴残血都找不到。

    而转头朝城中望去,一座座建筑纵横交错,围绕着城池最中心的宫殿群落。从城池被掩埋的情况来推算,这座万邪之城的规模也比得上郡级之城,更可以想象当年万劫教最为繁荣之时的壮阔场面。

    根据巴楚部族的历史记载,当年为了修建这座城池,万邪教俘虏了大量的边族百姓甚至是苍漠国的百姓,人数足有上万人,而这些人最后也是无一幸存,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成为了正道围剿的导火线。

    沈辰仔细一想,突而明白了一件事情,当年修炼城池时,这万邪之城尚是在绿州之地,而因为其庞大的势力,所以和正道之间的冲突也延续了上百年的时间。

    沙漠这东西一经出现,便会如同吞噬般的,沙化周边的土地,很可能当年正道击溃邪道大军的时候,恰恰古门沙漠也吞噬了万邪之城。

    因为大家都知道万邪之城并不在沙漠中,所以正道并没有认真的去查找,如此一来,没有找到万邪之城也就理所当然了。

    而千年来,随着古门沙漠不断的吞噬周边土地,万邪之城已经深埋在了沙漠深处,更不为人知,若非那群商队为了躲避沙尘暴而走错了路线,或许这城池还要隔更久远的时间才会被发现。

    只是,为何后来万邪教就此消失,而不再现世那又是另一个不解之谜了。

    沈辰跳下城墙,落脚到这城中来,沿着大道而行,在这沙漠中存在千年,因为干燥的气候,使得这里的一切都完好如初,仿佛能够见到千年前的盛景一般。

    只是,这众邪聚集的城池,天知道埋藏了多少无辜性命,又有多少怨魂在这里无法超生,耳边更似听到隐隐的鬼哭之声。

    沈辰小心翼翼的走着,戒备十足,而搜魂眼所见之下,这里的地面都升起一寸寸黑气,便给人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

    穿过大街,很快抵达了宫殿群,在宫殿正门之上挂着一块已经歪曲的匾额,上写有“万邪教总坛”五个大字,大字沧桑,宛如鬼怪之形。

    推门而入,宫殿群巍峨耸立,一片仿造中土大城的模样,而且雕金镶玉,宝珠满地,其富足之状是郡城无比相比的。而以邪道的能耐,要搜刮多少金银珠宝,那都不是什么难事。

    宫殿群落中空空荡荡,没有生命,也没有任何人类的尸骨存在,就好象当年这城池的人走得一干二净。

    沿途的殿堂修建得甚为华丽,大道两侧更矗立着不少的巨型雕像,一人走在这里充满肃杀而阴气纵生之地,纵然没有一个人影,沈辰也未曾有半点松懈。

    待到抵达大殿,殿堂尽头的宝座上方悬挂着万邪之主的匾额,只是整个殿堂已是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人气。

    抵达这里,沈辰多少松了口气,如此看来,这万邪之城估计是真的没有人了。接着,便是要进行的事情,将整个城池中的邪物邪器统统摧毁掉,如此一来,就算邪道找到这里,最终也是空手而归。
正文 第十五章 邪城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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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迅速的找到这些遗留下来的邪物的储藏地,第一步便是找到城池的建筑图纸,搞清楚城市建筑的布局。

    他在这宫殿群中胡乱窜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大院,这院门上标有“万书院”三个大字,一看便是储存书籍之所。

    沈辰大觉有几分好笑,估计那万邪教教主是想着自己当这一方土皇帝,这藏物之地还题个名字,倒是省了自己寻找的工夫。

    他正待赶进去,又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大院,其上挂着“炼药房”的匾额。

    沈辰心头不由一动,便先去了这炼药房一趟,大院子里空空荡荡,三面各有几间房,沈辰推开其中一间,豁然发现这房间里的架子上放着大量的药材。

    这些药材中绝大多数都是阴邪之物,但倒也不乏一些正道可用的药材。什么千年老参、蛟龙之骨、虎心虎胆之类,应有尽有,这些药材皆是大补之物,寻来不易,价格更是昂贵非凡,而且经过千年沉淀,加上这里干燥的气候又不会腐化,反倒凝聚了天地精华,每一样只怕都有价格连城的价值。

    只这一下发现,万邪之城便成了一个价值连城的宝库。

    沈辰自是看得食指大动,他并非贪婪之辈,但这些无主之物自然没有不拿的道理,不过只是行囊有限,取不了那么多,而且整座城池空无一人,要取走倒也不急在一时。

    连续走了几间房,待到了最后一间房时,便见到里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和屋顶齐高的大药柜,柜子上有着大量的格子,其上写着各种丹药的名称。

    沈辰打开一个格子看了看,便见到里面放着一堆瓷瓶,显然这些瓷瓶中所装的都是已经炼制好的丹药。

    他心头一动,要知道这丹药炼制不易,一般的丹药需要耗费数月之功,而好一些的则要数年,而炼上几十年的丹药那更是夺天地之造化。

    若然有并非邪物炼制而成的丹药可以服用,那岂不是绝好的事情。

    在清微宗的时候,他便知道,这道宗弟子修为进展神速,比普通人更快,除了道宗所在之地皆是灵气十足之外,这丹药辅助之功也不可小窥,而其炼制之法也并非常人所能涉足。

    不过自然他不敢胡乱服用,首先还是得搞清楚这些丹药的成分和效用,若然书库的资料尚在,那或许找到相关的线索。

    万书院的大门未曾上锁,沈辰推门而入,一股沉闷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差点让他窒息。

    他将大门大敞开来,待到这气息消散一些,这才朝内行去,大殿内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堂,里面有一条侧廊,通向更里间,待到沿廊而入,便来到一个巨大的六角大厅中。

    六角大厅有着六个走廊,通往深处,显然皆是储书之所。

    大厅一侧,放置着一个高高的书柜,打开柜子,里面整齐的放着一叠叠的羊皮手卷。

    沈辰随手拿了一卷摊开来看,便发现其上是有关藏书书目的记录,他立刻在这书柜上查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建筑类书目所在的位置,尔后找到所属的储书库,沿着走廊深入了下去。

    待来到另一个大厅中,便见到里面摆放着一排排丈高的书架,在书架一侧上贴有便签,写明了该书架是属于哪一类书目。

    这里藏书数以万册,可见这万邪教也颇为注重这教化之道,而沈辰沿着一排排书籍寻找,没化多久就找到了建筑类的书目,在最下排一个厚重的箱子里,发现了万邪之城的建筑图纸。

    在一边的长形石桌摊开图纸,城池的构造布局顿时一目了然。

    自然,图纸不止这么一张,纵横、局部,皆有详细的描述,随着翻阅,沈辰便发现了在城池之中,有着三个地方修建有面积庞大的地下空间,一个是主殿之下,一个是炼器房,一个则是炼药房。

    这个发现自然很是重要,毕竟一个城池中必定有着诸多的地下空间,如果仅仅是将其上层可见建筑中所藏的邪器摧毁掉,但却忽略了这些地下空间,将会带来难以预测的可怕后果。

    对布局了若指掌之后,剩下的便是如何处理这些邪物,当然最好的,便是那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有一种可能,便是万邪教教众发现无法阻止古门沙漠吞噬掉城池的时候,便全部离开,自然其贵重物品都一个不留的要带走,如此一来,这城池本就是一座空城。

    只是,这个可能却无法解释万邪教的彻底消失,也无法解释为何书库中这么多重要的书籍也全都留存在此。

    而在查阅丹药的资料时,沈辰豁然有所发现,刚才在那院子里所发现的丹药皆是邪道所用,正道若是服用,必定走火入魔,但是,这炼药房下面还有一层储藏室,堆放着大量从正道门派那里夺来的丹药,以供研究之用。

    沈辰顿时大喜,再回到炼药房,找到那地下仓库,进去转了一圈,果然发现成堆的丹药瓶子,一打开来,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喜得丹药,沈辰满心欢喜,正想着前往那炼器房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步子,这到底是曾经雄霸西部这一片的邪道主城,指不定重要的场所设有什么邪道法阵作为防御,一脚踩进去那就麻烦了,看来,还是先研究一下这万邪教的法门邪术之类,也好有个周全的应变之策。

    于是,沈辰便出了这个大厅,来到了储存法术类的厅室中,尔后开始翻阅起这万邪教的邪法起来。

    万邪教有着一统天下邪道的野心,而那万邪教的教主也是个在道法上有着极高天赋的强者,他凭着强大的能力,不断的吞并大小邪道宗派,并且将这些邪道宗派的法门术法之类纳入收藏,更对这些术法进行研究、改造,从而形成万邪教独特的术法。

    正因为万邪教邪法和流传于世,已经被正道研究破解的各门派邪法不同,因此很多正道才对万邪教束手无策。

    各种邪法邪术,古怪非常,更残忍嗜血,很多邪法的炼成都是以无辜性命作为代价,待到沈辰翻完之后,亦不由眉头深皱,必须将这些邪道典籍全部摧毁掉。

    待走到这书库的另一边,沈辰突而发现,这里书架上所存放的并非是邪道门派的书籍,豁然乃是正道各门派的典籍之物。

    他心头一动,立刻取了一本下来,这一翻豁然大吃一惊,这册子乃是记录着一个正道门派的法门及术法,关于其法门如何运行,甚至各种术法的部分口诀,都全然记录在案,要知道,这些乃是一个门派的最高机密,而且不止于此的是,其上还记载着对这些术法的分析,如何破解之类,可见万邪教当初是耗费了大量心血在这上面,难怪可以猖獗一时。

    当初在清微宗时,他也曾在宝库中翻阅各种正道的记录,只是,清微宗所留存的史料并不充足,而且,纵然保留了对其他一些道宗门派的法术分析,但数量其实很少,而且很多还带着主观的判断。

    但这书架上所存之物,并不仅仅只是对正道门派法门法术的分析,甚至还有着一些道宗门派的法门宝册。

    当初这万邪教摧毁了不少道观,或许是从那些道观那里得到了这些东西,储存在这里用以分析正道的法术,从而破解。

    而这些对于沈辰而言,自是如获重宝,他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开始翻阅起这里的典籍。

    关于道宗分化,南北两宗的矛盾和分歧,关于两大宗派尤其是南宗道派上的分支,各个分支势力的分布以及历史上的渊源,关于各个分支门派法门法术上的特点,以及所钻研出来的破解之法。

    从清微宗初涉道宗之法,到这个时候,沈辰才算真正的入了门,关于道宗的各种知识源源不断的涌入脑海中,宛如敞开了另一扇大门。

    更让沈辰惊喜的,则是在这上面关于霸州国国教天正教有着极为详尽的描述。

    作为道教南宗重要分支,更是霸州国国教的天正教有着悠长而厚重的历史,而在天正教内部,亦有着派系之分。

    天正教主要分为三派,其中一派便名为‘天音流’,天音流修炼‘八绝音功’,以道法化为音波,招出无形,是令邪道最为头疼的一个流派,因此关于天音流,万邪教也恰恰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

    沈辰如饥似渴的读来,对于这天音流的道法开始有了深入的了解。

    一晃一个月过去,沈辰把这里的藏书全都翻了个遍,各种知识烂熟于心,而这一点,只怕是当年一心称雄天下的万邪教教主未曾想到的。

    他为了打压正道,用各种方法收集来正道的法门,邪教长老上百人,日夜钻研,才找出各种破解之法,当然这些阴邪的破解之法,并不能够为正道所用。

    但是,其破解时对法术入木三分的分析,却成为重要的情报。

    天下之道,万流归宗,无论法门法术如何变化,如何分歧,却是源于一脉,只因为理念和修炼方向的不同,才使得道宗出现无数分支。
正文 第十六章 千藏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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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沈辰熟读各门之法,对于清微宗的道法有了前所未有的了解。

    他发现,其道法和其他各教的道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龙游功的心法似乎不仅仅是催动清微诛邪剑的基础,亦可以催动其他道宗道法。

    同样的,其他门派的法门亦可以用来催动清微诛邪剑,只是说,各门各派的道门口诀都是其中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不过,恰恰这些典籍中有着部分口诀的存在,尔使得沈辰能够领悟到这一点。

    此时的沈辰,因为阅读这浩瀚如海的书册,逐步踏入了武学的另一个境界。道宗各分支的知识就如同一张拼图上的细小碎片,一个接着一个拼接在一起,局部完善,一种惊人的蜕变正在沈辰的身体里潜移默化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这一个月来,沈辰在修炼之余,亦是将各种正道丹药当成饭吃,一抓一大把,若有道宗子弟看到,只怕会瞠目结舌。

    这一般道宗子弟,虽然服用丹药,但也都是一月一颗,而这些丹药的药效其实也只是说比普通的药材要高出一筹,数月而炼成,但饶是如此,也算难得的珍贵之品,常年服用,大助修为,若是普通人服用了,那更是延年益寿,活过一百二三绝然不成问题。

    而那些耗费珍贵药材,炼制十年以上的上品丹药,却并非普通弟子之流可以得到,而那些炼制几十年甚至集合一门之力,耗费百年而成的极品丹药,更是门派中长老级人物才可能获得珍品,甚至是一个道门的镇门之宝。

    炼丹、炼器和符门道法,乃是道宗之三宝,而每个道宗分支又有其侧重之处,有的分支擅长炼丹之术,有的分支擅长炼器之法,有的分支则擅长符门道法,而若然两者甚至三者并行,那便可成为一大支脉,不愁流芳百世。

    而事实上,大支脉毕竟是其中少数,道宗分支数百上千,很多小分支虽擅长炼丹之术,但门派的道法却十分薄弱。

    当年万邪教一统诸多邪教,横扫西方数国之地,大大小小的道宗支脉,名山道观,毁于其手者数以百计,而这些分支道观很多都是擅长炼丹之术但道徒的修为却并不算高。

    而万邪教为了研究正道丹药的构成,从而提升邪道丹药的药效,所以将这些被毁分支的灵丹妙药全都储存在了这炼丹房的地下。

    这万邪之城之上,因为死亡过无数无辜性命,因而怨邪之气极浓,但炼丹房地下靠近地基沙漠之土,反倒可以凝聚天地精华,千年过去,很多几个月所炼成的丹药都已经得到了进化,其效用绝非普通,而其中那些几十上百年才炼成的道门宝丹,更绝对是价值连城,随便往哪个道宗一放,都是令人垂涎之宝物。

    而沈辰机缘巧合,得到了大量各宗派的所遗留的丹药,一把把当成饭吃,本来如此做法简直就是找死,那丹药中蕴藏的能量之强大,一旦释放出来,足以将人的肉身撑破。

    然而沈辰的体内遍布有天陨异火之气,这异火之力于体内运行,恰恰使得沈辰的肉身宛如一个炼丹之鼎炉,使得这些丹药的能量迅速的分解,如此一个月下来,沈辰的修为暴涨已然有突破境界,抵达正司之境的征兆。

    这日,待到沈辰走出这万书院,视野所见的一切,都好象有了新的认识一般,门是门,梁是梁,但好象又掺杂了其他什么东西似的。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却又分明能够感觉到什么。

    他没有多想,朝着炼器房那边赶去,毕竟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为避免有所变故,毁坏邪器之事还是得提早进行才是。

    炼器房乃是制造邪器之地,万邪教的邪器多是要加入怨魂成形,因此炼器房的旁边便是十重地牢,在这里面关押过数以万计的无辜百姓。

    沈辰先在地牢里转了一圈,内心里满是对邪道的憎恶,这里有着无数的刑具和难以想象的残酷景象,对邪道而言,灵魂所蕴涵的怨念越大,其包含的能量就越强。

    为了获得更多的怨念,便不惜在这些生人生前用无数残酷刑法来进行折磨,在牢狱之中,随处可见各种森森白骨,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亦有老者,甚至还有大量的婴儿。

    沈辰满脸愤怒,打开一间间牢房,将这些尸骨全都收集起来,在城中找了片空地,掘地三尺,掩埋了起来,尔后立上一块石碑,也算是让这些尸骨有一个安生之所。

    待到做完这一切,他才去了炼器房。

    炼器乃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够得以传授之术,以天地灵物制成法器,灌入灵魂之力,使之具备着普通武器难以拥有的灵性。

    无论邪道还是正道,这炼器之术都并非普通修为可以涉足,而一旦学有此术,便打开了视野上的另一个境界。

    炼器房的地上一层,无非就是炼器的工作地点,还有各种邪物的储存房,这房子里放置着各种用邪法炼制的尸骨之类,而除此之外,还有着诸多罕见的矿物宝玉之类,这些东西并不属于邪物,亦可用于正道炼器上。

    沈辰看得有点眼花,想当年为了锻造战刀,好不容易才弄来了一块四品矿晶,但在这屋子里,五品六品甚至七品的矿晶,闪闪亮亮,晃花人眼,而且品级除了普通外,亦不乏高级和罕见级别者。

    在李乘风教导下,沈辰对于各种矿晶亦有相当渊博的知识,只是这里矿晶中仍有他分辨不出名称的存在,足见其是何等稀罕。

    矿晶不止是炼制普通武器最为重要的核心之物,对于这凡间级数的法器而言,亦是同样重要,而这满屋子的宝贝,只怕一般正道分支的宝库所藏也难以匹及。

    沈辰按捺住激动,想着此番回去,必定要让巴楚南派一路人马过来,把这些东西给搬回去。

    待到沈辰走到炼器房的地下一层,乍一推开门,一股浓密的阴气便化为鬼魂之状扑了过来。

    沈辰骤一挥剑,将这些鬼魂震散开去,待到鬼魂烟消云散,便见到这地下的房间里,放置着大量的邪道法器。

    刚才那些鬼魂不过是因为邪器释放出来的阴气在这里聚集而成的异物,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亦足以让其精神错乱,自然,对于踏入道家之境,佩带有移魂石的沈辰而言,却起不到任何威胁。

    一件件邪器摆放在架子上,散发着乌黑而浓密的阴气,每一件都透着血腥味,这些邪器经过千年沉淀,更加的阴邪嗜血,走在这里,便分明能够感受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每一件法器都炼制不易,象沈辰手中的法剑,便是清微宗的道长们耗费十年之功而成,才拥有诛杀邪道之力,自然,一般的法剑耗时则要更短一些,尤其是邪道法器以逆天之法讲求速成,一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便可制成。

    沿着房间走着,尔后便来到北面的墙前,这里很自然的空出了一段墙面,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看过建筑图的沈辰却知道,这里藏有一扇暗门,后有一间密室。

    他摸索了一阵,很快便找到了安装在木架后的机关,轻轻一扮,石墙便朝后移动,露出一条短短的走廊。

    走廊之后,果是一间密室,这里放置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全都是以上品的木材雕刻而成,不用打开盒子,便清晰的看到朝外涌冒的丝丝黑气。

    比起外面的邪器来,这些邪器显然高了一个档次,很可能是提供给万邪教教主或者教中长老所用之物,数量自然也少得多。

    很快的,沈辰便注意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只因为这盒子并没有散发着阴气,他随手打开来,便见到里面放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指环。

    细细看来,指环上有着一道道精细的刻纹,更重要的是,这指环也未有任何阴邪之气,这自是让沈辰心头一动。

    这法器有正邪之分,但同时又有少数一部分,是介于正邪之间,正者用之正,邪者用之邪的特殊法器。

    这指环毫无阴邪之气,分明就属于这一类,沈辰连忙在屋子里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箱羊皮卷,摊开来一看,这卷上所记载的正是室内邪器的资料。

    关于邪器所用材料、成品后所拥有能力及其名称都记录在案。

    沈辰迅速找到了指环的资料,这指环名为“千藏戒”,乃是用了一种生长于濒死界和生界之间的特殊矿物‘两界石”为主要材料而制成。

    这两界石乃是一种异常特殊的物质,能够跨越两界之地而生长,是一种介于有形和无形,有生命和无生命的特殊存在,而且极为难寻,就算找到,以凡间之力,也难以将其炼制成器。而按照资料上显示,这法器竟然耗时足足百年时间,而待看到这法器的能力时,沈辰顿时大喜过望。

    一般的法器,或能呼风唤雨,增强使用者的属xing能力等等,只要落到合适的人手中,自是如虎添翼,但这枚千藏戒却并非是运用在战斗中,它是一枚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储物戒指啊!
正文 第十七章 石灵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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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描述,此物正因为是两界石制成,所以拥有了一个独立于生界的空间,空间之内能够储存除了活物以外的其他物质。

    而且,这千藏戒是凡间级的高级法器,高级法器的特点便是需要滴血认主才能够开启能力,而一旦认主之后,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人,都无法再使用这法器。

    沈辰小心翼翼的将千藏戒拿出来,咬破手指,待到一滴血液滴在这指环之上时,便见指环上的纹路闪过一圈暗红色的光泽,尔后沈辰脑海中突然间象点亮了什么似的,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指环的开启的方式。

    意念一动,豁然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屋子大小的空间,四壁如无形般,却又分明有着什么界限。

    沈辰随手将放这指环的盒子丢了进去,尔后意念一动,空间消失不见。

    意念再一动,视野前再次出现这空间,他伸手进去,拿出那盒子来,尔后再关闭空间。

    如此乐此不疲的重新了多次,沈辰忍不住激动的叫了声:“好东西,不枉费我来这里一趟!”

    当年万邪教身为雄霸这西土一方的大邪教,集合一教之力也才弄出这么一枚藏物指环,而这东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简直就是生界逆天般的存在,就算在正道大门派中,只怕也能算得上极品罕见之物了。

    如此走了一遭,居然拿到了如此好物,自然是一大喜事。

    饶是沈辰,也不由得开怀大笑,他戴好指环,爱不释手的抚摩了好一会儿,尔后又在这密室里搜寻起来。不一会儿之后,突而又有发现,另一个木制盒子里放置着一个灰色手镯,这手镯也未有散发阴邪之气,可见乃是正邪通用的法器。

    他立刻翻找记载,很快就有了眉目,这灰色手镯名为“石灵镯”,乃是由一种“灵土石”为主要材料制成的法器,其作用便是能够操纵一定范围内的土石,并且根据意念进行各种变化。

    这石灵环同样也是需要滴血认主的高级法器,待到沈辰滴入血液,尔后脑海中便豁然开朗,明白这石灵环的用法。

    戴上石灵环,右臂朝前抬平,五指一张,随着意念一动,丈余前的地砖突然震动,化为一块厚重的石盾。

    沈辰大喜,意念一动,这石盾骤然就分裂,化为无数石箭。

    只是因为初次操纵,尚未弄清楚这手法,石箭一经出现,便纷纷掉落在地,化为一堆碎石。

    但饶是这样,已经让沈辰惊喜不已,这操纵土石之物,在道家而言并非是什么奇能怪事,甚至可以说,当普通武者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以气御物也并非是奇事。

    但是,普通武者要御石化箭,是需要消耗一定体能,而道宗子弟要做到这一步,则是需要消耗相当程度的道气,而且需要相应法门法术的支持,但威力则比起前者更大一些。

    然而,沈辰并未修炼这石系一类的法术,道气也微薄之极,但凭借这法器,无需任何体能上的消耗,只要意念一动,便可操纵,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武器的范畴。

    若假以时日,运用娴熟,自可成为手上利器。

    沈辰又在密室里寻了一遍,再无可用之物,但光是这千藏戒和石灵镯的发现,已是不虚此行了。

    他很快赶到地上一层,将满满一屋子的矿晶一股脑的塞进了这千藏戒的空间中,这空间恰恰足够,还剩了不少的位置。而且,矿晶密度本就极大,一块就足有千斤,如此一屋子足有百千吨之多,但千藏戒并未因为储存了重物而有任何质量上的变化。

    而除了矿晶之外,其他重要的炼材他也都塞进了千藏戒中,以待日后所用。

    接着,沈辰便寻思着如何将这些邪器破坏掉。这些邪器很多都是耗费数十年时间才锻造而成,更因为锻造材料和方式不同,拥有着各种奇异能力,这些东西自然不能够落到邪道手里,但要破坏掉,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一般来说,品质上层的正道法器可以直接摧毁掉这些邪器,但沈辰手中的法剑虽不差,但也还达不到将这些邪器直接破坏掉的级别。

    如此一来,便只有将这些邪器放置在极阳之地,利用纯粹的阳气将其破坏,但这一则需要时间,二又需要适合的地点。

    思来想去,最后想着这千藏戒中尚有不少空间,便索性将这里的邪器全都塞了进去,待日后回到中土再想办法解决。

    做完这事情后,沈辰才赶往炼药房,又将那些可用的药材全都塞到千藏戒里。

    这些药材本来在采摘前便有几十上百年的年龄,经过千年之后,全都变成了千年级数的药材,而直到最后一点都塞不下去了,沈辰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有这千藏戒在,就相当有了一个随身的仓库,干什么事情都方便许多,而这万邪教集合一教之力,搜刮而来的宝贝如今全都落到了自己手中。

    至于这里剩下的邪道药材,要解决起来便方便得多,到时候一把火烧了,就剩下一堆渣滓了。

    接着,沈辰便赶往了主殿,主殿下的地下空间是这一趟万劫之城之行的最后一步,只待把这里搜查一遍,尔后毁掉这座城池就是踏上归程了,待回到巴楚部族,想来罗裁他们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情报,这一路倒也是有惊无险。

    主殿范围内,分布着大量的建筑,错综复杂的排列着,但通往地下空间的入口其实就在主殿后方的大塔底部,十分好找。

    推开大门,并没有浓密的阴气渗透而出,也没有沉闷的空气,反倒有种沙漠中不可能存在的清新空气飘散出来。

    沿着石梯朝下行进,尽头处便是一扇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无数鬼魂,栩栩如生,透着无尽的悲哀和愤怒,仿佛每一只都要从上面窜出来似的。

    这石门厚重而分量十足,足有百吨之巨,但因为是半开着,倒不至于成为阻碍。

    推开石门,里面便是一条深长的大道,大道两边,有着一间间厅室,其中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石制器具,可以看出邪教在这里曾经进行着某种研究。

    这最后一处地下空间,仍然是空空荡荡,只是,这里面充斥的纯净空气却和整个沙漠,整个万邪之城显得格格不入。

    待穿过这重重厅室,抵达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厅时,沈辰豁然发现,在这洞厅尽头的石墙上,竟然生长着一株巨木。

    它靠着石墙而长,树干直径足有十丈,其所见的部分高亦足有几十丈,而其顶端更深入洞厅顶部的石砖中,无法计量。

    这有着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的巨木,体表略显班驳,大量的藤蔓缠绕着它的躯干,顺之而长,导致整个石厅三面墙壁乃至地面上都长满了粗长的藤枝。

    浓密的树叶肆意的生长的,粗大得如同一把把巨大的扇子,同时散发着清新无比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贪婪的呼吸几口。

    沈辰免不了吃惊,这身在沙漠腹地中的万邪之城,在地表上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到处都充满着死亡的味道,然而在这地底深处,却有着如此一棵庞然大物,纵然它的根系可以深入地下索取水源,但在没有阳光照射的情况下,能够生长到如此夸张的程度,而且还树叶茂密之极,绿意昂然。

    突然间,沈辰发现这大树的树干上,浓密的枝叶下,每隔一段位置便有着一个微微的鼓包,这定眼一看,豁然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脑门。

    这些鼓包并非圆润光滑,也并非仅仅只是覆盖着班驳的树皮,一只只手,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和躯体象被包裹了起来,露出大致的形状,那是一个个人,被包在那鼓包之内,可以分明看出临死前挣扎和痛苦的模样。

    鼓包一个接着一个,每个鼓包都足有丈余的直径,其中包裹着的死人至少也有十人左右,而整棵大树如此高大,鼓包的数量足有数百,也就是说有上千个死者。

    莫不成,这巨树之所以如此庞大而且树叶常绿,乃是将这些死者的尸骸当成了养分,而仔细分辨,甚至还可以看出有些人手上还持有兵器。

    沈辰心头陡然升起一个揣测来,莫不成,当年万邪教教主战死之后,其残部退守于此,尔后正道还未赶到时,古门沙漠的侵蚀便已经开始,而所剩的邪道全都死在了这大树的手上?

    但是,这棵大树若然散发着浓密的邪气,那倒也罢了,说明必定是个至邪之物,然而,这大树分明散发着纯净祥和之气,感受不到一点恶意的存在。

    而且,沈辰细细思索在万书院中所阅读的藏书,也并没有任何记载关于这一棵树的来历。

    他紧紧盯着这棵大树,尔后陡然发现,大树开始散发着寸寸毫光,仿佛镀了一层金属光泽似的。

    这毫光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沈辰不由自主的朝前走去。

    沈辰此时的意志尚清醒,连忙使劲抗拒,然而,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一步步距离大树越来越近。而此时,树干上大量的藤蔓如同触手般张开,朝着沈辰卷来。
正文 第十八章 天人素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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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暗道不好,只是无论意志如何挣扎,甚至是身体已经有了略微的动作,但这大树的力量却强大得不可想象,若然被这藤蔓抓住,那岂不是要成为这大树的养分?

    只是,沈辰再如何用力,却无法逃避被纳入树中的结局。

    藤蔓将他紧紧缠绕,束缚在了树皮之上,而一接触到树皮,他的身体便迅速的木化,意识也在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中。

    待到意识再次苏醒的时候,沈辰豁然来到了一个庞大的空间中,脚下虚无,却好似踩在实处,在空间里可见无数的怨魂在游离飘荡,不时发出鬼哭狼嚎之声。

    这些怨魂不知是否幻像所化,抑或是那些成为大树养份的邪道被束缚起来的灵魂,它们双目无神,在这空间中飞来飞去。

    沈辰估摸着这个空间只怕就是大树的精神世界所在,而自己来到这里的只怕也是自己的精神所化,而到了这地步,已不由得他选择,唯有朝前走去。

    无形的大道朝前无尽的延伸着,不时有新的鬼魂从周边冒出头来,鬼叫几声,又飘到远方。

    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只是沈辰胆识过人,不为周边异景所动。

    朝前未走多久,远处便出现一道白光,随着距离越近,光芒也越大越亮。

    待到走得近了,沈辰豁然发现,这散发着白光的豁然乃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宫殿似乎遭遇了什么祸患之事,废墟一片,所见之处皆是断壁残垣,一片肃杀死寂之景。

    一条长长而破碎的石阶不断朝上延伸着,灰暗而透着血腥。

    沈辰沿阶梯而上,待来到宫殿门前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宫殿大门破碎倒地,尚可清晰见到其上的金钉朱漆,飞云祥鹤,而四面墙壁皆毁,柱倒瓦破,而在宫殿正中,有着一张木床,木床之上,豁然躺着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穿着紫色长裙,一副熟睡之态,其年龄不过十二三岁,粉装玉琢,小脸微红,虽然年纪尚小,但已有几分天香国色的美姿,若然再过几年,说是绝色倾城也毫无出奇。

    沈辰所见的女子不知其数,但如此乖巧漂亮的小丫头,却是生平以来第一次。而他现在考虑的,则并非是这丫头有多漂亮,而是她究竟是什么人,和这棵大树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搜魂眼突而一闪,眼中红芒闪逝,沈辰的目力陡增百倍,而再看这小丫头,沈辰暗吃一惊,只因为这次看来,小丫头的身体竟是半透明的状态。

    正常的人自然不会是如此状态,他心头砰然一动,莫不成这小丫头竟是一个灵魂,是这棵大树的灵魂所在?

    这大树若有千年之龄,诞生出灵魂,成为精怪,这也符合道家之说。

    不过,若然只是大树的灵魂,这如同实景般所呈现出的大殿又该如何来解释,这应该乃是其灵魂记忆所构造而成的世界,若是大树生魂,其灵魂自当纯净而无知才对。

    再仔细想想,沈辰陡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在万书院,他曾翻阅过万邪教的最为机密的资料,其上记载着万邪教为了称霸天下而所做的种种准备,尤其是关于当年万邪教教主所下达的各种密令。

    其中让沈辰最为关注的一条,便是在万邪教覆灭之前,万邪教得到一个隐秘的消息,有教众发现了天人素体。

    素体者,即是最为纯净的灵魂,一般来说,只有符合一定时辰和规律而生者,才能够称得上素体。

    就象慕容瑶,便是万万人中难得一见的纯阴素体,修炼鬼门一道有着超越常人的极强天赋和资质,因此也在当年濒死界之时,被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食婴魔韩雄所盯上。

    各种素体,皆是邪道和正道所梦寐以求之人,于邪道而言,将这些素体以邪法炼制可为大补,提升十年甚至百年之功,于正道而言,这些素体之人,拥有绝高天赋,若收为本门弟子,自可日后大放神彩,光大道门。

    天人素体,乃是素体中最为罕见的存在,其指的是,胎儿本身因为时辰和规律的符合,在母体内便已经成为素体之身,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胎死腹中。

    因为素体强大的灵魂力量,使得其吞噬了已死的肉身,尔后以灵魂的状态降世。

    天人素体,是素体中拥有着最强的灵魂力量之一,极为罕见,因为拥有着完全灵魂的状态,其超越了肉身的限制,拥有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异能。

    而天人素体对于邪道而言,乃是极度大补之物,食之可暴涨灵魂之力,据史书上记载,服用天人素体,任何级别的修道者,皆可以直接提升一个境界。

    这种夸张得难以让人置信的记载,却足以让邪道为之而疯狂,无论正道邪道,修炼到一定程度,皆会有瓶颈之说,很多人究其一生也难以突破。而且,修炼到了将级、侯级境界,要想再提升修为,那是难上加难,而一旦突破侯级境界,便可以进入王级境界。

    武道九等之中,最强为传说中的帝级,乃是拥有一统天下之力,其次为皇级,一国之皇者,天命加护,万邪不伤,王级者,可为一方之霸主,雄盘一方之土,巍巍然而不倒。

    多少野心重重的邪道,都梦想进入王级境界,开创一番伟业,但能够达到者却是屈指可数。

    然而,若有了这天人素体,却可以轻松突破。

    传说中当年的万邪教教主,便已经拥有了侯级境界,因此得到这天人素体的消息,立刻派人查证。

    天人素体于邪道而言乃是垂涎之重宝,但和其他素体不一样,它对于正道而言却是一种逆天般的禁忌存在。

    一般的素体,都是灵魂和肉身同存,是普通人类,只是说其灵魂力量更加纯粹而有天赋。但天人素体却是纯粹的灵魂状态,于正道而言该归为鬼魂之类,嫡属死界。

    因此,天人素体的存在对于正道而言乃是逆天之物,是不允许存在于这生界的物种。

    很快的,万邪教便查证了事情,在沙州之地清苑郡城中,郡守纪莫白家也有着一个女儿,名叫纪蓉儿,此女深藏于闺中,无人得见过,但坊间却有传闻,据说纪家小姐生下来的时候,捧之如无物,毫无重量可言,当时便那接生的稳婆吓得个半死。

    本来纪莫白是想着上山请道士来看看,但是其夫人却敏锐的察觉到女儿体质的特殊,死活不肯,最后唯有养在深闺之中。

    这消息一经被查实之后,万邪教教主便派人去掠走纪蓉儿,而至于有没有得到,却再无记载,只是按照记载而言,这纪蓉儿也差不多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根据这宫殿的建筑风格和规模来看,倒确实象是郡城之地的建筑。

    如果眼前这小女孩便是纪蓉儿,那这棵大树又是怎么回事?被大树所吞噬掉的邪道究竟又是如何一回事。

    就在这时,却见那小丫头睁开眼睛来,然后慢慢坐了起来,睁着大眼睛,看着沈辰,那剪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小脸上更有着几分浓浓,和年龄毫不相衬的忧伤。

    沈辰连忙说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一说,小丫头反倒紧紧抿着唇,显然对沈辰毫不信任。

    沈辰低头一看,法剑还佩在腰间,虽说如今只是精神的存在,但显然形象和实际的肉身是完全相同的。

    他便立刻解下法剑,朝地上一丢,然后认真说道:“你不必害怕,这万邪教已经覆灭了,所有的邪道全都死掉了,再没有人会伤害你。”

    “真的吗?他们全都死掉了?”小丫头愣了愣,目光中分明透着几分期盼。

    沈辰微微一笑,尽量让笑容温和一些,尔后说道:“大哥哥绝不会骗你,你看大哥哥可是一身浩然正气,和那些坏人自不是同一条路上的。”

    小丫头蹙着眉头,认真打量着少年,见他果是一身正气凛然,笑容温和而慈爱,眼中的戒备这才少了许多。

    她到底只是个小孩子,一旦认定少年不是坏人,警惕自然就少了许多,尔后一脸期盼的问道:“那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小丫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天真无邪,让人忍不住有种心疼的感觉,而若然这小丫头真的是纪蓉儿,那沈辰自然是要救她的。

    只是,人活千年,如此飘渺不可信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自己碰到了,纵然仅是灵魂,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沈辰便立刻问道:“你是纪蓉儿吗?”

    小丫头轻轻点点头,那天真模样自非假装,一切流露自然。得确认身份,这自也让沈辰又惊又讶,便轻声问道:“小蓉儿为何会在这大树的里面?”

    纪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似回忆了一下,便小声说道:“这棵大树是原本在这里放着的一块枯木,不知道那些坏人拿来有什么用处。那些坏人毁了我家的房子,把我逮到这里来,竟想吃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躲到了这枯木里藏了起来。”
正文 第十九章 再遇黑天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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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枯木和纪蓉儿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是说纪蓉儿因为是纯粹的灵魂体,所以能够进入到这些实物的体内。

    他细细一想,尔后豁然眼一亮道:“莫不成这大树竟然是记载上‘鬼噬木’?”

    他想起来在万劫教的记载中曾经阅读过,万劫教的教徒意外获得了珍惜的鬼噬木,藏于秘地,以各种阴邪之物供养。这鬼噬木生长于极阴之地,但偏偏气息纯净而平和,枝繁叶茂,苍翠碧绿,从外形上看,一点也和邪物联系不到一起。

    然而,鬼噬木却拥有着将周边一切生物乃至鬼魂都吞噬掉的能力,并且将这些化为养份。万邪教想要培育这一截鬼噬木,自然是想要将其用于邪途。

    但纪蓉儿体质特殊,虽为魂魄之体,但却是逆天的存在,所以非但没有被鬼噬木吞噬掉,反倒让其重新成长了起来,由枯木化为大树。

    很可能,当时那些邪道为了吃掉纪蓉儿在这里大打出手,结果反倒被鬼噬木所吞噬。而自己被鬼噬木缠住之后,进入到了这精神空间中,由于纪蓉儿处于沉睡状态,所以反倒安全抵达了这里,如此解释的话反倒行得通了。

    这一想明白,事情便好解决了,他便朝着纪蓉儿笑道:“大哥哥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好不好?”

    纪蓉儿便重重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她困在这里足有数百年之久,很可能这鬼噬木所吸取的养分有一部分也是为她所用,所以才让她不老不死。

    就在纪蓉儿就要跟沈辰离开的时候,却突而说道:“大哥哥,有人来了!”

    “什么?”沈辰皱了皱眉头,问道,“小蓉儿你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

    “恩,大哥哥看不到么?”纪蓉儿点点头,又问道。

    沈辰便揣测着,只怕纪蓉儿和这鬼噬木之间产生某种微妙的感应,所以才能够看到外面,他便说道:“小蓉儿你能不能让我也看到外面的情况?”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让你看见呀。”纪蓉儿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蹙着眉头。

    “你只要想让我看见,我便能够看见。”沈辰微微一笑,说道。

    “那我试试!”纪蓉儿便重重点了点头,紧紧闭上眼睛,尔后渐渐的,突然周边的虚空的景色渐渐转变,最后整个地下洞厅中的情形顿时映入眼帘。

    而一看到所谓的来人时,沈辰顿时眉头一皱,这来的乃是一群邪道共有二十来人,而修为都不低,且其中豁然有着自己认识的两个人:黑天元祖和黑天教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宋日升!

    一身乌黑的金边长袍,高高的领子竖起,那脸上仍旧戴着鬼脸面具,宛如当年在雪山之颠初见时一般。黑天元祖宛如恶魔的化身,浑身散发出的阴邪之气凛冽如刀锋,纵然深在这鬼噬木的精神世界中,也能够清晰感觉到那可怕的威压之力。

    千年沉睡,让这个当年雄霸一方的黑天教开山教主,拥有了深不可测的修为。

    而在一边的宋日升,和之前却是大不一样,这位原来从相貌上便可以分辨出年龄的七旬老者,如今看样子却只有五十来岁的模样,而且修为也从正司级数提升到了将级之境,成为了副将级的武者。

    当日关于宋日升成功依靠法阵,复活了黑天元祖之后,沈辰也在国师府地下听到过关于此间的非议,而真正其原因为何,却是在清微宗扫平了黑天教老巢后,通过审问邪道高层才得出了其中真正的隐秘。

    六大金牌鬼使虽然都是黑天教教主赵青龙的心腹,但这宋日升却一直不受重用,因此早就包藏祸心,在被任命负责复活黑天元祖之事后,便早就有借此假戏真做的意思。

    只是说,这几百年下来,黑天元祖的复活早已渺茫而不可期待,赵青龙也未曾在这事情上多加注意,但是宋日升身为六大金牌之一的“阵鬼”,对阵形之类有着深刻的理解,最终竟然真的复活了黑天元祖。

    黑天元祖的回归,将赵青龙推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毕竟这黑天教是黑天元祖创立的,身为后辈,理当让贤,而且,教中本来就有反对他的势力,如今便集合在黑天元祖身边,形成了一大股势力。

    宋日升则借此成为了黑天元祖最为器重的心腹手下,而按照教规来说,他立下如此大功,自然也该受到奖赏,赵青龙也不得不提升了他的地位,让其成为了教中长老。

    而黑天元祖则以无上手法,对其进行了点化,使得宋日升终于突破了停留几十年的正司之境,进入了将级境界,不仅修为大有提升,就连容貌上也有所年轻化。

    后来,赵青龙以黑天元祖需要修养为理由,推迟了让位的时间,试图通过易改龙脉而或获得天命加护,结果却惨死在沈辰手中,而黑天教的老巢也被端掉,黑天元祖一行逃亡而不知所踪。

    初听白眉老道一行提起邪道踪迹时,沈辰并未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毕竟这边族之地,本来就有着诸多邪道宗派的踪迹,只是万没想到,这所谓的邪道踪迹极有可能就是这黑天元祖一行人。

    此时,宋日升便睁大眼睛惊异道:“老祖,这莫非就是天人素体所在的鬼噬木,千年时日,竟然在这沙漠中还能枝繁叶茂,当真怪异。”

    沈辰一听,便顿时狐疑满腹,这宋日升是如何知道这里藏有天人素体的呢?

    只听黑天元祖淡淡说道:“当年老夫建立黑天教的时候,恰是万邪教灭亡之时,在听到正道未曾找到这万邪之城的时候,老夫便想着一定要找到这座城池,若能将万邪教的残余势力收归于麾下,当时势单力薄,未能有所获,直到后来我黑天教壮大,老夫的手下才找到了一条线索,那是一个从万邪之城中跑出来的邪道长老,虽然最终因为重伤而死,但却留下了一本手册,记载着临终之言。”

    “那临终之言上写的什么?”宋日升好奇道。

    黑天元祖便说道:“其上所写,乃是这万邪教教主死后,万邪之城中所发生的事情,其中的要点便是关于这天人素体。万邪教乃是将这西边一片大大小小的邪道教派合在一起,当时有万邪教教主在世,修为惊天,更有大智大谋,才能够让这些宗派乖乖听话。但是,万邪教教主一死,教派中便是群龙无首。当时,便有一股邪道之首,妄图着吃掉那天人素体,从而提升修为,一掌大权。当时,天人素体被安置在这里,藏入了这鬼噬木的枯木中,并且使得鬼噬木重生,乃是万邪教教主的失算,而他为了安全起见,把这里设为禁地,在没有想到合适方法对付鬼噬木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沈辰认真听着,这才知道黑天元祖这消息的来源。

    只听黑天元祖又说道:“而那群邪道心生妄念,闯入这里,但这消息自然没有不漏风的墙,他们才闯到这里的时候,这城中残余的势力,大大小小上千人全都拥挤到这里,为了谁能够服用天人素体,成为万邪教的真正霸主而大斗了一场,结果是两败俱伤。而就在众人重伤之际,这鬼噬木突然发难,无数藤蔓卷来,让人躲无可躲,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在鬼噬木的可怕之处,一旦被缠住,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这东西便好似邪物的克星一般,最后,仅仅只有那一个长老跑了出来,但最终也没有活下来。”

    话到这里,他便轻叹一声道:“只是老夫得到那消息的时候,却因为和正道大战而无法抽开身,最后也死在了正道手中。不想,这千年之后竟真能够再次复活,恰恰也收到了这万邪之城在沙漠中出现的消息。”

    宋日升便恭维道:“这是天降福运,这万邪之城就好象在等待着老祖降临一般。”

    黑天元祖朗声说道:“千年沉睡在这雪山之颠,老夫吸收了天地之纯阴之气,修为已经达到侯级境界,但是,可惜这身腐朽的肉躯却无法支撑着我的修为,战力只能维持在正将级数的境界。但是,一旦吸收了天人素体的力量,便可以让我的灵魂和肉身真正的重生,或许还可以如传说中的,再提升一个境界,达到王者之境。”

    宋日升听得满脸激动,说道:“到时候凭老祖之力,大可扫平正道,一统天下,成为一方之霸主呀。”

    沈辰听得眉头直皱,没想到这黑天元祖的修为竟然强横到如此境界,若真个让他得逞,那两国和苍漠国的交战也势必受到影响和扭曲。

    这时,便听纪蓉儿一脸害怕的道:“大哥哥,我真的会被吃掉吗?”

    沈辰低头看了看这小丫头,看来她也知道自己身为天人素体的事情,或许并不知道这天人素体具体是什么,但却明白这么多人都是朝着她去的。

    沈辰半蹲下身来,正色说道:“小蓉儿你放心,有大哥哥在,谁也吃不了你!”

    少年目光坚定,宛如磐石,纪蓉儿认真看着,胆怯渐渐少了许多,尔后露出笑意道:“大哥哥你果然是来救我的。”
正文 第一章 长老宋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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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分坛坛主带头,四大护法使随后,二十来人分散到洞厅三面,顿时将一行正道围了起来。

    尔后宋日升朝着余冬声勾了勾手指道:“看来你就是此番这正道带头的人了,来,和本长老过过招,让本长老也看一看这天正教天音流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师哥,这下可不好,那人若真是黑天元祖本人,事情可就棘手了。”张闻低声道了句。

    宋青松等人也都额头上冒着几分冷汗,一看敌人这阵容,便确实一个个邪道精锐级的强者,而那宋日升自称长老,对这鬼面长袍者一副恭敬姿态,那对方必定是教主级的人物,但黑天教教主赵青龙似乎并非是这番打扮,而且,就算此人并非黑天元祖,就是赵青龙,那也不得了。

    宋青松诸人皆是天正教年轻一代中的皎皎者,这些年来也随着师傅师叔辈们游走霸州各地,铲除邪道,立下不少功绩,可谓春风得意,自然也免不了把邪道给看扁了。

    但如今这局面却是他们万万不曾想到的,尤其是黑天元祖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更让人有种难以想象的压迫感。而这一点,宋青松是再清楚不过,这邪道光是一个眼神便让他颤栗不安,若是一出手,只怕一根指头就能要了他性命。

    此时,一向高傲的众弟子再不敢轻举妄动,更有些后悔就这样盲目的冲了进来,早知道跟踪的邪道如此厉害,就该半路求援,等到其他道宗人马赶来后再行举动。

    只是现在想这种事情已经晚了,张闻低声说道:“师哥,有这黑天元祖在,只怕今次胜负难料呀。”

    余冬声又岂会不知道这事态,他低声回道:“我去和那邪道长老打上一场,看看情况,若这邪道当真厉害,你们看准时机突围,只要到了地面上,有本门的御风符加快教程,加上外面又是沙怪巢穴,就算是这黑天元祖也见不得追到我们。”

    张闻点点头,朝着宋青松诸弟子递了个眼色,诸弟子自是心领神会,一个个握紧法剑,准备等待突围。

    只是谁也不知道,此时在这鬼噬木之内,还有两个人正看着这外界发生的一切。

    沈辰自也看出余冬声的策略,只是他却摇了摇头,要想从这黑天元祖的手中逃出去,岂是那么简单,自然,他倒也不急着出手,倒要看看这些正道有多大的本事。

    余冬声慢慢朝前走来,宋日升嘴角勾着一抹冷笑,他自受到黑天元祖的点化,突破修为以来,对于黑天教最高法门黑天地阴诀有了不同层次的领悟,如今正好借这正道来试试新的力量。

    见到余冬声手持剑鞘,一手作拔剑之态,宋日升便邪笑道:“天音流的起手势‘拔剑绝音’么,老夫已见了不知多少次,来吧。”

    “叮——”

    余冬声二话不说,拔剑出鞘,顿时无形音波朝着宋日升飙射而去,其速之快,眨间便抵达其耳膜之外。

    天音流的招数重在疾快而无形,令人防不胜防,因此才屹立于天正教三大流派之一而不倒。

    对于沈辰而言,目睹这种将级修为施展天音流的道法,也正好可以将自己所学的知识融会贯通起来。

    搜魂眼闪过一道红芒,尔后沈辰便终于看见了音波之力的走势。

    音波确实无形无踪,但是,音波划破空气,所产生的波动却可以逃离不过人五感的感应,只是说,感应得到和能否及时应变是两码事,而且很多人在还未感觉到这音波之力的侵袭时,已经着了道。

    只是,宋日升即成为黑天教长老,得黑天元祖亲自点拨法门,自然已今非昔比,他一声狞笑,将白骨法杖绕身一旋,顿时剑气纵横,宛如千刀万刃,将袭来的音波之劲化解于无形。

    “九尺音刀!”

    法剑横于胸前,左手二指在剑上轻轻一弹,法剑微震之时,道道音波之劲化为一枚枚九尺长的巨型音刀,并排而行,朝着宋日升飙射而去。

    天音流的法剑皆是特制,其材料柔韧而不易断,介于硬剑与软剑之间,其上镂空八孔,名为八孔音剑,弹指成音,杀人无形。

    音刀破空而出,空气剧烈震动,这在普通人眼中,并看不到音刀的存在,但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或者如沈辰因为修为暴涨,搜魂眼之力也得到提升,却可以通过这种震动勾画出音刀的形状。

    “乌蟒游!”

    宋日升一声沉喝,法剑轻扬,一条巨形蟒蛇顿时现形,于身前十丈之外翻滚腾跃,顿将九尺音刀拦截下来。

    “轰——轰——轰”

    接连的爆响声宛如春雷滚滚,余冬声招招犀利,剑剑狠辣,音波之力无形无踪,让人防不胜防。

    但宋日升的实力却也非常强横,招数中蕴涵的阴邪之气充满暴戾,更将余冬声的招数悉数接下,不落下风。

    二人之战已经脱离了常规武者的战斗,就拿八音绝功而言,这音波一系的攻击手法便并非是普通武学可以学习的,其融合道法与武学为一体,成为超越普通武学的存在。

    黑天地阴诀亦是如此,以阴邪之力灌透于武学之中,一招一式中所蕴涵的极度强大的灵魂杀伤力,若然是普通的同级武者,那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猛攻。

    二人皆是副将级数的战力,正邪相斗,拼尽全力,余冬声一心想趁机斩杀这邪道长老,好为突围创造时机,而宋日升亦想一展邪道武学,施展浑身解数,欲击杀余冬声。

    战事惊心动魄,越打越激烈,宋青松等正道弟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在他们看来,余冬声的修为那已经是强到天边去了,以往跟着师傅出外历练,邪道光是听到名号,那已经吓破了胆。

    黑天教其实在西部这一片的邪道中并不算最有名气的,反倒相当的低调。

    其实,余冬声之所以要和这邪道长老一战,其实也有着另外一个目的,便是试试这邪道长老的修为深浅,毕竟,身处同一级数并不代表着修为上就是等同。若然轻松击杀这邪道长老,便自可推断出那黑天元祖的修为,或也不过尔尔,若然擒下这复活的千年邪道,岂非是大功一件?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黑天教的长老修为竟然强悍如此,如何猛攻都能够抵挡下来。

    沈辰则最是清楚不过,黑天教的低调是想着在筹备周全之后才全面的复出,而且其虽然在中土的势力比较小,但在青岚国却是拥有着极为雄厚的势力,已经不在一般的大邪道门派之下了。

    所以,宋日升的战力也是一点都不在余冬声之下。

    “千音绝刀!”

    余冬声一声暴喝,法剑迅疾的朝前一扬,音波之力在这骤然间提升到极限,十二成修为之力一涌而出,化为一把巨形的音刀,厚实的地砖被无形之气压得粉碎,出现一条清晰可见的刀痕来。

    众人耳膜中,更好似听到翩翩乐声而起,仿佛有人在弹奏着什么乐曲般,悦耳动听,惹人回味。

    沈辰很是清楚,千音绝刀,乃是八绝音功中最厉害的杀招之一,其道法凝聚而成的音刀之劲在释放的刹那,会构造成乐曲之音,乐声入耳,能够牵制敌人的行动,比起拔剑绝音之术更令人防不胜防。

    而随着这音乐之声,无形音刀以极限的速度斩去,中者粉身碎骨。

    “黑天邪剑!”

    宋日升哈哈大笑,白骨杖在地上猛地一杵,道气凝聚,化为一把巨形的黑剑,朝前飙射而去。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在场中乍起,震得众人耳聋发匮,爆炸之地更是尘埃遍布,让人看得不甚真切。

    待到尘埃渐渐消失,众人才豁地发现这爆炸中心早成了一个大坑,而再看余冬声,老脸上已显出半分疲态,衣袍在这爆炸余劲的冲击下,被撕裂出了几条口子,尤其是右脸上,还有着一条刚刚形成的剑痕,一滴滴血珠从中渗透出来,顺脸而下。

    而宋日升,也未全身而退,看得出身上也被余劲所划伤,只是他气势却更高一筹,哈哈大笑道:“八绝音功不过如此,你还有什么手法,全都使出来吧!”

    “长老威武!”

    一个分坛主不时时机的大叫了一声,周边的邪道便都跟着高呼起来。

    宋日升听得更是耀武扬威,笑声阵阵。

    “师哥,这邪道的修为怎地如此强,竟能和你平分秋色?”张闻脸上大有不安,他修为虽然乃是正司级数,也算不低,但和将级修为却有着天壤之别,一旦宋日升败下阵来,那可就是大麻烦。

    余冬声刚开口,一股血气便止不住上涌,让他吐了一口血。

    虽然只是一小口,却把张闻等人吓得不轻,余冬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心里却清楚得很,他和宋日升的修为其实是不相上下,只是,这战场之地却对自己极为不利,这里毕竟是万邪之城,邪气沉淀千年,散布于每一寸空气中。
正文 第二章 余冬声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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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道来到这里,无形中力量已被削弱半分,然而邪道之武力则有所加成,因此这一场战斗,宋日升反倒胜出一筹,黑天邪剑强大的洞穿力竟然震碎千音绝刀,让他受了内伤。

    “要打就尽兴,现在可不是你休息的时候——黑天裂魂爪!”宋日升得意之时,一声咆哮,白骨杖猛地敲击地下,凭空中突现一只巨形魔爪,豁然朝着余冬声抓来。

    “休要小看我天正教,弹指成音!”余冬声怒斥一声,横剑于胸前,左手指头在剑刃上疾弹,声声犹如有穿金裂石之力,无形音波离剑而出,将魔爪震碎。

    就在魔爪震裂的刹那,宋日升大手一挥,白骨杖上闪过一道魂光,一头巨熊之魂骤然现形,咆哮着朝着余冬声冲去。

    “区区控魂邪术,也来丢人现眼,看老夫如何破它!”

    余冬声冷哼一声,法剑朝前一扬,无形音波骤然扩散,朝着巨熊飙射而去。

    那巨熊之魂一声怒啸,双拳砸地,骤然间地面破裂,无数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竟将余冬声射出的音波震得粉碎。

    “一头区区熊魂竟然能够破解了师哥的招数?”张闻看得大吃一惊,早已没了镇定。

    宋青松等人更直是面面相觑,先还想着等余冬声压制住敌人时,再发起冲锋,但现在,反倒是余冬声陷入了被动。

    “此乃三百年石熊之魂,虽还未达到凝炼肉身的程度,但魂魄之强悍却非比寻常,你那音波功能伤其皮毛,却无法洞穿其身呀!”宋日升哈哈大笑,一扬白骨杖,一道道乌黑的阴气便朝着余冬声射去。

    控制魂魄作战,乃是邪道的看家本领,而这些受到驱使的魂魄根据邪道修为的不同,其等级也有和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般邪道能够驱使的魂魄不过十年几十年,沈辰也曾在屡次和邪道的大战中遭遇过这种类型的魂魄,亦要消耗不小的力气才能够斩杀。

    而魂魄一旦到了百年,其防御力量就会产生质的变化,力量也更加强大,而每过百年,这种力量就会成倍的增强。

    石熊者,因为肉身强健如石而得名,其魂魄亦是坚韧如石,经过三百年变化,所构造而成的魂魄防御已经相当强悍,而这也是宋日升因为升为长老之后才得到的奖赏之物,成为如今能够操纵的最强魂魄。

    当然,这石熊之魂如何强悍,也决然不是一个将级修为者的对手,但是,有着石熊的辅助和干扰,宋日升却是如虎添翼,胜算大增。

    石熊咆哮,不断轰砸地面,在震碎余冬声攻势的同时,给予其造成威胁,宋日升则连发狠招,道道阴邪之气森冷噬骨,更暗含强大威力。

    余冬声以一敌二,被打得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被宋日升一记指剑射中胸口,顿时惨叫一声,朝后踉跄退去。

    这指剑蕴涵的阴邪之力破了他自身的防御,直刺入肉身之中,不仅在胸口上开了一个小洞,劲道更深入体内,打乱了真气运行。

    余冬声不由得又吐了一口血,同时真气运行一旦被打乱,要重新提起来便需要一点时间。石熊此时一跃而起,落到丈余之地,双拳猛地砸下。

    “不好,师哥快躲!”张闻看得仔细,连忙大叫一声。

    余冬声在天正教中那也算是一号角色,有着几分辈分和资历,因此面对这些邪道,更有着不容许他后退的尊严,只是,到底是性命要紧,他现在真气尚为提起,这石熊的全力一击决然是不能去硬拼的。

    余冬声唯有朝后一退,石熊此时落在地上,宛如陨石从天外袭来,所造成的震动顿时让数十丈的地面骤然间塌陷,无数碎劲乱射,每一粒都蕴涵着强大的杀伤力。

    纵然余冬声退得快,同时挥剑防御,但仍被不少的余劲所袭中,落地时身上已再添十道伤痕,一身袍子也染得绯红。

    就在此时,突然间宋日升身形一闪,几乎一瞬便冲到了余冬声面前。

    余冬声大叫不好,连忙挥剑斩去,只是宋日升早有准备,白骨杖挡开八孔音剑,蓄积十二成战力的一掌豁然拍在余冬声的胸膛上。

    “啊——”

    余冬声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十丈之地,重重摔在地上。

    “师哥!”

    张闻大叫不好,连忙赶过去将余冬声扶起来,余冬声则连吐三大口乌血,刚才宋日升这全力一掌让他的内伤伤至五成之地,体内真气溃散,内脏受创,肌体经脉自然受到的创伤更大。

    “师傅,你怎么样了?”

    宋青松焦急大叫,和诸师兄弟一同赶到余冬声面前,一个个惊慌失措。

    余冬声喘了口气,想要说话,只是那血气止不住的朝喉咙上涌,让他只有专心将血气压制回去,不至于再吐血。

    自入道门,他所击杀过的邪魂不知其数,这三百年级数的石熊之魂若是单打独斗,只需须臾时间便能够将其斩杀,只是有宋日升在一边,却让他有种腹背受敌之态,不想被对方找到机会,重伤至此。

    张闻神情凝重,低语道:“莫不成,今日我们竟然葬身于此?”

    诸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心情沉到谷底,宋青松则和白孤雁对望着,眼中满是悲伤和恐惧。

    宋青松乃是余冬声的徒弟,白孤雁则是张闻的徒弟,二人早就有情侣之意,相互爱慕,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够如传说中的人物成为一对道侣,抵临仙境。

    背负天正教杰出弟子的名声,二人在天正教中也备受长辈亲睐,到了其他道宗分支去,每每也都享受着崇敬和羡慕,内心自生骄意。

    这一次,随师傅而来,本是想着再立一次大功,哪知道这却是一条不归路,心里何等不甘,但现实又是何等残酷。

    而这对于余冬声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仗着天正教的强大,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邪道足有数百,更不乏一些邪道长老甚至教主级的人物,正因为如此,余冬声才丝毫没有戒备,信心十足的一路追赶,怎知这名气并不大的黑天教邪道长老竟然强悍如此?

    就在这时,黑天元祖淡淡道了句:“就这样吧,杀了他们!”

    众邪道顿时应声,一个个邪气沸腾,一步步朝着众人而来。

    宋青松等人脸上冷汗直冒,以往出山对付邪道,虽然也有以一敌多的时候,但是这些同级邪道身上所释放出的战力却分明超过以往的对手,而且,余冬声的重伤更是大挫了他们信心。

    宋日升一旦出手,那是谁也挡不住的。

    余冬声此时也站起身来,只是,受了这么重的伤,连呼吸都不顺畅,要想再和宋日升大战,只怕一招就要败下阵来。

    满心壮志如今成了悲凉,众人围成一圈,手持法剑,以往的骄傲已如同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沉重如山的重压和死亡的威胁。

    只是众人深入这沙漠之地,一路并未给道宗同门留下讯息,如此就算死在这里,只怕都无人知晓,而且这些邪道皆擅长控魂之术,若然被他们摄走魂魄,永生永世都不能够再渡入轮回。

    心头的恐惧让诸人颤栗不安,胆小者更免不了双脚打颤,而邪道诸强则是发出阵阵阴邪的笑声,响彻在这洞厅之内。

    大树之中,沈辰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诚然,他痛恨这群自以为是的正道,尤其是那个夺走了矿魇性命的老道。虽然兽命和人命毕竟不能等同而论,但是在沈辰眼中,矿魇并不仅仅是一头禽兽呀,那是救了自己多次,更和自己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兄弟!

    沈辰可不管什么他们正道邪道,如此蛮横凶残的取走一个生命,已足以让他动了杀心。

    以命偿命,天道昭彰!

    而为了报仇,他也必须让他们活下去。

    “小蓉儿,让我出去吧。”

    “大哥哥,这些坏人好生厉害,你能够打赢他们吗?”纪蓉儿担心道。

    “能,大哥哥说过,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

    纪蓉儿认真看着少年,终是相信了他,尔后便学着刚才的样子,闭上眼睛,想象着沈辰出去的样子。

    尔后,便见到沈辰的精神化为无数星光,消失在这精神世界中,与此同时,沈辰的意识在肉身中得以复原。

    这个时候,包裹着他的藤蔓开始如同触手般的张开。

    鬼噬木本来就张开了一些藤蔓,呈戒备的姿态,未曾有攻击的意思,如今,突然藤蔓再打开,顿时引起了正邪两道的注意。

    待到藤蔓一根根离开,露出少年下身的衣袍时,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这里。

    于邪道而言,自是满心狐疑和戒备,毕竟鬼噬木的可怕能力他们自是听过,而且也见到这鬼噬木上吞噬了无数邪道。

    余冬声等人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邪道身上,未曾注意这棵大树,如今看到藤蔓扬起,这才发现这大树的诡异。
正文 第三章 沈辰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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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之地,万邪城中,竟然有着如此一棵丝毫不带邪气的绿色巨木,而仔细望去,宋青松陡然浑身一震,颤声道:“师傅,你看……那是……”

    余冬声此时也注意到了大树上一个接着一个的鼓包,里面分明包裹着无数的死人,本来不安分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而凝重。

    谁也不知道,这藤蔓张开之后,所露出的人是谁。

    而待到少年的身影从下身到胸腹,脖子,直到面容展露出来的时候,正邪两道诸人顿时大吃一惊。

    “是那小子!”

    宋青松双目瞪得直直的,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余冬声和张闻亦是眉头狠狠一皱,满腹狐疑。

    距离上次在土城之外击杀矿魇,羞辱这少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众人心里,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种事情不过是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而那个少年也不过是过往路客,这一生再难有相遇的时候。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少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如此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

    而让正道更为惊讶的,则是宋日升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是你!”

    见到这邪道长老竟然认识这少年,诸正道顿时暗道不好,莫不成这小子真个和邪道有过交情,若真如此那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来折磨众人。

    只是,这邪道长老的口吻又不似碰到同道一般。

    沈辰则淡淡一笑,说道:“大半年未见,大祭司已经从六大金牌鬼使升为了黑天教长老,真是可喜可贺呀。”

    宋日升冷冰冰的看着他,沉声问道:“你这小子,不去做你的边族勇者,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余冬声等人眉头又是一皱,少年分明就是中土人,为何这邪道长老又说他乃是边族勇者。

    沈辰便一笑道:“在下身为边族勇者,这边族的事情自然逃不出我的耳目,该意外的是我才对呢,没想到黑天教的余孽,居然从青岚国皇城一路逃窜,到了这里。”

    这话更让余冬声等人心头一沉,只觉得这少年话中每一句都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宋日升亦是脸色一沉,质问道:“你怎会知道青岚国皇城所发生的事情?”

    沈辰便笑道:“宋长老莫不知道,你们黑天教的总坛就是被清微宗所破么,而在下,便是清微宗的弟子。”

    “什么,你这小子……”宋日升大为意外,尔后又确实察觉到了沈辰身上的稀薄道气,便狞笑起来道,“上次在雪山之颠饶了你一命,没想到你竟然是清微宗的弟子,如今倒好,本长老就亲手取了你的性命!”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宋长老就是如此对待恩人的么?”

    “什么,恩人?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宋日升一瞪眼,怒目相向。

    少年悠闲一笑,说道:“不止是对宋长老和列位,就算是对这位黑天元祖,在下可是对你们有着大大的恩情呢。宋长老你一直以为不受黑天教教主赵青龙的重用而怀恨在心,所以趁机复活了黑天元祖,想借元祖之势手掌大权。只是,你们可知道,赵青龙可不会白白让位,他安排了六大金牌鬼使之一的‘绿鬼’罗梅仙,以摄魂之术控制了青岚国国师施天算,盗取了打开皇城地下皇陵的开关,进入到了地下龙脉之中,妄图易改国姓,加护天命,如此就算黑天元祖有如何的能耐,也无法威胁到他的地位和权力。”

    这一席话说来,宋日升等邪道皆是蹙紧了眉头,他们当日遭受清微宗突袭,损失惨重,见大势已去,才不得已逃到了边族之地,准备蓄积势力反攻,因此关于这龙脉之事的内情,他们并不知晓。

    而余冬声等人则是听得面面相觑,这事情说起来不过几句话,但其中的分量却是难以想象,而且若此事为真,其机密的程度可想而知。

    关于清微宗已成为青岚国之国教的消息,尚未传到中土,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清微宗在青岚国繁衍六百年的事情,但从这话中却听得出来,只怕清微宗的势力并非他们所想的那么微弱呀。

    少年又朗声说道:“你们黑天教在青岚国潜伏了几百年之久,为的就是想借其一国之地扫平正道,宋长老以为为何你们的老巢会被发现,会受到我清微宗全力攻击,便是因为赵青龙易改国姓的秘密被我发现,而本教自也从所俘虏的邪道之中,问出了巢穴的所在。”

    宋日升听得脸色一沉,问道:“你所言当真?”

    沈辰淡淡一笑道:“宋长老以为我有说谎的必要么?当ri你们被我教偷袭的时候,赵青龙不在总坛吧?还有胡长老、齐长老、范长老、罗梅仙和蛇娘袁丑丑。”

    宋日升和诸邪道顿时脸色又一变,确实当日这些人皆不在总坛里,如此便可映证沈辰所言只怕**不离十了。

    少年侃侃而谈,其淡定从容之姿,如沐春风,其姿态直让余冬声等人暗生诧异,这少年若真是正道,面对这么邪道为何还能够如此镇定。

    就在这时,却听少年又一笑道:“赵青龙是由在下亲手斩杀,如此一来,便再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宋长老你的野心了,黑天元祖自也可以顺利执掌黑天教教主之位。从这一点来看,在下不是对诸位有恩么?”

    这话说得诸人大吃一惊,宋日升一瞪眼道:“胡说,以你那区区修为,居然杀得了教主?”

    余冬声等人也皆是不信,以这小子的修为,岂杀得了一教之主。

    沈辰淡淡一笑道:“宋长老若是不信,大可出手一试。只不过,在下有言在先,你若是现在投降,在下还可以留你一命。”

    被少年如此轻视,宋日升勃然大怒,狂啸一声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祖,请容属下先行击杀了这小子!”

    黑天元祖淡淡道了句:“留他一口气,让老夫问清楚他是如何从鬼噬木的束缚中脱了身。”

    “鬼噬木?原来这大树竟然是鬼噬木!”

    余冬声大吃一惊,他自是听说过这鬼噬木之能,吞魂夺魄,乃是万邪之克星,而且不止于此,其周边一切生命体都是其吞噬的对象。

    无数记载中都表明,一旦被鬼噬木的长藤所缠住,便会力气全失,绝无反抗之力,如此也怪不得如此多邪道死在了这鬼噬木之下。

    然而,少年竟然从鬼噬木中安然脱离出来,而且,鬼噬木的藤蔓乃是自然张开,少年分明未有挣扎之象,就好似这鬼噬木在为他让路一般。

    如此诡异之事闻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

    张闻等人虽然不知道这鬼噬木是何来历,但见到余冬声如此惊讶,自然也知道这其中定然透着古怪。

    也怪不得黑天元祖想要留下沈辰一口气,显然就算这千年前的老一辈邪道,也对这件事情甚感兴趣。

    “宋长老你真要打么?就这么不怕死?”沈辰随手拿着法剑,一脸笑意。

    “臭小子,老夫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你小命!”宋日升暴跳如雷的叫嚣着。

    余冬声等人都脸色凝重,他们对沈辰自然没什么好感,少年死与不死都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整件事情分明就透着古怪。

    是啊,少年的修为不过区区副司境界,如何有资格和副将级境界的强者一战?这之间的差距就普通武者而言便已经有天壤之别,更何况还是道宗强者呢?

    但是,少年信心十足,好象真个有着能够击杀宋日升的能耐似的。

    只是如何想都觉得这又不可能,此时,宋日升二指一并,朝着沈辰骤然一指。

    “飕——”

    一股指劲宛如寒芒一闪,一瞬便已距离沈辰不过半寸之距!

    副将级数的修为是何等高深莫测,因此宋日升说一指击杀沈辰那是绝非虚言,而一般副司级的武者,便根本躲不过这一指,直接会洞穿脑门。

    只是沈辰的实力已然堪比正司境界,他迅速的一偏头,以毫厘之差的距离避过了这一指。

    同时,右拳猛地紧握,劲气内震,自损臂内经脉,剧烈的疼痛激发起臂中法器的凶xing,而感受到其凶xing存在,右眼中红芒一闪,乌黑的锁链之纹顿时呈现在右掌之上,尔后迅速的沿着臂膀蔓延。

    “蓬——”

    体内的天陨异火之力在同时爆发,火焰喷出体外,冲天而上,伴随着锁链之纹乌黑的阴气,将沈辰的战力飞速提升。

    “这……”

    宋青松双目瞪直,大吃一惊,周定宏更是双脚一软,而余冬声和张闻,则皆是脸色一沉。

    少年身上的战力在已惊人的速度提升着,在短短时间之内已经超过了副司级数武者可能拥有的极限之力,尔后进入正司级数的实力中,而且还在高速飙升。

    锁链之纹蔓延过右肘的时候,张闻额头上已渗出一滴冷汗,只因为他深深感觉到少年的战力竟然已经超过了他,而宋青松等人更是脸色微骤变,尤其是周定宏,这才知道为何少年能够在张闻的干扰之下仍然完胜于他,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的呀。
正文 第四章 逆天蓄力,三系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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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链之纹不断蔓延,每上升一寸,沈辰的实力便提高一分,而待到蔓延到右肩时,整个人的修为已经停留在了正司级数的颠峰境界之上。

    而更令人惊讶的,则是沈辰这一身气息,天陨异火代表着的极阳之力,和锁链之纹散发出的极阴之气。

    道家讲求阴阳之道,属xing之说,但修炼的大途上又分为鬼门之术和生门之术,鬼门之术修炼纯阴之力,生门之术修为纯阳之力,二者难以契合。然而少年的气息却是阴阳共存,丝毫没有冲突之象,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人错愕惊叹。

    而这也是沈辰这一个多月闭门悟道,而让两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存状态。

    而邪道修炼的纯阴之力,阴中带邪,和正道的阴力是有着截然不同。

    “好小子,竟然隐藏着这样的实力,怪不得敢向本长老挑战。不过,你仍然逃脱不了败局呀!”宋日升大为惊讶,但仍未将沈辰放在眼中,他信手一指,黑气涌冒,顿时凝聚成一把巨剑朝着沈辰飞刺而去。

    “风火刀!”

    沈辰未有避闪的意思,一声狂啸,剑行刀势,竖直劈下,顿时火气凝聚,化为一把十丈长刀,喷冒而出。

    巨剑和风火刀撞击的瞬间,风火刀应力而碎,节节溃散,化为无数烟尘,而巨剑之力则不断前行,朝着沈辰狂冲而来。

    二人之间修为上的差距只这一招便明显不已,一般人遇到这样的状况,自然该抽身而退,蓄力再行攻击。

    然而沈辰却修炼龙游功的疾走之术,他一声沉喝,体内气劲疾走,瞬间将消耗掉的战力复原到最强姿态,尔后骤然再一挥剑,暴喝一声:“疾走·风火刀!”

    “蓬——”

    和第一刀毫不逊色的第二刀再次喷冒而出,朝前狂冲而去。

    巨剑和第一刀相撞,已经消耗了四成的力量,如今再和第二刀撞击,剑身上聚集的阴邪之气受到大量削弱。

    饶是余冬声见这场面,也不由得暗吃了一惊,张闻等人自更不用说,周边邪道自也是面面相觑,觉得这少年的功法当真诡异得很。

    按理说第一刀挥出去,体内之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必须再次蓄力才能够发动同等程度的攻击,然而少年的攻势却是如此违背常理。

    但就算第二刀,仍然只是削弱了巨剑的四成力道,剩余两成力道催动着它继续前进,距离沈辰已不过半尺。

    众人皆以为沈辰此时必退,然而,却听少年一声暴喝:“六重风盾!”

    “蓬——”

    一声闷响,周身火焰顿时如同暴风般迅疾的旋转起来,巨剑突刺,和旋风之盾撞击在一起,尔后“轰——”的一声爆响,在风盾破碎的刹那,巨剑最后的两成力道也已经耗尽,轰然崩溃开来。

    巨剑溃散,场中刹时间陷入寂静之中,人人脸上都带着诧异。

    余冬声眉头一皱,满脸狐疑的嘀咕道:“这小子好生诡异的法门,清微宗一脉的疾走之术确实可以提高蓄力的速度,但也不可能提升到如此快速的地步,而且,清微宗的道法中并无风系之学,也无火系之术,更不是炼成鬼门中的纯阴之气。”

    要知道,道宗之学因为融合了道术,所以无论刀剑之术都充满了属xing类的攻击。

    普通武者所修炼的武学中,高深些的也带着属xing类的攻击,比如风火木土之类,但这些皆是属xing中的皮毛,要想让属xing攻击强化,必须吞噬相应的凶兽灵珠予以强化。

    道家之术中,再加上道法的辅助,因此属xing类的攻击力量非同小可,如天音流的八绝音功,威力便是非同小可。

    但是,一般道家之法,皆是精通一门属xing之学,少有两种属xing同修之道,毕竟多一种属xing,要将其融合而不冲突,并且相滋相生,不仅需要绝高的天赋,更需要超过普通修道者数倍的时间。

    然而,少年身上不仅具备有两种属xing攻击,而且还分有阴阳之气,令人费解之极。

    张闻也是蹙眉深思,尔后突而说道:“莫不成这小子除了修炼了清微宗的道法之外,竟然还修炼有其他分支的道法?”

    余冬声沉默不语,知道这种可能自是大有存在,但不同道门,不同分支,其法门法术皆有不同,需要相应的法术才能催动,如此想来更是一头雾水。

    只是他们又岂会料到,沈辰少时其余,纳入了这天外来物的天陨异火,体质早非常人所能比,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早是脱胎换骨了。

    宋青松等人更是听得深受震撼,毕竟,谁也没有自信能够硬抗下宋日升这一剑,其实就连张闻,也自认为不可能全身而退,然而少年却是毫发无损的接了下来。

    “臭小子,果然有点能耐,本长老就再加两重力道,看你如何挡得下来!”

    见少年竟然挡下自己一招,宋日升大觉脸面受辱,怒叱一声,一杖朝前指去,比之上次更加庞大,凝聚着更强阴气的巨剑破空而出。

    空气被撕裂,地砖被震碎,化为一条丈余深的沟壑朝前高速延伸,其蕴涵的力量之惊人澎湃,令身在远处的众正道弟子亦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慌和惧意。

    “风火刀!”

    “风火刀!”

    两声沉喝,沈辰迅疾挥剑,两记风火刀飙射而出,撞击在巨剑之上。

    风火刀没有悬念的破碎,两记刀势过去,巨剑仍然剩余了四成力道,而且距离沈辰的距离仅有丈余。

    丈余之地,于剑势而言不过一瞬,众人刚才都看到沈辰施展风盾之术,抗下了两成力道的巨剑,然而这一剑上有宋日升多加的两成力道,沈辰必定是抗不下来,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后退。

    只是,少年全然没有躲避的意思,右手握剑朝前一指,一声沉喝:“石盾!”

    “轰——”

    两字落下,地面一声爆响,地砖宛如被无形大手捧起,化为一堵足有三尺厚的石盾。

    巨剑撞击,石盾破碎,但同时又消耗了巨剑的两成力道,此时沈辰双臂一展,厉喝一声:“六重风盾!”

    “轰——”

    巨剑再次撞击在风盾之上,尔后瞬间和风盾一起溃散至无形,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

    余冬声等人此时直是瞠目结舌,刚才沈辰展现了风术和火术类的道法,已是让人意外之极,然而,就那么随手一扬,竟然还能够祭起这三尺厚的石盾,这就意味着,少年竟然能够操纵第三种属xing力量。

    这需要何等的天赋,何等惊人的修炼才能够达成。

    此时,再看少年,余冬声这才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初见少年,见他修为虽有副司级数,但并未多看,亦未多想,想着自己收下的小徒弟宋青松,已经算是同龄人中资质中的皎皎者,有如此一个徒弟传承衣钵,他自然也深感欣慰,自然也就认为有如此资质者,万中难寻其一。

    然而,如今的少年,比起宋青松年轻了至少五岁,然而修为境界达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境界,比起四十来岁的师弟张闻竟然还要高深。

    而且,本来以为稀薄的道气,如今完全释放出来,竟然是阴阳相融,三气共存,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千年奇才呀。

    “宋长老的修为原来不过尔尔,比起赵青龙可要差远了!”沈辰大声挑衅。

    宋日升一心想要击败沈辰,但连续两次出手竟然都被他挡下来,听到他侮辱,更是怒火攻心。

    “再加两重力道——黑天暴戾剑!”

    他浑身黑气腾腾升冒,凝聚而成的巨剑乌黑如漆,其中更透着猩红的血气,一经射出,整个地下洞厅似乎都在瑟瑟发抖似的。

    “龙形天下!”

    沈辰一声暴喝,以十二重修为催动清微诛邪剑的第二招,剑气沸腾,化为游龙之态,腾跃咆哮,撞向巨剑。

    巨剑斩龙而过,沈辰则在这一瞬之间以疾走之术再次蓄力完成,一声咆哮:“龙形天下!”

    对于常人而言,一次释放这样的杀招需要的蓄气时间对他而言,完全不起到束缚的作用,正如余冬声所言,清微宗的疾走之术的确能够减少蓄气的时间,但也夸张不到如此程度。

    正是沈辰修炼有九宫御巽诀,这由李乘风传授,似乎只起到辅助作用的法门却令沈辰的体质大异于常人,风催火动,气劲飙腾,才能瞬间完成蓄力过程。

    两形龙形天下的大招,削减了巨剑足足六成攻击力,尔后沈辰一扬手,无需耗费体能,仅仅意念一动,石灵镯释放操纵土石之能,聚起三尺厚的石盾。

    “六重风盾!”

    沈辰沉喝一声,风盾之力再次将巨剑震碎。

    这时,无论是余冬声等人,还是一众邪道,都已是愣得说不出话来,副司级数乃至正司级数,在对上将级修为者,其间莫大的差距让胜负明显非常。

    然而,少年却凭着诡异的能力硬接宋日升三次强攻,更未退分毫!

    如此事情,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奇闻怪事,若仅仅是听到,必会说是以讹传讹,不过荒唐之言,只是亲眼目睹,却是不可不信的事实。

    【作者题外话】:今日三更,明天仍然有小爆发,大家顶起哦~
正文 第五章 借力突破:正司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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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煞老夫!”

    宋日升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朝着沈辰冲去,白骨杖猛刺如剑,每一剑刺出,便有着一枚巨剑喷冒而出。

    “来得好——风火刀!”

    沈辰不退不避,一声大笑,挥剑如电,每一剑划出,都有有一记火力凝聚而成的战刀喷射而出。

    宋日升实力强横,每一招都充满力道,其力量更是沈辰战力的数倍以上,按理说当占有上风才是,然而,偏偏沈辰这个怪胎,凭借着无需蓄力的功法,数招接踵而至,将宋日升的招数分而化之。

    二人在巨大的地下洞厅中展开拉锯式的大战,战火炽热,地面的大石砖不断的爆裂震散,百丈之内无人敢进半分。

    分明修为差了足足两级,但二人却宛如同级者间的大战一般,全然不可思议。

    少年战力如此强悍,周定宏是越看越心惊,想着自己当初还去挑战这少年,简直就是不知死活,这家伙,竟然能够强大到和师傅战斗的境界。

    而他突然心头一动,低声说道:“师傅,要不然咱们趁他缠着这邪道长老的机会突围吧!”

    余冬声冷冷瞥了他一眼道:“突围?突什么围,你莫非没看到那黑天元祖在么?”

    周定宏一愣,这才想起邪道中还有个更厉害的人物,扭头一望,只见黑天元祖静静的站在远处,不为这场大战的激烈而动,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但显然,若然这边有所动静,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收回视线,周定宏顿时心头凉了半截。

    张闻则低声说道:“这样打下去,那小子只怕要落败。”

    余冬声点了点头,赞同师弟的说法,以二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场看似平分秋色的战斗其实是充满了悬殊的。

    二人之间战力上的差距仍然存在,只是沈辰功法特殊,多招并行,才让他具备了和宋日升战斗的资格。

    然而,这种资格必定是短暂的,沈辰如此迅疾的出招,所耗费的体能是相当的巨大,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一旦体能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动作就会缓慢下来,到时候必败无疑。

    而且,这一场战斗中,宋日升明显是攻的一方,而沈辰则接是挡守,实力上的差距仍是明显,而战斗到现在,沈辰也未曾伤到宋日升一根毫毛。

    这么一说,宋青松等人都是半忧半喜,喜的是看这小子凶猛如此,到底也不是将级修为者的对手,忧的是他这一败下阵来,那就轮到众人了。

    时间一晃,半柱香过去,战事的激烈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来越炽热,二人杀招不断,宛如龙争虎斗,招招凶狠,式式惊天。

    见到少年竟然越大越凶猛,余冬声和张闻不由得面面相觑,简直就是一头雾水,更满脸怪异,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头,修炼了什么样的功法,这样迅疾的出手,而且全都是大招杀招,算起来足足出手数百次,若是普通人,早就疲惫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哪象这小子,竟然还生龙活虎。

    好似这小子就是怪事的合体似的,全然是一个违背常理的存在。

    宋青松等人更是你看我我看你,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不象要败仗的意思。

    只是众人皆不知道,沈辰这一个月来,把丹药当成饭吃,因为天陨异火的关系,体内构造成了类似鼎炉的存在,所以药效全都压缩在一起,如此长久下去,当药效压缩到一定程度而爆发的时候,沈辰必会爆体而亡。

    恰恰是如此遭遇宋日升,沈辰为了突破境界而选择了硬拼,这便符合了药效发挥之道,丹药之力不但的被激发出来,形成源源不断的体能。

    此时的沈辰,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精神世界中,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量,疯狂采取硬拼之势,狂接宋日升的大招。

    而与此同时,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朝着极限上冲,因此,更需要宋日升作为催化剂。

    众人正不解沈辰为何能够坚持如此久时,又听沈辰大声挑衅:“怪不得宋长老你被赵青龙不当一回事,果然六大金牌鬼使中,你修为最低,就算成了长老,也不过如此。”

    这话宛如一把刀子狠狠戳中宋日升的内心,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受到赵青龙轻视,无非就是因为他的师父辈曾经顶撞过赵青龙,所以虽然他成了努力成为六大金牌鬼使,但仍然不受重用,而教中则盛传他修为乃是六大鬼使中的垫角货色,更让他每每愤怒不已。

    难得复活了黑天元祖,脱离了鬼使的身份,一跃成为万人之上的长老级人物,哪知道正道突然捣乱,摧毁了黑天教的根基,让他成为逃亡之人。

    而今竟有被如此小辈侮辱,宋日升的怒气顿时冲到顶点,怒声咆哮道:“小辈受死,黑天邪剑!”

    他本来一直仗着身份,未曾尽全力,一是看透沈辰的打法绝非长久之计,最后必定能够擒下,二也是因为黑天元祖让他留下沈辰一口气,免得出手太重,直接取了这小辈性命。但如今受到沈辰言语所激,顿时爆发出全力。

    巨剑凝聚出宋日升十成战力,沸腾的邪剑上血水直冒,仿佛刚刚斩杀了千人万人似的,以极速的方式朝着沈辰狂射而去。

    “龙行天下!”

    “龙行天下!”

    “龙行天下!”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暴喝,沈辰不惜耗费体能,连施三记最强杀招,然而这黑天邪剑仍是势如破竹而来,誓要将沈辰斩杀。

    “愚蠢的小辈,居然还去挑衅宋日升,若然就这么打,或许还能找到机会伤到对方。”余冬声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辈死了无关紧要,牵扯到众人那才是大事。

    然而沈辰这样子,显然已是必败无疑了。

    “但为何那小子竟然在笑?”宋青松突而说道。

    这一说,众人连忙朝沈辰望去,可不是么,沈辰的嘴角分明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本来的必败之事,但因为这一抹笑意却平添了几分难测,只是众人无论如何想,都想不出沈辰发笑的原因,莫非是被这一剑之威给吓傻了不成?

    其实发现沈辰在笑的,不止是正道,周边二十来个邪道自也发现少年嘴角的笑意,皆是一脸糊涂而不解。

    黑天邪剑震碎石灵镯之盾,带着惊人的威压而来,沈辰的确在笑,只因为他感觉得到那种威压让身体产生出的剧烈反应。

    每一条血脉都如同放进熔炉般的滚烫,跳跃着,在试图冲破极限,每一根毫毛都因为那可怕的杀伤力而竖直了起来。

    极度的兴奋和恐惧融合交织,构造成一股强大而不可想象的未知力量,将沈辰的战力朝着极限涌冒而去。

    黑天邪剑每朝前进一寸,沈辰距离突破极限便接近一分,这是在拿生命相搏,毕竟,一旦黑天邪剑近到身前,极限还未突破,那后果便是必死无疑。

    勇者无惧,沈辰的胆识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惊人的体现,但他绝非以蛮夫之勇来应对这黑天邪剑,更有着神魔般的直觉。

    一丈、六尺、三尺……黑天邪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常人视野所能捕捉的极限,沈辰命在旦夕。

    在众人看来,无论沈辰为何发笑,有什么招数可以施展,这个时候都已经晚了。

    而就在黑天邪剑抵达沈辰仅仅一尺之距时,血脉贲张之力终于抵达极限!

    “蓬——”

    一种只有沈辰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沈辰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炽白的光芒,刹时间从身体里穿透而过。

    一瞬间,沈辰的脑海中明了了诸多前所未有的认识,在战力突破极限,抵达正司境界的瞬间,他陡地一声咆哮:“暴劲·七重风盾!”

    龙游功的第二重心法暴劲一经呈现,全身的力量便呈倍的增强,潜能触发,爆发出强横的力量,将风盾推至七重境界。

    黑天邪剑撞击在七重风盾之上,将沈辰震得朝后连退三步,但每饶是如此,邪剑竟然只钻入风盾半分,未曾将其震碎。

    “碎!”

    沈辰狂吼一声,双臂一震,借助风盾爆炸之力将残余的黑天邪剑之力震得粉碎。

    待到邪剑碎片落地,刹时间场中一片震惊,人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少年竟然在最后关头修为得到突破,进入了正司级的境界!

    宋日升则是惊愕出声道:“怎么会这样,莫不成……莫不成……”

    沈辰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宋长老真是刀子口豆腐心呀,嘴上骂得凶,心里还是认可我这个恩人的,不然怎么会施足力气助在下突破修为境界呢?真是多谢多谢呀。”

    “扑——”

    宋日升被这话气得大吐了一口鲜血,指着沈辰想要痛骂,却是手臂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是有心助他,分明是这小子一路强攻挑衅,原来是知道自己修为抵达瓶颈,欲借自己的攻击力而有所突破,结果自己反倒着了他的道,助他成功突破。
正文 第六章 暴劲神威,力斩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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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级正司境界,沈辰一身气势犹如翻了个番,全身力量强横若匹,一时间大有压倒宋日升之象。

    余冬声等人一个个皆是呆若木鸡之态,嘴巴张得大大的,足能塞下一个鸭蛋。

    如此可怕的心计,如此大胆的作为,分毫之差便是生死两分,无论他是福运高照,还是聪明得把一切计算得异常精准,才成功提升了修为。但,能够以如此年纪抵达副司境界已是凤毛麟角,而能够达到正司境界,那资质更是天下绝无仅有呀!

    本来,宋青松的资质便已经逊色沈辰一筹,如今,这差距再次拉开一大截。

    “宋长老来吧,这一场战斗,总归是要分出个胜负。”沈辰朗声说道。

    宋日升目光阴狠之极,心里更暗生后悔,早知道这小子如此狡猾,在那雪山之时就不该放过他,不过,现在却也为时不晚,他杀心大起,咬牙切齿的说道:“休要在本长老面前嚣张——石熊之魂!”

    他骤地一杖杵在地上,白骨杖上精光一闪,现出三百年石熊之魂来。

    石熊仰天咆哮,一跃而起,这家伙足有六七丈高,体大如小山般,但行动却宛如奔狼,这一跃便是十丈,落地时震起无数碎石,宛如利箭般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好个笨熊,我这就来解救你!”沈辰哈哈大笑,右臂一抬,石灵镯上闪过一道暗光,丈余外的地面上碎石凝聚,瞬间构造成一堵三尺厚的石盾。

    修为提升至正司级境界,沈辰虽然还未拥有真气之力,但凭借着锁链之纹的加成,已经具备了绝对的将级战力,他本身力量的增强,使得石灵镯的力量亦随之加强。

    虽然仍是三尺厚的石盾,但强度比起之前却提升十倍有余。

    无数碎石被石盾给阻挡了下来,尔后沈辰猛一扬臂,石盾便朝着石熊飞射而去。

    石熊一爪将残余的石盾震得粉碎,沈辰已扑到近处,一落地,沉喝一声:“一步瞬杀!”

    暴劲之力一瞬游遍全身,沈辰的身体就如同离弦一箭,一闪而逝,出现在石熊的身前,一剑刺中其胸口。

    剑上凝聚的战力强横莫匹,但这石熊的防御却也并非不堪一击,被一剑刺中,并未溃散,反倒是石熊吃痛之下,双爪疾拍而来。

    沈辰一脚踢在石熊身上,借力朝后飞退。

    就在他一落地时,宋日升长杖一指,厉喝道:“乌蟒游!”

    一条巨大的黑蟒凝形,呼啸着朝沈辰飙射而去,沈辰此时刚刚落地,尚未站稳,显然宋日升也是看准机会出招,想要将沈辰击退,一旦掌握到了主动权,一人一魂的夹攻之势自可将沈辰全面压制。

    只是,沈辰如今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另一个境界,体悟龙游功第二重暴走之劲后,也就意味着他同一时间领悟了清微诛邪剑中的第三式“碎天”和第四式“破天”。

    一脚点地,人未站稳,沈辰双臂微展,暴走之劲再次运行,体内力量暴走,将消耗掉的战力一瞬提升到极限,他一剑朝前挥出,大喝一声:“碎天式!”

    半空中陡然火光凝聚,汇聚成一把巨剑,从天而降,瞬间斩在乌蟒之下,强大的劲道灌透入地,在地面炸开的同时,乌蟒也被震碎成两半。

    “臭小子……”

    宋日升双目暴怒,杀机重重,但同时也为沈辰修为提升到如此境界而震惊。

    余冬声等人也是大吃一惊,之前沈辰要连续施展三至四招,才能够化解宋日升的一招,然而如今,人未站稳,随手一招之势,竟然就将宋日升的招数给粉碎,其战力已然提升到了十倍有余呀。

    而沈辰一斩碎乌蟒时,石熊已扑到近处,右爪横扫而来。

    这三百年的恶魂所拥有的力量充满着纯粹的灵魂之力,破坏力更大得惊人。

    沈辰不避不闪,脚一点地,再次朝着它飞射而去,灵活的避过这一爪之势,又是一记一步瞬杀,刺中石熊的身体。

    一步瞬杀讲求将力量聚集于法剑之上,在刺中敌人身体的时候瞬间爆发出去,从而产生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这一剑刺中石熊,石熊吃痛之下再次一爪扫来,沈辰轻飘飘的朝后一退,宋日升又是一声大喝,数以百计的乌黑剑气飙射而来,道道蕴涵真气之劲,裂山碎石。

    沈辰又是一记碎天式破了宋日升的招数,在躲避过石熊的一击后,再次冲向石熊。

    “无论你攻击多少次,你以为能那么容易击杀这三百年的凶魂吗?”宋日升厉啸大吼,准备伺机发动最强杀招,一定要将少年击败。

    “破天式!”

    沈辰一剑刺向石熊,这清微诛邪剑的第四式,也是他迄今为止能够施展出的最强杀招终于祭出,剑出,风催火力,化为一把沸腾火剑朝着石熊胸口射去。

    就在这一剑射中石熊的时候,石熊的胸口处骤然发生扭曲,化为一个旋涡,火剑顿时透体而过,石熊发出一声惨叫,浑身被火焰笼罩,很快化为尘埃,消失于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击杀了那恶魂?”余冬声睁大眼睛,对眼前之事觉得宛如做梦一般,怎么都不肯相信,更大挫了自信。

    毕竟,他是和这恶魂大战过一场,深知这凶物强大的防御,然而少年竟然只花了三剑就将这恶魂给超度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呀。

    不止是余冬声,其他正邪两道的诸人亦是满脸震惊。

    只是众人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玄机所在,对于正道而言,一般认为要想击杀恶魂,便需要用超越其承受能力的阳气或者阴气才能够将其击杀,对于这一点,自然是没有什么争议的。因此对付恶魂的时候,众人也是采取正常的攻击手法。

    但沈辰这一个多月熟读道宗典籍,这其中有着许多篇关于鬼门之术尤其是凶魂的记载,按照其上记载,凶魂的灵魂也如肉身一样,其内在虽无五脏六腑这些器官,但却十分脆弱,而其灵魂表层则构造成了坚固的防御。

    但和人类的肉身不一样的是,其灵魂因为是无形的,因此凶魂拥有了天然的复原能力,就算在其身体上斩出一条口子,也会迅速的复原。

    沈辰很清楚,要想硬着来击杀这头凶魂,只怕要耗费不少的力气,因此他便取了个巧,第一次一步瞬杀之力,刺中凶魂的身体,一是在测试其灵魂防御的强度,二则是测试其身体被斩中之后,其伤口复原的速度。

    第二次一步瞬杀,则是在第一剑收集到足够数据的基础上,强化了穿透力,第三剑施展破天之势,便是趁着其胸口的伤口未曾复原,将强大的天陨异火之力一股脑的送入石熊的体内。

    这天陨异火具备着极强的驱邪之力,一入石熊体内,便对其脆弱的灵魂造成强大的杀伤力,导致其焚燃而亡。

    自然,众人怎么会料到沈辰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三剑中会藏有这巧妙心思,还以为只是随手三剑,因此自然大受震撼。

    “碎天!”

    击杀石熊之魂,沈辰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一剑竖直劈下,火剑奔腾,宛如一条火龙朝着宋日升飙射而去。

    宋日升正因为石熊之死而震惊,更痛心,这好物来之不易,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杀掉了,而沈辰突然出手,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祭起白骨杖迎击。

    “碎!”

    沈辰大笑一声,邪气黑剑果然应声而碎,宋日升恼羞成怒,挥杖疾斩,一条条乌蟒飙射而出。

    “风火刀!”

    “龙行天地!”

    “碎天式!”

    “破天式!”

    声声狂啸,沈辰身影如鬼魅,出剑如闪电,第二重暴走之劲比起第一重疾走之术来,所提升的不仅仅是蓄气时间的缩短,还带有增强爆发力的效果。

    本来之前,沈辰凭借疾走之术,便可以在宋日升挥出一招的时候,施展三四招来堆积御敌,这在沈辰修为低于宋日升的时候,在众人看来,这是耗费体能的无奈打法,胜算渺茫。

    而如今,当沈辰修为达到宋日升一个级数的时候,更领悟了暴劲之术,优势迅速的展现了出来。

    宋日升出一招,沈辰能够出三招,若有石熊辅助,那倒还好,而今宋日升只一人之力,立刻陷入被动苦战之中。

    沈辰狂祭招数,漫天火焰飞舞,刀剑齐行,一招祭出,第二招跟着又来,让人目不暇接,宋日升被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心里更是叫苦不停。

    他直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小子会有如此造化,在雪山的时候就在在秘药中再加点毒药,杀了这小子。

    只是现在后悔已是太晚,少年完全占据了整场战斗的节奏和主动权,二人之战,分明就是他一个人的表演,无数招数一股脑的乱砸过去,宋日升忙于防御,全身是汗流夹背。

    沈辰看准机会,趁着宋日升刚刚施出一招,力气未曾接上的时候,一跃落到他身前。

    二人距离不过尺长,宋日升哪里料到少年如此快的速度,连忙朝后退,只是他退得快,沈辰的速度更快,一剑穿透他的胸膛。
正文 第八章 血战黑天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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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王者霸气倾泄无遗,少年宛如魔神化身,其战力更比之前提升到更强的境界。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那并非是什么锁链纹身,而是一种功法修炼后而呈现出的特征罢了,而这时,便见黑天元祖突而一弹指,一道乌影再次朝着沈辰飙射而去,显然黑天元祖也不相信少年突然战力提升,竟能够轻松抗下自己的一击。

    少年嘴角微微一勾,一记左拳砸出,顿将袭来的乌蟒震得粉碎!

    一拳惊天,乌蟒碎劲四散,顿让正邪两道诸人吓得个不轻,宋青松诸人只觉得脑袋生锈了一般,平日敏捷的思维全然派不上用场,更不知道少年修炼的究竟是何种法门,竟然能够一次次提升战力,本来能够重创宋日升已是天大的奇迹,谁能想到他的战力竟然能够再度提升,更似乎能够和正将级数的强者一教高下!

    完全违背常理,完全不符合这世间的至理,然而,事实又是如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

    周定宏只觉得两腿间发热,他虽然资质不及宋青松,但也是教中皎皎之辈,大有前途可寻,然而和少年一比,却全然没有任何的可比xing,更被少年这种急速提升战力的可怕功法而有种吓尿的感觉。

    要知道,无论如何服用丹药打底,勤学苦炼,这修为都是一毫一毫的慢慢提升,而且修道一途更比起世间普通武学更加艰辛。然而少年的修为提升速度简直快得惊人,完全无视规律和常理,光是这一点,便让人完全无法接受,之前的骄横,之前的傲慢,回想起来真是可笑而愚蠢。

    宋日升脸色也是一变,未曾料到沈辰在提升一级修为之后,竟然还能够再次提升战力,那一身功法比起邪道法门还要更加诡异,但是,这少年身上虽然散发和浓密的阴气,但却是正气凛然。

    “好古怪的功法,小辈,你所修炼的并不仅仅是清微宗的法门。”黑天元祖看着沈辰,也略有几分诧异的说道。

    “也没有谁规定,修炼了清微宗法门,就不能够修炼其他法门。”沈辰傲然一笑。

    这一说,自也让众人又吃了一惊,沈辰如此说,自然是因为在锁链纹上不想做过多的解释,随口应声,但映证了余冬声等人的推断。

    唯有修炼多个法门,才可能施展出多种属xing的道法,只是这其中的难度却是难以想象。

    “老夫倒是越来越中意你这小子了,以你的资质,若然得老夫亲自传授,说不定日后还能够将老夫打下的基业扩展一番。”黑天元祖说道。

    “只可惜,在下对你们黑天教毫无兴趣。”沈辰摇了摇头。

    黑天元祖便道:“看来你真是决意要死在老夫手里——”

    话未落,他突然一扬手,一蓬黑气缠绕,化为一把十丈长的巨剑,骤然高速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沈辰咧嘴一笑,暴喝一声:“风火刀!”

    法剑轻扬,火气腾天,化为巨刀喷冒而出,刹时间火焰之气充斥着整个洞厅,众邪道皆是脸色一变,更好似身在火坑中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轰”的一声巨响,巨剑和巨刀同时崩碎开来,化为无数尘埃。

    “果然,你这小子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既然如此,老夫就让你尝一尝这千年沉睡之后,老夫所体悟出来的黑天地阴诀的至上奥妙之法!”黑天元祖突然偷袭,旨在证明沈辰的实力,如今话一落下,并起二指,朝着沈辰一指道,“三倍力·乌蟒游!”

    “蓬——”

    黑气凝聚,化为庞大的乌蟒,因为得到三倍力量的强化,乌蟒的身体不仅已如同活物般栩栩如生,其头上更冒出半尺尖角,长出四只长爪,就好似这头蟒蛇经过修炼之后,得到了蜕变一般。

    乌蟒游地,本来破碎的地面碎裂得更加厉害,其所触及的一切都好似遭受到千斤重压般,被碾成粉碎。

    沈辰自不敢怠慢,一声咆哮:“碎天式!”

    巨剑凝聚,朝前喷涌而去,撞击在乌蟒蟒头之上。

    只是强化三倍力量的乌蟒已并非沈辰一拳一剑能够击碎,巨剑破碎,乌蟒仍在朝前飞速飙近。

    “碎天式!”

    “碎天式!”

    沈辰挥剑狂斩,接连施展三记碎天式,这才在乌蟒bi近自己丈余之地,将其震成了粉碎。

    “喔,看来还是小看了你,那就再来两倍之力,五倍力·乌蟒游!”黑天元祖平静的道了句,黑气再次凝聚,化为更加强横的乌蟒形态,朝着沈辰狂冲而去。

    余冬声等人此时已被黑天元祖的修为震撼得完全失去了逃跑的念头,本来这黑天地阴诀由他施展出来之后,更加精妙而霸道,毕竟黑天元祖乃是创立这法诀之人,领悟自比他人更深。

    然而,黑天元祖竟然通过千年沉睡,领悟出了法诀的更强姿态,能够在招数中加上多倍的力道,使得本来凶猛的招数变成毁天灭地的杀招。

    “这魔头,只怕拥有着正将级数的可怕战力呀……”余冬声脸色带着几分白纸般的苍白,这声音也略带些颤栗之色。

    而这话一说,众人更是心头一沉,只觉两脚发软。

    副将之境对于这一众年轻人而言,已经算是高山仰止之境,需要耗费十几二十年时间的苦练才能抵达,这说起来不过是一个数字,但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年便是整整七千多个日夜呀,时时苦练,夜夜精修,若没有持之以恒的毅力是万万坚持不下去的,而除此之外,更需要相当的悟性才行。

    而对于这一点,余冬声更是深有体悟,他进入副将境界也已十年之久,在他看来,这副将境界便是深如浩瀚之海一般,没有止境,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突破的境界。

    但是,此时,他深刻的感觉到,这黑天元祖的修为便如同那浩海之深,是分分明明的正将级境界呀。

    这也就意味着,少年如何强大,就算拥有副将级数相应的战力,也是没可能战胜这魔头的。

    这一瞬的念头闪过众人脑海的时候,沈辰已经连施了三记碎天式,但乌蟒之劲仍然喷射而来,沈辰再召石盾,尔后祭起七重风盾防御。

    乌蟒最后的残劲撞击在风盾之上,在二者同时爆碎之时,沈辰也被这股冲击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三大步。

    人还未站稳,便听黑天元祖漠然说道:“六倍力·乌蟒游!”

    就是同样一招乌蟒游,毫无招数上的变化,但在黑天元祖无限加倍力量之后,却拥有着毁天灭地之能。

    乌蟒再次袭来,沈辰也不由得暗喘了口气,他是早知道这黑天元祖是没有这么容易对付的,但是他的肉身限制却是一个硬伤,让他的战力只能够限制在正将修为之上。

    本来提升了一级战力之后,沈辰亦认为有和和黑天元祖一战之能,但是,一经出手才知道,这正将级数的修为实在可怕之极。

    面对这种对手,沈辰心知已经无法硬拼,唯有采取迂回之策,寻找其弱点所在。

    如此想罢,他便一闪身,脱离了乌蟒攻击的范围,一落地便朝着黑天元祖飞速冲去。

    “哼!”

    黑天元祖见到沈辰变换攻击的方式,不由冷笑一声,说道,“天真,你莫非以为老夫所领悟的千年奥妙就仅仅是多加了几倍力道么?——乌蟒变!”

    他一扬手,那本来朝前直冲的乌蟒竟然硬生生拐了个弯,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沈辰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杀招竟然能够生出这样的变化,要知道,越是强大的杀招,一旦凝气而出,便无法受到出招者的操纵而改变方向,如此得心应有的改变,那不仅证明黑天元祖有了深不见底的修为,其功法之奥妙也诡异无比。

    沈辰避无可避,唯有一侧身,三记碎天式一口气的挥了出去。

    就在这时,黑天元祖突然又道:“六倍力·裂魂爪!”

    “蓬——”

    一声闷响,在半空中突现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足足占据十丈之地,自上而下的拍了下来。

    后有乌蟒,上有魔爪,逼得沈辰朝后狂退,试图逃出魔爪攻击的范围,同时挥招削弱乌蟒之力。

    虽说沈辰能够减少蓄气的时间,但这种减少也是有局限的,象碎天式这种大招,至少也需要一个呼吸的时候才能够重新蓄好力道,这在常人看来,已经快得可以忽略,然而在这种将级级别的大战中,一个呼吸却足以影响成败。

    沈辰在退,但诡异的是,上方的魔爪竟然也如同浮云般在尾随飘来,同时更以极快的速度朝下压来。

    “破天式!”

    沈辰狂吼一声,一记大招轰向上方,同时祭起石盾阻拦乌蟒,只是纵然如此,魔爪未碎,乌蟒仍存。

    沈辰再强,也决然无法同时承受两大杀招,他陡地一声狂吼,火焰中升腾的锁链骤然间朝前飙射而出,数十道锁链分成两股,一股卷中乌蟒,将其死死缠住,另一股则卷中裂魂爪。
正文 第九章 蟒珠解封·再破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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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此异景,顿时大吃一惊,未料到这火焰中的锁链竟如同实物般还能生出如此变化来。

    这锁链之纹衍生出来的黑色锁链,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轰——”的一声爆响,乌蟒残劲被锁链之力卷得粉碎,但与此同时,裂魂魔爪却已经距离头顶不过丈余。

    “破天式!”

    沈辰狂吼一声,再次挥剑而上,只是却不足以击碎裂魂爪,而锁链之力纵然强大,也只是消耗掉了裂魂爪部分力量。

    “七重风盾!”

    避无可避之下,沈辰暴喝一声,祭起风盾防御。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似乎撕裂天地一般,裂魂爪落下,十丈之地顿时爆成一个大坑,洞厅地面更朝着数十丈的范围不断龟裂,塌陷,尘埃滚滚犹如沙尘一般,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余冬声等人皆是心头一沉,想着少年被这一记魔爪所袭中,只怕不死都是重伤,如此,众人的生路也就渺茫起来。

    待到尘埃散去时,只见沈辰单膝跪地,一手持剑撑住身体,嘴角的鲜血和身上无数伤痕流出的血液一样,不断滴落在地。

    显然在这一招下,沈辰受伤不轻。

    “大哥哥,你没事吧!”耳边突而传来纪蓉儿焦急的声音。

    “没事,大哥哥说过一定会保护你的。”沈辰暗道这小丫头果然并非普通人,竟然拥有这意念上的传音之能,而显然听到这话的仅有自己,他低声回应着,同时感觉到体内的异变。

    身体里,血脉涌动,那是一种令人激情万丈的无上战力,在不断的喷薄而出,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正是在和宋日升战斗时,体内丹药药效不断释放,催动战力提升时所感应到的存在呀。

    莫不成,体内的丹药之力并未用尽,相反,不断释放的药效正在试图将他推向另一个高峰。

    沈辰无暇多想,只是,不死的意志和绝不败阵的信念让他慢慢站起身来,一声暴喝,朝着黑天元祖冲去。

    “哼,不自量力。”黑天元祖一声冷笑,双臂一展,十指一张。

    “六倍力·群蛇乱舞,六倍力·天魔降世!”

    “轰——轰——轰——”

    地面爆裂,无数巨型黑蛇从地下喷冒而出,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朝着沈辰飙射而去,与此同时,洞厅半空中陡现一道魔影,一个宛如从死界而来的魔神手持巨刀,自天而降,一刀斩落下来,阴风煞冷。

    一直以来,沈辰能够几乎无需蓄力而迅速出招,都成为他的一大优势,但是,黑天元祖凭借着正将级数的修为,亦能够连施两记大招。

    若仅仅只是一招,沈辰频繁施招,叠加在一起,倒是可以化解危机,然而,两招并行,天地夹攻,却将沈辰bi入绝路,而且,黑天元祖的可怕之处,在于招数竟如同有生命一般,能够随着沈辰的移动而移动,让其永远处于被攻击的中心位置。

    “轰——”

    巨大的爆响再次震耳欲聋,沈辰虽然击碎了群蛇乱舞,但却未曾破坏掉天魔降世这一招,被巨刀生生斩中。

    风盾破碎,大地爆裂,待尘埃散去,便见到沈辰半跪于地的场景,只是,他吐了一大口血之后,便又站起身来,一声厉喝,斗气高昂,继续朝着黑天元祖冲去。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击败,黑天元祖的无上法力让沈辰伤痕累累,但少年纵然遍体鳞伤,却仍然斗志不减,甚至体能也好似没有极限似的,冲锋陷阵,毫不后退。

    此时,整个洞厅已经承受不住这力道,顶部开始陆续塌陷,大量的碎石从上方摔落,露出天空之影。

    在沈辰第九次被击中,而再次袭来的时候,黑天元祖亦忍不住动怒,冷声叱呵道:“七倍力·大地开眼,七倍力·风虎云龙!”

    黑天元祖一声落下,百丈之地内黑气涌冒,无数厉鬼宛如穿透死界而来,呼啸着朝沈辰飞射而去,与此同时,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团庞大的乌云,其间,龙形虎跃,杀机满腾。

    千年沉睡,一朝苏醒,让黑天元祖对于当年所创的黑天地阴诀领悟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一记记杀招层出不穷,宛如信手拈来,而力量达到七倍力之后,整个洞厅之内更是飓风四起,无论正邪两道的人都把持不住,无法站稳而纷纷后退。

    光是这百丈之外的散劲便已经强横得让余冬声难以抗衡而心生惧意,更何况是在战场最中心的沈辰呢。

    无上威压宛如万顿巨山压顶,而周边无数邪魂扑杀,每一寸地方都充满杀机,但如此危机的景况下,沈辰却分明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体内不断的爆发,就好似身体里藏着一个火山似的,在喷冒着越来越强的力量。

    每一寸肌肤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同时又在力量的喷涌之下感觉到无比的兴奋,那种极限的刺激和冲击力,让沈辰的精神力达到无比亢奋的境界。

    他狂啸着,一记记杀招随剑而行,火焰之气横扫全场。

    膨胀,上涌,随着邪魂数量越来越多,大地黑气越来越浓,半空中两声咆哮,黑龙黑虎化为两道黑光直射而来。

    整个洞厅的屋顶已经全数塌陷,黑虎黑龙每朝下降落一分,沈辰身上所承受着的压力便增加十倍,强烈的气浪宛如海啸般的一**朝外涌冒,不绝不停,越来越汹涌。

    而宋青松等人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绝学,直是吓得两脚发软,一个个瘫倒在地,就连邪道们,也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无法挺直胸膛。

    可怕,可怕,可怕之极,而少年断定无法在这样的冲击下生还。

    只是,如此强大的威压之力,如此濒临死亡的境界,却让沈辰体内所隐藏的药效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不断的释放。

    每一根经脉,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血肉肌肤,乃至灵魂,都在以毫秒的速度飞速强化着,这个时候的沈辰,全然进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之中。

    而当这种强化抵达极限之时,“蓬——”一声闷响声响彻在沈辰耳膜之间,其体内被封印住的九成雾蟒先天之气终于在压力之下解脱了束缚,完全释放出来!

    当年沈辰不知危险,吞噬了足足两颗雾蟒之珠,导致雾蟒有占据肉身之险,后在庄闲的指点下,以天陨异火炼化雾蟒灵珠,尔后因为灵珠转化而成的先天之气太过庞大,因此将其封印了九成,另一成则被天陨异火凝练成的火珠所吸收。

    而如今,在沈辰修为已经抵达正司境界,而且在药效催动之下,战力不断飙升,再加上外界的危机因素,使得雾蟒之气得已解放。

    要知道,这雾蟒本就是天地异种,据说还和龙种有几分沾亲带故的关系,因为雾蟒的灵珠也是天下武者垂涎之宝物,若沈辰只得一颗倒也罢了,偏偏他所得乃是一公一母的两颗。

    这两颗灵珠的先天之气混合在一起之后,经过天陨异火的炼化,如同在鼎炉中经过炼丹的过程一般,便会产生质的变化。

    按理说,无论沈辰所服用的丹药之力有如何神奇妙效,也绝不可能将他的修为再次提升一个档次,但是,雾蟒灵珠先天之气的解放却让这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雾蟒灵珠之气一经释放,顿时和天陨异火之气交织在一起,雾蟒能吐雾生雨,其雾为冰雾,其实属xing更偏向于冰系。

    因此雾蟒灵珠之气是被天陨异火所炼化,因此二者之间反倒出奇的能够相融,冰火交融,再加上丹药之力的催动,顿时将沈辰的修为强行推至极限,并且突破!

    这一刻似乎时间禁止,沈辰的感觉到肉身发生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感变,修炼的蛮力之劲和先天之气交织在一起,相互融合,抵达真气之境。

    灵珠之气,异火之气,九宫御巽诀炼成的风之力,在这一刻全得到质的升化,化为三股真气,和锁链之纹所释放出的阴气一同构造成四股力量在体内飞速运行着。

    纵然是在这生死危机之下,沈辰已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蓬勃的力量让心脏“砰砰”狂跳,满溢而出的力量感让他难以自抑的发出一声咆哮:“暴劲·破天式!”

    法剑指天,体内的力量在这时候完全引爆,强横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构造成一把巨大的神剑,飞速扩张。

    这一刻,沈辰就是剑,一剑朝天,万夫莫挡。

    剑过之处,邪魂溃散,大地黑气不存,就连天空飞下的一龙一虎也被剑气斩碎成无数碎末。

    待到阴气散落而去时,正邪两道诸人的眼珠子已鼓得跟圆球似的,仿佛随时都会从眼眶里跳出来,那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仿佛下巴随时都会脱臼似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怪事发生?”宋日升失声叫喊,早失了身为一个邪道长老应有的镇定。

    余冬声亦是嘴唇颤抖,眼中血丝布满,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然而,事实又是如此残酷而真实的呈现着。

    少年竟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再次突破境界,抵达了将级之境!
正文 第十章 力斩黑天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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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少年通过和宋日升一战,达到正司级境界已经是让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了,但是,若然少年天资绝高,而修为本就达到快抵达正司境的境界,那倒也有可能在战时的压力下催化提升。

    虽然说这种事情匪夷所思,但从常理上而言,却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然而,在如此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少年竟然又再次突破,从刚刚迈入的正司级境界踏入了将级境界,这却是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呀,让人万万接受不了。

    要知道,将级境界本身就是武道上的一个门槛,很多资质出众者三十多岁便能够抵达正司级境界,但是,要想突破而达到将级境界,领悟那力气合一的真气之境,却需要长达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体悟,而这其中大部分人都终身修为止步于正司境界。

    余冬声的资质亦是不错,但仍然耗费了十年之功才踏入将级境界,而象宋日升,耗费的时间则更加长久。而资质再强者,加上极品丹药的辅助,至少也得数年光阴。说到底,这提升必定是拿年做单位来衡量。

    然而,沈辰的修为从正司级提升到将级境界,不是以年为单位衡量,也不是以月,以日来衡量,而是以时辰来衡量,仅仅半个时辰,完成了他人需要耗费数年十年之功才能抵达的境界。

    而让众人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则是这提升到将级境界是需要领悟力气合一之道,光是这一点便不是数月能够达成之事。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庄闲给沈辰封印的九成灵珠之气,恰恰因为封印在体内,而和肉身的力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契合感。因此,当灵珠之气全线释放的时候,沈辰直接渡过了力气合一的领悟这一关。

    而除此之外,沈辰身上生出的另一个变化亦让众人完全无法去理解,本来沈辰能够操纵的属xing气息已经包括了火、风和石三类,然而现在,在他的身上又释放出如冰似雾的第四种属xing气息。

    冰火交融,阴阳共存,宛如魔神在世,霸气横天。

    自沈辰出现开始,身上的谜团便是一个接着一个,全然就是颠覆众人理念的怪胎,就连黑天元祖,眉头也皱了皱,他再如何冷漠无视,也发现这少年有着惊天般的能耐。

    “八倍力·天魔降世!”黑天元祖沉喝一声,骤然间半空中出现两个巨型魔神,从左右两面朝着沈辰狂斩而下。

    “暴劲·碎天式!”

    沈辰暴喝一声,法剑左右一扬,两把冰火缠绕的巨剑骤然间喷射而出,和魔神之刀撞击在一起,尔后四者同时消失不见。

    众人看得心头一颤,更大为震惊,沈辰提升到将级修为之后,力量暴涨到了另一个境界,竟然随手两剑就化解了黑天元祖的两大杀招。

    “十倍力·群蛇乱舞!十倍力·天魔降世!”黑天元祖厉喝一声,将修为提升到正司级数的最强境界,两记十倍杀招朝着沈辰狂冲而去。

    “暴劲·碎天!暴劲·碎天!”

    沈辰两声暴喝,碎天之剑再次祭出,与此同时,火焰中的几十条黑色锁链也“飕——飕——”的朝外射去,每一条锁链都宛如疾射之箭,有开山裂石之力。

    二人再次展开激烈大战,而级数全然就是正将级别的颠峰之战。

    在半身锁链纹的加成之下,沈辰力战黑天元祖,不落下风,而体内的九宫御巽诀亦在高速的运行,将体表产生的大小伤痕疗治于无形。

    大战如火如荼,这个地下洞厅遭到几乎毁灭xing的破坏。

    一出手,都是毁天灭地的大招,二人的出招速度远远超过众人想象,几乎都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蓄力的时间,出手就是杀招,招招接踵而至,令人目不暇接,更给予正邪两道诸人难以想象的震撼。

    黑天元祖的强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但沈辰的强韧,更让人为之而动容,无论黑天元祖如何猛烈的进攻,少年却是硬抗并且还能找到机会进行反击。

    “轰——”的一声震天爆响之后,少年落在地上,嘴角渗血,和如此强悍的对手硬拼,那本身就是以命相搏,体内伤势之重已难以想象,但是因为半身锁链纹所产生的力量,压制住了肉身的疼痛,而无上的意志则驱使着沈辰不断的去战斗。

    再看黑天元祖,亦无法保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身上的衣袍竟被切碎,露出一条条白色长带包裹着的木乃伊般的肉躯来。

    衣袍被毁,黑天元祖的愤怒终于爆发了,他双目杀机毕露,冷声说道:“你这小辈竟然强到如此程度,但是,今ri你却绝逃不出死亡的结局。老夫便让你瞧一瞧我的终极力量——侯级战力!”

    一句话落下之时,余冬声等正道顿时浑身一颤,牙齿打着寒颤,本以为黑天元祖如此修为已是极限,但原来他竟然还没有展露最强的战力,而此人竟然拥有着侯级境界。

    余冬声此时才知道,这一路盲目追赶是何等的愚蠢可笑,而世间的邪道竟然强到如此程度,更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一股股纯粹的极阴极邪之气从黑天元祖的体内释放而出,这些黑气仿佛有生命般的环绕着他,更在背后幻化出一个庞大的恶鬼幻影来。

    刹时间,数百丈的地下洞厅里,宛如一下子进入了寒冬之际,黑天元祖的气息无处不在,无处不存,强横至极。

    沈辰也不由得暗嘘了口气,他自是知道黑天元祖的真实修为,但同时也知道其弱点所在,这副肉躯在侯级状态下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要能够在他手上挺过几招,这家伙的肉身一旦撕裂,那便是自己反击的绝好机会。

    主意打定之时,突然间眼前一花,呼吸紧接着困难起来,沈辰大吃一惊,而场中诸人更是吓了一大跳。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黑天元祖已经一手夹着沈辰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浑身黑气更是将他紧紧缠绕起来。

    沈辰暗道不好,他早有准备,但万万没有想到达到侯级境界的黑天元祖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钳住了自己脖子,而且,对方手上释放出的强大力量极限的压制了体内的力量,使得他竟施展不出力道来。

    “小辈你太小看了侯级战力和将级战力之间的差距,老夫这就送你上路!”黑天元祖冷冷的说着,手上一加劲,沈辰整个脖子便被挤得青筋直冒,更连呼吸都大为困难。

    死亡的危机再次降临,但沈辰能够提升到如此境界已是将体内蓄积的老本一次xing花光了,就连服用的丹药之效也已经所剩无几。

    只要黑天元祖手上再加一成力道,沈辰颈部动脉必定被挤爆,而同时颈骨也会被捏得粉碎!

    就在这时,突而厅内响起一声娇呼:“不准伤害大哥哥!”

    这声音来得突然,让人大吃一惊更意外非常,而与此同时,鬼噬木上的数百上千条藤蔓全数张开,朝着黑天元祖飞速飙射而去。

    鬼噬木突然发难,更伴随着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自让众人一时愣神,就连黑天元祖也不由得一愣,本能的一反手,试图要阻止下鬼噬木上藤蔓的冲击。

    沈辰心里再明白不过,以黑天元祖这样的修为,鬼噬木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现在却是击杀黑天元祖唯一的机会。

    内心咆哮,意志在一瞬间提升到极点,催动体内暴劲之力飞速游走,因为黑天元祖为了对付鬼噬木而分散走了一部分力量,使得沈辰拥有了一瞬间蓄力的机会。

    力贯右臂,他举起法剑猛地朝着黑天元祖胸膛刺去。

    在黑天元祖释放黑气,阻挡住鬼噬木藤蔓的刹那,沈辰也一剑洞穿了黑天元祖的胸膛,直透心脏而过,后背而出。

    “啊——”

    黑天元祖一把将沈辰甩了出去,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不断从胸口处喷冒而出,本来经由邪法复活的心脏在受到重创之后,迅速的衰弱下去,同时,身体上缠绕着的绷带一寸寸的裂开,露出肉身来。

    本来通过逆天法阵吸足了血液而饱满的肉身,迅速的干瘪下去,极限的痛苦摧毁着黑天元祖的意志,他发出阵阵鬼嚎的残叫声,同时一步步朝着沈辰走来,就算受到重创,仍想取走沈辰的性命。

    只是黑天元祖再如何强大,心脏却仍是肉身最大的弱点所在,沈辰这一剑不止穿透心脏,更将体内的四股真气悉数渡入,导致其心脏爆裂。

    走了三步,黑天元祖的身体已化为干尸之状,与此同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旋涡,那是感受到这逆天之物存在的濒死界通道。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要复活,我要成为这一方霸主啊!”

    黑天元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是灵魂却被濒死界通道的强大吸力硬生生从肉身中吸了出去,待到那幻影般的灵魂被吸入通道之后,黑色旋涡刹时间消失不见,就好象不曾出现过一般,而等待黑天元祖的,则是来自死界最为残酷的审判。
正文 第十一章 毁根基,报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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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灵魂,黑天元祖的肉身也就成为了一具死尸,轰的一下倒落在地,化为无数粉末,随风飘散。

    场面再次寂静下来,只有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似乎说明刚才所发生这一切。

    邪道们都被这所发生的事情吓得魂飞魄散,尔后宋日升突然回过神来,一跃而起,高速朝着洞厅上方塌陷之地飞奔而去,显然是要逃跑。

    沈辰冷哼一声,一扬臂,法剑如同惊虹一抹,闪电般飞射而出,一剑从宋日升的胸口上穿过。

    抵达将级境界的沈辰,修为比起宋日升不知道高了多少,这一剑穿胸而过,对于重伤在身的宋日升便是绝命的一剑。

    宋日升发出一声惨叫,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脑袋一歪,当场气绝。

    众邪道吓得慌张逃窜,二十几人倒也聪明,都是朝着不同方向逃跑,只是,他们的修为实在差沈辰太多太多,最高修为的两个分坛坛主也不过正司级数。

    沈辰的身影宛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逃亡的邪道们身后,众邪道惶恐狂奔,却逃脱不出死神的手掌,沈辰每一个起落,都带起一阵血光,一声惨叫。

    待到惨叫声停落下来,沈辰轻飘飘的从地上跃下,落到这大厅之中,冷冷的看着余冬声等人。

    那眼神漠然而无情,更带着一抹子的杀机。

    饶是余冬声,也不由得脸色大变,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当初在荒野相遇,众人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全然没有将少年放在眼中,更肆意妄为,将矿魇击杀,然而如今,风水轮流转,少年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他们完全无法匹级的程度,就算全部加在一起,只怕也并非少年一招之敌。

    谁能想到这短短一个月,少年竟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傲慢无礼,在如今变成了恐慌和不安,沈辰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雪亮的剑刃上滴下一滴滴猩红的鲜血。

    恐怖的气氛并未因为邪道的覆灭而终止,而好似才刚刚开始似的。

    眼看沈辰越走越近,宋青松难以压抑住体内的畏惧,颤声叫道:“你,你别忘了,你是正道!”

    “正道么?”沈辰咧嘴一笑,冷冰冰的说道,“若是你们这样的正道,那我不屑成为这所谓的正道。或许在你们看来,那矿魇只是一头凶残的凶物,但它对我而言,却是屡次于危难中救我性命,在战场上和我出生入死的同伴,于我而言,那并不仅仅是一头野兽,而是兄弟啊!”

    “这……你拿野兽当兄弟,简直荒唐!”余冬声忍不住叫道。

    “荒唐也罢,无知也罢,我只知道矿魇之仇,我不能不报。”沈辰冷冰冰的说着,一扬法剑,剑上残留的血液溅到远处。

    “你……敢!你若敢对我们动手,整个天正教都饶不了你!”余冬声大叫起来,但就连双手都在颤抖。

    沈辰放声大笑,尔后不屑说道:“若我没猜错,你们这一行过来,并没有通知其他人。如今,邪道已死,知道你们在这里的人便只有我一人。我就算杀了你们,你们以为谁又会知道呢?”

    “这……这……”

    余冬声此时哪里还有以往的傲气,一时失神,张闻等人更是惶恐不安,吓得两腿间湿湿热热,仿佛随时都会尿出来似的。

    少年的强大,是有目共睹,那是强横到能够和那邪道千年魔头大战的角色呀,他若要杀众人,众人必定是跑不过的。

    而且,就算死在这里,那也是活活冤死,无人知晓这个秘密呀。

    却听沈辰又淡淡说道:“但是,就算杀了你们,矿魇也不会复活。”

    “对啊,你就算杀了我们它也复活不了,这冤家宜结却难解呀,大家都是正道同门,何不摈弃前嫌?”余冬声仿佛找到一线生机,忍不住有几分讨好。

    “我可没有丝毫要放过你们的意思,杀了你们,你们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既然如此,那我便用一种让你们能够铭记在心的方法,永远记住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沈辰脸上陡然杀机布满,几十条锁链突然间飞射而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将余冬声紧紧缠绕了起来。

    意念一动,余冬声被带到身前半尺之处,这五十来岁的老道不安的大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张闻等人大吃一惊,欲去救余冬声,然而,少年身上释放出的强大威压却宛如巨山一座,压得众人根本站不起身来。

    沈辰本有杀死这老道的心思,为矿魇讨还血债,但是这老道一副不知悔改错意的样子,却让他深知杀了他并不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因此便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他没有回答余冬声的问题,二指一并,朝着他的腹部慢慢移去。

    “你……该不会是……不要,你不能这么做!”

    预感到沈辰可能要做的事情,余冬声额头冷汗直冒,大声狂叫,然而他却阻止不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当沈辰一指点在他腹部之时,真气贯体而入,“扑——”的一声闷响,余冬声便如同泄气的气球似的,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沈辰一收锁链,将余冬声丢回到地上,张闻等人这才连忙赶过去,将余冬声扶起来,而这一看,豁然大吃一惊。

    本来五十来岁的余冬声只有眉毛花白,长发依旧乌黑,只是如今,头发突然快速的变白,而且脸上的皱纹一堆堆的增加着,一下子成了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哪还有半点道宗高人的样子。

    张闻陡然察觉到了什么,探了一下师哥的脉搏,陡然双目一睁,失声惊叫道;“你……你竟然毁了师哥的道家根基!”

    毁掉道家根基,也就意味着毁了余冬声五十来年的修为,从此成为一介废人,对于一个道宗高人而言,简直比杀了他更难受。

    失去修为,余冬声整个人都好似痴呆似的,目光呆滞,显然深受打击,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宋青松等人更是不寒而栗,这少年的手段竟然如此残酷,他们更害怕这样的结果会落到自己身上,而若然沈辰要这么做,他们却是无力反抗下。

    这个时候,众人才深深的觉得,悔不该去惹上这少年,只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当沈辰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的时候,众人心里是跌入冰窖般的恐怖和寒意呀。

    “滚吧。”

    沈辰淡淡道了句,众人顿时如释重负,哪敢在这里停留半分,张闻连忙抱起师哥,和众弟子连跑带爬的飞速朝外赶去,更不敢回头恨上一眼。

    但沈辰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不会如此就结束,他确实可以在这里杀了这群正道,但是那样做,又和邪道有什么分别呢?

    沈辰虽然不以正道自居,但心里自然有一根道德的准绳,毁了余冬声的道家根基,等同取了他的性命,也算是为矿魇报了仇。

    自然,他也能够想象得到,张闻等人一路回到天正教后,天正教必定不会坐视不管,不过,若然天正教敢在这件事情上再掀风波,更站在余冬声这一边,那沈辰自也会让他们知道,惹上自己的后果!

    人若敬我一尺,我自敬人一丈,人若犯我一尺,我必十倍返还!

    半身锁链纹渐渐消失不见,体内堆积着的伤势一下子呈现了出来,沈辰吐了口血,坐在地上,长长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只见鬼噬木飞快的缩小,这十几丈高的巨木不过眨眼工夫已经锁成了丈余,而且还在以极高的速度缩小着,在缩小的同时,那些包裹着邪道尸体的鼓包分离出来,掉落在地上,化成一片尸堆。

    而待到巨木缩小到最小的时候,豁然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纪蓉儿。

    纪蓉儿飞快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看着沈辰身上的伤口,小手捂着嘴,惊慌道:“大哥哥,你不要紧吧,疼吗?”

    “不要紧,不疼。”沈辰笑了笑,同时又暗暗希奇,没想到小丫头竟然和鬼噬木合二为一,如此一来,这小丫头的能耐可不容轻视呢,那至少也是将级修为,只是丫头胆子太小了一些罢了。

    而这鬼噬木化为肉身,倒是掩盖了纪蓉儿身为天人素体这纯粹灵魂之身的特征。

    他轻声问道:“小蓉儿,大哥哥杀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怕我吗?”

    纪蓉儿重重摇头着,昂着小脸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怕,大哥哥杀的都是坏人!”

    沈辰微微一笑,轻轻抚着她的小脑袋,说道:“那小蓉儿你就在大哥哥旁边等一会儿,我要服用些丹药疗治一下伤势。”

    纪蓉儿乖乖点了点头,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沈辰费力的打开千藏戒,取出一个瓷瓶来,倒了颗丹药递进嘴中。

    见到少年变戏法似的拿出个瓶子来,纪蓉儿是一脸好奇,睁着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不通这其中奥妙。

    丹药入口化为琼汁,暖流入体,再配合九宫御巽诀的疗伤之法,渐渐缓和了体内的伤势,但沈辰这一路强行提升修为,硬打硬撞,身体的伤势并非那么简单,若非体质特殊,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正文 第十二章 重返巴楚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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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所服用的丹药也是几十年炼制而成之物,但要想伤势稳定下来,却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如此一晃,便过了整整三天,纪蓉儿便老老实实的在一边等着,她并非普通人类,也未有饥饿之感。

    待到沈辰睁开眼睛,轻轻吐了口气,伤势虽未完全好,但也算稳定了下来,他朝着纪蓉儿一笑道:“我们到地面上去吧。”

    纪蓉儿乖乖点头,跟着沈辰来到地上,她当年被擒来时,并未认真打量过这城池,而如今见到,自是认真扫了扫。

    沈辰在仓库里找到几桶储藏的油脂,将其倒在炼药房及各种堆房有邪物的地方,尔后点起了大火。

    站在城墙之上,整个城池熊熊燃烧起来,冲天的火光将二人的脸也映照得绯红。

    纪蓉儿紧紧抿了下嘴唇,尔后扭头望着沈辰,感伤的问道:“大哥哥,我爹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恩。”沈辰点了点头,小丫头到底也是个聪明孩子,虽然可能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千年之久,但是对当年被劫持的事情多少也是记得清楚,他自也不去隐瞒这件事情,该接受的,始终都要接受。

    纪蓉儿似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朝外流着,她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无论多么坚强,无论资质多么优秀罕见,但证实父母已去世的消息,那种心痛却是万万无法压抑的。

    沈辰半蹲下来,轻轻将她抱在怀里,静静听着她痛哭的声音,任由着那泪水染湿肩头,尔后,待到她稍稍平静了一点,便按着她的小肩头,正色说道:“大哥哥会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在大哥哥的家里,有大哥哥的母亲、外公,舅舅,他们也都会把你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恩。”

    纪蓉儿擦着泪水,点着小脑袋,虽然泪水仍是止不住外流,但是,却将沈辰当成了今生今世唯一的依靠。

    万邪之城即毁,再无停留在这里的必要,沈辰带着纪蓉儿一路返回,在沙漠中穿行中,纪蓉儿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过毕竟她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接受起来倒也快一些。待走出沙漠,抵达人烟之所,路过土城之时,一见到从未见过的边族风光,纪蓉儿很快就兴趣大增。

    而在这城中等待消息的巴楚部族人,一见到沈辰回归,顿时大喜过望,同时派人回报。

    自然,沈辰不会去提及那邪道之争的事情,只是说已经将万劫之城火烧成了废墟,同时又立刻询问起中土那边的事情来。

    毕竟,苍漠国也有着主动进攻,打击两国联盟的可能,沈辰身为主帅,孤身深入沙漠,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这自然也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

    沈辰也想着,若是重回青岚国,得去认养一只大鹰,日后无论走到哪里,至少可以和外界保持住联系。

    一路上,经过大小城镇,纪蓉儿是问东问西,数不尽的疑问,沈辰自也耐性十足,无论她问起什么,都认真解释。

    小丫头聪明得很,很多事情一点就明白,但饶是有千年之龄,却仍然童真万分,而对于她失去父母亲人,沈辰自也对她充满怜爱。而且,说起来沈辰还该感谢她,当时他被黑天元祖抓住的时候,若非这小丫头鼓起勇气催动鬼噬木来救自己,那只怕自己早就见阎王去了。

    数日之后,终于再次回到了巴楚部落,族长巴楚南亲自出来迎接,感谢沈辰为巴楚部族的平安所做的贡献。

    和巴楚南短暂会谈,将此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虽然沈辰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谈,但巴楚南和众族老们却都知道,并非是什么人都可以闯过那沙怪巢穴,可以在万邪之城放上一把火的。

    至于对沈辰身边出现的这小丫头,巴楚南自也好奇问起,沈辰便说是半途中遇见的孤儿,见小丫头孤苦伶仃,便收了当义妹。

    会谈之后,待沈辰回到临时居住的大帐中,罗裁等人这才赶来拜见,见到纪蓉儿,也都是一愣,但他们身为皇族侍卫,有着严明的纪律,就算心有疑惑,但也绝对不会问出来。

    沈辰让人带着纪蓉儿到部落中去逛逛,待坐下来之后,罗裁便连忙说道:“殿下一去一个多月,我等真是担心之极,不知道万邪之城一行可还顺利?”

    沈辰点了点头,倒也不在这事情上多加解释,直接问道:“关于边关城池的资料,你们可调查好了?”

    罗裁便抱拳答道:“殿下神机妙算,根据我们这一个月来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攻打边关城池大有可行。”

    “果真如此么,你快说说。”沈辰大喜,本是想着若是自己这一行过去,浪费了一个多月时间,罗裁这边又没有什么进展的话,多少有些拖延战机。

    毕竟,时间越久,苍漠国在各州边界处所部署的兵力便越多,要攻击起来便越麻烦,而且若然对方摸清楚两国联盟的驻军情况,尔后发动主动进攻的话,那自己反倒会陷入被动之中。

    罗裁便将边关地图给拿了出来,在桌上摊开,尔后说道:“殿下请看地图,沙州之地共有五大边关要塞,其中,和云州有接壤的南部边界有两大要塞,分别是竹山城和龙头城,而剩余的三大要塞则分布在沙州西面,和边族接壤。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三个城池,因为未和我霸州国接壤,而是和边族交界,几百年来未处于战事之中,所以防御不强,兵力也不及南方诸城多,而根据从中土商旅那边得来的情报,驻守这些城池的将领,也都是一个个闲差。”

    沈辰听得微微点头,这也是他为何决定将这一次进攻的目标锁定在沙州西部的重要原因,这西部比邻边族之地,对于苍漠国而言,边族自然对其国土安全完全不构成威胁,因此防御松懈也是理所当然,城池的坚固程度比起南方诸城而言自然也逊色许多,尤其是安排在这里的将领,就好似文官中的闲职一样,坐上几年,混个名声,尔后再行提升官职。

    这时,便听罗裁又说道:“要攻打三城不难,但眼下有一个难题必须解决。”

    “你的意思是,如何将兵力调遣到这边族来?”沈辰听明白罗裁的意思,淡淡道了句了。

    罗裁立刻答道:“正是,这沙州城池之所以防御松懈,除了这里没有战事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其他中土的军队要想深入到边族之地来,并不容易,边族虽然只是十二个部族,但对于其土地的捍卫之心也一点都不逊色于中土人,就算殿下乃是边族的勇士,只怕也难以就这样领兵而入呀。”

    沈辰微微一笑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的确,这边族之民民风彪悍,要借道而行,本身就是一大难题,而若要大军深入,其更会引起边族民众乃至过往商旅的注意,从而导致消息传只边关将领的耳中,因此边关松懈,乃是因为他们相信,敌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打到边关去。不过,本王既然决定从边族这边入手,自然有说服边族族长们的把握!”

    “原来殿下早有谋略。”罗裁大喜。

    沈辰含笑道:“你且先说说,攻打这边关要塞有何策略?”

    罗裁便答道:“这三大要塞中,最北的乃是极北之城,作为整个沙州最北面,同时也是苍漠国七大州中最北面的要塞,这个要塞自苍漠国建立起来以后,在千年时间里都处于无战事的状态,其兵力仅有五万人,而且都是老弱兵残,战力不足,防御松懈,就连城池的防御工事也因为老化而无法使用,简单的说,这座要塞根本就是一个摆设,两三万兵力便足在短时间内可拿下!”

    沈辰听得认真,尔后又问道:“那中间的石狮城呢?”

    罗裁便答道:“这石狮城又称为‘沙漠之城’,其所在的区域恰恰处于在一片沙漠之中,周边城池也是如此,而且,这沙漠地带大部分是处于苍漠国国土之内,而靠近边族这边却是一片绿州。在属下等翻阅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石狮城附近的城池设有边族的贸易集市,而就连石狮城中也设有这样的贸易场所,只是开放的时间是每隔三个月才一次。”

    沈辰听得眼一亮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中土和边族的贸易往来已久,但绝大部分的贸易都是集中在边关之外的小城市。但显然,石狮城却是个例外,而仔细一想,很可能是因为石狮城在地形上更接近于边族,而本国国土运送各种物资通过沙漠过来,都有些费事而烦琐。

    相反,将边族的贸易直接引入到周边城池乃至要塞之内,这样便可以迅速的补足物资,简单方便。

    他便问道:“那如今这些城池仍然在进行贸易活动么?”

    罗裁颔首:“根据我们打听来的情况看,石狮城那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而且,这种贸易似乎是非官方的,也就是说,其实有法律明文规定,要塞是不允许进行贸易活动,但是在这边,却是一种默许的存在,若是突然关闭,反倒会引起军民的非议。”
正文 第十三章 游说边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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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便一笑道:“如此便好,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获得巴楚族的支持,命士兵伪装成边族人,进入到石狮城中,尔后里应外和,要想攻下此城并不困难。”

    罗裁点头道:“正是。”

    沈辰满意的点点头,笑赞道:“罗副统领真是费心了,能够查找出如此重要的资料,攻下沙州你便是一等功臣。”

    罗裁连忙说道:“属下岂敢以功臣自居。”

    沈辰含笑道:“有功自要赏,本王自会在母后面前为诸位请功的。”

    罗裁等人嘴上惶恐,但心里自也欢喜,沈辰又问道:“那关于最后这沙州西部最南的赤水关,又有何发现呢?”

    罗裁便说道:“赤水关北靠大山,居于高地,驻军十万,乃是三大要塞中防守最森严,也最难攻下的城池之一。属下等查找了许多资料,都未曾找到对方防御上的漏洞,后来,在调查现任守军将领的时候,倒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事情。”

    “说来听听。”沈辰摆摆手道。

    罗裁回道:“赤水关守将名为梁征民,此人三十来岁,乃是沙州武将名门梁家的嫡系,据坊间传闻,梁家资质最差,也不学无术的一个纨绔子弟,之所以被安排在赤水关,便是这里无战事,身为守将,即有官品军权,同时又是个闲差。这梁征民虽为守将,但一向不练兵,而最喜欢外出狩猎,这距离赤水关外,恰有一座名为‘尖刀谷’的峡谷,繁衍着各种凶物,那梁征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那谷地一趟,射杀凶物为乐。”

    沈辰摸着下巴说道:“罗统领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埋伏在那峡谷之中,将这梁征民给擒下来?”

    罗裁点头道:“正是,不过前往尖刀谷的路上有着重重关卡,因此要想大军突进不太可能,只能派一小股高手前往,而且,这梁征民为人自大而好排场,每次出去都带上几百号人,但是,若能够将他擒下来,突破城池也就简单了。”

    沈辰却道:“若只是一小股人马,即使擒下了梁征民,也不能够保证没有人逃脱,这也就意味消息会传到赤水关。而要塞非普通城池,在主帅被擒的情况下,副将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暂时的统帅,因此想要以梁征民为要挟或者取其令牌大开城门,乃是不可行的。”

    罗裁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这赤水关的副将名为侯国文,乃是梁家的远亲,这侯国文本来不过是军中一个普通将领,只是因为擅拍马屁,讨了梁征民的欢心,而且此人颇是自以为是,虽有几分勇猛,但也卤莽。这梁征民乃是他前途的唯一保证,也就意味着,梁征民一旦被擒,他必定坐不住,必举兵救援。”

    沈辰便大笑起来,直点头道:“原来其中还有这层关系,主帅被擒,副将离城,只要安排妥当,在这上面做做文章,那赤水关就是群龙无首,要攻破那是指日可待。”

    当晚,沈辰亲自查阅资料,确认了罗裁等人所调查出来的情报完全属实,并且大为可行,于是,便命令罗裁派人火速赶往云州,开始调遣兵力。

    第二日,沈辰告辞巴楚南,带着纪蓉儿和一行侍卫快马赶往边族圣地。

    半月之后,待抵达边族圣地的圣城之时,纪蓉儿见到那连绵的雪山不由得惊呼雀跃,沈辰派了侍卫陪她在圣城中玩耍,自己则凭着一枚勇者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圣城中心大殿。

    此时大殿之内,族长托木善年和诸多族老们,正在为重选大祭祀之事而商讨。

    自从宋日升在雪山上那么一闹之后,后来在被烧毁的大祭司殿后院之下,发现了二十年前已经死亡的大祭司阿图天目的尸体,由此一来,大祭司的位置便空了下来,各族族老和族长们屡经讨论,但因为这邪道之事的影响甚大,因为关于大祭司究竟从哪族挑选,尚未有所定论。

    听到勇者回来的消息,托木善年等人连忙都赶了出去,毕竟沈辰当年追踪邪道而去,一路无踪,虽然最近从巴楚族那边传来他出现的消息,但尚未得到证实。

    待见到真是沈辰时,众人自是大喜,托木善年满脸笑意将他迎了进去,族老们亦都是一脸欣赏器重之色。

    毕竟,和以往历代勇者以相互搏斗的方式决出胜负不一样,沈辰是唯一一个通过斩杀传说中的冰暴蛟龙而上位的勇者,其勇武之力自然是有目共睹。

    而再见沈辰,众人更深深察觉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战力,虽然未曾确认乃是将级境界,但多知道他修为也是今非昔比,更上一层楼了。

    而托木善年之所以满脸欢喜,自然是因为沈辰夺得勇者之位,而经过大祭司这件事情之后,和托木族唯一有资格争锋的阿图部族已经失势,托木部族大有一手遮天的势头。

    只要沈辰再站在他这一边,那托木部族一统十二部族便是指日可待。

    待到沈辰坐下之后,托木善年便说道:“早从巴楚部族那边传来勇者回归的消息,本族长还以为是坊间闲谈呢,对了,勇者当年追踪那邪道而去,一去便无消息,如今回来,必定是有大好消息吧?”

    众族老们自也都是一脸期盼的望过来,希望能够得到好消息,沈辰微微一笑道:“承蒙族长和诸位长者挂念,当年我追踪邪道,是一路追到了蛮夷大山中的青岚国。”

    “什么,勇者竟然追到了青岚国去?”托木善年大吃一惊,毕竟就算是边族人,对于青岚国究竟身在蛮夷大山的什么位置都是个未解之谜,少年竟能一路追到那山中之国,其中艰险也可想而知。

    沈辰又说道:“在青岚国之中,在下联合道宗长辈们,将邪道老巢端掉。就在前阵子,受巴楚族长之托,去了那古门沙漠一趟,恰好碰上了当年杀死大祭司而取而代之的邪道宋日升,并且将其斩杀,也算是将黑天教的势力就此抹除了。”

    这一说,众族老皆是啧啧惊叹,托木善年倒也慨叹道:“如此,大祭司若有在天之灵,也可得欣慰了。勇者不愧是从十二位部落勇者中脱颖而出的皎皎者呀,有勇者守护本土,乃是我边族万民之福。“

    众族老也都附和着,一脸称赞之态。

    沈辰微微躬手道:“此番在下过来,其实是有要事与族长和列位族老们商谈。”

    “什么要事,你说来听听。”托木善年一脸和蔼的问道。

    沈辰便道:“托木族长也知道在下是中土人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在下是哪一国的人。”

    “若我猜得没错,勇者当是霸州国的来人。”托木善年笑言道。

    他能猜出这一点自然简单,因为沈辰是先到了木哈部族那边,而那边最为接近的中土之地便是霸州。

    沈辰含笑道:“托木族长果然睿智,瞒不过你呢。那族长也应该对眼下发生的战事有所耳闻吧。”

    托木善年神色微微一肃道:“自然,这么大的事情,本族长自也密切关注,只希望贵国所引发的战火不要蔓延到我边族之地才是。”

    沈辰说道:“这战火自不会蔓延到边族,而我所说的事情,事关战争,也事关边族。”

    托木善年脸色便一沉道:“勇者你可知道,我边族是绝对不会涉足你们中土之间的战争。”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自不敢要求边族参与战争,只是说,想我国的兵力能够借道而行。”

    托木善年便声音一冷道:“不可能!本族长说了,我边族不会涉足中土的战争,中土的兵力也绝不能够踏足我边族之地一步!”

    一边的青袍族老也沉声说道:“勇者你若真为我边族着想,这样的问题便根本不该说出口!身为勇者,万万不可将我们边族拉入战火之中!”

    众族老自也都是一脸愤慨,早没了之前那和睦景象。

    要知道,边族之地一直以来都处于中立姿态,不帮助任何一方,若霸州国借兵,那也就意味着边族实际上是站在了霸州国那一边。

    日后,一旦两国联盟战败,苍漠国反击,那边族必定蒙受战火,这也正是众人所担心的地方。

    “你该知道,你的一言一行当代表着我边族的利益,如果你只站在中土的利益上,那就不配成为我边族的勇者!”托木善年冷冷说道。

    这话已带有几分威慑之力,而以他族长的身份,若众族老都站在同一战线上,取缔沈辰的身份那也并非是易事。

    沈辰便诚恳说道:“族长明鉴,在下之所以把这事情给提出来,便是站在边族的利益上有所考量,实际上,这一场战事对于诸位而言,也是一个莫大的契机。”

    “契机?”托木善年皱了皱眉头,诸位族老们也是四目相望,搞不清楚沈辰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辰便朗声说道:“边族一向不参与中土诸国之战,保持中立而互不相帮,但是这种中立立场并没有为你们赢来荣誉,边族人虽然勇猛彪悍,但在中土而言,却和蛮夷之族无二,一直以来,无论文化还是身份上都遭受到极度的歧视。”
正文 第十四章 同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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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自是大实话,但有的事情心里知道便好,一说来自然引发众怒,众边族长老们一脸愤然。

    沈辰接着说道:“但若是,有一个国家给予你们边族人,国民级的待遇,和本土国民一视同仁,那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

    托木善年冷笑道:“这种认可只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让我们拱首称臣,我们边族人绝不臣服于任何势力!”

    沈辰摇摇头道:“托木族长放心,这种认同绝不需要你们付出任何代价,在我以为,边族于中土而言,本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边族人的勇猛理应有人来尊重,有人在称赞,有人来认可。给予你们国民的待遇,便是对你们存在的认同,不需要缴纳任何贡税,不需要俯首称臣,也不需要你们接受任何管辖,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们理所当然应得的。同时,还会开放边关贸易,让边族人的贸易不仅仅是限制在边境之外的小城,相反,让边族人可以进入中土之国,进行贸易买卖,同时在税额上给予特别的优惠。”

    这一说,众族老倒不由又惊又喜,托木善年亦不由一皱眉头道:“当真会有这样的好事?”

    于边族人而言,确实一直以来受到中土的歧视,虽说边族人乃是中土逃亡者的后裔,但却被视为下等人,和蛮夷之民无二,这也是边族人一直不愿意参合中土之战最重要的原因。

    因此,当沈辰说出这样优惠而无任何附加条件的提议,尤其是提到对边族人的尊重时,众人自然不免心动,而关于开放边境贸易的事情更是让人不免生出几分私心来。

    边族的存在比起中土历史少不了多少,而且边族之地的资源相当丰富,但因为一直以来遭受到歧视,被当成蛮人看待,因此历史上中土虽然国家更迭,但都对边族采取了同样的政策,不去霸占边族的土地,但边族和中土之间的贸易也都被限制在国土之外的边境小城中,只有中土商人可以抵达这些边境小城进行买卖,但边族人却不可以进入中土的国内进行买卖。

    如果按照沈辰这么说,允许边族人进入国境内,并且进行自由的商业贸易,那边族大量的物资便可以迅速的得到消化,以中土庞大的人口和需求而言,边族的物资必定是供不应求,如此自可大壮部族力量。

    沈辰含笑道:“当然有可能,只要诸位赞同,这件事情立刻可以成为现实,而族长和诸位族老,将会给你们特殊的身份和相当于中土官员的权力,即使在中土之地,也会受到贵宾级的待遇,成为官方的坐上宾客!”

    这一说,更让族老们是浑身一震,这中土商人对边族人是格外友好,那多是因为利益关系和常年打交道,但在普通百姓和官员心里,边族人却是被妖魔化的蛮人,不讲礼数,不受教化,野蛮成xing。

    虽说中土不允许边族贸易发展到国内,但也有边族人因为各种原因进入中土,甚至有边族人和中土商人之间有联姻的关系,但是,这些人都不无例外的受到中土人尤其是中土官员的歧视。

    因此,成为中土官方坐上宾这样的事情,是众人做梦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同时,又觉得少年的话实在有些夸夸其谈,托木善年便问道:“你说的这番话可是霸州国皇帝的旨意?”

    沈辰摇了摇头,托木善年便又问道:“那你这番话可是青岚国皇帝的意思?”

    沈辰又摇了摇头,众人一听,顿时心里涌起的半分欢喜一下子落了空,搞了个半天,不过是这小子自己的主意罢了,无论他说得多好,没有两国皇帝的首肯,这所谓的政策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却听沈辰含笑道:“虽说两个皇帝尚不知道我对边族提倡的策略,不过,他们一定会赞同的。”

    “你何来如此信心,你究竟是什么人?”见少年一脸自信,托木善年忍不住狐疑四起,开口问道。

    沈辰微微一拱手道:“诸位长辈皆知道在下姓沈,但恐怕不知道在下的名号,在下名有一字为辰。”

    “原来勇者叫沈辰……”托木善年自然的接了这话,而沈辰这两字一出,众人顿时吓了一跳,人人面面相觑。

    一个白发苍苍的族老忍不住颤声问道:“莫不成,勇者竟是那位沈辰?”

    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只因为那位沈辰的身份实在是惊人之极,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诸位长辈所说的沈辰,是那位青岚国的福王殿下,是那位霸州国的忠勇义武将军,那正是不才。”

    一语落地,众族老们直是浑身一震,满面惊愕,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托木善年自也是愣得发神,只因为少年的身份实在是太令人震撼。

    关于这位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外来人身份成为勇者的沈姓少年,族中长者们自然也有早议论,只是因为当初雪山之事,而将他当成了道宗的弟子,并未在其身份上有所深究,就算偶有议论,那也顶多是在霸州国有着一定的家世而已。

    毕竟,道宗弟子和这俗尘官职全然就是不搭边的两码子事情,而正因为沈辰这道宗弟子的身份,才让众人对他更感尊敬。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少年竟然就是在霸州国江州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司马侍沈辰,而正是这位沈大人一手促成了两大国的停战和同盟,并且以一人之身兼于两国要职,无论是霸州国的三品大员,如今手握几十万大军兵权的忠勇义武将军,还是青岚国皇族中唯一一位外来人的皇室成员,福王殿下,那都是万万人之上的角色,那都是名震天下,如日中天的英雄豪杰。

    “你……你果真是福王殿下?”托木善年半信半疑,只因为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沈辰微微一笑,拿出随身的皇族令牌,递到托木善年手中,含笑道:“或许托木族长未曾见过青岚国的皇族令牌,但想来也知道此物并非什么人都可以持有,什么人都可以仿造吧。”

    令牌之上雕刻着雾鸟花纹和王者字样,其顶级的做工和充满神韵的雾鸟花纹彰显这令牌主人无上的身份,而边族盛产矿物,托木善年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令牌的材质罕见而贵气,顿时相信了沈辰所言,一时间仔细打量着少年,不无唏嘘的说道:“怪不得勇者年纪轻轻,却拥有着如此实力,原来身份竟是如此不凡呐。”

    边族人敬重英雄,而沈辰的威武之名自是名扬天下,其事迹在边族诸民中自也是津津乐道的美谈。诸族老自相信了少年的身份,亦不由啧啧称奇,如此人物居然和边族扯上关系,自然让他们也感觉到是一件大好事情。

    尔后,托木善年陡然一震,掩饰不住欣喜的道:“那勇者刚才所说的提议……”

    沈辰含笑道:“族长也知道,在下乃是攻打苍漠国的两军联盟的最高统帅,对于这和战事有关的事情自然是有着决策权。关于边族的事情,我会首先禀告给母后,母后待我犹如亲生,对我器重有加,我的策略她必定会同意,只要母后同意了,霸州国皇帝自然也不会在这问题上反对。”

    这话自是有理有据,毕竟沈辰的身份十分特殊,而对于两国的决策都有着重大的影响力。

    不过,托木善年等人虽然放了心,但目光中仍有半分疑虑,沈辰看出众人所想,便说道:“我知道,诸位还担心这一场战事的胜负,想着若然攻击失败,或许苍漠国卷土而来,又会让边族之地陷入战火之中。在下不提对付苍漠国有多大的信心,但集合两国之力,精锐之兵,对付苍漠国确是有着莫大的优势,而且,莫不成边族诸民,一个个堂堂血xing男儿,便怕了这苍漠国不成?”

    托木善年一瞪眼,沉声说道:“我边族虽无国界,民众不多,但却绝不容忍任何势力在我族地之上肆虐。既然福王殿下如此看重我们边族,更给予了各种方便,那我族没有理由不和两国站在同一战线上。”

    众族老自也都点点头,族老们来自十二部族,因为利益之争,立场不同,很多时候一件事情都要争论半天,各有各的意见,就拿最近这大祭司之事来说,便是争论不休。

    但在这一件事情上,众族老却前所未有的一致,只因为沈辰的提议不仅仅对于各部族都有利益,尤其是对他们的尊重更赢得了人心。

    沈辰微微一笑道:“如此,今夜我便亲手写上书信,派专人送往皇城,不日之后,必定有好消息传来。”

    托木善年含笑道:“即如此,那勇者你便在我族之地也好好休息一下如何?说起来你上次来这里,也是匆匆而来,未曾驻留多久呢。”

    沈辰拱拱手道:“多谢族长美意,我自也想在这里多多停留,欣赏这草原美景。只是,公务缠身,还需去别处奔波呢。虽然现在,皇城那边还未有消息,但在下的提议必定是板上钉钉,不会有所意外,所以,关于我方兵马进入边族之地的事情,还请族长先行放行。”
正文 第十五章 灵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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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木善年倒也爽快,颔首说道:“这一点不成问题,我会先和各部族打个招呼,不过,纵然各部族不会有所异议,但大量兵力进入我边族之地,这风声很快就会传出去。”

    沈辰含笑道:“这一点,在下早有考虑,还请族长联络各部族,挑选出一条人迹比较罕见的道路,我方人马会伪装成商旅,分成小股小股的潜入过来。这中土商人所活动的范围皆是边族外缘之地,一旦我方人马抵达腹地之后,被发现的几率便小了很多。到时候,便要请各族族长帮忙,提供足够数量的衣装将我方人马伪装成边族人马,如此一来,便可在腹地自由活动了。自然,关于这些衣装的费用,我方会全权负责。”

    “如此倒真可瞒天过海。”托木善年含笑说着,拍拍胸脯道,“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殿下大可放心。”

    第二日,沈辰一行便离开了边族圣地,前往云州边境。

    沿途风光无限,纪蓉儿欢喜不已,而待来到中土之地,又是另一片景象,大城林立,热闹无比,更让这小丫头大开了眼界。

    云州之地本驻扎着两国联盟五十万人马,而自沈辰离开这里近两月的时间,两国联盟的人马都在不断的增加,如今已经达到七十万之众,毕竟,要扫平一个国家,光凭几十万人马必定是不够的,所占领的地区越多,所需要的人马自然越多。

    与此同时,苍漠国六州之地也在调动兵力,排兵布阵,同时在边界的各个城池中,亦有小规模的交火,以此相互试探。

    沈辰抵达边境城池之时,所派遣的护卫已早一步抵达了元门郡,手持沈辰的亲笔信函传达了命令,秦斗和宋玉楼继续主持云州事务,同时从并州而来的增兵开始分小股前往云州西部边关,进入边族之地。

    同时,为了掩盖这样的兵力调动而不被苍漠国所发觉,沈辰同时下令,驻守云州各地的兵力朝着两国现有边界之地调动。

    因为调兵和兵力的移动都需要不少的时间,沈辰便趁着还有一点空闲的时间,返回了并州,赶往了古岭郡的灵通山。

    灵通山,乃是清微宗创教之地。那时,青岚国尚在中土占据一席之地,作为国中势力最大名声最旺的道宗分支,灵通山上香火不灭,据说其渺渺烟尘传之千里而不绝,山上道徒万人,而分布于国内的道观更是数不胜数,在道宗力量上而言,是足可以和霸州国的国教天正教分庭抗争的存在。

    只是后来,青岚国覆灭,并州之土沦为霸州之地,沙州云州也被苍漠国所占据,而国之即灭,邪道昌盛,当时清微宗的主山遭到了邪道门派联合围攻,造成几乎毁灭xing的打击。清微宗一部分人马随青岚国皇室残余势力,进入到了十万蛮夷大山中,而剩余在中土的势力,则随着天正教势力的不断扩展而迅速衰败下去。

    这些年来的灵通山,早已没了当年的鼎盛香火,不过就是一个道宗中快要灭绝的分支罢了,门中人丁凋零,弟子不过百人,而很多民众根本不知道这大山之上还藏有道观。

    就算是青岚国突然发动进攻,占据了并州之地,也没有改变这样的现状,天正教和各大道宗分支的道观并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仍然矗立于世,无形中遏止着灵通山的势力。

    只是,近日来,灵通山上却多了几分人烟之气,只因为青岚国的清微宗分支势力,在宗主楚长天的带领下,来到了灵通山归祖。

    上次离开青岚国的时候,沈辰告别楚长天等人,知道这件事情,现在算起来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所以,沈辰便直奔这里,毕竟,一堆邪器放在千藏戒中,若是让那些稀罕矿晶受到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关于纪蓉儿的事情,沈辰也想去问个清楚。

    灵通山山高数千尺,周边奇峰无数,巍峨耸立,这大清早的时候,路上石梯上还带着几分潮气,而路边的植物肆意生长着,覆着半分雾水,清泉于石上流过,随处皆可见奇景。

    晨雾未散,这山道上也未有任何行人,多年的失势已经让灵通山远离了世人的视野,成为了一片清净之所。

    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工夫,沈辰便登到了山顶上,这灵通山山势本带着几分险要,但偏偏这山顶上是一片空旷平坦之地,座座古朴道观耸立其上,观在雾中,飘渺如仙景。

    只是这些道观大多是当年遭受邪道攻击时被焚烧而毁,如今的都是后来新建起来,但饶是如此,沉浸在这深山高峰之上,沐浴天地灵气,仍然显得古香古色,有着一股无形的威严感。

    道观门口,几个年轻的小道士正在扫地,见到沈辰来了,都是满脸奇怪,毕竟自他们入门来,到这道观来的香客本就少,更未有这么早就到的。

    纪蓉儿跟在沈辰后面,探出个小脑袋来,好奇的盯着这些小道士,许是同龄关系,她对于这些身着道袍的小孩子,兴趣十足。

    沈辰微微一笑,问道:“小道士你们可知有青岚国来人到这里?”

    “施主如何知道这事?”其中一个年长的小道士问了句。

    沈辰便知道果然师傅他们已经到了,便含笑道:“我也是本宗门下的弟子,从青岚国而来的皆是在下的师傅师兄弟们,我来得晚些,特来拜见。”

    众小道士这才恍然大悟,那年长小道士便笑道:“原来是师哥呀,这边请,青岚国的师祖们,都住在后山的别院里呢。”

    小道士天真无邪,并未怀疑沈辰身份,就这样将他领到了后山那边,沿着竹林小径一路走去,越见山势幽深,雾气渺渺,更增加几分玄妙味道。

    很快来到这后山之地,也是一片空旷之所,修建着一间间的竹林小院,这边露出一角,那边露出一檐,不知小院的数目,却让人更生几分兴趣来。

    而小院之外的空地上,正有一群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道士正在练功,而在最前方负手而立,不时指导众人剑术的,乃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长。

    小道士们的到来,自然瞒不过中年道长的耳力,他扭头一看,待见到沈辰时,豁然一脸惊喜,连忙赶过来拜道:“徐文谨拜见三师叔。”

    这一句话,令小道士们大吃一惊,要知道,这道宗中最讲求辈分,以小道士们的辈分,这中年道长就是他们师祖辈的了,没想到这位师祖辈的人物竟然还称呼这年纪不大的大哥哥为师叔,那这辈分岂不是更高。

    而在那边练功的青年道士们也都是一愣,徐文谨乃是他们的师叔,辈分在清微宗并不低,乃是宗主以下第二代弟子,如此按照这称呼,那少年便该是宗门的第一代弟子。

    这时,便有一人突而想起事情来,低呼道:“莫不是沈师祖?”

    这话一落,众青年顿时恍然大悟,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满是崇敬。

    当初,沈辰突然被楚长天收为关门弟子,成为宗主门下的第三位弟子,一时间在宗派内掀起轩然大波,更惹来不少非议之声,认为这一个区区少年不过是个普通俗人,有何德何能能够成为宗主的弟子。

    只是,待听说是他将囚禁十年的肖天知解救出来,而且更以一人之力摧毁了黑天教邪道分坛的时候,便让人不由震惊。

    尔后,沈辰孤身进入皇城,打探到了黑天教的阴谋,尔后集合宗派力量毁灭了黑天教教主的阴谋,而诸多随行强者都亲眼目睹了沈辰大发神威,将教主赵青龙斩杀的场面。

    初入道门,修为浅浅,却拥有着斩杀邪道一教之主的可怕战力,这事情传出,关于沈辰身份的非议之声自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异口同声的认同。

    而待到后来,沈辰身为霸州国司马侍的身份,和被文太后认为义子的事情传来,更是在门派又掀起一阵波澜,尔后,在沈辰的促使下,清微宗正式成为青岚国国教,更让门下弟子们深感激动而自豪。

    而除了沈辰在道宗之事所立下的功绩外,其领兵攻打云州之地,立下赫赫军功之事亦在弟子们口中传为美谈。

    如今,沈辰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引得众道士们激动万分,而这徐文谨乃是王无极的一个师侄,曾经见过沈辰一面,记忆犹新,如今见到,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时,恰恰王无极和肖天知正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院子,一听到沈辰来了,便纷纷赶了过来,见到果真是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和少年相拥在一起。

    众青年道士们看得直是羡慕不已,这些师叔祖们一个个辈分极高,平日里也是不言苟笑,但一见到沈辰,便是笑容满面,如此亲和,前所未见。

    尔后不久,得到消息的楚长天和诸位长老们便都赶了过来,沈辰立刻上前,拜见师傅和列位长老。

    仔细打量了沈辰一眼,楚长天便眼一亮,希奇道:“若本宗没有看错,莫不成辰儿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将级境界?”
正文 第十六章 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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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众人豁然大吃一惊,在场诸人中,不少人都是参与过地下龙脉之战,清晰的知道沈辰的修为乃是副司级数,当然其真实战力却是远超如此。距离那一场战斗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少年修为竟然抵达了副将级数,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事。

    只是众人皆是道中高人,眼力非常,仔细一看,果见沈辰身上释放出的气息并非是纯粹的蛮力劲气,也非是先天之气,而是两者交融而成的真气。

    王无极不由大叫道:“你这小子究竟是如何修炼的,师哥我从副司级到将级境界可是足足花了二十年,你这小子仅仅花了一年不到,简直就是天大的怪事。”

    肖天知也不无苦笑道:“天呐,师弟你身上的怪事真是数不尽数不清,莫不成……”

    这话未说完,但沈辰已明白他的意思,指的是提升修为是否和两件法器有关,他便含笑道:“说起这事情,倒要多谢黑天教的邪道。”

    “莫不成你遇到了黑天教的余孽?原来黑天教的余孽跑到了中土这边。”楚长天恍然大悟。

    自从端了黑天教的老巢,尔后成为青岚国国教之后,清微宗的势力自然大涨,开始四处搜捕黑天教,但都局限于国内之地。

    沈辰说道:“倒并非是中土,尔是边族,这事情可有得说,师傅可否寻个地方,让徒儿一一道来。”

    楚长天微微颔首,正待走,目光落到纪蓉儿身上,尔后眉头一皱,显然发现了些许异常,便朝着沈辰问道:“这小丫头是……”

    “她叫纪蓉儿,是徒儿新认的义妹,她的意思等会儿徒儿自回禀告。”沈辰拱拱手道。

    纪蓉儿扯着沈辰的衣摆,从他后面露出个头来,怯生生的看着众人。

    楚长天多看了她一眼,心头自有狐疑,但也并未在这里多说什么,尔是点了点头。

    待到众人来到一间大院正厅,坐齐之后,沈辰便将受巴楚族长之托,前往万邪之城处理事情,如何意外获得千藏戒和石灵镯,尔后又在地下遭遇了前来寻宝的黑天元祖一行人,又如何和正道结下仇怨的事情,说了一遍。

    待这话落下,厅内顿时一片沉静,人人脸上流露着惊讶诧异,谁也没想到所谓遭遇黑天教余孽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不简单,所牵涉到的千年邪城,黑天元祖还有天正教众,更令众人震惊的,则是沈辰竟然能够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连续提升两级修为,击杀了黑天元祖。

    楚长天便慨叹道:“大福大祸,相伴而生,你能够闯过如此危机,不仅仅是有天运加身,更是有着几分睿智胆识,本门中有如此弟子,乃是我清微宗之大幸呀。”

    众长老们自也是纷纷点头,更没想到这黑天教两大头目最后居然都是死在这后辈的手中,门下有如此能人,自然深感欣慰。

    楚长天又略带几分好奇的问道:“那你手上所戴的那枚指环可就是那千藏戒?”

    “正是。”沈辰答道。

    王无极好奇道:“这么小小一枚指环当真能藏一屋子的东西?”

    众老自也皆是好奇,虽然在场众人皆有炼制法器的能耐,但其实凡间法器的能力仍然限制在一个常理的范围之内,但显然这储物类的指环并非常理,乃是法器中罕见的极品。至于那石灵镯,虽然少见,但在理论上却是可以理解的。

    沈辰笑了笑,信手一抓,众人未见有何奇特之处,他手中已多了一枚乌黑的邪器。

    众人顿时瞳孔放大,大叫玄妙。

    尔待到沈辰将那一堆邪器一股脑的拿出来的时候,众人更是啧啧惊奇,沈辰说道:“弟子一人之力无法处理这些邪器,所以便干脆装着带了过来。”

    楚长天颔首道:“你做得很好,这些邪器阴气浓密,万万不能落到邪道手中,而我灵通宝山之上,阳气极盛,是毁掉这些邪器最好不过的场所。”

    “弟子还带了不少的矿晶和各种药材过来……”沈辰又说道。

    想着话还未说完,楚长天便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些东西乃是你应得之物,而且,本宗好歹也是一大分支,并不缺这些呢。”

    众长老皆是点点头,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常年修道,更无贪念,自不去去索要一个后辈冒着生命危险而取来之物。再说了,清微宗的道观虽然当年蒙祸,但是根基尚在,各种至宝仍然完好的保存下来,只是人丁凋零罢了。而蛮夷大山中更是处处藏宝,中土之地难以寻获之物,在那大山之中却是数量众多,因此清微宗的藏宝那也堪称富足。

    沈辰本不自私,想着分一些所得物给宗派,不过既然楚长天这么说,他自也不用坚持,便说道:“师傅,徒儿和天正教如今有了这纠葛,只怕那余冬声一行回到天正教不会就此罢休,徒儿倒是不怕,但就怕因此牵连到了门派,为师傅惹来麻烦。”

    楚长天还未说话,一旁的林长老便大声说道:“我清微宗莫非就怕那天正教么?天正教若敢找上门来,贫道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楚长天略一沉吟,说道:“本宗以为辰儿你所做的事情并无错误,身为道宗之人,本就该常怀悲悯之心,宽大待人。那矿魇虽为凶物,但你以我清微宗弟子的身份加以解释,对方却蛮横夺物,无视我清微宗,更下狠手杀了此物,不分青红皂白,肆意妄为。你破了他的道家根基,并无不妥!”

    肖天知也说道:“宗主说得极是,再说了,你也没取他性命。虽然说,这毁了根基比杀他还难受,但总归没有伤其性命,这分寸也是恰到好处。”

    见到众长辈皆站在自己这一边,沈辰颇为感动。

    楚长天此时又说道:“大家都身为正道同门,源于一脉,若能够和平相处,共赴大道自为上上之选,但若对方仗势欺人,本宗也不是任人宰割。”

    众长老纷纷称是,楚长天又继续道:“最近我正在和这灵通山的本宗徐宗主商讨重组本宗,认祖归宗之事,都因为大事大办,当告之天下我清微宗不仅未覆灭,而且已经开枝散叶,因此,准备不久之后在这灵通山上举行重组仪式,到时候自也要请来周边的道宗同门,天正教自也会在其中。我看,到时候辰儿你也过来,也好一探天正教的意思。”

    沈辰点点头,问了问时间,尔后便道:“徒儿尽量早日结束苍漠国这边的战事,赶来赴会。”

    林长老便说道:“宗主,咱们这大会早一点举行,晚一点举行都没关系,但是,辰儿在俗世的战事可是关系到千千万万的百姓生灵呀,我看还是以他的战事进程为准,他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就什么时候举行大会好了。”

    “这怎么使得?”沈辰连忙道。

    楚长天一笑道:“还是林长老想得周到,这也没什么使不得的。我道宗本就肩负着维护这世间平衡之道,只是因为很多关系,只能够去针对邪道,但辰儿你身份特殊,却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护卫国土,这件事情我看就这么定了。”

    众长辈如此器重自己,沈辰自也感动,这时,楚长天目落到纪蓉儿身上,问道:“辰儿,现在可以说说这小丫头的事情了吧?”

    众长老皆是高人,自也看出这小丫头和常人似乎有些奇怪之处,心里有所推断,但又无法下定论,听到楚长天这么一问,便都望向沈辰。

    沈辰便将发现鬼噬木,进入到其空间,尔后见到了纪蓉儿的一系列事情给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楚长天亦不由一愣道:“什么,这小丫头竟然是天人素体之身?”

    “大哥哥!”

    纪蓉儿低呼了一声,因为众老者这惊讶的态度而有些不安。

    沈辰轻轻捏了捏了她的小手,示意她不必担心,尔后正色说道:“徒儿知道天人素体的存在,对于正道而言也是逆天之物,但是,若因为这样,不问善恶,便要将其从这世间抹杀,岂非是蛮横残忍,有违天理?”

    众长老皆是蹙着眉头,楚长天轻叹一声道:“本宗一向讲求万物共存,慈悲开怀之道,但天人素体本身就是一种违背天理的存在,乃生灵中之异类,自然本宗不会强行去抹除,但这也仅仅是本宗的观点而已。”

    林长老沉声说道:“我看这小丫头确是天真无邪,但是,她的存在却是天理不容,而且,那鬼噬木非正非邪,竟然和她合二为一,更是一个完全不确定的因素呀。”

    楚长天也说道:“道宗之所以有着如此多的分支,便是因为各种理念上的分歧,这小丫头的存在,本宗可以因为她确实天真无邪,而且救过你而坐视不理。但是,其他宗派未必如此,你带着她,只怕惹来无穷无尽的祸患!”

    沈辰便说道:“所以徒儿如今过来,便是想让师傅和诸位前辈想想办法,能不能小蓉儿如同常人一样生活下去?”
正文 第十七章 潜入赤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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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长老窃窃私语一阵,皆是纷纷摇头,楚长天也和林长老交谈一阵,尔后说道:“天人素体乃最为纯粹的灵魂,和这鬼噬木合一之后,看起来好似常人一般,但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古怪之处。这世间,也有非人之物修炼千年而成人形,但终究是非我族类,总是有所差别的。”

    他微微一顿,又道:“这样吧,这件事情先不急,你若有时间便在山上呆上几日,山上的典籍库中藏有大量资料,或许能够从其中找出些端倪也说不定。”

    沈辰点点头,楚长天又说道:“其次就是关于这小丫头的身份和来历,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别的不怕,就怕被人拿来说事,到时候本宗也会处于尴尬境地呀。”

    众长老皆是点点头,接着几日,沈辰便在这山上住下,纪蓉儿很是听话,让她出去玩便乖乖的在外面玩耍,但是一到了晚上,必定就要回住处的。

    沈辰在山上呆这几日,开始阅读清微宗所藏的各种典籍,搜寻各种知识,看能否让纪蓉儿变成一个普通人。

    毕竟,以这样的身份生活下去,确实是一个相当不稳定的因素,若然让纪蓉儿成为普通人,虽然生命短短不过百年,对她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是,翻阅各种典籍,确有各种希奇古怪的记载,但大多是支言片语,隐晦朦胧,更不知真实xing有几何,最终沈辰只得先行离开,本来到这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邪器拿出来处理掉。

    沈辰本想将纪蓉儿送到江州家中,只是把这事情一说,小丫头使劲摇头,泪眼汪汪,让沈辰只得做罢,想想她对自家人也不熟悉,一下子把她丢过去也不合适,只能带到大营去了。

    沈辰一路返回边族之地,待回到巴楚部族所辖的一座土城时,萧震等人所率领的十万人马已经先行抵达了这里,萧蝶和慕容瑶自也随行而来。

    听到纪蓉儿的事情,二女直是又惊又讶,但并未有任何的惧意,反倒因为她身世可怜,而爱护有加,纪蓉儿自也很快和两个大姐姐混熟了,感情好得很。

    随后未过多久,剩余的兵马也都陆续抵达,在这边族之地,便集合了整整二十多万人马,同时,对三大要塞的刺探工作也基本完成。

    沈辰在营帐中召开军事会议,而后确定了攻打三城的策略和兵力分配,同时,为了领军方便,对萧家人进行了官位上的提拔,萧震萧铮等人都被封为副将,而萧战萧荣等年轻一辈的萧家子弟也都成了校尉级的人物。

    沈辰手掌几十万大军的兵权,因此自然有对官员升迁的全权权力,当然这种升迁只是战时的封任,但一旦立下军功,禀告到皇城,那皇帝也不会因此而撤职。

    萧家人自是激动不已,能够在沙场上驰骋,斩敌破城,那才无愧武将之名。

    在沈辰的命令下,萧铮率领五万人马,秘密前往沙州最北的要塞极北城,极北城是三座要塞中防御最弱,人马最少,也最容易攻下的城池。

    虽说萧铮并没有多少领军打仗的经验,但为人沉稳,慎重老成,因此手握五万人马,攻下这座城池理当没有问题。

    接着,萧震率领十万人马,秘密赶往三大要塞的石狮城。这沙漠之中的石狮城将会在近日大开要塞之门,允许边族民众进城交易货物,从而补充所需要的物资。从巴楚部族这边的记载来看,一般都会有上千边族民众进入石狮城。

    自然,巴楚部落这边早向族人下达了命令,所有贸易行为由族长这边派人亲自部署,因此进入石狮城的上千民众便是伪装成边族人的两国联盟大军。

    对于驻守有八万人马的石狮城而言,上千边族人进城对于他们自然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但是,除了石狮城之外,其周边的小城也都是和边族的贸易集中地,而且那里的边族民众数量更多,驻兵的人马自然更少。

    而一旦周边城池发生战火,石狮城必定派人救援,如此一来,千人趁机控制住城门机关之地,一旦城外的大军入城,胜局即定。

    这一场战事需要主将有着一定的魄力手腕,和对时机的掌握,而曾经身为神射校尉的萧震,对于领军打仗一道自有不少经验,交给他沈辰亦是放心。

    接下来便是关于赤水关之战,这一场战役是三场战事中最难的,因此由沈辰亲自负责,领兵十二万。

    虽说大军可以在边族之地行走,但是为了避免消息的走漏,沈辰将攻城的人马也压缩到了极点,十二万攻打十万级数的要塞,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在沈辰看来,这个人数已经足够了。

    这日,大军调拔,二十多万人马分成小股小股,伪装成商旅而行,边族之地虽然广阔,但是城池的密集度不及中土,而且人口分布也更少,再加上中土商旅所活动的范围乃是外缘之地,而且,边族的一些部族是游牧民族,乃是逐水而居,因此大军以方式行军,能够起到极大的迷惑xing。

    在沈辰率领先锋军队抵达赤水关外的时候,已是十日之后的清晨。

    赤水关背靠绵延大山,地势颇高,两侧皆有大道从山间谷地穿过,进入苍漠国国土之内。

    在赤水关下,设有重重关卡,对过往旅客和行人进行审问,而刺探的结果很快就回来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赤水关守将梁征民是出了名的贪玩好耍,什么守将却不务正业,从来都不参与练兵训兵之事,整日在城中府邸之内逗鸟玩乐,常常和一些同样世家出身的子弟喝酒到天明,尔后便是每隔一段日子便要去那尖刀谷狩猎。

    这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这梁家的远房亲戚副将侯国文来负责,侯国文也没有多大的统帅能力,反倒是个擅拍马屁的小人,因此,这城中是贪官横行,大小官员都是擅挖油水。

    这赤水关关卡,乃是商人必经之地,自然也是大有油水的地方,说白了,就是拿钱给过,不拿钱的话,守卫就前方百计找茬。

    如此调查结果,自然让沈辰甚为满意,连续几日的调查,将赤水关里里外外摸了个透,接着,便到了梁征民出外狩猎的日子,沈辰带着罗裁等十几人伪装成边族商旅,花了一点银两,便轻轻松松过了关卡,进入到了苍漠国国境之内,尔后调转方向,抵达了尖刀谷。

    尖刀谷距离赤水关有五里路,沿途也设有关卡,既然在国境之内,城中事务又有侯国文打理,自然梁征民根本无需担心。

    三十来岁的梁征民长得粉面白嫩,虽然他出身沙州武将名门,但自小娇生惯养,染了一身纨绔之气。

    云州战事的失利,并未影响到他今日狩猎的兴致,在他看来,就算两国联盟进攻沙州,那首当其冲的也是南边的要塞,怎么也不会打到赤水关来,再说了,这赤水关外乃是边族之地,边族可不会任由着两国联盟的大军就这样深入进来,这千百年来,边族都未曾涉足过中土的战事呢。

    随着梁征民而行的有三百将士,其中几个年轻将领,都是来武将名门之后,也都和梁征民臭味相投,整日**作了,就等着在这里逍遥几年之后,升官回到州城,继续过那逍遥日子。

    梁征民策马而行,一副春风得意之态,待抵达了尖刀谷后,一旁的副将吴廖笑言道:“梁大人武功盖世,每次来都是满载而归,这谷中凶物听到梁大人的马蹄声,便只怕已吓得哆嗦了。”

    梁征民的修为倒也有个副司级数,毕竟还是出身武将名门,身上带着几分武将血统,再加上从小进补,因此还是有几分修为,只是说,比起同等修为的武将,他的战力却逊色很多。

    然而,他是自小听惯了奉承话,被将领这么一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既是如此,咱们就下马步行,对了,今个要去狩猎的又是什么凶物呀?”

    另一个将领便连忙躬身说道:“禀大人,今次要狩猎的乃是在谷地南边新发现的一头八足鬼面蜥。”

    “听这名字好象很可怕呀,不过,有梁大人在,就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呀。”吴廖恭维道。

    梁征民又哈哈大笑起来,大肆一摆手道:“走,咱们去看看那头八足鬼面蜥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待到三百来人浩浩荡荡朝南边而去,沈辰一行人才从草丛中冒出头来,寻了另一条路,朝南边而去。

    未过多久,梁征民一行便来到了一片凹地,凹地两边生长着大量奇形怪状的植物,若是仔细分辨,还能够看到里面夹杂着一些兽骨。

    在凹地的尽头处,有着一个丈余高的洞穴,外面的地面上有着明显的巨物爬动过的痕迹。

    “这就是那个什么八足鬼面蜥的巢穴?来人,去把这鬼东西给我弄出来!”梁征民大手一挥,便有几个小兵赶到巢穴前,将早准备好的一块块牛肉丢在地上。
正文 第十八章 诈擒梁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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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牛肉尚且新鲜,顿时染红了地面,同时给这凹地上抹上了几分血腥色彩。

    不一会儿,便听到巢穴里传来动静,尔后一头半丈的庞然大物便从里面探出头来,这巨蜥体型庞大,长足有三四丈,浑身布满巴掌大的鳞片,而其面部却如同骷髅一般,一层层薄皮贴在骨骼上,看起来格外恐怖。

    这八足鬼面蜥足有副司级数的战力,一出现就散发着凶恶的煞气,将地上的带血牛肉一大口就吞入了肚中。

    而梁征民面如惧色,众将士自也都一副悠哉模样,三百人中有好几个副司级数的武将,其实,赤水关身为要塞之地,军中不乏有将级级数的强者,司级级数更不消说。

    只是反倒这些强者皆不受重用,真正受到重用的都是那些擅拍马屁者和纨绔子弟,而梁征民出来狩猎,一路早就有士兵先行探察过,而所带的人马也都是心腹亲信,一个个游手好闲之辈。

    但纵然如此,三百人的数量也让他们丝毫无惧这一头区区凶物。

    梁征民卷起袖子来,就待要拔刀出手,那吴廖立刻大声道:“大人且慢,以大人的修为,这一出手岂不就将这凶物给了结了?不若给兄弟们一些乐子寻寻,让他们锻锻炼炼。”

    梁征民倒笑道:“也好,那就先由你们去上,若是你们打不过,本大人再出手。”

    吴廖便大手一挥道:“兄弟们,我们先上去试试这头凶物的厉害。”

    于是,一群人一拥而上,和这八足鬼面蜥蜴缠斗在一起,梁征民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指点几句,说某某人的刀法还不够犀利,刀势还有些偏差,旁边将领们都纷纷称是。

    其实大家心里谁都清楚得很,所做一切不过是讨这大人欢心罢了,这梁征民有几斤几两重,众人心里哪不会有数,若真让他上了场,定然不是这凶物的对手,所以便先将这凶物体力耗尽,打得个半死,到时候再让梁征民上场。

    只是梁征民并不知道众人的心思,他从小得授武功,这家中授武者自也都是假装败在他手上,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修为高深,真个一出手就能杀了这凶物。

    沈辰一行人藏身在凹地之上的一片山石中,把这情形看得清楚,更大觉好笑。

    那八足鬼面蜥蜴再如何厉害,到底耗不过一堆人的围攻,先前还甚是凶猛,接着身上便是一刀接着一刀的被斩中,体能耗费多所剩无几。

    见到时间差不多了,吴廖递了个眼色,众人便都一声声惨叫,仿佛被这凶物击中似的,一个踉跄后退,戏演得真的,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唯有那八足鬼面蜥蜴反倒一脸困惑,搞不清楚这些人怎地一下子都跑掉了。

    “哼,真是没用,看本大人如何来对付这凶物。”梁征民一把抽出战刀,飞身而上,朝着那八足鬼面蜥蜴砍去。

    这蜥蜴被众人围攻,全身伤痕众多,体能耗费巨大,一见到梁征民气势汹汹,顿时目露怯意,索性一转身,便要朝巢穴逃去。

    “大人好生厉害,这凶物一见就吓破胆了。”吴廖趁机大声吆喝,众将领亦都高声附和。

    梁征民哈哈大笑,一弹腿落到这蜥蜴背上,还算麻利的一刀斩落下去,将蜥蜴的头颅占落在地。

    众将士顿时高呼“大人威武,神功盖世”,梁征民得意的昂着下巴,傲意非凡。

    见到时机成熟,沈辰等人从山石间站了窜了出来,罗裁一声大喝道:“什么人,竟敢杀了老子的宠物!”

    见到突然有人出现,梁征民等人皆是一愣,抬头一望,见山石上十几人,一个个面相凶猛,喊话者似乎是其中的头头。

    为了掩盖身份,沈辰自然经过一番伪装,贴着胡须,戴上毡皮帽,平添了几分年龄。

    而众将领扫了一眼,心里便自是有了数,梁征民哈哈大笑道:“好一群不要脸的盗贼,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出头来勒索!”

    罗裁一点也没有慌张的样子,咧嘴一笑道:“几年前老子身上就背着几条人命官司,你们这些官兵不过一群蹩脚货,能吓得了老子?”

    吴廖重重一哼道:“大胆盗贼,居然敢在大人面前放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罗裁便嗤笑道:“仗着人多势众上来抓我们,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吴廖冷声说道:“对付你们这些盗贼,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罗裁便一笑道:“我看不止是对付我们吧,对付老子这头宠物也是一样,一堆人冲上去把它打得个半死,然后交给这所谓的盖世高手梁大人来对付,何需梁大人呀,随便一个小兵也能够一刀杀了它。”

    众将士顿时脸色一变,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数,但却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事情,梁征民脸色一沉道:“好个盗贼,竟然怀疑本大人的修为,你以为本大人就没能耐把这凶物给斩杀吗?”

    罗裁便讥笑道:“你当真以为你有那个能耐?好啊,梁大人你真有本事,过来和老子打上几招,老子必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罗裁目光中的轻蔑顿时激怒了梁征民,吴廖一看不好,连忙说道:“以大人尊贵身份,何需和这样的山贼过招,大人神功盖世有目共睹呀。”

    罗裁放声大笑起来道:“好一个会拍马屁的狗官,喔,我明白了,你是怕梁大人败在老子手下是不是?什么,神功盖世,我看是狗屁不如!”

    沈辰等人便都哈哈大笑起来,梁征民则是恼羞成怒,冷声问道:“吴大人莫非对本官的实力有所怀疑?”

    “这,这自然不是。”吴廖一时急得冷汗直冒,心头直把这群山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群人站在凹地上方,恰是一个可进可退之所,因此才敢如此嚣张。

    梁征民自尊心甚强,岂容一群盗贼如此侮辱,便一刀遥指罗裁,叫喊道:“你给本大人下来,本大人就要让你这草寇知道本大人的厉害!”

    罗裁则一笑道:“老子才没这么笨,你身边这么多人围着,老子这一跳下来,岂不是被你们一下字围住了?”

    其实,以罗裁如此修为,就算三百人中要擒走梁征民也并非什么难事,但是,一个将级修为的盗贼的出现必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因此,众人自然要将实力限制在普通草寇的程度上,收敛气息,才能够让计策得已实施。

    梁征民便大手一挥道:“你们都退后三十丈!”

    吴廖心知梁征民的脾气,而且,若然惹得他不高兴,只怕前途不保,再说了,这一群草寇看起来虽有一股子凶气,但似乎修为也不高,无非就是胆子大了点。他只得一摆手,带着众士兵朝后退去。

    罗裁便真的从后面大石上跳了下来,抽出腰间的一把破刀,朝着梁征民一指道:“梁大人,来吧,让老子领教领教你的盖世神功!”

    梁征民不屑的一哼,提刀而来,满脸杀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修为和能力,而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凶贼,自然是要取其性命。

    梁征民浑身凶起,罗裁似也觉得他的气势太足,脸上微微变色,朝后退了半步。

    吴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本来略起的戒心也一下子放松了,大喊道:“如此小贼,大人必定手到擒来!”

    众将士自也都欢呼出声,梁征民傲气非凡,提刀迈步而行。

    罗裁装作被他气势压倒,慢慢朝后退去,而待退到那巢穴之前时,梁征民大吼一声,一跃扑来,他这一式倒也凶猛,但以罗裁的修为而言,一根指头便可将他放倒,只是为了把这盗贼之戏演得真,罗裁早得沈辰吩咐,未有动武的打算,他迅速的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朝前一甩。

    力道震碎瓶塞,瓶子里顿时散出一股青色粉末,这粉末乃是沈辰在半路上调配好的药粉,可催人入睡,要说一般的副司级修为者也不至于闻到就要倒地,梁征民一闻到也只是两眼一花。

    罗裁趁机一指射出无形剑气,封了梁征民的大穴,他手法巧妙,自然不是众将领分辨得出的,见到梁征民倒地,都以为是那粉末起的作用。

    而此时,罗裁迅速的抓起梁征民,朝着大石上一丢,尔后一跃跳到上面。

    “大胆贼子,竟敢耍诈!”吴廖气得暴跳如雷,连忙带着手下追了上去,而此时,梁征民也已经在药效下产生了抗xing,稍稍清醒过来,见到落到盗贼手中,顿时大骂道:“好你个无耻盗匪,竟然使这样的下三滥手段。”

    沈辰嘿嘿一笑道:“咱们武功不如大人,鬼才会用公平手段和你打斗呢,只怪你愚蠢,上了这当。”

    梁征民气得浑身发抖,而而见众将士冲来,罗裁一亮刀,横在他脖子上,大喝一声道:“谁敢再进半步!”

    吴廖大吃一惊,连忙带头停了下来,梁征民何曾遭遇过如此窘态,那刀锋横在脖子上,雪亮雪亮的反着光,晃得梁征民心头一凉,顿时怯意四起,颤声道:“你……你敢对本大人无礼……”
正文 第十九章 勒索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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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裁咧嘴一笑道:“梁大人,咱们这一行伙计都是刚从东边一座城池的监牢中跑出来的,个个身上都背负着人命官司,这烂命就这一条,本是死不足惜。不过呢,咱们也都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掉,本是在这里睡着好觉,想着就这么偷偷摸到云州去,到时候这一身身份也可以洗白,说不定还能够开间铺子,娶上几房妻妾,不过嘛,这自然就要不少本钱了。恰恰大人一行人就这么跳了出来,我见大人衣着华丽,众兵簇拥,那必是家中有万贯家财,咱们也不求别的,喂,这位大人,你说你要拿多少银两来赎这位大人?”

    吴廖这才知道事情始末,更暗骂这群不知死活的盗贼,武功不济,偏偏有点小聪明,更要命的,则是梁征民落到他们手里,听这些人的口吻,这事情要是谈不拢,只怕要下狠手。

    梁征民若是死了,梁家人追究起来,岂是他能承担得起的,吴廖立刻有了判断,大声说道:“你们想要多少银两?”

    罗裁嘿嘿一笑道:“当然是多多益善,大人觉得我手上这位梁大人值多少银两,你就给多少。”

    这话顿时难住了吴廖,这说多了也不好,说少了不好,不过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迟疑,便大声说道:“你们可要想清楚,梁大人乃是赤水关的守将大人,你们这样做,可知道后果?”

    罗裁放声大笑起来道:“老子早说了,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要到云州去,那已经不是你们这些官兵追得到的地方。老子管他是什么守将还是天王老子,说,给多少银两!”

    罗裁一身匪气毕露,沈辰看得暗暗一笑,没想到这罗裁身为皇族侍卫副统领,这演戏的活儿倒也真不差,若非知道底细,还以为真个是亡命之徒呢。

    吴廖进吓不住盗匪,也生怕他真个就下了狠手,便只得回道:“在下愿奉上纹银千两,赎回大人。”

    “喔,原来这位守将大人只值千两银子呀?”罗裁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梁征民虽然处境危险,但却不忘自己身份尊贵,顿时朝着吴廖一瞪眼道:“好你个吴副将,本大人就只值千两银子?”

    吴廖一时间大脑充血,暗骂梁征民愚蠢,他出身富贵之家,自然不知道这千两银子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但他自也不敢惹梁征民生气,只得开口说道:“那五……”

    这话还没说完,梁征民已狠狠瞪了他一眼,吴廖本想说五千两,但被这一瞪,几乎脱口而出道:“五万两……”

    罗裁顿时眼睛一亮,沈辰则在一边故意说道:“大哥,这些官兵还真是有钱,一开口就五万两,我看咱们要少了,干脆要个十万好了!”

    罗裁便哈哈大笑道:“说得好,那就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你们拿得走吗?”吴廖大骂他们得寸进尺。

    “十万两白银我们拿不走,十万两银票拿得走呀,你真是当官当蠢了!”罗裁肆意大骂,尔后一扬刀,大吼道,“事情就这样定了,日落之前给老子把十万两银票送上来,否则的话,休怪老子不客气!”

    “这……”吴廖额头上冷汗直冒,偏偏那梁征民又大喝道,“吴副将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筹银子!莫非你想看让这盗匪取了本大人性命不成?”

    “是是,属下这就去筹银。”吴廖心头直骂着,嘴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恭敬,他留下大队人马在这里,尔后带着一小路人马,迅速朝着赤水关返回。

    沈辰微微一勾嘴,暗笑一声,鱼儿上钩了。

    待他匆匆返回赤水关,来到城中议事殿的事情,副将侯国文正在和几个守将商讨事情。

    见到吴廖回来,侯国文便笑道:“吴兄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大人此番去可尽兴呀?”

    “尽兴个屁,出了大事了!”吴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在山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什么,竟出了这等事情?”侯国文脸色大变,“是何方盗匪,竟敢挟持大人?难道他们没长眼睛吗?”

    “大人,这事情似乎有点古怪,一般盗贼见到官兵躲不躲不赢呢,会不会这其中有点蹊跷?”一个守将谨慎的问道。

    吴廖却是一摆手道:“有什么古怪?是刚从北边城镇的监狱中逃出来的几个亡命之徒,是打着干完这一票就跑到云州去的打算,所以才敢这么做。再说了,这些盗贼武功都不高,是用激将法让梁大人单独上前决斗,结果却在半途使诈用了什么药粉迷晕了大人。”

    侯国文一听,便点点头道:“这么说的话,应该只是一群亡命之徒。十万两银票呢,在日落前筹集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众官员在这里多年,从过往商旅身上贪了不少油水,再加上这军库中本就有粮饷,因此要想凑集这个数目自然不成问题。

    只是侯国文又说道:“但是,就算用钱赎回了大人,只怕大人也会把这罪责怪在我等身上。”

    吴廖点头道:“是呀,梁大人的脾气谁都清楚,受了这等侮辱,哪里气得过,若是就这样任由那一群盗匪这样跑掉,那咱们必定遭殃。”

    侯国文眼神一凝,便断然说道:“那咱们就在这尖刀谷外设下重重埋伏,等到交完赎金之后,就将这群盗匪给抓起来,大人必定就不会责怪我等。”

    “这点我也想过,但是侯兄呀,这一行盗匪颇为狡猾,你想想,能够这么多人从监狱里跑出来,而且窜到我赤水关这边,那心眼便不能小瞧,很可能他们已经把这尖刀谷附近的地形给摸了个透,否则的话,也不敢向我们索要赎金。”吴廖说道。

    一边的将领说道:“这一点倒也奇怪,他们即知梁大人是我赤水关的守将大人,竟然还敢勒索,真是胆大包天,就不怕我们将他们围起来吗?”

    吴廖便道:“这道理倒是简单,赤水关乃是要塞,这兵力驻守城池,没有守将大人的命令,是不能够轻易调兵出城的,对方只怕以为逮住了梁大人,咱们根本连调兵都不能调。”

    这道理自也说得通,众将领皆是恍然大悟,侯国文便问道:“吴兄,此行看来只能由本将暂待大人之职,行调兵之事了。虽说有点不妥当,但是梁大人却是不能够有丝毫闪失呀,事关我等前程!”

    众将自也都肃然起来,吴廖便正色说道:“侯兄说得极是,那看来,必须得将这尖刀谷围得个水泄不通,让那些盗匪无路可走!”

    侯国文便问道:“吴兄常陪梁大人去尖刀谷,对那里的地形也甚为熟悉,依你的看法,要将尖刀谷重重围住,需要多少人马?”

    吴廖沉声说道:“若然只是一般情况的围剿,一万人马足矣,但此事不容有失,只怕需要三万人!”

    “三万人马么……”侯国文蹙了蹙眉头。

    整个赤水城守军十万,调动三万出去,自然堪称大事。

    一边的守将也不无担心道:“大人,云州之地边境,两国联盟大军云集,现在正是战时,贸然调动三万人马出城,只怕不太妥当……”

    吴廖则一瞪眼道:“你真是担心过头,那两国联盟要攻打我沙州,也是攻打南边的要塞,能够无声无息的穿过边族之地,到我们这西边的要塞来?”

    侯国文颔首道:“吴兄说得极是,切莫杞人忧天呀,到底还是梁大人的性命要紧,而且,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越要有所表态,如此,即可得梁大人器重,事情传到梁老爷子那里,对我们各家亦有好处呀。”

    众将领便都异口同声道了是,于是,筹集好银票之后,侯国文便亲自点拔三万精锐出城,各世家将领们随行,浩浩荡荡朝着尖刀谷而去。

    此时,已近正午,而三万人马出城的情形,在赤水关一侧埋伏着的三千两国联盟的将士便冒出头来,其中领头者,乃是副将王穿云。

    王穿云本是虎头城守将,因并州战事调任并州州城,和并州将军宋玉楼共事,后来征战云州的战事中展露了不俗的军事才能,如今随沈辰赶赴赤水关,主持攻城大事。

    十二万人马静悄悄的藏身在赤水关外谷地中,要想以如此人马攻打尚剩七万人的赤水关,仍然是一大难题,不过沈辰自然早有策略。

    因为赤水关这地方,只要花上一些银两,便可畅通无阻的过关卡,而且,过往商旅人数多一点,守卫们反倒开心,自然这种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没有谁去宣扬多赚了多少油水,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因此,这段日子,不仅仅是沈辰一行进入到了赤水关腹地,在抵达赤水关外,对其进行调查的时候,便陆陆续续有将士伪装成商旅进入到苍漠国国境之内,那些货物中藏着大量在战斗中缴获下来的苍漠国将士的盔甲之物,这一招也可谓大胆,因为一旦被发现,那整个策略都会暴露。
正文 第二十章 拿下赤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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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关卡守卫显然对货物丝毫没有兴趣,果是拿钱放人,问都不问一句,更没有检查的意思,才使得王穿云所带领的三千人马得已藏身在赤水关和尖刀谷之间的隐蔽谷地中。

    而早在侯国文调兵之前,沈辰早派了一个侍卫从尖刀谷过来,将梁征民身上携带的守将令牌交到了王穿云的手中。

    等到侯国文出城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王穿云便带领着三千人马从潜伏处走出来,一路匆忙赶至赤水关城下,手持令牌大声叫道:“侯大人领兵已经救出了梁大人,但是那些劫持梁大人的盗匪原来乃是北边过来的逃兵,数量众多,梁大人有令,再点三万人马出城,赶赴尖刀谷围剿逃兵!”

    城墙上的守将听得大吃一惊,不疑有他,自是大开城门,而王穿云自然派手下赶过去,送去令牌。

    守将一见到这令牌,连忙赶去通报城中剩余守将。

    关于梁征民被盗匪抓住的事情,早就在守将们耳中传了个遍,都在静待回音,同时想着是何方盗贼如此大胆,现在一听这消息,反倒觉得事情合情合理。

    因为两国联盟攻下云州,确实有不少各州城池出现了逃兵现象,而王穿云手持的令牌乃是货真价实之物,而且三千人马摆在这里,怎么也不会怀疑到是敌国的人。

    而王穿云故意在脸上抹了些血迹,显得刚刚经历一番厮杀的意思,再说城中将领这么多,并非是人人都认得的,也没人去怀疑他的身份。

    这梁征民的脾气谁都清楚,而且侯国文已经领了三万人出城,那再领三万人出去也就没有那么突兀了,守将们自不敢怠慢,领兵三万,匆匆出城而去,赶往尖刀谷。

    赤水关外的边境之地,潜伏着的十二万人马见时机成熟,领军将领大手一挥,人马迅速从潜伏处冲出,高速朝着赤水关攻去。

    敌袭来临,而赤水关重要的将领全都去尖刀谷了,手持守将令牌的王穿云自然成为了赤水关的最高将领。

    梁征民一向认人唯亲,手下将领全都是些马屁高手,而那些修为高而本分的将领们,却都是不得势而无兵权,如此王穿云手持令牌,调动城中兵力自然无人敢有半分疑问。

    十万城军,自调走六万人后,只剩下四万人守城,王穿云故意显得不擅调兵之术,这股兵力调到城北,想想不对,又调到城西,接这又调到城南。

    有些本事的将领苦于无权,气得叫骂不停,但人家令牌握在手上,谁又敢反抗半分?而且,说到底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天知道怎么突然两国联盟会出现在这里。士兵们也都惶恐不安,早失了分寸,奔来跑去,整个城池的防御可谓不堪一击。

    王穿云如此争取到的时间,自然也为破城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待到十二万大军攻至城下时,城池的防守尚未完成,而这个时候,王穿云则带领三千人马突然间发动进攻,斩杀了身边的一干守将,控制了城门开关。

    待到城中将领发现这势头不对的时候,十二万人马已经浩浩荡荡的杀入了城中,有城池守卫,四万人马还可以起到些抵御作用,然而十二万人马入城,赤水关的将士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其实整个城池早就充满铜臭味,士兵疏于练兵,有本事的将领又是怨天载道,整个城池就在短短时间内便被攻下。

    而就在稍前一点时间,侯国文带领着人马赶往尖刀谷,先未上山,而是将整个谷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想着那些盗匪怎么都跑不掉。

    而待到正要上山去赎人的时候,突然见到一群守将带着三万人马匆匆赶来,待问清这事情后,才发现大事不妙,很可能这一场绑架分明就是有所预谋的。

    只是,究竟是什么人所为,竟然有三千人马,而待到侯国文派人赶往赤水关去探查消息,传回来的消息更让他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短短时间之内,赤水关竟然已经被攻陷,城墙之上插上了两国联盟的旗帜。

    吴廖等人更是面面相觑,惊恐万分,更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事实,就在这时,突然山谷一侧那边传一阵惨叫声,尔后便见到一行人策马飞驰而来。

    “是那群盗贼!”吴廖大叫一声。

    来者正是沈辰等人,沈辰一马当先,挥刀如电,刀锋过处,人仰马翻,传来阵阵惨叫,罗裁一手夹着梁征民,持刀断后,一行十几人,快马奔驰而来,所到之处,宛入无人之境。

    “来人,给我把他们拦来!”吴廖连忙大叫一声,因为梁征民尚在敌人手上,自也不敢射箭。

    前方三万人马,浩浩荡荡于前,在吴廖一声令下,骤然朝前冲去。

    “我乃霸州国忠勇义武将军沈辰,谁敢拦我!”沈辰一手扯去胡须,丢掉毡皮帽,一声虎吼。

    这虎吼之声惊天动地,顿时让三万将士心头一颤。

    “挡我者死!”

    沈辰暴喝一声,策马狂奔,战刀横劈竖斩,真气凝聚而成的十丈巨刀之影将前锋部队百人顿时震杀一半,强横的刀气直接将冲到前面的士兵连人带马劈成两半,而那身上释放出来的蟒珠之气更宛如巨蟒降临,战马感受到巨蟒气息,纷纷恐慌嘶吼,扬蹄狂奔,将背上的士兵甩落下来。

    一刀之威,顿时将敌军吓得魂飞魄散,对方人马虽多,但疏于训练,和杂兵无二,城池陷落更让众人恐慌,而如今沈辰报出名号,那威风凛凛的气势和英俊相貌,再加上年纪可不正和传说中的沈辰契合么?

    修为达到将级境界,可于万万人中取敌将头颅,更何况,沈辰的将级修为更比普通将级高手更胜一筹。

    随行的侍卫亦是一个个个中强手,前锋兵力三千人,几乎在眨眼间便已经冲得溃散,战马嘶吼乱蹄,不少士兵并非是死在沈辰等人的刀下,反倒是死在了马蹄之下。

    大地染血,满眼皆是残肢断臂,内脏碎骨,胆小者直吓得腿软尿流,一时间鬼哭狼嚎,悲声连连,更让人惊恐万分。

    “给我,拦,拦住……”侯国文吓得脸色大变,有些声音错乱。

    只是,纵有三万人马,又岂能拦得住如今的沈辰,刀锋过处,尸横遍野,普通士兵如同蝼蚁般,一刀过去,身首分家,就算一般的将领,那也逃脱不过死神的邀请。

    众人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将,再加上战马不受控制的满场乱跑,整个三万人的阵形在短短时间内便已然溃散,纵然人多势众,但羊群遇虎,数量再多却难以起到作用,反倒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不过半柱香时间,沈辰一行人已经冲破三万人马最后的防线,待冲出百丈之外,沈辰突然勒马停下,回望大军。

    他这一回头,赤水关将士们顿时吓得后退,满地尸体,血腥bi人,让人有种翻肠滚肚的呕吐感,而就在沈辰突围的这短短时间,死伤的将士已经超过足足三千之众!

    侯国文满脸恐惧的看着沈辰,早忘记了领兵追击的事情。

    “把梁大人还给他们吧!”沈辰朗声道了句,罗裁便哈哈大笑,手一抬,梁征民便被丢在地上。

    梁征民痛得嗤牙咧嘴,此时却忘记了叫喊,只因为他亲历这突围一幕,眼看沈辰等人杀人如砍西瓜般的可怕的战力,早就吓破了胆。

    而他一落地,侯国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派人过来,将梁征民带回队伍中。

    只是,三万人对十几人,竟然不敢再朝前半步,更是人人面带畏惧,生怕对方会再冲过来一般。

    侯国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你……你当真是沈辰?”

    沈辰微微一笑,罗裁在一边一声虎吼道:“殿下威名盛传天下,谁敢冒名?”

    一声殿下,提醒了众人沈辰的另一个身份,而沈辰则将贴身的将军令牌给拿了出来,一笑道:“这一样东西,应该足以证明本将的身份了吧。”

    令牌之上,虎纹缠绕,其上书有“忠勇义武”四个大字。

    令牌证明身份,更让一些武将吓得双脚一软,沈辰攻下五城三郡,又攻下鬼盘横水两大要塞,攻下元门三郡,直到占领整个云州,所耗费的时间不过两三个月,正因为如此短的时间立下如此卓越的功绩,令他的威名如日中天。

    如今突降在此,自然足把人给吓破了胆。

    沈辰微微一笑,朝着梁征民说道:“此番能够如此轻松攻下赤水城,多亏了梁大人借我令牌。所以,本将也不取你的性命,当然,若是梁大人愿意投诚的话,那本将自是欢迎。”

    “你……”梁征民气得浑身哆嗦,满脸怨怒,一堆武将更是心情沉重,同时暗骂不已,说到底,都是这梁征民意气用事,非得去和这什么盗匪打斗,结果着了对方的道,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夺了要塞,这事情总归是有人要去背黑锅的,梁家自会保住梁征民,这其他世家自也会保住那些世子弟,但没有后台的人,只怕就要成为这背黑锅的人选了,按律法只怕当斩也不为过。
正文 第一章 百万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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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自也看破众人心思,淡淡说道:“若诸位能降,虽为俘虏,但不至于丢了性命。若然诸位不肯归降,以你们的兵力,只怕也是夺不回赤水关。失城之罪,后果可不小呢。”

    众武将直是面面相觑,犹豫之极,梁征民则大叫道:“你们……你们莫不成还真想归降?”

    要让这些人投降,背叛国家,自然是需要相当的决断,沈辰此时又说道:“大家当兵作官,无非就是求财,为此丢了性命何等划不来。我知道诸位当守军这些年也私贪了不少银两,这事情若追究起来,诸位只怕也难免受牢狱之灾。但是,诸位若肯归降,以往所贪的银两本将绝不追究。诸位可以这些银两做些小本生意,以此为营生,亦是不错的选择,自然,若想为我军效力,本将也是惜才之人,只要能助我军攻下沙州诸城,封官加爵亦是指日可待!”

    这话一落,将士们顿时大为动摇起来,确实说到这贪腐之事,城中没有人是干净的。以往,上面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戳穿罢了。但是若要让人背黑锅的时候,那这些事情一提出来,那就是罪加三等。

    然而,若然沈辰不追究这贪污之事,而且,也说明了,若然能够在军中立功,照样可以做官,那自然是一大喜事。

    其实认真想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不投降,那就要死,但投降了,不仅不死,还能大有前途,如此抉择便容易多了。

    便终有将领下了决断,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叫道:“下官愿意投诚,助将军大破沙州!”

    他这一带头,一堆将士便都跟着跪倒在地,三万人眨言见便跪倒了一大半。

    “你们这群懦夫……”梁征民气得破口大骂,侯国文和吴廖等世家子弟直是面面相觑,更深恐不安。

    “大人,咱们可不想为了你们犯下的错误而背那黑锅,沈将军说得对,咱们当官,无非就是求个财字,若然为国战死倒也罢了,但为你们这些纨绔子弟背黑锅,丢性命,还蒙上一堆骂名,实在划不来!”一个将领大声说道。

    这倒是说得众将士的心声,梁征民气得满脸躁红。

    此时,沈辰淡淡说道:“梁大人还站在这里,莫不成想要到赤水关做客不成?擒下你,也算是一大功劳哟。”

    这一说,梁征民才浑然想起这处境不利,归降的两万多人马更是紧盯着他,仿佛只要沈辰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将他擒下一般。

    “大人,此处不宜久留,还是撤退为上呀。”侯国文手心里满是冷汗,焦急的说道。

    “撤!”梁征民其实也是被吓破了胆,此时被这一提醒,哪敢再逗留,慌忙带着几千人马逃离而去。

    罗裁嗤笑一声道:“好个些不中用的世家子弟,殿下,依属下看,就算把他们给杀了也没关系,何必留他们性命。”

    沈辰微微一笑道:“他们虽然无用,但却是有权有势,这样的人越多,对我们攻打苍漠国岂不是越有好处?越有有识之士会站到我们这一边。”

    罗裁恍然大悟,说道:“说起来这赤水关中也有不少有能耐,但未曾受到重用的敌国将领,若是能够把他们也拉到我们这边,那对付占领沙州之地,亦是大有好处呀。”

    沈辰含笑道:“正是如此,走吧,回城!”

    他大手一挥,众将领便都尾随而去,同时心里自也有几分感慨,这才半会儿工夫,便成了敌国的手下,不过,能够拣回一条命,却也是人生大幸。

    就在攻占赤水关的几日时间后,从北边陆续传来消息,萧铮领军成功大破最北要塞极北城,萧震领军成功占领石狮城。

    三大要塞告破,沙州西部边关失守,沈辰领大军南下,和驻守云州西部的大军联手,里应外合,攻占了沙州南部边界的要塞竹山城,尔后东进,凭借兵力优势,耗费三日时间攻下了龙头城。

    如此一来,整个沙州和边族、云州交界的五大要塞全线告破,萧家子弟因为攻城有功而立下卓越功勋。

    本来,在苍漠国的国土上,云州是被沙州、汨州、望州和新州呈弧形的半包围着,但如今沙州西部南部这一片被占领之后,沙州和云州即连成一线,大有反包围五州之势。

    五大要塞被攻占的消息传出,顿时震惊四野,同时,霸州国皇帝和青岚国文太后共同宣布了对边族十二部族所采取的新政策,一如沈辰所提议的一样,大开并州、江州边关城池,允许边族人进入国土内进行贸易买卖,同时,给予边族部族族长、族老级的人物给予特别的身份对待。

    如此世人才知道,原来沈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攻占沙州西部三城,是早有筹备,而更惊叹于他能够说服边族势力站在两国同盟这一边的能耐。

    而这个时候,才有消息传出,原来沈辰在当年在边族刺探情报的时候,机缘巧合,以一个外族人的身份,获得了边族勇者的称号。

    这事自也一时传为美谈,而沈辰一手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当大军攻占云州之后,关于沈辰下一步的军事举动早已牵扯着诸国官员民众的心思,各国有识之士们也在这件事情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也有不少人都认为最合适攻打的地域应该就是沙州,而要攻打沙州,一般来说都是攻打沙州南面以竹山城和龙头城为主的要塞。

    然而众人万万没想到,沈辰居然会绕了一个大圈,把兵力堆积到沙州西部,自上而下,一路势如破竹的攻来,其策之妙宛如异想天开,但效果却是惊人的可怕,整个沙州西部和南部这一片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之势般,应声而倒,整个沙州在短短时间已经被占领了三分之一的领土。

    究其原因,一则,沙州之地久来无战事,导致了这边各城池的防御阵容都不如云州之地强,而且,军队疏于练兵,一旦遭遇战事,能够起到的阻挡力度也甚小。

    二则,苍漠国为了抵御两国联盟可能的进攻,将大量的兵力抽调至东南部方向,如此便造成了西北和中部一片的虚空,沈辰趁虚而入,大肆攻城掠地,完全打乱了苍漠国在沙州本来的军事部署。

    三则,沈辰在各个城池的战场上劝降了不少为受重视的苍漠国将领,这些人对于沙州之地各城的情况甚为熟悉,为攻打城池提出了相当多有利的提议。

    随着沙州战场的拉开,从霸州国国境派来支援的兵力也陆续到达,由此沈辰手下支属兵力达到了百万之众。

    以十九岁的年纪,仅为一个县级小小世家的家世背景,自十六岁入军伍,短短三年时间,成为手握百万兵权的三品将军,在霸州国的历史上,从未有任何一个武将有着如此快速的升迁速度。

    与此同时,随着援军到来的,还有着来自皇城世家的年轻一辈,这些人都是靠着祖辈阴德,年纪轻轻便居于高位。

    很多人对于这些世家子弟的到来,都有种不安和畏惧,想着这些人很可能会影响到大军内部的团结,惹出各种是非。

    毕竟,这些世家子弟的背景都非常大,那背后都是一个个大将军级的人物,便免不了带着几分骄横之气,要想将这些纳入手心控制起来,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而沈辰对于他们的到来自是早与预知,而且,更清楚于皇城各世家的用意所在,其实,这些世家将这些子弟派到前线来,并不是真的想让沈辰将这些年轻一辈送到战场上去历练,实际上更多的则是想让他们在这里来镀镀金。

    所以,沈辰根据这些子弟的身份、来历和性格,进行了区别对待,对那些确实想上战场历练的,给予一定的历练的机会,攻打小型城池或者容易攻破的中型城池,积攒战斗经验;对那些仅仅游手好闲,连盔甲都懒得佩带的子弟,直接给个闲差,然后在呈报皇帝的文书上美言几句,在重要的攻城战名单上添上这些子弟的名字。

    如此八面玲珑,甚懂上心,皇城各大武将世家的大将军们自也甚为满意。

    一直以来,这些皇城纨绔子弟的到来,对于驻守边关的将领而言,都是一件最为头疼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惹来祸患。

    但沈辰前世本就出身大富之家,对于如何对付这些纨绔子弟大有心得,如此一来,虽然这些世家子弟相互都看不顺眼,诸人性情也大不相同,或骄横或无礼或老成,但对沈辰却都甚为器重,甚至以兄弟相称,更有人亦尊敬佩服。

    后方无忧,前线一路战火飙红,而此时的苍漠国皇城则染着几分凝重的气氛。

    皇城大殿之上,苍漠国皇帝端木玄,在听到官员禀告又被连夺数城的消息后,顿时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桌上。

    云州之失,端木玄尚且镇定,更自悠闲的和范文宰下棋,尔后,在五州之地列重将,排兵布阵,认为足沈辰无论进攻哪一州,都必定遭遇极大的阻力。
正文 第二章 修为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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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臣子自也以为,沈辰之所以这么快攻下云州,最重要的还是玉山王的心腹手下们抗击不利。

    然而,自前阵子突然间战报传来,沈辰大破沙州西部三城,尔后又攻占南部两大要塞,大军分成数路并行,短短时间占了沙州三成之土,而调遣去的将领,却都赶不及救援,连番战败,今日呈报,再丢数城。

    国土防线如此溃不成军,自是让端木玄勃然大怒,同时,亦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

    苍漠国虽尚有六州之土,但并不是说要把整个六州全部攻打下来,才会抵达皇城。

    这皇城其实位于最北的苍州及汨州和望州的交界处,无论汨州还是望州之地,其地形皆是长南北而短东西,因此,若是从云州直接攻打两州,从南至北而上,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对皇城造成威胁。

    但是,如果占据沙州之地,只需要跨过汨州或者苍州,从西至东而攻,因为距离较近,已威胁到了皇城的安全。

    皇城受到威胁,端木玄自然大为震怒,群臣皆是低头不言,只是眼神好象瞟来瞟去,交换着意见。

    丞相范文宰拱手说道:“陛下息怒,虽然敌人占领了沙州不少地盘,但是说到底也是三分之土,而且越朝东近,我们的人马也越充足,更有时间将大量兵马布置于沙州前线。”

    众臣皆以为是,端木玄所生气的也只是未料到沈辰的谋略,而让他钻了沙州西部防御的空子,其实对于这一场战争,仍然是自信不减。

    此时,他便镇定了下来,淡淡说道:“哪位大人愿意为朕分忧,击退这两国联盟的大军!”

    这时,便见一个蓄着浓浓胡须的威武大汉一步走出,抱拳说道:“臣姜一春愿为陛下解忧!”

    姜一春一站出来,众臣子便都不由窃窃私语,多有几分喜色,只因为这姜家乃是皇城武将世家之中曾经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的世家,姜一春年过四十,但少而有名,一身武力非凡,更熟读兵书,被封为一品善武大将军。

    范文宰立刻说道:“陛下,姜大人勇武非凡,其熟读兵书,更用策如神,有他出马,必能为陛下解忧。”

    端木玄便微微颔首,宣布道:“姜一春听旨,朕封你为平西大将军,领兵五十万,即刻出发前往沙州平息敌乱!”

    “臣遵旨!”姜一春大声回话,威武之气震动大殿。

    苍漠国大军调集之时,两国联盟的百万大军仍在不断的攻城掠地,沈辰身为统帅,自然不需要每一次都破到前线去参战,于中心之地坐镇,运筹帷幄,更是上策。

    沈辰所暂居的地方名为八风城,这个地方因为地势的关系,一年四季,风势不断,如今纵然进入夏季,但在这里却甚为凉爽。

    沈辰住在县府大院中,每日听手下呈报情报,研究策略,虽然繁忙倒也充实,这日上午刚刚忙完公务,便想着到二女那里走一趟。

    二女就住在大院的隔壁一个院子,花坛中夏花绽放,清香扑鼻,沈辰来时,萧蝶正在院子里指导慕容瑶的剑术,纪蓉儿坐在远处的石凳上,啃着一块大饼,歪着小脑袋看着二女练武,颇有几分津津有味的样子。

    要知道,慕容瑶虽修行道法,在鬼门一途的道法上绝非萧蝶这刚刚拜到清微宗门下的小道徒可以比拟的,但是,在剑术上,慕容瑶就差了太多,若是共同作战还好,但若单独对付敌人,慕容瑶人仍然欠缺实力。

    沈辰自从二女汇合之后,为了帮助她们提升修为,分予了大量的丹药,同时,还特地取来了自万邪之城中弄到的大量鬼门之术的典籍。

    这邪道多是修炼阴邪法门,也归于鬼门之术一类,所以有着不少相关的书籍。

    见到沈辰来了,纪蓉儿便欢呼着跑了过去,沈辰一把将她举得老高,哈哈大笑着又将她放了下来,拍拍小脑袋道:“小蓉儿你最近好象特别贪吃呢。”

    “嘻,因为好多东西人家都没吃过,不过吃再多,好象肚子也不涨呢。”纪蓉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沈辰笑了笑,他很清楚纪蓉儿仅仅只是贪嘴,其实她吃这些食物并不会让肚子有所饱足,因为她特殊的体质,可以自然吸取天地灵气作为养分。

    “萧妹妹,我们也休息下吧。”慕容瑶放下剑来,萧蝶便在一边叫苦道:“沈辰,这可如何是好,瑶姐姐这练武的天赋实在太高了,教什么会什么,这要是再过一阵子,就得追上我了。”

    沈辰一笑道:“追上你不是很好么,到时候正好她可以保护你。”

    萧蝶便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比瑶姐姐可是多练了那么多年的武功,就这样被追上,那多丢脸呀。”

    慕容瑶莞尔道:“萧妹妹说笑了,你修为远在我之上,要追上你岂是十天半月,至少也得数年光阴呢。而数年光阴之后,萧妹妹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了呢。”

    萧蝶听得一阵舒心,轻笑道:“还是瑶姐姐人好,说话都中听些,不象某个人,根本不懂人家心思。”

    沈辰便哈哈大笑起来,尔后看看二女,又蹙眉说道:“我给你们的丹药可都按时服用了?”

    “当然服用了,大颗的每十天一粒,中颗的每五天一粒,小颗的每日三粒。这丹药也真有意思,吃进肚子里,几天都感觉不到饿呢。”萧蝶一边说一边啧啧称奇着。

    慕容瑶笑道:“这些丹药本都是耗费诸月数年,集合各种稀罕药材而成之物,历经千年,吸纳天地灵气,药效更是非常。一般道宗道徒都得之不易,倒是辰弟机缘巧合,获得这么多,我们也算是沾了些福气。”

    “这么说,果然你们服用丹药的药效,吸收并没有我这么好。”沈辰蹙了蹙眉头,其实,二女服用丹药之后,修为提升速度那是一日千里,尤其是慕容瑶,本身修炼道法入门较早,因此丹药的药效吸收更好几分,已经快赶上萧蝶的修为,几乎要达到突破境界的地步了。

    但是,要知道,这些丹药都是千年灵丹,药效惊人之极,沈辰服用丹药一个月,便利用大战突破了两重境界,因此相比起来,已经服药超过一个月的二女,在修为提升上缓慢了太多。

    至于其中道理,沈辰倒也很是明白,他体内有着天陨异火这样的天外灵气,使得体内构造成了鼎炉般的结构,对于丹药的吸收是大有好处的。然而二女并没有自己那么多奇遇,所以进展无法相比。

    “对呀对呀,你看你,服用了一个月,提升了两级修为,我和瑶姐姐却是连正尉级的境界都未突破,你快想想办法,帮我们好好提升修为。”萧蝶嚷道。

    沈辰倒也认真想了下,说道:“要高速提升修为,丹药是最重要的一环,你们服用的丹药数量已经达到极限,若然太多,反会引来危险。其实这些丹药的药效非常强大,只是说并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那你就想方法把这些药效给催出来不就好咯?”萧蝶睁着大眼睛,一脸期盼的说道。

    “这……我想想,”

    萧蝶一脸乞求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沈辰哪好拒绝她,又想了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倒并非没有办法能够速成……”

    “什么方法?”萧蝶大喜,连忙跑到沈辰身前,仰着小脸紧紧盯着他。

    “这个方法,有点不太妥当。”沈辰苦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不妥当的,你就告诉我嘛。”萧蝶扯着他衣袖,半带着撒娇的口吻,轻轻腰着小蛮腰,这萧家小姐穿着一身劲装,把身线绷得凹凸有致的,恰恰她是胸脯丰满,如此腰扭胸晃,透过那劲装的领口,更可瞥间一抹深深的RuGou。

    沈辰不由咽了咽口水,暗道这丫头真是天生媚惑,便无奈答道:“有一种方法,可以速成的激发出这些丹药的药效,便是银针刺穴!”

    “银针刺穴?”慕容瑶一听,顿时明白了这事情,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萧蝶连忙一扭头,睁大眼睛好奇道:“莫非瑶姐姐知道这方法,还不快快说给妹妹听听?”

    慕容瑶看了沈辰一眼,耳根略带几分红晕,尔后说道:“还是让他给你解释吧。”

    沈辰无奈耸耸肩,说道:“这丹药入体之后,一部分药效挥发,被经脉骨骼所吸收,但其中大部分都凝聚在周身大穴之中。所以,以特殊的方法,凝于银针之上,刺中部分穴位,便可以促使其药效高速发挥。”

    “原来如此,瑶姐姐你不说,莫不成是怕痛?”萧蝶恍然大悟,尔后一副豪迈模样,呵呵笑道,“一枚小针刺在身上那就跟被蚊子咬了一口,不痛不痒,有什么好怕的呢,若能这样把修为提升起来,那实在太划算了。”

    慕容瑶见她还不明白,便连忙将她拉到身边来,小声说道:“辰弟没说到重点,萧妹妹你也不想想,这周身大穴都在身体什么地方。”
正文 第三章 欲试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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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在身上呀……”萧蝶一脸懵懂,只是话说到这里,顿时小脸突地一红,狠狠跺了下脚,白了沈辰一眼。

    沈辰受了几记白眼,无奈一笑,这银针刺穴,自然不能隔着衣衫,而大穴所在又是身体隐秘部位,因此要想施展如此针法,自然就需要luo呈相见。

    他便轻咳一声道:“所以说,这方法我早就说不太妥当……”

    “不太妥当你还说出来!”萧蝶瞪了他一眼,小嘴嘟起来,气呼呼的说道。

    “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嘛。”沈辰直是心头委屈,摊了摊手。

    萧蝶却不和他讲道理,抱臂一哼,别过头去,慕容瑶便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就这样循序渐进,也很快能够突破修为的。”

    萧蝶却是一抿唇,心思复杂,由于前方强敌越来越多,战场规模越来越大,她修为已经无法跟上这样的战事,见到父亲兄长都上阵杀敌,她却只能留在这后方,一天无所事事。所以急切的想突破修为,见到有方法,却不能够用,自然烦恼得很。

    而最后,她看了看少年,索性把心一横道:“用那银针刺穴法,当真能够高速提升修为吗?”

    “妹妹,你莫非真想用这方法?”慕容瑶大吃一惊。

    萧蝶神色一肃道:“姐姐,我想早日上阵杀敌,我不想一直待在这后方,所以,我必须要尽快的提升修为。而且……”她转头望了望沈辰,又说道,“萧姐姐你即使不提升修为,在后方也能帮助沈辰,但我却粗手粗脚的,帮不了你什么忙,只想能够陪着他在战场上驰骋,所以,如果这个方法真的能够提升我的修为,那我……那我愿意一试!”

    她认真的看着沈辰,目光中充满炽热真情,她早将沈辰当成这一生唯一的爱人,虽然,他未曾表态接受自己的情意,更不知道这痴恋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既然心都是他的,让他看到自己的清白之躯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中深情,眼中情丝,沈辰又岂会看不到,萧蝶能有如此勇气,更是一心为了和自己并肩做战,如此情意,岂不让人感动。

    就连慕容瑶也是轻叹一声,更深知萧蝶的性格,一旦主意打定,绝不后退,绝不放弃,她更怜惜这女子对情郎的一片深情,常常为她的执着而感动不已,这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女人之间难以言喻的情谊,她略一迟疑,便朝着沈辰说道:“辰弟,既然萧妹妹执意如此,你若真懂此法,便为她一试如何?”

    “这……”沈辰蹙了蹙眉头,但终究抵不过萧蝶那炽热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一试好了。”

    “那……白天不行,等晚上……”

    得沈辰答应下来,萧蝶大喜,只是想想晚上那将要luo呈相对的情形,又忍不住小脸通红,说着脸就埋了下去。

    “咳……好……”

    沈辰应了句好,也觉得呆着有几分尴尬,只是心里又免不了升出几分欲念来,这么多年相处,这感情其实早就水到渠成,二女如今已从当初青涩而成熟,宛如两个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待人摘取,只是说,未有合适的时机罢了。

    如今,战事在前,也由不得沈辰分心,但是,今日又窜出这事情来,沈辰也不免有点心神晃荡,胡思乱想。

    待到沈辰离开,慕容瑶便牵起萧蝶的小手,轻声说道:“萧妹妹你放心,晚上我就站在门外,若他敢欺负你,你就叫我。”

    “恩。”萧蝶点了点头,小心脏就如同小鹿直撞似的,怎么也平缓不下来。

    纪蓉儿依旧啃着那大饼,这对话倒是听得清楚,然后突而问道:“萧姐姐,若是大哥哥也用那个银针刺穴的方法扎我,我会不会也变得很厉害呀。”

    萧蝶听得噗嗤一笑,拍拍纪蓉儿的小脑袋道:“小蓉儿你要变得那么厉害干什么?”

    纪蓉儿乖乖说道:“大哥哥一直保护我,我也想要变得厉害些,保护大哥哥。”

    二女便都笑了起来,慕容瑶便轻笑道:“这小丫头若长大了,那也是国色天香的女子呢,不知道多少男子要为之神魂颠倒呢。”

    萧蝶则嘻笑道:“只怕论不到那些男人,你看这小丫头对沈辰那亲昵模样,若大了岂不非君不嫁……”话到这里,却又蹙眉说道,“只是,她千年都是如此模样,会不会长大还是个未知数呢。”

    话到这里,似乎话题便沉重了起来,慕容瑶没在这话上搭嘴,朝着纪蓉儿一笑道:“小蓉儿,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纪蓉儿便欢喜起来,一手抓着剩下的大饼,跟着二女朝厨房赶去。

    沈辰回到院内大厅中,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一手掌管百万之兵,加上占领的云州和沙州之地,大大小小的城池政务,全都由沈辰一手执掌,这自然也极为考验他的能力。

    不过,沈辰对于这些政事自有方法,这军中本就有参事一职,辅助处理政务,所以很多军中参事反倒都是文官来担任。

    早在云州之时,沈辰便提拔了不少军中有能力学识的官员担任参事之职,一般不影响到全局的大事,都交由这些人处理,遇到需要自己做决定的才拿来看看。

    如此放权,即省了事情,又让这些官员深感器重,如此一天虽然忙碌,但倒不至于累倒。只是沈辰惦记着这晚上的事情,免不了觉得一天时间太长。

    一晃到了晚上,明月高悬,沈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着隔壁的院子走,一到院子,便见到慕容瑶端着木盆子从里间出来。

    沈辰连忙赶过去,把那木盆子接过来,说道:“要我说,干脆给你们找几个丫鬟,不用什么事情都亲自去做。”

    慕容瑶轻轻摇头道:“不可,你身为主帅,带着我们俩在身边,本就容易惹来一些非议,又叫些丫鬟过来,岂不更落人话柄?”

    沈辰一扬眉头道:“我倒要看看谁敢说三道四?”

    慕容瑶见他那威武样子,便一笑,轻叹道:“辰弟,可曾想到会有如今这身份?”

    “在遇到你的时候,不曾想过。那时,就想着成年之后,骑一匹白马,畅游天下。”沈辰慨叹道。

    “都说生命无常,万事难料,慨莫如此了。所以说,不要等到人走茶凉,才想起有些事情没做,有些话没说呢。”慕容瑶若有深意的说了句。

    沈辰何等聪明,哪不明白这话中意思,他轻叹一声,抓起慕容瑶的小手,将她拥在怀中,轻声说道:“有瑶姐姐相伴,乃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慕容瑶小脸微微一红,虽然早被这家伙轻薄了不知多少次,但是那种即娇羞又幸福的滋味却是越来越浓,她轻声说道:“你知道我的好便好,但是,萧妹妹对你一片深情,你也莫要忽视。”

    “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瑶姐姐你这样把其他女人往我怀里推,就不怕日后我朝三暮四么?”沈辰笑问道,这些年官斗匪斗,横扫战场,他心智也越发的成熟,清楚的知道所想要的是什么,所需要做的又是什么,一切以往未曾想清楚想明白的事情,早已豁然开朗,顿悟不惑了,对二女的感情,身为一个男人,自然也该清楚的报以回应才是。

    慕容瑶轻轻一笑,昂着头望着少年,认真说道:“我并非不是个自私之人,但是我很清楚,你也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男子,就算有萧妹妹在,我仍然在你心里最深处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消失。”

    温柔婉约,却带着坚定不移的自信,看着怀中佳人,沈辰心弦触动,忍不住便吻了上去。

    慕容瑶连忙挡着他的嘴,嗔怪道:“让你抱了还不满足,萧妹妹就在那房间里,让她听到动静怎好。”

    “你不出声就好了。”沈辰一笑,霸道的握着她阻挡的小手,封住她的粉嫩小嘴,待到肆意品尝了一番之后,这才松开。

    慕容瑶无奈的整整衣衫,埋怨的白了他一眼,啐道:“这大院子里,门都没锁,你就这样肆意妄为,就算萧妹妹没出来,这门外有人经过,你让我如何做人?”

    沈辰嘿嘿一笑,无赖的涎着脸道:“你放心,我早吩咐人不准进来。”

    慕容瑶便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尔后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进去看看萧妹妹。”

    沈辰老实点点头,舌头在嘴唇上tian了下,这小丫头的香唇真是越来越香了。

    待到慕容瑶进屋后一会儿,便走了出来,然后朝着沈辰说道:“萧妹妹都准备好了,你可不要欺负她。”

    沈辰苦笑了一声道:“萧小姐那xing子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哪敢欺负她,我还真怕她把我吃了呢。”

    慕容瑶没好气的哼了声,说道:“我就站在门外。”

    沈辰苦笑道:“瑶姐姐你就放一万个心了,我哪会欺负她,还有,你站在门外我万一紧张起来,一针力道不对,那就麻烦了。”

    慕容瑶想想倒也是,便说道:“那我就回房休息,你有事就叫我。”
正文 第四章 银针刺穴,一诉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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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点点头,他其实如此说,只是想着慕容瑶站在门外辛苦,找个托词让她去休息罢了。同时也想着,还是得找几个丫鬟过来伺候着,免得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让二女亲自去做,纵然有人非议,以他现在的权势,自也无须惧怕这些闲言碎语。

    推门而入,一股幽幽馨香从房内传来,这房中挂着一层轻纱帷幔,一边的方桌上放着一个熏炉,正散发淡淡香气。

    这县府大院的院落本也是县令的家属居住的地方,这间院子本居住着县令家的女眷,装修得也颇为雅静,透过着淡青色的帷幔,可以依稀看到房间另一半的影象,萧蝶的背影若隐若现着,充满着无尽的诱惑。

    待到沈辰推开帷幔,便见到坐在凳子上的萧蝶。

    萧蝶背对着自己,披着一件轻纱,半透明的轻纱其实和没披并没有两样,秀发高高盘起,露出雪白的后颈,整个后背覆着轻纱,朦胧隐约,让人由不得心头一跳,口干舌躁。

    听到沈辰的脚步声,萧蝶娇躯一颤,低埋着头,那耳根透着红晕。

    “你……你洗澡拉?”沈辰也知道萧蝶的羞意,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能够对着一个男人luo呈相对,需要的勇气不是一点半点,他便随口开个话题,想着缓和下这气氛,但一出口又觉得这话有点暧昧。

    倒是萧蝶没有多想,轻轻恩了一声。

    沈辰见气氛有点尴尬,便正了正脸色,轻声说道:“这银针刺穴之术,需不含杂念,否则体内气息乱窜而不受控制,容易走火入魔,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之一。”

    萧蝶深吸了口气,转了半个身来,轻轻抿着唇,看着沈辰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多想的。”

    说着,她便慢慢转过身来,正对着沈辰,虽然小脸通红,但目光中却充满坚定。

    两蓬长发顺和脸颊飘下,搭在胸前,正好将高耸的胸脯遮挡了下来,而至小腹以上的部位皆是轻纱相覆,雪白粉嫩,诱惑之极。

    这娇躯之美,宛如天工雕琢,每一寸都吹弹可破,连神魔也会为之而动了凡心。

    沈辰并非没有欲念,甚至说趁着这时候推倒萧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萧蝶如此信任自己,更鼓起勇气luo呈相对,为的是提升修为,而自己自不该去趁人之危。

    正事当正办,沈辰便正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将她身上的轻纱掀开。

    **的肌肤luo呈在空气中,更暴露在这个男子的视野内,萧蝶的娇躯又不由得轻轻一颤,但仍然坚定的昂着头,看着少年,绝无任何回避的意思。

    那眼神中是何等的坚定,直令沈辰也暗生佩服,更不敢有任何的邪念,他拿出盒子放在一边,尔后摸出一枚银针,正色说道:“银针入穴,会有微微痛感,尔后激发出来的丹药药效会让穴位发热,这个时候你便需要暗运功法,引导药效。”

    萧蝶轻轻点头,尔后沈辰捏起银针,刺入其胸口大穴之中,一缕天陨异火之气依附而入,从而激发起穴位处凝聚的丹药。

    如此一根根银扎上,萧蝶已经感觉到体内不断释放的热量,开始运功修炼,沈辰则走到她背后,将银针依次扎入其背后大穴中。

    这银针扎穴之法,是沈辰在万邪城所藏道家典籍中所读到过的方法,这方法虽然常见,但需要施针者对穴位有着精准的判断,而且需要贯力而入,更需要对被施针者体内气息运行的有着精确的把握,从而判断何时施针。

    当然更重要的,是双方必须稳定心神,不能有任何杂念。

    尤其是象这种男女施针的事情,更是最容易引发祸患,而萧蝶如此佳人,天香国色,这玉体luo呈,肌肤生香,能够在如此香艳的场景中尚把持得住,沈辰也是下了非凡的定力。

    如此一晃,整整一个时辰过去,待到沈辰取走银针,萧蝶运功结束,尔后又运气在体内转了一圈,顿时欣喜过望的叫起来:“怎地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好象有修炼了十来天的进展一般。”

    沈辰一笑道:“这便是银针刺穴术的妙效所在了,若按照这样,每日施针一个时辰,只需要三到五日工夫,便可助你突破境界,达到副司之境。”

    “当真么?”萧蝶欣喜过望,不由豁地站起身来,待她发现沈辰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胸前的时候,这才想起自己上身未着半缕,顿时小脸唰的一红,连忙抓起床上的衣服,朝着沈辰叫道:“还不转过身去!”

    沈辰贪婪的多望了一眼,依依不舍的转过身去,待到萧蝶穿好衣服之后,小脸通红的嘟哝道:“转过来吧……”

    这在一个男子面前**上身,和穿上衣服,可谓前所未有的事情,萧蝶再如何大胆,这种事情亦是让她万分羞涩。

    只是,她更感激沈辰并未因为自己这模样而嘲笑自己,轻轻道了句:“谢谢。”

    沈辰淡淡一笑,尔后便说道:“萧小姐这个称呼未免太过见外了,日后,我叫跟着瑶姐姐,叫一声萧妹如何?”

    “这……当……当真么?”萧蝶激动得娇躯一颤,失声问道。

    她自然知道这称呼的改变意味着什么,那意味对方开始接受自己心意呢,尔后陡然又抿着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这样子,所以……所以才想对我负责吧……”

    沈辰摇了摇头,说道:“萧妹对我情深似海,我不是榆木脑袋,也并非铁石心肠,这话其实早该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在进这房门之前,我便也想先说,又怕扰了你心绪,所以才留到现在说。和我是否看过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关系。”

    萧蝶听得一阵感动,忍不住扑到沈辰怀中,喜极而泣。

    自对少年动心以来,她放弃了大小姐的安稳生活,随着沈辰风里来雨里去,江州战场、边族之境、蛮夷大山、青岚之国,其中艰险无数,但她皆未有任何的动摇。

    如今,苦尽甘来,少年终于回应了自己的心声。

    看着怀中佳人轻轻泣哭,更添几分绝色,沈辰不免轻轻一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说道:“我还记得,在边族的营帐里,那晚醉酒之后,你曾说过,若然我真的喜欢上你,再补偿给你。”

    话落下,沈辰微微低头,附身吻着佳人的粉唇。

    萧蝶一声樱咛,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飙落,少年火热的唇印在嘴上,仿佛一股炽热的火焰刹时间窜入身体里,将身体烧得化为尘埃,只剩下那灵魂在无尽的虚空中飘啊飘呀,永永远远都回不到现实中来。

    待到这嘴唇分开,萧蝶娇羞的靠在少年的怀中,久久不远起来,那幸福滋味满满的溢在胸口,以往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如今都变成了甜蜜的回忆。

    直到沈辰告诉她,这施展了银针刺穴之后,适时运功更能够催发药效,萧蝶这才坐到床上,开始运功。

    待沈辰关上房门,却见慕容瑶正站在门外,不由一愣道:“瑶姐姐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慕容瑶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道:“我是去休息,但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还是来看看,不过似乎没听到什么。”

    这话显然是反话,站在门外,想要听清楚门内二人偶偶细语哪还不简单,沈辰不由苦笑一声,拉着她走到远一点的地方说道:“瑶姐姐你居然有偷听的嗜好。”

    慕容瑶噗嗤一笑道:“是我实在忍不住,萧丫头那xing子大大咧咧,跟个男孩儿似的,我躺在床上,便想着这丫头若是被你轻薄了会是个什么模样。没想到刚过来听到好戏,原来,这萧丫头也有那般百般顺从的娇羞样子呢。”

    沈辰一时失笑,没想到慕容瑶温婉大方,居然还有这等恶趣味,便涎着脸道:“瑶姐姐你来得正好,刚才我还没有亲够,这样倒不用到你房间去找你了。”

    “你这坏家伙……”慕容瑶大吃一惊,已被少年一把揽在怀中,肆意亲了个够,最后,少年更是邪邪的瞥了瞥她的胸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若不然,我也为瑶姐姐你来个银针刺穴,提升一下修为好不好?”

    慕容瑶听得脸色一红,轻啐了他一口,推开他道:“我才不需要这么急着提升修为,你这家伙……原来竟如此坏。”

    沈辰则正了正脸色,说道:“我是说正经的,这银针刺穴之法确实对提升修为大有帮助,再说弟弟我这么正经的人,也绝不会趁此机会轻薄姐姐的。”

    这一说,慕容瑶更是仿佛看透少年心思似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回房而去。

    看着慕容瑶那婀娜背影,沈辰不由心头又是一荡,暗道此生真是艳福不浅。

    此后一个月时间里,沈辰每晚都为萧蝶施展银针刺穴之术,助她修为大涨,不仅很快达到了副司级境界,而且还在不断的高速提升,当然就算以方法,再以灵丹为辅,要想提升到正司级境界,也得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才行。

    【作者题外话】:今日照例三章,明日有小爆发哈。
正文 第五章 郡城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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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瑶在道法修炼上天赋惊人,研读沈辰送来的鬼门之术典籍,以道法之力催动丹药之效,修为提升的速度亦不在萧蝶之下,亦早早突破了境界,达到了副司级数。

    与此同时,姜一春带领五十万人马赶至沙州,以望山郡为据点,拉开阵线,成为阻挡两国联盟大军前进的阻碍。

    前锋大军屡次进攻望山郡及周边诸城,皆被姜一春的大军所击退,消息传回八风城,沈辰立刻下令前锋大军暂停行军,据城而守,同时收集望山郡方向的情报。

    这日,沈辰正在大厅中批阅公文的时候,罗裁过来禀告,说秋阳郡那边的调来的旧部都已经到达。

    沈辰大喜,赶到军营那边,便见到了袁铁和郑海石等人。

    当初的青川县尉袁铁,是传授沈辰武功的第一人,二人之间也有师徒之谊,而因为沈辰,这位区区县尉,也在命运上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早在准备攻打沙州的时候,沈辰便一指文书送到了江州将军董建明手中,董建明便立刻将沈辰的旧部几千人安排进了援军之中。

    再见旧部,沈辰颇有几分唏嘘之叹,想当年,就是凭着这些人,剿灭山匪贼乱,打下了军功的根基,而如今,这些得到历练的将士们,沈辰也将委以重任,让他们成为军中的中流砥柱。

    而见少年,袁铁更是掩盖不住激动,他本是沉稳之人,只是此情此景,却无法抑制那种涌冒出来的感情,豁地一拱手道:“属下拜见忠勇义武将军。”

    郑海石等人自也都跪拜下去,三千来人一下子矮了半截,人人面红耳赤,自沈辰领兵开拓疆土,他们虽然身在秋阳郡,却对这边的事情详加打听,而说起曾经在沈辰手下任职,更都是倍感自豪。

    而今,得到调令,赶到前线,更是一个个激动万分。

    沈辰一笑道:“袁大人何必如此多礼,都起来吧。”

    待到众人起来,沈辰扫过众人,便说道:“攻打沙州,现在已是最后的关键时刻,也正是用人之机。对本将而言,诸位都是随我成长起来的兄弟,曾经随我立下不少功勋,而现在,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我等愿随将军驰骋疆场,斩敌攻城!”众人皆大喊道。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自然是要随本将去攻城,但却不是以这样的身份和姿态。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你们早从新兵变成了老兵,而现在便是成为一个个独挡一面的将领之时,你们可有信心?”

    众将士顿时精神一震,当初,沈辰成为秋阳郡第七都尉时,手下不过区区五百人,经过了千岛寨战事后,兵力提升到了一千,尔后在萧震之令下提升为江州都尉,同时借青岚国大战之机,沈辰也大肆扩张了自己的直属兵力,人马达到三千人。

    沈辰很清楚,如今虽然自己手掌百万兵权,但实际上,一旦苍漠国战事结束,自己的兵权就会被收回,到时候自己对这些兵力便再无影响力,毕竟,这些兵力都是从各个州郡调集而来,各有各的领头,各归各的势力所属。

    因此,要想在兵权被收之后,仍然对百万大军拥有着影响力,便需要培养亲信,并且将这些亲信安cha在百万大军中。

    沈辰之所以没有在苍漠国大战一开始,便将手下的直属兵力调入前线,便是在秘密收集手下兵力各大将领各个势力的具体情报,同时,在没有足够军功和对军队拥有着震慑力的前提下,要想贸然安cha亲信进去,很可能适得其反。

    如今在收集完成之后,同时,因为这连番大战而树立了无上权威,插入亲信也就成为了可行之事。

    待到和袁铁等人闲谈了一阵之后,沈辰便依次将众人的官职进行了提升,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连升三级,同时根据调令安插进了大军中。

    虽然现在这些人安插进大军中,会难免引起一些非议之声,但是,随着他们建立战功,展现出能耐和手腕之后,便会稳稳的坐在这位置上。

    日后,就算自己失去兵权,但对这些亲信却依然拥有着决定xing的影响力,若能够手掌百万大军,那就算是面对镇国大将军霍铁,也无需有半点畏惧。

    再说了,这百万大军并非完全都是霸州国的人马,其中青岚国的兵力还占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因为沈辰皇子身份的关系,那自然手握兵权是没问题的,关键还是霸州国这边,所以安cha过去的人马也是在霸州**队这边。

    做完这一切,沈辰也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只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袁铁他们能够不负厚望,在日后的大战中展现才能。

    待回到大厅时,便又有手下送来最新的望山郡军情,沈辰翻了翻,若有所思,尔后站起身来,目光落到墙上悬挂着的沙州地图上,自言自语的说道:“如今我军转攻为守,姜一春并未受到诱惑,亦是据城而守,不出半步。看来此人,确如坊间传闻,熟读兵书,有大将之风。”

    罗裁便在一边说道:“此人出身皇城武将世家,乃是堂堂的一品大将军,也是殿下所遇的第一个大将军级的强敌,此人有如此本事,倒也是理所当然。”

    沈辰微微颔首,玉山王虽在云州之地培养势力,但所遇之敌皆是将军一级,顶多也就是个二品将军,如今遭遇大将军,确实乃是首次。

    他指着地图说道:“姜一春带有人马五十万,加上先前赶来望山郡附近诸城支援的二十万兵力,集合在一起便有足足七十万人马,我方如今在沙州的前线兵力只有五十万,这其中有着二十万的差距,不可谓不小。”

    “若不我们就干脆全面进入防守状态,等待新的援军到来?”罗裁提议道。

    沈辰淡淡说道:“青岚国这边,陛下和太后必定会派援军过来,因为,我占领的苍漠国国土越多,日后两国分瓜起这敌国国土来,青岚国获得的土地也会越多。但是,如今几乎整个并州和江州的青岚国兵力都已经全部投入到了眼下这两州的战场上,要从蛮夷大山那边调兵过来,需要不少的时间,所以重要的还是看霸州国这边的援军。”

    “殿下的意思,莫非是霸州国皇帝有私心,竟不想给援军?”罗裁不解道。

    沈辰淡淡说道:“以我和陛下有过几次接触看来,陛下倒还算明君。只不过,就算是他,也不是一手遮天,看得出来,霍大将军对他仍然有着很强的影响力。而就军方的势力,也不止是霍大将军一人。霸州国八百万兵力,虽说兵权都是在陛下手中,但其实各大武将世将对军队都有着很强的影响力,如今我一人手掌百万兵权,自然会引起某些人的不安,因此,在陛下面前横加阻挠,或会让我手中兵权无法再增加。”

    “这些臣子也太过私心了,简直就是鼠目寸光,岂不知攻下苍漠国对于两国而言可都是大有好处呀。”罗裁愤愤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人心自私,乃是天性,并非所有人都会着眼于大局,而大多都会打着自己那点小算盘。”

    “那殿下以为我们该如何是好?”罗裁连忙问道。

    沈辰说道:“苍漠国有着足足五百万的兵力,如今大部分兵力分布在其掌握的五州之地,姜一春据城而守,未主动发动进攻,很可能是在等待援军的到来,到时候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一口气击溃我们的防线,尔后势如破竹,收复失土。也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够一直保持守势,必须速战速决,击溃姜一春的大军。”

    罗裁听得连连点头,但又一脸凝重的道:“但是如今这姜一春以望山郡为中心,北有大城郡、南有三阳郡,在三郡之间,尚有虹关城和五都城这两个接近郡城级的大城,共五城连纵为防线,布设重兵,宛如堡垒,加之其擅使兵法,只怕凭我们的兵力,要想正面攻打下来是有着很大的难度。”

    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沈辰微微颔首道:“不错,强攻乃下策,而且,这五城恰恰都是有着一定的地形优势,尤其是望山郡,三座大山挡于郡前,只有两条小道供人出入,便让大军难以深入,其城池也甚坚固,要想打下来更难,要想用普通的军事策略来进攻,极难。”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朝着罗裁问道,“罗统领你可知道,兵法中最难的一点是什么?”

    “最难的一点?”罗裁皱了皱眉头,旋而苦笑道,“殿下你让我冲锋陷阵还行,问我这兵书策略,属下可是一窍不通呢。”

    沈辰便含笑道:“兵法中最难者,便是——人心!”

    “人心……”罗裁听得若有所悟,呢喃道,“是呀,人心难测,让人难料之极……”尔后他陡然问道,“莫非殿下的意思,咱们从人心上面入手?”
正文 第六章 策反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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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一笑道:“正是,这些日子我细察这五城战事,发现这姜一春确有能耐,而从收集到的情报中,发现了一点值得注意的事情。这姜一春有个弟弟名叫姜经年,此人三十出头,乃是姜一春的母亲所生,一母二子,这姜一春对这年轻十来岁的小弟弟一向爱护有加。说这姜一春倒也有几分治军才能,但这姜经年却是个纨绔子弟,贪财好色,不学无术。姜一春驻守望山郡的时候,这姜经年被安排去了最北的大城郡,这姜经年手下养了一堆飞扬跋扈的手下,一入城,便找到那些商人公然索要钱财,名曰保护费,意思是他们若不来,这城池早就被攻陷了,这些商人不知会损失多少。”

    “如此做岂不是引起民愤?”罗裁说道。

    沈辰颔首道:“自是如此,而且他们索要的钱财也不是个小数目,而不如期缴纳,那些手下随便遍个理由便将这些商人投入大狱中,逼迫其亲人缴纳钱款。”

    “这样和土匪有什么两样?没想到这堂堂大将军的弟弟,竟然是如此一个恶徒!”罗裁冷哼了一声,又说道,“那这事情就没传到姜一春耳朵里?”

    沈辰微微一笑道:“重点就在这里,这事情早就传到姜一春那里,但是,姜一春是何等人,乃是堂堂一品大将军,怎么会把这些商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轻描淡写告诉姜经年,事情不要闹大,如此反倒让姜经年变本加厉,横行郡中,鱼肉百姓,不仅普通百姓见了就躲,这一般官员也不敢和他顶撞。但恰恰有一个人,却是有这胆子,公然和姜经年对抗。”

    “是哪位官员竟有如此胆色?”罗裁好奇道。

    沈辰说道:“此人名为周沼义,本是大城郡的大都尉,根据所收集得来的资料,此人忠肝义胆,豪放不拘,痛恨权贵而体贴民情,为官二十来年,政绩卓越,不止是在大城郡,在望山郡、三阳郡一带也都是名声极好,据说也受到州城将军的赏识,意提升为校尉,只是因为这战事突来而耽搁了。自姜经年入城之后,发生这勒索之事,他便去拜访过姜经年几次,好心劝说,只是姜经年置之不理,最后,正是这位周大人跑到望山郡,去把这事情告诉给了姜一春,结果姜一春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尔周沼义这么一个举动惹怒了姜经年,他便找了个借口将他调到了虹关城去。”

    “姜经年这么做,必定引发五城尊重周沼义的官员的不满,莫非殿下的意思是,借助这股不满,来笼络人心,借这些人之力从内部破坏掉,助我们攻下五城?”罗裁有些恍然大悟。

    沈辰说道:“大致的方向是这样,但罗统领你说的并不算准确。要想通过周沼义这件事情,得到这些地方官员的帮助,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并不足够。毕竟,虽然姜经年蛮横肆虐,贬了周沼义的官品,降了他的职权,但还不至于让这些官员们背叛国家呀。”

    罗裁听得直点头道:“殿下说得极是,那殿下的意思,莫不是要在这上面在作作文章?”

    沈辰一笑道:“正是如此,要去依次策反这些地方官员,太过麻烦而烦琐,更容易暴露我们的计策,而对这些官员最为了解,而且也是这些官员主心骨的,便是周沼义。我想姜经年对周沼义来这一手,也是杀鸡儆猴,让这些地方官员知道,他才是大城郡的主宰。而要策反周沼义,就要将他bi入绝望之中!”

    罗裁听得若有所思,便问道:“那怎么样才能够让他绝望呢?”

    沈辰说道:“周沼义对国家的忠心不可否认,但当这份忠心耿耿所换回来的只是绝望的时候,自然人心就会有所动摇。要让他绝望,便要借姜经年之手,你且命人去散布消息,就说周沼义不满于姜经年乃至姜一春的所做所为,欲写奏折呈报皇帝,而奏折之上写着大量不利于姜经年之事,到时候,姜经年自会有所举动。”

    “是,属下这就去办!”罗裁拱拱手,大步而去。

    在五城之中本就安cha了大量的两国联盟的探子,以各种身份伪装起来,而坊间流言本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关于周沼义写奏折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姜经年的耳中。

    姜经年在皇城中便是出了名的骄横,凭借着姜家的背景,除了这皇子皇孙不敢招惹外,这在外城之中,可谓是一大恶霸,受了这区区地方官的顶撞,姜经年自是不放在眼里,一句话便将周沼义给贬了,而待听到周沼义竟然还敢写奏折给皇帝打小报告,顿时激怒了姜经年。

    姜经年亲自来到虹关城,在众目睽睽的县府大衙里,给周沼义扣了一顶“顶撞上司,漠视朝纲”的大罪名,去了他的官职,关进了大牢中。

    这消息传回沈辰耳中,沈辰便微微一笑,一切正如所料,这姜经年是横行霸道惯了,哪会将这地方势力放在眼中,就连姜一春虽擅兵法,但也是自持大权在手,并未对这事情有所过问,殊不知沈辰这一步已经激起了不少地方官员的怒火,只是尚敢怒不敢言罢了。

    在沈辰的密令下,探子们又开始散布谣言,说很多官员秘密去拜访周沼义,痛诉对姜经年的不满。

    其实这事倒是真有其事,毕竟以周沼义的威望和在五城二十年所培养起来的势力,有下属官员去牢中探监自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事自然是秘密所为,毕竟谁都知道这事情是在风头上。

    而这事被沈辰这么一捅开,顿时又惹来姜经年大怒,认为这些地方官都没将他放到眼里,索性抓了一堆文官武将,一股脑的塞进大牢中。

    要知道,这周沼义本来就是大城郡的大都尉,其关系网遍布五城,姜经年这么一抓,顿时五城的地方官员怨天载道,民怨沸腾。

    姜一春到底不是蠢蛋,也知道弟弟这么做有点过火,于是命令他将其他官员都放了出来,别在这事情上再有过多的深入。

    姜经年不甘心的放了人,但是对五城官员下了命令,谁若再敢去探监,必要投入大狱。

    如此一来,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姜经年的蛮横举动,让地方官员大大失去了安全感,更对此人有着相当多的怨恨。

    这时,沈辰又命探子向姜经年那边传递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这周沼义有着一个年方十八,尚待字闺中的女儿,而且这女儿长得如花似玉,更有几分才学。

    这姜经年本就贪财好色,三十来岁却已经娶了好几房妻室,整日和妻妾们**作乐,在皇城过着逍遥日子,因为随大军而来,这妻妾自然不在身边,便早对城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垂涎三尺,正打着主意掠几个过来暖床。

    如今听到这消息,姜经年顿时大感兴趣,毕竟,他对于周沼义本就生了怒气,正想着如何想方法惩罚此人,听到他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自然便起了歹心,想着把这丫头占有了,保证气得周沼义吐血。

    而周沼义有个女儿这事情自然也是确有其事,而且当真是如花似玉,其美貌在郡城中是首屈一指,而最关键的,则是这女儿早就许配给了周沼义结拜兄弟白守德的儿子,虽说许配,其实也就是订的娃娃亲,本就想着今年便要成婚,但是因为战事到来,所以才推迟了。

    但姜经年可不管那么多,待确认周沼义当真有这个女儿的时候,便大肆赶到了周府,言明要提亲,而条件便是若然答应,便放了周沼义,周夫人自是六神无主,最后只得托人去找白守德。

    如今姜经年占据五城,自北到南拉成一条防线,最北为大城郡,最南就是三阳郡,而三阳郡的大都尉正是白守德。

    白守德听到这消息,自是大为震怒,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任何对策。毕竟,他深知姜一春对弟弟的溺爱,而且,这姜经年生xing蛮横,若然顶撞他,连自己也被关进去,那就没人挽救得了这件事情了。

    白守德的儿子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和周家小女青梅竹马长大,岂能容易她被他人霸占。

    事情到这里,沈辰所需要的棋子已经全部集齐,而这个时候,他便离开了八风城,秘密赶往虹关城。

    虽然说如今五城连线,但这里并非是边关之地,大道四通,小路无数,要想进入虹关城,对于零星的人马而言那是轻而易举的,对于八风城那边也是同样如此,布满了大量苍漠国的探子,情报的收集成为能够影响这一场战事重要的因素。

    因此沈辰离开八风城而来,也是军方的最高机密,自然不会被苍漠国的探子所获悉。

    抵达虹关城后,沈辰在客栈秘密接见了探子头目,获悉了牢狱那边最新的动静,尔后便赶到了县府大牢。
正文 第七章 牢中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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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姜经年严令不准任何人探监,但这上梁不正下梁何能正?姜经年肆意勒索商人,这底下的人自然也都贪图油水,沈辰塞了几锭白花花的银子,那看守便仿佛见到贵人般,乐呵呵的将沈辰放了进去。

    县牢三层,最下层所关押的都是重犯,周沼义就被关在三层的最里间,这也是姜经年特别吩咐,让他在里面连找个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算是一种折磨。

    四十来岁的周沼义盘坐在铺着稻草的牢中地板上,虽然神色有点憔悴,披头散发的,但是双目炯炯有神,可见意志并未因为受着牢狱之灾而有任何的影响。

    沈辰朝着领路的看守低声道了句:“还请大人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打扰,我和大人私谈几句,等会儿自有重谢。”

    说着,又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中,看守两眼发光,要知道,他们这等看守一个月的俸禄也就一二两银子,虽说看守这里,免不了有些意外之财,但一般所得也都不多。

    毕竟有钱有势者被关在这里的都是少数,而且银两大多也都是大家一起分,而沈辰这私下递的银两那就是他一人独得,自然不一样。

    看守笑呵呵的把牢门打开,更忘不了说道:“小兄弟你就在这里多聊一会儿,这牢层一天到晚都清净得很,绝不会有人打扰。”

    说着,掂量着手中的银子,一脸喜色的离开了。

    沈辰提着竹篮走了进去,将竹篮中的饭菜一一拿了出来,说道:“周大人在这里受苦了,听说你最爱城中醉香楼的小吃,我过来特地买了一些。”

    周沼义眼睛微微亮了亮,他这人不好别的,就好贪几杯酒,吃点美食,这醉香楼的东西,确是他最爱。

    不过,他倒没动手,而是朝着少年问道:“你是哪位大人的手下,可知道这样过来会冒着丢官的风险?还是赶快回去吧。”

    沈辰微微一笑道:“大人不必担心,就算那姜将军追究起来,也动不了我这头顶上的乌纱帽呀。”

    这一说,周沼义便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见到少年颜面如玉,一身贵气bi人,便蹙眉问道:“你这少年看起来并非是普通人家出生,莫非是哪个郡城大世家的子弟?但纵有后台,那姜将军却是支手遮天。”

    沈辰淡笑着,掀起衣摆,席地而坐,尔后拿起杯子,倒了一杯酒,尔后一饮而尽,笑言道:“姜将军支手遮天,遮的也不过是望山郡五城之天,却遮不到八风城来呀。”

    “八风城?你是……两国联盟的人!”周沼义脸色骤然一变。

    沈辰含笑道:“在下乃是沈辰。”

    “什……什么?”周沼义浑然大吃一惊,忍不住站起身来,定眼看着少年,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当真是青岚国福王,霸州国忠勇义武将军沈辰?”

    沈辰不紧不慢的拿出竹篮里剩下的一个杯子,给周沼义倒了一杯酒,含笑道:“周大人莫要惊慌,不若坐下来喝杯酒压压惊。”

    “哼,我惊慌什么,该惊慌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可知道本大人若是喊一声,你就得命丧于此!”周沼义冷声说道。

    沈辰则是微微一笑道:“周大人当真认为这区区一城五万人马,就能够拦得下我么?”

    少年如此气定神闲,周沼义则是脸色一变,前阵子,沈辰计破赤水关,带着十几人,在短短时间内斩敌数千,冲破三万人的防线,尔后回望三万人马,出言招降,最后两万余人投降,守将梁征民带着几千人狼狈而逃。

    这件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自沈辰横扫云州,大多所赞者乃是沈辰的智谋之高,而带着十几人,更一马当先冲破三万人的防线,则让世人清楚,少年所有的并非仅仅是智谋,更有着强横达到将级水准的超武修为。

    而关于沈辰修为提升速度的传闻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当初沈辰领兵攻打黄龙城,修为不过区区副司级数,那个时候顶着将军的头衔还显得在武力上有些不相称,只是如今短短一年多时间,修为连升两级,其速度直是让武者望尘莫及,更引为奇谈。

    但自然,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以讹化讹,美化了沈辰的修为罢了。

    然而如今,周沼义细看少年,那便是一副深不可测的强大。要知道周沼义身为大都尉,那也是拥有着副司级数的战力,只是如今却是看不清少年的底细。自然他更清楚,以沈辰这样的身份,深入敌城之中,绝对不会没有周全的防备。

    就算沈辰修为没有预想的那么高,他身边一个个青岚国皇城侍卫可都是顶尖高手。

    这时,沈辰便笑道:“周大人何不坐下来,问问我为何来拜访你的原因?”

    “我不屑和敌人同桌,你有话就说。”周沼义冷冰冰的说道,一副拒人千里之态。

    沈辰也不生气,含笑道:“坊间都言,周大人忠肝义胆,今日一见,果是威武之姿。不过,周大人可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本官不需要你这敌人来帮我。”周沼义重重哼了一声。

    沈辰便问道:“那周大人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呢?按照眼下的情况,沙州可是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战事,这也就意味着,姜一春会一直手掌这里的大权,依照他对弟弟的纵容,只怕是不会放周大人你出去的。”

    “在下一身清白,岂怕人污蔑,纵然遭受这不白之冤,自也人会为我洗刷冤名。”周沼义傲然说道。

    沈辰拍拍掌道:“周大人原来早有想法了,不过,如此想法当真天真。周大人当知,这世上一种东西叫做权贵,权贵者,便能扭曲事非黑白,这历史之上,权贵们制造了多少冤案,恐怕数不胜数。只要姜经年想,要想让周大人你在这牢狱中过上一辈子,那也并非是难事。或者说,你当真以为这事情捅到贵国皇帝那里,便会有所改变?自然不会,姜家在朝廷中权势如何之大,就算有其他人为你说情,这奏折还未送到皇帝手中,便先到了姜家手里。”

    周沼义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但他脸色一沉道:“就算如此又如何?也轮不到你这敌人来操心!”

    沈辰正色说道:“你我虽为敌人,但是我对周大人的为人确是甚为钦佩,若然你肯归降于我,我保证你日后宏图大展,别说区区校尉,成为副将司马,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沼义便哈哈大笑起来,豪气万千的叱喝道:“你真是小瞧我周沼义了,我岂会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投降敌人?你痴心妄想!”

    沈辰微微一笑,慨叹道:“周大人果是有骨气,纵然知道恐会蒙冤而死,但仍不屈不饶,但是周大人可知道,你这一被关起来,遭祸患的可不止是你一人,还有你的家人。”

    “你说什么?”周沼义眼一瞪,质问道。

    沈辰便说道:“周大人被关在这里,自然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就在大前天姜经年到了你府上提亲,说要娶你的小女儿作他的第六房妾室,提出的条件就是释放你。”

    “你休要胡言乱语!”周沼义顿时大怒。

    沈辰镇定自若的说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周大人你想一想便清楚。这姜经年贪财好色,人尽皆知,周大人你女儿貌美如花,这事情传到他耳中,你以为他不会落井下石吗?”

    “这……”周沼义一愣,尔后双拳握得紧紧的。

    沈辰又说道:“周夫人连夜就派人去了三阳郡,把事情通知了你的结拜义兄白守德,白大人为人谨慎,但他儿子听说有点冲动,若然这事情再发展下去,不知道会出个什么乱子。”

    周沼义听得更是心头一沉,的确,那侄儿确实xing情有点冲动,更何况还是关系到自家女儿的事情,若然这小子对姜经年做出什么举动,难保姜经年趁机对他下狠手。

    一时间,周沼义顿时头疼起来,是啊,若是仅仅是自己,死又有何惧,然而事情一牵扯到家人,所思所想便顿时不一样了。

    沈辰说道:“眼下的情形对周大人,甚至是白大人而言,都是极为不利,我知道你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但是,奈何你们再如何忠心,这天下权贵横行,却由不得你们有展露忠心的机会。所以,何不投诚于我国,我可以向周大人保证,你绝对可以得到公平的对待。”

    周沼义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声悲哀,尔后朝着沈辰冷冷说道:“好个沈辰,好一副利嘴尖牙,你以为我周沼义到了绝路上,就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么?”

    沈辰微微摇头道:“当然不是,以周大人的武功,若一心抛弃了这身份,不怕再加几重罪名,杀出牢狱,救走家人,应该也不成问题。”

    被沈辰看透心思,周沼义眉头一皱,暗道这少年果然聪明,的确,周沼义虽然被困在这里,但是他一身武功并未被封,杀出牢狱,救走家人,确实大有可能。

    【作者题外话】:周日小爆发,八章奉上,求点击、评论、打赏~~
正文 第八章 周沼义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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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微微一笑道:“周大人能够为家人抛弃这官位不做,令人佩服。只不过,周大人可知道,在你从虹关城被关进来之后,整个五城的地方官员已经遭到了几乎完全的调动。虹关城中已经没有了你的旧部,这些人全部都被调到了大城郡和三阳郡,虹关城和望山郡连同五都城,所有的将领全都替换成了姜家的直属部下。”

    “什么?”周沼义直是一愣。

    要杀出牢狱不难,要去救走家人也不难,但问题就在于,这事情必须要有旧部的帮助,否则的话,人未出城便惊动到了这驻城的人马,那就麻烦了。

    沈辰又说道:“周大人即是忠肝义胆之人,我倒也想问一问,就算你这样逃掉了,另寻一地安生,不求这荣华富贵。但是,你以为姜经年就会这样罢休么?你也知道他之前将和你有关的那些将领全都关在这里的事情,你这一逃岂非是给他一个理由,将这些将领悉数投入牢狱,甚至斩头取命?”

    “这……”周沼义朝后退一步,脸色一黯。

    沈辰又微微一笑,问道:“那敢问大人,你效忠陛下,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为了造福这一方百姓?”

    “本官不敢说毫无私欲,但民众祥和才是国家之根本,自然以民为上!”周沼义大声回道。

    沈辰便一笑道:“那敢问大人,你现在不仅自身难保,难保家人,难保亲戚朋友,难保旧部,更难保这一方百姓不被姜经年之流勒索祸患,那你又有何能耐造福这一方百姓?”

    周沼义被说得一愣,更双拳颤抖,他身为父母官,无法阻止权贵横行,让百姓蒙祸,确实痛心疾首,但奈何权贵后台霸道,仗义直言,反倒自己锒铛入狱,当真是天道不公。

    沈辰神色一肃,沉声说道:“我要给予周大人的,不止是一个安生之所,更是一个能够让你的忠心有足够回报的世界。霸州国也有权贵,青岚国也有权贵,但是以我的身份,却可以把大人你变成权贵之身。权贵者,恶者大恶,善者大善,以大人的忠心和能耐,足可以造福一方百姓。”

    周沼义被这话说得为之动容,一时间矛盾犹豫,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只听沈辰又继续说道:“大人为了忠义,不惜背负冤屈骂名。那大人,有没有勇气,为了这一方百姓,背弃一个叛国之名呢?更何况,追溯六百年,你的祖辈也是青岚国人,在你身上也流传着青岚国的血液。归顺我方,并非背国叛国,不过是认祖归宗!”

    话到这里,周沼义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认祖归宗么……沈……沈将军你真的是巧舌如簧,巧舌如凰呐……”

    他苦笑连连,只是这一声沈将军,称呼的改变,也意味着内心深处的动摇。

    想他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但是,这姜经年仗着皇城权贵的身份地位,鱼肉乡民,他出言阻拦却反被投入牢狱,若如此倒也罢了,他相信时间会为自己所正名,更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会为自己正名。

    然而,姜经年却打起自己女儿的主意,这彻底触怒了周沼义,而这无奈的处境却让他无力可使,沈辰亲自到此,良言苦劝,让周沼义确也深受感动。而且,所谓的为这一方百姓,认祖归宗之说,也在逐渐解除周沼义道德上的枷锁。毕竟,这背叛祖国本身就是一种大罪大过。

    但是,如果是为了让百姓少蒙遭祸患,而且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沙州本就是当年青岚国的土地,收复失土,虽然晚了六百年,但又何尝不是名正言顺。

    而沈辰以自己的身份给他所下的保证,让他能够晋升权贵,这对不无私心的周沼义而言,确也是一大诱惑。

    沈辰知道自己劝说得差不多,但要让周沼义一时下定决心,仍需一把火,他便站起身来,说道:“在下话说到这份上,希望周大人还能有所决断。但是,纵然你不归降,本将仍然佩服大人你的为人,所以,若你愿意,你的家人便有我来保护。今晚便可送入城外,不必再遭那姜经年的魔爪。”

    “当……当真?就算我不归降,沈将军也愿意这么做?”周沼义自是大为意外,毕竟一般来说,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礼待如此,自己还未下决断,他拂袖而走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但他万没料到,沈辰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仍然器重自己的为人。

    沈辰微微一笑道:“正如在下所说,沙州之土本来就是青岚国的土地,在这里生活的,都是流着青岚国血液的子民,所以我在战场上,都尽可能的避免战火的波及程度,让百姓能够不受这战乱之祸。大人虽不归降于我,一点也不影响我想做的事情,不止是你的家人,你若想谁家的家人不受这战火波及,都可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在战前将他们全都转移出去。”

    “……沈将军……”周沼义铁骨铮铮一条汉子,此时却是感动涌上心头,眼眶微红。

    自姜一春来到五城,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不允许城中将领私自将家属送到城外,为的就是防止有逃兵出现,同时也让将领有着死守城心之心。

    如此一来,自是让将领们不得不一心抗战,但私下却是怨恨极重,毕竟,有家属的都是本土的地方官员,而姜一春和其手下,那都是孑然一身过来,就算城破,也没有任何的损失,显然,姜一春是将这地方五城当成了炮灰。

    沈辰在看到情报上显示出这一条的时候,心里便已然有了想法,姜一春虽然熟读兵书,善使兵法,然而,却不懂得兵法中最重要的“人心”。一旦人心逆反,所有埋下的隐患就成为送葬之音。

    而此时,沈辰如此大义着想,终于赢得了周沼义的臣服,他慢慢跪下来,沉声说道:“在下不过区区一城之都尉,有何德何能让将军冒险来见,更苦心劝说,若我周沼义还不识趣,那岂非是一愚蠢蛮夫。”

    沈辰大喜,连忙将他扶起来,笑言道:“周大人言重了,象周大人这样的良才,理应重用,只怪姜一春不识货罢了。待本将攻下五城之地,全都交给周大人你一手管辖。”

    “这如何使得?”周沼义又惊又喜。

    虽然这只是空口承诺,但以少年的身份,这却绝不是随口一说。周沼义虽然忠心耿耿,但并非愚忠之辈,正如他自己所言,也并非没有私欲野心,这么多年了,虽说马上就要成为司马,但这事情都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沈辰一口将五城交给他全权管辖,那便是一统文官武将,权限之大,可想而知,更尽显器重之意。

    事情到了这里,周沼义哪还会不认主,更因为被如此器重而深为感动。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那周大人现在可否与我共饮一杯了?”

    “将军美意,乃末将之荣幸。”周沼义连忙拱拱手,随着沈辰坐了下来。

    沈辰斟好酒后,二人一杯饮尽,沈辰便笑言道:“这醉香楼的酒酿,当真醇厚香甜,他日收复虹关,我便买下这醉香楼所藏的所有酒酿,犒赏三军将士。”

    周沼义笑道:“只怕醉香楼的藏酿不够这数目,不过这五城之地的美酒美食末将都清楚,到时候必定为大人献上。”

    沈辰微微颔首,尔后慢慢说道:“那接下来,便是如何攻下五城之地,不知道周大人可有良策?”

    这话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周沼义倒也正了正脸色,尔手拱拱手道:“听将军刚才所言,姜大将军……不,姜一春……”

    他如今归降,自然不必再对这姜一春有何忌惮,索性也就放开了,直呼其名。

    接着说道,“这姜一春将我地方五城的将领全都集中到了大城郡和三阳郡?”

    沈辰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姜一春是将整个五城之地分为了三个战场,一是最北的大城郡,交由弟弟姜经年负责,驻军十五万,二是最南的三阳郡,驻军也是十五万,交由其心腹杜唯负责,而望山郡则和虹关城、五都城形成三角之势,郡城驻军三十万,两城驻军各五万。”

    周沼义便明白过来,说道:“我五城原本有的兵力是十万人,随后从各方调集过来的兵力也是十万,加起来二十万人。姜一春带领过来的人马是五十万,总共七十万人。只怕,姜一春是因为对地方将领的不信任,将我各城将领全都集中在了两郡中,接受管辖,以防止他们闹事。”

    沈辰点点头,却叹息道:“姜一春虽擅兵法,却不懂人心,这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偏偏非得要仗势而为,除了自己的心腹外,对其他人如此提防,若非手上有足够兵力,只怕难打胜仗。”

    周沼义略略一想,便说道:“将军,要破大城郡和三阳郡并不难。”

    沈辰便问道:“那你有何策略?”
正文 第九章 剑指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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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沼义便说道:“姜一春把我地方将领集中在了这两郡之中,同时集中的自然还有我地方的人马。末将这二十多年,在五城之地也算是苦心耕耘,对这方各城的将领也是知根知底,只要我写上几封密信,自会有人追随。到时候,以我地方兵马,打开城门,里应外和,两城自破。”

    沈辰听得眼一亮,是了,地方兵力有十万人,本来是散布在五城之中,但是姜一春调动了兵力,使得这十万人马集中在了大城郡和三阳郡,若有这些人马配合,那自己这边就等于平添了十万人马。

    周沼义又怕沈辰不信,又加了句:“三阳郡这边是最不用担心的,我这义兄和我从来都是一条线上,我一封书信过去,他必定不会有任何犹豫。至于大城郡这边,也丝毫不用担心,都是我的直属部下,我若投诚,他们必会跟随。再说了,如今姜一春如此不信任他们,他们也都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沈辰微微一笑道:“如此一来,五城就只剩下三城了。”

    周沼义则面有难色的说道:“只是这望山郡,还有虹关五都两城,已被姜一春的人马所占,这三座城池在防御上并没有什么漏洞可寻。”

    沈辰淡笑道:“周大人能够帮我攻下两郡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三城我自有方法。”

    “原来将军早有谋略在身,末将佩服。”周沼义自也知道沈辰擅长用兵,连忙拱了拱手。

    沈辰打开竹篮最下一层,里面却是有笔墨纸张,周沼义不由苦笑,一切皆在这少年掌握之中呢,就连自己归降,少年也是信心十足。

    不过,他既然跨过了这个坎,自然也不多想,很快写了几封书信。

    待写完之后,沈辰收起东西,尔后说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暂时不能够将你的家眷送出城,但我会派我身边的皇城侍卫负责他们的安全,几天之后,待我部署完成,发动攻城战之前,自会将她们安全送出城去,到时候再来解救周大人你。”

    “大局要紧,末将明白。”周沼义拱了拱手,同时心里又有几分感动,能够得到对方派皇城侍卫来守护,自然无需任何担心。

    接着,沈辰便离开大牢,在客栈召来探子头目,将信函交由其秘密递送往两郡之地,接着便返回了八风城,尔后调遣兵力,赶往白沙关。

    白沙关,乃是和望仙郡遥遥相望的一座城池,也是目前被两国联盟所占领的前线要地之一。

    白沙关之地,由王穿云亲自镇守,他驻守并州虎头城多年,有着相当丰富的守城经验。

    就在沈辰抵达白沙关的第二晚,从大城郡和三阳郡方向便秘密赶来了周沼义手下的地方将领,在投诚之后,详细讲述了两大郡城的兵力部署及各种情报,而这些情报很多都是两国联盟这边未曾获取的机密。

    王穿云等将领不由暗叹沈辰计策之高明,通过周沼义投降,从而获得了大破两郡的机会。

    要知道,姜一春设下这三大战场,大城郡和三阳郡各驻军十五万人,大大牵制了两国联盟的兵力,然而,若以里应外和之法,却可以省下不少的兵力,而且以极短的时间破城,这样一来,便可以优势兵力,进攻望仙郡三城。

    于是,拟订计谋,而沈辰也兑现诺言,将周沼义的家眷在攻城前夜接到城外,同时,大军分数路行进,前往五城之地。

    当晚夜色降临时,大城郡方向的敌军首先发现了城外的动静,一经探察,发现了人马众多的两国联盟大军的急行军队伍,探子匆匆赶往郡守府大殿通报的时候,姜经年正在大院里和一群手下拼酒量,听到这事情,也大吃一惊,连忙赶往西城门方向。

    待他来到城墙之上时,远望已经抵达城外的敌军,按照两国联盟的阵形方队那么一数,顿时哈哈大笑,戒备顿消。

    只因为这样数来,两国联盟的兵力仅有十万左右。

    要知道,大城郡驻守的人马有足足十五万,虽说大城郡并非是什么边关要塞,但城池的防御工事仍然坚固,要想攻城,至少也得二十来万才行,但两国联盟仅有十万人马,他自是不怕。

    在城墙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有两国联盟的将领骑马而来,在城下大喊邀战。

    姜经年听得哈哈大笑,其实按理说,以十五万人马,出城迎战自也大有胜算,不过,姜经年虽然不学无术,但也不是蠢蛋,深夜出城难免遭遇陷阱。而且,姜一春曾下个死命令,不允许出城迎战,以守代攻,等到后方大军抵达之后,再以绝对兵力优势一气呵成的将敌人击溃。

    所以,姜经年根本不理城外敌军的叫阵,而且,更以为对方很可能人马不止于此,还潜伏了兵力在远方,就待自己领兵出门,便会一拥而上。

    于是,姜经年下令,不理会敌人的叫阵,各干各的,他自也返回郡守府,继续拼酒。反正只要不出城,敌人怎么也攻不进来。

    后来,两国联盟的将领似乎也喊累了,索性在外面有就地扎营的动静,这自更迷惑了城中的将士,待到夜色更深,城墙之上开始了人员轮班,大量本地士兵取代了姜一春所带来的他州兵力,占据了西城门围墙。

    随即,早已投诚的将领发动信号,两国联盟的大军开始迅速急行军,因为其他三面城墙的视线都被阻挡了下来,所以大军抵达城外近处,仍未被发觉,尔后,将领大开城门,一声令下,五万本土士兵倒戈相向,连同十万两国联盟将士一同,杀得姜家将士措手不及。

    要知道,本来大城郡所驻守的兵力是足足十五万,但是五万本土士兵的突然倒戈,导致姜经年的兵力只剩下十万人,如此一来,在兵力上顿时有了整整五万的差距。

    而且,由于姜经年飞扬跋扈,手下将士蛮横无礼,早就激起了本土士兵的怒意,再加上他们是早有准备,所以这一场仗从一开始就是占有很大的优势。

    更何况,比起从他州调遣而来,虽然声势极大的姜家直属兵力,两国联盟的将士都是征战沙场,宛如血与火之间锻造而成的一把把利剑,出鞘杀敌,血不留刃。

    而待到消息传到郡守府的时候,姜经年被这消息吓得双脚一软,跑出府邸一看,见到那群如狼似虎的敌国勇士,顿时吓得两脚一软,他虽然鼓起勇气命大军抵抗,但是根本无法阻止两国联盟的前进。

    待看到手下死伤众多,姜经年顿时怯意四起,带了部下打开城门,火速逃往虹关城。

    与此同时的三阳郡,自也经历了同样的事件,白守德领兵倒戈,打开城门引两国联盟大军入城,十五万人马同仇敌忾,大破姜家大军。

    姜家守将最终不敌,而弃城逃跑,赶往五都城。

    而打下两郡的大军,并未在城中驻留,一路追击,前往虹关和五都两城。

    就在两路逃兵还未赶到虹关城和五都城,算计好时间的沈辰带领着三十万大军,经由三山之地,进入到了望山郡辖区。

    在这个时代,情报的传递本来就非常滞后,恰恰青岚国有着驯鹰术,因此战场上的情报能够及时的得已传报,所以,赶在两郡被攻陷的情报还未传至望山郡之前,沈辰便开始了攻城计划,而这一点自然至关重要。

    待抵达城外之时,其动向自然也早被望山郡的探子发现,一身戎装的姜一春在众将簇拥之下出现在了城头上。

    四十来岁的姜一春蓄着浓胡须,虎目圆鼻,头戴将军盔,红樱飘飘,身着灿灿银甲,在月光下耀耀生辉,威严赫赫,身后两个护卫捧着他的独门兵器:重达千斤的九尺长枪。

    左右两边,将领林立,一个个皆是来自皇城及其周边的姜家直属将领,而且几乎都是姜家的嫡系或者近亲。

    对姜家乃至任何一个武家世家而言,和两国联盟之战那都是大大提升世家威望和建立军功的大好时机,因此姜一春领了兵权,姜家可谓精锐出动。

    三十万大军布阵于城外空旷之地,沈辰骑着大马抵达军队的最前方,策马慢行而来,罗裁等人本想跟上,沈辰微微一摆手,示意他们停在原地,就这样孤身策马而来。

    见到敌人就这样大肆而来,一个将领便低声道了句:“大人,要不要叫弓箭手准备?”

    姜一春大手一摆,傲然说道:“不必了,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有胆识,敢视我军入无物。”他便一声虎吼道:“来者何人?”

    沈辰停下马来,微微一笑道:“我乃青岚国福王,霸州国忠勇义武将军沈辰!”

    此话一落,城头之上的将领顿时大吃一惊,毕竟,之前有两国联盟的将领试图攻城,领军的都是其他人,而根据情报,沈辰人在八风城,他突然在今晚出现在这里,自然令人惊讶。诸将一个个瞪大眼睛,要看清楚这个横扫两州之地的少年英雄。
正文 第十章 城下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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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少年白马,纵在城墙之下,却依然透着几分潇洒姿态,光是如此,便非常人所能为。

    姜一春则是狂笑起来,尔后脸色一沉道:“好个沈辰,你胆子还真大,离我城池如此近,可知我一声令下,便能够将你射成筛子!”

    这话一落下,城头之上几百弓箭手便齐唰唰而动,瞄准沈辰。

    沈辰哈哈大笑,朗声说道:“区区几百个弓箭手岂能取我性命?不若,姜大将军可以一试!”

    姜一春本是出言威吓,想要吓倒沈辰,只是少年身经百战,岂会有所畏惧,而且,以他的修为,确实不把这一堆弓箭手放在眼中。

    姜一春脸色一沉,冷傲的说道:“几百个弓箭手或真不能拿你如何,但是,至少可以阻挡你逃跑的去路,而只待本将一声令下,我城中守军一拥而出,必能够在你身后大军赶来之前,将你团团围住,你沈辰能耐再大,岂能冲出我三十万大军的重围!”

    诸将领皆是摩拳擦掌,只待着姜一春一下令,立刻领军出城,若然真个擒下沈辰,那决然是大功一件。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姜大将军这么急着擒下我,莫非是怕我带着大军攻下你城池么?”

    姜一春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直冲云霄天瀚,尔后傲然说道:“望山郡虽立于大山之后,但视野空旷,周遭并无藏人之所,你这里不过区区三十万大军,想要攻下本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沈辰淡笑道:“诚然,以三十万兵力攻打三十万大军驻守的望山郡,确实难度极大。不过,久闻姜大将军熟读兵书,在苍漠国皇城中也是首屈一指,威望之高,无人能及。因此本将此番亲自过来,也是想一睹将军的威风,近处一看,果是威武而不可言喻,只不过……”

    沈辰横扫两州之地,威望极高,甚至有人将他和千古功臣相比,他如此称赞,虽为敌人,但也让姜一春倍感自傲。

    沈辰早对姜一春此人做个详细的调查,这人确实年少有才,只是也是一个心高气傲,极为自负的人物,因此,沈辰对于这望山郡的攻略,也并不耍什么花招,就是要诱他出城,在策略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他。

    因此他如此高捧,尔后一个话锋一转,顿时让姜一春眉头一沉,不悦道,“只不过什么?”

    沈辰便轻轻一笑道:“只不过,面对本将所领的同等人马,堂堂姜大将军却不敢出门迎战,宛如乌龟缩于壳中,岂不是让人笑话?”

    姜一春顿时勃然大怒,怒斥道:“区区小儿,竟敢挑衅本大将军,尔等手下三十万人马,本大将军要击溃尔等又有何难?”

    沈辰朗声笑道:“姜大将军好大的威风口气,只不过,大话谁都能说,真功夫却是摆出来才知道,本将也自认为对兵策一道犹有自信,亦想和姜大将军在堂堂正正一教高下。望山郡驻军三十万,所以本将此番也只带了三十万人而来,就在这城外布下阵形。当然,若然姜大将军没有自信能够胜过本将,那就继续龟缩在城中吧!”

    “你这臭小子……”姜一春气得火冒三丈,他确实熟读兵书,同时也有着强烈的自负,自然,他是一早打着算盘,等待援军过来,集合优势兵力,一鼓作气击溃对手,这在大局上是完全正确的策略。

    但是,如今沈辰领着同等兵力而来,布下阵形,尔后出言挑衅,言语中更充满讽刺味道,这自是大大刺激了姜一春的尊严。

    身为大将军,背负着姜家千年荣誉,确实,以奇策攻城掠地,乃是荣誉,但是,在沙场之上摆开阵形,和敌人硬拼力博,这更是勇气和实力的展现。

    “大人,切莫中了敌人的激将法呀。”一个将领慎重的道了句。

    “激将法?”姜一春一瞪眼,尔后哈哈大笑起来,冷哼一声道,“他用激将法又如何?这里放眼望去,四野空平,绝无藏军之地,也就意味着,他在这里布下的人马就只有三十万。根据收集的情报,敌人在沙州之地的前线仅有五十万兵力,那你是认为,他凭着剩下的二十万兵力,就能够攻下大城郡或者是三阳郡,从而威胁到这里么?”

    “这……”那将领一时语塞,确实想想也不可能,敌人没有大批援军进入沙州的迹象,因此沙州兵力是五十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靠剩下的二十万兵力,自然是打不下拥有十万驻军的两大郡城。

    “还是说,你认为本将在同等兵力的条件下,打不过这区区小子?”姜一春缓缓说着,语气中却暗带愤怒和杀机。

    “末将不敢,大人用兵如神,对付如此小辈自是手到擒来!”那将领虽是近亲,却哪敢多说半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而有熟悉其xing情者,便恭敬说道:“大将军威武非凡,今次大展魄力和这沈辰拉开阵形,堂堂正正一战,轻松击溃敌人大军,这消息传出去,必定大振将军及我姜家威名!”

    姜一春倨傲的抬起下巴,大手一摆道:“沈辰小儿你听着,本大将军就遂了你的愿,和你公平一战,你且给我滚回去,待本大将军亲自来擒下你!”

    城头上众将领自也都是摩拳擦掌,一个个意气风发,驻守在望山郡中的姜家直属三十万大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有姜一春坐镇,自然是信心十足。

    沈辰一笑,拱拱手道:“那本将就在阵中等待大将军的到来了!”

    于是,沈辰返回大军之中,下令后退一里地,与此同时,望山郡城门大开,三十万大军陆续移出,摆好阵形。

    大军作战,阵形是影响胜负关键的存在,沈辰在李乘风教导下,各种兵书奇策早了然于心,放眼望去,敌军阵形一目了然,姜一春所设的阵形为“飞雀阵”。

    飞雀阵,乃是骑兵为前锋,步兵分在左右两翼,中间为战车,尾部为弓箭手。

    飞雀阵一经发动,宛如飞鸟展翼,可以凭借骑兵的高速冲锋和步兵的两面包抄,击溃对方的前方阵容,尔后两翼配合骑兵,交错绞杀,势如破竹。

    反观沈辰这边,早就摆好了阵形,名为“火龙阵”。

    火龙阵者,骑兵、步兵、战车和弓箭手连纵一线,宛如长龙,凭借着骑兵的突破,高速冲溃敌人的阵形。

    从阵形上而言,飞雀阵更加复杂,同时变化更多,更具杀伤力,而象火龙阵,一旦骑兵的冲刺被拦下来,那便会直接陷入对方骑兵和步兵的围攻之中。

    显然,姜一春布下飞雀阵,也是专门针对这火龙阵形。

    而沈辰并未因为姜一春的阵形确立而有任何阵形上的改变,实际上,这个时候也不容他有所改变。毕竟,当两军阵形一摆好,大战便是一触即发,贸然改变阵形,只会给敌人造成进攻的时机,到时候,阵形没摆好,敌人已经杀到,便是阵脚大乱。

    姜一春人在战车之上,威风凛凛,待到阵形一摆好,便大手一挥:“杀!”

    杀字出口,五万骑兵便朝前狂奔而去,姜家直属的骑兵队伍,全都配备以精良的丘陵马匹,耐力极佳,就算覆盖着厚厚的铠甲,亦能够以不低的速度飞快冲刺,而骑兵们人人也披盔戴甲,手持长枪。

    如此骑兵队伍,因为铠甲而成的防御,形成了坚固的防御阵容,一旦接触敌人,长枪突刺,便杀出一条血路。

    而随着骑兵出动,飞雀阵两翼的二十万步兵也纷纷出动,步兵手持刀盾,成四方阵形高速前冲,嘶声一时震天。

    沈辰这边,他骑着战马,身在步兵阵形中,他一摆手,身边的号手便吹起牛角,牛角声一起,五万骑兵骤然朝前冲去。

    相比起姜一春口喊传令而言,沈辰选择了以号传令,号令声不仅仅比声音传得更远,更清晰,而且更能够减少速度,而早在出发前,沈辰便让各个将领记住了号令声长短频率所代表的意思,从而可以高速变化阵形。

    两国联盟的骑兵所骑的乃是沈辰专门选用的草原马种,其实无论是身在蛮夷大山的青岚国还是霸州国,因为地处丘陵地带众多,所以土生土长的马种都是丘陵马。

    丘陵马种擅负重,耐力佳,在战场上确也实用,而草原马种,因为草原上有着丘陵地带无法可比的宽敞空间,再加上皆是放养,因而其体型不仅高大,而且有着惊人的速度。

    这些草原马种乃是沈辰去边族时,专门购买好的一匹,如此大的购买量自然也让边族诸部落大喜过望,毕竟虽然马匹的贸易也是边族和中土贸易重要的一环,但大多都是小批量购买,一般买个几百头那就是不得了的大生意了,而象沈辰这样一次xing购买几万匹,那就是天大的生意,同时,也让边族的上位者们都意识到中土强大的购买力,一旦边族获准进入中土做生意,那边族十二部族的经济将会飞速飙升。
正文 第十一章 奇策破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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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购买马种的目的确实也是要将其投入战场,如今恰恰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而为了将草原马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因此草原马身上并没有佩带任何的盔甲,就连骑手们也都是轻盔覆身。

    此时,姜一春还并未料到沈辰的策略,更未分辨出这马匹的品种,只是见到对方骑兵冲来,不由得便笑出声来。

    众将领自也大笑出声,直道这少年始终还是太嫩了,还想跟姜大将军堂堂正正一比,殊不知光是这骑兵的装备就差了好多。

    在他们以为,这马匹不戴盔甲,为的自是提升速度,但速度再如何提升,骑兵之间的冲撞,也包括马匹防御的抗衡,如此正面冲撞上去,对方的马匹根本承受不住冲击。

    想象中,一旦骑兵交锋,对方的骑兵就会人仰马翻,迅速的溃散。

    沈辰仔细观察着两路骑兵之间的距离,待到两者之间距离了不过千丈的时候,他猛一摆手,身边的号手再次吹响号角,与此同时,五万骑兵突然间兵分两路,调转马头左右而行,朝着敌人的两侧步兵高速冲刺而去。

    “雕虫小技,骑兵,兵分两路,给我追!”姜一春大喊一声,立刻手下的传令兵一个接着一个高喊出声,同时亦有令旗手挥动令旗,这样做虽然传递命令也算迅速而准确,只是在时间上比起号角而言自然要逊色多了。

    而待到姜家骑兵兵分两路,朝着两国联盟的两路骑兵追击而去的时候,这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沈辰早有命令,在骑兵直线进攻的时候,骑手们是控制住了马速,以避免被敌人发现草原马种的超高速度,而一旦调头朝着步兵冲去的时候,骑手们完全放开了马速,挥鞭如电,草原大马吃痛之下,撒蹄狂奔,本来姜家的骑兵速度不算慢,但如今却被甩得老远。

    本来在姜一春看来,无论敌人的骑兵如何做变化,自己的骑兵都可以完全跟得上变化,然而如今,这速度竟然被拉了一大截,这才发现不妙。

    两路十万步兵,在看到敌人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依旧在高速朝前行进,同时做着戒备,但是在步兵将领看来,敌人的骑兵还没有冲到这里来,便会被自己大军的骑兵赶上,背对于敌自然乃是兵家大忌,到时候必定调转马头迎击。

    然而万万没想到,骑兵的冲刺速度比想象中的不知快了多少,几乎眨眼工夫,骑兵便已经冲到近处,提枪猛刺。

    姜一春连忙下令步兵停止前进,围攻骑兵,等到这号令传到步兵那里的时候,步兵在骑兵的冲击下死伤已超过数千人。

    要知道,骑兵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凭借着马匹的冲击力量将手上长枪的威力发挥到极限,步兵因为兵器的关系,根本无法靠近骑兵,远远的便被长枪挑中,失了性命,而一跌倒在地,那马儿冲过来一蹄砸中,那也是肚破肠流。

    与此同时,姜一春的骑兵队伍也遭到了两国联盟的弓箭手袭击。

    火龙阵,骑兵为阵头,弓箭手为阵尾,连纵一线,长龙之形,因此骑兵一动,整个队伍的兵种也在随之高速移动,沈辰早就暗中改变阵形,将弓箭手调集到了缓慢行进的战车之前,如此一来,敌人的骑兵队伍恰恰便落入了其射程范围内。

    弓箭手对于骑兵队的威胁本来就极大,因此骑兵队采取了全身盔甲的措施,甚至连马匹也覆盖着厚厚的铠甲,如此一来,自是将威胁降低到了最低。

    事实上也如此,如果仅仅以弓箭袭击,能够对这些重骑兵的威胁是十分有限的。

    只不过,沈辰早有准备,弓箭手们所带的弓箭全都是箭头上裹着油包,早有步兵点燃火把,待他们一搭弓,点燃箭头,顿时,火箭如雨般骤然落下。

    本来两军交战,用普通箭支都很容易误伤到自己的兵力,但是,因为草原大马的高速,使得两国联盟的骑兵和姜一春的五万骑兵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而沈辰的步兵也停止了前进,如此一来,姜一春的五万骑兵事实给孤立了起来。

    其实,如果当时姜一春做出的决策,并非是让骑兵去追击两国联盟的骑兵,而是继续冲击,朝着沈辰的步兵这边而来,那沈辰的这一手火攻是派不上用场的。

    只不过,沈辰却是料定,自负满满的姜一春会在马匹速度这一点上犯错误。若是大白天,草原马种被发现那也不奇怪,但现在恰恰是深夜,黑暗掩盖了草原大马的特征,就连其略显高大的体型,因为丘陵马匹穿上了厚厚的铠甲,所以看起来反倒差不多。

    沈辰手下三万弓箭手,一人一箭,三万火箭从天而降,刹时间宛如无数流星陨落,美得非凡,却带着无限杀机。

    骑兵所穿的铠甲乃是棉甲,这棉甲并非是棉袄或者布覆盖而成,其乃是通过对棉花的反复锤打而构成极厚的棉毡,尔后内外覆以铁片而成,可以对普通的刀箭都起到很好的防御,尤其是成本很低,因为可以大规模的装备。

    但如今火箭袭来,这铁片之间的棉毡自然就成了引火之物,而且,这些丘陵马匹虽然经过训练,但对于火焰的畏惧乃是天生的,当火箭落在眼前,自然免不了惊恐嘶叫,慌乱而失去控制。

    第一波火箭落下,姜家的五万骑兵直接被火箭射中而烧身的其实仅仅是小部分,但是马匹却是大量受惊,乱窜撞击,大量的骑兵被甩落下来,更遭到马匹的践踏。

    而待到第二波火箭再落下时,场中已是一片哭嚎之声,与此同时,沈辰大手一挥,号手再吹号角,弓箭手停止攻击,二十万步兵高速冲刺。

    姜一春哪里料到沈辰的策略竟然如此诡异,连忙下令,步兵只留部分围攻骑兵,其余大部分朝中间赶去,营救骑兵,同时,战车高速前进,直往骑兵之地。

    但是沈辰手下的步兵全都是轻装简行,连盾牌都不带,一得到命令,便一涌而上,在速度上占了先机,而且,前排的士兵都手持火把,如此一来,本来乱窜四逃的丘陵马便不会朝着两国联盟这个方向,而是朝着左右和后方冲去。

    而这左右和后方恰恰是接到姜一春命令下赶来支援的步兵和战车队伍,五万大马横冲直撞,宛如一波强敌,步兵们一看这阵容,便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不敢撩其锋芒,速度自然也受到了限制。

    战车虽有两马甚至四马拉动,但因为战车笨重,因此速度也是有限,在马匹的狂冲下也不得不停止下来,以避免受到冲撞。

    本来作为骑兵最重要乘具的五万大马,在沈辰的策略下无形中成为阻挠敌人前进的障碍,步兵早趁着这个时候冲到了骑兵所在之地。

    经过刚才两轮弓箭的袭击,五万骑兵受伤惨重,死伤者超过足足一万人,而二十万步兵突临,更将剩余的一万骑兵推入了地狱之门。

    骑兵们身着厚甲,行动不便,这在马上,凭借马匹的高速移动自然可以形成极大的杀伤力,但一旦失去了马匹,手持长枪自然不甚习惯,而且,战刀一般也悬挂在马匹身上,马匹一丢了,连个武器都找不到。

    相反,对于轻装简行的步兵而言,只要躲过长枪的第一击,冲到骑兵近处,那便可以随意砍杀。

    待到五万马匹冲出敌人的队伍,消失在这旷野之间,姜一春咆哮着命令手下再次行进的时候,五万骑兵已经全部战死。

    二十万步兵分成两路,朝着左右两翼的步兵冲去,与此同时,沈辰手下已经冲入了步兵中的五万骑兵正凭借着草原大马的高速进行不断的袭杀和冲刺,打乱其步兵阵容。

    二十五万步骑兵对付姜一春这边已经在骑兵攻势下有所损失而且受到马匹冲撞而阵脚大乱的步兵,完完全全占有优势。

    “杀!”

    沈辰大喝一声,骑着大马带领着战车朝前冲去,同时,阵尾的弓箭手全都弃弓于地,抽出佩刀,尾随跟上。

    “给我杀!”姜一春也是咆哮一声,挥刀命令战车前进,弓箭手们自也都放弃了弓箭,进入肉搏战中。

    战车相撞,马匹嘶叫,双方各两万战车在郡城之外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沈辰一马当先,凭借着大马的高速移动,不断从敌人的战车旁经过,每一次经过,手中战刀一挥,恢弘刀气化为十丈大刀,不仅战车上的将士被斩成两半,就连这战车也跟纸糊的似的,被一分为二。

    罗裁等皇城侍卫尾随其后,一刀刀犹如地狱打开的大门,带去了死亡般的咆哮。

    姜一春万万没料到沈辰的手下竟然如此凶猛,他一跃落到一匹大马之上,斩断缰绳,手持千斤长枪,朝着沈辰直奔而去,临到近处,骤然一枪刺去。

    沈辰哈哈大笑,一刀劈上,硬是将那长枪给稳稳的挡了下来。
正文 第十二章 五城陨落,沙州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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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一春大吃一惊,他虽然也分辨得出沈辰身上散发出的将级气息,但是到底他进入将级已有十年之久,而沈辰不过才是近日才传闻进入此境界,然而自己这一枪竟然没办法将他震开。

    姜一春勃然大怒,持枪狂袭,沈辰笑声连连,持刀相迎,虽然战刀分量少了一点,但是,凭借着锁链纹加成的力量,他的臂力却堪称强横,硬拼姜一春不落下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家大军的处境迅速转入下风,战车和弓箭手这边还好,虽然猛烈的进攻,但不终于受到压制,而沈辰的手下们也甚感棋逢对手,一个个豁命进攻。

    而在两翼方向,姜家大军的步兵则是处于完全被压制的状态,前有步兵围攻,后有骑兵乱冲,杀得步兵直是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姜一春力战沈辰,自然也不忘观看这周围的大局,一见局势竟如此,心情也甚为沉重,更大大受挫。

    毕竟他自负于兵法之强,却没想到在同等兵力对阵,而且在阵形中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竟然被沈辰给力压,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观眼下情形,己方占据下风,一旦等到步兵那边伤亡更多,敌人能够抽出兵力赶到这边来支援的话,那战车这边只怕也撑不住。

    姜一春心头也是矛盾之极,此时撤兵自然来得及,但今次之事若是传出去,这张老脸又往哪里隔,更会让皇城里平日对自己不满的人笑话不已。

    但是,如今兵力完全被对方牵制,根本无法做出阵形的变化,如果不退,只怕损失会更加惨重。

    名誉和理智之间的对抗,让姜一春一时进退两难,而沈辰战力的强横,更让他在战斗中不敢分心丝毫。

    就在这时,却见城中突有驻守的将领匆匆策马而来,慌张大叫道:“禀大人,大事不好,地方兵力各部将突然发动叛乱,联合两国联盟大军偷袭,大城郡和虹关城两城告破!”

    “什么?”姜一春大吃一惊,沈辰看准机会,一刀从他胸膛上斩过,锋利的刀锋斩破铠甲,在他胸口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姜一春连忙一挥枪,将沈辰bi退,而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将领匆匆来报:“禀大人,大事不妙,三阳郡和五都城告破,我军剩余兵力正在朝我望山郡赶来,敌人的追兵仍在追击中!”

    姜一春直是如遭雷击,愣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周边耳闻此话的将士们更是一个个惊愕失声,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沈辰竟然凭借着剩余的二十万兵力,竟然就连番攻破了周边四城。

    “退!给我退!”

    理智终于战胜了荣誉,四城告破的危机,让姜一春一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一声大喊,命令大军撤退。

    “要退哪是那么简单?儿郎们,随本将冲入城去!”沈辰一声大笑,领军继续前冲,一时间,两国联盟大军气势如虹,几冲九霄。

    如今,姜一春骑兵全灭,步兵深陷敌人骑兵和步兵的围攻之中,战车无法调转车头,将士们唯有弃了战车,尾随姜一春回城。

    只是,沈辰一马当先,狂冲而上,不落姜一春分毫,硬是赶在对方入城,还未将城门关下之时冲入了城中,他持刀横劈竖斩,每一刀都带去无数士兵的性命,而罗裁等人入城之后迅速控制住城门机关。

    屠杀在门口蔓延着,四城告破,完全打击了姜一春的信心和姜家大军的士气,眼看城门处心腹兵力死伤无数,横尸遍野,姜一春这才知道这个横扫两州之地,攻下无数城池的少年将军的可怕之处。

    他此时更悔得肠子青绿,什么堂堂正正的阵形对决,这小子根本就是满腹诡计,打着正面对诀的旗号,却早派了两路大军,勾结了地方官员的势力,大破四城,若然自己不受这小子挑拨,稳守城池,凭借这三十万大军,或许还能够在这场大战中扳回一局。

    然而,如今这城外之战,导致兵力损失严重,直是大势已去呀。

    “大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呀!”一个将领颤声直叫道。

    姜一春嘴角抽搐,心头的失落的痛楚前所未有,那种万般无力的感觉和刚到这望山郡时的踌躇满志全然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呀。

    沈辰挥刀直斩,一路狂冲而来,其势如猛虎蛟龙,无人可挡,而一旦被这家伙缠上,只怕要逃都不可能了,姜一春狠狠一挫牙,唯有大叫一声:“撤!”

    众将领早就被敌人的攻势吓破了胆,听到姜一春这话如释重负,连忙转身奔逃,带着几千残部朝东门方向而去。

    “将军,要不要追?”罗裁兴奋的大叫道。

    “算了,要分出生死不必急于一时间,先占了城池再说!”沈辰很快下了命令,此时,姜一春弃城而逃的消息也传到城外,主将的跑了,幸存的士兵又岂会再有半分战意,纷纷投降。

    第二日上午,攻打下了其他四城的将领们都纷纷抵达了望山郡,这一场战事,无论是萧家人还是袁铁等沈辰旧部,全都立下了赫赫军功,自然,这一场胜利是决然逃不开沈辰的策略。

    沈辰也如自己所允诺的一样,将五座城池交给了周沼义管辖,而且还写了文书上报皇帝,准备封其为望山郡郡守,兼任大城郡及三阳郡郡守,同时也对白守德进行了封职,掌管五城兵权,将五城的民事和军事所有权全权交给二人。

    如此举动,自是让周沼义等人深为感动,沈辰不仅是有诺必行,而且所给予的比起众人所想象的还要大。

    待五城破灭之事火速传遍中土,所到之处,自是震惊连连,更将沈辰的威望在达到极点之后推到了另一个高度。

    当初,端木玄派遣姜一春领五十万大军而来,择望山郡而守,统七十万大军,五城一线,构造成了阻挡两国联盟大军深入的防线。

    世人皆知姜一春善用兵,而在两国联盟前锋大军数次攻打五城未下,便可见一斑,无论民众还是官方,都在揣测着,沈辰能否以沙州之地前线五十万大军,攻下五城,需要耗时多久,用何策略。

    虽说少年英雄,在云州沙州的攻城掠地中,展现了惊人的谋略和才能,但是,毕竟姜家乃是苍漠国皇城的千年世家,姜一春的名望又是极大极高,同时也是沈辰在苍漠国战场上所遇到的第一个大将军级的劲敌。

    同时,姜一春的防守策略也甚得各国武将的认同,而其不断调遣后方兵力过来,准备蓄势一击更是让人担忧。

    大部分人都以为,沈辰以手上的筹码只怕不足以攻下这五城,很可能会等到霸州国的援军。

    如此一来,霸州国援军何时抵达和姜一春所调遣的增兵何时抵达便是决定二人之间的胜负的关键所在。

    然而,所有人都未料到,少年会在短短时间内对五城发动进攻,策反敌军将领,平增十万地方兵力,从而里应外合,攻破两大郡,尔或追击敌军一路抵达虹关城和五都城,并且围攻破城,姜一春的弟弟姜经年更战死在虹关城一战中。

    更让人震惊的,则是沈辰和姜一春在望山郡城外,排兵布阵,同等兵力,几近相同的兵种情况下,沈辰以火龙阵大破姜一春的飞雀阵,势如破竹般攻占城池,姜一春则带着仅仅数千残部狼狈而逃。

    堂堂七十万驻守五城的兵力,在短短一夜之间,被俘数十万人,而姜一春在四城的残部所逃往者加起来也仅仅只是一万余人,堪称狼狈,姜一春用兵如神之传说从此告破,姜家地位一落千丈,而少年则踏着姜家的威名,以更加强大的名望展现在世人面前。

    无数年轻人从霸州国各地纷纷赶赴沙州之地参军,大增沙州之地的兵力,在沈辰指挥之下,大军很快越过了沙州二分之一的领土,大肆攻城,势如破竹,终于达到了汨州边界,这也意味着,整个沙州全面落入两国联盟的手中。

    消息传至霸州皇城,自是人人振奋,朱天兆更是在朝堂之上放声大笑,可见心情之兴奋。

    自然,消息传到苍漠国皇城的时候,端木玄自然是笑不出声来,反之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由皇城四位大将军,领军两百万,分别赶赴沙州、汨州、望州和新州四州,向已经被占领的沙州和云州发动全面战争。

    消息传来,霸州国这边自是举国震动,在之前的两州战役中,敌人调动的兵力已经有百万左右,以两国联盟已经集合的百万兵力,尚可对抗,但如今,苍漠国集合两百万兵力,更由四位大将军带领,其威胁不言而喻。

    也就在这个时候,作为两州统帅的沈辰开始宣布应对之策,两国联盟的大军全面转入守态,放弃一些不必要的城池,以各大要塞重城坚守,联合两州倾向于青岚国复国的地方势力,巩固现有的地盘。

    在策略公布之后不久,沈辰便秘密离开了望山郡城,返回霸州。
正文 第十三章 重返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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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心里再清楚不过,苍漠国有着五百万兵力,以目前两州之地的百万人马,虽说还有着大量年轻人进入军伍之中,但要想占领整个苍漠国,那却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必须要争取到更多的兵力,如此重新回一趟皇城便是势在必行了。

    身为大战主帅,突然离职自然是不甚妥当,所以在出发之前,沈辰便早写了文书,派专人递送过去。所以,在沈辰还未抵达皇城的时候,便早有消息传了出来,一时间满城风雨,沈辰何时会抵达皇城已经成为整个城池最为热门的话题,而每日大街之上更是比平日里繁荣十倍,不少年轻女子更不乏大家小姐都屡屡派人到这城门口观望,看是否有一位穿盔戴甲的英俊将军会在万人簇拥之下出现在这里。

    当然,沈辰自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身为主帅,无论以何原因,远离疆场都是不甚适合的时候,所以讲求速战速诀。

    他仅仅孤身一人,根据回皇城的地形图,时而骑马飞策,时而乘坐大鹰,已最短的距离而来,出发前,他还很是担心纪蓉儿会赶路,好在小蓉儿和二女关系甚好,说了一番好,倒是乖乖答应留在那里。

    沈辰自也松了口气,毕竟,天正教乃是霸州国的国教,在霸州皇城里,随处可见天正教的道徒,若是发现纪蓉儿的身份,难免惹来一堆麻烦。

    清晨的皇城,不少人仍在熟睡的时候,摊贩们便早早起来,开铺开店,而与此同时,四品以上的官员也未曾闲着,每日早朝皆是重中之重,不敢有丝毫怠慢,早就赶往了皇城内城大殿。

    八部尚书侍郎等重要大员全都去开朝会,而四品以下,在皇城中城中有职位的官员们,自也不敢闲着,他们这些作为下属的都早规规矩矩的呆在那内城大门之外,静静等待着各部头头的散朝。

    诸多官员林立,小声窃窃私语,这是每日早晨,皆会看到的情景,而如今,沈潜、沈霖和沈风三个沈家子弟则都是一脸骄傲荣幸之态。

    自当初被推荐到沈家来,就在前几日,终于是尘埃落定,沈潜成功获得了刑部正七品官的官职,从此入驻刑部,在这中城外八部机构中工作。

    而沈霖和沈风亦多受到推荐,得到了八部中其他机构的职位,皆是副七品,沈风虽略有不满,但仍多是喜悦。

    毕竟,很多人四五十岁才可能进到八部中任职,而且也都是如此官职,三人以这二十来岁的年龄便能够坐到这位置,那便是不得了的事情,就算回到郡城,那郡守见着也得礼待三分。

    而且这几日来,三人也和这八部机构的其他沈家和诸多世家子弟混熟了,也算融入了这个皇城诸大世家的圈子里,可以想象日后是一路前程。

    小声聊了一阵,便有人说道:“大人们回来了。”

    上百个小官小吏们全都微微躬起身,迎接散朝之后即将赶去各部工作的八部大员们,自然,还有着那些威风而不可言喻的各位大将军们。

    而对于这些手下小官们,三公八部的头头们自然不会多看一眼,这等级之间差距,身份和地位的距离,让他们不会在这种场合和他们闲谈什么,仅仅一摆手,官威十足。

    而就在众人要离开的时候,却见远方中城大楼门下,一个白衣男子翩翩而来。

    这中城大楼,乃是通往八部机构的必经之路之一,同时也是车马停落之处,两边侍卫严守,非八部机构官员和朝中重要职位者不允许入内。

    这可是早朝之时,若是四品以上的大员,必定早早起来赶去参加早朝,就算报病,那也是在家中休息,而若是四品以下的小官们,那都是齐齐的等在这门外之地,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未被侍卫所阻拦,自然引起诸人的注意,恰恰这早晨雾气未散,看得不甚真切。

    待到男子走得近了,吏部侍郎张孝祥眼尖,一眼便认出男子来,惊喜的叫了声:“莫不是沈将军到了!”

    一声沈将军,顿时让众人为之一震,有人震惊,有人惊喜,有人意外,自然,还有人惊恐。

    似听到张孝祥的声音,男子呵呵一声长笑,拱拱手道:“正是末将。”

    沈辰一步踏出晨雾之外,少年翩翩之姿顿时展现在诸人面前,当初拂风殿夜宴,这各大机构的要员自都是参加过的,自然也都见到过高高坐在上座,和皇族并列的少年。

    一算时间,离当初夜宴已过去整整一年多。

    沈辰从当初仅仅获得皇帝朱天兆赏赐宫中行走的封号,到突破大破黄龙城,斩杀玉山王端烨,征北讨伐将军之名一时名震朝庭。

    尔后夜袭鬼盘城,攻占整个云州,官升三品,得封忠勇义武大将军,接着大破边关五大要塞,近来更是大败苍漠国一品大将军姜一春,其名望之高,远远非一年前可比。

    少年屹立于前,虽身材并不算魁梧,但那一身出入沙场的威武之气却绝不逊色于列位大将军,如此随意一战,宛如高山仰止,令人难以企望。

    “果然是沈将军,一年多未见,这一身英雄气概当真威武非凡呐。”张孝祥啧啧惊奇着,同时满心喜悦。

    要知道,当初便是他一手提议,将沈辰委以重任,予沈辰而言,他可以算是他的伯乐了,如今,这匹千里马已经位高权重,而仅仅所花不过一年而已。

    “大人过奖了,末将拜见诸位大人。”沈辰朝着文武官员们微微躬手,一脸谦逊之态。

    如此,自是得了众人欣赏,毕竟,天下太多有一点点功绩便居功自傲者,但少年虽然打下如此多胜仗,但是却依旧对众人恭恭敬敬,纵然顶着青岚国福王的身份,却以下臣自居,自是让众人深有好感,文官自不消说,武将这边,诸位大将军也是微微颔首,一副欣赏之色。

    这最主要的,自然还是沈辰对于各大世家的年轻子弟在前线的安排合理而合了人心,军功一个不少,能历练的得到了历练,游手好闲也没有伤到半根毫毛,更长了几分见识。

    而在各个世家子弟的家书中,也对沈辰倍加赞赏,而能够得到如此多武将同时赏识者,这城中却是找不出几人来。

    沈潜三人直是看得面面相觑,一时间更有几分自惭形愧之感。

    在这里的三公八部大员乃至列位武,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跺跺脚就能让皇城抖一抖的角色,能够得到一人之赏识,便是前途无量,但是,少年却能够得到他们共同的欣赏,光是这一点便是三人万万不及。

    在三人还在为区区七品小官而沾沾自喜,做着美梦的时候,沈辰却已经一跃而成为正三品的大员,这其中的差距是何等的天壤之别呀。

    想想当初三人还那沈家后院里对这个出身不高的少年冷嘲热讽,奚落之极。但短短一年他所得到的权势,却只怕是三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望的。

    刑部尚书沈元德,自是将这眼下的状况尽收眼底,而眉头深皱,就私心而言,他自然希望少年不敌敌国强敌而败下阵来,如此其权势也到了尽头,对沈家所造成的危险自也有限,毕竟,这么多武将世家林立的皇城,千年沈家仍然屹立不倒。

    然而,少年却真如他所言,英雄莫问出身,以区区二十不到的年龄,手掌百万大军,横扫苍漠国两州之土,成为自六百年来,第一位攻入苍漠国,同时也是第一位占有了如此多地盘的武将。

    每次消息传回沈家,沈家就得担忧一番,三爷沈元礼是焦头烂额,沈元德自也担心沈辰有朝一日对沈家报复。

    然而少年偏偏就象是无敌之身,就连敌国一品大员姜一春也拜下阵来,他所担心的,沈辰如今所掌握的权势倒是其次,更可怕的乃是这个少年所拥有的心机和谋略,这才是最最致命之处。

    这时,霍铁哈哈大笑起来,直赞道:“我听传闻说,沈大人你的修为短短一年多连升两级,抵达将级之境,还以为是世人谣传,不想果有其事,看来沈大人你果是天纵奇才呀。”

    沈辰恭敬一拱手道:“镇国大将军过奖了,末将不过是机缘巧合,有点奇遇罢了,岂能及大将军神威半分?”

    少年不骄不傲,更让霍铁颇为欣赏,便朗声说道:“沈大人若明日无事,本将会在城北狩猎场狩猎,不若你也一起来吧?”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沈辰心头一沉,这事情其实不容他拒绝,毕竟,霍铁连皇帝老儿都敢当面反驳,如果在这里拒绝,那就等于惹上了这霍铁。

    但问题在于,这皇城之内还有着诸位皇子尤其是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名争暗斗,接受霍铁的邀请,就等于站到了大皇子的那一边,也就等于成为了四皇子的敌人。

    沈辰自然知道这些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他更不想牵扯进这皇子间的争斗来。
正文 第十四章 两难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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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多征战,沈辰亦把自己的未来想了很多,其实予他而言,无非三条路可走:其一,取霸州国皇帝而代之,坐上这皇帝之位,自然就没人敢来找自己麻烦,家人自也平安。但这也并非长久之策,毕竟,还有一个个敌国虎视耽耽,坐上皇位,要想高枕无忧,就必须横扫诸国,一统这中土八国。

    但是,若然这皇帝老儿横征暴敛,民怨四起,夺位取而代之倒也罢了,但是这朱天兆倒还有几分明君的样子,所以于情于理,取代皆不是上策。

    其二,则是把重心放在青岚国这边,做个福王殿下。但仔细一想,这也并非是上策,毕竟他就向皇帝老儿表个忠心,若然把重心放在青岚国,很可能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如今他站得稳这位置,乃是两国还处在蜜月期,一旦,苍漠国被攻占结束,两国开始正式瓜分地盘,到时候各有利益在,闹出什么矛盾也不得而知。

    其三,正式成为清微宗弟子,他现在虽是是拜在楚长天门下,但更象是顶个名分的俗家弟子,真正的道宗弟子是不会象他这样领兵打仗,肆意干扰凡间秩序的。

    但若然正式束发戴冠,到时候便有一堆的清规戒律,更是麻烦。

    这三条路都让沈辰难以决断,更想花些时间来好好考虑,但不想,这一回皇城,霍铁便来了个开门见山的邀请。

    就在沈辰未下决断之时,只听丞相邓江一笑道:“霍大将军你也太心急了吧,沈大人从沙州一路赶回,风餐露宿,还未休息半步,你就要邀请他明日去狩猎?再硬朗的身子骨也经不起这样折腾。沈大人,本官在府上摆一桌宴席,为你接风洗尘,大家畅饮闲谈,岂不乐哉?”

    邓江这么一说,沈辰更暗道头疼。

    霍铁是大皇子一系,这丞相邓江的侄女恰恰就是如今皇帝跟前最得宠的宠妃,因此霍铁和邓江之间早已是有着重重矛盾,明刀不尖,暗刀子却是都握着的。

    沈辰如今被夹在中间,暗道不好,这同意谁也都不是件好事。

    这时,赵中崇便大声说道:“二位大人要邀请沈大人,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嘛,沈大人这么匆忙回来,必定是有重要军情要禀告,还是先见过陛下再说了。”

    这把陛下一抬出来,众人皆以为是,沈辰不由感激的望了赵中崇一眼,霍铁和邓江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冷笑着离去,自有一众要员跟在二人身后,派系泾渭分明。

    而见到两人之邀,沈元德自是知道这其中奥妙,只是沈潜三人却是面面相觑,嘴角泛着苦笑,这能够得到百官之首的丞相和武将之首的镇国大将军的邀请,这是何等的荣幸。

    自然,他们也未曾想到这派系之争,究其原因,以他们这样的身份,还根本不配得到进入派系的许可,仅仅是随着大流而走的皇城蝼蚁罢了。

    沈辰有着宫中行走的封号,吏部尚书赵中崇和侍郎张孝祥自也都有着如此资格,三人一边让人进去通报,一边赶往侧殿等待回音。

    待来到侧殿,只有三人在此之时,沈辰才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赵大人解围。”

    赵中崇摆摆手,说道:“这还不算为你解围,如今这状况早在本官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发生得如此快呀。”

    张孝祥在一边说道:“沈大人你如今手掌百万兵权,虽说日后这兵权会交给陛下,但是以你的威名和功绩,却已经成为了能够影响到皇子之间权势争夺的筹码呀。”

    赵中崇说道:“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你若只是小官小卒,是没有能耐涉足到这皇子之间的争斗来,但当你到了一定位置的时候,总归是要做出个抉择。”

    张孝祥又说道:“若你是文官,那倒还好,赵大人自可保你站在咱们这一边,咱们文官说到底没什么权势,也就是随大流。但是,你身为武将那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你年纪轻轻,立下这么大的功绩,这眼红的,嫉妒的却也不在少数呀。”

    “那两位大人的意思,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其实,我并不想参与到这皇子之间的争斗来。”沈辰诚恳的询问道。

    赵中崇慨叹道:“看得出来沈大人不是那种极有野心的人物,但是你如今站到这高度,而且,霍大将军和邓丞相都已经当着这么多人发了话,你若不给点回应,只怕难免让二位大人生气,他们一生气,那可就麻烦了。”

    沈辰听得略略明白,试探道:“大人的意思是,我还是照常去拜访一下二位大人,探探口风。”

    赵中崇微微颔首道:“若然你现在难下判断,这也是能够拖延时间的一种方法,而且,你还有着青岚国皇子的身份,这也能够让为你争取到一些时间。但是,还是那句话,身在高位,看似权大势大,其实却是身不由己啊,说到底,我们只是臣子,无论做出多少功绩,都无法和皇子皇孙相比,而他们更是我们万万惹不得的角色,你始终,是要有个选择其中一方才行。”

    沈辰心头暗沉,他并不喜欢这种被逼得被动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占据主动,各种可能xing都把握在手中,就算是这场浩大的战事,那也是运筹帷幄,尽在手中。

    然而,赵中崇说得却没有错,无论他如何做,始终只是一个臣子,没有任何力量和皇子做斗争,除了服从,除了归降,没有第二个途径可走。

    “那陛下那里……”他迟疑了一下,说道。

    赵中崇摆了摆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确,陛下讨厌结党营私,但是,就算陛下也没办法阻止臣子们倾向于某个皇子,皇子的势力越大,越可能左右陛下的意见,成为下任皇帝,但也可能因为势力越大而引起陛下的不满,最终败给默默无闻之辈。陛下的喜好如何,不是我等臣子能够揣测的,我们是要知道的,便是官场如战场,这里亦是大浪淘沙,必须要有着一定的眼力才能够稳稳站在这里呀。”

    沈辰听得明白,张孝祥在一边说道:“如今竞争皇位最有力的两个皇子便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大皇子母亲乃霍大将军的亲妹妹,位列正宫,除霍家之外,还有诸多武将及文官势力支持,大皇子殿下为人也甚有魄力,只是似乎自小受霍大将军教导的缘故,好武学而轻文才,更不免有几分骄横之气;四皇子殿下的母亲乃是邓丞相的侄女,从下饱读诗书,其文才堪比当今大学士,只是,相比起大皇子而言,柔弱几分,同时,据说其手段……”

    话到这里,不由朝着赵中崇望了一眼,赵中崇亦左右看看,低声说道:“听说四皇子殿下擅耍手段,朝中曾有几个本来归顺了四皇子的臣子,后来秘密投靠了大皇子殿下,不知道怎么的被四皇子知道了,后来,这几个臣子陆陆续续因为贪污、渎职甚至杀人等等罪名被摘官抄家。若然这些人真个犯了这事情倒也罢了,若是没有的话……”

    这话未说完,但沈辰已经很明白了,以皇子的能耐,要想诬陷一个臣子,那自是找得到各种办法,若真如此,那四皇子的手段就太过阴险了。

    赵中崇语重心长的说道:“和陛下相处越久,便越不知道陛下心里所想的是什么,究竟大皇子、二皇子还是哪位皇子会继承大统,都不在我们这些臣子的推算之中。我们八部尚书皆是一心向着陛下,也就是随大统,陛下让谁当皇帝,咱们这些臣子只有遵从的份,但你们年轻一代而言,只要选对了人,那就是前途无量,至于选谁,只有沈大人自己去思量了。”

    话到这里,沈辰心头更加沉重,大皇子重武轻文,为人骄横,四皇子轻武重文,文弱却有心机手腕,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要他乖乖的臣服听命,成为两个皇子之间争权夺利的牺牲品,这更是绝对不可行的方法,但又有什么能够两全其美,让自己脱离这争斗?或者——凌驾其上?

    未曾想完,已有内侍过来,让沈辰前往后花园晋见。

    于是三人便停了话题,赶到了后花园,一身便装的朱天兆在池塘小亭前负手而立,一只手从内侍捧着瓷盆中抓起一把鱼食,丢入池塘里,引得游鱼争相跃食。

    “臣等参见陛下。”三人齐声躬身。

    “都起来吧。”朱天兆心情大好,微微摆了摆手,尔后看着沈辰说道:“沈大人一路赶过来,辛苦了吧?”

    “敌国未破,臣不敢自称辛苦。”沈辰拱了拱手,同时暗想着,若能够摸清楚朱天兆心里的想法,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他所想的只是不想成为皇子利用的工具,毕竟,这皇子间的争斗何等残酷,若然家人因此受到牵连,自是得不偿失。但如果知道了朱天兆内心的想法,那就好办多了。
正文 第十五章 遣使五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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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皇帝老头儿的心思可没那么容易窥破,更何况,他也没有机会去询问这继承大位之事,嘴上说着辛苦,这内心却颇为烦恼。

    朱天兆哪知少年的心思,便说道:“沈大人你这么急赶回皇城,必定是有大事要禀告吧?”

    沈辰便直言道:“陛下圣明,如今苍漠国四位大将军领军两百万抵达四州之土,发动猛烈攻击,欲收回国土,以两国目前在两州的驻军,只能够采取守势。这时间一久了,恐怕有失,所以,还请陛下增兵,以保住如今的胜利果实!”

    “增兵么?”朱天兆摆了摆手,内侍捧着瓷盆退去,鱼儿们也消失在了池面上,尔后他才缓缓说道,“沈大人可知道,你如今手握百万重兵,已经惹来了不少非议之声呀。”

    “臣自认为未曾辜负陛下重望,更未曾有任何以权谋私之举。”沈辰正色说道。

    朱天兆淡淡一笑道:“朕并无责怪你的意思,对于你的功绩朕更不会否认。只是沈大人你可知道,这天下兵权虽在朕的手中,但是,有时候朕的兵符还不及武将们的一句话。也就是说,我国八百万兵力,其实是各个武将们的势力,朕将兵力递到你手上,就等于割了他们的肉,你说他们岂会没有非议?”

    沈辰正色说道:“但若现在不增兵的话,只怕如今占领的土地,也都要失去啊。”

    朱天兆皱了皱眉头,说道:“朕何尝不知这事情,只是,你可知道要从这些武将手里割块肉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然,朕非得要割,也割得下来,但朕不得不考虑全局,这五龙国和天武国那边都已经有了调兵的迹象,一旦他们插足战争,那这一场战事可就难料咯。”

    沈辰听明白朱天兆的意思,说道:“陛下是说,如今就先占了这两州,等到稳定下来,再行他策。”

    朱天兆微微颔首道:“朕就是这个意思。”

    沈辰立刻说道:“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行。”

    见到少年公然反对,赵中崇二人都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生怕他就此激怒了朱天兆,朱天兆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有半分不悦,不过倒也没有发火,只是问道:“如何不可行?”

    沈辰便说道:“端木玄此次举两百万之兵,绝对是有收复之意,如果不把地盘给夺回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我们一直处于防御姿态,迟早会被逐步蚕食。”

    “那就能守多少算多少,或者让青岚国那边多增兵力过去,朕是不可能因为这苍漠国的事情,忘记了还有两个敌国在虎视耽耽,一旦调多兵力过去,这两国若是联手进攻,那朕的疆土岂不岌岌可危了。”朱天兆冷冷说道。

    沈辰念头一转,便说道:“陛下,臣倒有一个主意,或可解决这事情。”

    “什么主意?”朱天兆蹙眉问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一直以来,苍漠国、五龙国和天武国三国都对我国土虎视耽耽,连年征战,但因为我国国力强盛,一直以来未曾打入疆土。如今,青岚国的突然出现,和两国联盟打进苍漠国,所展现出的实力必定是让五龙国和天武国大受震撼,这也是为何他们虽然处于同一战线,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兵的原因,简单的说,他们还没有搞清楚两国联盟尤其是青岚国这几百年来蓄积起的势力。”

    朱天兆认真听着,未曾发话,沈辰又说道:“如今沙州被攻占,下一步便是苍漠国的皇城,这两国惧怕苍漠国就此被攻下,所以才有调兵来影响我国之决策。”

    “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虚晃一枪咯?”朱天兆说道。

    沈辰微微摇头道:“这倒不是,对方应该是有着两手打算,若然通过调兵来牵制住我方兵力,自然最好,若然牵制不住,那亦会发动进攻。”

    “那你所说的主意又是什么?”朱天兆问道。

    沈辰一笑道:“两国之所以敢进攻,其无非是两国结成了同一战线,但如果将敌人的战线给打破了,孤立其中一国,那以一国之力自然不敢跟我国较劲。这两国之中,天武国处于南部,五龙国处于中原地带,相比之下,五龙国接壤的国家数量更多,除了和苍漠国、我国还有天武国接壤外,还和北方的黑龙国、东部的湖国有接壤,同时也偶尔发生战事。咱们可派使者前往五龙国,向五龙国皇帝诉说个中厉害,若然他真要起兵攻打我国,那我两国联盟就暂时停下苍漠国的战事,百万兵力光是防守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同时,大军对南边的天武国主防御,集中力量进攻五龙国,到时候,必定黑龙国和湖国也会趁机来分一杯羹!”

    朱天兆听得眼一亮,赵中崇也欣喜道:“沈大人好计谋,一直以来,五龙国之所以不怕黑龙国和湖国,便是因为和苍漠国和天武国之间有默契在,连成一线,倒也不怕。但是,若然我们集中兵力攻打,凭着沈大人横扫两州之威名,那攻破五龙国的国土防线自也轻而易举。到时候,苍漠国要集中自己国家的战事,天武国在我国南部又攻不破我边关,五龙国受我国和其他两国夹击,可就麻烦大了。”

    沈辰含笑道:“虽然三国有默契,但大难临头各自飞,相信如此威吓,五龙国必有所忌惮。加之,苍漠国尚有五州之土,五百万的兵力,不一定就会被灭国,毕竟,苍漠国到底也是存在了千年之久,而对方若然有此侥幸,那必不会再出兵。”

    朱天兆微微颔首,仔细看着少年,目光也中闪过几分异彩,关于这两国调兵而威胁之事,他早召集众臣商量过很多次,皆无定论,没想到少年短短时间便想出了应对之策,便不免轻赞道:“怪不得六百年来,惟独沈大人一人能够立下如此大功,确实智谋过人呀。那就这样,朕就召集臣子,挑选个能言善道之辈,去五龙国走一走。至于这增兵马,若然你的计策行得通,这增兵自不成问题,不过,朕恐怕无法将这些兵力交到你手上。”

    沈辰笑言道:“臣明白,只需让另一位大人领兵从云州进攻,望州之地,从而和臣的大军形成犄角之势,即可威胁苍漠国皇城,又可分担沙州和云州眼下的压力,只要如此,要拿下苍漠国皇城便是指日可待!”

    朱天兆笑言道:“你当真有信心,能够拿下苍漠国的皇城?”

    沈辰正色说道:“若没有信心,那臣就不贸然提出攻打苍漠国的提议了!”

    少年自信满面,让朱天兆亦不由多看了一眼,尔后说道:“那你就先回府邸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赵大人你们留下,陪朕商量一下这出访五龙国的人选。”

    沈辰微微躬身,和赵中崇二人对了一眼,却发现二人脸上分明带着几分笑容,只是又搞不清楚这笑容是何意思。

    他未曾多想,毕竟这增兵之事虽然敲定,但是皇子之争却更是让人焦头烂额呀。

    一路寻思无果,他已到了文太后的住所,拜见这义母之后,讲了讲征战之事。

    文太后听得唏嘘不已,但相比起战事而言,更关心少年身上的伤事,如此关怀宛如母亲一般,自让沈辰也甚为感动。

    沈辰本想问问关于这皇子之争的处理方法,但是想想文太后心慈,又不忍让她为自己的事情烦恼,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尔后他便出了宫,按照赵中崇说过的地址,赶往皇帝赏赐的大宅。

    当初,沈辰因为攻占云州,而官升三品至忠勇义武将军,朱天兆赏赐大宅一座,奴仆千人,更有珠帛五十万,黄金十万两,当时便传为美谈。

    大宅所在之地位于官宅众多的北大街上,如今大清早的,这里尚显得有几分冷清,而待到沈辰来到宅邸前,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一座气派的大宅子,高门阔弟,坐北朝南,青砖绿瓦,道道飞檐从巨木绿叶中探出来,即显阔气又显清净,而在门外还悬挂着两个灯笼,其上写有“沈府”两个大字。

    此时,大门“枝呀”的一声开了,两个奴仆打开门来,他们并未预料到外面有人,只是因为刚好到了开门的时间,待到打开来时,一见到沈辰,便欢天喜地的叫了声少爷。

    这两个奴仆沈辰自也认得,他们是在沈辰官居郡城都尉,沈家搬到秋阳郡之后,新招的一些奴仆。

    一见到这二人,沈辰豁然明白了在离开时,赵中崇二人脸上的笑意,必定是皇帝老儿瞒着自己下了圣旨,把家人接到了皇城。

    他万万没想到有如此惊喜,大步走入宅邸,宅子自然气派非凡,其间大树林立,各种装饰物亦是出自顶极工匠之手,而听到沈辰回来的事情,下人们都从四面赶来,见到真是沈辰回来了,都一个个激动的喊着少爷。
正文 第十六章 夜访霍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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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含笑而应,这些奴仆们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青川家中的下人,几代人服侍了沈家几代,关系已经不是主子和下人那么简单的身份,更有着一种别样的亲情,一些老人见到沈辰,更是满目含泪。

    待到外公沈定海,舅舅沈绪元和母亲沈秋月赶出来,三人皆是泪流满面,沈秋月将儿子紧紧拥在怀中,轻轻抚着他的脸庞,认真看着,询问着他征战沙场是否流血带伤。

    家人再聚,沈辰心头亦免不了感动,无论在外闯荡多久,无论立下多么卓越的功勋,无论有多少人称道赞赏,却比不过家人一语一言呐,正因为如此,他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也一定要保护家人。

    待到在厅中坐下,沈辰从外公口中才得知,果是皇帝老儿下的圣旨,让他们举家搬到了这里,而且,皇帝老儿还亲自下令,将沈绪元调遣到了八部之中吏部任职,封为六品官。

    沈绪元在郡城得到郡守周泰的器重,官职本也不低了,但是如此一跃抵达八部,更被封为六品官,自然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机遇。

    而除此之外,吏部尚书赵中崇亲点了一些沈家子弟,调入了中州附近的郡城任职。

    霸州国六州之地,皇城所在的中州,相比起其他五州而言,能够在这里的郡城任职者,那都必定有着一定的背景才行,赵中崇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是他能耐所致,但同时也是对于沈辰的器重。

    待到沈定海问起这认祖归宗之事,沈辰碍于母亲在场,一笔代过,而待到母亲去休息了,这才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沈定海听得勃然大怒,他这些年早就在女儿这事情上看开了,更因为有了沈辰这样的孙子而大为欣慰,见到本家人如此蔑视自家人,虽然有几分惋惜,但也绝不会因此就向本家低头。

    余后,沈辰便在家中休息,一直到了这日的晚上。

    夜色降临,沈辰首先去了霍家,霍家府邸位于皇城中城之外的东大街,这官员府邸,距离皇城中城越近,其地位自然越高,背景越大。

    霍家不仅仅是千年世家,乃是霸州国的开国功臣,如今当代家主霍铁更是当今国舅,一品镇国大将军,地位在朝野间可谓无人能及。

    霍府的气派自也非凡,远远便可望见一重重殿堂冒出头来,飞檐脊兽,仅仅低于皇家规格,而霍府之外,两头巨**的石雕宛如活物,紧紧瞪着过往之人,虽说这东大街所住皆是官员,但无论是谁,路过这霍家府邸,也不得高声喧哗,甚至要下马下轿以示尊敬。

    府邸朱红大门紧闭,两侧更开有两个小门,大门者,乃是专为皇亲国戚和重臣开岂,除此之外的来人无论官品多少,皆走小门,大门之外,还有两列霍家下人,一个个挺胸抬头,目光充满傲慢。

    虽然他们仅仅只是霍家的下人,无官无品,但却是一般官员不敢招惹的对象,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沈辰自然不需要去讨好这些下人,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自也不一样,将名号一说出来,一行趾高气昂的下人顿时吓了一跳,毕竟少年手握百万重兵,横扫苍漠国的事情那可是耳熟能详,虽无世家之背景,但却是当今皇帝眼前的红人,非一般官员可比。

    而且,霍铁倒早也吩咐过,若然沈辰来了,立刻引进来。

    待走进霍府中,只地铺玉砖,树挂金叶,满眼望去,金碧辉煌,直让人有种富可敌国之感,凭着霍家的背景,凭着霍铁的权势,那确是能有多富足就有多富足,只是未免显得太过粗俗,更让人想到,霍家为了得到这金山般的财富,私底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更和清廉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如果让霍家的势力继续壮大下去,如果日后大皇子真的登基,那霍家必定权势滔天,一方独大的后果,历史上早有无数事实去证明。

    但是,如今沈辰却不得不讨好这个镇国大将军,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权势,根本无法和此人对抗。

    待进了大厅坐下之后,便有下人过来奉上茶水,大厅的柱子全都包裹着金箔,所有的家具亦皆是玉制而成,就连喝水的茶杯那亦是以上等翠玉为材料,顶级工匠制成,自然,这茶水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喝得上的。

    等了一会儿后,随着爽朗的大笑声,穿着一身便服的霍铁便从侧廊走了出来,沈辰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叫了声霍大将军。

    待到霍铁坐下来,沈辰便将随行带来的一个长木匣子递了上去,说道:“此乃末将在攻下沙州州城,在州城的宝库中所发现的一件传世名器,能够配得上它的,自然只有霍大将军。”

    沈辰这一路从沙州过来,虽说抓紧时间,但也不是到那争分夺秒的地步,毕竟他敢离开前线,便是对前线的局势有着自信的了解。难得回一趟皇城,自也不是空手而去,只是说未曾料到一来皇城就遭遇的霍铁的邀请。

    霍铁接过这长木匣子,打开来一看,里面乃是一把带鞘长刀,长有五尺,其鞘制地古朴,雕有龙虎之纹,更散发着暗暗毫光。

    握住刀柄,朝外一拔,顿时寒光四射,似乎整个厅室中悬挂着的灯光都一下子被压制了下去,刀出半尺,待见到刀身上所刻着的文字时,霍铁不由眼一亮道:“这是……千年前由中土第一名匠吴铁手所打造的‘诛魂’战刀!”

    沈辰一笑道:“正是,相传吴铁手即是武道一途的顶尖高手,同时又精通道法,其所锻造的兵器皆具有斩邪除魔之威力,而其中最负盛名的一共有三把,其中一把便是这重达两千斤的诛魂战刀!”

    这诛魂战刀确为名器,沈辰本是想留着自己用,只是到如今,为了讨好这霍大将军,唯有忍痛割爱了,好歹这一路攻城掠地,所得的名刀也不算少,随便拿一把也能充数。

    “好刀,沈大人有心了。”霍铁笑了笑,但他到底见过太多世面,对这战刀也仅仅是多看了几眼,尔后便将其放在一边。

    然后,霍铁便问道:“听说陛下已经将沈大人的家人接到了你那大宅中?”

    “正是。”沈辰答道。

    霍铁一脸阔气的说道:“那大宅是新建的,家具应当也不多。本将这大宅中倒是家具多得有些过头了,你看重了哪些就告诉我,本将立刻就派人送到你府上去。”

    要知道这些家具一个个质地不凡,镶金带珠的,且不轮这工艺的价格,那便足有百十两黄金,三品官员的俸禄一年也不过四五百两,实际上还是多靠皇帝赏赐,除此之外,便是私下捞捞油水。

    自然,象沈辰这样攻城掠地,想要捞油水的话,自然是大把大把。不过纵然如此,如此贵重的家具却也是用不起的。

    沈辰知道霍铁是在笼络自己,只是他未曾真正想站在霍铁这一边,便说道:“末将岂敢用如此贵重的家具,恐惹来闲言碎语。”

    霍铁便哈哈大笑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沈大人见我这里的家具是不是也称得上富丽堂皇呀?虽然本将身为一品大将军,其实俸禄也不过一年千两银,那你可知道,这些家具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沈辰迟疑了一下,寻思这话中是何意思。

    霍铁深邃一笑道:“重要的,不是这些家具从哪里来,而是拥有如此豪宅,却无人敢过问!别说刑部那些老头儿,就连皇帝老儿,对我霍家之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呀,这就是——权势!”

    沈辰微微点头,霍铁所言自也是大实话,此人分明就是个大贪,但是,却是谁也不敢管的大贪呀。

    霍铁认真说道:“沈辰,你现在位居高位,手握百万军权,这在当今这一代的年轻人中,尤其是没有身份背景的人中,堪称奇迹。只是这树大招风,你可知有多少人对你这位置垂涎眼红?而且,又有多少人有能耐将你从这位置上给拉下来?”

    “末将明白。”沈辰答道,确实,若非他还有着青岚国福王的身份,只怕这位置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但纵然如此,他如今所得到的一切皆是因为得到了皇帝的器重,但是,皇帝亦要考虑这手下臣子之间的势力权衡,这也是为何皇帝老儿不会将更多的兵权交到自己手中的原因。

    霍铁说道:“所谓独木难撑大梁,凭你一人之力,想要在皇城站稳脚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明臣择主也是理所当然,你该知道,如今大皇子是最有资格能够继承皇位的人选,依附者不知其数,而大皇子爱才惜才,乃是民心之所向。所以,想必聪明如你,自会加入支持大皇子的阵营吧?”

    沈辰不由皱了下眉头,未料到这霍铁没有因为自己送的宝刀而给予自己任何缓和的余地,开口直言就说到这话题上,让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正文 第十七章 丞相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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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便等于惹怒了霍铁,以霍铁如今的权势和霸道,连皇帝老儿都不放眼里,自己这身份他必定也不会放在眼中,虽说自己还顶着福王的身份,但是到底是霸州国人,他要对付自己,有着万般方法。

    若是顺从,那就会惹上四皇子那边,也决然不是件好事。

    沈辰一时间陷入被动,霍铁似看出他的犹豫,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沈大人不必急于回答,这种事情关系到你一生前程,自然也该好好想想。”

    “多谢大将军体谅。”沈辰暗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才松下去,却听霍铁狞笑道:“那……明后天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这话说得沈辰心头顿时一沉,暗骂这老家伙吃肉不吐骨头,给的期限竟然只有两天,这两天哪能想得出什么应对之策?

    不过他脸上唯有堆着笑,退出了霍府。

    一出府邸,沈辰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被人bi到绝路,从心理上而言已经否决了要站在大皇子这一边。

    接着,他便赶往了丞相府邸,待经人通报,进入丞相府中,一路过见,倒是清幽雅净,和霍家那种俗气的富贵之境全然两样,只是待进了大厅,沈辰一眼扫过这厅中装饰,便不由摇头嗤笑,这邓丞相看来也并非是个两袖清风之辈。

    这厅中看起来也甚为清幽,没有金玉之物,但是,这厅内摆放的家具皆是有着数百上千年历史的古董之物,随便一个花瓶,也得值上几十两黄金,而最为贵重的,则是在厅内四壁上所悬挂着的一幅幅名画,皆出自名家之手,珍稀罕见,每一幅的价值必定也都是黄金为价。

    而待下人奉上茶水,沈辰一喝,便辨别出这茶水乃是罕见的十金茶,所谓十金茶指的是采取的乃是顶尖的茶叶所泡制,一盏贵如十两黄金。

    未过多久,丞相邓江便来到了厅里,老者一脸笑意,面带慈祥,一坐下来,便笑言道:“本想着沈大人明日才来,没想到今晚就过来了。怎么样,到霍府有何感受呀?”

    一句话便让沈辰心头一惊,身为百官之首,这老家伙果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到霍家坐了短短时间,这风声就传到他耳中去了。看他样子笑眯眯的,若然自己一个答不好,只怕就得拉下脸来了。

    不过沈辰到底也是经历世故,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自是说鬼话,便拱手说道:“进霍府犹如瀑布千丈,令人震撼连连,入丞相之府则犹如万丈之湖,深不可测呀,尤其是这厅中十幅名画,乃是当世之奇珍,价值连城呀。”

    邓江不由笑了起来,说道:“沈将军虽为武将,但是却是能言巧舌,两不得罪呀,不过,你能够看出这些名画乃是真迹,倒还真有几分眼光,让人意外呀。”

    沈辰本就精通画道,后在李乘风教导下,对此更有深研,但他自不会在邓江面前炫耀才能,谦虚说道:“在下只是略知画道。”

    说到这里,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来,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说道:“此番来得匆忙,微末小礼还请邓大人效纳。”

    邓江见是个小瓷瓶,便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动作被沈辰看在眼中,不由暗哼一声,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贪官,便说道,“大人,此瓶中所藏可并非凡物呀。”

    “喔,不是凡物?”邓江本是想随意将瓷瓶放在一边,听到这话,不免起了几分好奇,将瓶塞一打开,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馨香之气从瓶中溢流而出,他凑近瓶口一看,只见里面藏有几粒圆乎乎的药丸,便不由希奇道,“这是……”

    “这乃是千年之前,这中土西部一片一个名为‘千炼宗’的道家分支所留下来的丹药。”沈辰慢慢说道。

    “丹药么?”邓江听得眼一亮。

    天正教身为国教,因为皇帝乃是天命加护之人,非凡非俗,所以天正教每年都会炼制特别的丹药送往皇城内宫,给予皇帝服用,但也仅仅如此,这其他官员若想得到丹药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算是天正教内部,其丹药的给予也有着相当严格的制度而不允许外传,自然也有一些其他的道教的道观,甚至有弟子取丹药而贩卖之,以求重金,但丹药仍是千金难求之物,而且很多人花了大价钱买到,结果效用普通,但纵然身为丞相,邓江听到此物乃是丹药,亦不由心头一动。

    沈辰说道:“这千炼宗乃是在炼丹之术上丝毫不逊色于天正教的道宗支脉,只是因为人丁凋零,最后消失于世间,此丹乃是末将机缘偶得,名为‘忘年丹’。服用此丹之后,可逆转年龄,越活越是年轻,无论体能、容貌和精力都会随之而年轻化。”

    “什么,竟有如此玄妙的丹药?”邓江听得又惊又讶。

    沈辰一笑道:“道宗之丹,本就玄妙无常,此瓶内有丹药十颗,服用之后,至少可以让邓大人的年轻十岁甚至更多,而且,服用此丹之后,可延年益寿,邓大人活过一两百岁,都不成问题呀。”话到这里,为了增加丹药的可信度,沈辰又说道,“大人也知道,在下在一年时间内突然飞跃两级修为的事情吧?这便是服用了丹药之妙效呀。”

    邓江本是半信半疑,但听到沈辰这话,顿时便疑惑顿消。

    他虽为文官,但对武学一道自也有所了解,而且关于沈辰修为飞跃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家要耗费十年二十年才能达到的修为,他竟然在短短一年时间就达到如此境界,原来是靠了丹药之助,如此一来,便好理解了。

    顿时,这瓶中之物成了无上珍宝,对于邓江而言,能够有着能够让自己年轻十岁,甚至是精力都随之年轻化的宝贝,更能够活上那么久的时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其实,这丹药自然没有沈辰所说的那么好,但是这丹药经过千年,其效用确也不低,足以让这老家伙信以为真。

    而此时,邓江眼中更闪过一丝贪婪,分明就在沈辰身上溜了一圈,沈辰暗哼了一声,这老家伙当真不知足,得了如此宝贝,还在想着自己身上有没有,他便慨叹一声道:“只可惜,这千炼宗所留之物仅仅就这么一瓶,否则的话,末将自当全部奉上。”

    邓江略略有几分失望,这人就是贪心不足,能够年轻十岁,便想年轻二十岁三十岁。邓江正了正脸色,将瓷瓶放在一边,尔后一笑道:“沈将军有心了。”

    “末将以为,大人为国为民CAO劳,如此宝物自该献给大人享用。”沈辰恭敬说道。

    邓江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尔后说道:“沈将军一路征战,也算辛苦,能够年纪轻轻立下如此功绩也是不俗了。但是,你也该知道,这人呐必定要有个立场,如芦苇那样墙头倒的人,始终无法挺直腰杆,站到最上面。要想成为人上之人,便要有当机立断的信念。”

    “大人所言极是。”沈辰暗暗皱了皱眉头,点了头。

    邓江直言道:“想来沈将军你也清楚,下任皇位最有力的两位人选就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只是很多人看不清楚这事情,一心扑到大皇子脚下去。的确,大皇子的母亲乃是正宫娘娘,在名义上乃是后宫之首,这霍家嘛也是权倾一时,威风不可一世呀。但是,日有升落,潮有涨退,霍家势大,尤其是霍大将军那xing情,早就引起了陛下的不满,偏偏那正宫娘娘也不讨陛下喜欢,如今陛下最为喜欢的,乃是我那侄女,而武将势力之中,霍家也并非是一手遮天,自然有其他武将能够与之抗衡,而这些人皆站在我邓家这一边。事实上,陛下日后要让谁继承皇位,已是显而易见,沈将军你说是不是……”

    这话其实颇有几分道理,但是沈辰却知道,事实自然不是如此简单,这朝中臣子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的角色,那么多人选择大皇子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当然,从现在而言,四皇子确实也因为母亲的受宠而权势大增。

    邓江缓缓说道:“本官不知道霍大将军给你许了何等美好的前程,本官只想告诉你,这人站对了位置,成为大将军也不过是简单事情,手握兵权,名扬千古。但是,一旦站错了位置,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沈辰听得眉头一皱,这话听起来象是讲道理,但最后一句分明就带着几分威胁呀,而且听起来是暗带杀机,而邓江脸上的慈祥之色尽散,露出半分狰狞之态。

    邓江话到这里,又是一笑道:“沈将军回去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不急在一时下决定。来人,送客。”

    待沈辰走出丞相府邸,脸色陡地一沉,心情则更加沉重,这霍铁蛮横强势,不容人拒绝,邓江却是分明有着阴着来的意思,说是让你好好考虑,但只怕心里却是在计算着时间。
正文 第十八章 四皇子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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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头都是难惹更惹不起的对象,自县城以来,沈辰可谓一路春风得意,各种事态尽在掌握之中,但如今到了这皇城之中,在没有任何势力支持的情况下,很难应对如此情况,但沈辰决然不是一个任人bi到绝路上的人,也不是一个向恶势力低头的人,必定有一个能够解决眼下困境,保护家人的方法!

    但是,若然对方真个敢对自己甚至是家人动手,就算对方是大将军,是丞相,是皇子,那他也要必定十倍偿还!

    一夜无眠,沈辰都在想着如何在这皇子之争的夹缝中生存,但无论如何想,要想在保住如今地位的前提下,就必须在二者之间选择一方,要想两面讨好反倒会适得其反。

    被bi决境,一念之差就可能引来无穷祸患,如此窝囊而憋屈,也激起了沈辰的雄心和反抗,真想把这皇帝老头儿取而代之,但问题是,无论时机和势力都让这只能成为一个妄念罢了,而最后一步,便只有放弃在霸州国的权力,走到青岚国那一边。

    但如此一来,不仅显得懦弱无能,更让这他这几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而就算他走,他的家人亲戚也不可能全都走掉,到时候必定沦为刀俎。

    就这大下午,赵中崇派人来通告,陛下晚上要在拂风殿举行赏月大会,邀请了重臣参加,沈辰自也在其中,尤其朱天兆还特别表明,让沈辰前往文太后所居住的地方,随太后一同出席,这自然也是照顾到文太后的颜面。

    待到了晚上,沈辰赶往内城,因为有皇帝特许的宫中行走封号,沈辰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赶往文太后所住的宫殿。

    宫中围墙重重,大道森森,不时有侍卫过往而来,神色肃穆。

    这种在生前只有在电影中才能看见过的情形,真真切切的呈现在眼中,只是沈辰早已并非是刚刚来到这世上的,如今行走宫廷,亦自一番超然气度。

    就在快要走完这朱红砖瓦的大道之时,从一侧那边的大道行来一行人马,一见到这一群人,沈辰心头便沉了一下。

    这一行人,大多乃是内侍,也就是阉人,皆是躬身寸步而行,眉少面白而无须,有的是一副羸弱姿态,有的则浑身散发着一股强者气息,显然就算是内侍,亦有习武之人。

    这一行人簇拥者,便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白面如玉,却透着和年龄不相衬的老成,而那眼中更透着几分阴鹫之色,这男子正是四皇子朱晃。

    霍铁之妹霍氏因为霍家关系,常出入皇庭,因擅言能辨,甚讨太后欢心,后来太后亲自下谕旨,让朱天兆娶了霍氏为妻,起初,霍氏倒也尽显温柔本分,但随着成为正宫娘娘,xing情也渐渐暴露出来,为人蛮横无礼,惹来诸多宫中是非,如此自是让朱天兆甚为恼火,渐渐冷落,但因为霍家权势在,因此霍氏的正宫地位仍然得以保全。

    后来,丞相邓江送侄女入宫,因乖巧而甚懂上心讨得了朱天兆的欢心,而诞下的朱晃便是四皇子。

    四皇子自小由邓江亲自教导,小小年纪便擅长心机之术,城府极深,而在邓江的帮助下,逐渐成为能够和大皇子抗衡的皇子势力,相比之下,其他皇子皆甚为低调而无力和两人争锋。

    沈辰自是早在当年拂风殿夜宴时见过朱晃一面,如今自是一眼就认出,而在这一行人中,除了朱晃和内侍外,还有着一个阴沉沉的中年男子。

    此人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干瘦,戴着鼻环,脸上留有黑色的刺青,长发束后,露出耳朵上的大耳环,脖子戴着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项链,一身装扮不似中土之人,而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凶杀之气。

    沈辰未敢多看,微微躬身退到大道一侧。

    朱晃慢慢行来,待走到沈辰身边时,便停了下来,尔后淡淡道了句:“沈大人。”

    沈辰也未料这朱晃认出自己,便立刻答道:“臣见过四皇子殿下。”

    朱晃似笑非笑的问道:“看沈大人这样子,是要去文太后的住所吧。”、

    “正是。”沈辰回道。

    朱晃慢吞吞的说道:“沈大人以为,是做青岚国的福王好,还是做我霸州国的将军好呢?”

    “自然是后者。”沈辰一副诚恳之态答道,“在下一直当这福王之名乃是虚名,从未忘记自己身为霸州国人。”

    朱晃笑了笑,说道:“看来沈大人还是有几分自知之名,区区青岚小国岂能和我霸州相比?但沈大人,你有一点答错了。”

    “请殿下赐教。”沈辰认真答着,同时揣测这小子的心思,别看这小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一点,但这一副老成姿态却不是装出来的呢。

    朱晃笑言道:“以沈大人的能耐,区区一个三品将军之职实在是有点屈才了,区区百万军权也有点少。是了,我知道大人此次回来是为了多些增兵,只要我母后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再升一品官职又有何难,再多握一些兵权又有何难?”

    “多谢殿下器重,只是臣微末之能,愧不敢当啊。”沈辰自不会一口允诺下来,谦虚说道。

    朱晃哈哈大笑道:“好个微末之能,沈大人也是说谎都不脸红的人呀,不过这样的人,本殿却是最为欣赏,更会重用。这一个人,若然一眼就被人看穿了,那多是没什么本事的。不过沈大人,昨晚舅舅应该也告诉你了,切莫做一根芦苇呀。”

    “臣明白。”沈辰躬了躬身。

    “你明白便好,我也以为,沈大人能够一统前线战事,应该也是个当机立断之人,那今晚宴会上,本殿就等着你的表现了。”朱晃说完,又笑了一声,领着众内侍扬长而去。

    沈辰不由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朱晃所说这宴会表现又是个什么意思,但显然,这小子果然心机深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无论是霍铁还是邓江,这两大势力的手段都让他甚感不爽,好似自己就非得投到对方门下似的。

    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不仅仅是因为他横扫两州,打下这么多胜仗所积累起来的功绩,还有他身为青岚国皇子的身份,这两个加在一起,让他的影响力甚大,加入任何一方,都可能影响到两个皇子间势力的对比,从而分出高下。

    只是对方如此迫切而以压力的方式来让沈辰投靠,这自让沈辰暗生怒火,他暗哼一声,朝着文太后那边赶去,尔后随着文太后一行抵达了拂风殿。

    拂风殿这边,朱天兆一行也刚到,霍氏自然坐在正宫之位上,而宠妃邓氏则坐在朱天兆另一侧,彰显着受宠的身份。

    待到沈辰出现,群臣间自然早有议论,这短短一年,少年的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今非昔比,而关于沈辰昨晚拜访镇国大将军和丞相府邸的事情也都早有风声,官员们也都在小声讨论,究竟沈辰会偏向哪一方。

    待到众人坐定,朱天兆便开始宣布这赏月大会的开始,其实也不过就是就着这月亮吃喝玩乐,然后由朱天兆出题,众文官们吟诗作赋几首罢了。

    待到酒过三巡,满堂欢快,朱晃突而说道:“父皇,今日虽是赏月大会,但这月亮似乎并不够圆。恰恰孩儿近日觅得了一位奇人,擅使奇门妙法,不若由他来将这月亮变圆如何?”、

    “喔,当真有如此奇人能够将这月亮都变圆?”朱天兆略略有些好奇,虽说天正教乃是国教,但是身为皇帝,他和天正教的接触也仅仅是在祭祀之时登临那天正教主峰之上祈求天下昌盛万福罢了,而天正教扼守屹立于尘世之外的本分,那些所谓呼风唤雨之术,他倒真未见过。

    而朝中臣子们自然对这神妙之术也大感兴趣,于是,朱天兆便命朱晃将那奇人叫上。

    那奇人自然就是沈辰之前在那宫中大道上所见的那异乡人,原来此人名叫余鹰,本是霸州国连州人氏,自小喜好武学,后来周游列国,拜访名师,学了一身奇术。

    这朱晃专门派人在各地搜寻擅武奇谋之辈,扩充势力,这余鹰便是最近才进入朱晃阵营的一人。

    朱天兆见到这余鹰确也有一身异气,便好奇道:“你要如何把这月亮变圆?”

    余鹰便傲然说道:“陛下,这月亮之阴晴圆缺全然在于天理之中,受月神之管辖。在下所习之术可与神灵相通,只要和那月神耳语几句,自可让他破例一次,让这弦月变圆!”

    众人都大感好奇,尔后便见余鹰二指一并,朝着额头上一点,尔后“蓬——”的一声,身体豁然间消失不见。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朱天兆亦不由睁大眼睛,问道:“怎么回事,这位奇人人呢?”

    皇城侍卫们纷纷左右观望,惊奇中带着几分戒备,而就连霍铁也是紧皱眉头,这事情不仅来得突然而且古怪,这余鹰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连半点气息都不存。
正文 第十九章 异人余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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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在场无论列位大将军还是皇城侍卫,那都是顶尖级数的高手,但谁也未有发现余鹰消失的奥妙,仿佛他就是这样凭空不见似的。毕竟,若然真个是藏了起来,不可能连气息都搜寻不到。

    武将们自有自己从武学原理上的推断,而文官们更加认为不可思议,小声讨论着。

    沈辰右眼闪过一道红芒,嘴角勾起半分笑意,搜魂眼下,看到的乃是众人不曾看到的景象,余鹰分明就在原地站着不动!

    只因为,余鹰身上覆盖着了一层半透明的气息,这气息并非他物,而是灵魂之力。

    沈辰虽未亲眼见过灵魂之力,但根据眼下的情形和这气息的能力来判断,自然而然得出了这结论。

    这余鹰显然精通道法,将灵魂之力覆盖全身,这灵魂之力乃是众人肉眼无法看见之物,因此导致他纵然人在原地,却在众人感知之外,唯有拥有搜魂眼和修炼道法的沈辰尚能窥破一二。

    不过,就连沈辰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有几分手段。

    此时,余鹰慢悠悠摸出一枚道符,往胸口上一贴,道符化为乌有,而他的身体则飞速朝着天空飞去,尔待抵达半空中,摸出几枚道符,朝着宫殿四围射去,那道符飞快得极远极快,似乎抵达内城四角一般,尔后,余鹰才散去灵魂之力,露出本体。

    “看,他在空中!”一个侍卫眼尖,发现了余鹰的存在。

    众人连忙昂起头来,待见到余鹰时,一个个大吃一惊,就连诸位武道强者也不例外。

    毕竟,以常理而言,余鹰所在的高度实在太高太高,几乎就成了一个小黑点,而且,他是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下降落,就宛如一道落叶似的。

    自然,达到霍铁这样的修为,要一跃百丈,缓缓落下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以余鹰这将级修为便能达到如此程度,就显得匪夷所思了,更何况,他突然消失场中,再出现在半空,显然更让这事情充满了难解。

    待到余鹰落地,傲然一笑道:“在下刚飞身千丈,神游了一趟月宫,和月神见了面,谈了此事,陛下请再抬头看看这月亮。”

    朱天兆抬头一看,豁然眼一亮,轻嘘道:“这是……”

    众人皆一抬头,顿时面露惊讶,只见这弦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圆,而且,殿外各处也传来惊讶之声,显然并非是殿内诸人能够看到这情形。

    待到圆月变得**,朱天兆便不由笑道:“我儿请来的这异人果是有些本事呀。”

    见到朱晃被夸奖,大皇子朱颢则是冷笑一声,说道:“父皇,此人所谓的异术不过是这江湖人糊弄人的障眼法罢了,只是我们不知其中奥妙,否则要拆穿又有何难?”

    朱晃一笑道:“皇兄这话真有意思,不知道的东西就说成是障眼法,殊不知这位异人是有真本事。”

    “真本事?”朱颢哈哈大笑起来,尔后脸色一沉道,“若真有本事,那么,那便是非常之学,有非常之能,也就是说,是我等凡人不能及的,无论修为多高,也会败在这异人之手了?”

    朱晃邪邪一笑道:“以余大师之能,无论皇兄你派谁上场,结果都是一样。”

    “父皇,孩儿肯请派人上场,一试这大师的真功夫!”朱颢一拱手说道。

    两个皇子斗嘴,众臣子们其实是早习以为常,自然都是静静听和,而今听到朱颢请愿,便都在寻思着这异人是否有真本事。

    朱天兆倒也未反对,毕竟他身为一国之君,也并非愚蠢盲目,被人在眼前耍点花招就要崇拜不已,便微微颔首道:“准了,皇儿想派谁上场啊?”

    朱颢便说道:“孩儿以为,让吴副统领上前便可试其真假。”

    吴副统领乃是侍卫中的统领级人物,修为达到副将级数,一身武功雄浑,而且经验丰富。

    朱天兆便摆摆手,四十来岁的吴副统领便大步走上前去,余鹰傲然一笑,朝着朱颢说道:“大皇子殿下派个和我修为相当的人来,只怕一招就能分胜负,不若还是派个更高修为的人来吧。”

    “好大的口气,不要以为你的障眼法就能瞒得过皇城侍卫的眼睛!”朱颢冷哼了一声。

    吴副统领神色冷峻,他也是见多识广之辈,虽说刚才离得远,未曾分辨出刚才余鹰消失之谜,但也自信能够找到其破绽。

    余鹰便是轻蔑一笑,二指在额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诡异的消失在场中。

    吴副统领眉头不由得一皱,大开五感,但是余鹰就好似真的消失不见,半分气息都找布道。

    吴副统领不敢怠慢,缓缓拔出腰刀,浑身气息外放,宛如烟尘滚滚,同时气场亦朝外扩散而去。

    这气场乃是体内之气外放而成,其气息和五感息息相通,无论对手如何隐匿,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气场过处,必能有所感知,然而余鹰却依旧无迹可寻。

    唯有沈辰,看到余鹰正在无声无息的朝着吴副统领走去,尔后骤然间一脚踹出,正中吴副统领的小腹。

    虽然吴副统领在被踢中的刹那突然间出刀,但是那余鹰也确有一分功底在,迅速的朝后一退,轻松避过了这一刀。

    乍见吴副统领突然被弓身后退,众人皆大吃了一惊,尔后便见余鹰突然现出形来,傲然说道:“吴副统领,你可知道刚才若是我出的不是脚,而是刀,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你……”吴副统领又羞又怒,一咬牙道,“再来!”

    “再来么?好,本大师就让你输得个心服口服——”余鹰一笑,尔后双臂骤然一展,突然间,一个个好似分身般的影象骤然间出现在吴副统领周边,足足十来人,将他包围了起来。

    余鹰一笑,众分身也都笑了起来,若仅仅只是笑那也罢了,诡异之处就在于这些分身不仅仅在笑,更做着不同的动作,就好似每个分身都拥有灵魂似的。

    吴副统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余鹰傲慢的说道:“这里每一个分身都是本大师耗费数年时间修炼而成,其分身和我意念相通,更具备有同样的能力。”话落下来,他伸手在额头上一点,消失不见,其余的分身也都陆续做出如此动作,消失在了场中,尔后,空气中传来一声声诡笑:“吴副统领,现在就来找找我的真身在哪里吧,不过可要注意,这些分身的攻击和我本体的攻击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吴副统领不由深吸了口气,握着腰刀却难以朝前半步,朱晃嘴角勾着笑意,朱颢则是脸色深沉,他本以为这人不过是江湖杂耍之人,没想到竟然真的会些神功妙法。

    尔后便见到“砰——砰——”的声音不断响起,吴副统领宛如沙包似的,被接连无形的攻击打得连连后退,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拳,最后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朱天兆眉头一沉,暗哼了一声,他一是气愤这堂堂皇城侍卫居然如此狼狈败在一个江湖人士的手中,二则是气愤这江湖人士下手没有分寸,竟然把人给打晕了,这岂不是不给自己面子?

    他一摆手,便有侍卫将昏倒的吴副统领给抬了下去。

    待到余鹰重现出来,朱晃便哈哈大笑道:“皇兄还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呀?”

    朱颢眉头一皱,当众被四皇子奚落,他的脸面也挂不住,只是眼光扫过全场,想要找到一个有能耐去击败这异人的人选,修为高了不行,就算胜了也必定被朱晃说三道四,必须修为相当。

    尔后,他目光一下子落到沈辰身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朝着朱天兆说道:“父皇,这吴副统领棋差一着,可见这余大师确有几分本事,不过我皇城之内可也是卧虎藏龙,孩儿想再挑一人去和这位余大师切磋一番。”

    朱天兆自也不会反对,多少得让人给自己挣回半分颜面,便点点头道:“你想派何人呐?”

    朱颢笑道:“孩儿想派沈将军出马!”

    沈辰听得心头一震,骤然间明白过来,在宫庭大道时那朱晃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让自己在今天宴会时好好表现,原来他早就料到朱颢会让自己出马,而他这话中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自己败在余鹰的手上!

    当初沈辰为了向朱天兆表明忠心,将在青岚国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其中便有包括他拜入清微宗,助清微宗破坏了邪道阴谋这件事情。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沈辰也仅仅是一笔代过,但是知道他和道宗有关系的事情自然也被不少有权有势者所得知,虽说自己拜入道宗时隔仅仅一年,但比起其他人而言,显然更具备和这异人打斗的资格。

    显然这一点,朱晃也是知道的,他或许并不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击败余鹰,但是,也知道自己能耐不同他人,因此要让自己乖乖的,而且漂亮的败在余鹰手上,以示忠心。
正文 第二十章 信手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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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心头冷笑,好一个朱晃,当真心机极深,一早就料到了全盘打算,只是,若然自己真的败给这余鹰,那在朱天兆的心目中必定会地位大减,虽说以朱晃的能耐,要捧自己上位,再升官职自是不难。但是,沈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自丢颜面,朱晃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忠心,来让自己臣服,那自己唯有漂漂亮亮的击败余鹰,让他看看自己的骨气!

    朱天兆也显然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说道:“好,就有沈将军出马好了。”

    在座诸人,也有不少人知道沈辰拜入道宗之事,只是自然也都想着,这种拜入无非有点象俗家子弟的意思,学到的仅仅是皮毛,顶个名头罢了,也未认为沈辰真个能够精通道法。

    不过,到底是人的名树的影,沈辰这一年多来,横扫疆场,斩敌无数,比起吴副统领来,那自然威名远播的。

    文太后自也期待这义子的表现,满脸笑意,而就冲着这一点,沈辰便绝对不能输。

    物极必反,尤其是沈辰这样背负着前世宿慧而来的转世之人,更不是这皇子皇孙可以任意打压的对象。

    沈辰站起身来,慢慢来到殿前空地上,法剑佩于腰上,他负手而立,未有半点取剑之意,就如此随意一站,自有一番强者风范。

    余鹰未曾竟他放在眼中,虽说朱晃早先吩咐过,不过,他自认为这少年无论有多勇猛的名气,也决然不是他的对手。

    他咧嘴一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尔后慢慢朝着沈辰走去。

    比起全神戒备的吴副统领来,少年显得淡定从容,那满溢而出的自信流于颜表之上,似乎就未将对手放在眼中似的。

    只是这在众人看来,未免有些托大和狂妄,毕竟吴副统领也是副将级数的强者,更据说拥有着挑战正将级数的资格,毕竟,能够成为皇城侍卫理应比同级者更加强大。

    少年虽然进展神速,但进入将级修为也不过短短时日,吴副统领在短短时间内被打晕过去,无论少年如何厉害,这余鹰对他而言必是劲敌。

    而此时,余鹰却是眉头皱得深深的,只因为他朝着沈辰走去时,豁然发现少年的目光是紧紧的盯着他。

    初时,余鹰还以为这只是巧合,只是,他微微右移了一步,少年的视线也稍稍右移了一点,他左移几步,少年的目光也左移几分。

    这显然不是巧合,也就是这少年或是看见,或是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余鹰心头狐疑,更有些不信,毕竟这一身道术他也费了不少工夫修炼而成,耗费二十年之功,才有所得,岂是那么容易被一个少年人窥破的。

    此时,整个场中也安静中透着几分诡异,毕竟刚才余鹰一消失后不久,全身戒备的吴副统领便被一脚踹得老远,然而如今距离余鹰消失已有小半会儿,少年却依旧安然站在原地,人不动,静如松,连拔剑的意思都没有,但余鹰就好似真个消失似的,未采取任何举动。

    朱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略有不悦,他声音一沉道:“余大师,还不进攻么?”

    余鹰便暗哼了一声,一个箭步朝着沈辰冲去,一记直拳朝着他脸上砸去。

    少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一伸臂,直挺挺的一拳朝着余鹰的拳头迎去。

    余鹰发出一声众人皆可听闻到的冷笑声,拳头上再加三分力道,继续朝前轰去。

    刚才吴副统领之所以短短时间便被震晕过去,乃是因为修炼道法的余鹰,拥有着强大的灵魂之力,拳头砸中吴副统领的瞬间,造成了其灵魂的动荡,因而才导致了晕厥。

    少年无论武道一途的修为如何高深,但在自己全力一拳之下,必定灵魂震荡,呆滞晕厥,自然,他更深信,除却灵魂之力不提,自己这一拳蕴涵的真气力量也绝非这少年可以抗衡的。

    “砰——”

    一拳接触,一声闷响,余鹰被强大的拳劲震得连退数步,右臂发麻,与此同时,就连覆盖全身的灵魂之力都几近震散,露出真身来。

    一见到余鹰那错愕表情和被震退的样子,朱天兆顿时眼睛一亮,朱颢也大叫了一声:“好!”

    而朱晃则是脸色一沉,冷冰冰的低语道:“好个不识抬举的沈辰,居然敢和本殿作对!”

    余鹰被一拳击退,顿时勃然大怒,灵魂之力再聚,刹时间又消失在场中。

    少年仍旧淡定而立,未有半点出奇的举动,此时,经过刚才那一拳,众人才知道他并非盲目狂妄,而是一起尽在掌握之内,便皆不由啧啧称奇,这在场如此多强者都未曾窥破的异术,似乎在他眼中却是毫不出奇。

    突然间,少年陡一转身,飞起一脚踹去,便听又是一声闷哼,余鹰在三丈之外现形,捂着胸口,一脸大怒之态。

    其实,这还是沈辰手下留情,这余鹰虽然修为比起一般副将级武者更强,但再强也决然不可能强到宋日升那种程度,沈辰是稳CAO胜券。

    “你这小子竟能够识破老夫的隐身法,那你就再来试试如何破解这分身术!”余鹰冷笑一声,双臂一展,一个个分身骤然间出现在沈辰之外。

    “分身么?”沈辰笑了起来,这些所谓分身,其实不过是一具具鬼魂化身而成之物,在余鹰的操纵之下,具备了余鹰的相貌,而且可以做出各种动作,以假乱真。

    修炼鬼门之术者,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借用鬼魂之力,用之善而善,用之邪则邪,但是,要想集齐这十几具将级水准的鬼魂,确实耗费不少工夫,而且,这些鬼魂所呈现出的样子并非是半透明的鬼身,而是几近人样的实体,存在于这世上的年头也应该不短,至少也都是百年级数。

    只是,沈辰可是拥有着击杀三百年级鬼魂的强大战力,他双目一瞪,右臂劲气内撞,锁链纹身顿时从右掌呈现,刹时间蔓延至右臂,天陨异火外放,蟒珠之气四溢。

    眨眼工夫,少年宛如身在冰火之间,巍巍然如魔神降临。

    感受到少年身上释放出来的几近达到正将级数的可怕战力,在场诸人皆是大吃一惊,少年境界虽然停留在副将之级,但战力分明已然超越其上。

    余鹰脸色一沉,但他自信于拥有着的诸多将级鬼魂,既然隐身术被破,如今也索性弃之不用,厉喝一声:“杀!”

    鬼魂便皆一跃而起,朝着沈辰扑去。

    刹时间整个场中阴风阵阵,鬼魂们虽然有着余鹰的外表,但面孔几近扭曲,而且其身体做出了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程度,其诡异之能令人大吃一惊。

    朱晃嘴角勾出一分森冷笑意,他早就对余鹰有所安排,若然沈辰这小子当真没有臣服的意思,便借此机会毁了他,而这些鬼魂又岂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

    “暴劲·碎天式!”

    沈辰一声厉喝,法剑出鞘,朝天一指。

    “轰——”

    一声暴响,沈辰体内的劲气顺着法剑朝天飙升而去,天陨异火的火焰和雾蟒灵珠的冰雾呈螺旋形的交织上升,尔待抵达顶点的时候,豁然形成一把百丈巨剑,尔后巨剑以极快的速度朝外扩散。

    四围八方皆是剑刃,没有死角,没有缝隙,剑光所到之处,在空中呼啸,在地面扭曲着身体的鬼魂分身顿时在剑光之下悲嚎惨叫,露出可怕的鬼面和骷髅虚体,尔仅仅一瞬,便化为乌有。

    待到巨剑消失不见,场中刹时间鸦雀无声,当目睹如此多分身朝着沈辰袭去的时候,诸人都不由得为沈辰捏了把汗,这些通过修炼而成的分身显然具备了常人不能抵抗的能耐,宛如游鱼浮动,做出各种正常人难以达到的姿态。

    这将是一场生死恶战,谁胜谁负无人预料,每个人都紧张到极点。

    然而,沈辰一剑出鞘,宛如光明划破黑暗,十几具分身在剑光之下被斩杀成灰烬,就连余鹰也是愣在当场,两只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渐渐懂得行走权贵之家,获得权财,而今得了四皇子欣赏,正堪大用,前途无量。

    这自信满满一招,足可将少年摧毁,但他万万没想到,少年随手一剑竟然就将这些来之不易的魂魄全数斩杀。

    尔后,沈辰持剑而立,朝着余鹰一字一句的说道:“区区鬼门之术,也敢跑来糊弄陛下,招魂鬼而为己用,满足人之私欲,乃修道者之大忌,这事情若是传到天正教耳中,只怕你余大师会被戴上个邪道的罪名!”

    余鹰听得脸色一变,少年即知鬼门之术,而且那长剑萤萤生辉,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法器呀,他顿时明白这少年并非仅仅只是道门俗家子弟那么简单,此人分明道法高深。

    而说起天正教之事更是让余鹰心头一颤,本来他是想在这里露一手,赚一票就走,但是看如今这情形,不可久留。

    他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得罪少年,便拱手说道:“沈将军果是高人,在下深感佩服,就此告退!”

    说完,也不和四皇子朱晃打招呼,飞似的便跑了出去。
正文 第一章 邓丞相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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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沈辰一剑吓破这异人,朱颢不由哈哈大笑,直赞道:“不愧是名扬天下,横扫两州的沈将军,一出手果然非凡,果然非凡呐!”

    霍铁也大笑起来,赞道:“沈将军不仅武道高深,原来也精通道法,有沈将军在,乃是我国之大幸。”

    要知道,一般道法高深之辈,都是道宗的记名弟子,严规厉律,不允许掺合这俗世政事,自然,也有些私欲私心之徒,在幕后左右政治。

    但是,象沈辰这样正面出现于政坛的,却是孤例,只因为他修炼道法的速度太过神速,入门一年,便已有如此修为。

    朱天兆一反常例,没有因为霍铁的高声喧哗而动怒,也是拂须含笑,为沈辰为他挣回面子而甚感欣慰,说到底少年也是他一手提拔,光是因为这件事情,他这做皇帝的威望便提升了不少,世人皆赞当今皇帝圣明,能够唯才是用,更让沈辰成为不少寒门子弟的榜样。

    唯有四皇子朱晃一脸阴沉,丞相邓江自也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冷冷看着沈辰,暗道他不识抬举。

    沈辰装做没看到二人的目光,朝着位置上走去,半路上,迎来霍铁和大皇子欣赏的目光,在二人看来,沈辰已经用行动表示了,他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沈辰虽然无奈,但眼下的事情却也不是他能够去扭转的,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站在大皇子这边,也并非就是一件好事。

    朱天兆心情大好,又和众臣畅谈了一阵,最后才散席离开。

    众臣散去,朱晃朝邓江打了个脸色,邓江心知肚明,辗转来到一个侧殿之外,和朱晃碰了头。

    朱晃摆摆手,内侍们都退到远处,他朝前走了一阵,尔后阴冷冷的说道:“舅舅,这沈辰即不臣服于本殿,那便不能够将他留着!”

    邓江微微颔首,冷笑道:“殿下所言极是,此子即投靠了大皇子,便不能够让他再继续威风下去,趁早斩草除根,当为上策。”

    朱晃说道:“这沈辰毫无背景可言,只不过,如今父皇器重于他,因此这事情要做得干净利落才是,舅舅可有什么主意?”

    邓江略一沉吟,说道:“我早派人调查过这沈辰,确实从履历上而言并无污点可寻,也未有贪腐渎职之事,而且还甚得人心,最重要的是,此人修为不低,更精通道法,否则殿下你请来的异人也不会惨败。”

    说起那异人,朱晃便是一肚子气,本来此人是由下面的官员举荐而来,他也亲眼看了他的能耐,确实非同小可,想着若是培养在身边,日后必能大有用处,哪知却被沈辰轻描淡写一剑给吓跑了,他便冷冷说道:“那舅舅有什么方法能够不留痕迹的将他处理掉?”

    邓江便说道:“要将他抹杀掉,难免太过引人注目。依我看,首先先夺了他的权再说,他无背景家世,只要手中无权,那要对付他起来就容易多了。”

    朱晃亦点了点头,问道:“那舅舅有何办法?”

    邓江回道:“其实我在前不久,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尚未加证实,就是这沈辰所在的青川沈家或许是沈家的分支。”

    “沈家分支?你是说,刑部尚书沈元德所在的沈家?”朱晃不由皱了皱眉头。

    邓江答道:“正是,不过,听说这青川沈家的祖辈是以极不光彩的身份离开本家的,所以沈辰到了沈家欲认祖归宗,反遭了羞辱。如今,这本家看到沈辰势力如此壮大,也有戒备之心呐。”

    朱晃眼一亮道:“若真有这事情,那咱们大可借刀杀人!”

    邓江一笑道:“殿下就请先回吧,我去找人问个清楚,必定把这事情办得妥当。”

    朱晃点点头,又不免叮嘱道:“此子不同以往我们对付的人,舅舅需得谨慎小心才是。”

    邓江笑答道:“殿下尽可放心,此子再强,双拳难敌四脚呀。”

    待到朱晃离去之后,邓江立刻回到府邸,找来官员询问,尔后便命人去找了沈风三人过来。

    恰恰三人此时正在八部办公之地加班,毕竟身为刚入机构的新人,事务繁多,三人也是一番雄心,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给上司看看,所以吃完饭后,便都赶到各自所属的机构。

    待三人得官员通报,抵达丞相府邸大厅的时候,一个个心头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不知道丞相突然将他们请到这里来,是所谓何事,即有几分惶恐又有几分奢望。

    待到邓江从侧廊走出来,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邓江呵呵笑道:“三位都起来吧。”

    沈潜、沈霖和沈风都赶紧站起来,邓江又一笑道:“这里不是朝堂大殿,不用这么拘谨,本官和沈尚书也是老朋友了,你们也算是本官的晚辈。”

    见到邓江慈颜善目,声音又如何平和,顿让三人心头的紧张消失了大半,连称不敢。

    这时,便有下人奉上茶水,三人依次坐在椅子上,待品了茶,皆赞极妙。

    尔后,邓江才说道:“本官看过你们三人的履历,就算是和皇城世家的子弟比起来,也一点都不逊色呀。”

    “不敢,我等岂敢和皇城子弟相比。”沈潜虽然傲慢,但在丞相面前哪敢放肆,只是嘴上虽然谦虚,这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毕竟,他们三人都仅仅只是区区七品官,无论正副,那在这皇城之下可都是垫脚的角色,就算一个侍郎请他们到家中去坐坐,那都是惶恐不安,更何况还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呢。

    邓江微微一笑道:“陛下一向倡导唯才是用,本官亦一向喜欢提拔有才干的年轻人,尤其是各个世家的年轻一辈,毕竟都是有功之臣的后代,不是寒门子弟可比。不过,这皇城的官位也不算多,每个位置的竞争也是很大的,就象你们,沈尚书也是花了些力气才将你们安cha在这空缺之上,可谓用心良苦呀。”

    三人自也明白,能够坐上这位置堪称不易,不知道跨过了多少竞争者。

    邓江话锋一转道:“但是,以本官来看,你们三人的才干颇为出众,恰恰这八部中有更高一级的职位出现空缺,你们,可想再升个一两品的官职呀?”

    一听这话,三人直是欣喜若狂,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连忙坦白心声:“多谢大人器重!”

    看着三个年轻的表情,邓江心里已是有数,微微一笑道:“本官器重于你们,那你们可有什么诚意呀?”

    “这……”

    听到这话,三人皆是一愣,尔后沈潜便立刻说道:“我等自誓死追随丞相和大皇子殿下,绝无二心!”

    沈霖和沈风二人也一下明白过来,连忙表着忠心,这绝对是天大的机遇,能够投入到大皇子的阵营中去,毕竟,很多五六品级的官员都没有这个资格。他们才区区七品官,而且刚刚入职不久,如此机会只怕错过一次,今生都不会再有。

    邓江含笑道:“极好,那本官现在就问你们一件事情,你们要照实回答。”

    待到邓江问起沈辰之事,三人虽然有点意外,但是还是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个清楚。

    邓江听罢,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朝着三人问道:“本官问你们,可想让这沈辰丢官入狱?”

    “这……”三人互望了一眼,虽然因为官职之事,沈潜和沈风二人还有点互相看不惯,不过,如今却是站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听到邓江突然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沈潜才是一咬牙,答道:“自是想!”

    这自算是三人的心里话,毕竟,他们三人可是羞辱过沈辰的,沈辰地位如此高,影响力渐大,若然任由他发展下去,日后要想对付三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对付沈家都可能拥有着压倒xing的权势。

    同时,在他们心里,更有着深深的嫉妒,这沈辰出身寒微,凭什么就能够高高在上,若有拖他下水的机会,于公于私,三人也是毫不犹豫。

    看清三人眼中的狠色,邓江满意的笑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本官就交给你们一件事情,你们若是做得好,本官不仅会提拔你们,更可将你们举荐到大皇子面前,你们也该知道,只要大皇子殿下一高兴,官升三品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大皇子日后可是要继承皇位的,到时候你们自也是前程无量。”

    邓江许下的美好前程让三人直是激动万分,对他们而言,能够有机会依附到大皇子和丞相,那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趋之若骛,自不是想到失败后的任何风险。

    待到邓江将计策说罢,三人更觉得大有可行,细细商量了一阵之后,一个针对沈辰的毒计便搬上行程。

    第二日一大早,早朝之际,沈辰穿着官服,和赵中崇等人一行,赶往朝堂,如今他身为三品大员,自然有着早朝的权力和义务,这让沈辰颇有些无奈。
正文 第二章 联手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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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他起得早,但这种早朝之事多少有些无聊,只是,身为臣子,又不可能不去做这事情。而且,刚刚才惹上四皇子,更不能够留人把柄。

    早朝之上,无非各个官员禀告各方之事,军政民生,并无什么大事。待到早朝结束,赵中崇等人被留下来有事,沈辰就索性一人离开,途中自也有官员赶过来讨近乎,皆是大皇子一派的人。

    这些人依附于大皇子,但是身份地位仍有差距,象沈辰这样年纪轻轻就手握百万军权的官员,自然是他们巴结的对象。

    沈辰也就说几句客套话,待到了中城外时,便见到沈风三人匆匆赶了过来。

    这时周边官员都不少,也都在迎接各部的上司,三人一来到近处,沈潜便恭敬的说道:“沈大人留步,可给我们三人说句话的机会?”

    见到三人一改之前的傲慢,沈辰倒也没多想。毕竟,他现在身份今非昔比,三人有所畏惧而讨好,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便停下步子,要听听三人说些什么,只见沈潜一脸真诚的说道:“当初在本家后院,我们三个在言语上对沈大人有所冒犯,还请沈大人看在我们都是同出一脉的份上,大人有大谅,原谅我等的无礼。”

    老实说,沈辰并没有把三人的轻蔑和侮辱放在心上,他真正恼怒的乃是身为沈家三爷,同时是御用大学士的沈元礼的那种傲慢和对母亲和家人的侮辱。

    如今,三人既然道歉,他自也不会有什么追究,便淡淡摆手道:“此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沈潜便立刻说道:“沈大人果然心胸宽广,我等在摘星楼订了个房间,希望沈大人今晚能够过来,给我们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你们没必要如此,我说不计较就是真不计较。”沈辰说道。

    沈风连忙说道:“沈大人若不来,我等岂会心安?说到底,咱们也是有着血脉关系,而且,关于沈大人认祖归宗的事情,我们也想帮帮忙。”

    “是啊,虽说三爷脾气不好,但是,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沈大人不为自己着想,也为青川分支的祖辈想一想。”沈霖也说道。

    三人如此说,沈辰倒是迟疑了一下,当他见到外公,将去本家的事情说了之后,外公勃然大怒,但事后又多少有些惋惜之色。毕竟,无法完成祖辈心愿,身为儿孙者,便是不孝。

    沈辰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外公带着内疚,便终是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今晚我就过去一趟吧。”

    三人大喜,待送走沈辰之后,脸色便骤然森冷起来,眼中杀机直冒。

    入夜之后,沈辰便按照约定抵达了摘星楼,这摘星楼楼高八层,修建得十分华丽,却又带着几分雅净,其大柱之上有着无数名人留下的诗词手书,因此这酒楼亦成为文官们最喜欢出入的场所。

    沈潜三人所订的房间在摘星楼三层的北一号房,正好可望见城中大河之景,也算风景不错,当然价格也不低。

    沈辰在小二的引导下来到房外,小二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沈辰推开门来,入眼处乃是一扇雕花大屏风,后有帷幔落地,遮挡住了里间的视线,细闻有着几分浓浓酒香。

    沈辰也未多想,绕过屏风走了进去,一卷起帷幔,顿时眉头一皱,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只见屋内竟是一片狼籍,桌碎椅断,酒香之所以浓郁,乃是因为酒瓶摔落在地,而三人,一个个仰靠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渗血,一副重伤之态。

    而此时,沈霖艰难的撑起身体,尔后一咬牙,突然朝着窗口冲去。

    那窗口本是半掩着,以精细雕刻着花纹的木条为框,美观为上,和坚固却是一点都拉不上关系,沈霖一下子便冲出了窗外,朝外落下时同时高声大叫:“救命,杀人了!”

    一声喊叫,顿时惊动了摘星楼,沈辰脸色骤然一沉,目如尖刀,盯在沈潜二人身上。

    沈潜嘴角勾出一丝狞笑,艰难的说道:“你以为,我们真是……请你来喝酒?真是,愚蠢之极!”

    此时,房门被打开,一个小二匆匆赶进来,张口就问:“大人,沈大人掉下去了……”

    这话还没说完,一见场中的景象,顿时大吃一惊,连忙高声叫道:“几位大人受伤了,快来人呐!”

    顿时楼层便拥挤起来,各个房间的大门打开,一堆官员走了出来,而此时,一个捕头模样的男子从另一层楼赶了下来,一走进门便高举着腰牌,大声说道:“我乃刑部捕头张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二连忙将他和一众随从领到了里间,一见到这里面的情形,张卓便立刻问道:“二位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殴打官员!”沈潜指着沈辰,费力的说道。

    “大胆,竟敢殴打官员,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张卓勃然大怒,一挥手,一群捕快便冲了上去。

    “沈潜,你如此诬陷我,岂配做沈家人?”沈辰冷冷朝着沈潜说道,同时,也未有反抗,任由那些衙役将自己绑了起来。

    沈辰心里很清楚,眼下这状况若是逃跑或者反抗,更可能将自己陷入不利之地。同时,又在思索着如此解决眼下的难题。

    是呀,敌人苦心设计,就是想要将自己推到绝路上,不消说,这一切必定是四皇子的毒计。

    沈辰暗道掉意轻心,没想到这四皇子出手如此快如此毒,而三个沈家人居然助纣为虐。不过,他也庆幸幸亏四皇子对付的是自己,而并非自己的家人。

    沈潜邪笑一声,没把沈辰的话往心里去,他所想到的,乃是日后的荣华富贵。

    张孝祥匆匆赶到大殿的时候,朱天兆正在批改周折,赵中崇束手站在一边,唯有陛下询问的时候才回答几句。

    待到有侍卫通报,吏部侍郎张孝祥有急事禀告,朱天兆便下令让他进来。

    张孝祥进了殿,口呼万岁,朱天兆便问道:“看张大人你神色不安,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张孝祥便连忙说道:“禀陛下,忠勇义武沈将军在摘星楼打伤了三个官员。”

    “什么?”朱天兆皱了皱眉头。

    赵中崇更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张大人,此事是否属实?”

    张孝祥苦笑道:“当时摘星楼有着官员数十人,亲眼见到沈大人被刑部捕头抓走,而且,受伤的三个官员皆是刑部尚书沈大人家的人。”

    “沈家的人?沈将军怎么会出手伤了沈家的人,他不是那种粗俗武将呀。”赵中崇大为不安,要知道,霸州国律法中有明明白白的一条,即是禁止官员斗殴,以此消停武将争锋的街头恶俗。而如果是一方主动出手殴打,其情节更加严重,轻者都是降职入狱,所以自律法明文规定之后,霸州国这几百年来,都少有官员殴打之事。

    而如今,不仅仅殴打,而且还将沈家给牵连了进来。

    张孝祥便说道:“臣也是刚才才得知,原来,沈将军所在的青川沈家乃是刑部尚书沈大人家的分支,而且两者之间似乎深有矛盾。”

    “还有这种事情?”赵中崇大吃一惊。

    张孝祥倒手又加了句:“不过,倒是没有人见到沈大人亲手伤人。”

    赵中崇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仍然甚为不安,不由朝着朱天兆望去。

    朱天兆也皱着眉头,要知道,这忠勇义武将军的封号可是他封赐给沈辰的,同时,沈辰又是百万大军的统帅,出了这种事情,自然让他也无法置之不理,便问道:“现在沈大人身在何处?”

    “在刑部大牢中,估摸着刑部尚书也得到消息,只要确认沈大人身份,应该也会禀告到这里来。”张孝祥说道。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而且牵扯到沈家,虽说沈尚书清明廉洁,从不徇私,但从律法上而言,也不宜主持审问呀。”赵中崇说道。

    朱天兆微微闭目,而后站起身道:“走吧,朕亲自去一趟刑部。”

    赵中崇和张孝祥不由互望了一眼,皇帝亲自过问,这即是好事,却又不是好事。

    所谓好事,那若然此事审问出个蹊跷,自无人敢再问责沈辰,但若此事属实,那只怕沈辰就麻烦大了。

    刚离桌,朱天兆又停下步子,朝着赵中崇说道:“赵大人以为,要不要把此事告之文太后呢?”

    赵中崇略一想,便答道:“臣以为去通知文太后不无不可,文太后也不似偏私之人,只是事情还不明不白,就把文太后牵扯进来,多少有点草率。”

    朱天兆便颔首道:“赵大人所言极是,那咱们先去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待到朱天兆一行离宫,抵达刑部的时候,镇国大将军霍铁和丞相邓江也刚好抵达刑部,皆是一副刚刚得知消息的事情。

    此时刑部大堂内,刑部尚书沈元德正紧蹙着眉头,听手下人讲述这事情,而待听到皇帝及列位大员都抵达的时候,沈元德连忙赶了出去,在大堂外迎接下了这一行人。
正文 第三章 刑部问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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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天兆径直的走进刑部大堂,坐在了主座上,其余诸人皆是分站左右两侧,沈元德站在大堂正中。

    “沈大人,这件事情牵扯重大,朕亲自过问,你可有意见呀?”朱天兆问道。

    沈元德连忙答道:“陛下英明,此事臣也正想进宫禀告,因家人牵扯其中,臣也自知不适合审问,请陛下另择人选。”

    朱天兆微微颔首,便朝左右诸人问道:“朕本是想亲自主审此事,只不过,这沈将军乃是朕一手提拔起来,朕来审问也难免惹人非议,诸位卿家以为该由哪位大人来主审这事情比较合适呢?”

    赵中崇便一拱手道:“禀陛下,臣以为由御史大夫皇甫大人主审最为适合。”

    这一说,众人皆是赞同之声,朱天兆便说道:“来人,去宣皇甫大人过来。”

    未过多久,御史大夫皇甫瑞便抵达了刑部大堂。

    三公者,乃百官之中最位高权重者,丞相统帅百官,主民政之事,太尉负责军事,而御史大夫则是执掌百官上奏,负责监察百官。

    皇甫瑞年过七旬,有铁面无私之称,乃百官最为畏惧之人,其不倾向于任何朝中势力,只对皇帝负责,而其审问之能力和为人之正直,皆是得到百官的认同。

    虽然皇甫瑞任主审官,但仍坐于侧席,这主席自然是朱天兆所坐,霍铁、邓江、赵中崇和沈元德皆坐于两侧,而身为侍郎的张孝祥则只有站着。

    因为皇帝和列位大员的到来,整个刑部的气氛也一下子凝重到了极点,而与此同时,皇甫瑞也申请由太医过来,为受伤的三人验伤。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沈辰先被带到了大堂上。

    因为事情未经审问,沈辰依旧穿着一身便服,手无镣铐,一见到诸位大员,他便平平静静的躬身行礼,丝毫未有半分畏惧,一身正气凛然。

    尔后,便有太医过来,皇甫瑞便问道:“三人伤势如何?请太医照实说来。”

    太医便正色答道:“回陛下,回大人,三人皆身受重伤,轻者骨裂内脏有损,经脉断裂,肌体有痕,重者骨断,可以看出出手掌功力深厚,而且欲取人命呀,若掌力再重三分,伤者必定魂飞西天!”

    这话一说,赵中崇心头一沉,不由朝着沈辰瞥了一眼。

    少年却是淡定自若,并未因此有任何神色上的异变。

    皇甫瑞又问道:“那其中相对轻伤者可否上堂问话?”

    太医回道:“短时间问话当不成问题。”

    皇甫瑞便说道:“那就把人带上来。”

    未过多久,便见沈潜被人抬了上来,他一副脸色惨白,上身包裹着白色的绷带,看起来重伤之态,沈元德脸色便不由一沉。

    沈潜欲下架行礼,朱天兆摆摆手道:“你重伤在身,这礼节就免了,来人,赐座。”

    便有小吏端来软凳,给沈潜坐下,皇甫瑞便问道:“堂下何人?”

    沈潜答道:“下官沈潜任职刑部大牢司副官。”

    皇甫瑞又朝着沈辰问道:“堂下何人?”

    沈辰虽然问心无愧,但也知道事态严重,恭敬答道:“下官沈辰,任职忠勇义武将军。”

    皇甫瑞便朝着沈潜问道:“你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他神色冷然,宛如铁面,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沈潜自是早有准备,露出一副愤怒交织的表情,说道:“这沈将军本是属于青川沈家,乃是我们本家的分支,一年多前,沈将军来本家投靠,我和沈霖等人因看他出身寒微,出言讽刺了几句,当时也是年轻气盛,未想太多。而且,沈三爷当时也因为沈将军母亲行为不检,私生子而无父之事责骂过他,沈将军当时就愤愤而去,此事沈家上下是有目共睹。”

    这事情自也在开堂之前,朱天兆便过问过此事,沈元德一一回答,于是众人早已得知,而按照如此称述,沈辰便无形中被扣上了一个“怀恨在心”的心态。

    沈辰蹙了下眉头,正好看到邓江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他便确认果然是四皇子搞的鬼。只是要反驳这事情确也不可能,一则对方人证诸多,而且在这个时代,可没有现代那么完善的法律,但就算是现世的诉讼体制,也没有规定亲属就不能够作证的。

    而且,当时,他确实是一脸愤怒的离去,这乃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如今反被对方所利用上了。

    接着,沈潜又说道:“我等当时是年轻气盛,确实瞧不起沈将军的出身。不过,沈将军这些年征战天下,横扫两州,为我年轻一辈的偶像,我们三人想想也觉得羞愧,自觉不如,便想着,若能够我三人帮忙牵线,让青川沈家重回我本家,岂不也是一桩美谈?同时,也是我三人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于是,今天早朝的时候,我们三人便找到沈将军,说明了这事情,沈将军当时也答应下来,晚上约在摘星楼见面谈论此事。”

    沈辰暗哼了一声,这沈潜真是好会说漂亮话,明明用心歹毒,却要把自己说成心胸宽阔之辈,只是这话也算滴水不漏,沈元德亦为沈潜有如此想法而颇有几分欣慰。

    沈潜又说道:“晚上斟好酒,等着沈将军过来。待他入房间,坐下之后,我便告诉他,要让青川沈家认祖归宗,还是得先从沈三爷身上着手。当初沈三爷虽然责骂了沈将军,或许语气有些粗暴,但说底他也是一个长辈,长辈骂后辈,这后辈岂能往心里去?”

    这话说得众大员皆是点点头,分明就是一脸赞同,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沈辰因为前世的缘故,对今世的亲人有着浓厚无比的亲情,绝不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们,就算是语言上的侮辱,那也是一种对他底线的挑衅。

    若非沈三爷是名义的前辈,当时沈辰就会出手,但他仍是按捺住愤怒,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沈潜又道:“只是沈将军却是不以为然,认为一定要沈三爷来给他道歉才行。毕竟,他认为错在我们本家。我们本是敬佩沈将军的英雄之姿,哪知道他却如此无礼。便忍不住和他争辩了几句,沈将军便动了怒,要我们三人跪地磕头给他道歉。若我们错在理上,那道歉也就罢了,但我们是为了这伦常纲理据理力争,岂能低头?后来沈将军便突然出了手,我们两人中了一掌,沈霖兄弟更被直接打出了窗外……性命堪忧啊……”

    话到这里,沈潜眼中泪眼汪汪,极度引人同情,所谓做戏做到真,他是听了邓江的命令,在沈辰来之前便被人打成重伤,这伤势绝对是货真价实,否则岂能骗得过太医,而因此要哭起来那也简单,一动伤口,那就痛得眼泪直流。

    伤势虽不轻,但咬咬牙也能过去,若然能够让沈辰从此丢官,更失去皇帝的信任,那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沈元德听得一脸愠怒,其他诸大员亦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表情,皇甫瑞仔细听完,朝着沈辰问道:“沈将军,沈副官所言可是属实?”

    沈辰正色说道:“禀大人,沈家之事确实真的,但酒楼之事却是一派胡言。下官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们三人便已受重伤,此举分明就是诬陷!”

    “诬陷?我们为了诬陷你,就宁愿丢掉性命?你可知道你这一拳有多重?对我们这些没有学过武功的文官,简直就是存心要取我们性命!”沈潜怒斥道。

    赵中崇暗道了声不好,连太医都说三人所受的伤极重,可见下手者极为狠毒,若然三人是做戏,这戏实在太过逼真了,分明就是要让沈辰没有翻身的机会。

    皇甫瑞又朝着沈辰问道:“你说你是诬陷,那你可有证据?”

    沈辰心头一沉,他很清楚无论是朱天兆、霍铁还是赵中崇,在内心深处都必定是倾向于自己的,但是,这种事情确实要讲求个证据。

    有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是清白无辜而没有动手呢?无非人证物证,物证自然难求,无论是破损的桌椅,还是这几人身上的伤都是高手所为,而他沈辰,自然就是这所谓的高手了。

    物证将自己逼入绝路,唯有从人证上下手。

    对方要想诬陷自己,无非两种办法,其一,让三人带着受伤的身体进入酒楼,但如此一来,多少会让人发现蹊跷,毕竟三人所受的伤不轻。

    其二,便是在他们进入酒楼之后,由高手进去房间中,将三人重创,如果是这样,那必定有人看到过蛛丝马迹,但很可能当时周围会有望风的人,而且天知道多少人被收买了。

    归属于四皇子的势力,除了大的官员大家众所周知外,而这各部的小官小吏,其归属却是隐秘,更何况,这四皇子还到处召集民间党羽,所以很可能连人证都找不到,即使要找,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这邓江一手策划下来的陷阱,岂会给沈辰反驳的机会?沈辰当时之所以没有反抗,任由被衙役绑住,也是因为他在思考着,如何脱离这窘境。
正文 第四章 突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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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沈辰默然不语,皇甫瑞也未再问,而是喊道:“来人,叫人证。”

    随即,便有摘星楼的小二到了这里,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口呼万岁大人,不敢起身。

    皇甫瑞沉声问了名字,尔后说道:“你将你所见之事说出来。”

    小二便惶恐的答道:“禀大人,小的是亲眼见到这位大人进到北一号房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人进过。”

    “在他之前和在他之后,都没有人进去?”皇甫瑞问道。

    “在他之前没有,三位大人进了房间之后,我一直呆在楼层上,至于之后,便是那位捕快大人了。”小二老实答道。

    沈辰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小二看起来不似说谎,这也就意味着,为了今天的算计,邓江是把早事情安排得妥当了,要想一下子揭穿他,根本没有办法。他虽然心头焦急,但苦想却无法找到应对之策。

    尔后,皇甫瑞又找来了在隔壁喝酒的官员作证,其证明确实在喧闹声发生之前,房间里是有过吵闹声。

    显然这些官员皆是受到了邓江的指使,但他们一个个当着皇帝的面都敢说谎,而且一副正直之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如何戳穿?

    待到皇甫瑞问完,就连朱天兆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皇甫瑞问道:“沈辰,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辰便正色说道:“久闻皇甫瑞大人公正严明,也该知道这朝中权力争斗,有人煞费苦心想要置在下于死地,设其圈套,广布人证。但是,无论多么严密的计策总有疏漏的地方,肯请大人容我几日自由之身,必能调查清楚这事情!”

    沈辰自信于能够把事情调查过水落石出,自然,他也相信皇甫瑞会全力追查这事情,但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并非他的性格,更何况,有邓江从中阻挠,这事情更会难办。

    皇甫瑞却是眉头一皱道:“若此事真有蹊跷,本官必定会调查过清楚,不会冤枉了你。但是,根据本朝律法,你身为嫌疑人,绝对不可能有自行调查的权力。按律法,当关押在刑部大牢之中,待刑部这边调查清楚事实,证据确凿而无疑问之后,再行终审。”

    沈辰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这城中可信之人不多,做对的又是四皇子和邓江,若然他被关在这里,那只怕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呀。

    只是,皇甫瑞拿律法出来说事,就连朱天兆也没办法徇私,更何况,这受伤的还是沈家的人。

    邓江嘴角一勾,说道:“我也很想相信沈大人是冤枉的,但是谁会煞费苦心,甚至说通这沈家人来陷害你呢?要知道,你可是手掌两州百万兵权,你的存在可是影响到苍漠国战事的胜负,任何一个忠心为国之人,必不会做出这样的恶事。”

    这话明是在褒扬沈辰,但分明又是在说,根本就是他一派谎言,事情就是他做的。

    朱天兆也似乎有点疲惫了,更对沈辰大有失望的意思,毕竟一切人证物证都指向沈辰,他摆了摆手,皇甫瑞便说道:“来人,取走沈将军身上的佩剑、饰物,押牢候审。”

    邓江阴沉沉的笑着,一脸的胜意,一旦此事尘埃落定,按律法,就以最轻的处罚而言,沈辰至少会被降职,关押三个月。自然,前线的战事统帅便会易位给其他人,而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皇帝的信任,稍微有了点能耐,便飞扬跋扈,在皇城伤人,而其实这种官员并不在少数,如此更让这件事情符合真实。

    赵中崇眉头深皱,他是有心帮忙,更相信沈辰是被陷害,但奈何沈辰和沈家有矛盾在先,这事情发生得也是逻辑分明,只能说对手的心思太过缜密而阴险,才让沈辰着了道。

    朱天兆离席而走,未在看沈辰一眼,沈辰心头也是一沉,想着如何来洗清这冤屈。

    两个衙役则将他的配剑之物取下,放在一边的盘子里,就在衙役取下沈辰脖子上佩带着的玉坠时,赵中崇正好从他身边路过。

    他朝着沈辰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自己也会去调查,只是这事情他心里也没有底,而待到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过那盘子里的玉坠时,他突然瞳孔放大,失声叫道:“这是……”

    朱天兆停下步子,回头望了赵中崇一眼,不悦道:“赵大人何事如何惊慌?”

    皇帝发话,无论什么原因,赵中崇都会立刻回答,这是为臣子的礼节,但此时他却是一反常态,使劲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尔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将玉坠托起,移步到朱天兆目前,颤声说道:“陛下,这……这……”

    朱天兆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来,待目光落到这玉坠时,骤然间如遭雷击,一时愣在当场,尔后几乎是从赵中崇手中夺过此物。

    这一皇一臣之间突然间大失分寸的举动顿让众人都深感意外,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天兆死死盯着手里的玉坠,这墨绿色的玉坠呈圆形,其上雕刻有瓶中之竹,瓶者,意味平平安安,竹者,意味步步高升,如此蕴意的图案中土各国,大街小巷皆是随处可见,而这玉坠的质地也不算多么上乘。

    但最紧要的,则是这玉坠之上用小刀刻有一个“天”字!

    这天字,刚劲而飘逸,乃当今流行的柳氏书法,而在天字最后一撇落下的时候,在撇尖对着的不远处,还落有一记逗号般的刀痕,显然是写字者的习惯。

    “赵大人,这是……这不会有错吧?”朱天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就这样盯着此物,半分不移。

    “陛下,只怕不会有假呀,这正是当年之赠物!”赵中崇竭力镇定着,让声音不至于抖动。

    朱天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镇定下来,尔后扭头朝着沈辰望去。

    这一望,顿时眼中闪过连连神彩,那眉毛,那眼角,那鼻子,那嘴唇,宛似梦中之人呀,他暗吐了口气,问道:“沈辰,这玉坠你是从何而来?”

    沈辰听到所谓当年赠物的时候,心头已经一震,同时暗呼了一声,见鬼,尼玛事情不会如此狗血吧?

    他内心已有些揣测,嘴上倒是老实答道:“回陛下,此乃臣母亲所给,臣自小佩带在身上,未曾离身。”

    朱天兆身形又是一震,朝后退半步,幸而赵中崇扶住他腰身,这才不至于再朝后退。

    朱天兆又深吸口气,问道:“刚才,我听沈尚书说,你母亲是未婚而孕,才生下你的?那你的父亲现在人在何处?”

    沈辰微微摇头,说道:“臣自出生起,便未曾过父亲,母亲对此事也未多提,只是每每坐于闺房窗前,远眺东方……”

    话到这里,沈辰想起母亲养育自己的辛苦和那压抑在心里的相思,也不由得声音有点半分哽咽。

    是啊,无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还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谈起这年少往事,谈起母亲的伤怀,却也忍不住有几分心痛。

    “东方么……东方么……”朱天兆嘴角浮着半分苦涩,眼眶微微红着,尔后目落到少年身上,仔细看着,仿佛是头一次相见,只是那眼中少了君臣之间无法跨越的阻碍,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情,而后声音尽量温柔着,问道:“你母亲,可叫沈秋月?”

    沈辰眉头一皱,心头的预感只凭这话已成事实,他其实很清楚,这玉坠乃是父亲和母亲的定情之物,虽然母亲没有在这玉坠之上有过多的说明,但是在自己还是襁褓婴孩的时候,便已经听到母亲的呢喃自语。

    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沈辰心里也是带着几分愤恨,虽说他是转世之人,心智已经非常成熟,但让一个女人日夜思念而不出现,让这个女人在这个时代未婚先孕,如此岂配作为一个男人,而沈辰也早在年少时就想好,若然日后真找到这男人,免不了将他痛打一顿。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在这刑部大堂之上突然发现这件事情的结果和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观这皇帝老儿见到玉坠的一言一行,只怕这家伙就是自己血缘上的老爹呀。

    他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朱天兆的话,朱天兆便不由问道:“那你母亲现在……就在那大宅中?”

    “正是。”沈辰又点点头,心里嘀咕着,该不会事情真的这么狗血吧,自己这个私生子原来是皇帝老儿的风流种,这种电影里看过千百遍的情形出现在自己身上,让他一时间也有点难以接受。

    但是,如果这事情是真的,那无疑是一线曙光。

    赵中崇更未想到沈辰身上竟还佩有此物,眼中精光大放,更喜从心来,是啊,这玉坠的来历他是再清楚不过,而且仔细看,少年的眉宇相貌,五分似母亲,五分似父亲呀,只是以往未曾认真对比,或者就算容貌有些相象,自也不敢有半点揣测。

    他听完这话,连忙说道:“陛下,臣这就去请沈小姐过来!”
正文 第五章 狗血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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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快去。”朱天兆两声快去,赵中崇哪敢迟疑,连忙带着张孝祥朝大堂外赶。朱天兆则几步走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长长吐了口气,就这样望着沈辰,目不转睛,似看着,又似在回忆着什么。

    “霍大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甫瑞带着半分试探的问道。

    “皇甫大人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霍铁看了他一眼。

    皇甫瑞苦笑了声,摇摇头道:“半分揣测,不敢当真呀。”二人皆是心里有数,只是不说罢了,沈元德紧蹙着眉头,多少也对这眼下之事有所判断。

    丞相邓江脸色微变着,暗道了声不妙,但又想着,这事情该不会就真的如此巧吧。

    唯有沈潜和一堆衙役,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做什么,皇甫瑞摆了摆手,衙役连忙退了出去。

    刑部大堂里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两柱香时间,朱天兆一声不吭,谁也不敢说话,而待到外面脚步声四起时,朱天兆豁然站起身,朝外望去。

    此时,在赵中崇二人的陪同下,沈秋月出现在了大堂入口。

    沈秋月十八生子,如今沈辰十九岁,她也才三十七,自沈辰当初受李乘风教导,修炼了九宫御巽诀之后,也讨了一套养身功法,传给了家人。

    无论是外公、舅舅还是母亲,都因这一套功法而受益不少,沈秋月不仅容貌宛如二十五六,绝美中带着饱满的丰韵,更因为常年居于深闺,静修读书,宛如别于尘世之人,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一袭朴实无华的青色长裙,一枚谈不上贵重的碧玉罗簪,便让她宛如画中美人一般,让诸人所见的其他女子刹时间成了庸姿俗粉。

    “辰儿,你没事吧?”

    沈秋月一眼看到儿子,连忙赶了过来,上下打量,担忧得很。

    “娘,我没事,倒是这玉坠,是怎么回事?”沈辰明知故问道。

    “玉坠?玉坠怎么了,你带的玉坠到哪里去了?”

    看到儿子脖子上玉坠不见踪影,沈秋月直是花容失色,声音都有些颤抖。

    “玉坠在我这里。”

    声音传来,沈秋月浑身一震,未见其人,先听其声,那声音仿佛穿过了记忆而来,纵然过了这么多年,纵然这声音已经有了些许变化,但仍是能够清晰的分辨。

    她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便见到了慢慢站起身的朱天兆,这一刻,无人敢去打扰,只是大家心里哪里还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二十年前,他还是风流倜傥的英俊青年,二十年后,已微胖了一些,但容颜眉角却清晰可辨,尤其是那一双充满炽热的目光,就仿佛那日初见时般。

    “赵郎……是……是你吗?”沈秋月嘴唇颤抖着,语不成声,眼眶更微微一红,没骨气的便要落泪下来。

    是啊,无数个日夜的想念,无数个日夜的煎熬,爱之深,恨之切,但却是有相思寸断。

    “是我,是我。”朱天兆想笑,只是泪水却先流了出来,就算他身为一国之君,却也是一个活生生,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

    呢喃着,尔后朱天兆从怀里摸出另一枚玉坠来,放在手中,颤声说道:“二十年,二十年,我……我从未忘记呀!”

    两枚玉坠从手指缝中悬挂下来,一枚雕瓶画竹,刻有“天”,一枚雕瓶画花,刻有“月”字。

    只这一句话,一个动作,便将女子心里那二十年积累的仇恨一瞬间击溃,那无尽的相思翻涌而出,化为了万般的柔弱。

    无论多少恨意,无论多么辛苦,当发现男子心里还有自己,二十年将这玉坠不曾离身之时,沈秋月的眼泪已止不住夺眶而出,泣声道:“我……我找得你好辛苦。”

    “我也找得你好辛苦,泯河桥畔,弦月之夜,字字句句,未敢忘怀!”朱天兆倾诉着,一步上前,将娇柔女子拥入怀中,而再见这一幕,赵中崇也由不得老泪纵横。

    二十年的艰辛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解释清楚,但朱天兆一副深情所为,却让沈秋月连半点抗拒之心都提不起来,这怀抱的温暖,好生怀念,好生怀念呀。

    而见到这一幕,霍铁诸人已经完全确认了心头所想,一个个神色莫测。

    朱天兆深吸了口气,尔后朝着沈秋月说道:“秋月,我知道这二十年来你必定受了不少的苦,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的解释。”

    身为一国之君,能够诚恳如此,众大员皆是面面相觑,只因为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沈秋月点了点头,虽然未曾完全谅解他,但她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尔后,朝着沈辰看了一眼,朝着朱天兆说道:“他是你儿子。”

    “我知道,我知道……”朱天兆慨叹一声,尔后肃了肃神色,说道:“你等我处理完这事情,我再和你回沈府。”

    说罢,朱天兆便神色一沉,一步步朝着沈潜走去。

    沈潜人在座椅上,却已经是一脸的惊恐,他会不知道这眼下的状况对他是极为不利的,不止是他,丞相邓江此时也是脸色大变。

    原来沈辰的母亲竟和皇帝有过陈年往事,而且,沈辰还是皇帝的儿子,那岂不就是——真正的龙脉子孙,堂堂的皇子殿下!

    沈潜怎会知道这满盘打算,竟会出了如此变故,沈辰不是没爹吗?突然冒出个爹也就罢了,但偏偏这爹竟然是当今皇上。

    此时他内心的惶恐已到了极限,朱天兆一步停下,眼中闪过半分阴冷,冷叱道:“沈潜,朕亲口问你一句,是不是沈辰打伤的你?”

    朱天兆一句话,龙威毕露,更透着极度的威胁,沈潜吓得双脚一软,几乎是本能的朝着邓江望去。

    邓江连忙狠狠瞪了他一眼,沈潜吓了一跳,赶紧又收回目光,颤声便要回答。

    他一个字还未说出来,朱天兆便冷喝道:“回答前,你给朕想清楚,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诬陷朕的儿子!如果朕亲自查出来,你有半分谎言,朕会让你遭受这世上最残酷的刑法!”

    护犊之情让一向沉稳的朱天兆宛如变成一头苍龙猛虎,一身龙气沸腾,仿佛随时要冲天而上。

    皇甫瑞等人何曾见过朱天兆如此霸气凶猛的一面,顿时间也深受震撼,虽说朱天兆这带着威胁口吻的审问已经不合规矩,但是谁又有胆量出来阻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无论是非黑白,皇帝要他黑就黑,要他白就白,沈辰的身份已经让他不可能遭受这场牢狱之灾了。

    沈潜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威势,顿时吓破了胆,是啊,纵然有丞相撑腰,但他惹上的已经不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而是堂堂的皇子呀。

    他纵有千胆万胆,岂敢忤逆皇帝,但是,他也不敢将丞相和四皇子给拖出来,唯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声道:“是,是臣,是臣诬陷沈将军!”

    “如何诬陷的?你给朕从实招来!”朱天兆一声虎吼,吓得沈潜一个哆嗦。

    而听到沈潜认罪,邓江不由暗暗摇了摇头,一声苦笑。

    沈潜哪敢迟疑,连忙说道:“那个北一号房和旁边房间的墙壁上有一层隔板,待我们进去之后,便有找来的高手经由隔板过来,将我们打伤,然后又从隔板出去,所以小二才不会发现。”

    这一说,便算是水落石出,毕竟,若然沈潜是因为惧怕而受罪,不可能立刻编出如此理由来,而且,这事情是真是假,一去调查便可得知了。

    朱天兆冷笑一声,目光落到沈元德身上。

    沈元德暗道不好,连忙跪在地上,说道:“臣教育子弟无方,还请陛下责罚!”

    他此时心头也为恐慌,更直呼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是啊,沈家小姐未婚先孕,这事情从伦理上而言,自然是一大耻辱,三弟借此责骂其实语气过分了点,但也不是就那么无礼。

    但偏偏这导致沈家小姐未婚先孕的人,就是当今陛下,那骂沈家小姐,骂沈辰,岂不就等于辱骂皇族,辱骂皇上了吗?

    而这沈潜更是如此不开眼,竟然设计陷害沈辰,如此一来岂不拖累沈家。

    “哼,这件事情朕日后再和你算帐!”朱天兆重重哼了一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郎你是……”沈秋月一头雾水,若有所悟,但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路上我慢慢讲给你听。”朱天兆笑了笑,拉着沈秋月朝外走去,走了一步,又朝着沈辰说道,“辰儿,走吧!”

    一声辰儿,叫得沈辰浑身鸡皮疙瘩都给起来了,他翻了翻白眼,直骂狗血,无缘无故多了个皇帝老爹,这样一来,他又多了个皇子身份。

    不过不管如何,以眼下的情形而言,却也算是一件好事,他也不应声,转身便朝外走去。

    待到朱天兆一行人走了之后,刑部大堂的大员们仍尚未在这震惊中清醒过来,沈潜则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腿间一热,尿了出来。

    无论他有多高的才华,多好的背景,如今却已经是前程再无,剩余的便是牢狱之灾了。

    【作者题外话】:周六三章,周日会有小爆发。
正文 第六章 皇族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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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沈辰询问起赵中崇这其中的事情,赵中崇便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因为他是当年二人之间的事情的唯一知情者。

    二十年前,朱天兆登基不久,曾悄自离宫,抵达江州之地考察民情,那时也正是沈家小姐出外省亲,抵达江州州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

    也就是在那里,二人偶遇相识,男子有情,女子怀春,于月下桥畔私定终身,更跨越了男女之间最后一道防线。

    当时,朱天兆把名字倒了过来,化名赵天,他本想取下随身玉佩做定情信物,只是当时沈秋月并不知道他身份,朱天兆也想着日后说明,于是,便以在店铺里购买下的玉坠作为了定情信物,朱天兆用小刀在坠子上写了一个“天”字,留与沈秋月,另一块坠子上,则雕有一个“月”字。

    缠绵数日,就在朱天兆想告诉沈秋月身份的时候,突然听闻到北方那边有城池陷入饥荒,管理混乱,当时也是想着处理几日就回来,所以留了封书信便不辞而别了。

    而待来到北方城池时,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的更棘手,当时足足耗费了一个月时间,才将事情处理好。

    当时,朱天兆并不知道沈秋月是过来省亲,一直以为是小城的人,所以这一个月也没派人通知。

    而待到处理完这边事情,要回去的时候,县城那边却传来了发生洪灾的事情。

    县城本就处在泯河边上,每隔几年便有水患,但这次所发生的洪灾乃是千年难遇,几乎将整个城池都摧毁掉了,死伤上万人,待到朱天兆一行赶到的时候,那是一片狼籍,尸横遍野。

    朱天兆寻找足足半月无果,后来无奈返回皇城,那时,朱天兆早娶了霍氏,更有了大皇子朱颢,但一直迟迟未立正宫,便是因为对沈家小姐念念不忘,更派了不少人手去打听。

    一个是太后钦定指婚,一个是真心相爱,自然感情不一样。只是,数年未有消息。朱天兆便以为沈秋月死在了这洪灾之中,心碎欲绝,最后也遂了母后的意思,立了霍氏为正宫。

    沈辰这才知道事情原来还有这么一般曲折,如此说来,这皇帝老儿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他细细回想一下,便勾画出了母亲这边的事情。

    只怕当时洪灾来得突然,母亲也是很艰难才逃了出来,或许她也想等着朱天兆回来,但是本来已经等了足足一个月,再加上发现怀孕之事,便不得不离开。

    而一回到家,外公雷霆大怒,将她禁足在家中,尔后虽然最后退步,让她生下自己,仍然不允许她外出,而府中的奴仆也都是惟外公之命而事从,不敢违抗。

    后来自己长了几岁,外公怒气渐消,这才对母亲的看管松懈了一些,或许那个时候母亲也派人去县城找过。

    只是县城后来因为洪水之事迁徙到了别处建城,而因为占地更大,修建成了更多的城池,曾经的居民早因为洪水之事而四散,新城的居民更是从各处而来,在这样的年代,要想寻找失散之人,只怕极难。

    如此想通了事情,沈辰倒是不胜唏嘘,更听赵中崇说,原来那丞相的侄女之所以能够成为宠妃,便是因为她有几分象母亲的样子。那若然这皇帝老儿有心,那母亲入宫也是迟早的事情,至于自己也就是堂堂的皇子。

    但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自己成为了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那也就意味着,没有必要撬着皇帝老儿下台,名正言顺便可继承!

    本来沈辰还在为家人的安全和前途烦恼,陷入难以抉择之地,如今事情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待到朱天兆抵达沈家,众人才知道事情原本,沈秋月知道朱天兆贵为皇帝的身份,也直是大吃一惊,而沈家人更是吓了一跳,沈定海更是吓得一惊一乍,没想到这搞大自己女儿肚子的人竟然是皇帝。

    这一夜对于沈家自然是个绝不寻常的夜晚,而对于四皇子朱晃亦是如此,当邓江将消息传回给他耳朵里的时候,朱晃直是气得脸都白了,差点呕血,更难以置信天底下会有如此巧合。

    若不是他来这么一手诬陷,很可能朱天兆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但偏偏就是他这么一出,让沈辰的身份***,更平添了一个对手。

    当晚,朱天兆并未回宫,就住在沈府,他当着沈家人的面,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如此光明磊落,倒是让沈家人皆有几分感慨。

    而自知道朱天兆并非是有意抛弃自己,而且苦心寻找,更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沈秋月自也再没有恨意,多的只是满腔情意,至于朱天兆身为皇帝的身份,她一时间更还未适应下来。

    而第二日,朱天兆立马拟了圣旨,封沈秋月为贵妃,同时,确认了沈辰身为皇子的身份,列位十四,即为十四皇子!

    顿时,一石激起千重浪。

    本来昨晚,沈辰打伤沈家子弟,青川沈家和本家的矛盾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当时摘星楼几十官员在,这事情是瞒都瞒不住,当晚就搞得满城风雨,而关注消息灵通者,更知道连皇帝都被惊动,后来更叫了御史大夫去审案。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这事情的最后走向,有人都以为沈辰是少年得志,忘了本分,毕竟这种事情最合乎情理,但也有人认为沈辰只是一时冲动,并非嚣张跋扈之辈,很可能是出手忘记了轻重,毕竟以他那样的修为,随手一掌也不是一个文官能够抵抗得住的。自然也有人这可能是一场阴谋,只是这种事情只能私底下传,却不敢在明面上说,毕竟,敢去对付沈辰的人,必定是大有后台,而沈家也绝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欺压的对象。

    但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有预料,这一场可能的牢狱之灾最后竟然会以沈辰皇子身份的曝光而结束。

    关于其中内情究竟如何,乃是皇家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世人皆知道,沈辰的母亲沈家小姐原来当年在皇帝私出宫中的时候,便已经私订终身,并怀有珠胎,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二人未曾得见。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沈辰也一下子从一个区区小世家的子弟成为了真正的龙子龙孙,堂堂的十四皇子。

    其实,这历来皇族的私生子,那按照律法也是要经过重重检测证明的,但是,朱天兆对沈秋月有着绝对的信任,而且从年岁上推断,沈辰也符合当时受孕的条件。再说了,细看眉宇容貌,他和朱天兆也确实有几分相象,自然也就无人怀疑。

    而沈辰则自然而然成为了皇子中的新势力,虽然说,他只是刚成为皇子,并无势力的支持,但是,比起其他皇子,就算是大皇子朱颢和四皇子朱晃而言,他都有着卓越而无人可比的军功。

    本来,身为臣子,这样的功绩已经让人刮目相看,而如今成为皇子身份,这功绩那更是百倍发光,让世人赞叹,怪不得沈辰如何勇猛威武,原来竟是流淌着皇族血脉,而朱天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有魄力让沈辰一统大军,这更说明父子间冥冥之间有着的默契和缘分,为世人所津津乐道。

    同时,沈辰不仅仅是有着霸州国皇子的身份,他还有着青岚国福王的身份,一人分兼两国之皇子,更是历史上绝无仅有之事,一时间,其风头之盛,几欲盖过其他皇子,亦为沈辰的传说增添了一抹传奇的色彩。

    而关于沈秋月被封为贵妃之事,自也引为美谈,要知道,一般的妃子入宫,也如官职一般,都是从低品做起,得了皇帝宠爱才能一步步上升,而沈秋月直接封为贵妃,可见皇帝之恩宠。

    数日时间,朱天兆不再回宫,一直呆在沈府,这更说明了他对沈秋月的宠爱。沈家人对于皇帝的入住自也是受宠若惊,至于沈辰,倒不在乎多个皇帝老爹,看着母亲每日多了笑颜,如此便已欣慰了。

    直到数日之后,在沈秋月的劝说下,朱天兆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宫中,处理朝政之事,同时下令在内宫宝地修建新的宫殿,为日后迎接贵妃入宫做准备,如此恩典,在历来的妃子中都是未曾享受过的,这也预兆着,这位沈贵妃将会成为皇帝新任的宠妃。

    自然,有宠妃上台,自也有另外的下台,如此丞相邓江的侄女,四皇子的母亲便已有失去大势之象。

    皇子身份的确认,是一大好事,因为站在了超越普通人的身份之上,同时也是一大坏事,因为必须面临着皇子残酷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此时,沈辰也正想着如何消除四皇子这个威胁的事情。这个四皇子,心机深重,若然不早点拔除掉,只怕日后酿成大祸。

    这夜,他悄悄去了赵中崇的府上,一表露身份,仆人便连忙躬身将他迎了进去,一路狂奔赶去通报。
正文 第七章 夜商大计,剑指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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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沈辰还未到大厅的时候,赵中崇便已经赶了过来,口呼拜见殿下,同时躬身行礼。

    沈辰亲切的挽着他的臂膀,让他不至于行大礼,然后一笑道:“赵大人你我交情菲浅,这大礼就算了吧。”

    “这可不行,您可是堂堂殿下。”赵中崇连忙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若非赵大人当年提拔,我岂会有机会证明我的身份,说起来,赵大人可是我的恩人,这私底下,赵大人就不必拘泥于礼数了。”

    “这……那就容臣失礼了。”赵中崇说着,脸上亦是不无激动,一则,确实关于沈辰身份浮出水面,他在这件事情上确也是功不可没,除了之前提拔沈辰之外,尤其是在刑部大堂,朱天兆已经决定不再管这件事情,就是他眼尖,看到了那玉坠,否则的话,沈辰的身世之谜只怕将永远的埋藏,更可能因为入牢而引来无穷祸患。

    二则,沈辰如今贵为皇子,还能够如此礼待于他,这一点自也让赵中崇甚感欣慰而感动,认为自己着实是没有看错人。

    待进了厅内,二人坐下之后,赵中崇便问道:“不知殿下此番过来,是有何要事?”

    沈辰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问道:“若我欲继承皇位,赵大人是否可助我一臂之力?”

    这一说,赵中崇便笑了起来,站起身,微微一躬身道:“殿下不愧是征战沙场的一军之统帅,也不愧是身为皇族中人,心思之敏锐而决断,令臣佩服之极。”

    沈辰含笑道:“这么说,赵大人是愿意咯?”

    赵中崇认真说道:“本来以臣的身份,站在哪位皇子身边都不适合,不过,臣私以为,相比起大皇子和四皇子而言,殿下确实更适合继承皇位。”

    这一点,赵中崇倒是发自心声之言,大皇子虽有魄力,但不免骄横,染上了武将的习气,这让文官们颇为忌惮而担忧,担心他一上台,武将势力大盛,尤其是霍家,只怕到时候文官势弱,无力和其抗衡,而历史上诸国之乱,大多是因为武将势盛而引起。

    而四皇子,虽然是由丞相邓江一手教导,但太过工于心计,不少臣子锒铛入狱都是因为和没有投入其阵营,如此手段也是让人寒心,若日后为帝,谁还敢直言相谏?

    相比之下,沈辰横扫两州,文武双全,而且礼待贤士,为人温和,更有着相当的魄力,尤其是他是受到赵中崇提拔而来,赵中崇对他也是知之甚深,正因为出身小城,才更懂得着民间疾苦。

    而且,少年亲自登门拜访,以求贤策,自也让赵中崇甚为感动,因此,从心理上偏向沈辰,也是理所当然。

    沈辰其实早料到赵中崇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或者说,他就算拒绝,也要想方法将他拉拢到身边,这八部之一的吏部尚书,其影响力可是不小的。

    沈辰便正色说道:“以赵大人之见,本殿现在该如何行事呢?”

    赵中崇一正脸色的说道:“关于那沈潜三人污蔑殿下之事,殿下可觉得有些蹊跷?”

    沈辰点点头道:“这事情我也想过,沈潜三人再如何大胆,也断然没有胆量来设计陷害我,只怕这背后是有人操纵,而他们甘愿宁愿受牢狱之灾,也不供出主使者,而一力承担下来,也足见这背后势力的可怕之处,我最怀疑的对象就是四皇子了。”

    赵中崇轻叹一声道:“殿下原来早有推断,恕臣斗胆一句,四皇子的心机确实可怕,而且手段狠辣,象殿下这种事情发生过已经不止一次,只是说,能够象殿下这样最后翻盘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而如今殿下身份***,四皇子必定心生愤恨,尤其是,如今贵妃娘娘深受陛下宠爱,而邓妃那边已有几分失势之态,四皇子肯定更不会善罢甘休。”

    沈辰便说道:“这一点我也认真想过,究竟要如何对付四皇子才最为妥当。”

    赵中崇沉声说道:“臣以为,如今殿下需要内外兼修,方可能斩荆劈棘,继承大统。”

    “何谓内外兼修?”沈辰问道。

    赵中崇说道:“内者,即是殿下的势力。殿下如今初为皇子,虽然有着百万兵权和立下的卓越功勋,亦有陛下的宠爱,但是,相比起有着霍大将军支持的大皇子和丞相支持的四皇子,在势力上而言,可谓势单力薄。这朝中臣子,都是精明之极的人物,要他们依附过来,便需要有人登高一呼。”

    沈辰暗道这赵中崇不愧是八部尚书之流,确实事情想得更深入,他便说道:“赵大人的意思是,需要把一些大势力握在手中。”

    赵中崇微微颔首道:“大皇子的势力主要为武将,文官自也占了一部分,四皇子的势力主要为八部文官,武将当然也有,二人的势力虽然各有倾重,但是合在一起却是相当可怕的。相比起来,其他皇子的势力就显得微弱许多,甚至不敢冒头,但朝中还有着大量的中立势力,若能够将这些中立势力悉数弄到手,那殿下就有了和二位皇子抗衡的势力!”

    沈辰认真听着,问道:“那要从哪里入手呢?”

    赵中崇拱拱手道:“臣以为,内者当文武兼故,文者中最重要的一环应该是沈家。”

    “沈家么?”沈辰微微蹙了下眉头。

    赵中崇说道:“丞相虽为百官之首,但八部之中,却也是以我吏部和刑部为要,吏部这边不消说,掌管百官升迁之事,臣斗胆也自以为手掌大权,若臣站在殿下这一边,八部中有几位尚书大人自然也会站到殿下这一边,但光是这样,根本不足以和丞相对抗,刑部尚书沈大人,以清正廉洁闻名,从不徇私而令世人器重,尤其是在民间,威望甚高呀,而且,他和御史皇甫大人私交甚密,可以说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沈家也是千年开功功臣的世家,世家势力也绝不容小窥。臣知道,殿下和沈家是有矛盾的,但是殿下,树一敌不如树一友,更何况,血浓于水呀,亲人之间,没有什么非得要拼死拼活的矛盾。”

    沈辰微微颔首道:“赵大人所言极是,其实我对沈家的成见也仅仅是对于沈三爷和一群年轻人,或者说,轻蔑寒门和地方分支,本就是这个社会,无数世家的通病。本殿知道该如何做了。”

    赵中崇欣喜道:“殿下胸襟广阔,令臣佩服,若然沈家站在殿下这一边,我们两部协力,至少也能争取到八部一半的力量,再加上御史大人的力量,文官可占五成以上。余下则是武将势力,在朝中,论威望,论世家势力,唯一能够和霍家争锋的,只有吕家!”

    “吕家?莫不成是那个吕家?”沈辰眼一亮。

    赵中崇正色回道:“吕家也是我国千年开国功臣之一,在早前几百年,吕家子弟屡建功勋,如今我霸州的很多地盘都是当年吕家人领兵攻下的,其势力之强盛,没有任何世家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待到国土渐渐稳定下来,再没有对外征战,而是转攻为守之后,吕家先祖便交了军权,隐世于这距离皇城有三十里地的‘恶鬼谷’中。”

    “恶鬼谷?若我记得没错,那里好象是一个千年战场,山高险恶,常人无法涉足。”沈辰说道。

    赵中崇颔首道:“正是,恶鬼谷地处群山之中,地势相当险恶,周边大山犹如尖刀林立,别说普通人,一般修为者都无法涉足。吕家先祖带着大量子弟隐于谷中,只有少数人尚且住于皇城的吕府之中,因为吕家淡出军伍,霍家势力这才涨了起来,到了如今几乎一手遮天的地步。但是,每逢边境有难,皇帝一手诏令,皆是吕家子弟赶往边境,无论情形有多困难,都能够坚守边境之地,而让敌人不踏足半分,因此吕家的名望在武将这边仍然是相当高。”

    沈辰听得连连点头道:“这吕家子弟的杰出,本殿也是深有耳闻呐,纵然派出的皆是年轻子弟,但皆是心xing沉稳,擅于兵法,才使得我霸州疆土在几百年时间里,虽然受到三国夹攻,却仍然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若得吕家支持,确实会让本殿势力大涨。”

    赵中崇又说道:“但要想赢得吕家的支持,却不是那么容易,吕家几代人皆是派年轻一辈受诏令前往边关驻守,但吕家的长辈人物,就连好几位先帝亲自到了恶鬼谷外,都未曾见着呢。”

    “喔,还有这种事情?这吕家倒真够厉害的,连陛下的面子也不给。”沈辰不由笑了起来。

    赵中崇可没敢笑,说道:“先帝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降罪于吕家。毕竟,若然失去吕家,这边关能否保住却是个未知数呢。”

    沈辰便一笑,略略一想,已经有了点想法,尔后说道:“本殿明白了,改日本殿就去一趟恶鬼谷,去会一会这吕家之人!若然获得吕家支持,那这本殿也算有了几分势力,赵大人所言之‘外’,又该如何行事呢?”
正文 第八章 再访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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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中崇回道:“于外者,无非是应对皇子之争。就算殿下如今得到了两股势力的支持,但是却只能够低调行事,毕竟,正面冲突只会引起朝廷大乱,更会引得陛下的反感,相反,陛下若是低调一点,看准时机而动,反倒可以事半功倍。”

    沈辰微微颔首,赵中崇又说道:“首先要做的,便是不去和两位皇子起冲突。”

    “你的意思是,连四皇子也不动?”沈辰皱了皱眉头。

    赵中崇便说道:“殿下当知,要消除四皇子的威胁,就需要摧毁四皇子的势力,而四皇子的势力主要为丞相的势力,只要丞相一倒,那四皇子也就是孤力难撑大梁。但是,邓家也是皇城大世家,不止文官中势力极大,武将那边也有不少势力,要想将丞相撬下台,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辰倒也明白赵中崇的意思,确实,虽说这邓江有贪腐之嫌,但是这绝不足以让他下台,要对付这一大股势力,绝非简单。

    赵中崇又说道:“四皇子虽然手段毒辣,但并不愚蠢,若殿下你只是一个臣子,他要如何来对付你那都没有问题,但现在你可是身为皇子了,娘娘也是贵为贵妃,更深得陛下宠爱。因此,在短时间内,至少说这一两年,四皇子是不敢用什么手段的。”

    沈辰听得微微颔首,松了口气道:“还是赵大人分析得好,本殿倒是有些心急了。”

    赵中崇说道:“虽然如今殿下有了皇族之身,但毕竟没有足够的势力,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戒备也只是一时,只待殿下你离开皇城,他们的注意力又会到对方身上,尔后争斗不已。殿下可远居于两州之地,明为征战,暗地里则静静发展皇城势力,并且等待时机。一旦势力达到足能够和二位皇子抗衡的地步,无论正面冲突,还是暗地出手,那都不怕他们。”

    赵中崇一席话说完,沈辰直有几分豁然开朗之态,便说道:“怪不得父皇一直带着赵大人在身边,视为心腹,赵大人之睿智果非常人可比。若他日本殿为君,赵大人你便是国之丞相!”

    “多谢殿下厚爱,臣愧不敢当。”赵中崇恭着身,但心头自也是一阵喜悦。

    八部尚书和丞相,不过一步之距,但却不是谁都能跨过去的,而一旦跨过去了,那就是一步登天呐,赵中崇跟随朱天兆多年,当上尚书差不多也是极限了,毕竟有个邓江在前面拦着,他不下位,谁也上不去。

    但若然沈辰上位,那这一切就不再是阻碍了,于私心而言,赵中崇自然对沈辰是死心塌地的。

    出了赵府,沈辰便直接朝着沈府那边走去。

    他深知邓江耳目之灵敏,他在自己府邸外都派了人监视,监视皇子动向,胆子不可谓不大,不过沈辰去哪里又岂是这些人能够监视到的。

    而且他孤身一行,走哪里都方便,因此这一趟赵府之行,自然是传不到丞相耳朵里。

    沈辰来到沈府之外时,沈府灯笼高挂,大门紧闭,外面连个下人都没有,笼罩着一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景。

    此时,在沈府大堂之内,确实也正是一片凝重之象。

    沈家家主沈元德坐在上座,神色凝重,其下左右两侧,是包括二弟沈元仁、三弟沈元礼在内的族中要人。

    二十几个人,年轻者四十来岁,年长者五十六十,每一个都是在八部或者皇城之中任有要职的官员,同时也是沈家嫡系中最为重要的人物。

    沈家乃千年世家,家中子弟历代皆为文官,延续至今,盛世不衰,沈元德位居刑部之首,也算是皇恩浩荡了,而皇城之中,以文官势力而言,能够和沈家相提并论的世家也是屈指可数的。

    往日聚会,诸人皆是笑意畅叹,春风得意,只是如今,却是人人神色沉重,心情忐忑。

    其实,并非是今次聚会,众人神色带着严肃,就在这大半年来,这似乎便已经成为了例会中的习惯性的氛围。

    事情起因,便是因为沈辰。当初沈元礼因为沈辰的家世,肆意辱骂,事后也未放在心上,结果拂风殿夜宴,才发现这小子身份特殊,但当时也未多想,毕竟沈辰就算是文太后的义子,那文太后的势力也伸不到这霸州国来。

    然而,随着沈辰大破黄龙城,占据云州,官升三品,尔后每每战事传来,皆是捷报,世人争相传诵,将他歌颂得如同战场之神一般,而陛下的器重之色亦是越来越浓,少年正在以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掌握着大权。

    这自然让沈家感受到了威胁,不怕沈辰正面来,就怕对方使阴的。只是纵然如此,沈元礼也未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有半分不对,完全符合纲礼伦常。

    而待到沈潜被打伤的消息传来,顿时沈家震怒,没想到沈辰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在皇城作恶,这同时也让沈家人暗松了口气,原来这所谓的少年英雄也不过如此尔尔,意气用事,嚣张跋扈,最后结局自然可想而知。

    然而待到沈元德一脸沉重的回到沈家,将刑部大堂所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之后,本来一脸得意的沈元礼一屁股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诸沈家嫡系长辈们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惊恐不安。

    让沈辰母亲未婚先孕者,并非什么浪荡男子,原来竟是皇帝离宫时留下的风流债,这事情若不和皇帝扯上关系,怎么辱骂似乎也都符合这伦理纲常,然而,一旦和皇帝扯上关系,那辱骂他母亲,岂非就等于辱骂皇帝?这可是欺君之罪!杀头都不为过。

    而沈辰这小子也从一个手握百万军权的三品将军,一跃而成为了堂堂的皇子殿下,虽说沈辰现在尚无大权,但是身为臣子,是决然不敢去招惹皇子的。

    无论沈家如何家大业大,如何身为千年世家,惹上皇族便等于惹来了灭顶之灾。

    其实说到底,你沈家再如何昌盛昌隆,兴衰存亡也不就是皇帝一句话,让你生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更何况,偏偏沈潜三人搞出了诬陷沈辰这码子事情,皇帝当场动怒,一副要找沈家秋后算帐的意思,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尔后几日,沈秋月被封贵妃,皇帝日夜留于沈家,而沈辰也成为十四皇子,每个消息传来,都让沈家人心头一颤,双脚发软。

    如今,一群人围坐在大堂中,本来沈元德召集众人,是想着如何应对这眼前之策,只是大家到了之后,人人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眼下的状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腥风血雨便要席卷这千年世家。

    沈元礼慢慢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决然的说道:“此事因我而起,我绝不会拖累本家,现在我就去沈府一趟,只要我低头,相信沈家看在两家渊源上,或也不至于怪罪到我本家身上。”

    “三弟此言差矣,沈家之事便是我这做家主的事情,出了事情应该是我一力承担才是。罢了,还是我去一趟沈家罢,虽然不知结局如何,但是我们沈家也不是龟缩之辈,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沈元德慨叹了一声。

    堂内诸人皆是四目相对,面带忧愁,他们很清楚二人是想以自己之身来了解这一场恩怨,从而保住沈家,只是,沈辰肯不肯放过众人,这却还是个未知数呢,毕竟,当初他受辱愤然而走,对有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而言,必会十倍百倍的偿还那侮辱。

    就在这时,却见下人慌慌张张跑进大堂,几乎差点摔倒在地,那下人扑通一下跪地,颤声叫道:“家主不好了,十四……十四皇子殿下来了。”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纷纷豁然起身,心情更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这沈辰突然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走,出门迎接,不可失了礼数,再落人话柄。”沈元德深吸了口气,众人连忙便要朝大堂外赶去,才刚出来,便见到少年翩翩而来,可不正是沈辰。

    沈元德连忙带头跪了下去,恭敬的叫道:“臣等拜见十四皇子殿下。”

    沈元礼嘴角浮出半分苦涩,想想当初如何趾高气扬辱骂这小子,但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呀。

    沈辰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将膝盖快要触地的沈元德一把扶住,笑道:“沈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沈元德也不知道沈辰这话中究竟是真夸奖还是暗藏杀机,只是他一介文官,沈辰一臂之力足以让他拜不下去,只要又站了起来。

    “殿下里面请。”沈元德抱着不安,将沈辰迎到大堂之中。

    沈辰自也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座上,他身为皇子身份,如此一坐,众人自不敢跟着坐下,依次站在两边,神情不安着,谁也不知道沈辰突然深夜来访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透众人心思,沈辰淡淡说道:“沈尚书。”

    “臣在。”沈元德立刻应了声,地位尊卑,界限分明,不敢有半点怠慢。

    【作者题外话】:周日小爆发,7章。
正文 第九章 化干戈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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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认真说道:“本殿今次过来,不是以皇族的身份,而是以沈家人的身份。”

    “是。”沈元德规规矩矩又应了声。

    沈辰又说道:“我知道,或许诸位对我有几分成见,我当初因为三爷辱骂母亲,确实也动了怒气。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如何报复本家,因为我知道,无论我们之间又多大的矛盾,始终血浓于水,始终是一脉相承的亲人,所以,诸位不必有任何担心,我沈辰绝不会用手段对付本家,而且,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动你们!在父皇面前,我也自会为本家美言,那沈潜三人之事不会牵扯到本家。”

    这话一说,众人心头直感一块巨石落地,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半年来的沉重心事直是一扫而空,同时,又深感少年的心胸广阔。

    沈元德微微一愣,忍不住有几分感动,少年有着充足的理由可以落井下石,无论是沈元礼给予的侮辱还是沈潜三人给予的污蔑,但是,他却是以怨报德,如此岂能让人不钦佩?

    他立刻拱拱手道:“殿下睿智,既是如此,那臣也把话摊开了说,当初之事,确实三弟言辞太没分寸,还请殿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望殿下大谅!”沈元礼倒没想到少年真的不追究这事情,一时倒是老脸一红。

    沈辰却说道:“关于三爷的事情,我倒有话要说。”

    “我等洗耳恭听。”沈元德回道。

    沈辰便道:“我知道,或许三爷显然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认为当初的辱骂仍是符合纲理伦常。”

    这话说得沈元礼脸色一变,确实他虽然低头,但心里仍有半分傲气呢。

    却听沈辰说道:“当初我离开时,曾经说过,英雄莫问出身。而现在我想问问诸位,八百年之前,我沈家先祖还未投入军伍之时,是否就是出身于这世家门弟呢?”

    沈元德正色答道:“先祖出身寒门,初为县中吏官,后来因为勤政爱民,屡受升迁,最后才坐上皇城大员之位,辅助开国皇帝建国立业,成为了开国之功臣。”

    沈辰认真说道:“历史上所有的世家名门,都并非是一夜之间而成,皆是由寒门而生,历经数代而成。但是,一旦成为世家,这世家人便免不了有了高人一等的地位,轻蔑于寒门子弟甚至是自家的分支。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出身世家的子弟,教化品德都会胜于寒门,但是,诸位莫非就没有看到,世家子弟多为纨绔享乐,犬马声色,更有不少烂泥扶不上墙之辈。但是,寒门子弟,正因为生活之艰辛而刻苦努力,一心向上,一旦给了他们机会,便可展露头角,力压世家子弟呀!”

    众人皆是朝中大员,又岂不知道这世家子弟多纨绔之事,虽然就沈家而言,因为家教家规甚严,但仍然少不了害群之马,最自己打自己巴掌的,便是沈潜三人,本是从各地郡城分支挑选而来的皎皎之辈,论才干高人一等,哪知道却做出诬陷朝廷官员之事,堪称世家之耻。

    而亲自挑选三人,委以重望的沈元礼,更是老脸一红,有几分无地自容。

    沈辰说道:“寒门自有寒门的艰辛,我以为,我受一点委屈不算什么,但若是能以我为例,让诸位长辈们知道,若然能够给予寒门子弟,给予一般分支子弟,一个同样竞争的机会,相信我们沈家必定能够立于其他世家之上。正因为我们身为大世家,更要用贴近平民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否则,又岂配受到百姓的尊重?而遥想先祖当年出身寒门,我们也决然不能忘了自己的出身,和为国家效力的本分呐。”

    短短一席话,却是针砭时弊,将众人的世家傲慢之心踩得无地自容,人人面带羞愧,说是为民为国,说是一视同仁,但私心里,却是免不了以世家身份辨人,有失公允。

    沈元礼被说得也是一心愧疚,确实他是高高在上,私心有所偏颇,一时低头不语。

    沈元德也慨叹一声,大声说道:“殿下年纪轻轻,却有着如此见识和智慧,我等深感惭愧,这样吧,明日我便传信下去,令各大世家不分子弟出身,按品行才学重新挑选子弟,再送入本家来,相信能够挑选出品行兼一的弟子,委以重任。”

    众大员也皆是异口同声的赞同着,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沈尚书如此开明,也是我沈家之幸,相信如今我青川沈家认祖归宗应该也没有问题了吧?”

    “自是没有问题。”沈元德连忙答道。

    沈辰微微一笑,又说道:“刚才我也说起沈潜三人之事,关于这件事情,沈尚书可知道,事情并不是你我所见的那么简单。”

    “殿下的意思是……这莫非还有什么内情?”沈元德一脸不解,诸长辈听到这事情也都不由面带疑惑。

    沈辰便直言道:“他们三人乃是受人指使,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说,沈元礼便不由说道:“我就说他们三个没那么大的胆子,但到底是谁指使他们的?”

    沈辰淡淡说道:“我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四皇子。”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顿时一沉,沈辰说道:“本来当初我是去拜访了霍大将军和邓丞相,二人都向我提出加入对方阵营的意思,在那晚夜宴之时,是四皇子为了让我表达忠心,而设计让我出战和那余大师一战,自然结果惹得他大怒,只怕是邓丞相找到了沈潜他们,许以前程,晓以利害呀。”

    沈元德仔细听完,蹙眉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三人……”

    沈辰摆摆手道:“沈尚书放心,他们三人目前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一则取其性命,太过惹眼,二则,三人是有自知之明,不敢抖出这幕后者来。”

    “这三个糊涂蛋,被人一蛊惑竟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来,就算死了也是活该!”沈元礼不由愤愤说道。

    沈元德则叹道:“身为百官之首,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让我这做下臣的,难以心服呀。”

    沈辰说道:“所以,本殿不会让四皇子继承皇位,也不会让大皇子继承皇位!”

    这话一说,诸人顿时一惊,饶是沈元德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揣测道:“殿下的意思是……想要竞争皇权?”

    沈辰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赵中崇赵大人已经表态要支持本殿,自然,本殿也希望得到本家的支持!”

    这话一说,众人四目相对,很快就有了判断,确实说到底,血浓于水,沈辰和沈家已经无法分割开来,沈辰若为帝,对于沈家自是大好之事,而沈辰若失败,其他皇子登位,只怕沈家也难受重用,对沈家而言,其实除了支持沈臣外,别无他路可走。

    而且,沈辰自出现在世人眼中,其所展现出来的才能皆是万万人中唯一之辈,尤其是闪耀的军功,更是让其他皇子无法可比,如此说起来,自然更应该得到支持。

    沈元德便一躬身道:“我等愿全力支持殿下!”

    诸大员也都纷纷躬身,如是而言。

    沈辰微微一笑道:“那就这样吧,本殿先回去,明日我外公他们回过来,到时候还请大人好好招待一下。”

    “是,臣自会好好款待。”沈元德连忙答道。

    出了沈府,沈辰轻嘘了口气,如此一来,文官这边便算是敲定了,剩下的便是武将这头,而出访五龙国的使者也尚未传回消息,倒是有一点空闲时间,那明日就启程去一趟恶鬼谷好了,毕竟取得吕家的支持,乃是头等大事。

    他本是边想边回府,但后来又想到一事,便直接去了藏书库。

    这藏书库位于皇城中城一处,收集着历代各种资料文献,不同权限的官员所能阅读的范围也不一样。

    自然,身为皇子的沈辰,其阅读的权限是相当大的,而沈辰所要阅读的资料自然都是和吕家有关。

    直到将吕家的兴起和最后的隐世,前前后后几百年的事情阅读完毕,沈辰这才确定了心里的一些想法,尔后才转身回府。

    府邸之外,如今早已是围着一重重的禁军,毕竟这乃是贵妃所住之地,皇亲国戚之所,这也让同大街上的一堆官员深感压力,每日外出,不敢乘轿骑马,都是乖乖步行走出这一条大街,但也不敢有任何怨念。

    待回到宅邸,一脚踏进门,远远便见到一顶黄灿灿的轿子在一行侍卫的护送下朝这里赶来,显然是皇帝老头到了。

    沈辰便停下步子,待到轿子到了,朱天兆从里面走出来,沈辰便微微一躬身,拜道:“儿臣见过父皇。”

    虽说沈辰心xing不同于同龄人,但这父皇二字说出口还是极有些别扭,不过,他倒也看得出朱天兆对母亲的一片深情,叫几声父皇也就权当是为母亲做的。

    朱天兆慢慢走过来,一脸慈祥笑意,对于沈辰突然成为自己的儿子,朱天兆是喜悦多于意外。
正文 第十章 恶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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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少年也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不仅足智多谋,更勇猛非凡,征战疆场,横扫敌国,一解了多年怨气,更让他这个皇帝为世人民众所称道,认为他唯才是举,更有着非凡魄力。

    光是如今的功绩,他便已经超过历代祖辈,也必定能够名流千古,这对于一个帝王而言,已经是最为欣慰的事情了。

    而突然间,这器重的年轻将领成为了自己的血脉之子,而且,还是当年心爱的女子不辞辛苦,背负骂名而养育成长,内心的愧疚更让朱天兆在心里更偏向沈辰几分。

    他笑着走过来,说道:“皇儿你这是刚刚外出?”

    沈辰自然不会说去了赵府沈府,随口说道:“我来皇城多次,还未好好逛过,正好今晚有时间,就出去走一趟。”

    朱天兆便不由长笑道:“皇儿果是民间长大,不同一般皇子呀。当年朕还是皇子的时候,自也对宫外充满兴趣,只是每次出来,都要费上好大的工夫,这内城中可是有着无数眼睛盯着朕的呢。”

    说到这里,似想起往事,眼睛笑得弯弯如月,尔后又朝着沈辰说道:“不过,你现在即为皇子,身份地位不同,等到你母后搬到宫中后,你只怕也要住到宫里了。”

    沈辰蹙了下眉头,然后正色说道:“父皇,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我父子之间,有何话不能说的?”朱天兆笑了笑,和他一同进到府中。

    沈辰便直言道:“儿臣入不入宫不打紧,只是这后宫的宫斗何其厉害,一个个嫔妃都不是省油的灯,娘亲为人心慈和善,只怕现在入宫适应不过来,儿臣更不希望娘亲成为宫斗的牺牲品!”

    这话是真说得直白,就连朱天兆眉头都不由得一皱,显然这话并非那么中听,只是就连朱天兆自己也都明白,这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这正宫霍氏和宠妃邓氏之间的明争暗斗就没有停止过,他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相比起这些出身大家,从小就擅长斗心机的女子而言,沈秋月就好似不染纤尘的花朵,这若是斗起来,只怕吃亏是大。

    朱天兆眉头渐渐松了下来,倒是坦然说道:“辰儿所言倒是不无道理,这样吧,这入宫的事情朕也就不急在一时了,先让你娘多适应一会儿再说。”

    “多谢父皇体谅。”沈辰大喜,暗道这皇帝老头儿倒还有点人情味,不是那么死板,同时,也要加快速度扳倒两个皇子的势力,如此一来才能够让母亲不至于被这后宫之事所折腾。

    朱天兆又说道:“对了,你现在身为皇子,身份地位不一样,出门也最好带一批侍卫,若有事情也方便应对。”

    沈辰点点头,没多想,如此到了第二日清晨,他早早的出了门,前往恶鬼谷。

    恶鬼谷所在的山脉相当壮阔,纵横数百里,沿途起伏造就了无数名山险景,在历史上,这山脉附近也发生过无数战事,最大的一场当时死亡数十万,尸横遍野,很多尸骨没有得到掩埋的机会,都是扔进了大山中,或丢入洞穴,或随地掩埋,因此这大山之上,似乎随时都能够听到孤魂野鬼的叫声。

    恶鬼谷有着许多耸人听闻的传闻,令生人勿近,而其实,就算想进去,也是需要相当的修为,恶鬼谷四面皆是陡峭悬崖,最险处宛如镜面般直上千丈,其上寸草不生,毫无落脚之处。

    待沈辰赶到恶鬼谷外的时候,已经是数日后的深夜,他是在当地猎户的指引下才来找到这里,这里根本没有山路相通,完全就是朝着一个方向跋涉过来,半途中还遭遇了几头凶物,自然,修为到了将级境界,这些山野凶物对沈辰是造不成任何伤害。

    趁着夜色,沈辰继续赶路,恶鬼谷虽然名为谷地,但其地势却极高,就好似一个火山洞口一般,要想进洞,就得先爬到火山顶上去。

    而外界传闻恶鬼谷难于攀登,确也不是什么夸张的话,处处绝壁,处处险境,更有着巨蟒夜蝠之类的凶物不时的从巢穴中钻出来。

    自然,熟知这里环境的吕家人肯定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事实上沈辰在赶往大山腹地的时候,便发现了森林中隐藏着一些暗桩,显然是吕家人设在这里的眼线。

    不过他并未惊动这些人,而是自寻了一条道路,抵达了这里。

    在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沈辰终于登上了恶鬼谷的一处高地,站在这里,恰可将大半个恶鬼谷的环境收归于眼底。

    一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沈辰倒不由轻咦了一声,这谷中一分为二,一半有着一块块良田,一排排果树,各种食物各种蔬菜,即有所种植,而在田地一旁,则是一栋栋木房,而在另一半,则显然是训练场,各种石桩柱阵,历历在目,而此时虽然天才有一丝亮,但已经年轻人在训练场开始了训练,数百个少年人整齐排列,一个个**上身,出拳踢腿,喊声如雷。

    因为谷地边缘生长着大量的千年甚至更加古老的大树,枝叶茂密,使得这些声音不至于传出去,但是站在这高地上放眼望去,却是颇有几分震撼。

    这里比起皇城的海拔而言,不知道高了多少,空气也稀薄不少,但相对的,那天地间的灵气却充溢无比,在这种地方修炼,绝对是事半功倍,而且体质比起常人而言要强上不少。

    而虽然身在人迹罕见的谷中,但这谷中的防御确一点都不简单,这里就好似一个山间的小小城池,谷地四周修建着高大的木质城墙,一根根圆木足有百千年的树龄,如此堆砌起来,其上建有哨塔之类,更有吕家子弟守在其上,虽是清晨,但观其神色,一个个亦是严谨而未有丝毫的松懈。

    光是这一点,沈辰便不由暗赞了一声,按常理而言,这山下就有着大量的暗桩,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几乎是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抵达这谷地的,但是,这吕家子弟却是一个个严阵以待,光是这份戒备和沉稳,便远比其他世家子弟要高。

    如今抵达了这里,沈辰便想着要如何争取到吕家人的支持。

    早在赵中崇说起吕家之事的时候,沈辰便多少猜到了吕家当时隐入这山中的理由,只是当时只是猜测,而所猜测的事情则在后来进入藏书库翻阅吕家资料的时候得到了确认。

    八百年前霸州建国,四处征讨,几百年来大半个霸州国的国土都是由吕家打下的。当时吕家之名震动诸国,而历代皇帝也是给予相当器重,让其掌管几近国土一半的兵权,如此可谓皇恩浩荡。

    只是后来,当霸州国打下青岚国,其地盘和苍漠国、五龙国与天武国交界的时候,霸州国皇帝改变了继续横扫诸国的策略,转攻为守。

    在藏书库皇室密文中,曾经有一番记载,便是当时的吕大将军在攻下青岚国之后,对于苍漠国抢夺胜利果实的事情深感愤怒,便夜见陛下,表明欲领兵北上,一举攻下苍漠国。

    只可惜这提议得到了皇帝的反对,那先帝认为,霸州国攻下青岚国之后已耗费了不少的国力,需要休养生息,而吕大将军以为,休养生息虽是好事,但却会错失攻占苍漠国的良机。

    但吕大将军之言最终没有说服皇帝,皇帝最终改变策略,转攻为守,全国进入休整状态,吕大将军便交了军权,更以老迈为由,领子弟隐退于大山之中,而当时的皇帝也没有进行挽留。

    根据史书上记载,这霸州皇帝其实和吕大将军颇有几分君臣之外的兄弟之情,但到底是君臣有别,这件事情未曾谈拢而导致了吕家的归隐。

    在沈辰看来,这位吕大将军对于皇帝可能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分明举军北上的举措乃是明智,却最终没有魄力去实施,而他失望之余最终才领子弟而退隐。

    虽说这余后几百年时间,皇帝有诏令下来,吕家都会派子弟出去,守卫边疆,但长辈级的人物却皆是闭门谢客,就连皇帝老头到了山外,都以老迈归隐为由,并不出世。

    历代皇帝虽然也为此事而恼怒,但是也不好去因为这事情就对吕家如何,而吕大将军之职位自然也是历代相传,未曾断绝。其人虽不在朝中,但影响力却是惊人。

    而从吕家子弟纵然隐于深山之中,却勤于训练,而子弟出征也都是擅武功而精通兵法,足见吕家虽然隐世,但仍然有着一腔雄心,很可能对方所等待的,便是能够让他们再次在疆场上策马飞扬,攻城掠地的明君明主!

    如此想来,沈辰心里已经有了底,既然到了这谷地,便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的溜进去,索性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好了。

    于是,沈辰便从高地上跃地,迈着步子,沿着这谷地大道,朝着这谷地之城而走去,才一现形,便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哨塔上的吕家子弟吹起号角,尔后便有一行人马来到了这城门之上,领头者,乃是一个方脸虎目的中年男子,三十五六岁,一身正司级数的境界。
正文 第十一章 面见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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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见到少年来到近处,中年男子便一声沉喝道:“来者何人,敢擅闯我吕家重地!”

    沈辰便朗声说道:“我乃沈辰,欲拜访一下吕大将军。”

    “沈辰?”那中年男子念了句,尔后眉头骤然一皱道,“你是十四皇子殿下?”

    沈辰微微一笑道:“正是。”

    按理说,沈辰归入皇族,理应改名为朱,不过,沈辰早就习惯了这个名字,要一时改过来倒是别扭得很,再说,沈辰之名天下皆闻,换成了朱辰,只怕天下人一时间也未曾适应过来,好在以他的身份,也无人来称呼他的名字,皆以殿下相称,所以,姓什么反倒不重要了。

    而十四皇子殿下之名一出,无论是中年男子还是一群年轻人顿时脸色一变,大受震撼,更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少年。

    虽然他们身在山中,但关于朝中动向自然也不会一无所知,尤其是沈辰征战苍漠国这么大的事情,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这些吕家子弟又怎么不知道呢?

    中年男子仍有几分疑惑,毕竟,这少年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称皇子,这多少让人难以相信,沈辰看出他的疑惑,从怀中摸出一方玉牌来,直接就朝城墙上丢了过去。

    那中年男子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一凝,这玉牌乃是沈辰身份大白之后,朱天兆命皇城顶级工匠赶制而成的皇子信物,其玉镶金,正面为龙子翻腾之象,意寓皇族,背面写一“辰”字,代表沈辰的身份。

    中年男子这才明白少年果真身份不假,也一时难下决断,毕竟这几百年来,朝中有人来访,皆是在山外便收到消息,就算是皇帝来访也不例外,唯独如今,这十四皇子悄无声息的来到谷中之地,自然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他立刻拱手道:“请殿下稍等,臣先回去通报一声。”

    “不急,我才刚刚爬上来,正好休息休息。”沈辰笑了笑,待到那中年男子赶去通报,他目光扫过木墙上的众年轻人,一笑道:“你们都是吕家的子弟?”

    “是。”众年轻人皆老实的点了点头,同时目光忍不住的在少年身上打量着,这多少有些不合礼仪,但众年轻人确实太过好奇而惊讶。

    身为吕家后代,虽无官位在身,但他们却有着非同寻常人的自信甚至是傲气,若是普通世家官员甚至是皇子来访,那都不会多想,甚至不会多看一眼,毕竟大事皆有家主做主。

    然而沈辰却不一样,他不仅仅是一个皇子,更是一个在疆场上屡建奇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便横扫苍漠国两州之地,立下了卓越功勋的少年英雄。

    年轻人们意气风发,都有着一腔雄心,谁不想到疆场上去一展威风,做个名留千古的武将,就算是吕家子弟,少年的存在也是他们内心深处的向往。

    沈辰是何等老练的角色,一眼就看透少年们的心声,他一笑道:“此番本殿过来,也是为了苍漠国一战选拔些人才,在本殿看来,吕家人虽然隐于世外,但相比起其他世家而言,却宛如鹤立鸡群一般,你们可愿随本将到疆场上去历练一番呀?”

    众年轻人被沈辰这么一夸,又这么一说,都不由得露出几分期盼目光,只是,他们也都清楚,家主不放行,谁都出不去。不过,十四皇子如此和蔼可亲,毫无架子,自也让他们生出几分亲近来。

    看着长辈还未来,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便说道:“我们早就听说过殿下的各种事迹,尤其是夜袭黄龙城,火烧鬼盘城,比起历史上经典的战役一点也不逊色!”

    众年轻人皆是点头,这一年多来,沈辰立下无数功勋,早成为当代年轻人的偶像,就算是吕家子弟亦不例外,如今亲眼见到,自是免不了有几分激动。

    “我们所闻皆是片言支语,不甚完整,若是殿下能够亲口为我们讲一讲这战役,必是我等之福气!”年轻人一脸激动的说道。

    沈辰便一笑道:“这有何难……”他就在城外的大石头上坐下,随口讲起这征战之事来。

    沈辰口才了得,把那生死战场栩栩如生般的描绘了出来,众年轻人听得阵阵惊嘘,向往之极,而关于十四皇子抵达谷中的消息,也是一传十十传百,若非因为吕家家规也甚严,否则只怕这城头上都挤满了人。

    而待到沈辰讲完黄龙城之时时,便停了下来,一笑道:“你们长辈过来了。”

    众年轻人连忙站回原地去,等了一会儿,果见中年男子赶了回来,同行的还有十几人,皆是长辈,便都暗叹少年果然修为了得。

    同行者中,自然有比中年男子辈分更高之人,最高的是一个五旬老者,神色凝然,目光炯炯,一身雄武之气,于城头上一站,便有着万夫莫敌之势,亦是有着将级级数的修为。

    他微微一拱手,沉声说道:“臣吕顺强见过殿下,家主有言,因祖辈有严训,外来人入城需得闯关,方能见得家主,就算是皇族也不例外,还请殿下见谅。”

    这话自然相当冒犯,毕竟,天下之土皆为皇土,身为皇室子弟,自然哪里都去得。这区区一个谷地居然有种划地为王的意思,难免不惹人震怒。

    不过沈辰自不会因此而生气,他很清楚,对方连皇帝老儿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把他一个皇子放在眼里,更何况他是有求于人,而对方这么说,自然很可能也是一种试探。

    他便淡淡一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吕家乃我霸州国的开国功臣,吕家先辈之事迹也是本殿一直景仰而熟悉的,既是先辈的定下的规矩,本殿自也遵从,而且,不管是什么关,只要能够见到家主一面,本殿都会去闯。”

    见到少年不怒不骄,一副平和姿态,吕顺强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这皇子竟如此好说话,虽然征战疆场,立下赫赫功勋,但一点都没有骄横之态,他心里有数,便沉声说道:“臣知道殿下有勇武之名,根据祖辈的规定,闯关之数以年龄而定,以身份而有别,皇族来人,二十五岁以下,需闯三关!”

    “无妨,一切按规矩来就是。”沈辰含笑说道。

    吕顺强又说道:“殿下,这三关乃生死之关,并非寻常,同时也是我吕家子弟三十岁之龄接受试验的三关,还请殿下有所心理准备,兵刃无情,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沈辰哈哈大笑道:“吕大人可莫要小瞧本殿呀,这三关,本殿必定会闯给诸位看一看!”

    见到少年信心十足,吕顺强也不多说,大手一摆道:“开城门!”

    城门开启,待沈辰入城之时,吕顺强也走下了城墙,递回玉牌,尔后领着沈辰朝着训练场方向走去。

    此时,十四皇子到来,并且要迎接试炼的消息已然传遍整个吕家之地,吕顺强也特地下令,各级弟子停止训练,可到试练场观战。

    第一关的试练场位于训练场的北侧,数百丈之地呈斜坡状,最高处乃是一片人为垒起的土丘,因为地势颇高,看不清楚后面隐藏了什么。而在斜坡地势最低的地方,有着一条很宽长的大沟,同样也是倾斜的,若有圆物滚落,很快就会没了踪影。

    这时,上千名吕家子弟已经先后抵达了外围,年纪轻的不过十五六岁,年长的也有四十来岁,而象吕顺强这样五十来岁年纪的吕家人显然地位极高。

    场外窃窃私语,不少子弟脸上带着担忧,正如吕顺强所言,这乃是吕家子弟到达三十岁的时候需要过的一道关卡,实际上是拥有着正司级数的强者才有资格挑战,而且很多人需要耗费数年时间才能够通过,而且这关卡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受重伤。

    而沈辰年纪不及二十,可以说是数百年闯此关卡最为年轻的一个,而且还是堂堂皇族子弟。

    吕家人也不清楚这祖辈为何定下这样几乎会为本族引来大祸的规矩,若然沈辰真个在这里受伤,只怕吕家也脱离不了干系,皇族震怒,岂非小事?

    但是,长辈的决意已经让整件事情无法回头,而当然,若然这少年当真有着传说中将级的修为,或许不惧这一关,只是少年人在场中,气息淡淡,似乎根本感觉不出是一个将级强者的水准,若然传言有失而夸大,那要想闯过这关卡可就不易了。

    沈辰倒没担心这闯关之事,他一眼扫过这千人,便暗赞了一声,这吕家子弟的修为普遍都比一般的武将世家子弟更胜一筹,可见在这里历练是没有少费工夫的。

    而这些子弟不仅修为不俗,而且一个个势如猛虎般,再加上熟读兵书,这若能够归属于自己手下,那打下苍漠国又有何难?

    这时,已经有吕家人赶到土丘后面,尔后将一个个直径足有丈余的大石球推到了上面。

    土丘很长,一排足可以放下十个石球,此时,吕顺强大声说道:“殿下,这一关名为‘滚石阵’,到时候会陆续投放一百枚滚石,每一颗大石都是由质地极为坚硬的的石材锤炼而成,重达五千斤,而每一颗大石的核心处放置着一枚蓝色钻玉,闯者者需得集齐八十枚钻玉,方可过关。”
正文 第十二章 第一阵·滚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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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一听就明白过来,这也就意味着,需要击碎至少八十颗滚石才能过关,这难度是显然的正司级数,而且是修为达到正司级数中的拔尖者才有可能闯过的。

    这斜坡坡度超过四十五度,五千斤级的滚石一放下来,其滚动的速度可想而知,而且一排十个一起放,一百个,也就放十次就结束。闯关者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将落下的滚石击碎。

    五千斤级的大石只有如此个头,其密度可想而知,而且光是破坏表面还不够,必须要破坏到核心处,才能够让蓝色钻玉露出来。

    这不仅考验修为,还需要有着超高的体能和反应力。而且,滚石一旦落到斜坡最下方,立刻就会滚走。

    这时,吕顺强朝着一边的兵器架一指道:“殿下想用何种兵器,我吕家的兵器皆是由家中高手亲自锤炼而成,工艺特殊,强度非普通兵器可比。”

    沈辰很清楚,要征服吕家人的心而让其归顺,便必须施展雷霆手腕,展现强大过人的武力,他便微微一笑道:“兵器就不必了,这一关还算简单。”

    只这一句话,说得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暗道这皇子口气甚大,要知道多少年满三十的吕家子弟都要耗费数年才闯得过去,而不去兵刃,更是放弃了一个好机会。

    “既然殿下如此有信心,那就请殿下入阵吧。”吕顺强也不强求,淡淡道了句。

    这入阵选择站立的地点显然也很有几分技巧的味道,数百丈之长的斜坡,太靠近上方,一旦无法将投来的滚石击碎,滚石一滚到后方,要想补救只怕阵脚大乱,太靠近下方,第一批滚石还未打碎,第二批滚石就接着来了,更是要不得,因此必须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判断,来选择所站之地。

    沈辰虽然自信满满,但倒也不托大,索性站在了斜坡的正中间。

    “放石!”吕顺强一摆手,在土丘上的十个吕家子弟便用力一推,十个五千斤级的滚石迅速的顺着斜坡滚落下来。

    由于地面并不算平整,甚至刻意制造出了一些坚硬的突起,滚石撞击在上面,便会跳起来,而其下降的冲击力也会随之再次增强。

    十个滚石,带着“呼呼”风声而来,大地震动,光是这阵势便让人由不得捏了一个冷汗。

    此时滚石距离沈辰已经不到百丈之距,一般闯阵者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发动攻击,十个滚石因为地面的不平整,如今已经错开了位置,有前有后,这对于闯阵者而言,也是一大考验。

    因为一次xing能够击碎的滚石数量有限,而要想发动第二次攻击,必须有着一定时间的蓄气,而滚石若在一条直线上,要想一击击碎多个滚石是相当困难的,毕竟那就意味着闯阵者必须和滚石站在同一条横线上,当你出手的时候,滚石也同时是在高速的滚落着。

    但是,滚石错开位置,只要眼力足够,反应力够快,便可以一劲贯透数个滚石。但如果眼力不够,反应力慢了,那自然这闯关的难度就更大了。

    而对于新手而言,必定要全力出手以试探滚石的强度,所以沈辰站在中间这个位置,倒也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同,但站在这里绝不是死站着,而是在滚石落下的瞬间,便要朝前冲锋攻击,在击碎第一波滚石之后,回归到中间位置,等待第二波滚石的落下,同时蓄力。

    然而,沈辰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负手而立,就这样静静看着滚石滑落下来。

    如此自然让人觉得这少年的策略不是那么高明,而更让人惊讶的,则是滚石距离他抵达五十丈之距时,他仍然未曾动手,而此时,土丘上的十个子弟已经在搬运第二批滚石了。

    基本上这滚石阵有一个铁律,便是一旦有两批滚石同时滚落,无论是谁都无法闯过关,此时留给沈辰的时间已经不多,而滚石距离不过二十丈。

    二十丈对于五千斤级的滚石而言,那根本就是一瞬间的工夫,而这个距离对于闯阵者而言,几乎已经是极限距离,但是如此短的时间要想击碎两三颗滚石都已甚有难度,更何况还是足足十颗。

    就在众人都认为这沈辰太过托大的时候,便见沈辰的身影突然间消失,尔后一瞬间出现在最近一块滚石的前方半尺之处。

    落在这个位置简直就是拿性命开玩笑,更要有着无比的自信,毕竟滚石跨过半尺之距那仅是一瞬,若然一击破不了滚石,那就要丧命在滚石之下。

    见到少年如此大胆的举动,就连吕顺强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少年并未出拳,而是并起二指,朝着滚落下来的巨石点去。

    滚石重达五千斤,直径丈余,少年和它一比体型相差巨大,他这一指点去,众人便仿佛预见到了少年被滚滚压过,变成一块肉酱的可怕情形。

    然而,当少年指头接触到滚石的瞬间,无声无息,整个滚石竟被一分为二,仿佛被至极锐利的刀刃划过,而其核心的蓝色钻玉也豁然呈现在了众人视线之内。

    “好强的刀气!”

    有人不由得惊嘘了一声,能够将劲气凝聚于二指之上,更崩射出刀气将滚石在瞬间一分为二,其力道可想而知,而更惊人的,则是这刀劲凝而不散,几近成为一条线,才可能在切开滚石时不衍生出一丝声响。

    而就在这一碎石的一瞬,其他滚石仍在高速滚落,距离中间线仅有十几丈。

    就在此时,少年身形又一闪而逝,出现在了就近的另一块滚石前,信手二指朝那滚石点去,第二块滚石再次被一分为二。

    就这样,少年每一次露出身形,便有一块滚石被一分为二,不过眨眼工夫,九块滚石便都被沈辰所刀劲所切开,而就在第十块滚石接近中间线仅仅一尺之距时,沈辰一闪落于其前,信手一点,滚石再次一分为二。

    碎石从少年左右两边滚落下去,蓝色钻玉镶在其中一半的碎石中间,随着滚落,散发着幽蓝的光泽,目睹此景,上千子弟直是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料到少年的手法竟然如此强横,而伴随着强横武力的,则是少年的翩翩之姿,斩石犹如切西瓜般,轻描淡写,随手一指。而且,其大胆行径充满无上自信,每一块滚石都在距离半尺之距轻松斩破。

    要知道,历来的闯阵者面对这滚石阵皆是神色凝重,距离百丈便开始第一波攻击,尔后滚石每隔十丈再行攻击一次,因为他们所能蓄力的最小时间便是滚石落下十丈这个时间差,而一般来说,纵然反应快的,也需要耗费二三十次的攻击,才能够将十个滚石斩碎。

    这其间自也需要一定的技巧,是耗费全力将滚石一个个陆续击破,还是利用滚石的力量撞击其他滚石,或者说采取高频率的刀法,减少体能的消耗。

    惟独没有人象沈辰这样,一指一石,简简单单十招,没有任何花招可寻,就是那么轻松的将十块滚石击碎,这每一指显然蕴涵着极大的刀劲,但对少年而言似乎只是轻描淡写的几招,未曾耗费了力气。

    光是这击碎第一波滚石,便让人对沈辰刮目相看,知道这皇子果然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传闻只怕并非虚言,这也才知道,怪不得他刚才不取兵刃,而直言这一关还算简单。

    与此同时,第二波滚石也开始高速朝下落来,少年依旧静静站在原地,等到滚石落到二十丈的时候,又是依葫芦画瓢,以高速的闪动落在滚石之前,尔后信手一指点去。

    滚石宛如纸糊般脆弱得不堪一击,少年的手指就好似金刚制成,一指分石,轻松之极。

    一**滚石落下,无形中的压力也在增加,要知道,其实每一波滚石落下的时间差都并不算长,很多闯关阵在前面几波滚石的时候还能够应付得过来,但随着体力的消耗和蓄气时间的拖长,一般过了第五波开始,就会有滚石成为漏网之鱼。

    当然因为过关的条件是八十颗滚石,所以漏网二十颗都可以过关,平均而言,后五关一关只要击碎其中六颗便行,但对于闯关者而言,这个数量仍是苛刻,很多时候,前一波的滚石还未击碎,后一波的滚石便已经赶来,而闯关者所站的位置也在不断的下移,最后甚至是站到了斜坡的最底部。

    然而,少年却宛如在自家小院闲庭信步般,未费吹灰之力,总是在下一波滚石滚落之前,便将上一波滚石完全击碎,而其人始终守在中间线上,待到第十波滚石的最后一颗被击碎石,全场已是鸦雀无声。

    就算对很多闯过此阵的三十来岁的吕家子弟而言,这滚石阵都是一大难题,而对于年轻一辈而言,这更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只是如今所见,原来闯阵竟是如此轻松,十波滚石,整整一百颗,未有一块石头落网,在吕家的历史上,资质最好的弟子在三十岁的时候闯关,至少也有十块滚石漏网,而十块滚石,每多击碎一颗,便是能力成倍增长的证明。
正文 第十三章 第二阵·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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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少年以区区十九岁之龄,未漏网一颗,其实力之强悍已然是同龄者甚至大十岁以上的武者都望尘莫及了。

    而沈辰轻松过阵的消息此时也由专人传递到了谷城深处的大殿之中,此时在大殿里,早有了不少族中长者,皆是因为十四皇子而来的事情而聚集于此。

    坐在大殿上座者,乃是吕家当代家主吕建康,七十来岁的吕建康黑发黑眉,国字形的面庞上只有些许皱纹,看起来顶多也只有五十岁出头的样子。

    常年隐居于这大山之中,因为灵气充沛而让吕家长辈们犹如修道一般,武学上皆进入了常人难以抵达的境界,吕建康亦是拥有着侯级境界的强者。

    听到十四皇子未漏一石而过关,吕建康的弟弟,年过六旬的吕建勋听得有些不信,问道:“当真是未落一石?”

    毕竟吕家弟子英才辈出,但三十岁者,以漏十石而过关者已经是资质最强,但这十四皇子年轻十岁有余,居然未漏一石,这其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那报信的弟子脸上仍停留着惊讶,听到长辈问起,连忙回道:“不止是未落一石,殿下所站的中间线,更没有一块滚石越过此线。”

    “唔,当真有如此能耐?”吕建康略一沉吟,便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去祭天塔上看一看这十四皇子是否能够轻松闯过第二关。”

    众长者皆是点头赞同,确实对于这年纪如此轻,名声如此大,而能耐又确实不小的十四皇子多少有着几分兴趣,便随着吕建康抵达了谷中城池中的一处石塔之上,站在这里,恰可远望到试炼场地。

    此时,沈辰已经跟着吕顺强抵达了第二个试练场地,上千名子弟自也都纷纷跟了过来。

    这是一片有数百丈长宽的平坦空地,在空地的左右边缘处,修建起了丈余高的围墙,围墙上更有着大量密集的小孔,而在距离空地前方足有数百丈的地方,错落的放置着一具具小号的投石车。

    投石车即是利用杠杆原理抛射石弹的远射兵器,早在千年前便已经被工匠所发明,并且运用到了攻城战中,当然这里摆放的并不是那么大型的兵器,而是简化而小号的一类,但是纵然如此,其投石而来的攻击力也非同小可,绝对高于那五千斤级的滚石。

    而来到这里,上千子弟的神色更是凝重了起来,吕顺强沉声说道:“此乃我吕家子弟年满三十五才能够去闯的关卡,名为‘天罗地网’!”

    众吕家子弟都神色严肃,只因为能够有资格闯这一关的,乃是修为必定要达到极限接近于将级水准,这天罗地网之阵实际上也是为了激发出闯关者的潜力,让其突破境界,达到力气合一的蛮力之境的催化剂。

    对吕家子弟而言,从一出生起便要进行超越普通世家的修炼,每一年都需要取得极大的进展才可能留在这大山之中继续深造,而资质普通或者修炼未达到要求者,则都是到了皇城去看家,或者担任些职务,延续吕家在军方里一定程度的权势。

    吕顺强继续说道:“这两边的围墙中藏有数万支弓弩,一旦闯阵开始,会毫无规律的喷射,要躲避,只有站在对应于围墙上无孔洞对着的空地上,同时,后方有一百具小型的投石器,投石器会陆续投射巨石,闯阵者需要从这空地的入口抵达围墙的尽头,方算成功。如果殿下决意闯关,也当明白其中的风险,当然,若是你要半途而废,可在抵达无弩箭的空地之后言明停止闯阵便可。”

    场中三十五岁以上的吕家子弟脸色也都并不轻松,他们皆是经历过天罗地网的试炼,其实大部分人都未曾闯过,只因为这一关实在太难太难,且不说这密集的弩箭,箭速惊人,而且是毫无规律的乱射,无论躲避还是阻挡,都需要耗费一定的体能,更需要有着敏锐如野**的直觉和反应力。

    而这些投石器所投来的石头也都是一个个有着上千斤分量,直径近丈余的大石,如此飞砸过来,落地便是一个大坑,而且其产生的冲击力更是汹涌非常,不少人都在闯关之时受了不轻的伤,但吕家正是用这样一个个的试炼造就出了一个个吕家雄才。

    沈辰放眼望去,尔后微微一笑道:“这一关比滚石阵确实难了不少。”

    “殿下若想取兵器,这里各种兵器都有。”吕顺强朝着武器架一指道。

    沈辰则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此阵虽有点难度,但还不至于让本殿动用兵器。”

    这一说,众吕家子弟又是大吃一惊,要知道这二试炼阵比起滚石阵来那可不是一个档次,毕竟,常人闯过滚石阵之后,需要经过足足五年的苦练才可能有资格闯这第二阵,而且大多第一次闯阵都是以失败告终。

    兵器在手,如虎添翼,但少年竟然连兵刃都不想用,那副溢满而出的自信让人不由得心生狐疑,就算少年轻松闯过第一阵,但要想再次轻松闯过这一阵,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祭祖塔上,见到沈辰不用兵器,而走到了空地入口,吕建勋便不由说道:“这十四皇子信心甚足呀,竟然连兵器都不用,莫不成他当真如传闻中一样,有和将级水准的修为?”

    一边一位长者说道:“就算真有将级水准,按时间推算,也仅仅是刚刚掌握了真气之法,尚未稳定下来,而且,这天罗地网之阵,眼力和反应力都要极强才行,我倒想看看,这十四皇子要如何过关?”

    吕建康未曾说话,吕家人自有吕家人的骄傲,在众人看来,这先辈们苦心设计而成的阵形威力巨大,绝非一个区区年龄的少年可以轻松闯过的。

    “殿下请入阵。”吕顺强说道。

    沈辰便漫步走入阵中,直到进入空地二十丈的时候,吕顺强才大手一摆道:“殿下注意了,弩箭将至!”

    围墙旁的吕家子弟立刻拉动机关,这围墙中的弓弩显然皆是连弩,其上藏有数箭,如此机关一动,“飕——飕——”之声不绝于耳,数百枚短箭骤然间喷冒而出,密集的布满了长二十丈,高丈余的空间之内,而沈辰此时正站在这二十丈外的边沿之地,这个地方恰恰面对着的乃是围墙没有孔洞的地方。

    显然,这也是吕顺强为了让沈辰先见识一下这弩阵的厉害,箭雨不断,令人心惊胆颤,年轻子弟们虽然已经见过不少次闯阵之事,但每一次见到皆不由得心颤脚软,当然达到正司境界的颠峰状态,要想一刀震碎这些利箭并非难事,难的是箭支不绝,一波接着一波,稍有闪失,即会被利箭所伤。

    后方箭雨重重,沈辰不为所动,一脚朝前踏去,与此同时,两边的箭孔中骤然喷冒出上百枚箭支,从上到下,密集横竖丈余之地,让沈辰避无可避。

    在众人看来,和任何闯阵者一样,沈辰即将采取的办法无非两样:其一,高速朝前跃进,在箭支还未触及身体前,以高速的身份躲避箭支而前进,其二,便是且战且进,第一个方法稍稍冒险,但省体力,第二方法,虽然耗费了些体力,但稳打稳实。而大多数都是采取的第二个方法,毕竟这种场合,生死一线,而闯关者要对付的可不止是这些弩箭,最要命的其实是高空投石。

    就在众人认为沈辰也必定要出手的时候,只见他双肩微微一晃,一股沸腾的火焰骤然体内迸发而出,尔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外扩散而去。

    火焰宛如有形之物,在一瞬间便和射来的箭支撞击在一起,箭支受到火焰之力的阻挡,来势稍稍缓了一点,但仍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辰射去。

    而这火焰构造而成的一个罩子足有十丈之余,将他笼罩其中,不消说,自然乃是司级境界便能够掌握到的气场之学。

    气场之术本就千变万化,而沈辰在经历了边族勇者大战之后,也用了不少心思在气场之上,如今所释放的气息不仅仅是简单的真气,其蕴涵了天陨异火之气,增大气场之内空气的密度,从而构造成一重防御,减弱箭支的速度和冲击力。

    见到沈辰释放气场,围观诸人倒也都领会到了沈辰的用心,但显然光是这样是无法阻止箭支近身的。

    就在此时,便见沈辰右臂微微抬起,和肩齐平,轻轻念道:“石盾!”

    话一落下,石灵镯上闪过一丝暗光,“轰——轰——”两声闷响,只见在十丈之外的地方,突然间地面崩裂,碎石涌冒,刹瞬间构造成两睹足有丈高而三尺厚的石墙!

    经过提升至将级修为,沈辰对于石灵镯的操纵也日渐娴熟,从对付宋日升一战来看,这石盾的防御力是足足能够抗下将级强者两成之力。

    但是无数箭支狂射而出,撞击在石盾之上,那密集而频繁的攻击力度其实相当可怕,就算是石盾也无法能够将所有的箭支完全阻挡在外,其构造中有密度稍微薄弱的部分在箭雨的攻击下终于破碎,数百支箭支在气场和石盾的两重阻挡之下,所剩者也仅仅只有几十支,但这几十支仍然在高速朝着沈辰狂射而去。
正文 第十四章 霸气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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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惊叹于沈辰手法的巧妙,居然拥有火系和石系两种先天之气,并可为之所用,但同时又觉得以防御的姿态来面对箭雨根本就是白白耗费力气,还不如以招数强攻,震碎这些箭雨。

    而且,如今石盾即破,他仍要出手,还不如一开始便出手为上。

    只是沈辰面对箭雨袭来,并未有出手的意思,微微一笑,轻念道:“七重风盾!”

    风之力骤然呈现于体表之外,旋风高速转动,构造成第三重强大的防御,数十只箭支袭来,撞击在风盾之上,顿时被旋风之力给弹得老远。

    就这样,沈辰微抬右臂,一手负后,慢慢朝前走去,两边箭雨不断,而气场之火不灭,石盾也随着沈辰的移动而不断的朝前移动,大量箭支在两重防御之下折羽落地,而纵然有少量击碎石盾而冲到沈辰近处时,却被强大的风盾之力卷折落地。

    一时间,全场子弟目瞪口呆,就连吕顺强等长辈人物也不由眉头微蹙,目光中掩饰不住惊讶。

    谁都认为沈辰面对密集的箭雨无论用何等方法,必定是要出手才能够化解危机,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沈辰竟然能够操纵三系之气,构造成火、石、风三重防御阵容,用那么潇洒自如的方式将箭雨阻挡在身体之外。

    眼看少年于箭雨中漫步而行,那一身尊贵的皇者之气,那曾经在沙场之上,万万大战之中轻松取敌于首之气魄,顿时显露无疑。

    “投石!”

    吕顺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手一摆,下了命令。

    这时,围观诸人神色又立刻凝重起来,天上投石而来,这才是这闯阵的重头戏呀。

    随着投石器运行,一枚枚巨石带着弧形从天而来,这对于闯阵者自然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即要戒备于箭雨之力,又要防止到高空巨石的来袭。

    更要命的则是因为巨石速度极快,要想准确判断其落地的方位,不是瞥上一眼就能够确定的,而且就算确定了,巨石落地时所产生的冲击力相当强大,无论是躲避,还是通过强力击碎巨石都是带着相当的风险和难度。

    众人也都在想着沈辰要如何对付这从天而降的巨石,毕竟巨石落地所产生的震力,肯定会让他的防御受到极大影响,到时候箭雨仍然能够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

    百具投石器并非同一时间发动,一次是发动二十具,也就是二十颗巨石,从不同方位,不同角度袭来,但任何一颗落到地上,所产生的震感绝对可以遍布百丈之地,甚至可能因为撞地而发生爆炸,无数碎石乱溅,让人防不胜防,可见闯关确实都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

    这时,便见沈辰一手朝天一指,轻喝一声:“碎天式!”

    话落之时,陡见沈辰头顶之上的半空中突然剑气凝聚,瞬间构造成巨大的光剑。

    沈辰手腕一摆,宛如甩盘之势,巨剑骤然间在空中一旋,仿佛有着一双无形巨手握着这巨剑般,朝前斩落。

    一剑斩落,不知是凑巧还是巧合,竟和十二块投石就在半空中遭遇,而待到巨剑斩落之时,那些投石也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力道,直接在空中爆裂开来。

    一剑之威,顿时令众人大吃一惊,就连在祭祖塔上的吕建康等人亦不由得眼放异彩。

    之前少年虽然击碎滚石,但都是轻描淡写的招数,而如今施展大招,其夸张的巨剑形态和蕴涵着的强横力量产生出了巨大的落差。

    而且这一剑的技巧乃是堂堂的道家之法,蕴涵万千玄妙,并非俗世间的世家武学可比。

    而令人震撼的并不仅仅于此,就在这一招落下之时,沈辰突而又开口轻喝一声:“碎天式!”

    右掌朝前一指,前方数十丈的半空中再次剑气凝聚,化为巨剑之形,随着沈辰右手虚划,巨剑便随着这动作在空中再次一斩。

    这一次,决然不是巧合,剩下的八块投石竟然都被这一剑先后斩中,在空中碎裂开来。

    无数碎石落地,宛如天降石雨,刹时间震撼诸人,人人瞠目结舌,惊讶之色浮于面孔之上。

    这一记碎天式若不蓄积足够的力量是根本施展不出来的,堪称杀招之列,而一记杀招使出,必定导致体内气息耗尽,需要一定时间再次蓄气才能够施展。

    然而少年一记碎天式才落下,第二记立刻施展而出,全然违背常理。

    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少年所修炼的道家法门,偏偏有着逆天蓄气之能,连施两大杀招又有何难。

    而令人震惊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这两大杀招的威力,还有沈辰可怕的判断力,这二十枚投石尚在半空,每一瞬都在高速的下降,要准确把握这些投石在空中的位置,并且击中,是有着相当难度的。

    而在吕家数百年隐居深山,这闯关历史上,从未有一人用如此夸张的方式将所有的投石全部击落,而自然,这仅仅只是开始,因为第二波的二十块投石已经抵达半空。

    这时,众人已经稍稍镇定下来,想着少年此番又要用什么方法来对抗,他实力再强,硬施两大杀招体能必定耗费不少。

    只是这念头才起,只听沈辰又念了句:“碎天式!”

    话落下来,半空剑气再聚,火焰沸腾,天陨异火之力凝聚成庞大的火焰巨剑,朝着投石斩去,十几颗投石再次毁于剑下。

    “碎天式!”

    丝毫没有犹豫,丝毫没有停滞,又是一记碎石式离地而起,划过长空。

    第二波的投石攻击完败,而少年依旧在这箭雨之中慢慢而行,四记杀招出手,并未影响到他的防御,气场依旧,石盾依然,就连风盾都那么宛然的在肉身之外旋转着,未曾受到丝毫影响,这也就意味着,少年就算施展如此杀招,仍然有着充沛的余力来支持起这三重防御。

    第三波、第四波,投石一**的从天而降,但没有一颗完整的掉落在地,皆在沈辰强横的杀招之下于半空碎裂。

    此时,众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现在的心情,历来,闯天罗地网阵者,皆在一个“快”字,必须要以极快的速度闯阵,才有可能成功。

    然而,少年却是稳步慢行,周遭一切危险在强大的战力之下完全无法对他造成威胁,没有一根羽箭侵入周身半丈,没有任何一块投石能够砸落在地。

    强横无匹的战力,使得阵形中的威胁全然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此可怕而夸张的实力,让人难以置信。

    祭祖塔之上,吕建康等人亦不由得目露惊奇,吕家这么多年来,英才辈出,因此就算是面对外敌,驻守边关,也仅仅派遣年轻一代去便已然足够,如此自信可见一斑。

    然而,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吕家的年轻人,能够和这十四皇子相比,无论资质,无论战力,无论气质,都相差甚远,那种皇族血脉所释放出来的皇者之气那么自然的流溢出来,如此强大,又如此潇洒。

    待到最后一剑击碎投石之时,沈辰一步踏出空地,微微一笑,回头朝着吕顺强说道:“天罗地网,果然名不虚传!军方的各种兵阵,和此阵根本没有可比xing。”

    沈辰这话自是发自于内心,只是众人听着难免有几分羞愧之态,祖辈立下如此多卓越功勋,而且连皇帝的拜访都不放在眼中,虽然吕家家训严格,但年轻一辈多少也免不了生出骄心,认为身为吕家子弟,确实非同一般。

    然而,这位皇子殿下,却以如此强横的战力轻松过了让吕家人引以为傲的两阵,岂能不让人反省,更让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殿下请移步,第三关。”吕顺强微微拱了拱手,比起之前在城头初见时略带的傲气,现在已多了几分恭敬之态,如今他依然确定眼前这少年必定是有着将级的水准,和他是在同一级数之上,却年轻了几十岁。

    想当年吕顺强也是连闯三次,才顺利过了这天罗地网,但是,却绝未象沈辰这样,过得如此漂亮而霸气。

    “没想到皇族子弟,年纪轻轻如此,竟真的有着副将级数的修为。”祭祖塔上,一个长者忍不住轻叹道。

    吕建勋沉声说道:“以年龄而言,修为确实不俗,但更让人注意的,则是这十四皇子的眼力、反应力和那一身在沙场之上磨练而出的气魄。我一直以为,先辈们立下这样的规矩,很可能会把我们吕家困在深山之中,永不出世,但果是祖辈有远见,皇子皇孙,真个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潜力呀。”

    众长者皆是点点头,确实,这试炼阵虽然需要达到一定修为才能够闯阵,但真正重要的,并非修为本身,而是闯阵者如何利用这一身修为。

    很多高手,上了战场反倒不如一般的士兵,这便是因为沙场上有着沙场那一套生存之法,但显然,少年不仅修为强,更精通于这沙场生存之道。
正文 第十五章 第三关·铁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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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建康淡淡说道:“且看看他如何能够闯过第三关,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众人便都神色肃然,朝远处望去。

    第三关的试炼场就在不远处,隔了几重围墙,这里乃是一个深达十丈的大圆坑,比起第二阵数百丈的面积而言,大坑要小许多,纵横不过百丈,而且,大坑四面皆被挖空,变成环形而不知深浅的洞穴。

    吕顺强指着这地下的巢穴说道:“这第三关名为‘铁拳阵’,在这大坑四周的洞穴中,安置着我吕家特制的机关,发射出巨大的铁拳。每一枚铁拳重达万斤,而在机关的力量的辅助下,其速度却犹如箭矢般,力可碎山。殿下请看,在大坑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圆圈,也就是说,无论是躲避是攻击,脚都必须在圆圈之内,只要能够在这阵中撑过一柱香时间,便算过关!”

    众吕家子弟皆是脸色凝重,就外人而言,听到这第三关的讲解,觉得反倒比前两关更简单一些。毕竟,只是在阵中呆上一柱香时间,而且,不一定就非得攻击,还可以躲避,当然每个圈并不算大,不足以让人趴在上面,或者说没有闯关者会用如此取巧的方式来过关,那必定不会得到认同。

    而其实,这第三关比起前两关而言绝对更加可怕,因为这是绝绝对对修为要抵达将级境界者,才有资格去闯的关卡,而任何经历或者就算目睹闯阵之事者,那种震撼绝对是难以忘怀。

    “殿下,这一阵可要取兵器?这一阵可不简单呐。”吕顺强说道。

    “不必了,本殿就用这一双肉拳来试试这万斤铁拳之力!”沈辰笑了笑,一跃,轻飘飘如落叶般到大坑正中的圆圈之上。

    见到少年竟然仍不需要兵器,不免让吕顺强眉头一皱,众吕家子弟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殿下从何来的如此信心。或者说,他因为闯了两关,便以为这第三关也可轻而易举的通过,还是说,他真的具备着连这一关都能够用一双肉掌就闯过的修为。

    千人之中,年轻如沈辰者足占了一大半,这些年纪轻轻的吕家子弟,一个个都是吕家年轻一代的精英,平日也带着几分傲气,但就连第一关,他们也都自知是没有任何能耐和资格去闯的,然而身为同龄人的少年却能够轻松过了两关,这给他们所造成的震撼自然可想而知。

    但第三关乃是吕家人年满四十才有资格去闯的大阵,其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此时在祭祖塔上,诸长辈见到少年空手而上,亦都是眉头微蹙,都觉得少年是小看了第三关。

    “点香。”吕顺强一挥手,便有人拿来一长截熏香,将其点上,就在熏香点上的刹那,黑暗的巢穴中,突然间窜出一道黑影。

    黑影来势之快宛如离弦之箭,无声无息,让人直是措手不及,更是直朝着正中的沈辰飙射而去。

    这显然乃是吕顺强所言的铁臂,铁臂足有丈长,大如百年古木,如此高速飙射而来,其破坏力惊人之极,甚至在地面围观的众人也都深深感觉到其力量的可怕之处。

    就在此时,少年微一转身,正面对着铁臂,尔后骤然间一拳轰出。

    见到少年出拳,众人都直接吓了一跳,这铁臂是货真价实的金属制成,可不是那什么滚石或者是投石,坚硬非常,其重量加上机关喷射而加成的力量,是真的可以将一座小山都给摧毁掉。

    在吕家历史上,但凡修为达到副将境界者,都会通过闯这铁拳阵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诚然,大部分的闯阵者都是以武器硬拼铁拳这种耗费体能的方式来闯关,同时以躲避来辅助蓄力,但从来没有人敢用这肉拳去硬拼这铁疙瘩。

    要知道,这拿着刀枪之物,不仅仅是提升了战力,而且还能够让武器本身成为一个承受铁拳力量的缓冲地带,如果有一点不妙,便可抽身而退,那铁拳袭来的力量不至于全数波及到身体上。

    然而,以右拳相触,若拳劲足够还好,若然不及,那就会整个被铁拳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少年似乎根本没有预想过这一拳失败后的可怕后果,就这样直挺挺的一拳迎了上去,与此同时,身体上火焰缠绕,更隐隐带着一抹抹的冰雾。

    伴随着气息的扩散,少年的战力也在高速的飙升着,此时少年的修为已经稳稳停落在了副将境界之上。

    时间不过一刹,众人根本来不及多想,巨大的铁拳便已经和少年的拳锋撞击在了一起。

    众人睁大眼睛,甚至想象着少年右臂折断,白骨露出的可怕的景象,但是,少年的右臂并未折断,只是整个人都被铁拳带起,朝后飞去。

    沈辰之所以敢以肉拳相迎,自然是因为有着无比的自信,毕竟,他虽然是副将境界,但比起一般的副将武者的修为更胜一筹,而且,更击杀过黑天元祖。

    更不消说这右拳中隐藏着濒死界的法器,铁拳再强,岂能强过他的右拳!

    但是,这铁拳中蕴涵的力量确实浩大无穷,竟将他整个人都带了起来,而沈辰人一离地,众人便都摇了摇头,显然铁拳之力大于沈辰,而沈辰就算不受伤,只要落地时不在圆圈之内,那便是闯阵失败。

    而就在途经另一个圆圈之上时,突见沈辰一声沉喝,右臂之上黑气沸腾,顿时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稳稳落在地上,同时他一抬脚,将巨大的铁拳踢至半空,朝着场外飞落而来。

    众人连忙散开,待到铁拳落地发出一声巨响,再朝大坑望去,只见少年屹立于另一个圆圈之内,冰火交融,黑气四溢,给少年染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而同时,亦将少年的战力朝着更强的境界推去。

    众人在场外目睹这这一景象,不由得轻嘘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少年的力量还能够再度提升,竟然能够完全抵御住铁拳最后的冲击而落地。

    不容众人多想,第二枚铁拳无声无息的从后方袭来,第三关之所以难度极大,不仅仅是因为铁拳的冲击力之强,速度之快,更因为出现得无声无息。

    而第二枚铁拳现形的刹那,在另一角陡然出现了第三枚铁拳。

    两拳呈犄角之势朝着沈辰袭来,去势如疾雷,沈辰傲然一笑,待到第二枚铁拳袭至十丈之距时,陡然一拳砸去。

    和刚才被铁拳冲走不一样,这一次,拳峰相触之时,铁拳竟被震得弹至半空,朝着外场落去,而沈辰则站在场中,纹丝不动分毫。

    这也意味着,少年的拳劲已经稳在铁拳之上,而此时第三枚铁拳已经距离他不过丈余之距。

    众人都以为,少年必定是要躲避的,毕竟这一拳蕴涵的力量绝对不逊色于闯第二关时所施展的碎天式杀招,绝对耗费了不少的体能,是需要蓄气再动的。

    然而,少年却是一转身,一拳朝着袭来的铁拳砸去。

    轰的一声爆响,强横的拳劲将第三枚铁拳震至半空,旋转着砸落在外场。

    无声的铁拳一枚枚从黑暗的巢穴中喷射而出,不同角度,不同高度,但每一枚都带着强横的冲击力,但少年却屹立于场中,拳出脚踢,随着一声声“轰——轰——轰——”不断的爆响声,一枚枚铁拳被震至半空,不断朝着外场跌落,惊得围观千人不停避闪。

    吕顺强站在场外,不由得嘴巴长得老大,而就连祭祖塔之上的一众吕家长辈们,也都是满脸惊奇。

    是啊,谁都认为这十四皇子再如何厉害,闯第三关必定不会象前两关一样轻松,必是一番苦战,毕竟不少进入副将级数年的吕家强者,在闯这铁拳阵的时候都相当吃力,这无声无息,而且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的铁拳简直就是要人老命,最多的时候,一次xing会出现十几个铁拳,就算想要躲避都非常困难。

    从来没有人一次xing就可以过阵的,都是在经历几次失败,掌握了铁拳出现频率和各种经验之后才可能过阵。

    然而,少年才不管什么技巧,才不管什么频率,就是用这么霸道的手腕,强硬的将一枚枚铁拳给震飞出去,无论铁拳一次xing出现多少枚,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从哪个方位,对他都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少年就站在中圈之内,拳拳如电,腿腿如雷,这些铁拳哪里象是蕴涵了碎山之力,就好似一个个沙袋般,被少年那简单的一拳一脚给震飞出去。

    只是,众人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是修为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才可能让闯关变得如此轻松简单,这看似简单的拳脚却蕴涵着强横无匹的巨力,而少年的反应速度之快更让人惊讶,那是需要无比敏锐的直觉才可能察觉到各个铁拳出现的位置,同时加以应变,更让人惊愕的,则是少年的每一记拳脚都堪称杀招,但却似乎根本无需蓄力,可以无尽施展一般。
正文 第十六章 吕家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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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寂静,只剩下一枚枚铁拳砸落下来时发出的震动声,待到香灭之时,吕顺强已然忘记了喊停,倒是沈辰估摸着时间已到,铁拳也没有再出现,便一跃落到外场,畅快的长笑道:“皆说吕家擅长机关制造,这铁拳阵果然非同一般,令本殿出了好一身汗呐。”

    众人听得直是苦笑连连,尤其是那些曾经为了闯过此阵,辛苦修炼而屡战屡败的中年人们,更是心情复杂。

    于他们而言,闯过这先辈制造成的铁拳阵乃是实力的象征,乃是生死之关,但是对少年而言,就好象出外长跑了一圈,仅仅只是出了一身汗而已,半分危险的感觉都没有呀。

    祭祖塔上,吕家长辈们也只是目瞪口呆,只因为少年的战力比起传闻中更强,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副将级水平,而且显然,以众人的目力何尝看不出少年根本未尽全力!

    “怪不得这位殿下能够横扫苍漠国两州之地,建下六百年来我霸州无人能及的功勋,如此战力当真非常,其看似普通的拳脚中却蕴涵着难以揣测的玄妙法门,看来说他拜入道宗,承袭道宗法门之事只怕也并非空穴来风呀。”吕建勋轻叹着,也深为这皇子之威而略有折服之意。

    众长辈皆是惊讶之色微去,目光则纷纷落到吕建康身上。

    吕建康轻叹一声,说道:“派人去通知吧,即过三关,也是咱们该见见皇族的时候了。”

    便有其中稍稍年轻者朝塔下等候的吕家子弟打了个手势,众人便沿塔而下,返回大殿。

    与此同时,来人也赶到吕顺强那里,传递了长辈们的意思,吕顺强便微微一躬身,说道:“家主有请,请殿下随臣移步大殿!”

    “请大人带路。”沈辰微微一笑,同时也暗松了口气,虽然他看似轻松闯过铁拳阵,但其实所耗费的体能也相当巨大,所幸只是一柱香时间,否则再长点,只怕就支撑不住。

    毕竟,暴劲之法再如何缩小蓄力的时间,仍然是有所局限的,其实,若要轻松一点过阵倒也有着诸多方法,只是沈辰更想用这种霸道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所拥有的实力,如此才能够真正的折服吕家,而让其臣服在自己麾下。

    位于谷中城池正中的大殿,是由土木修建而成,少了世俗的华丽,却多了古朴和庄重,此时,吕建康带着吕家长辈们列于大殿之前,待沈辰来时,便皆是一躬身,拜道:“臣等拜见十四皇子殿下。”

    沈辰一见众人这姿态,心里便暗松了口气,虽然吕家这几百年隐世,但却未忘记君臣之礼,可见效忠之心未改,如此收服便大有希望。

    待入了大殿坐下,吕建康便拱手说道:“殿下勇闯三关,勇武之力令我吕家上下深感钦佩。”

    沈辰则含笑道:“吕大将军过奖了,本殿早仰慕吕家之名,今次有机会体验了吕家先辈们制成的机关阵,才是深感其中玄妙,严于律己,勤于修炼,也怪不得吕家人隐世数百年,仍能威震寰宇呀。”

    吕建康拂须一笑道:“得陛下称赞,愧不敢当,我吕家只是尽其本分。”

    沈辰神色便一肃道:“吕大将军,今次本殿来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请吕大将军助本殿一臂之力!”

    沈辰开门见山,一语说破目的,吕家人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十四皇子能够亲自到这里来,其用意又是何等明显。

    吕建康未曾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殿下可知道,我吕家为何要隐世数百年么?”

    沈辰便淡淡说道:“若本殿猜得没错,应该是吕家先辈和当年先帝在立国大策上有所分歧而导致。”

    吕建康微微一愣,然后便轻叹道:“殿下果然不愧是智谋过人,一语便道破了这个中缘由。正如殿下所言,我吕家乃是为征战天下而生,先帝即改攻为守,我吕家便没了用武之地,既然如此,先辈以为还不如隐于深山。”

    这话说起来多少有些对皇族的冒犯,毕竟你身为臣子,哪有敢跟皇帝闹别扭的资格。

    只是沈辰自也会生气,而是说道:“此番来之前,我曾到藏书楼翻阅过当年之事,并且详细分析了当年的战事,我想,先帝恐怕真是少了几分魄力,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国趁着攻下青岚国的东风,而苍漠国在沙州和云州未曾站稳脚,攻打苍漠国确实是上策!”

    这话说得吕家人又是一愣,心头不由得涌起几分感动来,是啊,身为臣子是不能够否决皇帝的决意,想来当年先辈隐居于此,心里亦是有几分憋屈。

    而如今,这皇子直言指出当年正确的乃是吕家先辈,光是这一点,便让人不由得感慨良深。

    沈辰又说道:“当年痛失良机,想来吕家先辈也是郁郁不安,这是先帝犯下的错。但,吕家虽隐于深山,却从未忘记征战天下的雄心壮志,否则,我来到这里所见的,便不会是一个个壮如虎豹的吕家子弟了。”

    吕建康一拱手,正色说道:“殿下明鉴,虽大策上我先辈和先帝有所分歧,但我吕家从未忘记过皇恩浩荡,为国守边乃是我吕家的职责所在,而征战天下之心,我吕家也时刻铭记在心。殿下若想借我吕家人征战苍漠国,那乃是我吕家人应尽之职!其实,先辈之所以立下这皇族闯三关之举,便是为了让我吕家能够等待到一位有雄心开拓国土的皇族子嗣,而我吕家必定誓死效忠!”

    众吕家长辈亦都是微微颔首,一个个虽已老迈,但仍着上疆场,斩敌首的雄心壮志。

    得吕家此言,沈辰微微一笑,却说道:“本殿,并不想借用吕家征战苍漠国。”

    “这……”吕建康不由一愣,其他吕家长辈也都一时间有些糊涂。

    沈辰正色说道:“吕大将军,本殿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殿意在皇位!”

    吕建康等人皆互望一眼,不知道沈辰突然说到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而身为皇子,意图继承下任皇位那也是理所当然。

    只听沈辰又说道:“要继承皇位,就必须要击败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势力。但是,吕大将军也该知道,和这两位皇子比起来,本殿势单力薄,要想夺取皇位,就需要蓄势而发。确实,若吕家人参战于苍漠国,必定能够大增胜算。但是,却会让其他皇子充满戒心。”

    “殿下所想甚是周到,但祖辈有训,我吕家若要出山,必定是要出征敌国,若然,殿下不让我吕家子弟征讨苍漠国,那我吕家岂非没有用武之地?”吕建康说道。

    沈辰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尔后神色一沉道:“谁说不打苍漠国,吕家就没有用武之地?中土八国,莫非就仅仅只有苍漠国么?”

    “殿下的意思是……”吕建康听得眼一亮。

    沈辰沉声说道:“要想在皇位上高枕无忧,岂能任由卧榻之旁藏有虎豹,若本殿登基为皇,必定领兵横扫诸国,一统天下!”

    少年意气风发,一句话霸气四溢,令吕建康等人顿时为之而动容。

    先辈因为当年讨伐之事的分歧,而隐于深山,告诫吕家后辈,需有雄心壮志的明主才能够再次出山,辅以大业。

    这几百年来,吕家也一直观察着皇族动向,这一代的皇族,皇帝朱天兆虽有雄心,也在沈辰的提议下,攻入了苍漠国,一改六百年的被动局面,但这份雄心却不甚足够。而大皇子朱颢和四皇子朱晃,也皆不是大有雄心之辈,对于他们而来的雄心或许仅仅只是登上皇位而已。

    然而,十四皇子这个仅领百万兵力便占据了苍漠国两州之地的后起之秀,不仅仅拥有成为皇帝的野心,更有着征讨各国,一统天下的壮志。

    而且,这决然不是说说而已。

    吕建康深吸了一口气,领着吕家长辈纷纷从席间站起,恭恭敬敬一拜,大声说道:“吕家子弟,奉先辈之命,出山必是伺奉明君霸主,殿下一身雄心壮志,巍峨撼天,我吕家必定誓死效忠,为殿下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沈辰哈哈大笑着,走了下来,将吕建康扶起,感慨的说道:“能得吕家辅助,乃是本殿之幸。本殿更向大将军承诺,日后大将军的大局之策,本殿皆会悉心接受,认真考虑。”

    见少年如此虚心之态,众吕家人更感觉明君非他莫属,而吕家人在等待数百年之后,终于有了再次出山征战的机会。

    沈辰又道:“在本殿攻下苍漠国皇城之前,还请吕家能够不露风声,为本殿拉拢武将势力,一旦本殿占据主动,而成为足以和二位皇子竞争的继承人时,本殿自会让吕家征讨他国!而且,也不是说讨伐苍漠国就完全不借助吕家的力量,我会向父皇提议,让吕家子弟也领兵马到前线助阵,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切听殿下之命。”吕建康恭敬答道。
正文 第十七章 天正教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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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在吕建康的领路下,沈辰在这谷地中转了一圈,也听着吕家人讲起吕家人特有的练兵之法,直道吕家确实有非常能耐。

    待到仔细商量了蓄势之事后,沈辰便立刻了恶鬼谷,返回皇城,如此一来,文武两边的势力便已经开始聚集。

    第二日一大早,朱天兆在早朝时传下诏令,将在几日后前往正阳山祭祖。

    一年一度的祭祖之事本就是皇城内的大事,本来一般都是秋季再举行,此次提前数月,显然和沈辰脱离不了关系,但说起来却又符合常理,毕竟皇室多增一员,自然理应告祭祖先,更何况沈辰一身才干,名震天下,更是得了朱天兆的宠爱。

    这皇城祖庙府的官员们也甚是了得,早在祭祖前几日便已经推算出了近日的天气变化,自诏令传下之日起,便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连续几日之后,在出发当日,白天的温度已经降低了许多,也算清凉。

    皇帝祭祖,自然皇子们皆要跟随,而朝中重臣自也要跟着一路,往年一大清早的时候,先是皇子们前往寝宫给朱天兆请安,尔后在其带领下来到中城东大门处,自然一干朝臣早就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而今年,自也是沈辰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内城履行做皇子的义务。

    待来到寝宫外的侧殿时,诸位皇子都早早的来了,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自然,其中以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人最多,朱天兆有子十三人,沈辰自然并非最小,只是说现在才证明身份,因此排位排在最后。

    自然,这也是皇子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见到沈辰来了,所有皇子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少年身上,各有所想。

    任何一个皇子都具备有继承皇位的权力,虽说如今大皇子和四皇子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但历史上很多继承皇位的皇子,最初都并非是皇子中的大权者,因此,虽然皇子们无力和两个皇子争锋,但是都争相讨好父皇,希望有朝一日,父皇心血来朝,立己为皇。

    而沈辰的出现,自然让众人心理上多了几分威胁,毕竟比起众皇子而言,沈辰有赫赫军功在身。

    大皇子朱颢傲然一笑,说道:“十四弟第一次进宫,可还习惯?”

    “劳大皇兄关心,一切皆好。”沈辰笑了笑,暗道这朱颢倒也有几分大哥风范,虽然心里戒备着自己,但仍是不失风范的打了个招呼,但自然谁都看得出二人是貌和神离。

    但比起在一边冷着脸的四皇子朱晃而言,朱颢自然显得心胸要广阔不少。

    众人自不知道朱晃此时心头的懊恼,若非他想着给沈辰颜色看看,又怎么会揭穿他的真实身份,结果反倒弄巧成拙。

    朱颢和沈辰随意聊了几句,至少在表面上还显得和睦,其实沈辰对朱颢而言,也是又痛又爱,他即想拉拢沈辰,但又怕沈辰借自己的势力扩张,但少年又加入阵营,那绝对可以把四皇子给力压下去。

    因此至少表面的亲和还是必须的,待到朱天兆出了寝宫,皇子们便都纷纷赶来拜见。

    本来朱天兆是想在沈家过夜的,还是沈秋月劝说不和礼仪,他才回到宫中,但纵然如此,当晚也未召其他妃子侍寝,一门心思都早在沈秋月身上。

    而见到众皇子请安,他的目光自也在沈辰身上停留得最久。

    待一行人来到中城东大门的时候,百官拜见,而这也是沈辰第一次以皇子身份正式出现在众官员面前。

    待到官员们起身,大都偷偷瞟瞟这位十四皇子,同时感叹这人生际遇,不同的人便有着不同的命运,就在众人前阵子都在想着这位忠勇义武将将会蒙遭大祸时,却不想人家是堂堂的皇子身份。

    如此大清早,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离开皇城,朝着正阳山而去。

    正阳山距离皇城不过十几里地,其山挺拔而多险峰,周边乃是纵横开阔的山脉之地,其间隐有诸多深山道观,自然,正阳山便是霸州国国教天正教的主山。

    其主山本是在重山环绕之中,但自成为国教之后,便开辟出了一条宽广的山路,足以让车马行进,但是行进的尽头也仅仅只是山脚。

    在抵达山脚下之后,车马无法前进,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石梯一直朝山上延伸着,被淡淡的雾色所笼罩。

    仪仗队伍便都留在了这里,包括朱天兆在内的皇子以及重臣们,全都是步行上山,以示虔诚。

    中土尚武之风甚浓,朱家皇族自也都是以习武为上,就算象四皇子这样由丞相教导者,亦习有一身武功,自然,在境界上是无法和大皇子朱颢相比。

    不过,正因为有武功底子在,因此沿着这石梯而上,上山之路并不算多艰难,对一个个修为高深的武将而言,那自也如此。唯有一干文臣,走了一小段路,便已是背脊生汗,但是谁也不敢在此停留,而自也有侍从随着,不时扶上一把,但和武将们的距离也是渐渐拉远。

    待抵达石梯尽头之时,却并非抵达了主山之颠,其实也仅仅是到达了主山山腰之地,而这里也正是天正教的山门所在之地。

    高大的牌坊足有十丈之高,雕龙刻凤,布满云纹,其雕工之高超,将这本来笨重的石材之物却平添了几分轻灵飞舞的意境,另一段石梯沿着牌坊而上,比起山腰以下的石梯,分明要险峻不少,遥望过去,有好几段还非常狭窄,旁边还拉有锁链。

    而在山门一侧,自也有亭台阁楼,山泉缓缓,供来人休息,亦有守门的小道过来拜见,同时,上山传递消息。

    虽然石阶足有万级,但是走上却也不算太累,而光是站在山腰之处,绝壁之前,便可以看到周边大山被云层环绕着的异景,这里的空气更是充满灵性,吸上一口,顿感疲惫尽去。

    而待到朱天兆下令继续上行的时候,文官们这才刚刚走到这牌坊前,一个个来不及休息,又跟着队伍继续上行。

    从山腰到山颠的距离不仅长,而且险,很多地方仅供两人同行,而大量石梯皆是沿悬崖而建,有的坡度极抖,十分考验胆识。

    但众人自都不是第一次来,而且有资格来到这里,那绝对是身份的象征。更重要的是,这天正教主山之上,那可是住着无数高人,若得其点化,或有机会成仙得道。

    自然,在众官员心里,比起成仙而言,这享受人间富贵才是更要紧的事情,但人皆有寿命之限,而来到这里,都可以得到天正教的丹药,延年益寿,世间难求。

    因此,无多辛苦,众文官也都是咬紧牙关,一步步朝着山顶行去。

    如此足足走了一上午路,待到接近正午之时,众人才抵达了山颠。

    一到山颠,视野顿时大不一样,本来山路极险又窄,让人自然认为这山顶也不过是个小地方,然而抵达其上的时候,便发现山顶上重重殿堂耸立,座座奇峰环绕,以铁索桥相连,构造成一个不同于俗世的道家世界。

    充满灵性的空气一吸入肺腑之中,顿时让人感觉身体轻灵几分,虽然众人到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每次来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心灵深处的震撼感。

    在山颠山门之前,乃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此时,数千道宗弟子林立,而自大殿方向,一行道长慢步而来,其中走在最前者,乃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蓝衣老道,其面容慈祥,眉白修长,手持拂尘,行走如云,而此老便是天正教现任宗主师千古。

    据说师千古已有百岁高龄,但看起来却不过六七十岁的样子,而其一身修为境界更是深不可测,传闻乃是堂堂的王级境界。

    武道九等,帝者最上,皇级其次,王者居三,能够抵达王者境界,便拥有着成为一方霸主的资格,而身为道宗者,要达到此境界,更是需要付出比普通武将百倍千倍的艰辛。

    而且,这也仅仅是世人的估计,身为国教一教之主,其实修为再朝上推算,也未尝不可。

    而在师千古身边,皆是天正教的老一辈人物,一个个皆是道骨仙风,大不同于世俗之人。

    师千古脸上带着慈笑,目光深邃却又淡然,似扫过每一个来者,又好似只关注着朱天兆,而来到近处,未有什么客套之话,仅是微微一笑,道了句:“陛下,请。”

    朱天兆和师千古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点点头,随着师千古朝前走去,沈辰人在皇子之间,细细打量着这周围的一切,同时,将曾经在万邪城藏书库中所读到的天正教的事情和这里慢慢结合起来。

    沈辰扫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他自然不想在这里遇上那余冬声等人,免得生出些事非,毕竟,这道宗之事若和俗尘之事牵扯到一切,难免麻烦。

    同时,又不由得感慨这天正教确实不愧是一国之国教,这广场宽阔,弟子数千,人人资质非常,犹胜于清微宗呀。
正文 第十八章 飞天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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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入殿中,朱天兆和师千古同座于上位,这也是整个霸州国,唯一一个能够和朱天兆平起平坐的人物。

    诸道长坐于左侧,诸皇子则坐于右侧,臣子们自是都分站在殿外两端。

    “岁月无痕,但仙师就仍象四十多年前,朕第一次到宝山上来时所见一般,可见这道家驻容之术当真神奇。”朱天兆啧啧惊叹道。

    师千古微微一笑道:“驻颜术并非多么玄妙的道法,陛下若是喜欢,本宗可传你无妨。”

    “当真么?”朱天兆大喜。

    师千古拂须一笑道:“自是当真,但此术贵在持之以恒,十年磨一剑,方有小成。”

    “要花十年时间?”朱天兆皱了皱眉头。

    师千古淡淡说道:“这驻颜术自有口诀,初时,每日运功足半个时辰,而后待有所领悟,可酌情减少,待到悟其精髓之后,每日一柱香时间即可,十年之后,容貌便可逆生,但是,此功法绝不能停,一日停,便毁十年之功。”

    众臣子听得也甚为认真,这驻颜之术自然是人人向往,毕竟,此术显然并非仅仅是让容貌恢复青春那么简单,更会让身体也随之年轻起来。

    只是一听这话,顿时都没了奢望,众臣忙于政事,这要天天抽时间出来练功,而且还需要领悟精髓,更要耗费十年时间,而且停一天,便又要重来,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坚持下来的了。

    朱天兆也不由苦笑道:“看来朕是没奢望修炼此术了。”

    师千古微微一笑,这时,有一行弟子走到殿前,每一个都捧着一个银盘,盘子里放着一个个瓷瓶。

    师千古招招手,待一个弟子走到前面,他便拿起银盘上的一个瓷瓶,将其递到朱天兆手中。

    朱天兆揭开瓶塞,顿时双眼一亮,分明闻到一股深入灵魂的幽香,便讶然道:“仙师,这是……”

    师千古含笑道:“此乃是百年一现的天仙露,乃是山洞中天地灵气凝聚到一定程度而现形之物,武者服之修为大涨,文者服之延年益寿,其妙不可言也。而且,象陛下和诸位大人这样,经过一番跋涉辛劳,服用之后效果更要好上数倍。”

    众人直是听得心头一动,这道家百年一现之物,自然非同寻常,而看这瓷瓶数量,显然是人手一瓶,果然道家灵物诸多,不枉费一身辛苦。

    师千古又笑道:“陛下此番来得正是时候,此露不易保存,一般也都是在收集的一个月内必须服用,若是陛下照往年的时日来,只怕就无此机缘了。”

    这一说,朱天兆便不由朝着沈辰望了一眼,笑了起来,今次之所以提前,便是因为要将沈辰之事告祭祖先,不想得了这天仙露,也足见少年带来的福运。

    师千古的眼力何等锐利,目光也顺着朱天兆的眼神落到了少年身上,目光中微微一荡,似发现什么似的,但神色并未有所变化,只是右手五指微掐,似在演算什么似的。

    待到手指停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异彩,尔后含笑道:“这位应该就是十四皇子殿下了吧。”

    “拜见仙师。”沈辰微微拱手,他很清楚只怕自己修炼道法之事是瞒不过这一宗之主的,当然,对方若问起,自己自也早想好了答案。

    只是,师千古并未问及道法之事,而是说道:“自本教成为国教以来,历代皇子在十几岁时皆可进入我教中的‘飞天斗室’中领悟天地至理,陛下和诸位皇子也都早年经历过。”

    这话一说,朱天兆便不由惭愧道:“朕当年入室七日,未曾领悟一分一毫天地之理,现在想起来,还甚感羞愧。”

    师千古微微一笑道:“陛下所言差矣,所谓领悟,不一定是真要有所悟,而所悟者早已经潜入人心。陛下这些年,勤政爱民,广播善种,已是符了天地运道。”

    “谨记仙师开拨。”朱天兆欣喜道。

    师千古又朝着沈辰说道:“祭祖之前,来者皆需沐浴七日,以去除凡尘俗气,方可于天地相通。十四皇子便有七日时间在飞天斗室中辟谷,望能有所领悟。”

    诸皇子便都心头一动,说起来少年是习有道家之术,若然真个在这斗室中有所领悟,或许日后拜入这道家也不一定,若正式成为道家子弟,便不能够涉足凡尘之事,自然也不会成为帝王人选了。

    朱天兆便说道:“那就不拖延时间了,先让辰儿去斗室那边吧。”

    师千古便招了招手,说道:“池师弟,就由你带十四皇子去那边吧。”

    一个清瘦的五旬老者便站了起来,领着沈辰朝外行去,穿过重重殿堂,越往前走,越没了人烟,两边竹林密布,苍苍而古翠,未过多久,便来到了一方小径之前,入口处一侧树有一方石碑,其上写有几个古朴大字,名为:遗世古境。

    再朝前走,未过多时,便到了一片悬崖之前,一条铁索桥连接着遥远处的一个峰头,此时正午,天高地阔,雾气消散,站在悬崖前朝下望,空空荡荡,深不见底,而大风袭来,铁索桥随之微微晃动,“叮叮当当”的声音直是让人心惊肉跳。

    “殿下的修为远高于其他皇子,想来过这铁索桥就不必贫道帮忙了吧?”池老道拂须轻言道。

    沈辰一笑,说道:“前辈请先行。”

    池老道便负手,一足踏在铁索桥上,尔后一瞬间,身形好似突然消失般,出现在百丈之外的桥上,尔后身形又一闪,出现在更远的地方,连续几闪之后,便已经抵达了远处峰头之上。

    沈辰暗道这老道修为好是高深,他一步踏在铁索桥上,尔后一点铁锁,身形宛如疾电般朝前飞去,任由风吹索动,沈辰的脚却是稳稳落在其上,不过须臾工夫,便已经抵达了峰头之上。

    池老道不由笑道:“殿下好身手,如此年纪轻轻,能够有将级修为,就算是本宗子弟也不甚多见,更何况,殿下似有奇缘,身上有几分我道家之气。”

    池老道看透自己修为及道气,沈辰自不意外,谦虚道:“区区修为,岂能入前辈法眼。”

    池老道笑了笑,举步朝前走去,越过峰头这边的丛林,视野渐渐开阔,却是一片重重矗立的殿堂,只是显然已久无人居,静静如死寂。

    池老道一边走,一边说道:“此乃千年之前,我教未逢大祸之时,先辈们曾修炼的一个场所,后来我教扩建至其他山头后,这个地方便渐渐荒废了下来,你要去的飞天斗室,也是当年先辈所建的悟道之所,其上刻有漫天星辰,诉说天地至理之道。这七日即是辟谷,便无人给你送来饭菜,还望殿下明白。”

    沈辰点点头,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峰头后山之上,这里有一个洞穴,其上写有“飞天斗室”四个大字,洞穴外,还有着一方千吨大石。

    池老道又说道:“殿下的列位兄长都曾入室待过,但是,皆是半途而废。殿下若想早点出来,这洞穴一侧有锁链连接于外,你拉动锁链,贫道自可为你开门。”

    沈辰便正色说道:“晚辈自不会提前出来,倒是想问问,是否可以在里面多待一阵?”

    池老道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认真看着少年,说道:“自贫道入山以来,带到这里的皇子足有三代,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在里面久待。”

    “这是为何?”沈辰倒有些不解,虽说皇子们不一定能够领悟这斗室中所藏的天地至理,但是,道家之法蕴藏万千玄妙,有这机会领悟道宗先辈所留之痕,自然是天大的机缘,至少在修为上都能够有所长进。

    池老道深邃的一笑道:“这飞天斗室中所留乃是我教先辈高人所留的道宗之理,对于我道宗之人而言,静坐于其中,感受其间的奥妙自是正常,但对于凡人而言,若悟性不够,便宛如坐针毡,难受之极。事实上,先辈所留之言,并未限制于皇子们能够在里面呆上多久时间,只是历代皇子似乎都和我道宗无缘,无一人过七日之期,所以便有了七日之限。当然,若殿下有所自信,能够度过七日而不出,贫道自会告之宗主,不会有人来强行开启此门。”

    沈辰这才知道这斗室并不简单,于是告别池老道,进了洞穴,走进去不久,池老道一拂袖,那千吨大石便滚动到洞穴门口,将洞门死死封住。

    洞内幽森,却透着充溢的灵气,同时又有着一种对灵魂的压迫之力,显然这道宗先辈修炼之地并非寻常,以沈辰的修为而言,灵魂都能够感受到压力,更何况普通人了。所以说,皇子们未曾久待,也便可以理解。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低,这洞穴里布满各种奇石,更能听闻到清晰的水声,甚至仔细看去,还能够发现一些植物。

    而待来尽头,便是一个不大的石厅,空空荡荡,一侧有着一个仅供一人可行的小道,穿过小道,便是一方洞窟。
正文 第十九章 三元斗天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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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说小也不小,五六人横躺都不成问题,而在洞窟四壁之上,刻画着无数的指痕,显然是道宗先辈以指为剑,钻研修行之地。

    先辈钻研之地,显然乃是后辈们领悟的宝地,蕴藏着无数宝藏,但是要想参悟,却是需要绝高的资质。更何况,道宗宝山,如此先辈修行的洞穴数不胜数,但也有级别之分,能够分配给皇族使用的,绝不是普通之辈,而其中蕴涵的高深至理,自也非俗人能够深透。

    历代皇子十几岁入斗室,虽说出身皇族,资质都是不凡,但仍不足够,而早一步踏入道宗的沈辰,却是有自信能够有所领悟。

    天正教能够成为霸州国国教,其在道教南宗一脉中亦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天音流之术沈辰早就看过,而在万邪教藏书库中亦查到了许多相关的知识,但其中精髓却不得而知,而日后若要因为余冬声一事和天正教再起冲突,知根知底自是必须。

    沈辰不再迟疑,盘坐于地,目光落到墙上的道道剑痕上。

    每一面的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好象并非一人所留下,又好似因为一人感悟之不同一年又一年的印刻其上。

    每一枚剑痕似蕴藏着无上奥妙,显然并非简简单单就能够领悟其中之理,就算是沈辰也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而此时,时间似乎已经不再重要,本来这斗室之中不见阳光,时辰自也无从计算。

    沈辰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将这些剑痕一一铭刻在脑海中,当四面墙壁和室顶的五面剑痕完全映于脑海之中时,便仿佛有着一条无形的线将这些剑痕串在了一起,其间鱼龙混杂,假中藏真,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隐秘一般。

    沈辰闭目入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睁开眼来,尔后眉头微微皱起,只因为这些剑痕太过庞杂,未曾领会到什么奥妙之处。

    他目光自然垂下,落到地面上,尔后陡然间眼睛一亮。

    这地面上,分明有着一道道极浅的痕迹,要知道,本来这洞窟中目力就受到相当限制,能够辨别出墙壁上的痕迹已经算是极限,但对于沈辰而言,搜魂眼却具备有洞察更加细微之处的能力,发现常人难以探察之处。

    他伸手在地上一摸,顿时暗嘘了口气,连指头都无法感受到这痕迹的存在,也就意味着这地上的痕迹已经浅到几乎超脱触觉的地步,近乎于无物一般,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需要相当高深的功法才可能造就。

    沈辰聚起目力,在这地面上慢慢扫过,比起五面墙壁而言,更加细密的剑痕逐渐映在了脑海之中,而当脑海中构造成这一方斗室的六面体时,沈辰陡然心头一动,仿佛发现了这其间的奥妙似的。

    在这六面体无数剑痕之内,似乎有着一道道剑痕被无形的线连接在了一起,沈辰几乎本能的信手一扬,二指凝成的剑气准确无误的击在这一道道剑痕之上。

    横划竖勾,二指为剑,待到剑气落到最后一道剑痕上之时,突然间,四壁之上现出一道道虹光,聚集于地面之上,而地面在发出“咔”的一声声响后,豁然缓缓下降,朝着地下坠去。

    不过多时,地面到达尽头,前方豁然出现了一条幽长的通道。

    沈辰暗吃一惊,未曾想到这斗室之下竟然还别有洞天,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前走去,尔后便来到了另一个石厅之内。

    石厅内有一方小池,池中水质清澈,不时有石顶上的钟ru石滴下水来,而在池旁一侧,生长着一丛绿草,叶子碧绿如玉,似非凡物。

    而在一边,有着一个通道,顺着其走进去,却是一间石屋,一侧雕琢出了一方石床,石桌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套道袍,一边放着一把带鞘长剑和一个木匣子。

    显然,这里乃是高人清修之所,但位于斗室之下,如此隐秘,显然是不想外人所得知。

    沈辰打开那木匣子,却见里面放着一页纸笺,其下有着一层黄绸包裹着的薄物。

    他拿起纸笺细细读来,原来千年之前,黑天教昌盛而引发天下大乱,而黑天教为了一统西部而发动了对正道的战争,其中自也包括对于天正教的进攻,当时天正教作为正道中流,领道宗大军和黑天教进行上百年的战争,自然损失也是相当惨重。

    这斗室的主人,便是当年参与过天邪之战的一位前辈高人,而纸笺所言,黄绸中所包之物乃是他在年迈垂死之际,集合一生智慧而成之典籍,置于此地,便是要寻找到悟性绝顶的后辈来继承这典籍,而此物的存在,无人知晓。

    而自然,天正教的数代子弟进入这斗室之中并没有发现这底下的秘密,而这位前辈显然也没有料到,后来天正教扩张,废弃了这一片宝地,而重新开辟出了其他的灵山宝洞,从而将这一间斗室给予了皇室子弟,而沈辰才有此机缘进入到这斗室之中。

    待到沈辰将那黄绸打开来时,不由得欣喜过望,这黄绸包裹着的一本小册子,其名竟为“三元斗天诀”。

    天正教乃三大祖师所创,其道法亦是三分,有三大流派,分别是:天音流、天风流和天海流,音、风、水三者在天正教中便称为三元。

    天音流者,乃音系之学,拔剑无声,伤敌无形;天风流者,乃风系之学,风来无痕,千丈一步;天海流者,乃水系之学,大海无量,吞天食地。

    三大流派各有所长,而由此衍生出的小流派亦是众多,但终是以这三系为主干,而数千年时间里,教中诸多先辈们一直以来都想将三大流派融为一体,三法合一。

    在沈辰所读过的记载中,大量典籍都曾说明此事,但是各种三法合一之道都未大成,所以也未有人真正的将三大流派一统起来。

    显然,这位前辈高人走的也是三法合一之途,只是要想集合三系之法于一体,对于资质和悟性都有着超高的要求,而且,还需要对天正教的法门道术有着深邃的研究。

    沈辰之所有惊喜,则是因为他体内之气息便有风火水三系,再加上石灵镯,那是足有四系而能够共存自融,唯有这音系之气尚未拥有过。

    当然,他并不希冀于这套未曾流传出去的功法真的那么完美融合三系之术,但是这就象是一条光明大道,让他看到了修为提升的方向,而这一本功法中也必定融炼了天正教三大流派的精髓之物。

    沈辰翻阅起这三元斗天诀来,越看越觉得高深玄妙,足见这位先辈耗费了不少心血才将三法一统,而且,沈辰越阅读这功法,越觉得和龙游功和清微诛邪剑有几分隐隐约约的联系。

    其实,南宗教派的道法虽说千差万别,但也是同出一脉,因此了解得越深入,越接近精髓,便越发现惊人的相似之处,而脑海间就好似一些不相干的碎片慢慢的整合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相当玄妙,尔后,沈辰便在这石厅之中修炼三元斗天诀,三元斗天诀本是需要有天正教的基础功法催动,但沈辰则发现,其实用龙游功亦可催动,只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又大不相同了。

    按照信上所记载,这洞中的水池乃是千年玉露,是这大山深处的玉质矿脉受到天地灵气影响而稀释出来的液体,服之等同吸取天地精华,而这水池旁的一丛绿草也并非凡物,一片叶子便等同于诸多灵丹妙药。

    如此沈辰便在这石厅里修炼三元斗天诀,而且进展神速,可谓一日千里。

    要知道,就算是天正教的教众,都是从修炼一系开始,尔待抵达大成,其年龄至少也是七八十岁的时候,才有资格说能够来研究三系归一之法,而且那个时候才开始修炼其他两系之学,相比之下,沈辰本就具备三系之气,只是说音系之气要从头开始修炼罢了。

    音系之术,在于对声波的掌控,并非是纯粹的属xing之学,而是利用体内的先天之气进行高速震动而产生,十分特别,自然要掌握起来的难度也是极大。

    但沈辰天资过人,很快就领悟到了其间的窍门,三元斗天诀和龙游功的催动下,和清微诛邪剑宛如不同分支一般,即有交叉相同的地方,又有大为不同之处,而沈辰越是修炼,越觉得这其中玄妙无穷,很可能这三元元斗天诀乃是天正教历史上最为成功的三法合一之书,而恰恰机缘巧合,落到了自己手中。

    密室修行,不分昼夜,而无论是千年玉露还是那吸取天地灵气而生的植物,皆是大补之物,加上沈辰勤学苦练,修为抵达副将境界之后又开始了另一波的高速增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待到沈辰觉得差不多已经摸到门路的时候,这才想起来祭祖之事。

    他赶到移动的石板上,石板自动的升起,抵达斗室中,沈辰赶到洞穴入口,拉动锁链,不一会儿后,大石便移动开来,重见阳光,让沈辰有几分不适应,待适应了这光线,看到的便是正蹙眉打量着自己的池老道。
正文 第二十章 再回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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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到他这样的修为,在当初那一群皇子之中便分明分辨得出沈辰的与众不同,资质之高甚至说在天正教的弟子中都算是拔尖的,唯一不同的,则是教中道徒,一身道气恢弘,而沈辰身上的道气稀薄,可见虽有涉足道法,但时日尚短。

    自然,这也就成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所在,无论少年资质再如何绝高,在修道一途上已经是晚了一大步。要想追上,是需要耗费数十年的刻苦修行才行。

    依理而言,纵然沈辰有些道法根基,但进入飞天斗室能够待上七日时间已是极限,然而沈辰在里面却是足足待了一个月。

    要知道,这飞天斗室在留于皇室之前,也是弟子们参悟修道的一块宝地,只是里面的灵魂威压相当强横,所以一般二十岁以下的弟子要想在里面待上个十日都是极限。只是他并不知道,沈辰并未身在斗室中,而是抵达了其下的秘密石室,所以并未受到斗室灵魂压力的影响,但也同时解开了斗室之谜。

    自然,在还未搞清楚天正教是否会成为敌人之前,沈辰自是不会泄露在洞穴之中的所得,反正那位先辈也没有留下话说一定要将此物传予天正教徒。

    而沈辰听到已过一个月,也是意外之极,而从池老道口中才得知,沈辰虽然没有按时出现,但朱天兆知道沈辰在洞窟中并无危险,但祭祀仍然如期举行,而且一行人早已离开宝山返回皇城,自然也留了侍卫在这里,等候沈辰。

    关于十四皇子在飞天斗室中呆了一个月的消息并未在天正教引起多大的震动,甚至很多人皆是一笑而过,未有多加在意,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这飞天斗室所在的峰头是早已遗弃之地。

    而待沈辰回到皇城之后不久,出访五龙国的使者终于派人传回佳音,五龙国皇帝在权衡利弊之后,终于决定不出兵帮助苍漠国解围,这一是考虑到苍漠国不可能真的被两国联盟打下,仅仅也就是被青岚国把以前的地盘给拿回来而已,二则是,一旦两国联盟放弃苍漠国,而转而对它动兵,这并非五龙国的处境能够承受得起的。

    如此也就意味着,持续了六百年的三国联盟战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就在消息确定后的第二日早朝之时,皇帝朱天兆下令,调遣两百万兵力赶往苍漠国,而且兵权全部交到十四皇子沈辰的手中。

    皇命一出,朝庭震动,其实早在前阵子沈辰回皇城,有心人多少猜得出来他是为了来请求增兵的,而沈辰虽为文太后义子,但在霸州国这边毕竟只是一个年轻将领,无论才华如何,但资质始终欠缺太多,因此,给予他百万兵权已经是上限。

    如此,前线要再派增兵,必定会由另外一个甚至两个大将军统帅,兵分两路到三路人马制敌,至于这统帅的人选,皇帝还没有下令,这武将们便已经在明争暗斗。

    毕竟这苍漠国大战的油水实在太多,而且,如果增兵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是真正的全面开战,要把敌国的皇城攻打下来。谁能攻下皇城,那可是不得了的功绩。

    但偏偏沈辰身份大白,皇子之身公之于天下,如此一来,朱天兆对于这场战事的增兵计划自然也就来了个翻天覆地的改变。

    作为臣子的沈辰,百万军权便是到头,但作为皇子的沈辰,再给两百万兵权也不算多,而且这增兵的数量也大大超过臣子们之前的想象,想着顶多再派一百万最多一百五十万兵力,但这次朱天兆却是足足派了两百万兵力,可见对沈辰的器重。

    如此一来,沈辰便是手握三百万兵权。

    要知道,整个霸州国的兵力有八百万之众,三百万的数目已经是超过了三分之一,就算是皇子,在自占领青岚国之后的六百年时间里,都没有任何一个皇子带领过如此数目的兵力。

    而摇身一变成为皇子的沈辰,沿途赶往两州,所到之处,民声沸腾,其威望自也在其他皇子之上。

    只是,正如赵中崇所言,这并不足以让大皇子和四皇子感到威胁,因为这出征的两百万兵力中,大部分其实是两大势力武将的人马,虽是听命于沈辰,但打下军功仍然是他们的,而沈辰要想控制这些人马,却是不可能的。

    因此,沈辰一离开皇城,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较量便有接着开始,谁也不知道,沈辰手下的文武两股势力正在不断的增长。

    重回两州之地,沈辰立刻开始部署兵力,之前因为兵力不够,百万人马所占据的皆是要塞大城,放弃了许多小城池,如今,两百万的兵力的到达,也意味着比敌人的兵力多出了一百万,自然,苍漠国皇帝在得到这消息之后,也增派了数十万兵力,但从兵力数量上而言,两国联盟这边仍是多出了几十万人。

    有了足够兵力,沈辰立刻改守势为攻势,从沙州、云州兵分三路,分别攻打最北的苍州、中间的汨州和望州,而这三州之地的交界处便是皇城所在之地。

    大军中武将无数,其中雄才勇猛者不在少数,而且,朱天兆也采纳了沈辰的提议,给吕家下了道圣旨,吕家也就派了不少子弟到前线来担任将领。

    这在常人看来,自然很是正常,毕竟,边关有要事皆要靠吕家人来担当,如今攻打苍漠国这么大的事情,一旦全面开战,有吕家人出现再也正常。

    只是谁都不知道,吕家人已经忠心于沈辰,随着大战的激烈化,越来越多的势力也臣服在了沈辰的脚下。

    沈辰唯才是用,赏罚严明,大军士气高涨,三路大军屡打胜仗,但是,毕竟苍漠国也有着诸多猛将,虽然看起来两国联盟是在稳步推进,但其实兵力上的消耗也并不少,而距离沈辰离开皇城,一转眼也过了近半年之久,已到深秋之季。

    这日,沈辰在军营大帐中听取各方的传来的情报,如今大军兵分三路,每一路都有先锋部队数十支,到处搜集情报,毕竟三州之地,大大小小城池数以千计,每个城池的情报从各个渠道收集而传递到此,对于主帅的能力自然也是一大考验。

    罗裁静静的站在一边,目光落到在帐内地图上,一边听着,也是若有所想。

    待到最后一个士兵离开,沈辰望着在桌上摊开的三州地图,静静不语,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愧是屹立千年不倒的王国,要想攻下来果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事情。”

    罗裁便说道:“如今取得的战果已经相当辉煌了,世人称赞,万民歌颂,殿下不必太有压力。”

    沈辰淡淡说道:“并非本殿自找压力,如今快到冬日,战事再拖延下去,雪地攻城太过麻烦,一旦休战,就会给予敌人喘气的机会,所以必须在寒冬之日来临前,取得突破xing的进展才行。”

    “但是敌人已经且攻且守,依靠大城防御,小城游击的战术,我方若贸然深入,只怕不利,而若然稳步推进,时间确也会拖长。”罗裁犯难道。

    沈辰看着地图,尔后说道:“苍漠国皇城位于苍州、汨州和望州三州之间,这三州,苍州为北,与其他两州构成三角之势,如今,三路兵马,攻打三州,都遇到极大的阻碍,誓死保卫皇城,那端木玄坐镇皇城,一手操纵,三州犹如铁壁呀。”

    罗裁听得也直是点头,尔后,便见沈辰一手点在地图一处,说道:“但是这里,却是三州之地的一个弱点!”

    “这是……苍州东北部,的确,因为苍漠国地处中土最西北处,其接壤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东部的五龙国,一个便是居于南部的我国。如今我方兵马攻打苍州也是从西部攻打,而这东北部的城池自建立起来就未逢战事,城池的防御比起沙州西部五城要塞还要弱。莫不成殿下竟是想要调兵到那里?”罗裁吃惊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倒真有这个心思,不需要太多人马,三十万便足以让本殿领兵深入,一路势如破竹,威胁皇城后方。到时候,必定引得对方前线大乱,破了端木玄之局。”

    罗裁轻嘘一声道:“但殿下,要想从苍州西部外缘这一片绕到其东北部,就需要经过北部一片的区域,这苍州外北部之地,可是——‘沙蛮’之地呀!”

    “本殿明白,但是,为了取得打破可能到来的僵局,这个沙蛮之地却是非得要跨过去不可!”沈辰沉声说道。

    见沈辰心意已决,罗裁便说道:“那属下亲自领人赶往沙蛮之地,探察情况。”

    沈辰点了点头,尔后便召集来了一些心腹将领,秘密挑选人马三十五万,准备好物资,数日之后连夜启程,秘密赶往苍州北部之外。

    苍州北部,其实已经是脱离了苍漠国的领地,按理说,乃是边族聚居之地,只不过,这里并没有繁茂的水草,而是一片金灿灿的沙漠地带。
正文 第一章 沙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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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片沙漠中,居住着中土外四方蛮夷中的北方蛮夷的一支,名为“沙蛮”。

    沙蛮者,即是生活在沙漠地带的蛮族。他们是所有蛮族中距离中土诸国最近的一支,而这方沙漠在数千年以前也曾是中土西北部诸国领土的一部分,乃是一片繁荣的绿州之国,只是后来沙漠扩大,吞并土地而逐渐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沙蛮也成为了中土和北方森林蛮族之间的一个中间地带,按照史书记载中,沙蛮被描述成中土亡国难民或者马匪之类的后代,他们宛如野兽一般,嗜血好杀,将沙漠中所存在的一切生命当成食物,也使得这一方沙漠成为了中土人想都不敢想的禁区。

    这苍州北部外边境的沙漠有大大小小十几个之多,纵横相连,横跨千里,而其腹地便是沙蛮所居之地,此番要想绕道东行,而不引起苍漠国边境各城池的察觉,便必须要穿过沙蛮之地。

    虽说沈辰手掌三百万大军,但沙州之地的军队其实不足百万,因此三十五万大军的调动是从如今所占领的两州之地陆续抽调,从而不被敌人所发觉。

    而在大军陆续调动,还未集合完毕之前,沈辰已带领着先头部队数万人抵达了沙漠外围。

    早先一步到达这里的罗裁回禀消息,由于沙漠极深极广,未敢贸然深入太多,但根据已经调查的外围区域来看,尚未发现沙蛮的踪迹。

    沙漠之浩大无穷,历史上并无人成功的绘制出这一片沙漠的轮廓,只是知道在沙漠和沙漠之间有着一些小块的绿洲之地,但自从沙蛮出现之后,穿行沙漠的商旅也几乎绝迹。

    数万人行进,未免太过惹眼,而且行动缓慢,沈辰抽调千名精锐作为前锋,其中拥有将级修为者的副将官员便多达四人,正司级修为的校尉官员达到五十人次,而副司级修为的都尉级武将更有三百人之多,而剩下的六百多人全都是尉级修为的中低级将领,光是这份阵容便足以拥有着以一敌千的战力。

    自然,罗裁等侍卫,还有萧蝶、慕容瑶和纪蓉儿三人也随沈辰同行,先行深入沙漠,准备寻找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要知道,沙蛮的数量是绝对小于三十万大军,若然等到大军集齐,尔后再浩浩荡荡的进入沙漠腹地,按常理而言,或许会让这次行军更加简单,可以毫不费劲的横扫诸蛮族。

    但事实上,熟读这西北一片的历史,便会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除却大军调集再行,拖延了时机不提,这残酷的沙漠地带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沙漠中藏着无数杀机,沙蛮能够在这里世代繁衍,对于沙漠的了解远远高于外人。

    天时地利人和,沙蛮把这三大要素完全占尽,就算虽然无法靠族人的力量摧毁入侵的敌人,但如果靠着沙漠的力量,那别说三十万,只怕就算再多来几倍,也难以说就能够摧毁这些蛮族。

    在历史记载上,也曾有国家欲扫平沙蛮之祸,派数十万大军深入沙漠,结果竟落得全军覆没的可怕下场,由此可见沙蛮的强悍和可怕,或者说,是整个沙漠的恐怖。

    因此要想拿这个数量的军队来对付沙蛮,却绝不是一个明智的事情。

    而且,沈辰此行过来,是为了将三十几万人尽量多的带过这一片沙漠,而不想和蛮族展开多么激烈的战争,而导致人员大量的伤亡,因此,先行深入,投石问路便成了必然。

    罗裁等人虽然修为高深,但也是第一次进入沙漠,连续几日来,都是紧崩着神经,这一脚踩在地上也不敢用全力,生怕踩到流沙而来不及离开。反倒是二女神色轻松,萧蝶本就胆大,加上有沈辰在身边,自是更增胆色,更因为能够和沈辰一同驰骋险境而兴奋,只要有少年在身边,万分险恶也都变成了人间仙景。

    而慕容瑶深研鬼门之术,又有白鹤之魂可供乘骑,因此就算碰到流沙也不怕,至于纪蓉儿,更是一行人中最为欢快的角色。

    因是天人素体,她根本不需要喝水或者吃东西,每一个呼吸都是在补充身体的能量,而对于她而言,这放眼望去的金灿灿沙漠宛如一个仙境般美丽的世界,只是时不时露出的白骨让她吓了一跳,连忙奔到沈辰身边,抱着他大腿不敢动弹,那胆小的样子惹得众人直是哈哈大笑。

    如此经过半月工夫,途中也遭遇不少沙漠凶物,但以众人的修为,自然是有惊无险,如此在这日傍晚,抵达了一片废墟之地。

    高出地面半截的一块块土墙早就残破不堪,在这夕阳之下映出一道道倒影,似在诉说着往年的繁荣故事。

    千人就地扎营,将马匹系在废墟一侧,沈辰找了个地势稍高而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摊开地图,勾画着这一日来的行程。

    他记忆力惊人,这沙漠之地虽然连沙丘都不是固定不变,但总有一些如这些废墟之类的标志xing建筑,可以成为参照物,而这一幅地图的准确与否,对于大军能否安全行进自然也是一个重要的指引。

    纪蓉儿蹲在一边,歪着头看着沈辰勾画地图,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东边的守卫突而来报,禀告远方地下有异动,很可能是凶物来袭,而且数量不少。

    千名精锐皆是沙场上身经百战的将领,每一个都拥有着相当实力,而周边数里地外若有动静都瞒不过其耳目,如今东边有异动传来,自然可靠。

    沈辰所坐之处地势稍高,他站起身来,观望着东边的动静,此时夕阳快要落山,放眼望去,地面上透着几分暗红,风吹起来,沙砾滚动,似并无异象。但是在感知外放之下,却分明可以察觉到这地面下传来阵阵波动,显然是有什么凶物在地下高速移动,而且体型还不小。

    沈辰微微摆手,两百人马列阵于废墟东面,人人挺直脊梁,神色肃穆,丝毫没有掉意轻心。

    尔待到这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就在废墟前方百丈之处,突然间“轰——轰——轰”一声声爆响乍起,随着地面爆裂,一头头巨大的沙怪冒出头来。

    肥胖的躯体挤出一层层的褶皱,五六丈高的上身连着一头圆乎乎的大脑袋,三个螺旋型的尖角从额上冒出,一只只玻璃般的复眼遍布在脑袋上。

    这沙怪和沈辰在万劫之城外遭遇的沙怪同类但形体上却大有差别,但让众人所注意到的,并非是这十几头沙怪,而是这些沙怪的脑袋上,竟然坐着一个个人类。

    他们戴着白森森的骷髅面具,身上裹着一层层鳞甲兽皮,露出的胳膊上有着一圈圈的蓝色纹身,而腰间也别着一把把锯齿长刀。

    在沙怪脖子处,着一条条黑色的绳索,宛如马缰一般,而绳索的末端,则是握在这些人类的手中,毫无疑问,他们必定就是沙漠蛮族!

    而对方似乎精通驯兽之道,这些沙怪自冒出头来,也不进攻,就这样昂着上身,等待命令。

    沈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等并无恶意……”

    这话还未说完,那领头的蛮族人便大刀朝前一挥,发出一声野**的厉啸声,尔后十几多头沙怪便齐齐的朝着众人碾压而去。

    见到对方根本没有交谈的意思,沈辰也未迟疑,下令道:“击退他们!”

    话一落下,东面阵形的第一排数十个将领便一涌而上,在和沙怪交锋的照面工夫,两头沙怪便已经身首离地,庞大的身躯倒在地面上,断颈处喷冒出大量的绿色血液。

    这些蛮族本是气势汹汹而来,一个个骑着沙怪欲逞威风,哪里料到这些外来人如此厉害,顿时大吃一惊,而这些蛮族的修为也并不高,仅仅是那个领头的算得上副司级修为,其他皆是尉级境界,而这一眨眼的工夫,又有三头沙怪被击杀。

    这些沙怪皆是成年体,修为达到副司级数,出战的将领大部分皆是正尉级数,但实力却非一般同级者可比,拥有着相当强悍的战力和应变能力,联手击杀,自是相当可怕,十几头沙怪根本就不够瞧。

    蛮族头目怪叫一声,众蛮族人顿时跳上存活的沙怪,沙怪们虽然体形肥大,但动作却甚为灵敏,一收到命令,便猛地跃起数丈,一头扎进沙地中,宛如落泥的泥鳅,滋溜溜的不见了踪影。

    但蛮族人并未逃远,仅仅是逃到三百丈外之后又冒出头来,那蛮族人一个个吹起口哨,顿时废墟四面便都传来震动声,不过短短时间,便见到一头头的沙怪在周边冒出头来,从幼体到成年,足有上百头之多。

    “杀!”

    沈辰一挥手,四面的守卫便都一拥而上,一堆凌厉杀招不由分说的砸过去,一百头沙怪虽然不少,但在众精锐手中却宛如西瓜般,一个个倒地毙命。

    蛮族头目这才知道这些外来人当真手段不弱,便发出一声啸声,在沙怪再次跃起钻入沙地不见之时,其他被召来的沙怪也都纷纷逃离废墟。

    这一场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只剩下一头头死亡的沙怪横尸在这废墟之前。
正文 第二章 沙怪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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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蓉儿遮着眼睛,不敢看着血腥场面,萧蝶则早在大战之前便窜到了废墟边上,一人独斩了两头成年沙怪,她一边抹去剑上血迹,一边又为没有尽兴出手而有几分懊恼,自沈辰为她银针刺穴,助她抵达副司境界,再加上丹药的炼制,她如今的修为已今非昔比。

    走得近了,她便轻哼道:“这些蛮族人真是欺善怕恶,一见势头不好居然溜走了。”

    慕容瑶摇头轻笑,直道这妹妹好大的杀xing,却又不免说道:“他们如此反倒行为,反倒更值得担忧,看来并非是如同野兽一般,而是回去召集同伴。”

    “他们来多少人都不怕,凭我们的实力,要想铲除这一群蛮族人根本不成问题!”萧蝶自信的说道,却又蹙眉说道,“真正棘手的,是他们竟然会驱使这沙漠凶物作战,这才让人头疼呢。”

    罗裁在一边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些沙蛮有多少人马,但在这里繁衍千年,人口必定是不少的。这才区区十几人,便召唤出了上百头沙怪,若然对方来个数百人,那沙怪的数量可就相当可观了,但我想,只怕对方的人马不会只有这么点。”

    周围诸侍卫皆是脸色微凝,这庞大的沙漠地带,沙怪在食物链中处于中间层,不算最强,但也不是最弱,而其数量也是相当庞杂,一个巢穴的沙怪就足足有千头之多,一千头沙怪发动猛攻,虽说以千人之力绝对可以稳胜,但这还未算上蛮族人本身的力量,而且,他们是否能够驱使其他更强的凶物也是个未知数。

    如此一想,也怪不得这沙蛮之地会成为中土人的禁区,更曾葬送了数十万中土大军,这才刚刚早蛮族,便已经能够预见到继续前进的艰险了。

    沈辰略一沉吟,便说道:“沙蛮能够驱使凶物,确是在我预料之外。但我想,只怕这些沙蛮,应该不会有一个统一的王国,而是象边族那样,呈分散的部落制,我们现在所见的蛮族人,应该只是沙蛮的一支。要想灭掉这一支部落,以我方千人之力当不成问题,但只怕也会有所损耗,若再东行,损耗也会越来严重,而这也就违背了本殿此行的初衷。”

    众人静静听着少年之言,揣测着他的心意,如今少年身份贵为两国之皇子,此身份前所未有,更引为世间奇谈,而无论周边诸将嫡属哪国,对于沈辰皆是报着同样的尊敬和忠诚,纵然有再桀骜不驯之辈,也被沈辰卓越的军事才能而折服。

    倒是萧蝶无甚顾忌,坐下来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莫不成还能和这些蛮族人握手言和不成?你看他们那凶样,根本不给人交谈的机会,而且,语言上相不相通还是个问题。”

    沈辰便说道:“他们即是中土人的后代,中土话应该流传了下来,听懂我们的语言当不成问题。至于说他们难以交流,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交流的可能。”话到这里,他沉声说道:“对方必定会卷土重来,罗统领,务必要将蛮族人的头目生擒,到时候,便可以好好的商谈了。”

    罗裁躬身回道:“属下领命,必定擒下敌首!”

    夕阳很快落山,迎来夜晚,沙漠中温度骤降,但以众人的修为和体质而言,自然不受影响,而众人早习惯于风餐露宿,皆养成了倒地就睡的习惯,而在外围,自也有守卫坚守岗位,紧盯着周边的一举一动。

    一晃大半夜过去,东面的守卫再次发现了远方的异动,虽然如今天色漆黑一片,但地下的异动却是瞒不过人,待沈辰接到禀告,命令全军戒备。

    尔后未过多久,大地的震动从轻微到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沙漠都要塌陷似的,但众人身经百战,人人神色凝然而不为所动,手持战刀立于阵中,目光紧紧锁定地面。

    待到这震动强烈到极限的时候,便听到“轰——轰——轰”的爆响声犹如晴空惊雷般乍起,足有上千头沙怪从地面冒出头来,将废墟一圈圈的围起来。

    而仔细望去,在东面的沙怪群中部,有着上百头沙怪的头顶上坐着一个个蛮族来人,还未等沈辰有发话的工夫,领头一人便大手一挥,众蛮族人仰天发出阵阵哨声,千头沙怪便一起朝着废墟冲来。

    “全军突进!”沈辰负手而立,一声令下,顿时大军呈四个方向向沙怪冲刺而去,转眼间,平静的沙漠之地便成为了一个浩大战场,而放眼望去,一头头沙怪倒地毙命,发出呜咽的惨叫声。

    千人军中,除去沈辰不提,包括罗裁在内,有着四个将级武者,四人领头出战,一刀斩下,刀光直接夺走数头沙怪的性命,尔后诸多司级尉级的将领稳步推进,阵形变幻,使得他们的战力时而汇流时而分散,沙怪虽也是聚众而攻,但只在片刻间,便已落下了下风。

    罗裁身形如电,一闪而过,沙怪仿佛被无形之刀斩中,一头头化为数段,鲜血直飙,身后诸侍卫尾随而上,刀刀凌厉非凡,杀气暴满。

    本来强大的沙怪群,在千人面前却是不堪一击,被强大的战力所压制,诸蛮族人直是大吃一惊,本想着聚集如此多沙怪,足以将这些外来人击杀,但未曾想到对方的战力竟是如此可怕,而见到罗裁一路直奔过来,其过处沙怪纷纷毙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更是吓得心颤。

    那蛮族头目修为虽然也有正司级数,但显然也自知并非来人的对手,而见到沙怪群在短短时间内便已经损失了三百之数,更预感到了这一场战事的结局,他不得不发出长啸声,准备后撤。

    只是罗裁岂会让他逃脱,就在这蛮族头目所骑的沙怪钻入地面的刹那,他已来距离其十丈之地,猛地一声暴喝,一脚踏地,强大的震力直接窜入地下,硬是将这头沙怪给反震到半空中。

    那蛮族头目亦是遭受震力所袭,狂吐了一口鲜血,而他还未做出任何应变,罗裁一闪身已来到他背后,信手一指封了他的穴味。

    待到罗裁提着蛮族头目,轻飘飘落地的时候,诸侍卫也同时擒下了十几个蛮族人,而其他蛮族人则和召集来的沙怪一同隐入沙漠不见。

    此时,一缕阳光从地面线上泄出,照在这满是沙怪尸体的废墟之上,众将领神色平静的抹去刀上血迹,这短短时间发生的一战击杀沙怪数百头,而己方兵力未有一人死亡。

    罗裁和诸侍卫提着擒来的蛮族人到了废墟中间,沈辰负手而来,朝着那蛮族头目说道:“我等并无恶意,也不想用如此手段来和你们交谈,奈何你们并不给我商量的时间,还请见谅。”

    那蛮族头目冷冰冰的盯着沈辰,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有任何眼神的变化,而面具之下,也看不清楚他是何等表情,但可以想象,绝对是冰冷无情。

    只是沈辰却看出来,这蛮族人的确懂得中土语言,他也没有因为对方的不领情而生气,蹲下身来,微微一笑道:“我想见你们的族长一面,阁下可否帮忙带路?”

    那蛮族头目冷笑一声,别过头去,并不理睬沈辰。

    |“殿下,这蛮人好生无礼,我看得上刑才能让他开口!”一个侍卫沉声说道。

    沈辰微微摆手,又朝着这蛮族头目说道:“你的手下应该会回去禀告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派更多的人马过来,对不对?”

    蛮族头目又冷笑了一声,尔后阴沉沉的说道:“现在害怕已经晚了,在你们踏入我族之地的那一刻,便已经没有活路可走,就算你们现在离开,我族也会追到你们,取了你们的性命!”

    蛮族头目终于开口,虽然被俘,但却是一副傲慢姿态,沈辰含笑说道:“看来贵部有不少人马,才能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蛮族头目冷笑道:“这里乃是我们沙怪部落的地盘,并非你们中土人能够涉足之地。任何外族势力敢进入我族之地,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你杀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命运!”

    沈辰一笑道:“那,若是我把你们放了呢?”

    蛮族头目便放声大笑起来,尔后沉声说道:“把我们放了,你们照样也是死路一条!”

    蛮族头目说话直来直去,根本不考虑自己如今的处境,浑身上下释放着一股子的凶xing,仿佛性命根本不重要似的。

    见惯了那些为了苟延残喘而不惜耍尽阴谋的中土人,见到这蛮族人,反倒让人有种特别的感受,虽然凶残,但却也是铁骨铮铮的一条条汉子。

    沈辰笑了笑,说道:“那在下有个提议,总归我们是要死,就不劳烦贵部再派人过来,不若就由阁下领我们去你们部落之地如何?”

    蛮族头目没有说话,但显然皱了皱眉头,在思忖着少年这话中的意思,他虽然性格刚直,不擅心计,但也并非是愚昧之辈。
正文 第三章 废墟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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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便将声音一抬道:“怎么,莫不成你是在担心我们这一千人马会对贵部造成什么威胁不成?你不是说凭你们部落之力,就算我们现在逃跑,也能够将我们赶尽杀绝么?还是说,你只是空口大话,吹牛罢了。”

    “哼!”蛮族头目顿被激怒,沉声说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外来人,我部落五千族人,岂怕你这区区千人。好,你既想死在我族部落之前,我木沙就带你们过去!”

    见到蛮族头目受激之下而答应下来,众人顿是大喜,直道十四皇子真是计策高明,几句话便让这蛮族头目上了钩,自然,众人对于去沙怪部落是毫无惧意。

    解开木沙等人的穴位,木沙等人再次召来一头头沙怪,骑乘上去,在前面带路,沙怪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待众人骑马尾随,一阵风吹来,又将这些痕迹掩盖了起来。

    茫茫沙漠,放眼全是道路,极难判别方向,而木沙带的路也并非是直行,七拐八拐,沿途不时冒出一座座低矮的废墟或者巨大的枯木怪石,甚至还有沙怪冒出头来。

    每每遇到沙怪,木沙都会吹出口哨,那些沙怪一听到便立刻潜入沙中,不见了踪迹,可见这自称沙怪部族的蛮族人确实精通驯服沙怪的能力。

    沈辰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事情,沙漠之地不适合大范围的作战,因此看来对于蛮族所采取的措施也是合作为上,征服为下,免得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就如这木沙带的路,若然是平地丘陵,以沈辰的记忆力,无论这蛮族人怎么拐,要想记下路径并不算难,但是这沙漠中并非处处都有作为参照物的东西存在,地图也仅仅是作为行进参照的标准之一,而非绝对。

    而木沙也并非是故意带着众人兜圈子,绕来绕是为了避免进入流沙圈,如今黎明时分,光线尚且充足,放眼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周边有着一个个沙丘以缓慢的速度下降,变成一块平地,一块块平地又在慢慢的升起,化成沙丘。

    流沙无疑是整个沙漠中最可怕的东西之一,而大量流沙密集分布而构造成的流沙圈更宛如死亡之地一般,而流沙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其处于不断的运动中,其深不可测,一旦掉落其中,根本就没有爬出的机会。

    除了这些深知其特xing的蛮族人,身为中土人的大军只怕难以捕捉到这些流沙圈准确的所在,而一旦大军贸然涉足,可能白白损失不少人马,这也意味着,要通过这沙蛮之地,必须借助蛮族的力量才行。

    而随行的将领们见到如此情形,也不由得暗暗嘘了口气,这沙漠的可怕显然超出想象。

    走了约莫着小半天工夫,地势渐低,便来到一个巨大的沙漠峡谷地带,坚硬的土石代替了沙砾,一条宽长的通道朝着深处延伸,而此时,沈辰等人也敏锐的注意到在峡谷上方,距离地面足有十数丈高的两壁上,冒出了大量蛮族人的身影。

    和木沙等人不同的,则是这些蛮族人并未戴上面具,他们的脸上都刺着蓝色的纹身,一个个带着敌意和几分迷惑,显然不知道为何族人会和一群外来人走在一起,而自然关于这些外来人打退了两次沙怪进攻的事情也早传遍了部落。

    而除了蛮族人之外,在峡谷外侧的沙漠中,大量沙怪都冒出头来,数以千计,如此庞大的数量让人看着也不免吃惊。

    木沙停下来,大喊一声道:“还不快派人去通知族长,说我木沙将这些外族人连同马匹都带回来了!”

    这话说得众人仿佛是俘虏一般,众族人这才若有所悟,连忙派人去通报。

    尔后不久,便有蛮族人赶到峡谷入口,大声说道:“族长有令,让你把人带进去!”

    木沙跳下沙怪,吹了声口哨,沙怪便乖乖的转身返回了沙漠之中,而后在木沙带领下,沈辰一行沿着峡谷间的通道而行。

    道路崎岖不平,有着不少人工雕琢的痕迹,而随着众人牵马深入,在峡谷两壁之上,开始冒出一堆堆的蛮族人,皆是青壮年,数量足有千人之多,因此这木沙自称沙怪部落有五千人众,只怕也不是虚言。

    一路行进约莫一柱香时间,豁然来到峡谷深处,在这大坝之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池。

    显然在远古时代,这也是一个要塞之地,居峡谷而守,只是数千年之后的今日,却早成了一个破旧不堪的废墟,不过,蛮族人倒也算聪明,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聚居下来,虽居于沙漠中,但所居之地却又和沙漠隔绝开来,就算遇到沙尘暴也不会惧怕。

    此时,巨大的城门开启,上千人马从城中涌出,一个个干瘦但肌肉却相当紧实,瘦弱的肌体充满着爆发力,而露出来的皮肤上都刺有蓝色的纹身,其脖子上带着的骨质项链和手臂手腕上佩带的饰物表明着其在族中的地位和身份。

    众蛮族人手持武器,死死盯着沈辰等人,那目光中满是凶狠和煞气,仿佛随时就会冲上来将众人分尸碎骨一般,气氛刹时间凝重到了极点。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状况,只怕当场吓尿,只是沈辰和所带之人,哪怕是二女,皆是经历过生死难关和浩大场面,岂会被区区蛮族人的气势所压倒,唯有纪蓉儿胆子最小,躲在沈辰背后,把小脑袋埋在衣袍里,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的打量着。

    人马分为两路各占左右,尔后,城中又行来一群蛮族人,数量不过十几人,相比起瘦弱的其他蛮族人而言,这一行则是身材高大而健壮,浑身肌肉鼓绷如石,修为也高出不少,出现了正司级和将级的人物。

    一个脖子上带着长串骷髅头的四旬男子显然地位最高,大量蓝色的纹身布满面孔,使得其看来平增了三分威势,而其修为也是堂堂的副将级数。

    “木沙拜见少族长。”木沙扑通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

    见来的是少族长而非族长,沈辰暗道这蛮族族长好大的架子,看来真是将众人当成了待宰的羔羊,连面都不出便想把众人给收拾掉,还未等那少族长说话,他便大声说道:“我等欲借道东行,还请少族长帮忙传个话,好让在下可以和贵族族长相商。”

    那少族长漠然的瞥了沈辰一眼,冷冷说道:“本族和你们这些中土人没有任何事情有商量的余地,入我族领地,当杀!”

    “杀!杀!杀!……”

    此话一落,蛮族人顿时杀声四起,一个个将武器高高举起,大声喊叫,凶xing毕露。

    沈辰知道面对蛮族人,虽有心讲和,但在气势上却不能落了下风,否则更没有谈判的可能,他微微一竖手,众将士便都拔刀出鞘,一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冷峻,浑身的气势更是骤然间爆发高涨,凝聚成一个无形气场朝着四面八方扩张而去。

    顿时间,众蛮族人不由心头一震,他们有着野**的直觉,分明感受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汹涌杀气。

    要想在沙漠生存,感知力是蛮族人最重要的一个武器。正因为如此,他们也能够通过气息便判断出对手的厉害程度,而今他们清楚的察觉到,这上千个外族人身上所释放出的杀气绝不仅仅是内心杀机的涌现那么简单,这乃是击杀过成百上千的敌人而锻造出来的终极杀气,带着浓郁似真的血腥味,仿佛这废墟之城已经成了一片血腥战场般。

    那少族长自也感觉到了众人身上杀气的浓厚,脸色也不由得一沉,刚才他确实小看众人,但此时一看,这些外族人居然有着比野兽还要凶猛的气势,而且,通过其展现出来的修为看,光是将级修为者便有好几个。

    但他并未因此而有过多的惊讶,一瞪眼道:“你以为就这样就能够吓倒我木豹吗?我沙怪部落五千人,定可将尔等分尸碎骨!”

    沈辰正色说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和贵族族长坐下来一谈,只要能让我方借道而行,无论你们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本殿都可以考虑。”

    少族长木豹傲然说道:“你们男这些中途人的金银财宝都不是我们所需之物,而我族也没有兴趣和你们中土人谈交易。”

    “那食物呢?若我猜得没错,贵族之所以称为沙怪部族,是因为其领地范围内多沙怪,而沙怪本身食量极大,导致这个领地之内的其他凶物数量并不算多,因此贵族的粮食本就匮乏而不充足,最后只能依赖沙怪之肉为食,只是沙怪肉质老硬,更有一股腥臭味,并非上好之物。而和我千人交战,且不论我方有何等自信,贵族纵然要胜出,也需要损耗不少人马,如此要寻找食物更加麻烦。”沈辰说道。

    他早在木沙带路的时候,便见到这些蛮族人从腰囊中掏出肉干食用补充体能,从其肉质纹路和味道,便几乎判断出乃是沙怪肉,因而才有此结论。
正文 第四章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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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沈辰提出食物之事自然引得蛮族人深思,认为和千人交战并非是一件好事,而且从更深一层的角度来讲,这周边必定有其他蛮族部落,而以蛮族好斗好战的性格而言,若然这个部落人员有大量伤亡,很可能引起敌对部落的注意,从而引发另一场争斗。

    然而,那木豹却是斩钉截铁的一挥手,叱呵道:“你们这些中土人就是话多,无论我族如何,那都不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

    他丝毫没有去思索沈辰话中的意思,这一挥手之际,大量的蛮族人也从两边的山壁上跳落下来,呈半包围的姿态朝着众人步步bi近,而与此同时,外围响起阵阵啸声,显然蛮族人是在召唤沙怪,要令其赶来助阵。

    沈辰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这些蛮族人如此不通事理,并不理会这一场大战会给他们部落带来何等的灾难,一心要将自己这群外族人给击杀。

    此时城外之地已经布满了两千余人,而且人数正在不断的增加,同时,在峡谷入口方向,沙怪大量聚集,除去蛮族人的数量不提,刚才沙怪的数量众人也是见过的,足足数千头之多。

    自然,沈辰是有着绝对的信心,凭借千人精锐将这些蛮族人和沙怪击杀。但是,虽说蛮族人中所见只有两个副将级数的强者,但是蚁多咬死象,这一场战斗对于众人而言是相当不利的,必定有着不小的损耗,如此也违背了他前来的初衷。

    就在沈辰亦在踌躇未定之时,突然有匆匆的脚步声从峡谷入口方向而来,尔后便见到一行十几个青年蛮族人赶了进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领头者大声叫道:“禀少族长,我们在领土东部捕捉凶物的时候,突然遭遇了沙蝎部落的偷袭,凶物被他们抢走了,还有族人中了蝎毒!”

    “什么,狂妄的沙蝎部落,竟然敢侵入我部落领土掠夺食物!”木豹勃然大怒,众族人亦是怒气滔天,一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沙蝎部落上。

    而此时,那一行蛮族人已经将中毒的族人抬了出来,放置在这空地上,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蛮族人,此时全身已乌黑一片,就连随着呼吸吐出的气息都呈现着淡淡的黑色,见他的样子,似乎只剩下一口气,随时都会毙命。

    “快叫大药师过来!”木豹大喊一声,便有族人急忙赶往城内。

    “殿下,若是现在突袭,定会减少我方伤亡。”罗裁低声说道。

    沈辰微微摇头,回道:“不急,此事或有转机。”说罢,朝着慕容瑶望了一眼。

    慕容瑶心领神会,点点头道:“若对方无药,我或可一试。”

    罗裁也有些恍然大悟,慕容瑶在军中有神医之称,那医术之高明可并非虚谈。

    尔此时,有着几个穿着长袍的蛮族人赶到了城外,其中一个六旬老者蹲下身来,摸摸中毒者的脉络,探了探鼻息,尔后用小刀划破他的手臂,看着乌黑如漆的血液渗透出来,耸耸鼻子闻了闻,便站起身来摇头说道:“少族长,他没有救了。”

    “当真没救了么?这已经是这一个月来,中了蝎毒的第十七人了!一个都没有救活!”木豹沉声呵斥道。

    大药师苦笑道:“时间太晚了,而且他所中的还是沙蝎部落最近才研究出的新式蝎毒,毒性更强更猛,我们也还未研究出解药,中此毒只要超过半柱香时间,必定无解!而从东边过来,至少也得小半个时辰呀,病如肺腑骨髓,再无生还可能。”

    众蛮族人皆是一副义愤填膺之态,一个个手握拳头,木豹更是狠狠一挫牙,却又无奈的叹道:“罢了,把人抬下去吧。”

    就在这时,沈辰大声说道:“少族长且慢,我方或有方法能够救活此人。”

    木豹冷冷扫了他一眼,尔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族族人的性命,论不到你们这些外族人来cha手!更何况,我绝不相信你们这些中土人就能够有我族药师的能耐。”

    木豹不答应,早在沈辰预料当中,他低声道了句:“抢!”

    抢字出口,罗裁身形一闪,在众蛮族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跨过百丈之地,抵达了中毒者的身前。

    周边的蛮族人未曾料到中土人突然冲过来,都大吃一惊,而更被罗裁身上释放出的气势给震得倒地,而罗裁一把抓起中毒的蛮族人,一跃落回到队伍中。

    “大胆中土人,给我杀!”木豹顿被激怒,一声令下,两千蛮族人便挥着刀斧朝着众人涌来。

    “铁壁阵形!伤敌不杀!”沈辰下令,顿时一千人围成一个圆圈,里三层,外三层,外层者将领手持盾牌战刀,内层手持刀枪,一旦有蛮族人冲来,便迅速的发动进攻,在击退敌人之后,又迅速的回归本位。

    铁壁之阵,并非是仅仅处于防御姿态,更夹杂着短距离的进攻,以攻代守,以守为守,其阵形千变万化,即如铁壁坚固,又似海浪重重,而众人将领拥有着相当丰富的实战技巧,因此组成阵形之后,对于蛮族人的威慑力自也极大。

    短短时间之内,蛮族人从各个角度发动了数十次冲锋,但都被众人所击退。

    与此同时,慕容瑶蹲在中毒者的身边,用刀尖划破他的皮肤,尔待到皮肤渗透出黑色的血液之后,她便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沾上了那黑色的血液。

    嫣红的混合着黑色的毒素,迅速的朝着慕容瑶体内蔓延而去。

    沈辰等人则自知慕容瑶的能耐,虽未见过她解毒,但她敢如此做,却绝非卤莽。

    果然,毒素入体,并未让慕容瑶有任何异常反应,修炼鬼门之术,她的体内充满着常人不曾具备的纯正道气,在道法一途上,犹胜沈辰。

    当年山中苦修,后又有沈辰在冰暴蛟龙巢穴中所获得的千年冰魂,外加从万邪城带回的鬼门之术的奠基,都让她的道家修为大涨。

    如今,毒素入体,却被道气所包裹,就在指间之内,被道气分解,而其分析出来的数据则被慕容瑶所准确的感知。

    此时,慕容瑶在众人包围之中,从外面难以看得真切,但若然蛮族人看清楚这事情,只怕免不了大吃一惊。

    只因自古以来,这蝎毒入体,修为低者无不是痛苦号叫,就算修为高深,能够将毒素bi出体外,亦不免经受一番折腾,绝未有人象这女子一般安详平和,而那美眸一闪一闪,更让人有种不敢亵渎的神圣之气。

    沈辰冷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去打扰她,他心里很清楚,虽说如今阵形尚稳,但只伤敌而杀人,那阵形所遭遇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一旦双方出现了伤亡,要想和蛮族人谈和只怕更加麻烦。

    因此这一场战事是否会扩大化,完全却决于慕容瑶能否迅速的解毒。

    而这其中难度自也甚大,虽说早在出发前,他这千藏戒中便储存了大量的药材,作为慕容瑶所需之物,同时也是考虑到沙漠中有中毒的危险。但这些药材能否恰当的组合成解毒药却是一个未知数,而且,正常的解毒剂都是需要炉火炼制煎熬而成,但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条件,而抢人也是沈辰的赌注。

    蛮族人的进攻毫无章法可言,更不通晓什么武功,但他们的一招一式皆是祖辈们在和凶物战斗中所积累下来的精华,简单凌厉,再加上那凶烈的野性,比起一般的武者更有威胁xing,而峡谷那边,大量的沙怪群正在朝着这边移动,城内亦有着大量的蛮族人不断涌出,加入到战斗队伍中。

    一波攻击被打退,更猛烈的攻击却不断涌来,纵是千人精锐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而只伤敌不杀人的命令更让他们无法放开手脚一战。

    时间紧迫,全系在慕容瑶身上,而此时慕容瑶眼神一闪,尔后朝着沈辰说道:“冰灵草,百叶莲、ru石露、蚯皮蛙肚!”

    沈辰意念一动,打开千藏戒,他虽不擅炼制药物,但各种药物的特征药xing却也不算陌生,很快便将四样药材找到。

    慕容瑶从行囊中拿出一个银瓷小碗,将冰灵草和百叶莲揉碎,又将蚯皮蛙肚交给沈辰,让他以天陨异火将其焚烧成灰,倒入碗中,尔后加入ru石露,最后再让沈辰祭起异火之力,提升碗中温度,随着温度提升,碗中之物便迅速的凝聚,最后成了一小团不规则的药丸。

    慕容瑶将这药丸塞进中毒者的口中,尔后中毒者那宛如游丝般的气息渐渐稳定了下来,体表的黑色毒素在迅速的减少,待到最后一丝黑色淡去的时候,慕容瑶探了探他的脉络,尔后朝着沈辰点头示意了一下。

    沈辰大喜,便放声沉喝道:“少族长,我们已经将贵族族人所中的蝎毒解除了!”

    此话一落下,木豹倒也反应得快,大手一挥,众族人朝后退开,露出一个中间地带,罗裁抱着中毒者迈步而去,将其放在中间空地上。
正文 第五章 扩张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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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中毒者身上黑色不存,皮肤恢复原色,而且呼吸也显然稳定,木豹皱了皱眉头,朝着大药师摆了摆手无上皇途。

    大药师连忙赶过去,探了探中毒者的脉门,然后脸色便骤然一变,失声叫道:“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木豹连忙问道:“大药师,究竟怎么回事?”

    大药师掩饰不住惊讶,颤声回道:“好象……好象毒真的不见了。”

    “什么好象,你给我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了!”木豹也吃了一惊,紧迫的问道。

    大药师有点紧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静心探脉,最后深吸了口气,笃定的点点头道:“少族长,的确毒素完全被清除掉了。”

    众蛮族人听得直是面面相觑,吃惊之色油然于面孔之上。

    “当真如此?那他怎么还没有苏醒过来?”木豹又连忙问道。

    此时,慕容瑶走出队伍,淡淡说道:“这提炼后的蝎毒有着入体之后能够迅速的腐蚀经脉,消耗体能,虽然我的解药给他解了毒,但无法恢复他的体能,但毒性即除,休息一晚上明天醒过来当不成问题。”

    “是你这小丫头解的毒?就刚才那么一小会儿工夫,就能够把这沙蝎部落新提炼出来的蝎毒给化解掉?”大药师死死的盯着中土女子,满脸的惊愕和不信。

    不止是大药师惊讶,这全场两千蛮族人那都是一个个张大嘴,早没了刚才那威风煞气。

    千年以来,沙怪部落一直都是谈毒色变,只因和其领土相接的沙蝎部落,在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利用沙蝎之毒,将其毒性涂抹在刀剑之上,使得沙怪部落的族人一直饱受蝎毒煎熬。所以部落中出现了药师,专门研究药物制成解毒剂。

    但是沙蝎部落的人也相当聪明,将沙蝎之毒以各种方法进行提炼,甚至是和其他毒素进行混合,从而制造成新型毒素。而每次新型毒素的出现,沙怪部落的药师们都要耗费数年的时间才能够研究出针对xing的解毒剂,而且所研究出的解毒剂有着相当的局限,甚至不能够完全消除毒素的影响,从而带着不少的后遗症。

    然而,虽说这女子戴着面纱,但看起来却是年纪轻轻,却仅仅花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将毒素全部消除掉,这对于众蛮族人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此时,慕容瑶淡淡说道:“沙蝎之毒,属火,要解其毒性,无非两种方法,其一则,即是以火毒之物,以毒攻毒,沙漠中多为火xing之物,因此贵部应该也是采取了如此方法。只是,火xing本就刚猛,火毒更是百倍于此,采取以毒攻毒之策,用之不当反倒自伤其身,而且很大程度上依靠着中毒者自身的体质,如果体质不过关,猛药下去反倒丢了性命。”

    这话正说中了药师们的方法,听到这女子一针见血的分析,大药师不由问道:“那你的方法是……”

    慕容瑶便说道:“我的方法便是第二种:以水性药材,对火毒进行分解,好在带来的药材中恰好有那么几味,所以才可以这么短时间内制成解毒剂。”

    这一说,药师们倒是恍然大悟,确实沙漠中缺乏其他属xing的药材,使得解沙蝎之毒有着极大的局限xing,但饶是如此,这女子能够这么短时间内利用其他药材来解毒,也显示出了极为高超的医术,令人不得不佩服。

    沈辰则微微一笑道:“少族长,看在我方有人为贵族人解了蝎毒的份上,可否代为引见一下贵族族长?”

    木豹神色一肃,看了看地上的中毒者,又看了看药师,尔后便说道:“既然你们救了我族的族人,本族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你们跟我进来吧!”

    沈辰松了口气,便命其他人在外等候,带着慕容瑶一行十几人进入城中。

    城中虽是一片废墟,但尚且矗立着不少石制建筑,常年风沙侵袭,使得这些建筑斑驳不堪,但仍然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之景,大街小巷错落纵横,到处悬挂着各种骷髅式的装饰品,而关于有中土人解了蝎毒的事情也火速的传遍了整个城池,蛮族的老老幼幼都从住所中走出来,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沈辰等人。

    未过多久,便来到了中央大殿,一条兽皮铺成的地毯长达百丈,殿内外的石柱挂着一个个的骷髅兽头和织成的长幡,在大殿之内,是一个个五六十岁的族中长者,而居中坐于主座者,便是一个相貌和这少族长有着几分相似的六旬长者,头戴骷髅盔,身披花纹复杂的兽皮大衣,威风凛凛,气势甚足。

    众人才来到殿前,那族长便大声问道:“大药师,这群中土人当真解了新蝎毒?”

    大药师跪地说道:“禀族长,此事千真万确。”

    一群蛮族长者小声交谈着,木豹则快步来到里面,在族长耳边耳语了几句,那族长便沉声说道:“你们是想借我族部落之地东行?”

    “正是,我等对于贵部没有丝毫恶意,只是想借道东行,还请族长能够破例。”沈辰恳切的说道。

    “虽然本族从未有过如此的先例,但你们即研究出了新蝎毒的解毒剂,救了我族族人,我木屠也并非蛮横之辈,这样吧,你们留下足够数量的药材,并且告诉大药师制药之法,我便送你们东去。”族长略一沉吟后,便说道。

    这蛮族族长倒也不耍心计,爽快得很,条件也并不难,但沈辰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因他心里尚有另外的主意,便说道:“多谢族长破例,不过以在下看来,就算给了这些解毒剂,其实也帮不上贵部多少帮。我刚才也听大药师讲起,这是对方研究出的新蝎毒,那自然,对方若是察觉到你们拥有了解药,那必定又会研究出其他的新蝎毒。”

    木屠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你这外来人真是多管闲事,莫以为你救了我族族人,就有资格对本部落的事情指手划脚。”

    显然蛮族人对于外来人的敌意并非那么容易就能消除,但沈辰却知道必须博得他们的认同,他微微一笑道:“在下的意思是说,除了大费周张从中土那边运过来药材外,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蝎毒之事。”

    “什么方法?”听到少年这么说,木屠倒是起了半分兴趣。

    沈辰便沉声说道:“沙蝎部落里必定有着另一种解毒的方法,而且取材于沙漠之土,毕竟就算是沙蝎部族的人,也不可能对于其毒性没有防备。也就是说,只要攻下沙蝎部落,那可以轻松获得第二种解毒之法。而且,只要让沙蝎部落臣服,那贵部自也随之而壮大,乃是一箭双雕之策。”

    木豹在一边听完,便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解了新蝎毒,就等于攻得下沙蝎部族么?沙蝎部落虽然在族人数量上和我族不分高下,但在沙蝎部族所在的废墟之地外,分布着足足六个沙蝎巢穴,里面有着数以万计的沙蝎,它们一旦发动群攻,是相当恐怖的,甚至我们连服用解毒药的时间都没有。”

    众族中老者也都纷纷点头,一个个脸上犹有几分恐惧。

    沈辰自也知道,这沙怪部落的祖辈绝对动过攻打沙蝎部落的念头,但显然皆是以失败而告终,而惨痛的战争让他们清楚的明白这沙蝎的可怕之处。

    沈辰对于沙漠物种自也有过研究,和沙怪一样,沙蝎也是这沙漠之地的食物链中的中等生物,但其超过沙怪的繁殖速度和种群数量,再加上可怕的蝎毒,使得其稳立于沙怪之上。

    自然,沙漠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兵力,再调集几千上万人马过来帮忙都不成问题,但是,这样一来难免让蛮族心生戒备,将刚刚才打牢的关系又破坏掉,所以沈辰并没有调兵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道:“的确,仅仅只是解了沙蝎之毒,的确不会对这一场战争有什么影响,对方仍然占据主动权。但是,若然在下能够让这些沙蝎无法正常作战呢?”

    “你……能有这样的方法?”木屠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信。

    沈辰便说道:“古书记载,在沙漠中有一种名为‘鼓蛇’的凶物,以其皮制成鼓,能够令沙蝎的听觉受到极大的刺激而处于混乱状态。”

    “鼓蛇是什么东西,本族长可没到过此类生物。”木屠说道。

    沈辰一笑道:“或许是这边称呼不一样,但此物在这方沙漠中确是存在的,因为就在半途中我们就发现了一个鼓蛇的巢穴,那鼓蛇肉风干之后味道鲜美独特,虽然我方急于赶路,但倒也没有忘记端了这巢穴,而想着或会经过沙蝎巢穴,所以这鼓蛇皮倒也留着。若然贵部有沙蝎在,那我们自可一试这鼓蛇皮的妙用。”

    木屠沉默了一下,显然也在踌躇着是否应该试一试,但这偏偏是个中土人提出的事情,而且这方法也是匪夷所思,未曾听闻过。
正文 第六章 鼓蛇之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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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长者亦是在一边小声议论着,倒是那大药师惊叹于这中土人的能耐,便说道:“族长,我看此事一试无妨,若那鼓蛇真有这外来人所说的那么神奇,那对我族而言自是大好事,若只是无稽之谈,也就是浪费一点时间,更可让这些外来人有自知之明,不再妄图插足我族之事无上皇途。”

    大药师的话倒也有些分量,木屠便点点头,说道:“好吧,药房那边有着专门用来做研究的沙蝎,从幼体到成年都有,就先抓一群幼蝎过来试试吧。”

    “那在下这就命手下人将皮鼓拿过来。”沈辰说道。

    沈辰所说的鼓蛇皮鼓之事,其实并非是在一般古书上所阅,乃是在万邪城中的道家典籍中所阅,非常人所能得知。

    而那鼓蛇的踪迹也极为难寻,长不过尺,细如竹竿,但其皮经过特殊处理之后拥有着极强的韧xing,一张蛇皮极具拉伸xing,很可能这鼓蛇之名乃是道家子弟冠以的称呼,而就算这些沙漠蛮族,不懂得制皮之法,也难以领会蛇皮的奥妙。

    侍卫将蛇皮鼓送来,这蛇皮小鼓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毫无奇特之处,而其实就连沈辰也没有试过这皮鼓的威力,但他相信这道家记载并非空穴来风。

    而与此同时,蛮族人抱来一个大缸子,缸子里放着几只小猫大小的沙蝎,它们竖起尾巴,张开足爪,望着缸口,迅速的爬动着,试图从缸子里钻出来。不过缸子极滑,以至于它们冲了几次,都是冲到一半就掉落下去。

    此时,沈辰拿起小鼓,轻轻一拍,“咚——”一声清响,毫不出奇,殿内诸人并未感觉到任何奇怪的地方,但这鼓声一起,几头沙蝎突然间停下了动作,昂起上身,就好似听到什么异响一般。

    但仅仅是这样,自然也不奇怪,毕竟沙蝎的听觉异常发达,听到这么大声,昂起头胸注意周边动静也是理所当然。

    “咚——咚——”沈辰开始以高频率拍动蛇皮鼓,然后突然间,几头沙蝎便进入了怪异的状态,一头沙蝎原地转着圈,一头沙蝎直接跳起来,肚子朝天,爪子一扬一扬,但就是翻不过身来,而另外两头沙蝎则是干脆的互掐起来,尖尾刺中对方。

    随着沈辰拍动蛇皮鼓的频率越来越高,众人听来也有些心烦气躁,而沙蝎则完全进入到了混乱的状态,四头沙蝎互相打斗起来,不一会儿过去,都已是奄奄一息之态。

    待到鼓声停下,木豹不由死死盯着沈辰手中的小鼓,惊愕道:“爹,这蛇皮鼓竟然真能够扰乱沙蝎的神智!”

    亲眼目睹蛇皮鼓的威力,木屠也不由得为之而动容,大手一挥道:“走,去沙蝎坑!”

    众人便离开大殿,赶往峡谷后方的沙蝎坑,这沙蝎坑庞大无比,纵横数百丈,是专门作为沙蝎巢穴来使用,里面有着成年沙蝎十数头,壮如小山一般,幼年沙蝎更是数以百计。

    站在坑上,听到动静的沙蝎皆从巢穴中钻了出来,那一头头成年沙蝎足有着司级的战力,面对坑上的众人,扬起大钳子示威着。

    此时沈辰也让人将其他已制好的蛇皮鼓都拿了过来,一共五十来个,尔后分给蛮族诸人,随后,众人便不约而同的一起拍响皮鼓。

    “咚——咚——”

    鼓声乍起,沙蝎坑中顿时乱成一圈,几十个蛇皮鼓所造成的威力和一个蛇皮鼓全然是两种境界,数百只幼年沙蝎狂乱的冲撞互斗,而那几头成年沙蝎在呆滞了片刻之后,便扬起高高的钳子,在场中横扫。

    沙蝎种群拥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合作精神,族中互斗者极少,但如今在蛇皮鼓的影响,成年沙蝎也向血脉后代举起了屠刀,一时间碎肉横飞,空气中充满着刺鼻的血腥味。

    “好了!”

    木屠大手一摆,众人皆停下手来,一个个蛮族长者们脸上透着兴奋和激动,手在那蛇皮鼓上不停的抚摩着,好似这乃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

    沈辰这时朝着木屠一笑道:“木族长,若有一千个蛇皮鼓,是否可与沙蝎部落一战?”

    “若有一千个蛇皮鼓,我沙怪部落必定能够拿下沙蝎部落!”木屠握着拳头,掷地有声的大喝道。

    众长者皆是重重点头,一个个神色凝然,这数百年两族之斗,终究是要有个结果,若能够击败沙蝎部落,便是一扬部落之名,能扬眉吐气。

    沈辰扶掌一笑道:“甚好,那我这就派人去寻找其他鼓蛇巢穴,所幸这鼓蛇之皮擅于拉伸,找到几个巢穴便可制成千鼓,同时,我也会派人返回中土,以最快的速度送来药材,炼制成解毒剂,在战前服用,短时间内应该能够抵御毒素的侵蚀!”

    众长者皆是大喜,木豹也不由得满脸笑意,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些中土人还真有些本事,这么短短时间就能够解决困扰我族数百年的难题。”

    木屠便正色说道:“中土人,你如此帮我们,恩情不可谓不重,说吧,你们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沈辰微微一笑道:“在下还是那句话,只要族长答应,我方人马能够借贵族之地而行,那就足够了。”

    “就是如此简单?”木屠有点不信。

    沈辰含笑道:“就是这么简单,我们只是想要借道东行,如此而已。”

    见到少年如此说,木屠倒是露出难得的笑容道:“古人皆说中土人擅心计,有恩必有所图,看来也不尽如此呀,也有如我蛮族之豪爽之辈。”

    “族长过奖。”沈辰微微一笑,而众侍卫其实也都明白了沈辰的用意所在,这乃是借助沙怪部落的扩张为众人一行铺路,沙怪部落占领的土地越多,众人所安全经过的地方自然也越广,乃是两全齐美之策。

    于是,众人便离开沙蝎坑,沈辰派人和蛮族人一同去寻找鼓蛇巢穴,而木屠也破例让众人在城中居住。

    因为对付沙蝎部落还需要一些部署,便是由少族长木豹带着众人前往临时的住所,半途中,沈辰随口问道:“少族长,若我们这样一路东行,还需要经过哪些部落?”

    木豹便答道:“这边过去就是沙蝎部落,在往东就是沙狼部落,然后再东边,则是我蛮族最为强大的沙龙部落和沙鲸部落,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小部落了。”

    沈辰听着,问道:“这沙狼部落听起来似乎比沙蝎部落还要强大?”

    木豹点点头道:“自然,沙狼部落的人数足有上万人,而且还擅长驾驭沙狼,那沙狼群不仅体格强壮,数量可观,而且具备着近乎人类的智慧,相当可怕。”

    沈辰认真听着,尔后说道:“若然贵部拿下沙蝎部落,那实力大增,应该也可以和沙狼部落分庭抗争呀。”

    木豹略一迟疑,说道:“只怕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而且,沙狼部落的城池位于流沙圈内,易守难攻呀。”

    沈辰又问道:“那沙龙部落和沙鲸部落呢?”

    木豹神色一肃道:“这是两个乃是我们沙蛮中最强的部落,同时也是这一片沙漠中的霸主,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沙龙和沙鲸是多么可怕的物种!”

    “沙龙,莫非是真正的龙族不成?”萧蝶好奇问道。

    沈辰微微颔首,颇有几分凝重的说道:“沙龙者,乃是沙漠中的龙种,是真正具备了龙族血液的种群,和那些仅仅是因为和龙族沾亲带故的物种不一样,沙龙光是幼龙便拥有着强大至将级的可怕能力,而成年沙龙更拥有着侯级修为,而且,沙龙的年龄足达千年之长,而千年级数的沙龙据说拥有着‘王级’的超然战力!”

    “王级?”

    罗裁等侍卫也不由得脸色大变,同等级中,凶物的战力一般比人类还要强横,而且,龙种乃是凶物之王者,侯级战力的龙种就比同级凶物更加可怕,更何况还有王级的存在。

    自然,沙龙的数量非常少,一个沙漠或许也找不出几头来,但是,就算有一头成年沙龙,也足够扫平一个两三千人的蛮族部落,而面对这样可怕的龙族凶物,就算千人合力,只怕胜算也是渺茫。

    而沙鲸者,也是沙漠中的另一种霸主级凶物,拥有庞大无极的躯体和吞天灭地的能力,是沙漠中少数能够和沙龙抗衡的物种,同样,数量也极为稀少。

    显然,和这样的部落开战,无论想出何等策略,对方的强大都是毋庸置疑,敌对之全然是以卵击石。

    木豹又说道:“两大部落不止是拥有驱使这些霸主级凶物的战力,而且本身部落的族人数量也有数万之多,非我等族群能够相比。而且,这两大部落有着诸多的规矩,要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从而穿过其领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话到这里,他又加了句:“如果你们非要东行,只怕难以活着穿过这片沙漠呀。”

    说完,已到了住处,因为住在这里的仅是沈辰、三女和一群侍卫,人数并不多,因为住所也就是一间闲置的大院。
正文 第七章 攻占沙蝎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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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木豹走后,慕容瑶便轻叹一声道:“没想到这蛮族人不仅能够驱使一般的凶物,竟然连沙龙沙鲸这样传说中的凶物都能够驾驭,若然我们采取敌对的姿态,只怕将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无上皇途。”

    沈辰捏着眉心,颔首啧叹道:“是啊,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加严重,由此也怪不得当年中土之国派遣数十万大军,仍然全军覆没。就算沙怪部落再吞并其他部落,也无力和这两大部落抗争。而本殿也不会把三十多万人马,投入到对付沙蛮的战争中。”

    话到这里,他便说道:“罗统领你们最近多去打听一下这蛮族之事,或能找到一个安全度过的方法。”

    诸侍卫纷纷躬身领命,罗裁又问道:“殿下,那这次对付沙蝎部落的战争,我们是否也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沈辰摆摆手道:“不必了,这些蛮族人极重荣誉,我们插足反倒不合时宜。”

    众侍卫便领命而去,如今有了客人的身份,要打听起情报来自然容易得多。

    自然,三百万大军中不乏有侯级修为的将领,但比起其修为而言,更重要的是其统军领兵的才能,要在沈辰未在军中时,肩负起指挥大军的重任,一旦发生意外状况,也能够有所应变。

    所以,沈辰虽然调集精锐,但却并非是整个三百万大军中实力最强者的集合。

    半月之后,在药材抵达部落并且炼制成功之后,木屠便集合了族中四千人马,浩浩荡荡的赶赴领土东部,自然,沈辰也带了一百来人跟随,说是去观战,这一点木屠倒也未曾反对,似乎也想让这些中土人感受一下本族部落的强盛。

    在部落大军抵达边境的时候,便已经惊动在边境附近掠食的沙蝎族族人,沙蝎族仗着新毒素的研究成功,近年来一直跨过边境掠夺食物,如今正有一小支在附近捕猎,一见到如此多人马,顿时吓了一跳,飞速奔逃,以为回到边境内就没事,哪里料到沙怪部落大军竟然跨过边境,一路深入。

    在路途中有着无数的流沙区域,但沙怪部落的人马对于这些流沙区的分布显然熟悉得很,四千人马分成数路,时聚时散,安全的度过这些区域。

    沙怪部落大军来袭的消息很快的传递回去,而在沙蝎部落的废墟之城尚未做出反应之前,部落大军便已经抵达了沙蝎之城外的一个沙蝎巢穴。

    沙蝎部落擅驱沙蝎,同时也以散落在废墟之城外的沙蝎巢穴作为中心,搭建起了土墙等建筑,作为防御。

    待到四千大军抵达这巢穴之时,驻守巢穴的头目领着一千人马列阵于巢穴之前,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沙蝎从庞大的巢穴中钻了出来。

    幼体沙蝎呈正尉级实力,体型不过巴掌大小,虽然小但移动速度极快,其尾尖所蕴涵的剧毒虽无法制人于死地,但却可以导致局部的麻痹。

    成体沙蝎有着副司级数至正司级数的实力,随着年龄增长,庞大如小山一般,其尾尖所积累的毒性也越发强烈,而且每一个巢穴的蝎王还拥有着将级的强大修为。

    这一个巢穴驻守的蛮族人不过一千之数,但是沙蝎却是数以万计,相比之下,沙怪部落的大军有四千人马,沙怪的数量亦有几千之多,自然,沙蝎中的幼蝎占了大半,所以从实力上而言,沙怪部落是要稳胜一筹。

    只是,巢穴头目仗着有新研究出的蝎毒,大吼一声,主动发动了进攻,在蛮族人的啸声之下,沙蝎宛如千军万马似的朝着众人冲来,密密麻麻的蝎子在沙地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那景象直是让人头发麻,就连沙怪们也深感惊恐,身体发出阵阵颤栗。

    唯有沙怪族族人们,却是战意高昂,他们早服下解毒剂,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抵抗毒素侵袭,而木屠大手一挥,队伍前方的千人开始拍动缠在腰间的蛇皮鼓。

    “咚——咚——咚”沉闷的响声在人类听起来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但沙蝎听到却陡然陷入混乱之中,幼体沙蝎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听闻到鼓声之后顿时慌乱逃窜,各种乱象,而成年沙蝎在呆滞一会儿之后,很快陷入了狂暴状态,挥起钳爪,高扬尖尾,对周边的同族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不少蛮族人是骑着沙蝎作战,欲一逞威风,谁知沙蝎混乱,这些蛮族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沙蝎扫中,顿时死伤大半。

    那巢穴头目直是大吃一惊,本来整齐无比的沙蝎群在鼓声影响之下,已经乱成一遭。

    “杀!”

    木屠一声大喝,三千族人齐声大吼,朝前冲去,趁着沙蝎混乱而无攻击力,一刀刀将其斩杀,一路势破竹,沙蝎部落的蛮族人见到这状况顿时吓了一跳,眼看对方人多势众,不敢硬拼,迅速的朝废墟撤退。

    凭借着鼓蛇皮鼓的作用,沙怪部落连续突破两个巢穴,废墟之城已近在咫尺。

    这话说得简单,但实际上却是险象环生,任何一个部族所居之地皆是布满各种沙漠陷阱,流沙区无处不在,只是这些蛮族人好似长了第三只眼似的,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哪一处地方是实地,哪一处是不能涉足的流沙区。

    沈辰等人尾随在蛮族人队伍之后,也不由得暗暗惊奇,越发觉得这沙漠中险境无数,始终是要依靠沙蛮之力才能够安全度过。

    和沙怪部落一样,沙蝎部落的老巢也在一座废墟城池之内,此时,在城墙之上,一列列沙蝎部的蛮族人手持刀枪林立,其身上皆纹有蝎状的纹身,而在城头正上方,众壮汉簇拥之下的一个大汉,则是沙蝎部落的族长鹿衰。

    鹿衰身着蝎壳制成的铠甲,蓄着浓密的胡须,双目斗大如牛,戴有鼻环,一咧嘴,白森森的牙齿好似匕首般锋利,他手持一柄丈长铁枪,一声暴喝:“区区沙怪部族,竟敢攻入我沙蝎部落之地!”

    木屠的坐骑乃是一头沙怪王,其有着五六百年的年龄,皮肤上已显出些老年斑,而其体型比起一般的成年沙怪要壮上十倍有余,木屠坐在它头顶上,显得威风凛凛,他站起身来,手持大刀,厉喝道:“这么多年来,我族一直受到你们沙蝎部落的侵略,无数族人死在尔等手中,今次便是一雪前耻之时!”

    鹿衰猖狂大笑道:“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用那鼓声扰乱沙蝎就是我族的对手了么?今日便让你们瞧一瞧,我沙蝎部落的真正实力!”

    他大手一挥,众蛮族人便都跃下城墙,朝着沙怪部落这边冲来,与此同时,从外围其他四个巢穴赶来的救兵也都纷纷赶往此地,加入到战斗之中。

    木屠一声咆哮,领头冲入战圈。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蛮族人并不通晓武功,但是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祖祖辈辈和凶物作战中积累下来的,出手即是杀招,毫不拖泥带水,拳可碎骨,力可催山,简单而直接的招式放在战场上可以说大有用武之地。

    蛮力和暴戾充斥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双方人马殊死搏斗,让人亦不由得感受到这些蛮族人身上涌现的血xing。

    自然,沈辰手下的精锐则自是更胜一筹,毕竟他们不仅有着高深的武功底子,而且还有着相当丰富的战场经验,但是,沈辰并不参与到这一场大战之中,对于这战局的胜负早是心里有数了。

    木屠骑着沙怪王和骑着沙蝎王的鹿衰激斗在一起,两头凶物王也拼死相斗,一时间战火沸腾,燃烧着整个废墟之城。

    沙蝎部落的人数本来和沙怪部落不分高下,加上其人马分散于各个巢穴和废墟,再加上刚才两个巢穴人马有所损耗,而沙蝎受到影响而无法参战,但沙怪部落的沙怪却可以正常战斗,在大战持续了短短一柱香之后,沙蝎部落便很快落入了下风。

    随着一个个蛮族人的倒下,沙蝎部落的防线随即崩溃,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那木屠更是大发神威,一举击败了鹿衰。

    一见到族长落败,而敌人气势如虹,沙蝎部落的蛮族人这才深感惧意,最终投降。如此一来,整个废墟城池便落入了沙怪部落之手。

    大战停息,沙怪部落的人直是扬眉吐气,而蛮族人的生命相当顽强,虽然战场上有不少人受了重伤,按常理而言早就该丢了性命,但这些人却仍然留有一口气在。

    大药师带着手下药师们开始了忙碌的救治工作,慕容瑶也加入其中,而沈辰便让手下人去帮她的忙。

    按照沙蛮的规矩,沙蝎部落即战败,便当效忠于沙怪部落,成为部落的二等公民,这对于沙蝎部落而言,虽然是耻辱,但却也必须遵循胜者为王的法则,否则的话,便只能够遭受屠族之祸。

    重伤之下的鹿衰最终选择了投降臣服之路,整个沙蝎部落成为了沙怪部落的一个分支,而沙怪部落的族人数量也就此提升近一倍,达到万人之多。
正文 第八章 第二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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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沙怪部落而言,绝对是一个扬眉吐气的时刻,人人神色飞扬,而在沙蝎部落的仓库中,发现了储存量惊人的食物,更是令人振奋无上皇途。同时,在炼药房中,也发现了治疗蝎毒的解毒剂和其解毒的配方。

    木屠坐在沙蝎部落大殿的主座上,听着手下不断带来好消息,掩盖不住的哈哈大笑着,尔后又不无感慨的说道:“这沙蝎部落物资丰富,凶物数量庞杂,远胜于我沙怪部落之地,而一直以来,为了这些粮食,两部的争斗也一直未曾停止,如今我族幸运取胜,也算完成了祖辈的一个心愿。”

    众族中长者自都点头称是,掩盖不住兴奋之色。

    这时,沈辰便在一边说道:“木族长,在下虽为客人,不适合参与到贵部的战争。不过,眼下这情形大好,在下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什么提议,你说来听听。”木屠看了看沈辰。

    沈辰便说道:“拿下沙蝎部落,贵部实力大增,何不趁此势力东进,吞下沙狼部落!”

    一听这话,木屠便重重一哼道:“你这外来人好生不识好歹,你以为沙狼部落就是那么好被吞并的?”

    木豹也不悦道:“前阵子我便跟沈公子你说过沙狼部落的厉害,莫非你还搞不清楚这状况?我部如今吞并沙蝎部落,在人数上虽然和沙狼部落差不多相当,但是沙狼部落比起沙蝎部落可不是厉害一点半点。”

    沈辰微微一笑道:“少族长所说的话在下自是听得明白,不过最近我在和贵族族人闲谈的时候,谈起这沙狼部落,倒是发现了一个可以攻下沙狼部落的方法!”

    “什么?攻下沙狼部落的方法?”木屠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着这少年。

    他虽然不满于这外来人干涉部落的政事,但是,从一定意义上讲,此番能够攻下沙蝎部落,全凭了这少年人的能耐。

    而自然,吞并了沙蝎部落,沙怪部落的领地也扩展到了沙狼部落附近,日后和沙狼部落的冲突也是理所当然,而如果有方法能够吞掉这个部落,那自然是大好事情。

    只是如此事情,怎么听都悬乎得很。

    只听沈辰说道:“沙狼部落的兵力分布和沙蝎部落一样,其一万人马是分散在废墟之城和其周边的数个巢穴之中,从巢穴这边正面进攻,会遭遇强大的阻力。除去沙浪部落的族人不提,在凶物之中,沙狼的战斗力是稳在沙蝎和沙怪之上,尤其是其团体作战的能力更是非常,那狼王的智慧堪比人类。正面大战的话,几乎是没有获胜的可能。但是,若然贵部绕道而行,抵达废墟的后面,直接攻入废墟之城中,那胜算可就大得多了!”

    众人本是一脸好奇的听着,待听到这里后,顿时一脸失望,木屠则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直摇头道:“你这外来人的想法真是可笑而愚蠢,从废墟之城的后面进攻?你莫非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那里乃是流沙之河!”

    木豹也抱臂说道:“沙狼部落之所以没有在后方布设巢穴进行防御,便是因为那一条纵横十里地的流沙河的存在。一般的流沙圈也就一小片,但那里却是数以千计的流沙圈连成一片,使其成为了河流。而就算我们蛮族人,对流沙也只是敬而远之,没有方法能够渡过!”

    沈辰则微微一笑道:“但,若然在下有方法可以助诸位渡过这流沙河呢?”

    众蛮族人不由得听得一愣,木屠深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问道:“外来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能有方法渡过流沙河?”

    沈辰一笑道:“如此大事,在下岂敢说笑,要渡过这流沙河——不难!”

    两字不难,让众人直是大吃一惊,更由不得面面相觑,若然是其他人说出这话,众人只怕是哄堂大笑,以为不过是一句狂妄笑言,但是,少年人带来了解毒剂和令沙蝎混乱之法,而这些都是困扰着祖祖辈辈多年的难题。

    同样,这不可能渡过的流沙河也是众所周知,莫不成这中土人真能够想到渡河之法?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的时候,沈辰又说道:“因为这废墟之城被流沙河环绕大半,以至于大批人马无法快速出入,所以沙狼部落在城中所留的人马不过千人,反倒是外围巢穴堆积了足足九千之众。而一旦渡河,直达废墟之城,击败沙狼部狼王,其他外围兵力自然也会随之臣服。我想问问木族长,你们需要多少人马,才有信心能够击败这狼王身边的千人精锐!”

    虽然事情听起来是匪夷所思,但少年这么一问,木屠倒也认真思索起来,沉声说道:“若只是靠我沙怪部落的精锐,要击败这千人,只怕需要耗费三千之数!”

    “三千之数么?这个数目太多了,因为一旦我们渡河,前一百人抵达废墟边缘的时候就会被发现,而渡过一千人就会遭受到敌人猛烈的还击。只怕,顶多两千之数。”沈辰琢磨道。

    木豹倒是在一边说道:“爹,我看那沙蝎族长鹿衰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既然归降于我部,何不让他们集合精锐与我们一道,若然这样,两千人马便够了。”

    木屠一听便眼一亮,赞道:“我儿好主意,这沙蝎部落和沙狼部落也是有着世代恩怨,更别说如今他们归降于我部了。”话到这里,便朝着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外来人,此事重大,非同儿戏,你真能够将我两千人马渡过河去?”

    沈辰点点头道:“渡河不难,难的是这渡河之桥是有时间限制,到时候你们入城,若无法击败狼王,便没有后退之路!”

    木屠便放声大笑起来,脸色一沉道:“我蛮族之人,讲求的便是一身血xing肝胆,何惧死亡?而且,集合两族两千精锐在手,本族长有必胜的把握能够击败狼王精锐!”

    见木屠信心十足,沈辰便说道:“那就请族长定个时间,在下随时待命。”

    如此,时间又过了半月,两大部落在休息和休整之后,木屠召集两族精锐两千人马,绕道进入了沙狼部落的北部地盘中。

    与此同时,两大部落的上万人马也集合完毕,从正面方向深入,一则吸引狼族注意力,二则也是为了里应外和。

    沙狼部落的北方甚为荒凉偏僻,少有凶物,因此狼族的人马出现的频率也并不高,再加上沙怪拥有着潜伏在地下的能力,所以自然难以被狼族人所发现。

    如此有惊无险的一路深入,在数日之后的夜晚,便抵达了流沙河。

    纵横十里地的流沙河呈弧形的包围着远处的废墟之城,远远望去,依稀可见城墙之上的守卫,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落入守卫的视野范围,众人的行踪也就会被发现,所以人数越多,反倒不利,需得集中精锐突进才行。

    茫茫流沙河中,沙丘起伏不定,时落时起,宛如地狱之门,令人心悸。

    一直等到深夜之时,沈辰才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木屠这才终是忍不住疑惑,朝着沈辰问道:“外来人,你究竟有什么方法能够助我们渡河?”

    这一问,两族长者们都朝着少年望来,鹿衰等人也早知道了部落被攻下原来是因为这外族人的插足,而对于他有何渡河方法,沈辰也一直未加说明,只是木屠见他不似说笑,倒也信了他七分。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木族长可知道,这一条流沙河还有个名字,叫做‘万尸坑’。”

    木屠回道:“本族长自是知道,无论是族中死者还是敌方部落的尸骨,都是在死后投入此流沙河中,这也是沙狼部落的一个传统。”

    沈辰便说道:“那我们今次便要利用这些沉入流沙河中的尸骨为贵部开道!”

    说罢,他朝着慕容瑶微微颔首,慕容瑶走到流沙河前,无视于下方汹涌起伏的流沙,拿出一张道符,右手二指一并,口中念念有词,尔后将道符朝前一抛,低呼一声:“坠!”

    那道符便仿佛重达千斤似的,一瞬间沉入流沙中不见了踪迹,与此同时,慕容瑶左臂一扬,五指间夹有四枚道符,尔后朝前慢慢移动,五指松开之时,口中轻轻念道:“聚沙成塔,万骨成山。”

    四枚道符落入沙中不见,尔后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众蛮族人搞不清楚这中土女子在做什么,直是你望我我望你,想着莫不成就拿这几张纸片甩来甩去,就能够渡河不成?木屠也是脸色一沉,不知道这些中土人在搞什么鬼。

    而就在木屠等待一阵,未见结果,正待发问之时,突然间,众人感觉到地面下传来微微的震动声,而随着震动声越来越强烈,尔后前方流沙突然暴开,一座座白骨堆砌而成的石柱从地下喷冒而出。

    一座座白骨石柱足有十丈长宽,错落在这流沙河中,朝着废墟之城延伸而去,因为流沙起伏不定,一些石柱很快被淹没,但随着流沙落下,又露了出来。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四章吧,偷了下懒,抱歉。
正文 第九章 死亡绿洲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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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森森,无数枯骨骷髅,就这样被无形之力镶嵌在一起,构造成巨大的石柱,壮观中更带让这有着恐怖传闻的流沙河更显出几分阴森恐怖来无上皇途。

    而众蛮族人何等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一个个顿时大吃一惊,更未料到这中土女子竟会有如此通天手腕。

    而就算是随行的罗裁等人,也直是惊嘘连连,唯有沈辰最是明白,这乃是鬼门之术中的“唤骨”之术,将这流沙河千年所积累起来的枯骨临时聚合在一起,成为一座座石柱。

    沈辰沉声说道:“木族长,此乃道家之法,时间亦有所限制,还请诸位迅速上路!”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土道术,真是神乎其技。”木屠这才恍然大悟,而目光中更透出几分敬畏来,然后大手一挥道:“走!”

    他胆大如虎,也不管这骷髅石柱是否真个稳固,一跃落到石柱之上。

    众蛮族人大吃一惊,而木屠一落地,便不由哈哈大笑道:“这东西还真够稳的,鹿族长,你不过来试试?”

    鹿衰虽为败将,但却未失豪气,听到木屠这么一说,一跃十丈,踏上石柱,尔后便大声说道:“果然坚固非常,儿郎们,都给我上!”

    于是,两个族长亲自开道,朝前飞跃,两部蛮族人纷纷尾随其后,借助一根根巨大的骷髅石柱,朝前跃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沈辰有着搜魂眼在,尚能清晰看到废墟之城的情形,就在这短短时间内,狼族族人也已经发现了后方的异象,但两个族长已经带着族中精锐跃上了城墙,一场夺城之战就此展开。

    慕容瑶松开捏成法诀之式的双手,轻轻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知道这石柱都是在她道法的释放之下而强行凝聚,无时无刻不在消耗道气,而如今一松手,骷髅石柱便迅速的崩溃,重新化为一具具骷髅,被流沙所吞没。

    “瑶姐姐你没事吧?”沈辰连忙问了句。

    “没事,有点乏力而已,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施展这类道术,比想象中更耗道气。”慕容瑶说道。

    萧蝶则睁大眼睛羡慕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想瑶姐姐这样施展道法便好了。”

    慕容瑶微微一笑道:“可惜萧妹妹修炼的是生门一脉的道法,否则我们倒可同研同学呢。”

    纪蓉儿歪着脑袋问道:“瑶姐姐,我能够学这些道术吗?”

    慕容瑶一笑,摸摸她的小脑袋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姐姐我也只是刚入门,否则倒可传你一些道术呢。”

    这时,便有几个人从远处赶来,禀告说废墟之城外围的巢穴也已经展开了大战。

    罗裁一边张望着废墟之城那边,一边问道:“殿下,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沈辰微微摇头道:“我们所能做的,便只是等待,这是属于他们蛮族部落的战争。我自也希望沙怪部落能够获胜,但如果他们失败,我们也只有另寻他途了。”

    众人便都静静站在这废墟之外,等待着战事的结局。

    城中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震响声,周边的巢穴方向亦是如此,足见这一场大战之激烈,比起攻下沙蝎部落,这一场战事显然更加艰难。

    如此一晃足足半夜工夫过去,尔后沈辰便见到在废墟之城上的沙狼部落的旗帜全部被放倒,尔后换上了沙怪部落的族旗。

    他顿时松了口气,一笑道:“这木族长倒并非夸的海口,果然击败了沙狼部落。”

    众人听得大喜过望,调转马头,前往外围巢穴,这时,废墟之城被攻下,狼王被击败的事情也已经传到这里,部落首领的战败,令部落中其他人顿失战意,而狼王也选择了臣服,以避免屠族之祸。

    由此,沙怪部落在短短一月时间内连端身边两大部落,一跃成为了拥有两万人级的部落,而这一切自然也都归功于沈辰,而见识到慕容瑶一手神乎奇术,蛮族人更是视若神明一般。

    如此一来,大军要想通行沙怪部落的族地,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但纵然如此,要想说动沙怪部落继续东进,去对付拥有霸主级地位的两大部落却仍是不可行。所幸的是,沈辰已经在这一个月的等待中,搜集到了不少关于两大部落的消息,从而找到了一个能够避免和两大部落开战,却能够获得其认同的途径,而自然,这个途径在蛮族人看来,却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就在这场大战胜利后的第二天,沈辰和木屠正式谈论了关于借道之事,听到要通过族地的中土人竟然多达三十多万,木屠虽然吃惊,但却未曾违背承诺,一口答应下来。

    尔后,沈辰命人返回沙漠外围通知军队启程,同时,木屠也命族人在边境处等待,作为向导领路。

    而沈辰则带领千人精锐继续东行,沿着沙龙部落北面边境地带一路深入。

    两大霸主部落,沙龙部落更靠北些,而这方土地的凶物也更加凶猛可怕,好在千人皆是精锐,这一路过倒也是有惊无险,经过十日跋涉,在这日大上午的时候,抵达了一片绿洲之地。

    从生的水草无尽的在大地上蔓延着,绿树成荫,株株枝繁叶茂,这里生机无限,一望而无际,不知宽广几何。

    近两月沙漠跋涉,虽然也途经过小片绿洲,每次见到都忍不住兴奋,便仿佛见到人间仙景似的,而但象这样望不到边际的大绿洲更是会让人欣喜若狂。

    但是,众人却丝毫没有兴奋之色,反倒皆是一脸凝重,只因为这片绿洲并非是肉眼所见的那么简单,这绿洲被蛮族人称为“死亡绿洲”。

    早在半月之前,自确定了度过沙狼部落的流沙河之后,沈辰便把下一个着眼点放在两大霸主部落之上。

    要继续东行,必须要穿过两大部落的其中一支,但哪一支都是不好惹的对象,这两个霸主部落都是凶xing而蛮横,有着图霸整个沙漠的雄心,只是偏偏又互相牵制着,分不出个高下。

    别说中土人要想借道,就算是其他部落的人,也都没有商谈的余地,他们就是这片沙漠的王者。

    但后来,有个侍卫倒是打听到一个关于沙龙部落的传闻。

    在沙龙部落的北面,有着一片绿洲地带,往内深入七天七夜,将会有一座巨大的城池,而那里,便是沙龙部落的发源地。

    沙龙部落据说是当年这一片区域还未沙漠化时,占据此地的中土小国的皇族后裔,而这绿洲深处的城池便是当年的小国王城,这座王城据说生活着十万百姓,而就在一夜之间,瘟疫袭来,无一人存活,与此同时,沙漠袭来,将整座城池掩盖了起来,使之成为一片死地。

    因为瘟疫未散,所以小国中的人越逃越远,而沙漠的面积也越来越大,最终留守在沙漠中的小国中人也就成为了一支支蛮族,皇族后裔们建立起了沙龙部落,而在百年之后,有族人意外发现,本是一片沙漠地带的王城竟然成为了一片绿洲。

    这自是让族人又惊又喜,消息传至部落,人人惊喜,然而很快的,他们便发现这片绿洲的存在并不象他们想象中那么美好,但凡进入绿洲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这片绿洲,在白天的时候并无任何奇怪之处,一如正常的绿洲一般,水草丰美,生机勃勃,但一到了晚上,万物凋零,寸草不存,隐隐还会听到凶吼鬼啸之声,仿佛这里藏着无数祖辈怨魂一般。

    鬼魂之可怕可想而知,但沙龙部落的历代族长和长者们却对着王城中所留的先辈之物,尤其是代表着这一片沙漠王者象征的王权之杖有着极度的渴望,那是证明着他们先辈曾经一统这方大地的证明。

    后来,沙龙部落的族长立下誓言,若然有族中人能够进入绿洲取回王权之杖,不分年龄阶层,皆可成为族中长老,享受特权。

    数百年间,沙龙部落及其所征服的部落中的无数强者深入绿洲,意图一步登天,当然更重要的,则是证明自己强悍的能力,然而最终结局都是一样,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最后,沙龙部落的族长在原本誓言上做出了改变,不管是否是族中人,只要有人能够取回王权之杖,便可以成为族中长者,更可以和族长歃血为兄弟之盟。

    原来周边的其他部落便都暗中觊觎着王城中的宝藏,只是碍于沙龙部落的强大,不敢涉足绿洲,如今便都壮着胆子派着一路路人马深入绿洲,毕竟,能够和沙龙族族长成为兄弟,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情。

    但自然,最终的结局仍是可想而知,无数冒险者死在了这片绿洲之地中,在近两三百年里,这个被赋予死亡绿洲之名的地域,已经少有人涉足这里,而就连一个看守也找不到。

    但如今,沈辰所要做的,便是深入这片绿洲,取得王权之杖,如此一来,通行沙龙部落自成可能。

    由于罗裁等人都没有道法基础,自然不能够涉足这一片传闻有鬼魂存在的地带,于是沈辰便命他们在附近藏身,尔后带着三女进入了绿洲之地。
正文 第十章 怨魂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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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裁等人自是对沈辰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抗,同时也知道沈辰几人的能耐无上皇途。

    一行四人在绿洲中畅行着,大白天一切安然,这里甚是宁静而广阔,除了植物外,还有着许多动物跑进来喝水玩耍,也算是为这里多添了几分生气。

    纪蓉儿不知在哪里抓了一只沙漠松鼠,这小松鼠倒也胆子大,就在小丫头身上跳来跳去,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说也奇怪,在这里还遇到了不少生xing凶猛的凶物,但这些凶物皆是埋头吃食,并不对沈辰等人发动进攻。

    一路深入,待到日落之时,那沙漠松鼠突然昂起脑袋,仿佛预感到什么可怕之物一般,然后跳到地上,撒腿就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和松鼠一样,周边的小生物都在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绿洲。

    纪蓉儿本想去追那小宠物,却被沈辰制止住,而待到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时候,视野之内,成片的大树和漫地生长的草丛都迅速的枯萎下去,就连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流,也飞速的干涸,不过眨眼时间,整片地域便成了一片死寂。

    “呀!”

    纪蓉儿低头看着地面,突然叫了起来,只因这地面植物衰败之后,豁然露出一具具白森森的尸骨,分明就是那些冒险者的遗骨。

    “好强的阴气,说这里有怨魂只怕是不假了。”

    慕容瑶手持法剑长弓,目光在周边打量着。

    萧蝶也早拿出了法剑,警惕无比,沈辰则将二女和纪蓉儿都护在身后。

    然后,便见到不远处的地面上微微耸动,一个个乌黑的气团从下方升起,凝聚成一头头沙漠甲虫,这些甲虫密密麻麻,个头如成年狗类,一经成型,便飞速的朝着众人爬来。

    “我来开道。”沈辰淡淡说道。

    “不,我来。这些臭甲虫哪里需要你出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萧蝶一见这成群的凶物之魂,就兴奋了起来,直接窜到前面,剑气恢弘,化为重重巨浪,那些甲虫本来级别就不高,顿时被气浪卷中,消失大半。

    “萧姐姐好生厉害!”纪蓉儿拍着手掌欢喜道。

    沈辰则是一笑,倒也不担心萧蝶安危,以她的修为,确实对付这些甲虫是绰绰有余,也乐得她去折腾。

    于是,萧蝶开道,沿途不时有甲虫冒出地面,皆在剑招之下魂飞魄散,并未对众人造成任何伤害,而随着朝前行进,地面则不时有白骨呈现。

    这些甲虫皆是虫死之后怨魂所凝而成,除了拥有着凶物原本的战力以外,还有着对灵魂的冲击力量,如果让它们进了身,一般的武者是难以抗衡的。

    但萧蝶修炼道法也有不少时日,对付这些甲虫皆是轻描淡写,十丈之内决然让其近不了身。

    走了没多久,甲虫才渐渐消失不见,可见已出了甲虫的领地。

    “这些甲虫倒不可怕,但越往深处走,必定会遭遇越来越凶猛的凶兽之魂,要不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萧蝶提议道。

    沈辰摇摇头道:“一则时间紧迫,若是日行昼停,七天就会变成十四天,拖得太长。而且,必定也有其他人想过这方法,但是却依然没有生还,这绿洲的古怪只怕不是这么简单。”

    慕容瑶正色说道:“这凶物死后,若非人为干扰,魂魄都会进入濒死界通道,而且,如此大规模的凶物魂魄留存于生界,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我也同意辰弟的话,早先抵达王城,取了王权之杖才是上策。”

    萧蝶便跃跃欲试的道:“这样更好,我还没有尽兴呢,正好练习一下诛邪剑。”

    于是,四人便一路深入,途中经过数个凶物的巢穴,皆是顺利通过,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日,当第一缕阳光照射着大地的时候,万物复苏,植物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起来,一棵棵巨木从地底升起,直是遮天蔽日。

    如此一连四天时间,四人皆未曾休息,日行昼行,一路斩杀凶魂,沈辰早领悟了龙游功第二重心法,对萧蝶也常常指导,后者自也获益不少。

    到了第五日的晚上,凶魂的等级已经达到了副司境界,萧蝶纵有心开路,力量上也有所不足,于是,沈辰这才走到前面,持剑开道。

    好在凶魂级别越高,数量也随之锐减,沈辰修为即达到副将级数,更曾力斩黑天元祖,这些副司级数的凶魂自不够瞧。

    这个时候,沈辰并未施展清微宗的剑术,反倒是用起了天正教的三元斗天诀。

    拔剑无音,风来无痕,千江聚海,三大流派的招数在沈辰修炼此诀沉淀了数月之后,施展起来直有种行云流水之势,直让二女大开眼界。

    音风水被称为天正教之三元,随之修炼而成音元力、风元力和海元力三大道力,每一系的道法必须由相同的道力催动,而不同道力存于体内,自然回产生冲突而导致道法的错乱,所以要容纳三系于一体,是需要相当强大的天资和后天因素,而要集合这两者为一,绝非易事。

    这位前辈人物所留下的典籍将天正教三大派系的道法进行改良和融合,但仍未脱离天正教的根本。

    三元之力皆有着对应的基础功法,就如同清微宗,要修炼清微诛邪剑,必须要修炼龙游功作为基础一般。

    修炼音系一脉,便需要修炼音元力功法,而要想三系一体,便需要修炼三系的基础功法,虽说三系源于一脉,但难免在功法上有所冲突。

    而到了沈辰这里,沈辰大胆的舍弃了三元基础功法,而改由龙游功来催动三元之力,结果发现反倒融洽无比,这一个改变也让沈辰施展三系之术脱离了天正教的框架,和清微宗之术相融且不相抵触。

    虽说二女没有机缘修炼这天正教的功法,但见到沈辰出手,自也大有所悟。

    第六日晚,开始出现了正司级数的凶魂,为了保存实力,慕容瑶和沈辰配合杀敌,从道法的精纯上而言,慕容瑶胜过沈辰许多,对这些凶魂的灵魂力量的杀伤力犹胜一筹。

    在第七日的下午,四人终于抵达了小国王城。

    巨大的城池耸立在绿木环绕之间的高地上,虽然时过千年,但城池仍然象崭新如初一般,城外一条宽阔的大道朝着大开的城门内延伸着。

    此时阳光正浓,四人直道运气好,大步朝城中走去,巨大的城门两侧,一堆堆穿着盔甲的白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显然是曾经这城中的守卫。

    而放眼朝城中望去,大量的尸骨错落的散放着,一间间店铺内物件尚见,可见这瘟疫是多么凶猛,很多人甚至是走在大路上便倒地而亡了,根本不给人逃跑的时间。

    纪蓉儿胆子甚小,见到这场景也是一脸怯惧,不过,有沈辰在旁边,她倒多了几分胆子,见到远处的一个铺面前有个玻璃彩球,便兴致高昂的跑过去拣起来。

    才蹲下身准备拣起那彩球,她陡然发现前方的一具骷髅微微动了动,顿时吓得一退。

    但是仔细看看,那骷髅似乎又在原地,或许是自己眼花了,纪蓉儿咽了咽口水,彩球的诱惑终是战胜了怯意,她一小步一小步的朝前走去,就在弯下腰的时候,那一堆骷髅也慢慢站起身来。

    几具骷髅看样子都是店铺里的伙计,或许生前也是温和善良之人,只是如今却是一副怨魂附体的可怕模样,张牙舞爪的朝着纪蓉儿扑来,嘴中更发出阵阵鬼啸声。

    此时沈辰三人已走得稍远,一听到这里的异动,转过头来,顿时大叫不好,只是以距离而言,要想赶过去在时间上也来不急。

    纪蓉儿吓得跌倒在地,见到骷髅扑来,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就在这时,一根根藤蔓突而从手臂上飞窜而出,将那些骷髅死死缠住,而被缠住的骷髅竟似失去反抗力似的,一动不动,僵直在场。

    二女见到纪蓉儿身上释放出藤蔓缠敌,直是大吃一惊,虽然她们也知道这小丫头的来历,更和那传闻中能够克制邪物的鬼噬木合二为一,但还是第一次见这鬼噬木。

    沈辰直是松了口气,一跃落到纪蓉儿身边,挥掌将骷髅震碎,这时,藤蔓也滋溜溜的返回到纪蓉儿的手臂中。

    纪蓉儿翻来覆去的看着手臂,似乎想知道那藤蔓是从手臂哪里钻出来的。

    沈辰则说道:“小蓉儿,你早和那鬼噬木合二为一,实际上是拥有操纵鬼噬木的能力。如今倒正是个机会,你且不要怕,就用心来和鬼噬木取得联系,用藤蔓去制住鬼魂如何?”

    “我可以吗?”纪蓉儿怯生生的说道。

    “刚才不就做到了吗?不过那是当你心里有惧意的时候,鬼噬木为了保护你而被动的发起进攻,但你必须学会如何主动的来操纵这鬼噬木,日后万一遇到危险,才能够保护自己!”沈辰半蹲在她身边,细心教导道,话到这里,又一笑,鼓励道,“当年在万劫城中,若非小蓉儿你对黑天元祖出手,只怕大哥哥都难以生还呀,只要你肯用心,甚至有保护大哥哥的力量呢。”
正文 第十一章 鬼噬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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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我能保护大哥哥?”纪蓉儿又惊又喜的问道无上皇途。

    “能!”沈辰微微点头。

    纪蓉儿目光便渐渐坚定起来,尔后重重点了点头道:“好,我,我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也要学会如何保护大哥哥和大姐姐们!”

    此时,周边传来阵阵异响声,大街小巷之上,一具具倒地的骷髅慢慢站起身来,看衣着打扮,有贩夫走卒,有富贾豪商,亦有城中兵士,而这些骷髅上都附有鬼魂,骷髅头上那深深的眼眶中透着一缕缕的红光,而这些骷髅的数量直是数以千计。

    看到如此情景,沈辰和二女也都明白了为何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任何人能够从这座城池中拿走王权之杖,就算采取白天行进,夜晚休息的策略,一则难以确定夜晚休息的地方就不是凶物的巢穴和领地,尤其是那些等级高的凶物,其领地的范围也是非常广阔的,二则,就算侥幸抵达了这王城,这王城中可是有着十万怨魂!

    如此庞大的数量本就是难以想象,在生界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死亡集团,但偏偏这里不知什么原因,才使得死去的魂魄未曾归天,而在这里聚集千年之后,使得它们成为了千年级数的怨魂,就算是普通百姓的魂魄,也到达了足足正司级数的战力,更别提那些有着武功底子的城中守卫,一个个都是将级级数的战力。

    就算是沈辰也不由得轻嘘了口气,虽说要让纪蓉儿学会保护自己,但这场面显然有点过了。

    趁着这些怨魂还未有发动进攻,沈辰目落到一侧的岔路上,低呼一声:“走这里!”

    大道虽然直通王城大殿方向,但聚集的怨魂也绝对是最多的,走这条路硬闯难度极大,就算是沈辰,面对数以千计,更可能数以万计的千年怨魂,也不敢说闯得过去。

    四人朝着岔道这边冲去,这时,岔道上几百个怨魂已经站起身来,他们机械的扭过头,目光一锁定四人,便立刻转身冲了过来。

    “拔剑绝音!”沈辰一声沉喝,法剑出鞘的刹那,一股无形音波顿时扩散开去,强横的破坏力顿将冲在前面的十几个骷髅顿时震碎,而后面一堆骷髅也在音波攻击下被震得连连后退,摔倒在地。

    “飕——飕——飕——”慕容瑶迅速的拉动弓弦,一枚枚光箭破空而出,正中骷髅头颅,精纯的道气给予怨魂的灵魂造成巨大的伤害,中箭者无不鬼哭狼嚎,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萧蝶一跃而上,手起刀落,将一具具骷髅的脑袋的斩落,对其造成第三次的重创。

    三人配合紧密不间,一路朝前冲刺,所到之处便是一片骷髅横尸的场面,纪蓉儿深深的吸着气,几次想出手,但小手一抬起来,又怯生生的收了回来,那高大的骷髅,那狰狞的面孔,无不让她心生怯意。

    大量的怨魂不时从周边的铺子里冲出来,大道上躺着的尸骨一具具站立起来,朝着四人发动猛烈的进攻。

    司级级数的怨魂还好对付,但那些将级级数的士兵却拥有着极强的威胁xing,手持刀斧而来,他们并不象一般怨魂那样就这样直接扑过来,甚至是进退有序,施展招数,随着前进,前方怨魂的数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而纪蓉儿朝后一望的时候,更是吓得小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因为刚才大道上那些怨魂已经从岔道口这边追了上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更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前面,沈辰一路挥剑开道,大肆施展清微诛邪剑和三元斗天诀,两派之法的切换尚无法达到融汇之态,但这其间的间歇却并不影响招数上的发挥,而且沈辰也是借此机会磨练剑数,但饶是他的剑术强横,但奈何怨魂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一般的司级怨魂也就罢了,来一堆杀一堆,但关键是已经出现了守将级的怨魂,这些怨魂显然具备相当智慧,更拥有着正将级数的战力,一挥手,一堆副将级数的士兵冲上来,那全然就是要人老命。

    饶是沈辰,朝前的脚步也越来越慢,慕容瑶拉弓射箭,一枚枚光箭重创诸魂,配合沈辰将一**的敌人震退,但凝气成箭本就耗费体能,更何况如此情景下,根本没有她缓口气的时间。

    而萧蝶修为虽然和慕容瑶相当,但道法尚且浅薄,对怨魂造成的杀伤力有限,纵然她对付的是受到了两重攻击未曾倒下的怨魂,所承受的压力也并不小。

    而就在萧蝶一剑贯透一个凶魂的头颅之时,本来倒在地上的另一具骷髅突然间窜了起来,朝着她猛扑而去。

    众人直倒不好,此时沈辰和慕容瑶都被缠得脱不开身来,萧蝶已是花容失色,但手上剑势仍是慢了半拍,而那骷髅的爪子就快要抓到她的脑门。

    千钧一发之际,纪蓉儿终于战胜心里的怯意,双臂朝前一推,大叫道:“不准伤害萧姐姐!”

    “蓬——”

    两股藤蔓从掌心中喷冒而出,快如闪电般将那骷髅死死卷住。

    那骷髅本是倒地未死的士兵,也是堂堂的副将级修为,然而被这藤蔓一卷住,竟然立刻停止了动作,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了起来般。

    萧蝶顺势一剑斩下骷髅头颅,这些怨魂因为是依附在骷髅身上,所以骷髅遭受重创,其灵魂之力也会受到相应程度的创伤。

    骷髅倒地不起,萧蝶不由松了口气,朝着纪蓉儿一笑道:“小蓉儿,干得好!”

    得到鼓励,纪蓉儿信心大增,娇声叫道:“大哥哥,我来助你!”

    她跃到前方,双掌朝前一推,一根根藤蔓朝前蔓延而去,无论是司级骷髅还是将级的骷髅,但凡被她这藤蔓卷中,就会立刻陷入僵直的状态。

    纪蓉儿助阵,顿时将整个局势逆转过来,沈辰大喜过望,二女更是暗暗惊讶,这小丫头平日看起来怯生生的,但不愧是拥有着千年之龄的天人素体,就算是正将级数的骷髅,也逃脱不开藤蔓的束缚,如此可怕的实力已远在二女之上了。

    纪蓉儿开始主动施展鬼噬木之力,成为了突围的一大帮手,最重要的是,这藤蔓一次xing就能够缠住十几二十几骷髅,使得这些骷髅成为靶子,二女的战斗力自然也随之大增,沈辰再无顾忌,一路施展大招,朝着遥遥可望的大殿方向赶去。

    待来到王城中城附近,这里满是守将,数以千计,一波一波排成阵形的冲击而来,见到如此阵容,就连沈辰也不由暗嘘了口气,放眼望去,光是正将级数的骷髅便足有数十具,所幸有鬼噬木之力强横无比,否则今日休想闯进去。

    而就算是一般的道家高手,遇到如此状况只怕也是束手无策,四人则一路冲刺,直奔大殿。

    一队队的将士从中城周边涌来,那阵势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头发麻,数千上万人所积聚起来的怨念在城池的上空汇聚成一头巨大的鬼魂头像,而此时,太阳也正在朝着西边缓缓落下,离日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四人终于冲到了中央大殿。

    在中央大殿的周边,是一个个身着将军盔甲的恶魂,数量足有十人之多,而身边亦有着不少亲兵级数的守卫。

    所幸的是,这些将军级的将领其修为也是停留在正将级数。

    和生界武者一样,这怨魂等级的提升同样也是大浪淘沙,并不是说你活个几百上千年,就能够达到极为恐怖的等级,这和其生前的资质和环境亦有着相当的关系。

    而在大殿之中的宝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着皇袍,头戴金冠的骷髅,其手上持有一把龙头权杖,正是传闻中王权之杖,而此时,这骷髅双目闪烁红光,慢慢站起身来,身上黑气沸腾,怨念冲天,而其修为豁然乃是堂堂的侯级境界!

    沈辰深吸了口气,平静的神态下,一股股真气在体内暴走,便宛如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而右臂之上,早就在这一场战斗中祭起了锁链纹身。

    当初,万邪城之战,他两度提升修为,借助半身锁链纹之力,大战黑天元祖,然而黑天元祖展现侯级修为时,却让他无力抗衡。

    这侯级级数的邪道绝非是一般侯级武者可比,其强大之处难以揣测,而今,这亡国之王也是分明的侯级境界,而且其气势之强大,怨念之凶猛宛如滔天海浪般扑涌而来,令人宛如刀锋刮面,生生发冷。

    这怨魂的强大绝不逊色于黑天元祖,但沈辰也是今非昔比,比起当日万劫城之战,已经过去了近一年的时间。

    在丹药的辅助之下,沈辰修为是一日千里的提升着,而且,最近修炼三元斗天诀,更让他领悟到道家更深奥的绝学。

    “你们守在外面,这里交给我!”沈辰沉声说道。

    二女也知道无法插足这侯级程度的战事,甚至很可能给沈辰添乱,而纪蓉儿虽然能够对付将级怨魂,但侯级的敌人却也是她无法对付的。
正文 第十二章 激斗骷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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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三人便来到殿外,以纪蓉儿为主力,阻拦下数以千计的重重兵力,给沈辰腾出一片空地来。

    “半身·锁链纹!”

    这座城池强大的怨念之力缔结而成了近似于濒死界的气场,而这亡国之王无比强大的力量也成为了他激发潜力的压力,一声沉喝,锁链纹顺着右肩蔓延,覆盖半体。

    与此同时,沈辰体内真气完全释放,火焰和冰雾缠绕,一条条乌黑的锁链若隐若现。

    祭起最强姿态,沈辰挥手一剑朝前,厉喝一声:“千音一线!”

    千音一线,乃是利用法剑的挥动制造出一千种不同频率的音波,并且以强大道力将其压制成一线,从剑尖瞬间释放出去,从而制造出强大的杀伤力。

    无形之线足能切山碎城,万物难挡,而那亡国之王手持权杖,朝着地上轻轻一杵,这无形之线便顿被击得溃散不存。

    “好强!”

    沈辰暗嘘了口气,这千音一线虽然不算是天音流最强的绝学,但杀伤力也是惊人的强悍,而也是他目前能够掌握的天音流最强之学。

    “风来无痕!”

    一招未得手,沈辰挥剑疾扫,一阵阵无形风劲宛如弯刀般从各个角落朝着骷髅王袭去。

    那骷髅王依旧是一杵权杖,无形之力顿将无数刀气震碎。

    “千江聚海!”

    沈辰一声暴喝,随着一剑斩落,一股股冰雾之气凝聚成无数水柱,朝着骷髅王飙射而去。

    其势之强横,整个大殿都在发出颤抖,然而,那骷髅王仍然只是将权杖一杵,水柱便在半途中轰然崩溃,化为无数水滴,洒落满场。

    要知道,沈辰三式出手,包含三种不同属xing的力量,一般而言,对于这种蕴涵有属xing之力的招数,必须是要在对其了解的基础上才能进行破解,自然,很多资质绝佳者,在接触招数的刹那,就能够对招数进行分析。

    然而,对于超强者而言,却可以直接越过这一步,不采取破解,而采取破坏!

    显然,这骷髅王分明拥有着完全压制住这种属xing之力的力量,一杵之力宛如排山倒海而来,直接将剑招震碎。

    而此时,沈辰出手三招,骷髅王已经朝前走了三步,然后,他猛地一扬权杖,直指沈辰。

    “吼——”

    一头庞大的黑龙陡然现形,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碎天式!”

    沈辰飞速朝后一退,同时挥剑迎击,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剑冲向黑龙,二者撞击的刹那,巨剑粉碎,黑龙仍存。

    “碎天式!”

    沈辰又是一声暴喝,毫无迟疑的施展出了第二记杀招,巨剑再次凝聚喷冒,这一次才将黑龙撞得粉碎。

    就在沈辰落地的刹那,突然间背脊发凉,不需要往后看,他分明察觉到骷髅王就在自己背后。这也就意味着这骷髅王竟然预测到了自己落脚之地,先一步到达,足见其可怕之处。

    沈辰朝前一跃,同时返身一剑,那骷髅王一扬权杖,在将剑气震碎的同时,沈辰身下的地面陡然间爆开一个大洞,黑龙从地下喷冒而出,朝他咬去。

    沈辰暴喝一声,一剑祭起碎天式,同时意念一动,十几条锁链从背后喷冒而出,将黑龙死死缠住。

    锁链之力拖延了黑龙的速度,沈辰借机在空中硬一扭身,落到更远的地方。

    这脚尖一触地,背后又是一股强大的威压之力袭来,骷髅王再次预测到了他落脚的地点,先一步到达,沈辰暗嘘一声,连忙朝前奔去,再次返身出剑。

    “碎天式——碎天式——碎天式!”

    他不惜耗费体能,一口气施展出三记杀招,三把巨剑连纵一线,朝着骷髅王冲去,剑支过处,大地震动,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人撕开一条长长的沟壑。

    那骷髅王举起权杖,猛地一挥,强横的气息在背后构造成一个身穿铠甲的巨人图案,那巨人手持重锤,随着这权杖挥动,扬起重锤。

    大锤将三把巨剑砸得粉碎,而骷髅王则是毫发无损。

    沈辰真切的感受到这骷髅王的可怕战力,他现在已经施展出十成修为,但对于骷髅王而言,似乎就是那么轻描淡写就给化解掉了。

    细细想来,当初那黑天元祖虽然展显出了侯级战力,但因为其肉身无法支撑,所以肯定也是有限的施展,不象这骷髅王,毫无忌讳的释放出战力,显然二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

    纵然沈辰在这一年时间内修为大涨,但十成战力仍然对这骷髅王无法造成威胁,偏偏这权杖就在骷髅王的手中,若不将其击败,是绝对不可能取得权杖的。

    而此时,太阳距离落山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一旦到了晚上,这些怨魂的力量必定暴涨,而另一边,虽有纪蓉儿助阵,但藤蔓能够控制的士兵数量仍是有限,面对数千士兵,而且还必定有着无数怨魂从外面涌来,压力也甚大,这一场战斗必定要速战速决。

    沈辰深吸一口气,不再有所保留,潜能全面释放,提升至十二成修为,一跃,朝着骷髅王冲去,一声咆哮,挥剑直斩!

    面对这样的可怕凶物,更不能够被他抢占主动,否则必定会被节节bi退,必须以强硬的手腕硬战对方,才有可能捕捉到胜算的机会。

    骷髅王一杖袭来,那背后巨人之影同时挥动重锤而来,其实骷髅王似乎并不通晓多么高深的武功,但是一招一式霸气非凡,蛮力尽现,使得普通的招数亦变得强横无匹。

    沈辰咬牙硬抗,一剑硬接这一杖,顿时,滔天战力顺着剑身涌入臂膀,将沈辰震得倒飞出去,撞击在大殿石壁之上。

    石壁何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冲击力,顿时现出道道裂纹,轰然崩塌下来。

    二女在一边看得清楚,顿时大吃一惊。

    “喝!”

    一声暴喝,庞大的气流从沈辰身上释放出来,将塌陷的石壁震至半空,而沈辰则如一道鬼影般飞射而出,再次朝着骷髅王袭去。

    一次次冲锋,以硬拼硬,而每一次沈辰都必定被骷髅王的霸力震飞出去,不过多时,整个大殿已成为了一片废墟,而以二人大战为中心的数百丈之地,没有任何怨魂敢涉足半步。

    若是常人,早在这样的正面对抗之下死了多次,但沈辰体质特殊,再加上九宫御巽诀的自疗之力,生命力极度顽强。

    再一次被震飞出去,沈辰来不及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声咆哮,暴劲之法催动力量在体内暴走,一瞬蓄气到极限,释放出破天式之剑。

    一剑出手,他身随剑动,施展出天风流的“疾风闪影”,行如鬼魅,快如闪电,在巨剑袭向骷髅王的同时,bi近骷髅王一侧。

    骷髅王一抬左臂,挡住破天之剑,同时一扬权杖,朝着沈辰砸去,巨人仰天咆哮,挥锤砸落。

    剑杖相触,沈辰再次被震飞,而就在他被巨力震得离地而起的刹那,他猛一咬牙,左臂朝前一抬,“飕——飕——”之声乍起,气息中的黑色锁链闪电般的喷射而出,缠绕住骷髅王的右臂。

    骷髅王眼中红光大盛,张口发出愤怒之声,右臂猛地朝前一拉。

    “啊——”

    沈辰闷哼一声,受一杖之力冲击,他体内本就气血沸腾,那怨魂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要人老命,而今这骷髅王朝前一拉,另一股力量又顺着锁链冲入体内,更令骨裂经爆,痛苦非常,但这正是沈辰制造的时机。

    受这一拉之势,沈辰和骷髅王的距离瞬间又拉近至丈余,受两重力量夹击,一般人根本就会失去反抗力,但沈辰强大的意志力和暴劲之术却为他造就了逆天之能,他猛地一声咆哮,体内气劲暴走,猛地挥剑朝着骷髅王的手臂上斩去。

    就连骷髅王这样的侯级凶魂,也难以在瞬间做出应变,沈辰一剑蓄积十二成之力斩落下去,顿将骷髅王的右臂斩断。

    臂断落地之时,沈辰一把抓起这断臂,大叫一声:“走!”

    他一跃落在殿前,拼命出手,将围拥着三女的凶魂震退,一马当先朝前直冲,三女哪敢迟疑,连忙快步跟上。

    “吼——”

    骷髅王发出震震震咆哮,一跃落到殿外,朝着四人追来,他速度快如闪电,飞速的在拉近距和四人之间的距离。

    本来骷髅王修为就高出众人一大截,而四人前面还有着无数怨魂挡道,沈辰经过和骷髅王一战,受伤也不轻,一路挥剑直冲,阻力仍是甚大,而此时,夕阳也只剩下一丝之光,随时就会落下。

    就在这时,慕容瑶摸出一枚纸鹤,朝天一扬,尔后拉起萧蝶和纪蓉儿,娇呼一声:“走上面!”

    她一跃而起之时,纸鹤上散发寸寸灵光,化为一头灵鹤之魂,展翅高飞。沈辰大喜过望,一剑斩碎骷髅,弹身而起,一手抓住这白鹤的一只脚。

    鹤魂虽然承载四人,但仍旧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骷髅王和城中守卫站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咆哮声,久久不绝。

    【作者题外话】:昨天网站上不去,现在才更新。稿子一般是凌晨过1分左右更新,如果大家要等更新,过了5分钟就不用等了。最好还是白天看,毕竟熬夜对身体不好哈。
正文 第十三章 沙龙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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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魂却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飞出足足十里地外,才落在一片没有恶魂的空地上。

    “看来那些骷髅没有追上来。”萧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举目远眺了一会儿,吐了口气说道。

    三人皆松了口气,慕容瑶收起鹤魂,脱去沈辰的外衣,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品,给沈辰包扎伤口。

    其实沈辰体表的伤倒是其次,不过是被各种碎劲割破罢了,但内伤才是一塌糊涂,那骷髅王的蛮力撕肝裂肺,当真可怕,所幸他取了个巧,斩下其一臂,否则真要和他分出个生死,只怕这条命都得丢掉。

    而经此一战,更让沈辰痛下决心,绝不能够有丝毫的松懈,必要勤奋修炼,方可应对各种危险。

    给萧蝶也包扎好后,慕容瑶便朝着纪蓉儿问道:“小蓉儿你有受伤吗?”

    纪蓉儿看了看身上,直是摇头,慕容瑶便一笑道:“今次多亏小蓉儿,否则咱们要想活着出来只怕还是个未知数呢。”

    纪蓉儿听得小脸通红通红的,沈辰却又叮嘱道:“小蓉儿你要记得,千万不能够在别人面前露出你的本事。”

    纪蓉儿倒也明白自己与常人特殊之处,重重点了点头。

    如此众人稍稍停留之后,便起程返回,虽然沈辰和二女都有伤在身,但纪蓉儿却未损分毫,其体能也好似毫无尽头的似的,有她在身边,这一路回程倒也轻松。

    如此经历整整十四天,在这日大清早,四人终于走出了绿洲,而在沙漠中等候的将士一见四人出现,连忙都迎了上来,罗裁等人得到消息赶往这里,拜见沈辰,都是直松了一口气。

    如此,沈辰便带着队伍长驱直入,进入到了沙龙部落的地盘中,不过半日行程,便有沙龙部落的头目带领数百族人,连同幼龙十只,在前方设阵。

    沙龙族族人,一个个身着鳞皮铠甲,手持长矛尖斧,列阵于前,一看便和沙怪几个部落全然不一样,有种正规军的感觉,而且高手的数量比例大了不少,光是将级的武者便有好几个。

    而比起沙龙族族人而言,众人更注意的,则是这沙漠中的霸主级凶物——沙龙。

    沙龙虽为幼体,却足长有百丈,体型庞大如山,背上双翼一展,直有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它高高昂起头颅,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众人,那眼神中有着一种人类才有的感情,漠然中带着几分轻蔑,便仿佛众人在它眼里便宛如蝼蚁一般。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称为凶物王者的龙族一脉,虽然沙龙在龙族之中,并不算最强者,但却深深感受到一种强横的威压之力,而众人脚下的马匹更是战栗不安,若非众人死死勒住,只怕早就跑掉了。

    沙龙部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是绝对的高于如今吞并了两个部落的沙怪部落,也怪不得沙怪部落不敢动沙龙部落的念头,沈辰自也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高高举起王权之杖,诉说已深入绿洲王城取得此宝物。

    沙龙部落的族人们顿时震惊莫名,沈辰便命手下大军暂停于沙漠之地,尔后仅带了罗裁等人随着蛮族头目一行,赶往沙龙部落的主城。

    沙龙部落一向以沙漠皇族自居,所居之地亦是耗费巨大人力建造起来的石城,耸立在这庞大的沙漠地带,显得威武非凡,华丽肃穆,和沙怪诸部落的废墟巢穴比起来,全然不是一个档次。

    此时阳光突然黯淡下来,天空上传来一阵强大的威压,导致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沙龙卷,而待沈辰等人抬起头来,便见到一条条足有数百丈长的成年沙龙在半空飞过,那修为分明就是侯级。

    罗裁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都皆是暗嘘了口气,所幸没有和这沙龙部落开战,光是这一路走来,所见的沙龙数量便足有数十只,其集合起来的战力相当可怕。

    关于有中土人获取了王权之杖的消息早传遍了整个部落,此时,城门大开,数以万计的蛮族老幼皆站在的大街两旁,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一行外来人身上。

    自然,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王权之杖被寻获的真实xing,毕竟在沙蛮这方土地上,可没人敢跟沙龙部落开如此的玩笑。

    众人窃窃私语着,议论声不断,而就在就在沈辰一行人走进城门的时候,远处大殿方向传来一阵震动,尔后便见到另一行人从高处而来,沿途过处,蛮族老幼皆跪地低头,一副敬畏之态。

    这一行人中,有着诸多老者,穿着兽皮袍子,戴着做工精良的金属饰品,而居中一个五旬左右的威武老者,更是气势极高,看着样子,只怕就是沙龙部落的族长白辛。

    王权之杖关系到整个沙龙部落的正名,自然事关重大,以至于白辛都压抑不住激动,亲自赶出殿来。

    而待众人来到近处,沈辰微微一躬身,在众人期盼的眼光中,将王权之杖递到了白辛的手中。

    长杖入手,白辛便按捺着激动打量起来,这长杖乃是采取当年这方土地上所发现的稀有矿藏所锻造而成,其色泽其质感都是无从伪造,而自从沙漠侵袭,将矿藏深埋于地下之后,亦使得这长杖成为天下孤品。

    再看这杖上由顶级工匠所雕刻、上色后的花纹,显示着当年小国的颠峰工艺,其中更有着不少皇家秘法,非外人所知。

    “这真是——王权之杖!”白辛声音微微颤抖着,将长杖高高举起,整个城池便宛如烧开了的沸水般,万人呼喊,震天冲天。

    而诸长者们传递长杖,细细观摩,所到之处,亦无不是老泪纵横,数十代人千年期盼,更耗费了无数本族强者性命,虽说如今是靠着一群中土人取得了这王权之杖,但希望成真,亦是感慨非常。

    那白辛上下打量了沈辰一眼,见他虽年纪轻轻,但修为不低,气质不俗,倒也未有因为他是中土人而有任何的偏见,而是认认真真的询问道:“你是如何取得这王权之杖的?”

    沈辰便说道:“这王城之中,或因为当年瘟疫之事,怨魂无数,千年尚存,而导致整个绿洲呈现出日生夜死的异景,宛如死界,生人而不得涉足。好在我等拜在道宗门下,修炼有中土道术,因此才可深入,一番曲折,总算是取得了此杖,但是整个绿洲的怨气仍是浩荡冲天,仍是一个生人不入的禁区呀。”

    众人听得认真,部落长者们身为当年小国王族之后,虽沦落为沙蛮,但对于中土道法之事自然也是深知的,那白辛亦不由得啧啧惊奇道:“本族长只在祖辈所留的古书上读过道术之奇,没想到竟真能降邪驱鬼。”

    话到这里,他慨叹一声,直道这长杖来之不易,尔后便说道:“既然你取来了王权之杖,我祖辈所许下的诺言自会兑现,走吧,我们先去一趟祖庙。”

    一行人便随着白辛等人朝城池深处行去,所到之处,部落诸人尽是崇敬而激动,沈辰倒也不由得暗松了口气。

    未过多久,便进入了城池后方的宫殿群落,而一直沿着大道穿行,抵达城池尽头的时候,这里豁然是一座人工砌成的大山。

    分明可见的砖石堆积在一起,构造成一个人工山体,一条大道顺着山脚而上,直抵酷似龙首的山头,而在山脚入口两侧,有着两个巨大的石台,两头体型巨大的成年沙龙一左一右的蹲着,俯瞰着众人。

    远望着的时候,沈辰等人直以为是两尊雕塑,还想着这蛮族人真个是工艺了得,但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两头活物。

    从巨龙脚下走过,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慑感强烈之极,而相比之下,沙龙部落的族人们则显得镇定自若,仿佛对他们而言,沙龙便宛如奴仆一般,拥有着主宰其的能力。

    待来到山头之上,便是一个巨大的陵墓群,其型宛如土包,呈弧线形的延伸着,一尊尊高大的石雕矗立在大道左右两侧,其造型粗犷有力,更增添了这陵墓的霸气。

    待来到陵墓近处,只见入口紧闭,左右两侧有着一块块石碑,其上雕琢着许多图案,似记载着这些先辈们生前的经历,而在石碑之前,有着一方石台,其上有着一个凹槽。

    白辛一步步的走上去,恭恭敬敬的将王权之杖插入槽中,这石槽显然是特制的,而王权之杖恰好和其契合,分毫不差的深入半截。

    这是对王权之杖最后的证明,众长者皆是欣然喜色,心头再无疑惑,皆恭恭敬敬的朝着陵墓鞠躬,感激于先辈在天有灵,终于使得王权之杖回归,从此再无人敢怀疑沙龙部落的王族血统。

    沈辰在陵墓外的台阶下负手而立,如此取得了沙龙部落的信任,要让大军通过再不成问题,这样一来,大事即成,他心思自也早飞到苍漠国那边去了。

    就在这短暂的仪式就将结束,将随这族长一行离开的时候,沈辰目光在一侧的石碑上不经意的扫过,突然间,目光落到其中一角上,豁然间瞳孔放大,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正文 第十四章 玉牌的线索·沙龙之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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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石碑足有十丈之高,诉说这些王族先辈的生前之事,而这陵墓前的石碑足有数百块,其上图案纷杂,所以沈辰起初瞄了两眼,也没有细看,毕竟这些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最后这一眼落到其间一块一角上,却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这一块石碑之上,画着一个身着长须老者,一手前伸,其前画着一头俯身的沙龙,而再后面,则是一群蛮族人。

    照画面的意思推测,似乎是这老者降服了沙龙,引得了蛮族人的尊重,至于事实究竟如何,从画面上无法准确的推敲,而沈辰注意到的地方,并非是整个故事本身,而是这老者的另一只手摊开,其上放着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方牌。

    这牌子上雕刻着奇异的纹路,中间钻有一个小洞,洞中镶嵌着一枚珠子。

    这牌子在其他人看来,并不会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在沈辰看来,直是如遭雷击,只因为这牌子的样式和其上的图案,分明和李乘风留给自己的玉牌一模一样!

    当年李乘风悉心教导沈辰三年,可谓倾囊而授,最后留下这玉牌而不知所终,算起来已是一晃数年,而这几年来,沈辰从未忘记去琢磨这玉牌的奥秘,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蛮族陵墓之前,有如此的发现。

    他深吸了口气,迅速的镇定了下来,朝着白辛问道:“敢问族长,这一块石碑上所记载的是什么故事?”

    白辛朝那石碑望了一眼,便一笑道:“你这外来人的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看到了曾经关系到我族生死存亡的一件往事。据历史记载,当年王城瘟疫发生,我王族先辈流离失所,而又逢沙漠侵袭,民不聊生,而与此同时,又有地方势力割据而自立为一方之主,如此百年之后,沙漠吞噬这一方之地,而我国也分裂成了数个小势力。当时我王族仍一心一统国土之地,但是当时敌对的最大势力不知从哪里寻得了驯兽之法,而且驯服了这沙漠中的霸主‘沙鲸’。正待我族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来了一个外族人。”

    “这外族人莫不就是这个手持玉牌的老者?”沈辰认真问道。

    白辛微微颔首道:“正是,这个外族人将驯服沙龙之法传授给了我族,才令我族能够和沙鲸部落一较高下,王族血脉得已延伸呐。”

    谈起这古老之事,众长者亦不由得唏嘘出声。

    萧蝶听得好奇,问道:“这老者是何来历,怎么会精通驯服沙龙的方法?”

    这话自是问到正题,饶是沈辰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只是白辛却摇摇头道:“谁也不知道那老者是何来历,是何人物,他在传授了我族驯龙之法后,便离开了。”

    沈辰连忙又问道:“那关于这老者手中的牌子,可有记载?”

    白辛略略一想道:“说起这老者的玉牌,倒是真有一件事情。这老者离开的时候,曾委托我族保护一件东西,并且说过,日后若有人持有和他手中相同的玉牌而来,便可将所委托的物品转交给来人。”

    沈辰又惊又喜,虽然不知道那千年前的老者所留下之物究竟是什么,但是,这绝对是揭开玉牌之谜的一个重大线索,他连忙掏出身上的玉牌,放在手中说道:“族长请看,是否是这块玉牌?”

    见到少年掌中之物,白辛不由得一愣,朝着其中一个年长长者说道:“于长老快去书库把典籍拿过来。”

    那长者连忙领人离开,未过多久,便带了一本厚厚的书卷,待到将书卷摊开,翻到一页之后,其上豁然勾画着这玉牌之形。

    众长者亦都是睁大眼睛,对比着这两块玉牌,结果是一模一样。

    白辛直是大为震惊,轻嘘一声道:“原来阁下竟是我族恩人的传人,先辈早有遗命,恩人之恩救我族于水火之中,若有人持玉牌而来,当是恩人再现,我族当以最隆重的礼仪接待,不可有半点亵渎。若然阁下早拿出玉牌,本族长必定领人在城外迎接,如今真是失礼之极,愧于祖先呀。”

    众长者也只是叹息,同时对于少年能够获得王权之杖的事情也就更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能够将驯服沙龙之法传授给他们的那位老者,绝非是普通人物呢。

    沈辰也直是苦笑不得,天知道这玉牌还有如此作用,光是凭着此物,要让大军穿行沙漠便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不见到这石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事情呢。

    “这玉牌不是李老师留下的东西么?莫不成这玉牌并非是李老师之物,而是代代相传不成?”慕容瑶低声揣测道。

    她是见过李乘风的,自然也知道李乘风在沈辰心目中的地位,亦是帮沈辰研究过这玉牌,但也没想到这玉牌竟会在这里露出一条线索来。

    沈辰微微摇头,朝着白辛说道:“那就请族长将委托之物交给在下吧。”

    白辛则肃然说道:“阁下请随我来。”

    于是,众人沿着陵墓而下,转到另一条路上,由此绕行到了大山背后,便来到了一条峡谷之地。

    高大的山壁呈弧形的朝上延伸着,宛如一条条巨大的肋骨交错着,遮盖住了不少的阳光,粗糙的石面未经打磨,保持着原始的风貌,而一路朝前深入,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

    一股股的森冷寒气从洞穴内喷冒出来,黑漆漆的洞口仿佛野兽的大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白辛指着洞穴说道:“此乃沙龙之墓地,每一条沙龙当到了年老之时,就会进入到洞穴中,而此洞乃是我族之禁地,恩人所留之物便在这地下深处,这数百年来无人涉足过。而按先辈遗言,持玉牌者可自行取之。”

    慕容瑶低声说道:“我陪你去。”

    沈辰点了点头,而慕容瑶即要跟去,萧蝶和纪蓉儿哪会乖乖呆在外面,快步跟在二人后面。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望着少年消失在洞穴中,白辛淡淡道了句,众长者皆纷纷称是,等候在外。

    洞穴巨大而深长,光线阴暗,四人一路朝前深入,地势越来越低,却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延伸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来到一个巨大的洞厅中,一具具沙龙的尸骸躺在洞厅四面,每一根骨骼都粗大得如同百年老木似的。

    并非每一头沙龙都能活上千年,所以这墓地中有着不少沙龙尸骸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龙睛草!”

    慕容瑶突而欣喜出声,三人顺着她目光朝前一望,只见在一具沙龙的骷髅脑袋里,长出一株并不起眼的小草,那草叶上有着一枚枚如同眼睛般的图案。

    “真是龙睛草,咦,那里还有一株。”沈辰也不由惊喜道。

    “这里也有,这里也有。”纪蓉儿跳到沙龙骨架上,指着好几个地方叫出声来。

    众人赶过去一看,果然不少沙龙头骨所在的地方,都长有龙睛草。

    这龙睛草据说是龙骨之中才能够生出的顶级药材,尤其是对炼制丹药的道宗子弟而言,更是灵宝级的珍品。但世上龙睛草甚少,多是道家获得龙骨之后,通过特殊的方法进行培养,但饶是如此,所获者也是寥寥。

    然而,这一个诺大的洞厅中,四人还未仔细寻找,所见到的龙睛草便已经有十株之多。

    “我们仔细找找,说不定还能够找到其他药材。”

    虽然沈辰极为迫切的想知道那位老者所留下的东西究竟是何物,但是这龙族墓地却绝对是一个宝库,龙虽死,气犹存,其龙骨本身就是顶级的药材,而依龙骨而生之物更是世间少见。

    随着四人摸索,发现了龙鳞菇、龙心藤、龙爪参等三十多种罕见的顶级药材,而且数量相当庞大,更有几种连沈辰都未曾知晓过的植物,而这一具沙龙骸骨便可以找到上百种药材,这个洞厅里,沙龙的骸骨便足有十几具。

    世人所获龙骨,皆是零星,纵然寻找到了龙族巢穴,击杀龙种之后,也无法获得龙骨所生的药材,因为龙族墓地和巢穴通常都是分开的,而龙族墓地在世人而言,根本就只是一个传说。

    但谁能想到,这沙龙蛮族的陵墓一旁便是沙龙墓地,而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无数人将会涌到这里,但自然,沈辰可是不会把这个秘密给泄露出去。

    如此摘取药材,又取了一些龙骨之后,四人继续深入,尔后便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洞厅,每一个洞厅里都有着数量不少的沙龙骸骨,而且沙龙骨骼上有着如同树龄一般的年轮存在,标记着沙龙的年龄,越朝里走,沙龙骸骨的数量越少,但年龄却是越大,而产生的药材数量也在成倍增长,有的龙头附近所生长出的龙睛草就达到十几株之多。

    而且,龙睛草是百年一叶,对于道家中人而言,一般是生出一叶取一叶,但这些龙睛草有的多达**叶,而且叶片的成色达到极致之象。
正文 第十五章 三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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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也有着更多不知名的药材被发现,而这些药材便绝对都是罕见之极的品种,是凡间之物难以比拟的。

    进入沙龙墓地中,获得了如此多的珍贵药材,自是大喜事一件,而待抵达了最后一个洞厅的时候,只见洞厅之内,只有着一头沙龙骸骨,这头沙龙并不象其他沙龙那样倒地而亡,而是盘坐了起来,虽死,却有着王者般的威风。

    “这墙壁上好多漂亮花纹。”

    相比起这龙骨而言,纪蓉儿更注意的则是这墙壁上的金色纹路。

    而慕容瑶目光一落到这石壁上,顿时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惊嘘道:“这莫非是——龙鳞矿藏!”

    她赶到石壁处,伸手抚摩着这如同龙纹,但隐隐又似鳞片般布满着的纹路,显得犹为激动。

    这是据说龙骨埋藏千年才有机会衍生出龙鳞矿藏,那乃是龙骨残余之气侵入矿石中才会产生的异变,自然,这种异变是需要相当苛刻的条件,一块龙鳞矿石足可以成为一个道宗的镇门之宝。

    自然慕容瑶见到如此宝物,当然免不了欣喜,而听到这矿藏如此重要,萧蝶亦不由得啧啧惊奇。

    而此时沈辰则目落到这沙龙的一只骨爪之上,在这骨爪上分明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显得古朴而陈旧,并不起眼,但站在百丈之外,便能够分明感受到这盒子中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辰吸了口气,迈着大步走到沙龙巨骨之前,一腾身飞起,将这盒子取了下来。

    待落下之时,三女自也赶到附近,比起这龙鳞矿藏而言,她们自也大为好奇于这金盒子里究竟藏有什么物。

    纪蓉儿拉着慕容瑶的衣裙,垫着脚,昂着头,想要看个清楚。

    木盒上雕刻着一头飞龙,仔细辨别,豁然乃是有强者以无上指力刻成,不仅栩栩如生,更有着一股子强横的力量,而在盒子正中,有着一块方正的凹槽,其上有着诸多纹路。

    待到沈辰掏出玉牌,将其放置在这凹槽之上时,便见那玉牌上的赤色珠子飞速的旋转起来。

    尔后一丝丝的红光从玉牌上泄出,覆盖着木盒,那木盒竟然自动漂浮起来,离地丈余,通体散发着寸寸红光。

    这红光不知是何物,但却有着一种神圣无比的力量,让人全身的细胞都好似激活了似的,体内的气息自动运行,仿佛在迎合着这光芒似的。

    而待到这光芒红到极致的时候,突然间木盒大开,四人耳膜中只听到一声震天龙吟,一头浑身赤红的巨龙从木盒中喷冒而出,明明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盒子,却隐藏着一头足有百千丈长的巨龙。

    那巨龙浮于洞窟半空,修长的身体落于这地下,盘绕旋转,那龙鳞如火,仿佛空气也燃烧得炽热起来。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四人更失去了任何思考和行动的能力,眼前便只有这一副震撼人心的画面。

    而不待四人思索,那赤龙低下头来,目落到沈辰身上,尔后骤然游下,朝着沈辰扑去。

    四人似被定住了身体,连半个指头动不了,又好似这时间被无限的拉长,而赤龙只在一瞬便钻入了沈辰的身体。

    “蓬——”

    一声闷响在沈辰的耳朵里爆响开来,他的意识在瞬间和这赤龙混合在一起,化为无数支流,顺着万千经脉和骨骼渗入到肉身之中。

    这一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看清楚了肉身的结构,甚至于,在赤龙游走于脑海和右臂的时候,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了两大濒死界法器的真面目:一把缠龙断剑,一把虎纹战刀。

    游走于体内,仿佛走在另一个世界之中,肉身的万千奥妙,刹时间成为被解读的文字,融入脑海之中,脑海中一把把大锁不断的崩解,将以往未曾想明白的谜团悉数解开。

    无论是天陨异火,还是雾蟒冰气,抑或是风之力,音之力,甚至是指上所戴的石灵镯中的石之力,龙气过处,无不是俯首称臣,更又仿佛成为了这龙气的一部分。

    待到无数股龙气又在丹田之内汇聚,化为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龙气时,意识也回归于本体之内。

    沈辰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肉眼所见一切,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分明感觉到体内那股磅礴力量的存在,而与此同时,他骤然间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发生了剧变,分明副将级数的修为竟然提升到了正将境界!

    正大吃一惊时,却听到萧蝶在一边惊呼着:“这是怎么回事,修为竟然提升了!”

    沈辰扭头一看,豁然察觉到萧蝶的修为也提升了一级,从副司级数抵达了正司级数,而再看慕容瑶,她也是一脸错愕之态,只因为她的修为也同时提升。

    再看纪蓉儿,纪蓉儿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身上的气息分明增强,那鬼噬木之力在这短短时间内提升一级,达到了侯级境界!

    只是纪蓉儿身体特殊,那鬼噬木被激发起来的力量很快隐匿了起来,让她看起来就和普通小孩并无两样。

    此时诸人的震惊难以想象,谁也没想到这盒中之物竟拥有着如此玄妙的能力,那赤龙钻入沈辰身体,不仅将他的修为提升一重,竟然旁边三人也因此受到福运,同时提升一级修为,这简直就是仙家之力呀。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木盒子从半空掉落下来,一张白纸从中掉了下来。

    沈辰连忙拾起那白纸,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句:赠君三分天命,借此谋福苍生。

    一见这段话,沈辰不由浑身一震,长长抽了口凉气。

    慕容瑶在一边看得分明,惊愕失声道:“莫不成,刚才那头赤龙竟然就是三分天命?”

    天命者,乃是拥有了天赐之运的人,被称为天选之人,无论你修为多高,实力多强,机缘多好,没有天命加身,没有天之运道,便是凡夫俗子,一生难登颠峰。唯有那些被上天选中的凤毛麟角之辈,才能够天命加身,成为一方诸侯霸主,甚至开疆裂土,自立为王。

    这中土八国,每一个皇帝都是天命之人,每一个皇子从出生开始也都带有至少一分天命,但据说,只有集齐五分天命,才有可能登基为皇,而要想一统大地,更需要足足九分天命。

    但是,天命究竟是什么,如何得到九分天命,却是连诸国皇帝和道宗都无法解决的谜团。

    然而,这一个木盒子中竟然藏有三分天命,以沈辰乃是皇子身份而言,至少带有一分天命,再加上这三分,也就意味着他至少具备四分天命。

    而且,所谓皇子并非都是一样,皆拥有同等的一分天命,而象沈辰这样,资质和福运分明高于一般皇子,那天命绝不止一分,那再加这三分天命,至少是有着五分天命,足可争锋为皇,甚至是迈向一统天下之路。

    沈辰长嘘了口气,将跌落在一边的玉牌拾起来,玉牌早恢复了原态,那赤色的珠子也安安静静的待在镶嵌处。

    谁也不知道这玉牌后面还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显然这玉牌的来历显然超乎想象,甚至于李乘风本身的存在,这也成为了一个谜团。

    但对于沈辰而言,这亦是万万未有想到的惊喜,他陡然间一震,想到,莫不成李乘风早算出自己有所天命,所以才将这玉牌交给自己,而千年之前,这玉牌的所有者为何又会在这里留下三分天命,莫不成是早料到千年后会有人来到这里,若真如此,那简直就拥有卜算天地之能呀。

    而且,谁也不知道的天命,竟然就藏在这一方木盒中,直是匪夷所思。

    “这三分天命好生厉害,竟然能够提升我们的修为,那你直接吸收了它,其功效必定不止于此才对。”萧蝶惊喜说道。

    沈辰微微颔首,也掩盖不住笑意道:“天命者,最大的好处或许并非是修为,而是天运。天运只要站在我这一边,便有着无尽的可能!”

    有天命之助,沈辰便更相信能够登上帝王之位。

    接下来,四人又在洞窟里散开,这最大也是历史最古老的沙龙骨骸自然衍生着大量的药材,而沈辰则复杂挖取这龙鳞矿脉。

    龙鳞矿脉世间罕见,一向只存在于古书记载之中,除非是道宗高人,才通晓其挖掘之法,萧蝶拿起法剑挖了半天,都未曾在其周边的墙壁上留下半点痕迹,倒是沈辰伸手一触,那龙鳞矿脉便自动脱落,直叫众人惊讶。

    沈辰便知道,这只怕是自己体内的龙气所产生的异能导致,而这一次修为的提升并不仅仅是那么一个级数的攀升问题,龙气入体,使得他的体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而受到龙气之力的波及,就连慕容瑶三人的体质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只是说她们尚未发觉罢了。

    而待到走出洞窟,众人一见四人回来,顿时都大吃一惊,毕竟他们这一深入沙龙墓地也不过半日工夫,但修为上却分明有着极大的提升,自然,因为四人未进入战斗状态,气息未完全释放,但仍然可以分辨得出一些显著的变化。
正文 第十六章 直逼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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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若然诸人知道四人修为提升了足足一级,那只怕更是吃惊不小。但白辛等蛮族人亦未多想,毕竟那位曾经给予先辈大恩,赐予他们驯龙之法的恩人绝对是非凡人物,这里面藏有什么宝物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就算时隔千年,蛮族人也未曾因为这件事情而起任何贪念,而沈辰似也明白了那位前辈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珍宝交到蛮族人手中。

    这夜,因王权之杖回归,以及沈辰身为恩人后辈的身份,族长白辛在城池中召开宴会,万人齐欢,而族长白辛更依照祖训,和沈辰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宴会之后,沈辰私下表露身为霸州国十四皇子的身份,欲领大军三十五万经由沙漠之地,绕道于苍漠国后方之事。

    白辛自是大吃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对白家甚至整个沙龙部落而言,没有当初的恩人赐予驯龙之法,就没有小国王族血脉的延伸。所以,白辛自是爽快答应,更直言,别说是三十五万人马,就算三百五十万人马,也皆可让其畅行于领地之内,而且还会跟周边部落打个招呼,让其不得阻拦。

    以沙龙部落霸主级的地位而言,周边部落自也愿意卖这个人情,如此穿行沙漠之事终于圆满得以解决。

    当晚,沈辰命人火速返回,抵达沙怪部落,随后得到消息,三十五万大军已经陆续调动,抵达了沙怪部落的领地。

    在沙龙部落待了半月之后,三十五万大军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此地,沈辰亲率大军正式东行。

    如此又经过半个月的快马跋涉,因为有蛮族人带路,这沙漠之土反倒安全,凶物皆被驯服,反倒成了驮物的工具,令行程时间大大缩短。

    如此,耗费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沈辰一行人马终于抵达了苍漠国国土外东北边境。

    苍州之土,据说乃是苍漠国的发源地,曾经繁荣一时,也曾因为想要朝北扩张而和沙蛮开战,但在战事失败,损失数十万人马之后,便将矛头对准了南方,从而大肆南下,不断吞并小国,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如今的苍州之地,东北边境之地仍然矗立着一座座名为要塞级的城池,这些城池皆是在当年为了防止蛮族进攻而建立的,曾经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但后来,苍漠国人才发现,这些生活在沙漠地区的蛮族并没有任何要扩张的意思,仅仅是在沙漠腹地中生活,因此渐渐这些城池也就成了摆设,到如今经过数百年风沙侵袭,工事早已老化,而这里的守卫也多是闲职闲差,人数极少。

    自然,谁也不会料到这满是沙漠的北部边境外,会集合有敌国三十五万大军。

    就在这入冬前的一夜,沈辰领兵突袭,席卷十城,这东北部十座要塞之城宛如纸糊似的,被三十五万大军轻松攻破,当这消息传出的时候,直是八国震动。

    早在数月之前,沈辰从一介三品将军突然成为十四皇子的时候,便已经成为中土各国民间和官方讨论最为激烈的话题,如此转变自然是让人羡慕嫉妒,而余后的事情自然也在理所当然。

    沈辰领三百万兵权,分三路大军进攻苍漠国三州之土,诸国都在为这战事的扩大化为关注和讨论着,大部分人都认为,这场战争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毕竟苍漠国也有着数百年的底子,诸位大将军据重兵而防守三州,两国联盟的兵力再如何强盛,要想推进也并非易事。

    而事实也正如众人所料,苍漠国诸将军以苍州、汨州和望州三大州的重城联同小城形成线形防御,使得两国联盟的兵力深入困难,损耗不少。

    毕竟苍漠国有兵力五百人,虽然云州和沙州被占,使得兵力损耗了不少,但至少也有四百多万人马,因此仅在兵力上,两国联盟就有着足足一百多万的差距。

    诸国皆认为,虽然这十四皇子确实在攻打云州和沙州之土展现了惊人的军事才能,但要想统筹三百万大军而再继续深入,对他的领导才能也有着相当的考验。

    自然,众人也都在想着,沈辰不会任由局势如此发展,必定要寻找一个突破口,但突破口究竟在哪里,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如今十城被占之事传来,这才让人恍然大悟,同时又深受震撼,只因为谁也没有把目光放在这苍州东北一片。

    谁都清楚这苍漠国国境之北乃是沙蛮聚居之地,曾经吞没了数十万的苍漠国大军,因此苍漠国也根本不担心有人会走这条路,只因这根本就是通往地狱之途。

    然而,沈辰却偏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三十多万大军拉到了东北之地,待到消息传出饿时候,他已经领兵攻陷三十多座城市,一路可谓势如破竹。

    得到这消息,端木玄自是大为震怒,能够登上皇位,他在诸皇子之间,无论才智还是手腕都是高人一等,尤其是兵法策略一道,也自认为高深。

    数月前,虽然听闻两国联盟增兵至三百万,他亦未有任何心虚,想着就借三州之地,布下重重防御,以防代攻,层层削弱敌国兵力,待到敌人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并且已经把握住敌人弱点的时候,再伺机发动全面反攻。

    数月以来,一切皆如他所想,两国联盟损失不少,但万万没想到,沈辰突然领兵从背后杀了过来,而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沈辰已经一路西进,联同攻打苍州的兵力里应外和,导致苍州北部沦陷数十城,兵力更呈弧形之状朝南下而来。

    端木玄无奈之下,唯有调动兵力北上,抵御沈辰的进攻。

    然而,沈辰的这一招已经让他原本的部署出现了错误,现在匆忙调兵过去应战,显得十分仓促,而沈辰用兵如神,三十五万兵力时聚时散,让人根本捉摸不到头脑,以至于苍漠国这边损兵折将。

    而待到沈辰的兵力和苍州其他人马汇合之后,更是领数十万大军一路南下,直bi皇城。

    受到战事影响,本来稳固的防线顿时出现了不该有的裂痕,诸州出现战略失误,两国联盟的另外两路百万大军也都发出冲锋,导致汨州和望州两地大量城池失守,一时间,皇城危机已是迫在眉睫。

    不论是端木玄还是各国高层都未曾想到事情会如此直转急下,本来认为这会是一场耗费三国战力的持久战,而三国如此打下去自然对于野心勃勃的各国而言皆是好事,但万没料到沈辰突然以一记奇招打破了端木玄的部署。

    如今摆在端木玄眼前只有两条路,其一,迁都。皇城如今被三面大军包围,迟早陷入困局之中,主帅在此,自当不利。

    但迁都,自然引起的后果也是极为严重,一则令军心不稳,民心动荡,毕竟你堂堂一个皇帝竟被敌**队威胁下迁离都城,就连皇族的威严也会受损,而且一迁都,也就意味着三州之地会被占去大半,更助长了敌国威风。

    因此,端木玄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第二个选择,即是亲自领兵北上,和沈辰决一死战。

    就在沈辰攻入苍州之地一个月之后,端木玄点尽皇城精锐,领兵五十万北上,与此同时,沈辰亦领兵五十万精锐,南下而里。

    大战未开,但已经吸引了中土各国所有人的注意,一个乃是苍漠国一国之皇帝,一个乃是年纪轻轻,却有着无数奇谋,立下卓越战功的两国皇子,同为五十万兵力,同为精锐之狮,无论谁胜谁负,这一场皇者间的对决将会对整个中土的战事产生重大的影响。

    而自然,谁能胜出,自然也成为中土最为热门的话题。

    而最终,两支大军的交锋点聚集在了天怒山平原。

    天怒山,位于苍州之南,其山之高,直冲云霄,以大山为核心的平原地带宛如一条彩带横跨千里。

    曾经苍漠国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国的时候,在这一方土地之上曾经和南面的小国展开了一场浩大的战事,正因为这场战事的胜利而揭开了南下的繁荣历史。

    而如今,似乎是历史惊人的巧合,将端木玄和沈辰的这一战押在了天怒山平原。

    在平原南北两面,两支大军就地扎营,相距三十里,平原之上的生物尚未察觉到一场浩大战争的来临,一如以往般的宁静。

    夜色深沉,两国联盟的高层将领皆在营帐之中。

    早在两百万大军调拔于两州之地的时候,沈辰便已经将着眼点落在了苍州东北部,因此一开始便将军中精锐集中在了沙州之地。

    营帐中,有着两个堂堂王级修为的将领,分别是:大将军张宪和大将军冯延。

    张宪乃是在沈辰攻破苍州东北部十城之后,领着第二批青岚国大军进入中土之地的最高将领,其出身名门,在青岚国是地位崇高。

    今次是沈辰特命他领亲兵赶入苍州境内,成为辅佐此战的一大战力。
正文 第十七章 大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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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延乃是出身于霸州皇城的武将大世家,同时,也是在吕家活动之下,秘密向沈辰效忠的冯家家主,自然这一层关系不足为外人道。

    能够拥有王级水准的战力,以一人之力便可媲美数万人,自然是一个金字招牌,而今二人坐在这营帐中,便有着那万夫莫敌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但二人修为再高,在沈辰面前却不敢有半点放肆,只因虽为王级,却仍旧不过是一介臣子,与皇子间的地位仍是相差鸿远。

    余下,有八名侯级武将和十四名将级武将。自然,这两级的武将数目不止于此,其实光是军中的侯级武将便足有百人之多。

    但是,并非是达到侯级修为,就有资格进入最高级别的会议,毕竟不是修为高就足智多谋,因此很多侯级将领的身份仍然是副将级数,接受将级修为的将军来统辖。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五十万兵力乃是集合了三百万人马中精锐中的精锐,也是沈辰所领导的大军中战力最高的集合。

    在大帐中间的木台上放置着天怒山平原的沙盘,两方驻军之间的地界上并无任何其他地形。

    沈辰朝着罗裁说道:“罗统领你来说一说调查回来的结果。”

    罗裁微微躬身,尔后说道:“根据调查,端木玄带领的人马足有五十万,和我方人马在人数上的差距不大。但其人马中有六成是皇城禁军,剩下四城也是从三州调集而来的精锐之师。”

    “皇城禁军么……本将倒想看一看这苍漠国,万里挑一的皇城禁军有厉害!”大将军张宪傲然一笑,声音宛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发响。

    大将军冯延则淡淡说道:“听说随行的有两个王级的禁军大将军。”

    罗裁答道:“正是,而除了这两人之外,在周边调集而来的大军精锐中,还有着另外两名王级的大将军。”

    “这也就是说,光是王级的将领,他们就比我们多出两人了?”一个侯级将领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个王级武将的强横是众所周知的,苍漠国皇城所有的王级武将绝对不止四人,而如今仅领四人而来,更重要的是考虑到整体的大局,毕竟皇城也不可能空着不管。

    自然,在千军万马中,其实常常不乏一些强者最后被小兵小卒所杀的事情,蚁多咬死象是战场上的真理,而王级武将也只是相当于几万人马而已。

    但是,如此换算起来,因为多出两个王级武将,对方在人马上就等于高出了十万。

    众将领自是各有所思,而沈辰犹为冷静,问道:“对方的兵种呢?”

    罗裁恭敬答道:“除了常规的步兵、骑兵、弓箭手、战车之外,对方还配备了另外两支队伍,其一便是三千辆投石车。”

    “三千辆投石车?那可不逊色于一个王级武将的破坏力呀。”冯延说道。

    众将领自也眉头一蹙,投石车是攻城战中最为常见的工具,在两国联盟的大军中自也有着不少数量,但是,由于投石车的重量并不轻,需要耗费大量马匹来移动,因此,众人五十万大军赶来,并没有携带如此武器,偏偏这端木玄是早有预谋,居然带着这样的攻城重兵器。

    其实细想之下,自也正常,身为皇帝的端木玄所能调动的资源自然远在他们之上,而三千辆投石车如此操纵得好,不仅可以打退敌人的阵形,其杀伤力更是可怕之极,无疑于再添五万兵力。

    “另外一支队伍呢?”沈辰问道。

    罗裁便答道:“其二便是五百巨弩队!”

    “巨弩队?你的意思是,这端木玄竟然将城墙上的重弩给移动到了天怒山平原?”张宪眉头一挑。

    众人听得脸色亦不由一变,两国联盟的军队也有弩兵,是分在弓箭手一类的,手吃连环弩,比起弓箭的杀伤力更强,更可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射。

    但是,巨弩却是安置在城墙之上,专门对付攻城大军的超杀伤力武器,比起投石车而言更具破坏xing,一架巨弩的重量足有千吨,端木玄不惜耗费人力物力,竟然将五百如此重物移动到这里,其能耐和手腕全然超乎想象。

    罗裁答道:“正是如此,据打听到的情报,似乎在决定此战之前,端木玄早命了工匠赶制了五百巨弩,本来是想分布在周边城池,进行防御上的加固。如今看来,他是想将这些武器投入到这一场大战中。”

    众将沉默,在这个时代,投石车和巨弩几乎是最顶级的武器,非人力所能比拟,巨弩只怕又相当于五万兵力,如此算起来,敌人的兵力实际等同七十万之数,比两国联盟精锐高出二十万。

    沈辰突而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众人观望,更一脸不解,事态比想象中严重,但他却反倒笑得开心。

    冯延本是奉皇帝之命而来,在出发前夕,接到了吕家长辈的暗访,才知道沈辰取得了吕家家主的认同,冯家先辈本就是追随吕家,如今有这样的身份地位,自然全靠吕家栽培,两家关系自也不一样。

    冯延自是随即对沈辰表达了忠心,但是私心里,也在琢磨这少年有何能耐,竟然能够取得吕家家主的认可。

    而如今,见到事态严重,少年却开怀大笑,便暗赞这十四皇子果然异于常人,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刚是如此胆色,便已让人钦佩,便不由问道:“殿下为何发笑?”

    沈辰停下笑来,环视众人一眼,轻笑道:“这端木玄不愧是一国之皇啊,照他这势头来看,是想生生把他的队伍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城池。”

    张宪拂须说道:“我们一路攻城掠地,讲求轻装简行,尽量抛弃了重装备,而追求速度。如今军中的重骑兵、重步兵数量都不多,而在这毫无掩体的草原上作战,对方防御越强,对我方的威胁便也越大,说这端木玄熟读兵书,也擅长策略,看来并未有所夸大。”

    冯延也颔首说道:“确实,世人皆以为我们两方兵力相当,但是,对方以多出两王及投石车加上巨弩的优势,则多出二十万兵力。而事以至此,如何应对才是头等大事。”

    沈辰又看了众人一眼,问道:“诸位大人可有良策?”

    众将小声议论,尔后便有一个黑脸浓须的将领说道:“末将以为,这一场大战关系到我方士气,绝不能够采取回避之态,和敌人势必要要采取正面对抗的战事来出个胜负。”

    沈辰微微颔首,沉声说道:“顾将军所言极是,按理,策有千万种,并不需要任何时候都采取和敌人正面对决,因为正面做战,尤其是在兵力毫无优势的情况下,伤亡必定惨重。但是,和端木玄一战,却必定要堂堂正正一战,以壮士气。那顾将军,对于对敌之策,你又有主意呀?”

    那黑脸将领便答道:“末将以为,首先是要想方法破坏掉对方的投石车和巨弩。不若就命青岚国士兵骑上大鹰,于天空投掷火石之物,无论投石车还是巨弩,都有木质结构,一旦燃烧起来,不仅能够减少威胁,更能够破坏敌人阵形!”

    这一说,对面的一个高壮将领便沉声说道:“我青岚国的鹰队虽可以高空投火,但是投石车和巨弩的目标太小,火种投下难以起到作用,更何况,即是正面对决,不会选在黑夜,这大白天,天空晴朗,鹰队一出现,只会成为敌人的靶子!”

    黑脸将领被说得一愣,倒也觉得这想法确实不妥,那高壮将领则继续说道:“以末将的看法,对方的投石车和巨弩必定是放置在队伍的最后方,高空无法投火,要想接近也甚为困难,唯一减弱这两种重兵器威胁的方式,便是我方以高速移动的方式和敌人近战,一旦和敌人接触,那这两种重兵器都派不上用场。”

    不少将领倒都点了点头,这时,张宪则说道:“但我方和敌人之间必定有着一长段距离,无论如何高速移动,这么大数量的兵力都是对方的活靶子,损失必定不少。”

    众将脸色犯难,一块投石足有丈余,经由投石车发射,落地能够爆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巨弩更不消提,这东西若是直线发射,只怕能够在山上钻个长洞。

    众将不时提出对阵之策,但很快又会被指出不足之处,如此讨论半宿,尚无定论,毕竟这一场关系到能否拿下苍漠国皇帝的大战,绝不可以出半点疏漏,而对众人而言,这也绝对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突而,沈辰微微竖手,帐内即刻安静下来,诸将目光皆落到他身上,尔后便听他说道:“本殿以为,最坚固的防御,越有着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机动xing!”

    众人听得顿时眼一亮,只听沈辰继续说道:“端木玄意图将阵形打造成坚固防御的城池型阵容,重装军队占了大多数,的确防御强,杀伤力高,但是移动起来的速度就慢了。尤其是对我们造成极大威胁的投石车和巨弩,要想临场移动更是十分麻烦。”
正文 第十八章 决战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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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这里,沈辰并未多说,但总体的策略便已经有所眉目。

    正如沈辰所言,要想对付这种城池类的防御阵形,在没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下,要想长驱直入,宛如利斧劈山般杀出一条血路来是相当不可行的办法,唯有取巧而攻,方有胜算。但,面对端木玄带领的精锐大军,想要以柔克刚,却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连三天时间,双方兵马都没有任何的异动,但同时,又都秘密的派遣了小股探子抵达对方的营地进行刺探,但并无任何战事发生。

    而在三日之后的大下午,端木玄的大军开始全面集结,朝前缓慢推进,得到此消息后,沈辰立刻下达命令,拆除营地,朝前挺进。

    就在这日清晨,两支大军都抵达了草原腹地,相隔数里之地,遥遥相望。

    沈辰骑着一头火狮,位于骑兵后方,这火狮乃是在前不久攻陷一座大城的时候,在城中兽牢中所发现,此物有着侯级战力,本是这城主命大军捕获,想要送给皇城权贵,结果却落到沈辰手中。

    此物虽然凶猛,但仍被沈辰所驯服而成坐骑。

    举目远眺,数十万敌国大军纵横在前,无论是身着重甲的骑兵,还是手持刀盾的步兵,各种兵种,无论将领小卒,皆散发着一股高昂的气势,宛如群龙出海,未战已令人心惊。

    四十多岁的端木玄骑着一匹身覆金盔的白虎,白虎威武霸气,端木玄身着白金战盔,位于骑兵阵后方,那一身皇者之气,于万万人中亦是鹤立鸡群。

    他冷冷的望着沈辰,目光中充满浓浓的杀机,脸上掩盖不住愤怒和仇恨。

    在几年前他甚至听都没听过此人的名字,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名之辈这样一路攻城掠地,借战功不断累积名声。

    端木玄满盘打算,自以为运筹帷幄,但如今堂堂一国之皇竟然被逼迫走这一步决战之棋,这是身为皇族的耻辱。

    但同时,他脸上又有几分惊讶,只因为这男子实在太年轻,太年轻,实难想象国土沦陷竟是因为这一人。

    而在观察沈辰的,自然不止是端木玄,所有将领们目光都集中在沈辰身上,各种情绪满腹,或有不同,但相同的,则是无尽的杀机。

    双方将士亦都是鼓足了气劲,阵营中,一个个高壮的力士赤臂挥棍,敲动大鼓,鼓声震天。

    此时,前锋将领赶到近处,禀告道:“禀殿下,敌国人马采取的阵形乃是‘鼎型阵’。”

    “鼎型阵么,果然是想要将阵形打造得固若金汤呀。”沈辰淡笑道。

    这鼎型阵,如铜鼎般有四耳,从平面上看,其阵形呈正反两个U字型,宛如城墙一般,而U字之内,则又填充兵种,使其达到阵形坚固的目的。

    而这鼎型阵的分布并不出众人所料之外,沈辰又问道:“那其兵种分布呢?”

    前锋将领迅速答道:“敌人前锋为十万骑兵,其中三万重骑兵在前,七万轻骑兵在后,再后则是呈U字型护卫着骑兵的三十万步兵,两个皇城禁军中的王级大将军各领居于U型左右两边中路坐镇,苍漠国皇帝端木玄位于轻骑兵之末。步兵之后,为五万战车呈U字型分布,两个王级大将军位于战车中左右两端坐镇,其后则是五万弓兵,再后面则是三千辆投石车和五百架巨弩。”

    前锋将领说完,在诸人脑海中已经迅速勾画出了整个敌军的布局,脸色也不由得一沉。

    张宪沉声说道:“这端木皇帝确有几分本事,重兵铸阵,以我们的人马强攻,无疑是以卵击石,看来果是需要以巧劲而制之。但问题在于,就算我们分而袭之,只怕端木玄也有应变之策。”

    众人虽然早有策略,而沈辰在这三日时间里也就应对阵形的问题做出了许多指示,但临到阵前,大战在即,众人仍不由得思索,想想出一个完美之策。

    沈辰正色说道:“敌人在阵形上的弱点就是缺乏机动xing,这一点确能为我们所用,从而弥补在兵力、装备和阵形上已经处于不可更改的弱势,但是其实影响整场战事胜负还有另一个决定xing的因素。”

    “另一个因素?”众将低声私语着,琢磨着沈辰话中的意思。

    便听沈辰淡笑道:“端木玄!”

    张宪立刻明白过来,说道:“擒贼先擒王,更何况是一国之皇,端木玄若败,那整个敌军自然也就败阵了!但是……”

    他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沈辰会意一笑道:“但是身为主帅的端木玄,是不会那么轻易出战的。要出战必定是要在本殿身边没有强手的前提之下,这也就意味着,能够亲手击败他的人,唯有本殿!”

    众人便都神色一肃,端木玄乃是苍漠国皇帝,武道天分卓越而罕见,四十来岁已经达到正侯境界的最颠峰层次,据传闻他更随时可能突破境界,达到王者之列。

    任何一个皇帝,都有成为皇者修为的资质和可能,只是需要足够的时间,而在历史上,因为在位时间足够,而达到皇者境界的皇帝并不在少数。

    光是这修为便已经相当可怕,虽说沈辰这一两年征战下来,遇到强敌无数,而且修为也提升到了将级,但是面对一国之皇,这其间的差距仍是不可忽视。

    而且,更令众人担忧的,则是另一个绝不可以忽视而诡异之极的因素——天命。

    任何皇帝都拥有天命加护,天命加身,便有天运辅佐,其强大之处更是玄妙而超乎想象。

    沈辰扫过诸人,淡淡说道:“我知道诸位的担忧,但这也是本殿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且,本殿也有必胜的信心,定然要将这端木玄拿下!”

    众将不知少年从何而来的信心,但是,皆也是神色一肃,只因为这一场大战非生即死,若未战而有怯意,那便胜算失去大半,少年能够如此坚定,亦让众人能够奋不顾身的履行肩上重任。

    话落下时,端木玄一扬臂,传令下去,鼓声消停,随即,沈辰下达命令,大军鼓声也同时停了下来,场中气氛并未因为鼓声的停落而松弛,反倒更是剑拔弩张。

    端木玄威风凛凛的骑着巨兽之上,大声呵斥道:“尔等两国联盟,竟敢侵犯我国领土,今次朕亲自领兵而来,势必要将尔等斩于马下。十四皇子,你若有自知之明,现在投降还不算晚。”

    沈辰哈哈大笑,朗声说道:“端木皇帝你何必口出狂言,你以为就凭你这所谓的皇城精锐,就能够挡下我两国联盟的大军么?若要投降,那也是你!”

    端木玄冷哼一声,叱呵道:“好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既然你要送死,那朕就成全你!全军戒备!”

    他一声沉喝,五十万大军发出震天吼声,一时间天上云层都似受到影响,如海浪般翻滚不停。

    沈辰沉声说道:“两年征战,终于到了和端木皇帝决战之日,今日只要获胜,整个苍漠国就会成为我国领地,尔等将士皆是六百年来开创我国新领地的有功之臣,封王侯将,指日可待,最后一战,我军必胜!”

    “必胜!必胜!……”

    沈辰一句话引得全军士气爆满,在士气上而言,两国联盟精锐更胜于敌军一筹,谁都知道若然拿下此战,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

    尔后,便是又一番沉默,两军鼓声再起,但谁也没有进攻的意思,就仿佛两头凶物对峙,谁也不甘示弱,谁也不会贸然进攻。

    尔待到鼓声震天,达到极限之时,沈辰大手一挥:“骑兵出战!”

    话一落下,传令兵迅速发号司令,十万骑兵兵分两路,呈弧形朝外扩散,直朝着苍漠国大军的后方赶去。

    骑兵一动,其目的自然也就再明显不过,显然沈辰放弃了靠骑兵正面直线强攻,而是分成两队,呈弧形绕开敌人的前锋和中路,试图绕到其后方,攻击投石车和巨弩。

    端木玄人在阵中,一看到敌人骑兵动向,便不由一笑道:“十四皇子这小儿,倒是知道投石车和巨弩的厉害,不敢硬来呀。不过,朕会让他绕过来吗?”

    他沉声下令:“战车,移至左右两翼,组成防御阵,弓箭手移至两翼之前。”

    因为投石车和巨弩的移动,十分耗费人力,一般来说投石车操纵须要三人,但若要进行移动,就需要再加数人才行,而巨弩更加笨重,因此端木玄也自然没有因为骑兵的绕道而移动这两类重兵器。

    沈辰静静的坐在火狮之上,观望着场中情形,无论策略如何高深,这注定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残酷战事,轻骑兵十万人,虽然骑着速度极快的草原大马,但是很快就会迎上五万弓箭手的远程袭击。

    这个时候,更是两方主帅相互揣测对方心思的重要时刻,端木玄并未因为十万骑兵的绕行而做出过多的举动,仅仅是想以战车和弓箭手来对付这十万骑兵,而沈辰在确认端木玄不会再加兵的时候,便沉喝一声:“步兵出阵!”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早上再更新吧。
正文 第十九章 殊死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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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宪和冯延两位大将军带领下,三十万步兵兵分两路,沿着骑兵的队伍朝前冲锋,显然也是为了躲避投石车和巨弩。

    见到沈辰下令步兵绕道而不进行正面进攻,端木玄便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道:“步兵分两队,左右出阵,呈防御阵容,投石车和巨弩尽快调整方向,对准敌军步兵!”

    比起十万骑兵而言,三十万级的步兵自然是更好的靶子,后方战车里分出不少士兵赶往投石车和巨弩附近,帮忙调整方向。

    与此同时,两国联盟的步兵正在高速朝着苍漠国的步兵阵营前进,可想而知,在还未接触敌人的步兵之前,便会遭遇到投石车和巨弩的攻击。

    在端木玄眼中看来,无论沈辰耍什么花招,无论是正面进攻,还是这样把兵力分散,从而将自己各兵种诱出作战,皆不过徒劳。

    后方,五万弓箭手已经拉开弓弦,时刻准备放箭,五万支箭雨一落,不管十万骑兵有多厉害,一波箭雨下去,伤亡至少有几千人,而以双方之间的距离,足够发射数波箭雨,优势尽在苍漠国这边。

    而就在十万骑兵即将进入苍漠国弓箭手的射程,而沈辰突而下令,尔后两国联盟这边便有号手吹起号角。

    号角声一响,十万骑兵突然间掉转马头,直朝着敌人鼎型阵容的中段而去,其位置,恰恰是步兵布防之地!

    “哼,果然有古怪。不过,他们以为会能够赶到投石车调整方向前,和步兵进行交锋吗?”端木玄冷眼旁观,嗤笑一声。

    他很清楚,沈辰能够一路攻打到这里,击败了如端木烨等诸多将领,在用兵策略上必定不简单,所以,骑兵突进只是障眼法,其并非针对背后的投石车,而是想要对付步兵也并不算意外。

    只是,无论这些草原大马的速度有多快,想要赶在投石车移动角度之前而抵达步兵阵形之前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一旦投石车移动完毕,这些骑兵便会成为靶子。

    然而,此刻却发生了让端木玄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这十万骑兵的速度在短短时间内在高速提升。

    关于两国联盟大军中有草原大马的情报早就传到了端木玄耳中,而这些马匹的运用不仅仅是出现在当初和姜一春一战中,在近期的大战中,草原大马也屡屡投入战场,利用其高机动xing而发挥力量。

    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没有影象的古时代,关于草原大马的速度,呈报中的描述也仅仅是“快”,比丘陵马种要快,如此而已。

    因此就算是谨慎的端木玄,料到沈辰此行而来,骑兵所骑的都是草原大马,但也并未在这一点上有过所的重视。

    然而恰恰沈辰却在这一点上下尽了工夫,自上次借草原大马的速度而以奇策大败姜一春之后,沈辰便意识到,草原大马乃是一步杀招。

    于是,他派遣使者再度赶赴边族,购买纯种的马匹,这些马匹的价格相当昂贵,在各部落而言一向也都是不参与贩卖的珍贵品种,但是毕竟沈辰身份特殊,而因为他的一手策划,如今边族各部落通过进入霸州国土内而进行贸易买卖,获益甚多,因此,各部落自也不好拂他的意。

    而这一匹纯种草原大马比起第一批购买进来,在血统上尚有不足的马匹在速度上更远胜一筹。

    如今这一场决战,沈辰便又故计重施,将这一匹每匹至少价格数千两的纯种草原大马投入战场,在一开始,骑兵飞速绕道赶往后方,把矛头指向投石车等重器的时候,端木玄手下的将领便在对马匹的速度进行衡量,认为其速度确实比丘陵马种要快不少,但应该也算是极限。

    如此便也让端木玄没在这事情多想,毕竟,对方的马匹速度已经够快了。

    然而,那是因为沈辰早已下了密令,让骑兵控制好速度,一是迷惑敌人,二亦是为步兵的突进拖长时间,拖延进入对方弓箭手射程范围。

    而如今,号角吹起,骑兵顿时放开马速,这些马匹几乎每一匹在部落中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马,身为马中贵族,一旦撒开蹄子,其速度直是快如闪电。

    待到端木玄等将领发现不对的时候,应变上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些投石车和巨弩还未完成方向的转移时,骑兵的前锋便已经距离步兵阵形不过百丈。

    “进攻!”

    端木玄眉头一沉,被迫下令。

    骑兵的冲锋对于步兵而言是相当可怕的,就算步兵阵形中有着诸多的重装备步兵,但这些草原大马冲刺过来,却并非他们能够抗下,因此,步兵必须采取主动的攻击姿态,从而避免过多的伤亡。

    “杀——”

    骑兵前锋将领一声大吼,领兵冲入步兵阵营之中,刹时间,惨叫声连连,草原大马本就体格强壮,更何况这些纯种血统的马匹更是宛如贵族一般受到优待,而且xing情相当暴戾,加上一路高速奔驰,其冲击力可想而知。

    左右两翼各五万骑兵在和步兵接触的刹那,便带起一阵腥风血雨,只一个照面的工夫,苍漠国步兵前锋便损失了足足数千人马,很多人皆是被骑兵的大刀直接斩得身首分家。

    而骑兵阵营一旦和步兵展开激烈交战,投石车和巨弩便无法攻击骑兵阵营,但是,仍然可以攻击还未靠近,而且已经快要进入其射程范围内的敌方步兵。

    但是,沈辰之所以命大军绕道而行,便是为了将敌人投石车和巨弩的威胁降到最低,这两样东西一旦开火,损失绝不会小。

    所以,就在敌人这两样重型武器耗力调整方向,准备对付步兵的时候,两国联盟阵营中的号角再次吹响。

    这时,张宪和冯延即时大声下令,步兵迅速调整方向,宛如大雁折翼般,呈直角型的转向,朝着敌人前方的骑兵阵营冲去。

    “可恶!”

    一见对方作此改变,端木玄不由得勃然大怒,众将领也都不由得将眉头一皱。

    本来这些步兵是朝着步兵涌来,气势汹汹,一副要对决的样子,为了发挥投石车和巨弩的杀伤力,所以端木玄也不得不做出了调整其方向,对准左右两翼敌军。

    然而,沈辰却凭借着草原大马的超高机动xing,令其和步兵交锋,十万骑兵对上三十万步兵,在战力上而言虽有不小的差距,但是短时间看来,利用马匹高速冲刺和击杀却对步兵造成极大的威胁,同时两军近战也使得重武器无法使用。

    而这一个棋子的失误,便引得满盘大乱,步兵被钳制,两国联盟的步兵便调整了方向,呈东西方直线而来,夹击阵形最前方的骑兵阵容。而这个时候,要想再调整投石车和巨弩的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端木玄才恍然大悟,沈辰所谓的绕道攻打阵形后方,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他是想让端木玄以为被迫只能进行这样以柔克刚的策略,然而其实沈辰一早就打算好了,他的中心仍然是在这鼎形阵的最前方,针对步兵和骑兵阵容。

    如此一来,投石车和巨弩都已经派不上用场,这自是让端木玄恼羞成怒,这两类重武器无疑于十万兵力,是他耗费了不少人力才移动到此,同时也是此战胜利的信心所在之一,然而却被这十四皇子这么一弄,无法制敌,白白成了一个摆设。

    “杀!”

    端木玄咬牙切齿的大声下令,十万骑兵开始调转马头,朝着步兵冲锋而去。

    而这时,一场硬仗才算真正的开场,无论是对付三十万步兵的十万骑兵,还是应对十万骑兵的三十万步兵,都绝对是一场艰难的战事。

    在这里的每一个将领,每一个小兵小卒,都是经由千人万人拔萃而出之辈,每一个都是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而同时,他们也背负着自己国家未来的命运,这一场对哪一方而言都绝对输不起的战斗。

    但是,生命又是如此脆弱,刀锋过处,惨叫不息。

    此时,端木玄手下的四个王级将领也都全数投入战场,这些王级将领宛如杀神降世,一刀下去,便带起数以百计的死伤,张宪和冯延自也一路冲刺,接下其中两人,展开殊死大战,而另外两人则由两国联盟的侯级将领以阵形围之。

    “冲锋!”

    沈辰大吼一声,骑着火狮朝前冲刺,战车上的御马将领挥动长鞭,战马飞驰,五万战车朝前飞冲而去,五万弓箭手高速跟在后方。

    端木玄冷眼看着这战场,见到沈辰领着最后的兵力冲刺过来,便冷冷一哼,大吼一声:“冲刺!”

    他骑着白虎一马当先朝前飞奔,后面的战车和弓箭手们也都陆续跟上。

    此时整个战场已分为四个战圈,而恰恰战场中间却被空了出来,沈辰领着十万人马也即将迎上端木玄的十万兵力。

    在双方人马还未接触之时,两军的弓箭手先一步停了下来,拉弓搭箭,“飕——飕——”,一波箭雨从天而降,朝着各自的敌人而去。
正文 第二十章 激战端木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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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落下,沈辰仍未有半分停步,气场一张,十丈之外箭雨遇之则损。

    而战车之上,不仅马匹披甲带盔,众甲士也都是披盔而持盾牌,因此损伤并不多,几波箭雨下来,双方的战车已经开始接触,展开了激烈的战事。

    无论是小兵小卒还是强到将侯境界的武将,皆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向敌人发动进攻,没有华丽的花招,亦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刀都使足全力。

    弓箭手们弃了弓箭,抽出腰刀,开始冲入战圈。

    此时沈辰距离端木玄已不过百丈,他暗喝一声,暴劲遍布全身,冰火之气喷冒而出,同时右臂上的锁链之纹飞速的蔓延着,包裹着整个臂膀。

    端木玄手持皇族战刀,身上包裹着一缕缕如龙形般的气息,正侯级境界的强大战力发出无形的威压,朝着沈辰袭来。

    “吼——”

    两头巨兽几乎不约而同的在瞬间提速,狮头和虎头撞击在一起,发出宛如金石般的爆响声,而在巨兽身上,端木玄一刀疾斩而来。

    半空中凝聚出一道十丈长的巨刀之影,直上而下劈来,大地震动,万物臣服,皇者之威在这一刀之下毕露无疑。

    强大的威压之力刺激着沈辰内心的战意,同时又让他感觉到一种致命的威胁,“蓬——”右臂上的锁链之纹在这一刻达到突破,朝着半身蔓延而去。

    虽说沈辰吸纳三分天命,达到了正将之境,但光是依靠右臂纹身,和端木玄之间仍有着极大的距离,但是,似乎因为天命加身之时,意识和那赤龙之气游走体内的关系,沈辰第一次看到了寄生于体内的法器,如此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如今仅是在这种压力之下,便构造成了半身锁链纹,而使得沈辰达到最强战力的姿态。

    他一声咆哮,挥刀迎击,体内真气暴走,将力量催动到极限之地。

    “轰——”

    双刀相撞,沈辰顿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战力顺着战刀蔓延而来,仿佛要将他震出兽背一般,他猛一咬牙,硬将这股力量压制了下来。

    而压制力量的后果,便是体内完成承受住其冲击,导致经脉受损,一股气血直接朝着喉咙上涌。

    沈辰是早有心理准备,一招而受内伤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自己面对的乃是能够动用一国之力的一国之君呐,和霸州国皇子皇孙们一样,苍漠国皇帝也是年年接受着道宗给予的灵丹,其体质非同常人,就连灵魂力量都远超常人,所谓的正侯境界修为,其实比起一般的同级武将,绝对更强!

    而见到沈辰竟然硬抗下自己一招,端木玄多少有些意外。

    他自是早知道这十四皇子的威名,一路不知斩杀了多少将领,但到底修为还只是一个将级武者,端木玄之所以亲自出战,自是有着十足信心要击杀此人,在他看来,任这小子如何厉害,一照面工夫就能够将他震杀。

    然而没想到,沈辰竟然能够抗下他这一击而未有半分后退,而且,端木玄更清晰的察觉到,沈辰完全释放出的气息,表明他的修为并非是传闻中的副将境界,而是正将境界!

    此时二人这一战自然也是引得所有人的关注,这一战看似平分秋色的结果直是让两方人马产生了完全不样的心理状态。

    于苍漠国将领而言,直是震惊而意外,毕竟谁也未料到这传说中的十四皇子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战力,而且,他修为提升至副将境界,似乎也就是大半年前。而如今,竟然又提升了一级修为,如此变tai的提升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而两国联盟这边,自然是因此精神大振,诸位士气高昂,朝着敌人发动猛烈的进攻。

    “沈辰小儿,你要硬抗,朕倒要看看你能硬抗下多少刀!”端木玄自也看破了沈辰的心思,他狂笑一声,随着白虎一跃而来之时,战刀落下。

    强横的刀气宛如从九天之上而来,极快的速度带动的冲击力在数百丈内平空生出一个个龙卷,将诸多的尸体和兵器卷至半空。

    “喝!”

    沈辰不退半步,再次硬抗这一刀,刀劲贯体,整个身体就犹如无数刀刃在体内爆裂而开,剧痛让灵魂都不由得一震。

    “哈!”

    就在沈辰抗下第二刀的时候,端木玄再次冲来,举刀狂斩,威势惊天。

    一刀刀充满十足霸气,沈辰体内的暴劲虽然能够将蓄力的时间压缩到超乎常人的地步,但是端木玄的力量却太过强横,接下他一刀,不仅将体内蓄气挖得精光,而且就是靠着连续蓄气才不至于被他击倒,但这样一来,沈辰几乎落入被动挨打的状态。

    连续数十刀斩下,沈辰嘴角已是渗出鲜血,而体内更是被破坏得一塌糊涂,连骨头都产生了裂纹,而就连座下的火狮,也因为分摊了部分冲击力而有些气喘吁吁。

    虽有半身锁链纹在身,但沈辰和端木玄之间仍然有着极大的修为差距,除却灵魂之力不说,此人的实力是远在黑天元祖之上,那正侯级数的可怕战力绝非虚言,几乎有和压倒xing的威势。

    其实以沈辰的修为而言,能够抗下如此多刀根本就是奇迹,但沈辰更清楚,这一战绝不能败!

    此时,这平原大战正是激烈之时,一方是皇城精锐之师,一方是身经百战磨练的沙场老将,互不相让,殊死相斗,每一秒便有着不少的人丢掉性命,但没有人畏惧,他们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骨,背负着国家的荣誉,把几十年的修为凝炼在一刀一枪之上。

    虽说敌人中多出相当于十万战力的两个王级将领,但两国联盟这边并未有任何的怯意,这一场战事从将士上而言,尚难分伯仲。

    但作为主帅的沈辰一旦失败,整个大军队的士气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好,就用这一招来解决你——苍龙霸刀!”端木玄仰天长啸,身上缠绕的一股股龙气突然间冲天而起,聚合成一头庞大的苍龙影象。

    苍龙一现,呼啸震天,此时大日当空,竟也似受到这苍龙影响而黯淡下去,整个战场上的将士们都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威压之力,就连王级的将领,竟为之大吃一惊。

    此时的端木玄仿佛天神的化身,有着压倒一切凡人的威慑之力,站在他面前,无论是何等强者,都有着一种发自心灵的颤栗感。

    而见到端木玄聚合龙气成象,沈辰在感受到强大震慑力的同时,突然间恍然大悟。

    当初三分天命入体,化为赤龙之气,尔后潜入腹部隐匿了起来。在和端木玄的战斗中,沈辰一直是催动体内的真气进行战斗,无论是雾蟒之冰还是天陨异火,都一直遭到压制,或许这并非是自己的力量无法和端木玄抗衡,而是没有找对方法。

    就如同自己的赤龙之气一样,经过体内之时,诸气臣服,而这端木玄的苍龙之气也是一样,自己利用这些真气和他作战,真气却被其苍龙之气所压制。

    而要想战胜端木玄,那就必须将龙气激发而出,沈辰坐在火狮之上,竭力平稳的呼吸着,意识坠入腹中,呼唤着这隐匿的赤龙之气。

    而此时,端木玄一声咆哮,战刀朝前一扬,百丈长的巨大苍龙便骤然从高空坠落,贴地而行,朝着沈辰奔驰而去。

    苍龙过处,草原大地宛如被无形之手撕裂,出现一道曲折的鸿沟,而九天之上的云层更好似受到无形之力引动,构造成一个庞大的旋涡,刹时间昏天暗地。

    如此威势引动天地之力,几十万将士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而再朝沈辰望去,只见他竟未做出任何抵挡的姿态,而是静静的等待着这坐在坐骑之上,似乎已经被这一招给吓呆了般,而那火狮则嗤牙裂嘴,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似遇到了可怕之物一般。

    生死一线,沈辰却仍旧神态平静,闯过多少生死难关,他很清楚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够乱了分寸,平稳的呼吸和各种力量在体内游走,试图和赤龙之气引动共鸣。

    也就在苍龙之劲距离不过丈余的时候,沉睡在体内的龙气终于再次迸发了出来,沈辰握紧战刀,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挥刀迎击。

    “轰——”

    一声爆响中,沈辰连同火狮一道被震至半空,高高摔落在地,砸出一个巨坑,那苍龙更未立刻消失,而是发出一声惊天龙啸,仿佛真个具备生命一般,尔后影象才渐渐淡化,直至无形。

    爆响声之后,顿是一片突如其来的沉寂,整个战场本就是围绕了双方主帅而展开的,如今沈辰落败,两国联盟的将士顿时士气大挫。

    “自不量力!”端木玄大声狂笑,同时信心大振,这小子就算如何狡猾厉害,但到底修为差了一截,果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正待大手一挥,命将士全面进攻之时,突然间,“蓬——”的一声巨响,一头巨大的火龙突然从沈辰掉落的大坑中冒出头来,赤龙咆哮,将本来受到端木玄气势影响的九天上的旋涡震得粉碎。
正文 第一章 龙气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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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与此同时,沈辰慢慢的站了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他体内的力量不再受到对方龙气的影响,火焰温度达到极限而释放出来的蒸气和冰珠的释放雾气交织相错,黑色的锁链在背后化为摇摆不定。

    那火狮则是使劲甩了甩脑袋,从坑里跳了出来。

    沈辰一跃落上坐骑,朝着端木玄大笑道:“陛下的刀劲,也不过如此!”

    一声嘲讽,顿让本来大挫的两国联盟士气再次高涨起来,外围的生死大战再次展开,端木玄则是勃然大怒,灰色龙气呈倍释放,化为一头巨大的苍龙之影。

    两头巨龙在半空中相互咆哮示威,尔后沈辰大喝一声,驾着火狮和端木玄冲撞在一起。

    就算是半身锁链纹的力量,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受到龙气的影响,而让沈辰的战力打了折扣,而如今赤色龙气爆发,不仅刚才受到的伤势得到龙气之力的弥补而几近复原,就连战力上也开始再度提升。

    端木玄暴怒之下,战力亦在不断的飙升,二人在场中展开激烈至极的大战,龙气和龙气冲撞,不断引动天地异变,九天之上的云层聚而又散,散之又合。

    这是天命和天命的对决,一场真正的皇族之战。

    在战力上,端木玄仍是力胜一筹,强大的苍龙龙气引动体内最强各类真气,苍龙过处,万物皆毁。

    而沈辰,虽然战力上仍逊色三分,但是,那绝不认输的强大意志力和经历无数战场锤炼的肉身亦绝不会倒下。

    二人的殊死之战,渐渐构造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龙气沸腾交织,这本来晴朗的天空上不知何时引来一大片乌云,天地一片黑暗,只见雷光闪动,一场倾盆大雨突然降落。

    “杀——杀——杀——”

    战场四野,杀声不断,一具具鲜活的生命倒在地上,鲜血在雨水之下不断的稀释,浸入土地。

    “轰——”

    一声爆响,沈辰和端木玄在场中再次分开,端木玄落地后朝后退了半步,脸上阴沉得如同黑铁。

    他的盔甲也支撑到了极限,化为一块块碎片掉落在地,露出锦衣内衬来,而那内衬之上,亦有着一道道伤痕。

    再看沈辰,朝后退了三大步,喉咙微震,止不住又吐了一口血,而身上更是有上百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只是,那半身锁链纹路却让他更显凶悍之象,宛如魔神一般。

    端木玄狠狠挫了牙齿,他内心的惊讶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身为一国之皇,他对于龙气的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更非象沈辰这样的私生子能够明白。

    龙气者,乃是因自身天命而衍生出来的类似真气般的存在,此物拥有驱邪震恶之能,是超乎了一般武者所修炼的真气的存在,堪称真气之中的皇者。

    而龙气的强盛与否,与自身天命的强大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身为一国之皇帝,意味着端木玄有着足足五分天命,五分天命而形成的龙气是相当强横的。

    但是,沈辰的龙气竟然在屡次强攻之下,呈现出了旗鼓相当的力量,这也就意味着,这二十岁的青年人,这个才刚刚为世人所知的皇族年轻一辈,竟然也拥有着不逊色于自己的五分天命!

    这便意味着,眼前这男子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皇帝的资格。

    端木玄三十岁才登基,而在这之前是做足了各种准备,击败了各个皇子,最终宿怨得偿,然而未想到这小子,二十岁便已经具备了成皇的资格。

    “呀!”

    端木玄怒极咆哮,那种嫉妒和仇恨的心理将他的力量朝着更高的极限不断攀升而去。

    沈辰自是不知道端木玄的想法,但他很清楚,如此战场绝对是提升修为最好的催化剂,世人皆说端木玄的修为随时可能突破而达到王级境界,而一旦他突破成功,那自己就再无胜算。

    而且,放眼这战场之地,对两国联盟不利的因素将会越来越多,这场皇者之战必须尽快结束。

    但是,端木玄的战力确实可怕非常,而自己的力量似也提升到了极限,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再度提升力量呢?

    待他目落到端木玄身上那一股股旋转的龙气之时,沈辰顿时眼睛一亮,是了,如今支撑自己体内力量的基础乃是龙游功。但龙游功的运行是靠着体内真气,如果,用龙气取代真气,而运行这龙游功,是否力量还会有所提升。

    如此一想,沈辰暗运心法,以龙游功催动龙气运行,顿时,一股股龙形气劲在体内暴走,而体内本来提升到极限的力量开始膨胀而飞速提升,让沈辰的战力再次飙升。

    “一步瞬杀!”

    沈辰一声咆哮,一跃落到端木玄身前,二话不说,一刀疾斩而去,端木玄也未料到沈辰速度竟然突然提升到如此境界,右臂青筋暴满,顺势一斩而来。

    双刀撞击的刹那,强横的力量将沈辰朝后震退半步,而沈辰一脚站稳,双臂猛地一震,背后的锁链飞速朝着端木玄飙射而去。

    端木玄怒啸一声,一刀再斩而来,简简单单的一招却是将角度和力量调整到极致的一刀,硬是将十几条锁链震得倒飞出去,而沈辰则接踵而至,再次一刀斩去。

    二人再度展开激烈的近身大战,端木玄招法霸气,宛如凶龙现世,而沈辰在招数的霸气上丝毫不逊色于端木玄,同时招数更充满玄妙的变化,道家之学的精妙之处渐渐呈现,在龙气的催动下,三元斗天诀的三种元力达到了行云流水般的转换,而就连和清微诛邪剑的轮换都达到了极度默契的地步。

    在力量上,沈辰确实逊色一筹,但是,他比起坐镇皇庭,以各种灵丹妙药提升修为的端木玄,却是在一次次生死之战中艰难的提升着修为,那无上的资质在这些艰险之中不断的发掘出来,以至于让他遇强则强,而且,那坚定不败的意志力更成为他不败的基石。

    相反,在最初能够压制住沈辰,到现在无论施展出如何强大的攻势却都无法击退对手,端木玄内心深处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缝隙。

    他不知道这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能够同时操纵多种属xing攻击,风火水石,接踵不断,而且背后的十几条锁链,更是神出鬼没,让人有种防不胜防的错觉。

    而且,本来集合的皇城的精锐,尤其是多出两个王级武将的大军居然未曾压制住敌人,这亦让端木玄的内心有了另一分不稳定的因素。

    相比之下,沈辰则是心无旁骛,他不仅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对手,更相信自己的属下也能够拼死一战,绝不会败给敌人。

    本来强大的端木玄,在沈辰拼死狂攻之下,出现了不该有的动摇,而相比起沈辰而言,他所肩负的重担本来就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皇,这也就意味着要肩负起身为皇帝的重任,此战一旦失败,千苍漠国将不存于世,就连他这皇帝也没得做,而身为后辈,丢掉了祖辈辛苦打下的江山基业,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也是考验着他内心坚定的一大因素。

    而一旦内心在这样的压力下出现破绽,端木玄在招数便也出现了不该有的漏洞。

    在他一刀狂斩而来之时,速度比之上一刀慢了半分。

    这半分不过毫秒之差,在常人看来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然而在沈辰的搜魂眼下,却敏感的捕捉到这半分的差别,沈辰把握住时机,暴喝一声,龙游功催动龙气暴劲,一刀迎上。

    就在双刀将要撞击的刹那,沈辰右腕突而一扭,战刀竟以分毫之差,贴着端木玄的皇族战刀而过,一刀刺中他的胸膛。

    苍龙之气顺着刀尖刺在胸骨之上,顿将端木玄震得后退数步,剧痛遍体。

    “五连击——破天式!”

    沈辰一招得手,绝不留情,一声咆哮,连续五记破天式施出,巨剑狂冲而出,而近处发招,端木玄几乎反抗的机会,硬抗五剑,被震得倒飞落地,狂吐了几口鲜血。

    大雨倾盆而下,倒地的端木玄显得十足狼狈,他一声厉喝着站起,便要举刀再战,但是一动力,胸口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全身力量大失,只因为刚才沈辰那一刀让其胸骨之上产生了裂纹,一旦运劲过度,骨头自然有迸裂的危险。

    如此便宛如在端木玄身上加了一道枷锁,沈辰岂肯放过这好机会,狂啸一声飙射而来,一记碎天巨剑祭出。

    端木玄迫不得已朝后飞退,避过沈辰的大招,而沈辰得理不饶人,一跃紧跟而上,挥刀狂斩。

    端木玄怒不可遏,但是一提刀却感觉力量根本达不到最强境界,虽然他咬牙硬抗,但在这一刀之下竟被震飞出数丈之远。

    这时远处的几名侍卫已发现不妙,连忙祭出杀招震退对手,快步赶了过来,大声招呼周边侍卫赶来拦截沈辰,因为多出两个王级将领,牵制了两国联盟不少兵力,所以苍漠国这边仍可腾出一部分人手。
正文 第二章 苍漠国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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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头凶物坐骑在远处打得不可开交,嘶吼扑咬,互不相让。而这边,一群侍卫已经朝着沈辰冲去。

    只是他们虽是皇城精英,但赶过来的皆是将级左右的修为,更高修为者此时都和两国联盟的高级将领殊死搏斗,难以脱身。

    如今沈辰领悟龙气暴走之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状态,一身龙气沸腾威慑群雄,诸多将领在龙气震慑之下,本身战力削弱至七成,根本在沈辰手上走不出几招。

    “端木玄你还不投降!”沈辰一刀将最后两名侍卫斩杀,一声震天暴喝,背影中龙气幻化成庞大的赤龙之影,如真似幻。

    见主帅如此威武,周边两国联盟大军顿时倍受鼓舞,一时声震云天,拼命强攻,而反观两国联盟这边的士气,却是大大受挫,谁也没想到皇帝端木玄竟会败在沈辰的手中。

    端木玄直是怒气冲天,狂吼一声:“都给朕滚开!”

    帝王的尊严不允许他屈服,但是这一声大吼,又呛得狂吐鲜血。

    倒是那身边的侍卫统领看得清楚,沉重的说道:“陛下重伤在身,不宜久战呐。”

    “不战,莫非退走不成?”端木玄猛一瞪眼。

    “不死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侍卫统领苦心劝道。

    “可恶!”端木玄死死抓着战刀,但观这大局之境,四大战圈中,无论是步兵、骑兵、弓箭手还是战车,因为他的落败,敌人的士气再度提升,而且大有反制之象。

    原本满盘打算,但未想到尽出皇城精锐,居然都无法击败这群所谓两国联盟的精锐,而确实,在整体素质上而言,皇城精锐比起两国联盟精锐更高一些,但是,在血xing、战意、士气和战场经验上,后者却是胜出一筹。

    尤其是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两国联盟的优势便迅速的呈现了出来,而皇城精锐们却在主帅失败的阴影下,战力大打折扣。

    众侍卫皆跪在地上,请求端木玄退兵保命。

    端木玄紧紧握着拳头,看着一个个侍卫毙命在沈辰手中,他又怒又恨又气,但却知道这大局胜算已不在自己手中,生死之前,端木玄最终选择了前者,他大喝一声,那遍体鳞伤的白虎便连忙掉头赶来,待端木玄跃上虎背,颤声下令:“退!”

    这一声退是何等无奈,目落沈辰身上,更是充满极度的愤怒,但命只有一条,饶是他身为皇帝,却也不能不爱惜于自己的生命。

    退字一起,苍漠国大军顿时弃战而逃,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威武。

    沈辰大手一挥,命令全军不用追击,同时命人火速传令,将此战大胜的消息传遍周边各军。

    说完这一切,沈辰才长长吐了口气,龙气消散,体内的伤势开始加剧恶化,直是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若然端木玄的心智再坚强本分,这一场失败的必定是沈辰。

    但纵然这场大战胜利,损失却是相当庞大,三十多万人马损失直达一半,剩下的人马中重伤者也极多,更损失了不少侯级将级的将领。

    这是沈辰作战以来伤亡最高的一场战事,但同时也是影响力最大的战事。

    经此大战之后,在苍州的两国联盟大军转入全面进攻状态,凭借着沈辰击退皇城大军的威势,一路南下,进一步威胁皇城。

    在如此威慑之下,端木玄不得不放弃皇城,带着残部东行,前往东州之地,而沈辰则在半月之后攻占皇城。

    与此同时,沙州、云州的两国联盟大军持续深入,最终占领了汨州和望州之地。

    如此,耗费两年左右的时间,在沈辰的带领下,占据了包括皇城在内的苍漠国五州之土,而端木玄则退守苍漠国最后仅余的两州之地,东州和新州。

    虽然苍漠国皇权仍在,但是已是落日余晖,只待大军扎根,稳占五州之地后,要清剿端木玄的残部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三国之战终于接近尾声,并且大局已定。

    沈辰借助这一场战事名气更是如日中天,谁也没有想到这延续了千年基业的西北苍漠之国,竟会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就几近覆灭,而这一切皆是因为这十四皇子的功劳,几乎是以一人之力,运筹帷幄,统帅大军,所有决定xing的战役和转折都是由他来完成。

    捷报频频传至霸州国的时候,沈辰已经离开了苍漠国皇城,抵达了云州。

    因为朱天兆早和文太后有所协议,因此这沙州和云州之地已经正式归属于青岚国,而且青岚国皇帝季君然也早抵达云州,筹备着重建皇城的事宜。

    沈辰在云州之地和季君然会面之后,便返回霸州,但他并未直接朝皇城而去,而是前往了并州,只因在重回皇城之前,尚有着一件大事需要处理,那就是和天正教的恩怨。

    还攻下皇城之后,他便已经派人送信到了灵通山,楚长天即正式发帖邀请各宗派,而沈辰也算好时间,赶赴宝山。

    并州古岭郡的灵通山,因为清微宗分支势力的回归和重组,虽未重现当年香火鼎盛之态,但比起往日的冷清而言已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而近日,清微宗广邀这霸州境内的道宗势力,以庆贺重建山门之喜,而清微宗身为青岚国国教的身份也早就昭告天下,因此地位非同小可,各派各势力皆派遣要人赶赴灵通山。

    灵通山下不远处便是以其命名的灵山县,如今县内本来冷清的客栈却是家家暴满,一时间宛如盛事,只因为除了各教宗来人之外,亦有不少百姓和江湖人士对这一次教宗聚首的大会有着浓厚的兴趣。

    以百姓而言,能够有幸目睹各教宗的高人,甚至可能有机会接受点化,那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尤其是那些虔诚的教徒们,不惜千里而来,只为能够远远目睹高人一面。

    而江湖各门派,自然更想窥探到道宗的武功,想着或能因此受益。毕竟,道宗武学已经有着几分仙家之术的皮毛,乃是高于普通江湖门派之上。自然,也有着一股股邪道暗流在蠢蠢欲动。

    而在这天傍晚,沈辰一行人也抵达了灵山县城。

    沈辰并未兴师动众而来,只让罗裁一行二三十人护送着,身着便服,低调得很。萧蝶也算是清微宗门徒,所以参加这盛会自然也是理所当然了。

    至于慕容瑶,其实跟着沈辰去参加这大会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这身边还有个纪蓉儿在。

    能够让纪蓉儿信任的,无非就是沈辰和二女,因此沈辰虽不想将她带到这满是道宗高人的县城中来,但却也不能够将她丢到远处,所以便想着,自己和萧蝶去参加大会,慕容瑶便和这小丫头在县城里休息,等到大会结束,便可一同返回皇城去。

    慕容瑶的舅舅陈竞早在沈辰的铺路下,把马场的生意做到了皇城,其实本来陈家亲戚也并不算多,所以陈竞对于在皇城发展,自然也甚感兴趣。

    而此次大战,萧家人也立下了赫赫战功,沈辰自也有意将萧家诸人调至皇城,即可增加兵权的掌控,同时对萧家而言自也是大好事一件,因此二女都不必绕道去秋阳郡。

    侍卫们到县里客栈转了一圈,已无空位,毕竟明日就是大会之日,各道宗门派也都是算好时间过来,再加上凑热闹的普通人,导致城里是人满为患。

    于是,沈辰便让侍卫去了一趟县令府,那县令见到有人持侍卫令牌而来,大吃一惊,待听到侍卫自称乃是十四皇子的近身侍卫时,更是惶恐不安。

    县令连忙安排下去,将自家亲戚的一间宅子空了出来,由沈辰一行人暂住。

    这亲戚家的宅子倒也不算大,中规中矩的一间,待到宅开打开,沈辰正待进门的时候,突而一扭头,朝着远处的一条街道上望去。

    此时傍晚,城中炊烟寥寥,到处都是赶回家吃饭的百姓,萧蝶顺着他目光望去,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沈辰蹙了蹙眉头,收回视线,略有狐疑的说道:“或许是我的错觉,似乎有人跟踪。”

    “跟踪?”萧蝶大吃一惊。

    罗裁沉声说道:“殿下请放心,我等即刻去侦察。”

    沈辰点了点头,尔后说道:“今晚赶不急了,我们就在这里暂住一宿,明日再上山。”

    二女皆是点点头,纪蓉儿撅起小嘴儿说道:“大哥哥,明天我真的不能上山吗?”

    “等到了皇城,有的玩的地方,但这灵通山,明日却是万万不能去,你乖乖呆在屋里,有瑶姐姐陪着你。”沈辰肃然说道。

    纪蓉儿见沈辰神色严厉,便知道事态重大,乖乖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大宅。

    罗裁朝着诸侍卫一摆手,众人侍卫便分成几路,散布在宅子内外,同时亦有人朝街道上走去,认真观察着过往来人,人人眼如鹰隼,锐利非凡。

    而就在大宅关闭之时,在远处一条小巷入口处,一个黑影慢慢探出头来,朝着侍卫那边望了一眼,低沉的一笑。

    见到有侍卫朝这边过来,他便迅速的朝着巷子深处赶去,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文 第三章 再回灵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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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县令悄悄赶到宅子来请安,这是身为下臣应有的礼仪,而自然,这区区**品的小官是根本没有奢望能够见到大名鼎鼎的十四皇子一面。

    苍漠国几近覆灭,如今沈辰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超过历史上诸多名将,而事实上,这中土数千年历史上,象沈辰这样年纪轻轻,仅仅耗费两年时间便拿下敌国如此多国土的将领,实在是绝无仅有。

    而沈辰也被民众们称为霸州国皇族历史上最强的皇子,自然,青岚国的国民对于这位福王殿下自然也是崇拜之极。

    但沈辰并未摆什么架子,请了县令进屋,询问了一下县城中的情况。

    这自是让县令受宠若惊,直到走出宅子的时候,还如同在梦中一般,象他这样的身份,平生能够见上一位三四品官员那都是烧了祖上高香,却没想到能够有此大福,能够见到堂堂皇子殿下,自然内心充满感激。

    第二日大清早,沈辰便和萧蝶二人离开了灵山县,赶往灵通山。

    因为所骑为战马,速度奇快,不到半个时辰,二人便已经抵达了灵通山下。

    上次来灵通山,乃是于万邪城中寻找到了诸多邪器,赶来此地净化,那个时候灵通山尚且冷冷清清,这山脚之地还矗立着几块残碑,显得十分落寞。

    而如今,这里残碑不再,更修建起了气势颇为雄壮的山门,山门左右,还有两列年轻的弟子在等待迎接各宗来人。

    这些年轻弟子自是不认识沈辰,而沈辰也不必把真实身份表露出来,只是说乃是本宗之人,诸弟子见他一身正气凛然,自也没多想,便任由其上山。

    此时时辰尚早,其他道宗的人尚未抵达,自然也有一些道宗的来人在昨晚甚至更早的时间便已经抵达了灵通山,就住在这山上。

    数百年前的清微宗,是没落不堪,但如今其分支成为青岚国国教,再加上两国如今大好的关系在,所以清微宗的势力在这并州江州一带也是发展迅速,建立起来了不少道观,培养起了大批的信徒。

    道宗势力复杂,分支甚多,突然冒起来一个国教,自然引得诸多争议,自然,也有着小道宗流派过来示好,以期得到支持。

    二人抵达山顶之后,便很快有弟子认出他的来历,毕竟之前沈辰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不少人见过他。

    “师弟你可是来晚了,害得我和肖师兄打赌输了一颗灵丹呀。”

    王无极扯着嗓门着从侧殿方向走出来,而待见到沈辰,便不由得一愣。

    肖天知从后面走来,拍了拍王无极的肩膀,见他一脸呆滞,不由哈哈大笑道:“不就是输了一颗丹药嘛,你再花几个月炼一颗就好了,用不着这样子板着脸吧。”

    说笑间,朝着沈辰望去,想和他打个招呼,但是一看到沈辰,脸色便不由得一变,尔后怪叫道:“天呐,沈师弟你该不会又提升了一级修为吧?”

    二人修为过人,自然眼力也是非凡,虽然沈辰气息收敛,但是分明和前次见到全然不一样,这种质的提升绝对是一个级别的跨越。

    王无极更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才愣得忘记说话,毕竟上次沈辰过来的时候,才刚刚进入了将级境界,当时便让诸位同门大吃一惊,毕竟他仅仅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便从副司级跳到了副将级数,而很多人跨越这个级数是耗费了二十来年的时间。

    但是如今,仅仅过了大半年,沈辰的修为再次得到突破,抵达了正将境界。

    修为越往上,进展越是缓慢,这乃是武道之途永恒不变的真理,修道更是百倍与此,然而这个常理却偏偏无法用在沈辰身上。

    而待肖不知目落到萧蝶身上时,亦不由大吃一惊道:“蝶儿你的修为竟也达到了正司境界。”

    萧蝶嫣然一笑,朝师傅问了声好,肖不知和王无极直是面面相觑,真不晓得这沈辰是什么怪胎,用了何等修炼的方法才能够如此快速的提升修为,就连萧蝶也似乎因为跟在他身边的缘故,修为进展大异于常人。

    而待在大殿和楚长天及列位长老见面时,诸长辈自然也是惊讶连连,想当年,蛮夷大山中,楚长天收沈辰为弟子的时候,门中还有诸多非议,然而如今见到他资质竟是如此高绝,直是让人兴叹而庆幸,只怕清微宗从建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在资质上能够和这年轻人相比呢。

    自然,众人对于沈辰此番苍漠国之行,是否又有奇遇充满了极大的兴趣,但未来得及多寒暄,已有弟子来报,各道宗来人已经抵达山脚,正陆续上来。

    于是,楚长天便带着诸长老走向山门,等待这些道宗同门的到来,沈辰二人则在王无极的带领下来到后山清泉之地,沐浴更衣,毕竟这乃是清微宗重组而昭告天下的大日子,各种礼仪都是甚为严格的。

    其实门中弟子皆是沐浴净身半月之久,唯有沈辰二人因为身份特殊,所以破例,仅仅是在这时沐浴一下便可。

    因为萧蝶是女子,所以王无极自不便久待,便先行离去,而待沈辰沐浴之后,便在清泉入口外等待着萧蝶完事。

    这后山之地甚是幽静雅然,灵气充沛,沈辰站在这竹林入口处,负手而立,远往群山薄雾,亦不由得轻轻一叹。

    想当年重生之后,便一直想着周游名山大川,做个闲人,哪知如今所做却和以往所想全然不一样。

    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沈辰扭头望去,顿觉眼前一亮。

    一直以来,萧蝶随着自己沙场征战,披盔戴甲,一路风尘仆仆,虽是巾帼不让须眉,但却已少见她女儿般姿态。就算是近来战事结束,众人身着便装,亦是一路上风餐露宿。

    如今,佳人经过清泉沐浴,重现那妩媚姿态。

    俏脸如花,眼眸如水,眉如笔墨,唇似春桃,一张绝色容颜直是让这幽静之景平添了七分春色,而那丰胸细腰,轻裙随风,更增无限诱惑。

    见到沈辰看得呆了,萧蝶耳根微微一红,轻声唤道:“怎么样,这身衣裙可还合适参加这大会?”

    沈辰微微一笑道:“岂是合适?如此女道士,不知会让多少男道徒生出凡心来呢。”

    萧蝶撅起小嘴,伸着葱葱玉指,轻轻点了下他脑袋道:“你还是堂堂皇子殿下呢,说话怎地这么没正经。”

    沈辰一笑,一伸手便将佳人揽进怀中,笑言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世间女子虽多,如蝶儿这般绝色者,却是凤毛麟角呢。而且,你本就天香国色,再加上修了道法,更染了几分仙气儿呢。”

    得情郎如此称赞,萧蝶略带娇羞,但更多的则是甜蜜,而沈辰怀抱佳人,早就yu火大生,忍不住贴面过去,就要吻她。

    萧蝶连忙捂住他的嘴,担心的朝外望去。

    沈辰笑道:“别怕,王师兄早把人叫走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原来你早打着这坏主意!”萧蝶不由轻锤了他一拳,沈辰也不解释,只是嘿嘿一笑,霸道的封住了她的粉唇。

    双唇相触,舌头相绕,萧蝶只觉浑身软绵绵的,仿佛化为一滩水似的,她胆子虽大,但在这道家灵山之上做这私欲之事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只是沈辰不顾这清规律条,她自也顺着他,任由她这样轻薄着,甚至丰胸被那一只魔爪抓住,亦未有反抗,只是羞涩得嘤咛一声,白了这恶人一眼。

    待到沈辰享受完这粉唇的味道,看着怀中娇羞佳人,不由得更涌起几分快意,有江山在手自是极好,但若没有美人相伴,便如美酒无杯,宝刀无鞘,失去大半味道。

    良久之后,二人才朝大殿方向走去,在侧殿遇到等待的王无极,王无极说起此番道宗各派来人,沈辰便问道:“关于余冬声的事情,师兄可有所消息?”

    王无极便神色一肃道:“其实自你上次离开清微宗之后,便有天正教派人过来,递了张画像,询问清微宗是否有此人在,这画像中人正是师弟你呀,而且按对方所言,说是他们天正教人追踪黑天教邪道,说是你站在邪道那边,毁了余冬身的根基啊。”

    “哼,我就知道余冬声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们居然颠倒是非黑白,污蔑我和邪道勾结在一起!”沈辰重重哼了一声。

    王无极说道:“关键是,这件事情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你没有和邪道勾结,而且,余冬声根基被毁也是事实,在加上他们那么多人异口同声,一口咬定这事情,宗主也极为犯难,尚未给予对方答复,但这次天正教来人之首乃是其宗主师千古的师弟:大长老卢奔雷。此人在天正教中地位甚高,听说xing情霸道,手腕刚烈,而且极为护短,恰恰这余冬声是他师侄辈的人,只怕这一次是来者不善呐。”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又说道,“对了,好象余冬声本人,和他师弟张闻,徒弟宋青松一行人,都会到这里。不过师弟你放心,宗主已做好了准备,就算和天正教闹翻脸,也绝不会示弱!”

    沈辰也点点头,如今这件事情已经不止关系到自己,更关系到清微宗的颜面,若然大家都知道清微宗宗主的弟子居然是个和邪道勾结的人物,那岂不令宗派蒙羞。
正文 第四章 道宗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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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山三重山门,最后一重便是这山顶之门,楚长天领着长老们在这山门前亲自迎接各宗派来人,可谓礼数周全。

    毕竟,清微宗在蛮夷大山中繁衍六百年,已打下不少根基,如今重归发源地,本身势力便比起一般的道宗要强,再加上还顶着一国国教的身份,也堪称大支脉。

    因此,对于一般小支脉的道宗来人,楚长天其实没有必要亲自迎接,因此这样便让不少宗派都深感好感。

    待到大上午的时候,各大宗派来人已经陆续抵达,在楚长天的带领下,来到主山大殿之中。

    楚长天高居主座,虽说这灵通山清微宗本是有一个宗主的,但早因为楚长天的到来而自愿退位成为长老。

    在左右两边侧位上,则是林长老、许长老等宗派中得高望重的诸位长老们,这些长老中并非每个人都是修为高深,更多的则是有着常人难以匹及的辈分。

    下方席位,并不象这官员府邸分成左右两行,而是呈弧形一圈圈错落开来,如此更显得地位平等一些,但自然,越靠前的,地位其实越高。

    第一个弧形的左边,便是天正教来人,身为霸州国教,天正教在道宗中的势力是相当庞大的,就算在整个南宗中,也是十分重要的宗门。

    今次带领天正教来人的,乃是教主师千古的师弟卢奔雷。

    八十来岁的卢奔雷,看相貌只有六十来岁,他活似一头雄狮,满头怒发红须,双目斗大,鼻孔朝天,一身威武姿态,气势蓬勃而惊人,而其修为亦是堂堂的正侯境界。

    在道宗各门派,基本上侯级境界都已经算得上隐世高人的地步,毕竟比起普通武者而言,要在道宗一途中修炼到如此境界是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和相当高绝的资质。

    而自然,各道宗亦有修为比之更高者,但多已是闭关修炼而不问世事。

    如果说将级境界乃是武道的一大门槛,那么王级境界便是更深的一个门槛,到了这个境界之后,基本上都是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以求天道。

    自然,普通武者追求的并非天道,而是权势,那就另当别论。因此,在这大殿之内,正侯境界已经算是其中的最强者了。

    天正教来人中,有数位长老级人物,皆是辈分极高,名声极重之人,除此之外,还有教中各府院的道长们。

    而在这其中,豁然便有余冬声一行人在。

    余冬声的修为其实在天正教老一辈人物中并不算最高的,五十多岁的年龄达到副将修为也不是说资质有多么出众,但他因为师承关系,辈分比同辈要高,因此地位自不一样,也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格。

    当初被毁灭根基之后,余冬声在师弟张闻等人的护送下一路出了沙漠,尔后辗转抵达天正教重要的道观进行治疗,但并没有太大的起色,最后抵达天正教宝山,但结果仍是如此,根基被毁,而且拖延时间过长,导致了余冬声今生难以再恢复修为。

    这对于他而言,自然是致命的打击,如今五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宛如一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而身处此地,那阴彻彻的目光之下,是要报仇血恨的无尽杀机。

    张闻等人自然也是同仇敌忾,此番过来,有着大长老撑腰,他们直是一副要将天捅破的信念。

    在中路第一排的,则是朝云教的一行来人。

    在霸州国的版图中,朝云教是不得不提的一大支脉,虽然势力上不及作为国教的天正教,但朝云教的理念也有着诸多小支脉的依附,因此实力也相当庞大。

    此次更由朝云教教主李昌仪亲自带队而来,随行人中不乏教中得高望重的大长老之辈。

    而七十来岁的李昌仪,貌不出众,消瘦如柴,但此人其实心思甚多,手腕极其厉害,在他在位的这三十年里,朝云教的势力发展极为迅速,被称为有能力挑战国教的存在。

    自然,同为正道,自不会为了争夺国教而在明面上起冲突,但是私底下的较劲自然也是免不了的,而李昌仪本人的修为也甚为高深,乃是正侯境级的人物。

    在右座则是云霞派的来人,云霞派是少有的以女道徒为主要生员的道派力量,其道派自建立以来,女道徒的数量便占据多数,而因为其正德宽容的理念,云霞派的势力也相当强盛,虽为女流,却可与男儿争锋。

    此番带队的而来的,乃是云霞派的宗主于静安,此女来历亦是不凡,出生将军世家,只是因为后来家逢乱世而投身道宗,不想资质超群,如今以一人之力撑起了这道宗一脉。

    于静安年过六旬,但一身驻颜之术却是相当厉害,看起来宛如二十五六的少妇一般,俏颜花容,只是比起普通女子更多了几分不容亵渎的庄严。

    而随行的教中高人,无论男女,一个个也都显得宁静祥和,和天正教这样气势汹汹的感觉形成乐意种鲜明的对比。

    再后面,则是其他中小型的道宗门派,足有七八十个之多,说起来数量不少,但是其实很多小门派的来人仅仅就只有几个人,所以算起来整个大殿里人数并不算多,而除了大殿中的各教宗长者外,在殿外亦有着各派随行而来的弟子级人物,象天正教这一趟过来,光是随行弟子就超过了两百人,而且人人皆是挑选而出的精英,资质不俗。

    沈辰早寻了个好位置,站在殿外一侧之地,恰可将殿内殿外的诸人尽收眼底,自然,他也看到了余冬声一行,更看到了他们那眼中的仇恨和愤怒。

    沈辰冷哼了一声,他毁了余冬声的根基,本就意在让他知道所做错事需要肩负的后果,但偏偏这群人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倒变本加厉的诬陷自己,妄图凭借天正教的力量来对付自己,简直就是不知进退。

    见到天正教气势bi人,萧蝶不由担忧道:“你可想到了对付他们的方法?”

    沈辰傲然一笑道:“你放心吧,他们想对本殿来硬的,可是找错了对象!”

    话中,已带着半分杀气。

    这时,有大长老高声念道:“吉时已到,请宗主登上祭天台。”

    楚长天便和诸长老皆站了起来,朝殿外走去,而殿中各宗派的长者们也都纷纷站起身来,以示尊重之意,唯有卢奔雷行动慢了一大拍,慢吞吞站起来后,脸上更带着几分傲慢。

    殿外广场正中,修建有一座高达百丈的梯台,梯台顶部设有一方石桌,上有祭品香烛之类,四围栏杆上cha有锦旗。

    楚长天带着众长者慢慢走上梯台,每一步都好似算好了时间般,不紧不慢,却又十足的沉稳,待抵达梯台之后,楚长天点燃香烛,尔后朝天行礼,长身一拜,高声朗读祭天之文,其无非就是说如何感激先辈恩德,才有如今宗派重启的机会。

    虽说这祭天之文不乏冗长,但在清微宗弟子听来,却是深为感触,尤其是固守灵通山的清微宗门人,更是感慨万千。

    六百年来,宗派凋零,几近没落,而如今有机会能够再现往日繁荣,自是宗派的大喜事。

    待到一系列程序完成,祭天之事告一段落之后,楚长天这才带着众长老回到殿中,待众宗派来人纷纷回座之时,楚长天朝着众人拱拱手,诚恳的说道:“多谢诸位同道不辞千里而来,见证我宗派之重启,即日起,我清微宗将重开山门,纳天下之道众,也欢迎诸位同道随时来本宗论道切磋。”

    这话一落下,朝天教宗主李昌仪便哈哈大笑起来,他人虽消瘦,但笑起来如同洪钟一般,抱拳说道:“清微一脉能够在六百年之后再现于世,这乃是我南宗之福呀,相信有清微宗在这里,这一方土地之上的邪道也不敢再有放肆,百姓之福,民众之福呀。”

    李昌仪这么一说,不少宗派的头头皆附和称是。

    楚长天微微一笑,说道:“李宗主过奖了,我清微宗虽往日有所薄名,但不敢和朝天教相提并论呐,日后还请李宗主和贵派高人多来我宝山坐坐,为我门下众徒讲解经文,共商大道。”

    楚长天如此谦虚,自也让不少人多少松了口气。

    这霸州国六州之土皆是道宗版图,千万百姓,皆是潜在的道徒,说少绝不少,说多但也不多,而各个宗派自是设立道观,进行势力上的分割,而为了争夺道众,自然也少不了明争暗斗。

    突然间,本来没落的清微宗一下子强盛起来,而且还有国家势力作为后台,顿时便让这块版图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各个新道观的建立,自然也抢走了不少宗派的潜在道徒。

    因此,如今这么多宗派趁此大会过来,其实很大程度是要看看这清微宗的手段,若然对方十分强硬霸道,要大肆扩张,那众人自然得商议对策,但显然,这位楚宗主比想象中的要和蔼许多,而且从在山门不拘泥一格的亲自接待大小宗派,便可以看出是个好说话的人,这自然也让诸宗派多少放下心来。

    而有的宗派此行过来,则是想要摸清楚其实力深浅,或依附或针对,总之这大殿之内,其实各个宗派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正文 第五章 开门见山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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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楚长天一副谦逊姿态,李昌仪便爽朗一笑道:“楚宗主真是过谦了,贵派可是身为一国之教,和我们这等平民教派可不是一个档次。这不,最近这段时间,贵派修建的道观便有不少,每个道观都是信徒众众,香火鼎盛呀,实在让我等羡慕呀。”

    李昌仪一句话把事情扯到了道观上来,其用意自也明显得很,便要问清楚清微宗在这势力分割上的态度,而有他说话,其他道宗尤其是在云州这一片区域的道宗便都是竖起了耳朵,事关切身利益,自是不会怠慢。

    楚长天又岂会不知道这李昌仪话中的意思,他微微一笑道:“道宗支脉千分,理念各有不同,但皆是为了引领凡人,共赴大道。但确实,各道宗之间理念上的冲突也不可忽视,本宗也很清楚,我宗道观的建立也有不妥之处。这事情本宗自也心里有数,毕竟我教乃是青岚国国教,如今青岚国皇城将在云州重建,因此本教发展的重心也会放在云州那边。”

    这一说,众道派便都彻底松了口气,清微宗把势力重心放在已经被占领的苍漠国之土上,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样一来,众道宗在这方的势力便不用担心会被清微宗吞噬。

    李昌仪倒也微微颔首,认为这楚长天倒是识趣得很,这样一来,朝云教的势力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卢奔雷冷笑一声道:“楚宗主好大的魄力呀,自古败国之土,教宗势力大涨,清微宗要想将势力扎根在苍漠国国土之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话说得自也有几分道理,天下大乱,百姓蒙难,大量的平民都会转入道宗庇护之下,导致道宗势力大增,信徒倍涨。因此,虽然苍漠国沦陷,但其国境之内的各大道宗支脉却是势力大涨,清微宗要想立足,自然也需要耗费不少的力气。

    而且,就算是国教,也没有帮助皇族不倒台的理由,国教的存在,只是作为一国道宗之正统对付邪道,至于这朝代轮换,乃是世俗之事。

    楚长天含笑说道:“身为国教,便多了一份对国家的责任,除魔卫道,巩固疆土。就算阻力再大,我清微宗也誓要扎根他土,纵然和其他宗派会有所冲突,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卢奔雷冷眼看着楚长天,尔后说道:“好一个不得已,我看楚宗主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那今次有的话,本长老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话到这里,殿内外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谁都知道天正教这卢大长老的xing情,他语气不善,便引得其他宗派的人揣测其用心所在。

    唯有楚长天心里有底,淡淡说道:“卢长老有话,尽管说便是。”

    卢奔雷便声音一抬,厉声说道:“大半年前,我门下净修院副院主余冬声领一行门人赶赴边族之地,追查黑天教教众踪迹,最后一路追踪到了传说中消失的‘万邪之城’,更找到了黑天教已经复活的黑天元祖,欲将其消灭。但没想到,贵派竟有弟子协助这些邪道,打伤我宗门人,而贵派之弟子更趁着余副院主被邪道重创的机会,毁了他的根基!若非我门下门人机灵,借御风符而逃,只怕会冤死在那恶徒的手中。本宗早已派人送来画像,但贵派一直没有个准信,今次本长老亲自过来,便是要问一问,那画像上之人,可是贵派的弟子?”

    卢奔雷语速极快,一席话如连珠炮般落下,顿让殿内殿外数百道众皆是大吃一惊,就算是朝云教宗主李昌仪和云霞派宗主于静安也不例外,皆是皱起眉头,整理好这一席话中的信息。

    其实,关于余冬声被毁根基的事情早有风声传出,毕竟他在天正教内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大的事情是瞒不了的人。但各宗派虽得到消息,但全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竟和清微宗有关系。

    而天正教身为霸州国国教,早将这一方土地视为囊中之物,如今突然冒出另一个国教势力,自然有些不满,因此卢奔雷一直拉着脸,众人自也觉得可以理解,但万万没想到两宗之间居然还有这一件纷争。

    无论是万邪之城,复活的黑天教元祖,还是正道门人帮助邪道,都意味着这一件事情有着扩大化的可能。

    卢奔雷一副质问之态,声如洪钟,仿佛随时都会暴怒一般,那强横的气势不知何时已溢满全场,令人深感此人修为之高深。

    而殿外诸宗弟子,亦不由得一个个深吸了口气,备感压力。

    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楚长天身上,倒要看看他如何回答,尔后便听到楚长天淡淡说道:“画像上之人,确是我宗弟子。”

    这话自是带来一阵唏嘘之声,清微宗六百年重立山门,正是大振名气之时,但居然出了门人勾结邪道的事情,顿时印象自是大打折扣。

    一听这话,余冬声一行人眼中杀机更甚,余冬声握紧拳头,尖长的指甲陷入肉中,誓要让那年轻人尝尝百倍于自己的痛苦。

    卢奔雷则是重重一哼道:“那楚宗主,此人现在何处?”

    “此人现在就在我这宝山之上。”楚长天答道。

    卢奔雷脸色一沉,一摊手掌道:“那就请楚宗主把人交出来!此人协助邪道对付我正道,乃是我正道道宗天理不容之事,而其更猖狂到毁了我宗派副院长根基,如此邪徒,岂容他玷污我正道之名!”

    楚长天静静看着卢奔雷,未回答交人之事,只是慢慢说道:“这画像上的年轻人,不止是我宗弟子那么简单,事实上,他还是本宗的关门弟子!”

    众道宗诸人顿时又吃了一惊,不少宗派长老们都小声私语了几句,交换了一下意见,显然这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众人的预料,就算是天正教来人也不例外。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交出去自然便大事化小,但如果此人是楚长天的弟子,那这事态便更加严重了。

    卢奔雷脸色更显阴沉,一字一句的说道:“怎么,莫不成因为他是宗主的弟子,所以楚宗主你就要偏袒他?”

    楚长天正色说道:“本宗也是正道支流,若门下当真出了如此恶徒,不管他是什么人,本宗都会依照本宗法规律条进行惩处,但问题是,关于贵派所言之事,我那弟子却有着另外一个说法!”

    “好个另外一个说法!看来楚宗主你是铁了心的要袒护你的弟子,不惜让清微宗顶着这协助邪道的恶名?”卢奔雷双目暴瞪,怒叱道,一身恢弘战气宛如海啸般朝着楚长天bi去,仿佛要在气势上将他压倒似的。

    楚长天到底是一宗之主,并未受其气势的影响,只是淡淡看着卢奔雷,说道:“卢大长老信任自己弟子所言,乃是人之常情,但本宗主,也相信自己的弟子绝不会有所虚言。”

    见到这楚宗主如此不识抬举,竟是一副和自己争辩的口吻,卢奔雷勃然大怒,怒斥道:“大胆楚长天,我天正教繁衍千年,乃霸州之中流砥柱,你莫不成还认为是我门下这位余副院长诬陷你那弟子不成!”

    眼看二人唇枪舌战,众道宗皆是窃窃私语,知道今次之事只怕不会善终。

    这话落下,余冬声慢慢站起身来,顿时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场中自也有其他道宗的长辈见过余冬声的,而此时再见,顿时眉头一皱。

    本应为副将修为的余冬声如今已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修为不在,满是沧桑之色,如此巨大的落差自是让人不甚惋惜,自然也就生了同情之心,反倒觉得这楚长天真个是在包庇自己的徒弟。

    而余冬声站起来后,便一副义正严词的口吻说道:“楚宗主,晚辈虽根基尽毁,但却从未忘记身为正道门人的本分。贵派弟子和邪道勾结之事,乃是我教中中人有目共睹,我们天正教的门人是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私欲而污蔑同道的!”

    余冬声一副正气凛然之态,顿时又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可,确实天正教极重荣誉,而余冬声本人的名气也是不小。

    于静安在一边说道:“楚宗主,依贫道看,不若把你那徒弟请出来,让他们当面对质好了,咱们在场这么多人,谁是谁非总能分个清楚,光是你和卢大长老这样争执,只怕会没个结果。”

    云霞派一向不和他教争执,行事大度而宽容,于静安自也看出这形势其实对清微宗极为不利,因此才提出这建议,用事实说话才能令人信服。

    李昌仪倒也说道:“于宗主所言极是,既然楚宗主相信自己的弟子,那请他出来,自是不成问题吧。”

    楚长天暗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清楚,光是这样嘴皮子的争锋确实不会起到任何效果,反倒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庇护弟子。对方倒打一耙,如今也只有看沈辰的造化了。

    【作者题外话】:四章哈。
正文 第六章 处境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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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在殿外的沈辰自也知道该自己出面了,他便经由内侧走廊朝殿外走去,很快,便来到了大殿之中。

    待沈辰走出来,众道宗诸人一看,顿觉眼前一亮。

    来者不过二十岁,一袭青袍衬托着修长的身材,面如玉冠,英俊非凡。其眉如寒剑,目如火炬,气质卓越,分明文质彬彬,却又透着一股子的勇猛气概。

    而那资质高绝,其修为,豁然乃是堂堂的将级境界。

    在见到沈辰之前,众道宗在心理上是多偏向于余冬声的,毕竟从交情和名声上看,天正教的分量更重,便想着只怕是这楚长天看走了眼,收了个心有邪念的徒弟。

    而以众人老道的眼光,这哪个弟子心生邪念,自是瞒不过诸人法眼。

    但如今一见,顿时大为意外,这年轻人一身正气恢弘,眉根骨正,有种说不出的正义姿态,而且那资质相当罕见,能够以二十岁的年纪便步入将级境界,在各宗派而言那绝对都是凤毛麟角之辈。

    自然,众人以为沈辰只是副将级数的修为,但仅仅如此,已经相当不得了了。

    而多看几眼,便又有不少人发出惋惜之声,这青年虽然根骨资质罕见,但一身道气却并不算浓密,可见要么入道门太晚,要么就是悟性不足,可惜了这一身好根骨。

    而余冬声等人,见到沈辰如此英俊姿态,更是又气又恨,当初的耻辱乃是他们终生难忘之事,这大半年来更是被这仇恨所趋势,早忘了正道本分,而如今再见,更是恨不得将他拔皮抽骨。

    天正教的几个长老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头,在沈辰身上细细打量了一下,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自然,他们是在当初沈辰随朱天兆一行祭祖的时候,和沈辰有过一面之缘,只是纵然他身为皇族,在道宗眼中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因此一眼瞥过,自然记忆不甚深刻,所以如今再见,只是模糊中有点印象,还未曾想起这缘由来。

    沈辰正待行礼,张闻便豁然站起身来,一脸愤慨的怒叱道:“恶徒好大的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然还敢公然出现在这里!”

    宋青松等人也都纷纷站起身来,一脸怒不可遏之态,纷纷大声指责,好似沈辰就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的大恶人一般。

    他们皆是同辈中的皎皎者,在宗派之中也是人人景仰,薄有名气,而在外宗派看来,更是一个个明日之星,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当初他们被沈辰实力所震慑,虽然保住性命,但内心却有了心魔,沈辰的影子在心里挥之不去,让他们修为难以进步半分。

    其实,若然他们认识到自己行为上的错误,诚心改过,不仅可以消除心魔,更可以修为大涨。只可惜,诸人性情骄横,岂容受此侮辱,心入邪途。

    面对众人污蔑,沈辰则是神情平静,朝着殿内诸宗派之人拱拱手,正色说道:“在下当日和余冬声等人起纷争的原因,乃是他们将我驯养的一头凶物无故掠走。在下几番好说好语,这凶物虽面相狰狞,但曾不止一次救过我的性命,予我有救命之恩,更有向善之心,同时也表明自己身为清微宗门人的身份。只是余冬声却不听劝告,执意杀了这头凶物。尔后,我们在万邪之城中再遇,当时余冬声被黑天元祖手下击败,在下先出手,击杀了黑天邪道一行人,尔后,为了让余冬声他们知道做所的事情乃错误之举,便毁了他的根基。所做所为,无愧天地良心!”

    一席话说完,殿内诸宗派的人皆是窃窃私语,双方果是各执一词,而且理由都大不相同,究竟哪方说了慌,却尚无定论。

    卢奔雷冷笑一声,讥讽道:“好个巧舌如簧的小辈,就依你所言,余副院主杀了你饲养的凶物,那你就有资格毁了他的根基不成?”

    沈辰淡淡说道:“卢大长老明鉴,我已说过,这凶物救我数次,有向善之心,余冬声仍然执意弑杀它,我自也要为它报这血仇!”

    “你说它有向善之心,它就有向善之心么?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余副院主5岁入山门,无论寒冬夏暑,日夜苦练,十年方有小成。从15岁开始,随道宗长辈游历国土,听道诸观,深研道法,二十岁独自征讨邪道,以一人之力剿灭邪道分坛数十人,生擒分坛坛主,一时引为美谈。二十五岁晋升本门道长之位,入藏书阁深造,潜心苦读,受宗主称赞,引为同辈中皎皎之列。三十岁任藏书院监院之职,其间,于各地道观讲经论道,诛杀邪道数百人,名声赫赫,同道有目共睹。十年前,升职净修院副院主,其德高望重,众所周知。论识人辨物之眼力,论为人处事之经验,你哪一点能够和余副院主相比?他是在凶物未曾加害你之前,救你出危难。你倒好,反倒恩将仇报,还在这里厚颜无耻的振振有词!而且,还吹嘘自己杀得了黑天教的创始元祖,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修为!”卢奔雷怒声叱呵,一席话如同春雷滚滚,十里地外都能听到。

    这一说,不少道宗高人们倒也都点了点头,认为卢奔雷所言确有理有据。

    着实凶物弑主之事常有发生,毕竟凶物非人,兽xing难灭。以余冬声的经验,看出那凶物有逆反之象而先行击杀并不无道理。而谁都知道,黑天元祖必定是有着侯级境界的强大战力,千年后复活,比之之前更加可怕,这青年虽然资质不俗,但要说能够击杀黑天元祖,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黑天元祖身边还有其他强者随行。

    而且,青年身上道气并不算浓厚,虽然修为到了将级,但很可能在诛杀邪道的战力上甚至不如司级道徒,说击杀这千人魔头,分明就是妄言乱语,让人觉得此人太过轻狂而不可信。

    楚长天和诸长老都不由得心头一沉,这卢奔雷虽然态度蛮横,但却是个心思敏捷之辈,确实在道宗上而言,经验、辈分和资质几乎可以作为决定xing的因素存在,偏偏这余冬声的资历确属优秀。

    他修为虽在同辈中不算顶尖,但名气却是不小,按这样的缘由来推断,几乎将沈辰bi入绝路。他再如何反驳,在眼力和经验无法得到认同的前提下,这凶物之死便成了理所当然,反倒让他成为了恩将仇报的暴徒。

    余冬声等人皆如出了一口恶气,想想当初的屈辱,而如今有卢奔雷带头,必定能够让这小子伏诛。

    这卢奔雷咄咄bi人,偏偏又大道理十足,让人无法反驳。萧蝶和王无极等人都不由得为沈辰捏了把汗,不知道他要如何来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因为卢奔雷这一席话,殿内几乎九成的道众,都已经倾向于余冬声这边了,形势处境大大不妙。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有弟子匆匆来报,大声说道:“禀宗主,问天宗宗主一行人已来到山下,正朝山上赶来。”

    “问天宗么?林长老,就由你去迎一下吧。”楚长天蹙了下眉头,说道。

    待林长老出殿,殿内已是议论声一遍。

    问天宗,乃是南宗大支脉之一,同时也是苍漠国的国教,繁盛千年,其势力之强大绝不在于天正教之下。

    自六百年前,青岚国灭亡,苍漠国和霸州国接壤之后,两宗因为理念的不同,也时常起些纠纷。但是,象这样问天宗宗主亲自来到霸州国境之内却是头一遭。

    而且,此次清微宗并未邀请其前来,对方不请自来,显然来者不善,很可能是预料到了清微宗将会北上发展。

    纵然对方不请自来,但清微宗这边却不能失了礼数,而此为头等大事,关于沈辰和余冬声之间的事实真相和争执,倒也暂时放到了一边。

    毕竟从大局上而言,清微宗到底也算是自己人,而这发源于西北部之地的问天宗则是彻头彻尾的外来宗派。

    而在卢奔雷看来,沈辰已是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倒也不急着去处理他。

    未过多久,在林长老的带领下,问天宗一行人便出现在了大殿之外,来人足有百人之多,人人身着厚黑长袍,体格多是强壮,显得气势十足。

    领头者一人年过七旬,神色肃穆而冷峻,双目狭长,眉如重山,浑身释放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之力,正是问天宗宗主吴道严,其修为亦是堂堂正侯境界。

    来到殿前,吴道严并不急着走进去,而是长笑一声道:“本宗不请自来,还请诸位同道见谅。”

    众道宗长辈们皆站起身来,虽心里各有想法,但至少礼仪上不会落人把柄。

    楚长天微微一笑,说道:“吴宗主好生客气,久闻宗主大名,一直无缘得见,如今宗主亲临我宝山,必增我清微宗的福气。”

    “楚宗主可别笑得太早,吴宗主这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来寒暄的。”卢奔雷抱臂冷笑,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正文 第七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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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正教虽和问天宗有冲突,但毕竟有一条分明的国线,但清微宗要想进入苍漠国之土发展,那和问天宗的冲突则更直接而严重,他对清微宗本无好感,自然言语上也不用客气。

    吴道严听得清楚,倒也不生气,含笑说道:“这不是天正教的卢大长老么,二十年不见,修为大涨呀。”

    “吴宗主也不差。”卢奔雷抬了抬眼皮,傲慢的回了句。

    “于宗主,好久不见,可安好?”吴道严目落到于静安身上,笑着打了招呼。

    “托吴宗主的福,一切如常。”于静安轻声说道。

    云霞派势力地处霸州北面,和苍漠国接壤,再加上起教派向来不和人起纷争,所以认得吴道严自也不希奇。

    这时,吴道严扫过众人,在看到沈辰时,目光微微停留了一下,似有深意,尔后朝着楚长天说道:“今次乃是贵派重开山门的大典之日,本宗此行过来也未带什么重礼,甚觉不妥。好在半途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擒得一物,恰可与诸位分享。”

    话落下,殿内诸人皆窃窃私语,不知道这问天宗宗主带来的究竟是何礼物。

    “带上来吧。”吴道严淡淡道了句。

    尔后,便见手下人群散开,一个长须老者手中牵着一条绳子朝前行来,尔待来到前方之时,众人这才发现这绳子后面居然捆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待看清楚,沈辰顿时又惊又怒,只因为这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纪蓉儿!外殿那边,萧蝶亦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捂嘴,一脸惊愕之相。

    楚长天自然也认得这小丫头,一见这情形,顿时心头一沉,暗道了声不好,而深知纪蓉儿身份的诸位长老也都是脸色一沉。这吴道严果是来者不善,脸上带笑,却是暗藏杀机,此行只怕是来示威的啊。

    纪蓉儿一副怯生生的表情,眼圈微红,分明哭过不少,她被绳子缠住上身,唯有双脚能动。

    殿外诸弟子皆是个中精英,虽然未辨别出纪蓉儿的真实身份,但却都感觉得到这小丫头似乎和普通人有所不一样,而殿内诸长者皆是道法高深之辈,自然也一眼看出纪蓉儿的与众不同,但是关于她究竟是何真实身份,却未有个定论。

    这时,便听吴道严大声说道:“本宗一路过来,在经过某郡之地时,外出购物的一位长老意外发现,有一行人中带着一个奇特的小女孩,尔后经过辨认,这小女孩竟是传说中的——天人素体!”

    “什么,天人素体!”众道众直是大吃一惊,目光纷纷锁定在纪蓉儿身上。

    李昌仪恍然大悟道:“果真是天人素体,这小丫头的灵魂力量纯粹而强大,而其肉身结构也和常人不一样,分明就是灵魂寄生在物体之上而成的假肉身!”

    这一说,众人更是明白过来,吴道严一笑道:“更有意思的,则是这小女孩所同行的人中,豁然乃是一群修道之人,而且,竟视这天人素体如同伴一般,嬉戏打闹,不分彼此。”

    “什么,是哪个宗派的门人,居然做出这等事情?”卢奔雷不由沉声问道。

    按天正教的律规,认定天人素体乃是世间不容之邪物,遇之当诛,怎么都不可能视为同类。

    而其实除了云霞派没有在这上面有严格规定外,大部分道宗也都是走的天正教着条路子,视天人素体为乱世邪物。

    因此卢奔雷这一问,众道宗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吴道严身上。

    吴道严嘴角微微一勾,玩味的笑着,目光却是落在沈辰身上,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移动,待发现所望者竟是沈辰时,一个个豁然大吃一惊,卢奔雷则是脸色一沉,一声厉喝道:“小子,吴宗主所说的,是否就是你!”

    本来因为眼力经验之言,卢奔雷已经将沈辰可以说bi到了绝路了,在众人看来,沈辰已经成为一个不知好歹而恩将仇报的恶徒,而自言击败黑天元祖,更是猖狂虚言。

    余冬声则是大喜,直道天助我也,他们本是污蔑沈辰和邪道勾结,而如今这沈辰居然把天人素体这邪物视为同类,延伸一下,那和邪道勾结也是理所当然,更让人无从怀疑。

    众道众皆是窃窃私语,一时间看沈辰的目光都有所改变,更有人暗骂这小辈长得一脸正气,原来是个心藏邪念的恶徒。

    楚天长脸色也大为不好,虽说有的道宗对天人素体的存在并未是一定到诛杀的程度,但按理而言,此物确实乃是天理不容之物,无论如何处置,都绝不会放任不管,视其为同类。

    但如果他出面,那么就会演变成清微宗和天正教的全面冲突,而且这件事情和刚才余冬声等人污蔑之事联系在一起,只怕惹来非议,对清微宗极为不利。

    这时,沈辰阴沉着脸色,对卢奔雷的问话未置可否,而是朝着纪蓉儿问道:“小蓉儿,他们可伤了你?”

    “没有,只是,他们抓了瑶姐姐,我怕他们伤害瑶姐姐,所以就没和他们打。”纪蓉儿委屈的叫道。

    沈辰眼中迸射杀机,朝着吴道严沉声质问道:“你可伤了其他人?”

    看到青年眼中杀机腾腾,吴道严眉头微微一皱,暗道这年轻人好凶的杀气。不过,他自是不虚,此行他过来确是预料到了清微宗将会在苍漠国的土地上发展,这对于已经几近亡国的国教而言,自然免不了造成冲击,因此他便想着此行过来,先探探清微宗的底细,若其软弱,自可立威。

    没想到意外发现了这天人素体,而且,还和清微宗的门人扯上了关系,这自是打击清微宗的大好机会,岂会放过。

    他便微微一笑,说道:“除了那女子之外,宅子里的人皆非我道门子弟,本宗自未伤害他们,至于那女子,虽修的是鬼门之术,但看起来也并非邪道之辈,所以本宗也只是封了她的穴位,算起来,现在也应该解除了。”

    沈辰多少松了口气,但怒气未消,身边人乃是他的逆鳞,无人能碰,这问天宗的人暗中跟踪,趁自己不在而闯入,挟持慕容瑶,掠走纪蓉儿,这都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辰身上,一方是声讨他恩将仇报,勾结邪道毁了余冬声根基的天正教,一方则是连沈辰自己都承认的,把天人素体视为同伴,所有人都在等待沈辰的回答,而显然,若然一个答不好,只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张闻等人一副耀武扬威之态,要等着看沈辰的笑话,一吐恶气,而其他宗派的人,也都脸色不善,几乎视之为邪徒。

    深深吸了口气,沈辰朝着纪蓉儿说道:“小蓉儿你稍等一下,大哥哥很快就会来救你。”

    “恩。”纪蓉儿乖乖点了点头,她虽被着法器绳索所束缚着,倒也没有什么不适,也未有受伤。

    “救他?你这小子果真是正邪不分!楚宗主,这件事情只怕得你们清微宗给个交代才行!此子不杀,你们清微宗何能对得起天下正道!”卢奔雷重重一哼,分明是要借此事要楚长天低头。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自由在下一力承担!”沈辰正色说道。

    “辰儿……”楚长天低唤了一声,虽未多说,但意思已很是明显,若然他无胜算,那就算和天正教硬着来,清微宗也会支持他。

    “徒儿自会解释个清楚。”沈辰心知楚长天的意思,微微躬了躬身。

    楚长天倒也知道沈辰的万般能耐,见他一脸正色,未有惧意,倒也点了点头。其实,就算是他也不知道找不到完美的方法处理这事情,真个硬拼起来,对清微宗的名声是极为不利的。

    尔后沈辰目落到余冬声等人身上,一看到男子的眼神,张闻等人莫来由的脸色一变,如今分明胜券在握,但一见到这男子的眼神,突而产生一种错觉,便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万劫之城中。

    那个时候,一行人何尝不是这样自信满满,哪知道却惨败在邪道长老手中,尔后沈辰突然出现,以两升两级的超然战力击杀邪道,那副场景仍是历历在目。

    但是,他们到底现在有着卢奔雷一行撑腰,底气又渐渐足了起来,尤其是余冬声,是决然不会放弃给沈辰致命一击的机会。

    卢奔雷倨傲的昂着下巴,蔑视的看着沈辰,说道:“小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辰便朗声说道:“卢大长老认为,因为余冬声的眼力和经验都高于我,所以预测到凶物日后必会弑主,才出手为我解围。那在下便想问问,若然在下的眼力和经验,都高于余冬声,那是否可以证明余冬声所做所为是个错误!”

    卢奔雷还以为他要解释什么,一听这话,便不由嗤笑一声道:“若然你真是位眼力和经验都比余副院主还高的前辈人物,那自然余副院主不会轻易对你的凶物下手。不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算你是清微宗主的关门弟子,你那稀薄的道气证明你入门绝不会超过十年,而余副院主可是入我天正教山门足足五十年!”
正文 第八章 威慑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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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外诸人皆是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余冬声五十年修道生涯,所见所闻皆比顶多入门十年的沈辰绝对的高,见多识广,方能识人所不能,看到常人难以看到的凶险,这一点几乎是铁的定律,无从更改。

    沈辰则是摇头轻笑,说道:“没想到堂堂国教大长老,思想却如此愚昧,莫不成我入山门晚了几十年,年龄比余冬声小了几十岁,在眼力和经验上便一定不如他么?”

    “猖狂小辈,尽是满口大话,你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能够和余副院主比?”卢奔雷一瞪眼,怒叱道。

    气息排山倒海而来,殿外诸派弟子都深感压力,不少人都站不稳脚,但沈辰人在近处,却是稳挺直立,更连一双眼睛都直视着卢奔雷,未露出半点怯意。

    一见沈辰竟然能够抗得下卢奔雷的震慑,殿内诸前辈人物倒不由得心生疑惑,以卢奔雷这强大的气势,光是一个念头便足以让这年轻人倒地不起,但是,这年轻人却分明不为之所动,十足古怪。

    不容众人多想,便听沈辰沉声说道:“既然卢大长老说到这里,那在下就放肆和余冬声比一比眼力,比一比经验!首先,便说这眼力,余副院主入山门五十年,确实识人无数,见识广博,因此有着一双看透正邪的眼力,毋庸质疑。事实上,在当初边族之地,我和余副院主初见的时候,余副院主便认为在下一身凶气,乃是阴邪之辈,甚至和邪道等同而论之,这件事情,余副院主是否承认?”

    余冬声冷笑一声,真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他恨不得置沈辰于死地,如今有机会给他扣上一顶邪道的帽子,自然不会放过,他冷冷说道:“有此事又如何?你这小辈浑身煞气浓烈,离邪途之差一毫,本座之前这么说,现在还敢这么说!”

    这一说,众长者这才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确实染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那必定是手刃了极多人,才能够形成的杀气。虽说正道也击杀邪道,但这年轻人身上所染上的杀xing却显然比普通人分量多了不少。

    沈辰听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待笑罢之后,冷冷看着余冬声说道:“的确,在下所杀之人不少,算起来只怕数以万计。”

    众人听得脸色皆不由一变,在场诸人,就算是前辈人物,无论围剿过多少次邪道邪徒,所杀之也不过数百,而眼前这年轻人竟然直言所杀性命数以万计,除了邪道,正道子弟是绝对不可能杀这么多人的。

    余冬声见他居然说杀了如此多人,顿时窃喜不已,不由咆哮呵斥道:“好个杀人如麻的凶徒,你手刃如此多人命,莫非人人皆是邪徒,还不承认你坠入邪道!”

    沈辰傲然一笑道:“怎么,杀数万人就注定本殿要坠入邪道么?好啊,那就麻烦卢大长老,麻烦余副院主,告诉天下人,就说我十四皇子是邪道中人如何?”

    “什么,十四皇子?”李昌仪几疑听错,愣了愣神,更脱口而出这话。

    众人也只以为是听错了,这年轻人怎么回事,居然说自己是霸州国那位大名鼎鼎的十四皇子,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张闻更是捧腹大笑,指着他叫骂道:“你个臭小子,装谁不好,居然敢装十四皇子殿下,真是脸皮厚到天边去了,真当我等如此愚蠢,会相信你的话吗?”

    众人也直觉得好笑,这年轻人编个身份都选了最容易被戳穿的一个,简直就是愚蠢之极。

    而这时,楚长天才不紧不慢的咳了一声,朗声说道:“忘记告诉诸位了,本宗所收的这位关门弟子,的确乃是青岚国文太后所收的义子,福王殿下,同时,也是如今两国联盟三百万大军最高统帅,霸州国的十四皇子殿下!”

    此话一落,顿时全场震惊,笑声戛然而止,无论是卢奔雷,李昌仪,乃至是问天宗宗主吴道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天正教的几个长老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其中一人脱口而出道:“怪不得老夫觉得这年轻人有几分面熟,原来是前阵子陛下带皇子诸人前往宝山祭祖的时候,曾和这十四皇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呐。”

    楚长天身为一宗之主,这话自不会有假,而天正教的长老更不会在这问题上出现偏差。

    一时间众人心跳紊乱,本以为这年轻人又说大话,但哪里想到这回却是真的,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的身份竟然是如此尊贵。

    余冬声和张闻等人自是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会想到,当初出现在边族之地,和他们惹下这纠纷的男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十四皇子。

    对道宗而言,皇族的存在是凡人中的一支异类,只因为他们乃是领有天命,异于常人的存在,因此道宗和皇族之间的关系,也是十分微妙的。

    纵然道宗自认为出世而立,不理凡尘俗务,但也绝对不会和皇族起任何的纷争,毕竟任何道宗的道徒,从身份上而言那也是皇族所统帅的子民呐。

    道宗之人修为再高,到底所修炼的乃是仙家之术的皮毛,并非是真正的仙家之术,修炼再高,也达不到仙人那种境界,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说,也是受到皇族的钳制。

    若是普通皇子倒也罢了,偏偏,偏偏这家伙是十四皇子。就是这年纪轻轻的青年,在短短两年时间内,攻下了苍漠国五州之地,成就万世恢弘的基业,而其更是霸州国百姓最为崇敬的英雄人物。

    说十四皇子乃是邪道,这话若是传出去,天正教只怕引得口诛笔伐,更会惹来皇族的敌视。

    只因为,经由这两年的耕营,天下百姓皆是站在沈辰的身后,只要他一声令下,万万百姓莫敢不从,而天下百姓,正是道宗势力的基础所在。

    没了信徒,道宗的势力也就枯竭不存了。

    沈辰身份的展露,一时间震惊殿内外诸宗派之人,沈辰目落到目瞪口呆的余冬声一行人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世间最难揣测的,并非是凶物之心,而是人心。正道各宗派百万之徒,仍不乏有不少包藏祸心之邪辈,邪道屠戮生灵,亦有放下屠刀的向善之人。但是,比起道宗之徒,两国征战,本殿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敌国的阴谋诡计,若无识人之慧眼,岂能下完这一盘吞国之棋局?谁,又敢说本殿没有识人之能?本殿识人千千万万,又岂会看不穿一头凶物对我有所杀机?”

    顿时全场沉静,一时间竟无人敢去反驳,卢奔雷张了张嘴,饶他地位崇高,为人奇智,但这时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确实,殿内诸人无不都是各宗派的前辈人物,一向在宗派中万人景仰。但是,谁也不敢拿自己和沈辰做比较,毕竟没有人敢说自己就有那份统军之能,而要统领军队,两年立下如此功勋,确实需要相当卓越的识人之能呐,这份能耐也确非余冬声能比。

    正邪之战再如何厉害,再如何勾心斗角,岂能比得上两国交战这样庞大的规模呢?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的事情。

    沈辰又一字一句的说道:“除却眼力不谈,还有卢大长老以为的经验。喔,莫非余长老因为年龄比本殿大上几十岁,所以见过的凶物就比本殿更多么?对凶物的了解就在本殿之上么?诸位可知道,青岚国的御鹰之术天下无二,那所驾驭的大鹰皆是凶物中的凶物,战力非常,但在驯兽师的驯化下,却如犬类般忠心,数百年来,无任何一头鹰种有过伤主之事。再说霸州国,早在数百年前就掌握了驯服凶物之术,并将驯服的凶物投入战场,本殿的确年轻,但……”

    沈辰声音一抬,威言厉喝道,“本殿所见过的凶物比尔等多出百倍千倍,本殿对凶物的了解也绝不在尔等之下,谁敢说本殿没有眼光,不及这区区余冬声!”

    一声厉喝,直是令众人心头一颤,沈辰统领三百万大军,征战沙场,杀敌无数,那在沙场之上,生死之战所磨练起来的杀气是何等雄浑而可怕,如今随着一声厉喝迸射出来,直让诸人有种莫名的颤栗感。

    “本殿敬你是天正教的前辈,一味忍让,不想你倚老卖老,蛮横无礼,竟然将救过本殿性命的凶物生生夺去性命,本殿未取你性命,废你根基,你还敢污蔑本殿,该当何罪!”沈辰又是一声暴喝。

    余冬声吓得双脚一软,他本是仗着有教派撑腰,想着此番必定能够报仇血恨,但哪知青年竟是如此尊贵的身份,而且,字字句句宛如利刃,让自己满腹道理成为一派胡言,而那汹涌的杀气更是让他心惊肉跳,张闻几人更是脸色惨白,直叫不好。

    沈辰慢慢昂起下巴,傲然说道:“至于说到本殿勾结邪道,毁你根基。以本殿的修为,要毁你根基何需邪道助力!真要杀你,你以为靠着御风就能逃脱吗?就算你们这群天正教的前辈,本殿也未曾放在眼里!”
正文 第九章 舌战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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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此言未免太过猖狂!”

    卢奔雷勃然大怒,怒瞪沈辰,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而殿内诸宗派的人,也暗道这殿下确实太过狂妄,虽说传来他击败了拥有正侯级境界的苍漠国皇帝。但是,敢这样无视于天正教的长老们,口气却是过大了。

    就连楚长天都不由微微蹙了下眉头,也觉得沈辰这话太过头了。

    沈辰则浑然不知这话可能带来的危险,傲然说道:“卢大长老过是不服气,那本殿就和大长老切磋一场如何?本宗也甚想领教一下,贵宗除了天音流外的其他流派的道法!看看我霸州国国教大长老,究竟有着何等的实力!”

    见到沈辰竟然出言挑衅,欲和卢奔雷一战,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无论沈辰是何等身份,但在道宗这个层面而言,也仅仅是一个宗派弟子,在身份地位上和卢奔雷相差太多太多,而实力更是绝对的天壤之别呀。

    这话出口,楚长天和诸清微宗长老们都不由得为他捏了把冷汗,不知道如此聪明的沈辰,为何这样大放厥词。

    侧殿外,王无极和肖天知亦不由得面面相觑,刚才沈辰力驳卢奔雷之言,情形已大有好转之象,但现在却又在极度恶化。

    卢奔雷冷冷盯着沈辰,他在宗派内地位崇高,在南宗这百千支脉中,谁敢对他不敬,但如今一个区区小辈仗着身为皇子的身份,竟敢如此无礼,自是引得他勃然大怒,此时也不顾身份,一脸杀气的恶声道:“既然殿下有如此兴趣,那本大长老便陪你过过招!”

    见到卢奔雷应战,上座那边,林长老不由低声说道:“辰儿太莽撞了,怎地能说如此气话,那卢奔雷修为高深,堂堂正侯境界,不知道多少邪道头目死在他手中,辰儿再厉害,只怕也并非是他的对手啊。”

    楚长天也犯难的揉着太阳穴,只是却又道:“辰儿并非卤莽之人,他如此做,必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林长老诸人也只能点点头,只是难以想象沈辰会有着和卢奔雷抗衡的战力。

    而此时,只听沈辰说道:“若然本殿侥幸获胜,那卢大长老可以为,本殿不需要借助邪道之力,便可以对付余冬声?”

    “若你真有胜过本座之力,那自然不需要什么邪道助阵。只不过,你真以为有如此能耐?”卢奔雷冷冷说道。

    沈辰便微微一笑,说道:“那卢大长老不急,待本殿处理好另一件事情,再和卢大长老一战吧。”

    说罢,他朝着殿外走去,待来到殿前,目落到吴道严一行人身上。

    此时,吴道严一行早没了之前来时的镇定,不少人的脸色都透着几分惨白,这些人自是问天宗的精英,但是,比起霸州国而言,眼睁睁看着国土急速沦陷,而且从苍漠国百姓口中得知到各种战事详细情况的他们,十四皇子的震撼力是超乎寻常的。

    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靠着三百万大军,竟然击溃了拥有了五百万兵力的苍漠国,而且并非常年征战,仅仅是花了两年不到的时间。

    苍漠国千年基业,竟被这年轻人一手摧毁,其能耐之可怕,手腕之强横,威名之震天,非身在苍漠国是无法亲身体会的。

    纵然诸人身为世外之人,但所受的震撼其实一点都不比世人少,毕竟,他们虽然清修,但谁也没有达到超凡物外的境界呢。

    吴道严更是有些头大,他本是想借着天人素体一事来刁难一下清微宗,让对方知道问天宗的能耐,只是没想到这青年的身份远远超乎想象。

    但他到底是一宗之主,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沉声说道:“就算你是十四皇子殿下,却也改变不了天人素体的身份,天人素体者,乃是死婴灵魂不灭而成,按理该重入轮回,而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殿下身为道宗正道,却私留此女在世,岂非逆天而行?”

    吴道严这一席话说得也是理直气壮,也算是为诸正道争了几分颜面,不少天正教教众皆颔首称是。

    沈辰却是神色未改,淡淡看着吴道严,问道:“问天宗乃是由问天真人于一千八百年前所创,一千年前,苍漠国崛起而成为其国教,不知算起来,门人有多少?”

    吴道严不知沈辰为何提起这问题,但并未回避,略一沉吟后便答道:“这一千多年来,本宗门下弟子足有数百万之列,若然加上信徒,说是千万也不为过。”

    众道宗来人皆是点点头,毕竟问天宗身一国国教,一千多年时间,有数百万弟子这个数目确实也不算夸大。

    沈辰便问道:“那敢吴宗主,这一千八百年来,问天宗有多少人得道成仙?”

    吴道严肃然中不无敬意的说道:“本宗共有一三位得道高人,皆是以一百八十岁以上的高龄,领悟了飞天之境,迎来九天雷劫,尔后在天劫中羽化成仙,传为世间美谈。”

    众道宗皆听得一阵神往,其实各宗派基本上也都有本宗的仙人传说,但自然,小宗派中成仙得道者寥寥。毕竟,象问天宗这样的大宗派,数百万人中也仅仅只有十三人成仙得道,而就算是天正教,也并不比这个数目多出多少,但就算仅仅只有一个仙人的诞生,对于众道宗而言那也是本门至极的荣耀。

    沈辰听得一笑,问道:“数百万人中,却仅仅十三人得道,几率小得微乎其微,这也就意味着,剩下的数百万人都逃脱不了轮回的束缚,而这些本就是命中注定。而诸位扪心自问,可真有信心此生能够得道成仙?”

    众人皆是眉头一皱,被沈辰说中心事,其实谁都清楚,能够成仙者皆是百年一现的皎皎之辈,而大多数修道者,无论资质比普通人如何出众,但仍然是这世间的一粒尘埃,纵然因为修道而领悟了这凡人难以领悟的奥妙天理,延长寿元,但是终究无法踏入天途,最终仍是死而入轮回,来世重新来过。

    沈辰朗声说道:“诸位皆是各宗派之长者,何尝不知道本殿所说的这个道理,但诸位为何还要潜心修道,不就是为了获得那几乎不可能的一丝可能吗?这乃是诸位对命运不甘心的反抗,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踏上那成仙之路。只可惜,很多事情早是命中注定,无论诸位如何挣扎,最终只怕都逃脱不了再入轮回的结局。从这里来说,诸位不也是在——逆天而行吗?”

    “这……”吴道严被说得一时语塞,众道宗诸人更不由得面面相觑。

    沈辰这话的道理确实无懈可击,虽说殿内殿外数百人,皆是各道宗之皎皎者,但真个说谁能得道成仙,只怕谁也没有这个信心,而就算有,只怕也仅是一两人,那除此之外的其他人,按理都会和凡人一样,再入轮回。但众人却坚持这修道之途,幻想着或许有一天幸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如此,即是奢望,同时也是对命运的反抗,自然,也是不甘心命运的逆天而行呐。

    在场如此多饱读经文,深悟道法的长辈,却被年轻人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沈辰沉声说道:“天人素体,是因为胎死腹中,但其灵魂却顽强的诞生了下来,从而视为逆天的存在。但是诸位想想,我们和这天人素体又有何区别?明知道这一生不可能成为仙人,但仍然专心修道,只为那能够改变命运的一丝可能。而本殿相信,天人素体也有成为一个普通人的可能,更何况,这小丫头心地比任何人都要善良,莫非我们就不能够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也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么?”

    全场沉默起来,本来众人都想着要致这小丫头于死地,但是听了沈辰这一席话,却是大为触动。

    在仙人眼中,他们岂非也如同蝼蚁一般,争先恐后的踏上这天道之路,但最终成功者,却是寥寥无几。

    而在众人眼中,这天人素体也是任人宰割之物,岂非正象仙人眼中的他们么?

    诸道长者们,皆是疾恶如仇,但同时也是大智大谋之人,听了沈辰这一席话,不由心生羞愧,分明饱读经文,深悟天道,但居然见解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吴道严分明感觉到这场中舆论的倾向,他自未放弃利用这天人素体给清微宗施压,但是,却一时间又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

    而这时,沈辰慢慢朝着他走来,不过几步,走到吴道严身边,尔后低语道:“本殿虽是清微宗的门人,但心不在道宗,而在朝野。问天宗和清微宗日后在道宗版图上如何争锋,本殿都不会cha手。但是,本殿身边的人,乃是本殿之逆鳞,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相信吴宗主这样的聪明人,该知道如何做!”

    他声音甚冷,宛如从地狱中飘来鬼魂低语一般,饶是吴道严修为高深,堂堂正侯级的一宗之主,亦不由得心头打了个冷颤,这年轻人身上的杀气实在阴森得可怕。
正文 第十章 万济海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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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吴道严很快权衡了利弊,的确,他此行过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摸清清微宗的底细和试探其意图,自然,拿天人素体示威也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但是,无论和清微宗日后如何争斗,若然这十四皇子站在清微宗背后,就等于整个霸州势力站在了清微宗的背后,对于本有青岚国为后台的清微宗,自然势力大增,同时对问天宗自是大大不利。

    最终,吴道严没有选择和这皇子对抗,而是假意慨叹一声,说道:“十四皇子殿下一番言论,让本宗也深有体悟,我问天宗也是开明道派,既然我等凡人能够逆流而上,改变命运,那为何又不给这小丫头一个机会呢?来人,还不给小丫头松绑!”

    见到吴道严突然改口,众道宗长辈心里明了得很,这家伙所想绝不是嘴上说得这么漂亮,必定是沈辰走近时那几句耳语,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显然却左右了吴道严的决定,这十四皇子的手腕,果然如传闻中可怕非常,就算是有着一千八百年历史的问天宗,亦不敢和他硬来呀。

    此时,纪蓉儿脱了束缚,连忙跑到沈辰身边,抓着他衣袍不放,生怕又被人逮走了。

    “小蓉儿乖,有大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先去萧姐姐那里。”沈辰抚摩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纪蓉儿戒备的看着周围的人,心里怕怕的,但仍是点了点头,快步朝着侧殿跑去,待来到萧蝶身边,这才略略放心。

    “吴宗主即远道而来,也别急着走,就在这里多待待吧。本殿很希望各大宗派能够和睦如一,如此天下百姓也能够因此受益。”沈辰淡淡说了句。

    “殿下所言极是,那我们就在这里再叨扰一阵。”吴道严点了点头,本来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的立场也颇为尴尬,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在这里,好在沈辰这一句话给了他个台阶,让他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尔后,沈辰转过身来,朝着卢奔雷说道:“卢大长老,请赐教吧!”

    卢奔雷没想到沈辰巧舌如簧,把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尤其是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问天宗宗主,以为能耐颇大,哪知道被沈辰几句话说得便改了口。

    如今听到沈辰挑衅,卢奔雷顿时火冒三丈,他豁然一下站起身来。

    这时,旁边一个五旬老者跟着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卢大长老且慢,虽说这小辈口出狂言,但以卢大长老尊贵的高深修为,与其一战,岂不是让有心人说我们以大欺小?不若,就由师侄和此子一战。一则,余副院主乃是师侄好友至交,本就应该为他讨个公道,二则,若此子真有能耐胜过我,再和卢大长老一战也不迟!”

    这话一说,诸道宗来人倒皆是点头认同,卢大长老便高傲的抬起头来,他刚才应战确实是怒极而至,现在想想,确实没必要拉下身份和这样的小辈一战。虽说这小辈乃是皇子身份,但修为就摆在那里,他也万万不信他真个有能够和自己一战的能耐,于是便傲然说道:“张院主所言不无道理,那就由你先行一战吧。”

    这五旬老者面如狐猴,下巴尖而双目狭长,一看便是有几分老练之态,而不少前辈人物也都认出来,此人名为万济海,乃是天正教十二院之一监礼院院主。

    监礼院是检查门人弟子是否有违背门规之事的一个机构,院中之人权限极大,行走各地,见识广博,修为也都不低。

    身为院主的万济海,和余冬声乃是同辈,而其修为据说在十年前便已经进入正将境界,而十年沉淀,听说很可能在近期突破下一级境界。

    “殿下要想和本门大长老一战,就先要过我万济海这一关!”万济海傲然说道。

    沈辰淡淡看着他,尔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万院主要和本殿一战,本殿自是奉陪,只不过,以万院主的修为,只怕难以在本殿手上走过三招。”

    万济海顿时双目一瞪,怒斥道:“殿下好大的口气!”

    说话间,他一步踏地,顿时气势宛如洪流般朝着殿外冲去,这无形威压所到之处,顿时殿内各道宗前辈皆暗暗颔首,深感这威压的强横,在正将级数中而言绝对是皎皎之列。

    殿内诸长辈还好,但殿外的各派精英弟子们却是深感重压,这些弟子年纪不过二三十岁,修为顶多也就正司级数,在正将境界的强大威压之下,根本承受不住,纷纷朝着外围退去,空出一个片空地来。

    然而这威压似乎对沈辰并未造成任何的压力,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场中,只是威压一接近周身十丈,便顿时被化解至无形。

    万济海每朝前走一步,这威压就高出一分,但沈辰却稳如泰山般,屹立不倒,无论万济海释放出的气压有多么强横,他却是面不改色,不退分毫。

    见到沈辰竟然能够抗下万济海的威压,众道宗来人亦不由得暗暗惊奇,但是,这并不意味他就有多大的胜算,毕竟,所谓威压仅仅只是真气稀释而成的力量罢了,而且更大程度上的在于灵魂上的压力,但沈辰虽然道气稀薄,但身经百战,灵魂的抗压xing高于常人,因此不受震慑,倒也可以理解。

    而沈辰越是如此姿态,越让万济海怒火冲天,欲施展辣手让这小辈尝一尝自己的厉害。

    他走到殿外门槛之处,停下步子来,此时和沈辰距离足有三十丈远。

    万济海冷冰冰的看着沈辰,沉声问道:“清微宗的清微诛邪剑也有几分薄名,只是平生未见,今次,本院主便以我天正教天音流七式来会一会这诛邪剑法。贫道,也想看一看,殿下是怎么样让本院主走不过三招的!”

    他话中暗含讽刺之意,而天正教诸来人皆是面挂嗤笑。而余冬声等人,也都渐渐恢复了些镇定,想着或可借此一战,让局面有所改变。

    武者修力气,道宗修灵魂,拥有正将级数修为的万济海同样拥有了其级数相媲美的灵魂力量,而沈辰,道气稀薄,可见入道门不过区区数年,其灵魂力量虽然因为经历沙场而有所磨练,但和万济海之间必定有着至少两三个级数的差距,而这种级数的差距是绝对致命的。

    别看十四皇子在世间名声如日中天,连堂堂苍漠国皇帝都败在他手中,但这种威风在道宗面前,却要大打折扣,很可能,万济海只一招,就可让这十四皇子败下阵来。

    而可笑的是,这十四皇子居然口气甚大,明明修为差这万济海一级,竟然还想三招之内败他,简直就是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而面对万济海的讽刺,沈辰则淡淡说道:“本殿得师傅器重,领路入门,但惭愧的是,入门尚浅,那清微诛邪剑才不过悟了些皮毛,羞于拿出来见人。”

    万济海便不由放声大笑道:“你现在想要退缩已经来不及了,管你学了皮毛还不是皮毛,总要拿出来让人见见识识!”

    诸道宗之人听到这话,便都是纷纷摇头,就连于静安亦是轻叹了一声,这年轻人到底是太年轻,雷声大雨点小,战前一阵狂妄,到要打起来了,又做出如此姿态,顿时印象也是大打折扣。

    只是,却听沈辰说道:“万院主误会了,本宗剑法虽羞于见人,但对付万院主却是绰绰有余,不过,本宗并不想以此剑法来对付万院主。”

    “哼,听你这口气,莫不成除了清微宗的剑术之外,还学了其他宗派的剑术不成?”万济海冷笑一声。

    沈辰便说道:“前不久,陛下祭天告祖,本殿曾有幸去了趟天正教的宝山。按宗派规定,本殿也有幸在飞天斗室中呆了一段时间,倒是学到了一些天正教剑术的皮毛。万院主即是天音流派,那本殿便以天音流派的招数来和万院主切磋一二好了。”

    此话一说,别说其他宗派的来人大吃一惊,就算是楚长天等人也是意外之极。

    诚然,关于皇族子弟进入天正教宝山飞天斗室中领悟天地至理的事情,并非是什么机密,在道宗而言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沈辰身份即揭露,自然关于他进入飞天斗室超过七天而达到一个月的事情,也就重回了众人记忆中。

    但是,那飞天斗室在交付给皇族子弟之前,是经了数十代天正教弟子的闭关钻研,并未有所领悟,但确实也包含着先辈所留下的一些天理之学,对于凡人而言,已属不错,因此才交付给皇族使用。

    只是,沈辰在飞天斗室中呆了不过一个月,无论领悟到了什么天正教的道法剑术,又怎么可能能够和沉浸此道四五十年的万济海相比呢?

    谁也不知道沈辰为何说出这种话,毕竟他以清微诛邪剑应对,胜算分明要高出几分,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对万济海而言,无论沈辰想的什么主意,实力的差距是摆在那里的。

    他冷笑一声,满脸尽是胜券在握,尔后左手持剑,平放于胸前,右手握住剑柄,双目暴瞪,一声叱呵:“拔剑绝音!”
正文 第十一章 天音流对天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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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剑绝音,乃是天音流剑术的起手势,法剑出鞘之时,释放出强横的音波攻击,直接摧毁敌人的战力,虽为起手之势,却是一击杀敌的杀招,尤其是象万济海这种,对天音流的功法已如火纯青的修为者施展起来,更是可怕非常。

    而就在他出手的同时,沈辰也手握剑柄,尔后飞速拔剑。

    “轰——”

    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一瞬发出轰然爆响声,两股无形之力撞击在一起,导致地面龟裂,一条条裂纹宛如雷电般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爆散的碎劲让殿外的道宗门人们都不由得朝更远的地方退去,以免遭到波及。

    爆响声乍起,又瞬间沉寂下去,众人连忙朝场中望去,沈辰并未象想象中那样被击败,他就那静立于原地,神色平静,而剑出鞘不过半截。

    再回望万济海,剑出鞘也是半截,只是此时他双目瞪得斗大,一脸惊愕之态,尔后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可能也会拔剑绝音!”

    这话一落,全场顿时大吃一惊,而再看天正教诸人,居然一个个蹙眉凝目,脸色凝重,显然众人也都看出来,刚才沈辰那一手拔剑术,分明就是天音流的拔剑绝音呀。

    饶是众道宗前辈们,也不由得轻嘘了口气,心头满是惊讶。

    沈辰能够接下万济海这一剑,已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万济海含恨出手,力道绝不会低,他以如此轻松的姿态接下,这份实力便超出众人所想,而更难想象的则是他出手的招数竟然也是拔剑绝音之术。

    拔剑绝音虽为起手势,但要将此术修炼精纯,却需要二三十年的苦功不可,而且其是建立在修炼有天正教天音流基础功“天音力诀”的基础上,才可能发挥出威力。

    然而,沈辰进入飞天斗室不过区区一个月,且不说那飞天斗室有没有天音力诀的存在和天音流八绝音功,或者是作为八绝音功前身存在的天音七式,就算真有,在如此短时间内速成这起手势,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呐。

    若然他的对手是一般的天音流弟子那倒也罢了,但偏偏对手乃是一院之主的万济海,这一招平分秋色,直是让众人大受震撼,尤其是天正教诸人,沈辰这一手着实让他们心头一颤。

    卢奔雷更是脸色深沉,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其实很多本门精锐弟子,都不敢说这一手拔剑绝音能够有沈辰施展得这么漂亮,迅疾如电,却又如行云流水一般,分明深悟了天音流派的精髓。

    但,这又怎么可能?

    而这时,李昌仪则从沈辰这一手之招上感觉到了他气息的释放,尔后眼一亮,脱口说道:“殿下的修为,原来是正将境界!”

    一语道破沈辰的真实修为,全场诸人顿时又大吃一惊,尤其是余冬声等人,更是瞪大眼睛,竖直耳朵,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当初初见时,沈辰修为不过副司境界,但他在大战黑天教众邪之时,竟然连升两级修为,如此事情已经让人难以接受。然而,如今大半年未见,他修为竟然再升一级,简直就是耸人听闻啊。

    至于其他道宗诸人,亦是惊讶之色满面,毕竟,副将级数和正将级数之间的差距,是至少十年的苦功,沈辰不过年过二十年,达到副将级数已是资质超群而罕见,可以说资质上在各道宗子弟中绝对都是凤毛麟角,罕有相比者。

    然而,若然他是正将级数,那就将那些本来和他有可能做比较的寥寥数人拖了十年的差距,道宗千千万万道众,却无一人能够和这年轻人相比。

    而此时,沈辰也再不隐瞒修为,天陨异火和雾蟒冰珠之气从体内散发出来,冰火交融,构造成一副雾火交织的奇景,更印证了李昌仪的推断。

    万济海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殿下如此自信,原来是有过人之处。不过,你若以为本宗的剑法是一月便可速成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双目暴瞪,天音元力从体内迸射而出,无形音波之力环绕全身,构造成一个庞大的气场,尔后慢慢抬起右臂,看似缓慢的朝着沈辰指去。

    二人的气息激烈的撞击在一起,以至于二人距离中间的位置有一条分明的界限,而见到万济海不再有所保留,整个场中的气氛顿时又凝重起来,而在众人以为,虽然不知道沈辰为何会通晓拔剑绝音之术,但胜算仍是渺茫。

    毕竟,拔剑绝音比起八绝音功的其他招数来,威力要逊色很多,再加上灵魂力量上的差距,万济海一旦展露真工夫,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事即将结束。

    众人正如是想着,事情突然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只因为随着万济海缓缓抬臂的动作,沈辰居然也在缓缓抬臂。

    万济海的抬臂绝不简单,手臂在移动的同时,体内的真气也在迅速的移动,从而为剑招的释放打下基础,因此手臂的每一个角度,甚至是移动的速度都有着严苛的要求。

    然而,沈辰右臂的移动无论角度,还是速度上而言,竟然都和万济海分毫不差,就连反手握剑,那剑刃和手臂之间的交叉度,和不时微妙的调整也如出一辙。

    殿内诸道宗的前辈的脸色都渐渐凝重起来,就算这些人不是天正教的人,不会这天音流的剑术,但他们对于天音流剑术仍然有着很深的了解,显然的是,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模仿,沈辰分明通晓天音流的其他剑术,这一次又要以相同的剑术来和万济海对决。

    一个外宗人竟然用本宗剑法挑战,这是**luo的挑衅,天正教中人暗生愤怒。

    “千音一线!”

    当剑尖笔直的指向沈辰之时,万济海一声沉喝,成千上万道不同频率的音波之力在一瞬间汇聚在法剑之上,尔后凝成一线,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比起拔剑绝音而言,千音一线不仅威力更加强大,而在功法的复杂上而言也是拔剑绝音绝对无法相比的,光是那体内真气运行,从而构造成上万道不同频率音波之力这一点,没有下过几十年苦功,是根本无法达至大成之境。

    外宗人就算如何模仿这剑招,要想威力上达到同等程度,不,甚至是五成以上的威力都决然不可能。

    “千音一线!”

    几乎同时,沈辰也是一声沉喝,千音凝于一线,宛如激光般朝前飙射而去。

    “轰——”

    音波的速度极快如电,甚至超过了众人思考的速度,以至于当两道聚集着正将级强大战力的冲击力一瞬间撞击在一起,众人只觉得眼前的视野仿佛慢镜头般的寸移着。

    强横的爆炸导致空气发生扭曲,化为一道初生的龙卷风,在爆炸的中心点,一块块厚达尺余的砖石被震裂成无数碎片,缓慢的成各个角度飞射而去。

    随着龙卷风不断扩展,这些碎片也被卷入龙卷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朝外扩张。

    时间过了足足一秒钟,众人的思维才跟上这现状,尔后便见到这扩张的龙卷竟然在高速朝着万济海飞去。

    这个发现自是令人大吃一惊,这意味着沈辰的这一招竟在威力上占据了上风,强大的战力正在不断吞噬万济海的剑招的余劲,更大有压制之势。

    万济海脸色一变,陡而发出一声爆喝声,法剑一扬,无形的音波之劲朝前飞斩而出,将还未袭至近处的龙卷风斩成碎末。

    “叮叮铛铛——”

    随着一块块碎石落地,众人脸上也浮现了浓浓的惊讶之色。

    沈辰一手握剑,剑尖斜指着地面,他神色淡定,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这淡定从容的姿态让人不由升起几分钦佩之心来,不愧是手握三百万兵权的皇族子弟,光是这份气魄和姿态,便是常人万万所不能及的。

    而再看万济海,虽然也未退半步,但面孔却几乎因为愤怒而扭曲,同是一招千音一线,他沉浸此道数十年的功力竟然逊色这进入飞天斗室,涉足天正教功法仅仅一个月的年轻人一筹。纵然,自进入飞天斗室之后,沈辰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进行此道的修炼,但这个时间和数十年相比,仍是相差太大。

    这已经不仅仅关系到他一个人的颜面,简直就是宗派的耻辱。

    天正教身为国教,姿态一直以来皆在其他宗派之上,而宗内三大流派的功法剑术,也是宛如国家机密般的存在,深奥无比,乃是道徒们梦寐以求的宝典。

    然而,这年轻人却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大半年的修炼,竟然能够比得上堂堂一院之主数十年沉浸,这几乎打破了天正教剑法的神话,所谓奥妙如天之学,在这年轻人手中,却是仅仅大半年就能够精通之学呀,还谈什么奥妙?

    沈辰两招出手,大挫天正教众精锐的信心,一个个呆若木鸡,全然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卢奔雷脸上抹着一层寒霜,扭头朝着余冬声等人问道:“这小辈当年和你们相遇时,可就精通本宗的剑术?”
正文 第十二章 三招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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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闻此时已是心生惊恐,早没心思去耍心眼,老实的摇了摇头道:“不,他当时施展的,乃是清微宗的剑术。”

    这一说,众人便皆是心头一沉,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天正教一千多年沉淀下来的天音流精华剑数,再如何资历卓越的精英弟子,大半年的时间连入门都不够,更别提能够把剑招的威力提升到如此境界。

    只是众人哪会料到,沈辰之所以能够将剑招的威力提升到如此程度,乃是因为大胆的放弃了三元力的基础功,而以清微宗的龙游功来催动剑法。

    和稳打稳扎的天音力诀不一样,龙游功的心法,疾走,暴劲和毁天,皆是通过真气的极速运行来提升爆发力,再加上高人所留下的三元斗天功,乃是集合三大流派而构造成的无上法门,使得沈辰对于天音流剑术的领悟高人一等。

    万法归宗,殊途同归,谁也不会想到清微宗的龙游功竟然能够成为天音流剑法的基础,而想不到这一点,沈辰所展现出来的战力,自也成了一个无从得解的谜团。

    自然,沈辰卓越的天分和超然的悟性,也成为了他战力高速进化的催化剂。至于他能够抗下万济海剑招中灵魂之力的冲击,自然也令人迷惑,只是谁也没想到沈辰带有移魂石这种鬼门之术炼成之物。

    本来移魂石是鬼门之术中比较浅薄的炼成物,但随着慕容瑶道法的提升,尤其是在得到了沈辰从万劫之城中所带回来的鬼门之术的典籍,更对移魂石的炼制法进行了改良,从而使得移魂石能够承受的灵魂冲击呈百千倍的增长,从而也弥补了沈辰修为上最大的缺陷。

    楚长天及列位长老在惊讶之余,却都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气,脸上颇有几分欣慰之色,谁也没想到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沈辰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清微宗得此弟子,何愁名声不振?

    万济海突而发出一声厉啸,他全身煞气沸腾,冷冷叱呵道:“不要以为会了两招本宗剑法,就真有资格和本院主一战,本院主便用我八绝音功的最强杀招,来会一会你!”

    纵是修道之人,颜面仍重于泰山,万济海此时怒气冲天,身上的战力更在成倍增强着。

    沈辰不为所动,反倒淡定自若的说道:“那就请院主赐招吧,我说过三招败你,就算神仙也改变不了你在下一招落败的结局!”

    “狂妄!”万济海暴怒着,发出一声厉天呼啸,一足踏地,整个人骤然飞至半空,尔后持剑横胸,左手并出二指在法剑上寸寸前移,每一寸移动,骨骼便发出一声响亮的暴响声,而见到万济海这样子,殿内殿外的各道宗来人皆是脸色一变,万济海要施展的乃是八绝音功中的第七式——夺魂音爆。

    这夺魂音爆乃是领悟了前六式为基础,才可能习成的可怕绝学,是将天音力压缩成一个巨大的音爆球,释放而出,在接近敌人的时候产生爆炸,强大的音波攻击会将敌人的肉身乃至灵魂都撕成碎片。

    这是一般对邪道才会使用的超强杀招,而且就算是万济海,以他这样的修为对于夺魂音爆的操纵其实并不算熟练,因此在这样的场合施展,对手又是堂堂十四皇子,显然甚为不妥。

    但是,怒极之下的万济海为了挽回颜面,已是起了杀心。

    这一次,沈辰并未有学他的样子,使用这夺魂音爆,这在万济海和天正教道众看来,皆是一喜,想着这家伙这次肯定是黔驴技穷了。

    而夺魂音爆出手,剑尖上飞速凝聚出一个光点,尔后以极速扩大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光球,然后朝着沈辰高速飙去。

    沈辰屹立于原地,未动分毫,神色淡淡,仿佛未曾见到这光球袭来一般。

    如此姿态自然让人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同等战力之下,众道宗诸人没人敢说能够有信心硬接下这一记杀招,甚至可以说,在正将级数这个级别中,万济海这一招几乎具备有秒杀同级者的可怕杀伤力。

    光球过处,地面纷纷爆裂,甚至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姿态,整个大殿更是发出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一般。

    光球每接近沈辰一分,众人所感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大,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余劲,被光球正面接近的沈辰,其感受到的压力绝对高出数十上百倍有余呀。

    整个天地皆为这光球而动,然后,众人便见到沈辰不紧不慢的斜挥了一下法剑,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千——音——绝——刀!”

    千音绝刀,乃是八绝音功的第四式,这四个字似慢实快的则年轻人的口中吐出,而待到刀字落下的时候,这巨大的光球突然间一分为二,尔后在距离沈辰十丈有余的地方轰然爆炸开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殿内殿外数百道宗精锐大受震惊,这光球乃是将音元力压缩至极致而来,其硬度堪比金刚,但沈辰却以第四式剑法轻松将其斩破。

    千音绝刀的硬度是绝对无法和夺魂音爆之球相比的,而其斩破它的唯一依据,便是沈辰拥有着绝对压倒xing的战力。

    “轰——轰——”

    两声爆响震耳欲聋,众人脸色却几近呆滞,夺魂音爆的威名是天正教的天音流高人们世世代代卓越功绩积累而成,在这一记杀招之下,历史上不知道多少邪道因此而丧命。但这样一记倍富盛名的杀招,却在沈辰轻描淡写的一剑下被击碎,甚至连他的十丈之地都未接近。

    而待到爆炸声结束的时候,万济海脸上的惊讶之色仍未淡去,他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在他看来,无论这年轻人有高的修为,有多高的资质,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一招下全身而退。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殿内传来阵阵惊呼声,与此同时,万济海突然察觉到一股森冷的杀气,但他竟不敢有所移动。

    只因为这股杀气竟仿佛有形之物将他紧紧包裹着,就仿佛有着千刀万刃加身,只要一动,便要脑袋落地。

    不消说,发出这股杀气的正是沈辰,而沈辰就是在一剑击碎夺魂音爆的同时,闪身来到了万济海的身后。

    他就这样站在这老者的背后,仅仅只是负手而立,但那击杀过数万人而凝练成的杀气却让这老者不敢有分毫的异动。

    一滴冷汗不自觉的从万济海的额头上滴落下来,在杀气的强压之下,他那无比自信的信念突然间崩溃,内心颤栗不安。

    沈辰超然般的强大远远凌驾于他之上,这种完全违背事理的事情却是铁一般的事实,那强大的威压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脸色更渐渐泛白。

    谁都看得清楚万济海的表情,更清楚的明白,他此刻内心的畏惧。

    堂堂天正教十二院之一的院主,竟然三招落败于一个年龄相差三十年的年轻人之手,此时,谁也不敢再小看这年轻人。

    沈辰慢慢转过身去,朝着卢奔雷说道:“卢大长老以为,本殿是否有资格挑战你?”

    卢奔雷脸色阴沉之极,尔后一步步朝外走来,待来到殿外之地,万济海自是无地自容,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沈辰挑战的是卢奔雷,他却自信满满的想要来插上一足,嘴上说是为余冬声报仇,但私心里也想着,这乃是一个大增威名的好时机,只是哪里料到,这年轻人修为竟如此变tai。

    万济海低着头羞愧的回到殿内,坐在圃团上却是如坐针毡,老脸通红。

    此时,卢奔雷冷冷看着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殿下修为确实超乎我的想象,不过,以你的战力就想挑战本大长老,确是痴心妄想。你以三招击败本教万院主,那本大长老就同样以三招击败你!”

    卢奔雷话一落下,楚长天等人皆是暗道了声不好,而其他清微宗门人们也都不为沈辰而担心起来。

    毕竟卢奔雷和万济海不是一个级数的,万济海再强,那还没有进入侯级境界,而万济海可是堂堂的正侯级境界。而且,绝对比起身为一国之皇帝的端木玄更强!

    沈辰若在挑战万济海之后收手,其实也可以赢得不少人对他的信任,确实以他的战力,是根本不必和邪道联手,就算余冬声等人有御风符代步,只怕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但是,这仍让余冬声等人有反驳的机会,毕竟黑天教那里还有个黑天元祖在。

    沈辰能否有实力和卢奔雷一战,才能证明他有着击杀黑天元祖的能耐,而众人自也并不知道,黑天元祖因为受到肉身的限制而无法施展全力。

    “三招么?卢大长老好大的口气!”沈辰哈哈大笑起来,尔后,脸色一沉,右掌上黑气沸腾,一道道锁链纹路现形,顺着右臂高速蔓延。

    与此同时,沈辰的战力高速飙升,飞快突破了正将级应有的战力境界,进入到了副侯级数。

    众人一看不由得倒嘘了口凉气,怪不得这十四皇子能够轻松击败万济海,原来他的战力竟然达到侯级境界。
正文 第十三章 三大流派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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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锁链一寸寸蔓延,沈辰的力量也在高速的飙升,在达到侯级战力之后,仍速度不减,很快的,锁链纹路便抵达了右肩边缘。

    按理而言,锁链纹路到达这里之后,要想再进一步扩张,便需要沈辰处在极度危险之中才行,但是,自从沈辰纳入三分天命,在龙气游体之时,其意念也和两件法器发生了直接的接触,从而产生出了微妙的感应。

    在经历和端木玄一战之后,这近月来,沈辰越发感觉到和臂中法器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不知这事情是好是坏,但以现在而言,要想和卢奔雷一战,半身锁链纹却是必须的战力。

    他意念一动,右臂中产生一股莫名的热量,尔后锁链纹便飞速的越过右肩,朝着半身蔓延。

    这个时候,殿内殿外的诸道宗来人已经是一副极度动容之态,这十四皇子的战力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了正侯境界!

    纵然是普通武者的正侯级战力,如此大跨度的战力提升也让人难免惊愕。

    万济海和余冬声等人更是吓得脸色大变,要知道,这一般修为者,资质绝高者,有超过本身修为境界的战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战力跨度比本身修为等级高出足足两级,却是罕见至极的事情,而且,沈辰半面锁链纹路,分明是修炼了某种奇特的功法,其身冰火交融,阴阳聚合,除却刚才施展的天音力,更有冰火两种属xing的力量,三力一身,亦是让人深受震撼。

    卢奔雷脸色一沉,尔后放声狂笑起来:“你以为你把战力提升到正侯境界,就是本大长老的对手?就让你瞧一瞧,我天正教天海流的强大!”

    他大手一挥,沉喝道:“都给本大长老让开!”

    此时众殿诸道宗弟子已经因为沈辰和万济海的一战退出了一大片位置,如今听卢奔雷一说,连忙退到更远的地方,整个主殿外足有数百丈的广场被空置了出来。

    卢奔雷也不多说,右臂微抬,右掌骤然朝前一推,一声沉喝:“千江聚海!”

    这推掌之式看起来毫不出奇,但一掌推出之时,骤然间,在大殿周边发出“咻——咻——咻”的密集声,但见一个个直径尺余的椭圆形光门出现在周边各处,地面上,半空中,不同方位,但皆是对准着沈辰,而数量更达到数百之多。

    然后,便听“轰——轰——轰”的爆响声,从一个个光门中喷冒出来一条条宛如水龙般的水流,交织着朝沈辰飙射而去,这些水流并非直线而行,蜿蜒错落,真个好似江河入海般,气势蓬勃而惊人,而其中蕴涵的力量之强横,足可摧山毁城。

    而见到卢奔雷一掌出手,竟然引动了如此浩大的场面,各派众弟子皆是深感震撼。

    天正教三大流派之一的天海流,修炼天水力,和天音流、天风流不一样,讲求霸力天成,吞天食地,就这卢奔雷随意一掌劈出,数百条水流便带着强横的劲道要将沈辰淹没在这水流之中。

    只是,沈辰面对水流袭来,仍是面不改色,反而笑道:“卢大长老修为果然高深,看来以八绝音功是无法全身而退呀。”

    “现在知道这点,已经晚了!就让老夫看一看,你清微宗的诛邪剑能否挡下这一招!”卢大长老沉喝一声,突然间水流运行的速度加快十倍有余,宛如闪电般呈各个角度朝着沈辰冲去。

    “要破此招,何需用诛邪剑法,看我的——海纳百川!”沈辰双手虚合,掌心相对,尔后朝前一推,豁然在身前三丈外构造成一个巨大的瓷瓶。

    水瓶一现,本来攻向沈辰的水流在瓷瓶的强大吸力之下硬生生扭转方向,被吞入瓶中。

    而一见到沈辰施展这一手,全场顿时惊愕失声,尤其是天正教的教众,无论精锐弟子还是院主长老级的前辈人物,一个个都豁然起身,目瞪口呆。

    只因为这海纳百川之术,分明就是天海流的“海天无上功”的第三式!

    而且,修炼天海流的门人皆知道,其实海纳百川之术是将千江聚海的真气运行方式逆反过来而成,恰恰乃是千江聚海的克星!

    卢奔雷显然也未料到沈辰竟然会施出这一手,他顿时暴怒,右掌加快推动,江流窜涌,带着强横的战力朝着沈辰推去。

    只是沈辰未推半步,双掌伸直,支撑着招数的运行,水流的冲击力再强,但瓷瓶的吸力也在同步增强,因为在招数上乃是克星,因此生生削弱了这水流的几分力量。

    待到最后一股水流被瓷瓶吸收完毕之时,沈辰暗吐了一口气,这卢奔雷修为确实高深,就这一招,自己的双臂已有几分发麻,他不动声色的散去瓷瓶,尔后正视着一脸怒色的卢奔雷。

    “你从哪里学来的海天无上功?”卢奔雷怒斥一声。

    沈辰这一手海纳百川,绝对不是模仿,而是在真正掌握了天水力基础上才施展出来的功法。

    虽说天正教将水之力形容成天水力,但实际上,也就是水之力,而天底下修炼水属xing功法的人多不胜数,然而,没有准确功法的深研,是绝对施展不出来海纳百川的。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本殿不是在说过了么,在飞天斗室中呆了一个月,学了些贵教的皮毛。”

    “怎么可能在大半年的时间里,修炼了八绝音功,又修炼了海天无上功?你当本大长老愚不可及,会信你这话吗?”卢奔雷怒不可遏的大声叱呵。

    并非卢奔雷大惊小怪,在天正教的传统中,三大流派并未规定弟子就一定只能学习本流派的功法,但同时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必须精通其中一个流派的功法之后,才能够学习另一个流派的功法。

    而显然,象万济海这样的修为,距离精通天音流一派之法都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要修炼另一派功法更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有胆大包天的弟子,偷偷修炼两种功法,但到头来却是自讨苦吃,无论哪一个流派的功法,都是奥妙极深,未尽心领悟,而分心学他,最后反倒是两者皆荒废了。

    所以在天正教中,能够涉猎两大流派的皆是门中长者,至少年岁上也有七十岁以上,而自然大多数人,更选择了精通一个流派。

    但按沈辰所言,他仅仅是在飞天斗室中呆了一个月,尔后经由大半年修为,不仅在八绝音功上已有精通,更修炼了海天无上功,这自是众人万万无法相信的事情。

    就算是卢奔雷,他也很清楚自己修炼这功法,付出了多少心血和艰辛,这千江聚海之招虽未尽全力,但其力量之庞大,真气构造之复杂,却并非门派中普通弟子能够接下的。

    然而,这少年的海纳百川之术却也分明有着悟透功法精髓之象,否则是万万不可能接下的自己这一招。

    就在众人因此而震惊的时候,却听沈辰一笑道:“若我告诉卢大长老,我所领悟的并非仅仅是这两个流派的道法,还有贵派的第三个流派,天风流的——九天风诀呢?”

    “什么?”天正教众教众直是目瞪口呆,几疑是听错了,而其他道宗诸人皆是面面相觑,事态演化到现在这种地步,是谁也没有想过的。

    在场诸人,别说殿内各宗派前辈人物,就算是殿外那些年轻一代,那也都是见多识广的皎皎之辈,非寻常武者之流可比,但是,这十四皇子身上就好似有着无数个谜团似的,每一句话,每一步行动,都是出乎预料,非得要将人弄得心惊肉跳不行,一些承受力差的,已经有种呼吸困难,随时会倒地的感觉。

    本来和天正教起冲突,在各道宗而言便皆是绝不明智的事情,更何况,这问天宗还过来插上一足,若是其他普通弟子遇到这情况,只怕早吓得脚软。

    但沈辰却是能言善变,一席话说得天正教无言以对,说得问天宗乖乖放人。而如今,先施八绝音功,再出海天无上功,最后竟有撂下这么一句大话。

    众人的心脏都扑通扑通狂跳个不止,目瞪口呆的静待着这事态的发展。

    “荒唐,你说你竟修炼了九天风诀?”卢奔雷瞪大双眼,一脸的不置信。

    沈辰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或许在贵宗看来,这九天风诀是多么不了的深奥绝学,但是在本殿眼中,却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话一落下,“蓬——”的一声闷响,风之力从沈辰的体内爆发而出,风催火势,带动冰雾,顿时将沈辰的气息上扬数十丈,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头隐隐的龙形,黑色的锁链飘忽不定,带着十足的诡异。

    “风元力!”万济海脱口而出,脸色早已大变。

    众道宗数百人更是纷纷倒抽了口凉气,寻常人修炼一种属xing力量已是耗费百般辛苦,修炼两种更需要比之同辈十倍百倍的艰辛,而修炼三种那便是人中之龙,百年一见。

    然而,沈辰却是三气融体,而且这冰火风三种力量,并未产生任何冲突,仿佛一母三胎,相处融洽。而且除此之外,还有无形的音元力,加起来,便是四气之身。
正文 第十四章 实力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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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奔雷一脸怒不可遏,陡然一声沉喝:“就让本座来试一试你所谓的九天风诀——鲸吞万物!”

    此话一落,他右掌朝前一推,五指宛如钢铁铸成,张开如爪,尔后无数水元力在空中聚合,凭空制造出一头足有百丈长的巨鲸。

    巨鲸一现,整个大殿便为之一震,仿佛这巨鲸有着千万吨级的重量,压得整个大山都承受不住一般。

    巨鲸双鳍一展,便有着巨浪凭空而现,随着它的移动,朝着沈辰喷涌而来。

    卢奔雷这一手蕴涵的力量比之之前要强横数倍,巨鲸一出,就连殿内诸前辈人物们,都纷纷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威压,同时也要看沈辰究竟如何应对。

    “九天风诀——疾风闪影!”

    沈辰一拔法剑,将其抛至半空,左手捏诀,一声暴喝。

    暴喝声中,便听“咻——咻——”声不绝于耳,法剑化做一道惊虹,在场中以绝高的速度穿梭来去,仿佛为人所操纵,从各个角度穿刺巨鲸。

    一见这一招,天正教诸人便都脸色又是一变,有长老哑然失色道:“这……他果是修炼了九天风诀啊!”

    疾风闪影的施展,让沈辰所言的修炼九天风诀也成为了雷打不动的事实,只因为这一招技巧甚高,没有领悟到九天风诀的精髓,根本无法成功施展。

    法剑自动穿梭伤敌,并非是什么御剑之术,而是将风元力凝聚成无数风球,事先灌注于法剑之内,通过风球的高速旋转,从而自由的在范围内展开高速攻击。

    不过,纵然这疾风闪影杀伤力极大,但也仅仅是削弱了巨鲸的一定力量,并未其消失,巨鲸正在高速朝前移动。

    沈辰暗喝一声,风之力随暴劲在体内游走,尔后右手朝天一举,暴喝一声:“断头风铡!”

    “轰——”的一声巨响,半空中陡然凝聚庞大的风元力,构造成一把巨铡,从天而降,锋利的风刃一瞬间在巨鲸一分为二。

    巨鲸断头,庞大的身躯连同头颅一起刹时间化为无数水流,随之消失不见,而场中则一下子陷入沉寂之中。

    在天正教的历史上,数百万甚至千万道众,却没有一个人有着沈辰这样夸张的能耐,竟然在区区大半年时间内,同时修炼了三大流派的功法。

    这时,卢奔雷打破了沉寂,冷冰冰的说道:“这巨鲸蕴涵了老夫三成力道,你能挡下已是奇迹,但老夫下一招的五成力道,便要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一句话令众人皆是心头一颤,如此浩大的招数竟然仅仅是卢奔雷三成力道,那再加两成力道,又是何等的恐怖。

    沈辰也不由暗嘘了口气,这卢奔雷的强悍确实超乎想象,不容他多想,只见卢奔雷五指一握,一声沉喝:“蛟龙出海!”

    沈辰心知这一招的厉害,连忙飞身而起,与此同时,刚才所站的地面突然间化为一片汪洋大湖,一头体型庞大的蛟龙从湖中冒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辰飞去。

    “龙气暴劲!”

    沈辰暗喝一声,体内沉睡的龙气再次苏醒,以其为核心随龙游功的第二重心法于体内暴走,催动音元力,尔后他一剑朝下挥动,一声暴喝:“夺魂音爆!”

    背后,一头赤色苍龙豁然现形,遮天蔽日,同时,音元力极度压缩而成的音爆球于剑尖释放,豁然朝着蛟龙飙射而去。

    “轰——”

    二者接触的刹那,豁然化为一个平面的冲击波,极速扩展开来,强大的破坏力将周边殿堂的一些砖瓦都震得粉碎,同时,殿内诸道宗高人纷纷释放出气场,构造成一个屏障防御,以防止二人间的战斗导致更大的破坏。

    沈辰被巨大的震力震至更高的地方,尔后又急速降落下来,待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

    地面爆裂,化为一个大坑,掀起尘埃阵阵,而待到尘埃散去之时,便见半蹲在地的沈辰慢慢站起身来,嘴角虽残留半分血迹,但显然并未身受重创。

    卢奔雷刚才豪言,三招内必败沈辰,但如今三招已过,沈辰仍然屹立在场,而且气势非但不减,反而陡涨,那背后的赤龙之影呈现,威武如同活物一般。

    “这是天命龙气!年纪轻轻,龙气竟然强横到如此境界,这十四皇子,分明有成帝王之象啊,怪不得连端木皇帝都败在他的手中。”

    吴道严轻嘘了一声,身为一宗之主,他对天命龙气的了解自是高于常人,同时也暗自庆幸刚才没跟这十四皇子对着干。

    只是卢奔雷则是恼羞成怒,一声咆哮,双掌化拳,朝着地下猛地一砸。

    “轰——轰——轰——”

    一声狂响,地下宛如有泉眼般,一道道水流从地下喷冒而出,交织汇聚,化为一头庞大的水龙,再次朝着沈辰喷射而去。

    沈辰挥剑疾斩,数以百计的无形风刀,密集的飙射而出。

    在暴劲的催动之下,沈辰的施招速度异于常人,但饶是如此,他的战力和卢奔雷之间仍然是有着相当的差距,毕竟沈辰就算是击败端木玄,也耗费了不小的力气,更身受重创。

    然而卢奔雷的战力却是绝对在端木玄之上,而且虽然沈辰学有三大流派之法,但是卢奔雷领悟的海天无上功更融会有自己的感悟,同为一招,施展起来却是千差万别。

    “轰——”的一声闷响,沈辰被水龙的残影的击中,倒飞而出,落地之时,堪堪站稳脚,卢奔雷一扬手,又是一头水龙呼啸而至。

    “石盾!”

    沈辰未来得及蓄力,一扬手,石灵镯闪过一道暗光,尔后周边的碎石骤然凝聚在一起,构造成一块巨型石盾。

    见到沈辰竟然还能够操纵第五种属xing之力,众人直是大吃一惊,但此时,却又觉得这种震惊感有种理所当然的错觉,就似乎在这年轻人身上,无论发生什么样离奇的事情反倒理所当然了。

    石盾自然无法抵挡水龙的冲击,但却也为沈辰争取了到了半分蓄力的机会,他猛一挥剑,祭起断头风铡。

    但是,水龙的力量强横之极,乃是由卢奔雷七成力道催动,风铡斩入龙头一半,便无法再斩下去。

    而剩余的水龙之力直接冲撞在沈辰身上,将他直撞入了一侧的侧殿之中。

    侧殿的石柱应力而碎,半个侧殿几乎塌陷,一时间众人皆被卢奔雷的战力所震慑。

    尘埃散去,沈辰慢慢走了出来,身上多处伤痕,脸色也略显苍白。

    “卢大长老,殿下能够和你过上一招,已经证明了他的能耐,依本宗看,此战何不就此罢手,纵有天大的误会,咱们坐下来谈谈,也不会伤了和气。”楚长天看出沈辰只怕不是卢奔雷的对手,而且如今己方已大占优势,便开口说了句。

    卢奔雷却是毫不领情,冷哼一声道:“殿下如此轻蔑我天正教和三大流派的道法,本座又岂能不为我派正名?这一战,非得要分出个高下不可。若殿下亲口承认,之前所言不过是轻狂乱语,更愿意到我宗派大殿前谢罪,本座倒可以酌情考虑下。”

    楚长天眉头一皱,也暗生愠怒,这天正教仗势而来本就惹人发怒,如今更是不知进退,但问题是,卢奔雷若不停手,他插足只怕惹来非议。

    这时,沈辰深吸了口气,朗声说道:“师傅不必担心,这一战,弟子未必会败!”

    众人一听,又大吃一惊,二人之战,卢奔雷分明大占优势,如今以七成战力便已经不是沈辰能敌,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狼狈,但他竟说还有胜算,这不由得让人心生疑念。

    卢奔雷重重一哼道:“既然如此,那殿下你就尝一尝本座的八成实力!”

    他右手五指一张,掌心之上顿时水气凝聚,汇聚成一个压缩水球,水球虽不过拳头大小,但其蕴涵的能量之强却是可想而知,尔后一扬手,水球便朝着沈辰高速飞去。

    水球来势之快,如同疾雷闪电,令沈辰避无可避,在他一剑斩出之时,水球直接撞击在剑刃之上,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好似炮弹般喷射出去,撞击在侧殿外的一根石柱上。

    那石柱本是采取质地极为坚硬的石材而铸成,此时却宛如纸糊似的,轰然断裂,而侧殿也随之塌陷一角,将沈辰掩埋了起来。

    “大哥哥!”纪蓉儿惊呼一声,萧蝶连忙安慰着她,只是自己却也心疼得不行。

    “轰——”的一声爆响,废墟中间炸开,沈辰从中走了出来,上身衣衫碎掉一大半,步履有些缓慢,脸色更见苍白,可见刚才这一招免不了受了重伤。

    见到沈辰中了八成实力的一招,竟然还能站起来,卢奔雷脸上的怒气更盛,但其实谁都知道,此时的沈辰已是强弩之末了,胜负早已定下,只是沈辰若不开口认输,只怕卢奔雷也不会手软。

    见到沈辰落了下风,余冬声等人皆是信心重燃。

    “给本座躺下!”卢奔雷双目暴瞪,一指点出,凝聚的水球再次喷射而出。

    众人都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结局,这十四皇子只怕在这一招下惨败。
正文 第十五章 3/4的锁链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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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受卢奔雷八成实力一击,沈辰虽然能够站起来,但体内五脏错位,肋骨足足断了四根,如今卢奔雷又是一记水球袭来,若然再次正面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辰以正将级数的修为和卢奔雷大战一场,已经算是罕有的奇迹,但二人实力上的差距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而这一点,沈辰更是再清楚不过,但他更知道,自己绝不能败!

    事到如今,要想击败卢奔雷,便只有一个方法。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吸了口气,尔后场中气氛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只因为众人分明看到沈辰的脸上,那黑色的锁链纹路竟如同有生命般,朝着另一半脸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在破碎的衣衫下,那半身锁链纹在胸腹上也已经跨过了半身界限,朝着更多的面积扩展,伴随着锁链纹路蔓延的,则是沈辰的战力在达到极限之后,再次高速的飙升。

    沈辰很清楚体内两件法器壮大可能带来的威胁,但是要想击败卢奔雷却唯有借助这法器的力量,此刻,他正利用和右臂法器的微妙感应,激发起战力。

    右臂之内所藏的虎形巨刀,在感应到了寄主的刺激之后,宛如要脱困的猛虎,凶xing大发,释放出强横的战力,这种力量在右臂内不断膨胀,从而激发起了脑部法器的反应,半身锁链纹随之突破了半身界限,朝着3/4的境界前进。

    谁也不知道这锁链纹路是沈辰修炼了什么功法而成,但是此时沈辰战力的突然飙升,直是让人感觉到这年轻人的可怕潜力,更无法用常理来形容。

    唯有楚长天等深知这法器事件的人,则是一脸担忧之状,沈辰如此借助法器之力,只怕给自身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

    伴随着战力的提升,虎形巨刀的力量宛如触手般在体内延伸着,就仿佛想将整个肉身占为己有似的,而且和以往不一样的,沈辰更感觉到精神上都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从右臂中释放出来的凶xing似乎窜入脑海中,想要左右自己的思想。

    与此同时,锁链纹路则在强行压制着巨刀的力量,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之下,肉身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这种压力在体内不断的膨胀,膨胀,仿佛肉身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当锁链纹路占据沈辰身体足足3/4的范围之时,此时的沈辰已经比之前提升了相当高的战力,在他背后,数十丈长的赤龙气息如同实物般的盘旋着,一身恢弘的战气如火焰,如冰雾,交织环绕,而此时,水球已接近丈余之地。

    “喝!”

    体内膨胀的战力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暴喝,几乎本能的一拳朝前挥去。

    见沈辰竟以肉拳应战,众人顿都屏住呼吸,不知道这拳头似乎在接触水球之后还能存在。

    只是,当这一拳砸中水球的时候,水球竟没有立刻爆炸,而是被浩大的震至半空,尔后才爆炸开来。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卢奔雷亦不由脸色微变,他再清楚不过这压缩水球的力量,这看似简单的水球乃是他集合一生智慧而成的杀招,水球内暗藏千种变化,威力无穷。

    然而,这年轻人竟能将其震至半空才爆炸,足见在接触水球的瞬间,用极强的力量直接封住了水球之力,而延缓了其爆炸的时间。

    卢奔雷岂容这年轻人撒野,一声怒喝,双手虚抬,一枚枚的压缩水球从掌心处浮起,尔后朝前一推,十几枚水球高速的朝前飞射而去。

    一枚水球所熔炼的能量已是相当巨大,十几枚的力量更是难以想象。

    沈辰也未料到一拳之力竟如此强横,见到水球袭来,索性毫不避闪,一记右拳直接砸在袭来的水球上。

    一拳砸飞水球,沈辰一跃朝前冲去,他的速度极快,宛如鬼影闪烁,就算修为高深者也只能够捕捉到他离开后的残影,而在大多数人看来,就好象一时间有十几个沈辰同时存在,一次xing将十几枚水球砸至半空。

    爆炸声接踵不断,水球根本无法对沈辰造成任何程度的伤害,而沈辰在惊叹于3/4锁链纹之力的同时,又真切感受到右臂法器不断增强的凶xing,有着一股强大到难以控制的力量要倾泄而出,在这种力量的驱使之下,沈辰几乎有些无法控制身体,径直朝前冲去。

    卢奔雷一声怒喝,右臂朝天一举,在大殿四角骤然间水气升腾,四头蛟龙冲天而起,尔后在半空中交织落下,朝着沈辰飞落而去。

    “吼——”

    在意识还未对肉身下达命令之前,沈辰已被法器所驱使,一声咆哮,冥冥间似有一声虎吼,一头巨大的火虎从拳中喷冒而出,一口将袭来的四头蛟龙咬得粉碎。

    卢奔雷大吃一惊,未料到沈辰一拳之威在短短时间内似乎没有止境般的强化着,而其他人也皆为沈辰战力突然提升到此境界而大感惊愕,一个个心脏都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似的,这时的沈辰就仿佛是魔神化身,一身强大的战力似有劈开天地。

    “十成力·吞天巨鲨!”

    卢奔雷怒吼一声,双手高举,十成力道在高空凝聚成海天无上功的超级杀招,一头百丈巨鲨如活物般凭空现形。

    随着卢奔雷朝前一推掌,巨鲨便朝着沈辰冲去。

    此时,沈辰已深深感觉到体内力量的失控,右臂几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而是象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一般,而锁链纹路越发想限制它的行动,却越会激发出它的凶xing。

    这种感觉让沈辰也免不了产生半分恐慌,但如今的态势却让他无法多想,巨鲨来临,沈辰几乎是受到右臂牵引般的挥动了臂膀。

    巨鲨所蕴涵的强大杀伤力极大的刺激着右臂,而当这一拳轰出之时,沈辰体内的气息竟被悉数引动,一头冰龙从拳中喷冒而出,全身环绕着飞速旋转的风刃,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刺耳的音波声。

    “这……这是……三元合一!”

    万济海大吃一惊,豁然站起身来,脸色倍显惊恐,而不止是他,天正教的来人,皆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就连卢奔雷,也为这一招的呈现而脸色大变。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整个灵通山都似乎为之一颤,而九天之上聚集着的云层也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炽热的阳光从天上洒落之时,巨鲨在冰龙撞击之下化为无数水流,而冰龙并未消失,却依然朝前疾冲,撞击在愣神的卢奔雷身上。

    卢奔雷回过神来,却已经无法避闪,竟被这残余的劲道震至半空,然后重重摔落下来,力道之大,以至于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见到卢奔雷竟被击倒,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二人之间分明的差距竟然在沈辰诡异的功法之法得已弥补,更有反制之象,如此变tai的怪胎,直是让人心生恐惧,这十四皇子,比起世人所传闻的强大,更加不可思议。

    待到卢奔雷爬起来,脸上是一片震惊之色,是啊,沈辰刚才那一手,分明就是融和三元力为一体的三元合一之术。这正是天正教一千多年来,无数先辈人物耗费心力钻研而欲求之物,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中。

    自然,天正教上上下下皆是目瞪口呆,三元合一者,是将三种法术融合为一体施展而出,而在此之前,是需要修炼三大流派的道法作为基础。

    在天正教的历史上,就算是同修三大流派道法的前辈都已经屈指可数,更别提真正的三元合一了。

    之前,众人还嘲笑这年轻人,不满于他对三大流派之法不屑一顾的姿态,然而如今,谁敢再说半句?就算是天正教宗主在此,只怕也要甘拜下风。

    天正教教众梦寐以求的三元合一之术,并非出自天正教门人,却是出现在一个进入飞天斗室仅仅一个月的皇子身上,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更让天正教诸人直是无地自容。

    释放出了这一记大招,右臂内的凶xing似乎才削弱了不少,沈辰连忙镇定下心神,防止再被法器凶xing所操纵,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卢大长老,可还要打下去?”

    说话间,浑身龙气沸腾,各种气息环绕全身,宛如魔神在世一般。

    卢奔雷脸色深沉,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他自是不想认输,但是,这年轻人的潜力简直就是深不可测,而且,竟然悟透了三元合一之道,若是再打下去,他一落败,整个天正教只怕都抬不起头来。

    以他的修为,当自信满满,然而如今,却被沈辰那滔天的气势所震慑,内心深处竟不由得生出半分怯意来。

    楚长天看清卢奔雷所想,心知将他bi到认输只怕也太过,便沉声说道:“这场切磋就此结束吧,辰儿已经展现了他应有的实力,就算卢大长老不认可,相信诸位同道前辈也应该心里有数。以辰儿的能耐,要杀余冬声他们,他们莫非真能跑得掉?”
正文 第十六章 几近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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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诸人皆被沈辰的实力所震慑,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如果沈辰并未和邪道合作,那余冬声修为被毁只是他狂妄自大的咎由自取罢了。

    余冬声等人则是面如猪肝,甚至都忘记去辩解大半年前的沈辰并没有如此高的修为,只是,沈辰压倒xing的强大让他们内心深处已经充满了恐慌,心魔更重,只怕此生修为难以再进半寸。

    卢奔雷心有不甘,但却又不得不低头,再打下去,别说胜算难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饶是心xing再高,也唯有吞下这口气。而且,他虽然护短,但此时也对余冬声等人的话产生了几分怀疑,而当他目落到余冬声身上,见到后者那恐慌样子,心里顿时恍然大悟,莫不成真被这十四皇子说中,这几人竟真是编造谎言,来诬陷同道?

    这更让卢奔雷又气又悔,若非他轻信门人所言,又怎么会在这里丢如此大一个面子,只怕今日之战,不止是他,就算天正教都会成为一个笑柄!

    卢奔雷不由仰天叹了口气,一时间仿佛老了十岁似的,无奈回座,萧蝶则连忙赶到沈辰身边,紧张的问道:“沈郎你没事吧?”

    沈辰摇了摇头,但却很清楚身体所发生的异变,快步朝着侧殿那边赶去。

    见到沈辰脸色不佳,楚长天也未有再商谈下去的意思,朗声说道:“承蒙诸位远道而来,今晚会在殿中设宴,本宗还有点事情,今日之会就到此结束吧。”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和众道拱拱手,朝后殿行去。

    众道宗哪敢迟疑,亦都站起身来,对楚长天突然停止这聚会也多少有点猜测,毕竟被卢奔雷这么一闹,只怕清微宗也对这谈话没了兴致。

    本来,若然天正教不这样咄咄bi人,或许不会面临如此尴尬的境地。只可惜,其教派一直以来自持国教身份,门人皆是盛气凌人,结果这次倒好,碰了个硬钉子,倒让不少吃过天正教亏的道众是吐了一口恶气。

    至于这十四皇子为何能够在一个月之中精通天正教三大流派的功法,更能够在半年时日内还达到了三元合一之境,更成为一个难解的谜团。

    吴道严更是长长松了口气,更庆幸于没有和这十四皇子交恶,否则只怕今日只怕也要落得这么难堪的地步。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楚长天匆匆结束这会面,更重要的则是担心沈辰的安危。

    待来到后殿一间房中,沈辰脱去残碎的上衣,只见锁链纹路仍然清晰的印刻在身上,并未有任何消退的意思,稀释的气息浮于体表,让这锁链看起来宛如有生命一般,而以往任何一场战斗,只要他的意志削减,战斗结束之后,锁链纹路必定消失不见。

    锁链纹未曾消失,显然是因为右臂中法器的凶xing未曾因为战斗结束而消失,整个右臂仍然充斥着强大的力量,并且伴随着阵阵剧痛,仿佛有着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似的。

    楚长天正是敏感的察觉到这一点,才终止了会面,他伸手触碰沈辰的右臂,顿时身形一震,深深感受到这臂中法器的强大战力。

    “好大的凶xing,比之前次见到强大了太多太多,快设阵,将此物的凶xing压制下去!”楚长天连忙下令。

    诸长老立刻拿出法器,在房中设下清心阵,尔后九人围坐在沈辰身边,共同施力于其右臂,耗费了足足一柱香时间,右臂中的法器才停止了活动,沈辰身上的锁链纹路也随之消失不见。

    待到这时,沈辰肉身已承受到了极限,顿时立疲倒地。

    萧蝶和王无极等人直是大吃一惊,连忙赶过来将他扶起,纪蓉儿使劲抱着沈辰的手臂,泪流满面。

    楚长天给他探了探脉,喂了颗丹药后便说道:“除了有几分内伤,倒并无大碍,你们不必担心。”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待到沈辰恢复了几分力气,楚长天便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待到沈辰将锁链之力蔓延过一半,右臂法器凶xing大发之事说完,楚长天便蹙眉说道:“看来这右臂所藏之法器果是凶猛,幸亏你现在修为比上次长进了不少,否则,只怕你今天根本压制不住这右臂中的法器凶xing。”

    沈辰苦笑道:“弟子也没料到这法器如此厉害,当时只是一心想着必须要战胜卢奔雷。”

    林长老在一边说道:“事已至此,自责也没用。这法器力量的提升速度超过我们预想太多,日后切记不能够让这法器之力超过半身,否则若再出现这种状况,法器凶xing控制你的肉身,只怕你会成为这法器的傀儡。”

    楚长天说道:“不止如此,当法器之力超过半身,你的肉身便成为了两件法器争夺控制权的战场,后果真是难以设想。”

    “弟子谨记,日后再不敢卤莽。”沈辰正色回道。

    “如此便好,你就好好休息吧,想来天正教栽了这么大个跟头,日后只怕也不会再硬来了。不过,为师倒是好奇得很,你怎地能够这么快学会三大流派的道法,更能够悟透三元合一之道?”楚长天不无好奇的问道。

    于是沈辰便将在飞天斗室下找到先人典籍之事说了一遍,尔后又说起了根据玉牌而获得三分天命的事情,至于最后一招三元合一之术,却并非是领悟,而是靠法器凶xing才强行催动出来,只是意外罢了。

    之前沈辰曾将玉牌交给楚长天过目过,只是连楚长天也没有头绪,如今听说这玉牌的持有者竟然留下三分天命这种事情,顿时大吃一惊,又要来那玉牌,诸位长老也都拿着翻看,只是仍未找到什么线索。

    将玉牌还给沈辰,楚长天说道:“能够留下三分天命这种奇物,这玉牌的来历必定非凡,其所有者只怕和我道宗也有渊源,这是你结下的善缘,果是有所天助。”

    接着,楚长天叮嘱沈辰休息,并派人下山去接慕容瑶一行上山,事情果如吴道严所言,他并非伤害慕容瑶等人,只是封了她们穴位罢了。

    接着几日,沈辰便在山上休养疗伤,待伤势好了一些之后,便离山前往皇城。

    沈辰抵达皇城的时候,时节刚进初夏,山花烂漫,点缀着宽大的官道。

    皇城一如以往的繁荣盛华,车水马龙,而关于十四皇城即将回城的消息虽传了足足一个多月,却仍是为民众所津津乐道,关于十四皇子何时抵达,途经各处之事皆是热门的话题。

    自六百年前,先帝转攻为守,霸州国经历皇族十几代人,一直依照祖策固守疆土,本是想着休养生息,日后再战,然而,守易而攻难,反倒渐渐被周边三国势力所压制,陷入泥沼之中。

    年年战火不断,官忧民怨,但上方却苦于无良策,因此这积怨不仅没有解决,反倒越来越深,甚至有民众暗中抱怨皇族的无能。

    所幸的是,吕家子弟频频在危难之极出手,临危任命,屡次打退敌国进攻,否则只怕霸州国早被三国所蚕食。

    青岚国自六百年后突然间现世,吞并江州并州两地,一时引得国内恐慌,不少人都以为这将是灭亡的序曲,毕竟其他三国一旦插足,霸州国必定陷入诸国夹攻之中。

    然而,当时官位甚低的沈辰宛如一颗彗星般,迅速崛起,他不仅屡败强敌,更大胆潜入蛮夷大山中,一手推动了两国联盟的成立,此一转机堪称历史上的一笔惊艳,直是令国民振奋之极。

    尔后,沈辰一路势如破竹,击杀玉山王,占领云州、沙州,待到后来身份得以证明,归位皇族,位列十四皇子,可谓众望所归,更是令民众引为奇谈。

    如今,十四皇子再出奇策,击败苍漠国皇帝,攻下皇城,占苍漠国五州之土,就算这五州之土分出两州给青岚国,甚至按照协议,江州和并州的部分领土也分给青岚国,但霸州国的疆土仍然扩张了足足三州那么大,所获得的资源、人口更是难以想象。

    六百年来的积怨,可谓吐得一干二净,而沈辰也成为民众间呼声最高的皇族子弟,而在没有官方下令的情况下,为了迎接皇子回城,在皇城的大街小巷上,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是张灯结彩,而在这些彩灯之上更有文士写上民众对皇子的感激之言,而这种情形也顺着皇城朝各个城市蔓延。

    无论是沈辰回城必经的城镇,还是偏远之地,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祥和之景,沈辰的存在成为民众心目中的一盏明灯,而今年参军的人数也是六百年来数量最多的一次。

    沈辰低调回城,恰是夜里,见到这大道两旁,一盏盏纸灯上在烛火点燃下,映照着的文字,不由得大受感动,而随行的侍卫们亦是深感骄傲。

    待回到沈府,见过亲人之后,沈辰又专门去了趟皇城,拜见了父皇朱天兆。

    于是,第二天,关于十四皇子回城的消息便一下子传递开来,引得皇城一阵沸腾。

    【作者题外话】:15章没点定时,提前更了哈。
正文 第十七章 朝堂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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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在中城侧殿外等待早朝的大员们皆在议论纷纷,只因一早就得知了十四皇子回城的消息。

    这时便有官员匆匆来报,说是十四皇子来了,众大员连忙停止交谈,朝外望去,尔后果见到身着一身朝服的沈辰朝这里走来。

    他虽为皇子,但也是顶着三品忠勇义武将军的职位,而这职位也并未因为战事的即将结束而取缔,因此来早朝倒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沈辰并非一人独行,在他身后,有着一大群武将,这些人乃是在这一场大战中立下卓越功勋而早就有皇令颁布,将会受到奖励的官员,其人员众多,除了武将之外还有随军的文官,而其身份也是相当庞杂,有平民出生的将领,亦有来自各大世家的将领,当然,还有着沈辰在秋阳郡的心腹们,自然,其中也有着萧震一行人。

    这军功行赏,说起来是各凭本事,但实际上,作为指挥这一场苍漠国大战的统帅,沈辰却能够让自己的亲信们所获得的军功远超其他人,就象萧家的年轻一代,萧战和萧荣,亦是榜上有名。

    别说二人,就算是萧震,亦未想过有一天竟能够来皇城参加早朝,更面见皇帝,自然是免不了一阵激动,而沈辰手下的江州旧部,自然也是一个个兴奋莫名。想想几年前,他们也不过是郡中将领,如今这待遇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在众将衬托之下,沈辰一身威风不可言喻,众朝臣哪敢怠慢,都连忙赶去拜见。

    “恭喜殿下荣归,此番大胜真是造福万民,殿下文武双全,立下如此卓越军功实在是让臣等佩服不已。”丞相邓江呵呵笑着,走过来微微躬身说道。

    沈辰一笑,回道:“邓大人过奖,此番大胜非本殿一人之功劳,而比起邓大人掌管百官政事,更是自愧不如。”

    二人脸上带笑,但却是各有心思,沈辰大胜归来,自让邓江更加警惕他对于皇位的威胁,而沈辰自也知道邓江这老狐狸心里打着的算盘。

    镇国大将军霍铁冷然站在一边,未将沈辰放在眼中,挺直腰身,拱拱手便算打了招呼。自从沈辰位列皇子,他便已经将他视为皇位的竞争者,自然不会给个好脸色。

    沈辰也没多想,其实他最提防的人并非是这手掌大权的霍铁,正面较量他根本毫不惧怕,担心的反倒是这脸上带笑的邓丞相和他背后的四皇子。

    至于,以吏部尚书沈元德和沈元仁、沈元礼为首的沈家人,并未和沈辰做过多的接触,仿佛仍是有所间隙的样子,只是谁也不知道,沈辰和本家早已化干戈为玉帛,低调行事只为不让人察觉到沈辰势力的扩张。

    未过多久,便到了早朝之时,众人鱼贯而入,抵达皇城大殿。

    大殿威严高耸,殿内悠长宽阔,四品官员以上数百人位列于朝堂之内,皆有一品大员领头,分为数列,而如今多出一列,由沈辰领头。

    待到内侍传旨陛下将至,除了身为皇子的沈辰,和几个有特权身份的要员是躬身迎接外,其他臣子皆是俯地埋头。

    尔后不久,穿着一身皇袍的朱天兆便抵达大殿,坐下来后,满脸笑意的看着沈辰,目光中满是欣慰之色。

    朱天兆对十几个儿子都是悉心培养,未有偏重,毕竟每一个都是皇族可能的继承人,自然,皇子之间的资质也有所差距,再加上外戚势力的影响,最终在皇子中脱颖而出的便是大皇子朱颢和四皇子朱晃。

    两个皇子都是诸皇子中的皎皎之辈,朱天兆自也有所考量,毕竟终归是要找一个继承人,而这两人之间,究竟要选谁,却仍未有所断定。而自沈辰出现后,这内心的倾向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本来沈辰作为一介臣子,其胆色魄力和卓越的军事才能便朱天兆颇为满意,更认为乃是国之栋梁,所以不惜破例委以重任。而待到他身份水落石出,竟然是自己儿子,而且还是沈秋月所生的时候,自然便更是欣喜。

    如今,沈辰不负重望,大破苍漠国皇城,举国振奋,实在是吐了六百年的恶气,就算是朱天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振奋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叫了一声好。

    而算起沈辰出现在视野之内后,这短短两年时间,如此兴奋的时刻却并不在少数,每每捷报传来,都让他为之动容欣喜。

    “诸位大人都起来吧。”朱天兆道了句。

    众臣子便都站起身来,如此近距离见到皇帝,随沈辰而来的那些将领们亦是个个掩饰不住激动,但又竭力保持着镇定,同时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沈辰的感激。

    毕竟,不是有军功就一定能够得到皇帝亲自的封赏,这让谁来领赏,举荐权也是在沈辰手中。

    朱天兆拂须含笑,朝着沈辰身后的众将说道:“自六百年来,这苍漠国一直乃是我霸州北方之患,其狼子野心,有目共睹。如今,总算是摘下了这颗毒瘤,诸位大人都可谓是我霸州国开疆拓土的功臣呐。”

    “臣等不敢。”诸将领连忙回道。

    朱天兆目落到沈辰身后紧挨着的冯延身上,含笑说道:“冯大将军不愧是冯家人,此番所立下的功勋犹胜冯家先辈,尤其是和端木玄一战,没有冯大将军撑住局面,只怕难胜呀。”

    “臣愧不敢当,大战得胜,首当乃是十四皇子殿下策略得当,勇武非凡,乃我辈武将之典范。”冯延微微躬身。

    和吕家一样,冯家在武将世家中也甚为低调,但能耐也甚是出众,而见到冯延对沈辰一口钦佩之言,朱天兆更不由得满意的点着头。

    于是,一个将领接着一个将领,朱天兆慢慢挨个谈话,这些排在前面的将领,皆是出身大武将世家,回应得体。而朱天兆虽未明说对众人的封赏,但如此一个个谈话,已是诸位难以想象的荣耀。

    未过多久,朱天兆目落到萧震身上,微微一笑,念道:“萧大人。”

    “臣在。”萧震连忙躬身出了队列,把头埋得低低的。

    朱天兆含笑说道:“萧大人虽然是大战后期才加入战场,但是所立下的功绩却是令人眼前一亮,光是你带兵攻下的大小城池就有数十座之多,而且不少都是要塞级的重城。”

    “皆是殿下有统筹之策,令敌人闻风丧胆,臣才能够借力攻城。”萧震深吸了口气,镇定的答道。

    但纵然是他身经百战,如今站在这朝堂之上,回答着皇帝的问话,那心脏仍是止不住的狂跳着。

    朱天兆笑了笑,突而说道:“听说萧大人有一个女儿,名叫萧蝶,年方二十,也随军出征,在战场上可是立下令不少男儿都望尘莫及的军功啊。”

    萧震一愣,未料到朱天兆会突然提起女儿,便老实答道:“臣的小女确是随军出征,至于说到军功,却不敢妄言。”

    朱天兆一笑,说道:“萧大人太谦虚了,朕也有朕的耳目,这军中将领谁立下了多少功劳,朕可是心里有数的。”

    话落下,朝着沈辰说道:“辰儿,所谓论功行赏,有功即要赏,不分男女,这萧小姐所立下的功绩不弱,怎地你这奏折中并没有她呢?”

    沈辰也没想到这皇帝老儿突然提起萧蝶,便答道:“回父皇,只因为萧小姐并无官职在身,所以纵有军功,儿臣也未将她写入名单中。”

    朱天兆含笑道:“辰儿你这话就不对了,即立军功,将领该赏,这平民更该赏。朕问你,以萧小姐的功绩,可能得些封赏?”

    “以萧小姐的功绩而言,有所赏赐并不为过。”沈辰据实答道。

    萧蝶修为虽不算高,但这一路上陪着他冲锋陷阵,确实也立下了不少功劳,以一个女子而言,堪称杰出,确实许多男儿都比不上。

    朱天兆又笑问道:“据朕所知,你这军中还有个女子,名叫慕容瑶。这位慕容小姐听说精通医术,救死扶伤,有不少重伤者皆是从她手中得已活命,其医术之玄妙在军中更有‘女神医’之称,盛得美誉,不知可有此事?”

    “父皇明察秋毫,确有此事。”沈辰答道,他很清楚朱天兆在军中自也有自己的耳目,所以倒老实答着。

    朱天兆含笑道:“即是如此,来人,去把这两位小姐请到大殿上来,朕倒想亲眼见一见这两个巾帼英雄。”

    便立刻有内侍领命而去,尔朝堂内的臣子们则是窃窃私语,其实关于二女之事,大家多多少少也是有所耳闻,初闻时得知两个女子乃是沈辰的红颜知己,便都免不了嘲笑这沈辰是个纵欲之辈,随军打仗竟然还带着女子。

    此乃行军之大忌,只是当初能够带领两国士兵的只有沈辰,所以众大臣虽心有蔑视,倒并未在这事情上做文章,尔后才知道这二女却并非普通女子,一个能上阵杀敌,勇猛不逊于男儿,一个擅长医术,救死扶伤,皆在军中传为美谈,反倒增了沈辰的威名。
正文 第十八章 早朝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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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沈辰正名为十四皇子之后,自然更没人敢在这事情上挑刺了,世人谈起十四皇子,便免不了谈起这两位佳人,所以而今朱天兆突然提起二女,有所兴趣倒也不足为奇。

    未过多久,慕容瑶和萧蝶便来到了大殿之中,二女显然有几分紧张,并不知道为何皇帝要见她们,毕竟,就连沈辰身为皇子的身份都是花了不少时日才适应过来。

    沈辰给二女递了个眼色,暗示她们不必紧张,二女这才稍稍镇定下来,而见到二女的容貌,朝中众臣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早有传闻,说二女美艳如花,有倾国倾城之貌,但不少人自以为这不过是坊间夸大之言。

    毕竟,这军中少有女子,因此只怕是一头母猪也能被人形容得是天香国色,然而如今众人亲眼,一个个顿时大受震撼。

    二女不仅有着绝色之姿,那气质亦是非凡,一个柔媚婉约,不染迁尘,仿佛浑身带着一股仙气儿,散发着几分神圣之气,令人不敢有所亵渎;一个英姿飒爽,天生贵气,却有带着几分女子娇柔妩媚,让人看上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

    一时间,群臣失态,仿佛平生所见的美人皆成了庸姿俗粉,难以和二女相比。

    二女则浑然不觉众臣的失态,行了一礼,轻声说道:“民女拜见陛下。”其得体而大方,那股镇定劲丝毫不逊色于朝中武将,群臣这才纷纷整整衣冠,耳根通红,诸人身为朝中重臣,不想却在两个女子面前失态至此,也甚感羞愧。

    “都起来吧。”朱天兆微微摆手,尔后认真打量二女,甚有几分满意之态,然后说道:“朕向来崇尚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你们二人虽为女子,但在这一场战争中所立下的功绩却丝毫不逊色于男儿,朕岂能不赏?你们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奖赏?不必有何拘束,只要你们敢要,朕就敢给!”

    这一说,众朝臣便都暗吃了一惊,如此奖赏可谓闻所未闻,毕竟皇帝可是金口玉牙,这一语落地,二女无论提出什么奖赏,朱天兆都不好改口,如此美事直是众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女也吃了一惊,尔后互望一眼,然后慕容瑶微微拱手,说道:“民女二人能够有机会见到陛下,便已经是最大的封赏了,岂敢奢求其他?”

    “喔……慕容小姐可知道,你就算是要金山银海,或者是让你的舅舅成为一城之主,朕都可以满足。如此机会,可是他人求都求不来的。”朱天兆淡淡说道。

    慕容瑶缓缓摇了摇头道:“蒙陛下厚恩,但民女实是愧不敢当,更不敢以一己之私为家人谋福。若陛下真要奖赏,就奖赏给千千万万的将士,和他们用生命在沙场征战比起来,民女做所的一切实在是微不足道,更时常愧疚于未精于医道,无法救治更多的将士。”

    众朝臣听得倒都颇有几分意外,没想到这慕容小姐虽为一介女流,年纪轻轻,但却是微言大义,颇不寻常。

    朱天兆未置可否,目落到萧蝶身上,问道:“那萧小姐你呢?”

    萧蝶便恳切的说道:“禀陛下,正如萧姐姐所言,民女亦从不敢自言有所功绩,身为霸州国民,守边疆卫国土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义务,若真要说功绩,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将士才是最大的功臣呐。而此战的胜利,除了三百万将士的齐心协力之外,我国千千万万百姓的支持,亦是助大战胜利的基石,若陛下真想赏赐,不若减税赋、分良田,百姓必定称颂!”

    听到萧蝶把话题衍生至百姓和减税之事上,众臣便都暗吃了一惊,这丫头好生大胆,竟敢干扰国策,若陛下一个不高兴,只怕惹来血光之灾,萧家人也不由得捏了把汗,同时朝着沈辰望去。

    沈辰微微摇头,示意了萧家人一下,有他在,可保萧蝶无恙,这才让萧家人安了心。

    只是朱天兆听罢,并未动怒,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快意。

    见到皇帝突而发笑,众臣子都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待到朱天兆笑罢,对着二女说道:“将士该赏,百姓也该赏,朕不会忘记这些人所做出的功绩!就依你们所言,传朕之口喻。”

    一旁静候的大学士连忙拿出纸笔,尔后便听朱天兆朗声说道:“今十四皇子大破苍漠国,乃举国欢腾之幸事,国当施仁政,而养民为之首,特昭告天下,各州郡县乡,减赋税三成,但凡家有出征的士兵,减赋税五成,阵亡士兵,予以三倍抚恤,同时调集诸州之民前往原苍漠国与我霸州之间的边境土地,开垦耕地,免赋税三年。”

    话落时,大学士也已经手书完毕。

    众臣未料到朱天兆竟真因为萧蝶之言,居然就下旨减税分田,而且其减免程度创十年以来之冠,皆意外之极,但也不忘跪下来大呼:“陛下英明。”

    萧蝶二女也跟着跪下,同时互望了一眼,没想到这皇帝竟如此好说话,实在出乎二人预料之外。

    沈辰暗笑了一声,他料到这皇帝老儿只怕早有减税分田的策略,恰恰萧蝶直言却是误打误撞,如今皇帝老儿反倒博了个美名。

    待到二女再站起来时,朱天兆微微一笑,说道:“如今朕奖赏了百姓,也赏了将士,你们可满意了?”

    “陛下圣明。”二女同声说道。

    朱天兆又笑道:“不过,纵然你们不要赏赐,朕却还是想要奖赏你们……”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众臣子也都竖直耳朵,尔后便听到朱天兆一字一句的说道,“朕就奖赏你们一同嫁入我皇家,成为十四皇儿的妃子如何?”

    这话一说,顿时群臣大惊,二女更是仿佛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差点没有站稳,而同时那小脸更羞得通红通红的,埋着头不敢抬起来。

    沈辰着实一愣,看着朱天兆嘴角深邃的笑意,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皇帝老头儿将二女拉到殿上来,原来竟是唱的这出戏。显然朱天兆做这个决定自然也是深思熟虑,虽然二女并非出身名门,但是比起这身份来,显然朱天兆更看重的,是其他东西。

    朱天兆看着沈辰,语重心长的说道:“朕虽为皇帝,但一刻也未忘记先辈出身寒门,所以在朕眼中,无论世家寒门皆无差别,最重要的,便是品xing。这天下的女子,美艳温婉者,不计其数,但能够随心爱之人征战沙场,出生入死者,又有几人?其中艰辛,非经历者难以体会。更难得的是,这两个丫头体恤民众,心慈意善,识大体而真xing情,如此奇女子,可谓世间罕见。辰儿你眼光独到,朕也深感庆幸,所以,你即和她们两情相悦,朕就为你们做这个主,如何?”

    看着这血缘名义上的父亲,听这一番话语,沈辰倒不由暗暗感动。其实他也早有意思,想要娶二女过门,只是一直没有恰当的机会,倒是这父亲善解人意,如此赐婚实在是在预料之外,更让他觉得母亲没有选错人,如此男子,确实值得一生相守。

    他便大声回道:“多谢父皇恩赏。”

    尔后大步走到二女面前,牵起二女的小手,柔声问道:“你们可愿意嫁给本殿?”

    二女自是早心系沈辰,今生非他莫嫁,只是万万没想到梦想成真竟是在这皇城大殿之中,上有皇帝及国中重臣,饶是二女见过太多世面,此时也由不得惊慌失措,小脸宛如烧红了似的,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但二女到底非常人,慕容瑶深深的吸了口气,尔后拉起萧蝶的手,递了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同时点了点头,轻轻的,但却无比坚定。

    见两个佳人这娇羞的样子,沈辰不由慨叹一声,将二女拥入怀中,此刻幸福溢满心田。

    萧家诸人直是又惊又喜,难以相信这眼前发生之事,萧震更是不由得老泪纵横,女儿和沈辰终成眷属,这是身为人父最大的喜悦,虽是二女同嫁,但对于萧家而言,就从没想到女儿能够独占沈辰一人呢。

    而除此之外更有着无比的激动,毕竟这乃是皇帝赐婚,恩宠非同,而萧家自此,摇身一变便成了皇亲国戚。

    见到儿子和两个佳人这甜蜜相拥的样子,朱天兆放声大笑起来,目光望向远方,不由回想起当年和沈秋月桥上相逢之时,岁月流转,如今儿子终得美眷,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各朝臣自是纷纷拱手恭喜,自然也不忘和萧家联络联络感情。

    待事情传回沈宅,沈家人顿时大喜不已,连忙派人去叫来陈竞,陈竞此时正在皇城外马场中检查货物,得知这消息连忙赶到沈宅,听得沈家人亲口称述此事,直是激动得难以平静。

    很快的,关于十四皇子将要成亲的消息,传遍皇城,更火速朝着周边城池蔓延而去。

    世间关于十四皇子身边有两位佳人相伴的事情早不是什么秘密,而坊间更对二女的能耐有着夸张的描述,如今听闻这消息,顿时是举国振奋,万民欢腾。
正文 第十九章 赵府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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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大婚之日尚需要经过祭庙司那边占卜天文再加确定,但这件事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二女自从皇城大殿回来,脸色便一直红晕而未减,虽说二女早视自己为沈辰的人,但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全然没有准备。尤其是萧蝶,以往也曾私心里想过,就算沈辰成婚也是先娶慕容瑶,但未曾想到,如今能够同时嫁过去。

    而霸州国皇族这么多代下来,皇子几乎都是迎娶名门贵族之女,惟独除了这一次,萧家虽算州中名门,但和皇城名门之间仍有着莫大的距离,而陈家虽然经商,但从地位上而言却更是寒门士族。

    而如此身份竟能得到皇帝赐婚,足见朱天兆的开明,而同时,自也引得万民称颂,这对于寒门子弟而言是一件绝对津津乐道的事情,自然也更增沈辰的名气。

    皇子成婚,绝非小事,整个皇城似乎都因此而沸腾起来,到处都是穿梭的人群,似乎都在为这件事情忙碌不已似的,尤其是皇城内宫中,还要为皇子的入住选择适合的宫殿,装饰改造都是需要大量的工夫,只是,沈辰的心头大事却并非这婚事。

    就在这赐婚的当晚,他悄悄来到了赵中崇的府邸,和其密谈。

    赵府大厅之中,除了吏部尚书赵中崇之外,还有吕家来人,吕顺强。

    当初沈辰入恶鬼谷,便是由吕顺强接待,目睹其直闯三关。如今,吕家归顺,吕顺强也作为吕家的联络人,进入到皇城中,今晚也是悄悄过来,和沈辰碰面。

    待沈辰入到大厅,正在聊天的二人便立刻站起身来,吕顺强拱拱手道:“恭贺殿下喜解良缘。”

    沈辰微微颔首,待坐下来后,便说道:“我母后一直未入宫,是因为本殿担心这后宫之争波及到母后身上,尤其是那邓丞相的侄女,四皇子的母亲邓氏,听说最擅心术。如今本殿大婚,必定是要入宫的,我这一进去,母后只怕也要随后入宫,所以在这之前,本殿便必须对付四皇子!”

    赵中崇拱拱手道:“殿下所言极是,相比起对付大皇子而言,对付四皇子确是当务之急。”

    “那赵大人可有所什么提议?”沈辰问道。

    赵中崇便一笑道:“自殿下上次离开,这数月以来,臣和沈家、吕家联合,对两位皇子的势力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尤其是四皇子,倒是有了一些眉目。”

    沈辰大喜,问道:“赵来人说来听听。”

    赵中崇便肃然答道:“四皇子的势力来源主要是邓丞相的势力,邓丞相乃百官之首,不仅掌握文臣势力,同时在武将中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要想击溃四皇子的势力,首先就得从邓丞相入手。臣早就知道,邓丞相并非是两袖清风之辈,有私下受贿之事。但是这种事情,却并不好拿来当做扳倒他的证据。”

    沈辰微微颔首道:“这一点本殿倒是清楚,毕竟邓家有着这数百年的基业在,无论库房里有多少资产,大可推给先辈,父皇自也不好追责。更何况,要想弄清楚他收受了多少贿赂,是要清点库房才知道,要想让父皇命人翻查丞相府的库房,那可不容易呀。”

    赵中崇颔首道:“正是如此,不过,恰恰臣等所查出来的眉目却在这受贿之事上。”

    “喔,那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沈辰好奇道。

    赵中崇便道:“邓丞相的门生遍布六州之地,许多官居高位,而这些人皆是他的心腹,更对他的xing情甚为了解。于是很多官员通过这些门生了解到,要想升官,就必须要给邓丞相送礼,而且越贵重越稀罕越好。这地方上,每年都对宫内有进贡之物,而这些进贡之物皆是要先经由邓丞相的手。”

    “你的意思是,邓丞相竟敢截留朝廷贡品?”沈辰眉头一挑。

    赵中崇摇摇头道:“并非如此,邓丞相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但凡地方而来的贡品,全都悉数送往国库。不过,这地方官员却是留有一手,在这些贡品之中有着一些清单上并未标明的珍贵物品,抵达皇城之后,便会找机会卸下来,偷偷送给邓丞相。”

    沈辰便冷笑一声道:“好一招暗渡陈仓,为了升官,这些地方官员倒也是煞费苦心呀。这进贡之物竟分两份,一份给国库,一份给丞相,光是这一点,若是查实,这邓丞相的乌砂帽就定然不保!”

    赵中崇又说道:“不止如此,听说这些地方官为了讨好邓丞相,送给丞相的东西比起给国库的甚至还要珍贵稀罕呢,而且据说那丞相府里的宝库就不比国库小呀,国库里有的宝贝,他那里也有,国库里没有的,他那里也有!这邓丞相不仅任人唯亲,而且官员升调也大多依据其是否行贿,行了多少贿,只是此人人前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倒是让人难以抓住把柄。”

    吕顺强重重一哼道:“邓家也算是我国的名门世家,这邓江竟然贪腐至此,此人不除,我霸州国岂非是蛀虫满地!”

    沈辰看着赵中崇,略一沉吟道:“无法从邓丞相身上下手,那其身边人可有下手的地方?”

    赵中崇一脸钦佩道:“殿下大智,臣也是如此想,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邓丞相虽是滴水不漏,但不是每个邓家人都是如此。邓丞相的侄女邓妃乃是其三弟之女,而这邓妃还有个弟弟,名叫邓夏。邓夏此子自小就不学无术,更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除了一般臭味相投的世家子弟,就连这皇城中的恶痞也有结交。邓丞相深知这侄子不成气,所以并无重用,只是在户部给他任了个闲职,听说这邓夏一直对此颇有微言。毕竟,邓家人就算一个远亲,若然能耐出众,那也能够位居高位,这邓夏是亲侄子,安排的却是闲职,难免不悦。”

    沈辰认真听着,问道:“那要如何利用此子?”

    赵中崇一笑道:“臣又得说起另一件事情,殿下可知连州吴台郡的马家?”

    “三百年前参与皇城修缮的工匠世家,听说马家人雕工了得,普普通通一块石头,便能制成举世之珍品,这皇城中有不少传世之作皆是出自马家。”沈辰回道。

    赵中崇答道:“正是如此,马家自当年修缮皇城得到当时的陛下厚赞,赏赐了官位,只是后来却因为得罪了权臣,落了个贬职归乡的下场,隐居在吴台郡的白马乡。而其祖辈的工艺也渐渐失传,马家之名不再为世人所知。不过就在五年前,马家人修缮祠堂的时候,却意外发现祠堂下方有一条暗道,暗道之内豁然藏有一间密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工具,而其中更有着一尊以罕见的七彩宝玉雕刻而成的祥龙石雕。此物显然是三百年前的马家先辈雕刻而成,似因为在这地下藏有三百年的关系,吸取天地之灵气,这石雕也似非凡之物般,其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飞天而去似的。”

    吕顺强在一边说道:“此物莫不就是那名为‘祥龙御七彩’的石雕?”

    赵中崇含笑道:“正是,此物被吴台郡郡守徐道成所得,作为贡品献给了陛下,当时获得陛下盛赞,邓丞相也颇赞这徐道成的能耐,尔后一个月,徐道成便官升至连州参事一职。”

    “但这石雕都成贡品了,对我们还有什么用处?”吕顺强不解道。

    赵中崇呵呵一笑道:“吕大人别急,且听本官道来,世人皆知只出土了一尊祥龙石雕。然而,就在前不久,一位和本官有旧交的连州官员来本官府上,闲谈时无意提起此事,按他所言,这祥龙石雕并非只有一尊,而是有两尊!”

    沈辰顿时眼一亮,说道:“莫不成,还有一尊竟是送给了邓丞相?”

    赵中崇笑道:“正是如此!臣听到这位官员所言,顿时起了好奇心,便详细的询问了情况。原来,本来这祥龙石雕确实先发现了一尊,后来消息很快传到徐道成耳中,他亲自去了趟马家,结果手下人意外在那密室中发现了埋于地下的第二尊祥龙石雕,二者乃是一对。徐道成便严令马家人不允许说出这第二尊石雕之事,马家人当年便是因为得罪权贵,而落得贬官回乡的下场,这教训自是刻骨铭心,因此他们便真对此事守口如瓶,而那徐道成倒也重重赏了马家人,因此这事情就成了这双方之间的秘密。尔后,徐道成将两块石雕运送入皇城,其中一块送给陛下,另一块自然是送给了邓江,否则的话,邓江可不会那么轻易在陛下面前给他美言几句的。”

    吕顺强重哼一声道:“这邓江当真好大的胆子,只配陛下拥有的举世珍宝,他竟也要拿走一尊。”

    “那这件事情是如何泄露出来的?”沈辰问道。

    赵中崇便道:“这马家年轻一辈中有个叫马俊才的年轻人,在郡城经商,似乎从祖辈口中得知了此事,此人恰和我那旧交有所交情,无意中吐露了此事。而且,据此子所言,这石雕竟还有公母之分!”
正文 第二十章 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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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母之分?”沈辰希奇道。

    赵中崇颔首道:“在石雕被送走之后,马家人清理那密室,发现了先辈所留下的手册,才发现了石雕有公母之分一事,而根据臣的调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徐道成送给陛下的那一尊,好象是母的。”

    沈辰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拍腿道:“赵大人不愧是吏部尚书,才能够打听到如此隐秘之事。这石雕母的给父皇,公的反倒留给了邓丞相,光是这一点,这徐道成只怕是死罪难逃。那赵大人又有如何方法,将这件事情给捅出来呢?”

    赵中崇拂须说道:“臣刚才说过这邓夏之事,此人不学无术,却心比天高,一心想要位居高位,怎奈何邓丞相并不给他机会,此人心xing不良,早是埋恨在心了,那咱们就给他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沈辰何等聪明,一听这话便立刻明白过来,邪邪一笑道:“赵大人的意思是,皆此子之手,让这第二尊石雕现世。”

    吕顺强则谨慎的说道:“那万一此人听说过这祥龙御七彩的石雕呢?”

    赵中崇便说道:“吕大人不必担心,此子本官已调查得相当清楚,他虽不学无术,但倒对金银珍宝之事毫不敢兴趣,反倒xing喜逗鸟遛狗等闲玩之事。而且,当时面赏这尊石雕的时候,并无几人,相信消息未曾泄露,而利用此子,当大有胜算,仅仅差一个时机而已,但现在,这时机恰从天来呀。”

    沈辰不由一笑道:“赵大人莫不是想利用本殿成婚之事?”

    赵中崇笑道:“恕臣斗胆,但除此机会外,只怕再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时机了。而若能扳倒邓丞相,也是送给殿下最好的大婚之礼。”

    沈辰便大笑道:“那就多谢赵大人的美意,待邓丞相一倒,本殿必定助赵大人登上丞相之位!”

    赵中崇躬身感激,尔后便命人叫来赵古城。

    三十岁出头的赵古城乃是赵中崇的远亲,其关系少有人知,他在户部任职,和邓夏多有接触,而他擅长这官场之道,多次帮邓夏分摊事务,所以倒得了这邓夏的信任,而扳倒邓丞相之计,他便是最为关键的人物之一。

    在赵中崇的吩咐下,赵古城估算好时间,赶到东大街的福满酒楼,这时,邓夏一行人正从大街那边走来。

    三十来岁的邓夏油头粉面,左手拿着把折扇,右手牵着条恶犬,走路一摇三晃,下巴抬得老高,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跟班,一路过来,周边的路人纷纷躲避,那恶犬也是狗仗人势,不时朝人狂吠几声,把有些人吓得慌忙逃窜,惹得邓夏一行人哈哈大笑。

    赵中崇身为吏部尚书,掌管百官之履历,自然要在官员中布下自己的棋子实在轻松得很,而赵古城虽任职户部,但也并非是什么大官,再加上其行事低调,更未引人注意。

    见到邓夏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赵古城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是堆起笑意,高呼道:“这不是邓兄嘛,好久不见。”

    邓夏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怎么,赵兄也有兴趣出来喝酒?”

    赵古城便笑道:“处理了一天公务,有些累了,出来喝点酒,提提神。”

    邓夏便笑道:“那你可找对了地方,这福满酒楼的酒堪称上品,来,跟兄弟我进来,咱们痛饮几坛。”

    那福满酒楼的掌柜一听邓夏来了,亲自赶来迎接,带到楼中最好的上房,派专人伺候着。

    跟随邓夏的跟班,有横行皇城的痞子,这些痞子仗着和各世家的公子哥们有交情,在城中而言也是普通官员不敢得罪的一股势力,除此外,亦有着一些其他世家的纨绔子弟。

    待进了上房,喝起酒来,邓夏讲起这几日遛狗玩乐之事,诸人笑声连连,赵古城便叹道:“真羡慕邓兄的逍遥呀,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做。不象我们,一天忙到晚,就眼巴巴想着这份勤奋能够被上司看到眼里,或有朝一日能够升职。”

    邓夏嘿嘿一笑,说道:“赵兄你为人太老实了,象你这样做牛做马,再勤奋,若不擅打点,想要升职那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呀。”

    “邓兄的意思是……”赵古城故作不解。

    邓夏在腰间钱袋上拍了拍,响起金锭撞击之声,挤眉弄眼的说道:“要升官,还得靠这个。”

    “邓兄的意思是花钱打点?但是这种事情,岂不是有违律法,若是被发现了……”赵古城故作担心的说着。

    邓夏一把打断他的话,说道:“不发现不就没事了吗?这种事情,都是你知我知,不足为外人道呀。你以为其他官员都象赵兄你这样清廉?你没发现我们同期进户部的,都升迁了好几拨人了,没有金银铺路的,那都是大世家的子弟。”

    赵古城恍然大悟,却又不由说道:“但,以邓兄的背景,这升迁岂不也是早该到了么?”

    一提起这事情,邓夏便顿时一脸怒气,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愤愤说道:“还不是我那大伯父,认为本少不堪大用,就把我丢在这里任个闲职,一座就是十年。现在我回家都是颜面扫地,我们邓家,就算一个远亲,坐的位置不见得有本少高,但权力可是远在本少之上呀。本少可不仅是嫡系,我妹妹还是当今贵妃呢!”

    众跟班都皆为邓夏抱不平,赵古城也直摇头道:“没想到丞相大人竟如此没有眼光,岂不是埋没了一个栋梁之才。”

    邓夏傲慢的说道:“本少虽不喜欢读书,但是比起那些书呆子不知厉害多少倍,若让本少掌管八部之一,必定是会弄得风声水起,说不定陛下一高兴,赏我个王侯之位。”

    赵古城听得嗤笑一声,说道:“只是丞相大人在前面拦着,只怕邓兄要想得以重用,就不是那么简单呀。”

    邓夏顿时傲气顿消,咒骂了一句,埋头喝酒。

    赵古城便说道:“不过,若邓兄想要升职,倒并非没有其他方法呀。”

    “什么方法?”邓夏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赵古城便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掌管皇城八部大权的,可不止是邓丞相一人呢。”

    邓夏便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少去找霍大将军帮忙?那霍老头儿乃是大皇子的人,岂会帮我?”

    赵古城一笑道:“邓兄可否和我私谈几句?”

    见到赵古城或真有主意,邓夏倒是起了好奇心,便让跟班们都出去,待关上门,只有二人之后,赵古城便说道:“在下所说的并非是霍大将军,而是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邓夏皱了皱眉头,说道,“赵兄你还未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呢,我是邓家的人,别说十四皇子会不会帮我,就算真个帮我,这事情传到我大伯那里,那我岂不麻烦?”

    赵古城便笑道:“邓兄刚才不都说了,有的事情是你知我知,不足为外人道呀。”

    邓夏倒不由笑道:“赵兄学得挺快的,那你说说,如何让十四皇子帮我?”

    赵古城便说道:“邓兄该知道十四皇子大婚吧,这大婚按照规矩,朝中诸臣都是要送礼的,当然,礼品的规格都有着严格的限定,不过嘛,若能投其所好,借这机会赢得十四皇子的欢心,再借十四皇子的口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邓兄也知道,如今十四皇子打了大胜仗,对陛下的影响力可想而知,他一句话顶人家万句,只要陛下听进去了,由陛下亲自赐邓兄官位,那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

    邓夏听得两眼发直,尔后一拍掌道:“好主意,天大的好主意呀!”

    他自知朝中势力的分割,若然十四皇子亲自安排,难免惹来自家误会,到时候反倒惹来一身麻烦,但是,如果是皇帝亲自下旨,那就不一样了,就算大伯父问起来,那也就说是自己被皇帝所赏识,大伯父也不好问什么。

    赵古城说道:“关键就是,要送什么东西,才能够让十四皇子帮到你在陛下面前说话的程度。”

    邓夏肃然问道:“那赵兄可知这十四皇子喜欢什么?我倒是听说这位皇子不似贪财之辈呀。”

    赵古城便说道:“十四皇子自不是贪财之辈,身为皇子,万千珍品唾手可得,而能够打动他的,便是这世间少见,价值连城之物,尤其是做工绝顶的珍品,我听军中有人说,十四皇子殿下在攻下苍漠国皇城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皇城宝库,欣赏宝库中所藏的顶级珍品。对了,听说那皇城宝库中有着一尊做工绝顶的腾龙石雕,当时十四皇子看得便赞叹不已,但最终还是忍痛割爱,将其送到了国库。”

    “腾龙石雕?诶,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藏着这么个宝贝玩意儿。”邓夏突而说道。

    “喔,什么地方?”赵古城好奇道。

    邓夏略一迟疑,便说道:“本来这种事情不该告诉外人,不过,赵兄你如此帮我,我邓夏也不视你为外人。老实告诉你,我邓家有一宝库,藏了不少宝贝,我那伯父一年都不会进去一次。本少就去偷点东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正文 第一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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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兄真是一身虎胆,令小弟佩服,不知若得了那腾龙石雕,小弟可否有幸能够亲眼一赏?其实,小弟对于这工艺一道,倒也有几分研究。”赵古城说道。

    邓夏笑道:“自不成问题,这件事情咱们好好筹划,若然成功,少不了赵兄你的好处。”

    “那在下就先行谢过了。”赵古城深邃一笑。

    尔后二人分开,赵古城回到赵家禀告事情发展,再由赵中崇命亲信将消息传至沈宅,只过了几天之间,便传来了好消息。

    这家伙别看不学无术,似乎跟地痞混久了的缘故,小聪明倒是不少,果真将另一尊“祥龙御七彩”的石雕给偷出了邓府,而且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赵古城亲眼见过石雕之后,确认此物乃是正品,如此一切便只待大婚之日了。

    不久后,祭庙那边也传来最终的消息,算中半月之后乃是大吉之日,定为典礼举行之日。

    这些日子,沈辰便多是在府邸,潜心疗伤,而二女则按规矩未有和他再见面,就算有事情也是由人去传话。

    如此待到半月之后,便到了大婚之日。

    大婚自是在皇宫中举行,宴请百官诸臣,全城同欢,而因为沈辰身份的特殊,此番参加的不止是霸州国的大臣,还专门请来了文太后和青岚国重臣,可谓盛事空前。

    沈府所在的大街,一大早便有宫里人过来,一顶顶华丽的大花轿停落在门前,沈辰和母亲先行进了宫。

    沈秋月在内侍带领下去和朱天兆碰面,沈辰则在内侍官的指引下,换上大红衣袍,整一个新郎倌的样子。

    换好衣服之后,刚从殿里出来,恰好四皇子等人从侧殿那边走过来,碰得个正着。

    见到一身红袍的沈辰,朱晃脸上便浮起几分冷笑,当初他陷害不成,反倒让沈辰摇身一变,成了皇子之身,而这大半年来,朱天兆对邓妃的宠爱也大不如从前,一门心思都放在沈秋月身上。

    邓妃私下多有埋怨,朱晃听在耳中,自也是杀心大起。而如今,沈辰大败苍漠国而归,名声压倒众皇子,更是让朱晃心生妒忌。

    朱晃慢慢走过去,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十四弟,一次取进两位佳人,真是令我等羡慕呀。”

    跟随朱晃的有好几位皇子,皆是其一个派系,早早的投靠了这四皇子,以期在日后其登基之后获得更大的利益。

    朱晃如此说,众皇子自也知道他所想,皆是面带嘲讽之色,毕竟沈辰所娶的不过是寒门女子,根本不入众人之眼。

    沈辰微微一笑道:“四皇兄过奖了,诸位皇兄所娶的皆是名门之后,才是让皇弟羡慕呢。”

    朱晃傲慢的一哼道:“十四皇弟倒是有几分自知之名,那就别怪皇兄我没有提醒你,别以为你在沙场上立下不少功勋,就万般了不得,在这宫廷之中,有些事情可得早日做好判断才是。”

    沈辰一笑,说道:“四皇兄的意思,皇弟明白。只不过,四皇兄就那么自信,能够有朝一日登基为皇么?”

    这话算是挑明的说,朱晃脸色一沉道:“怎么,莫不成皇弟你也想插上一脚?”

    这话中暗含杀机,但又怎会吓得了沈辰,沈辰微微一笑道:“皇弟可不敢和皇兄你对着干,毕竟,当初差一点就被皇兄给折腾进监牢了,所幸皇弟运气好呢,才避过了这一难。”

    此事一提,顿让朱晃咬牙切齿,他冷哼一声道:“皇弟你知道本殿的厉害便好,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和本殿对着干,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辰淡淡看着他,说道:“皇兄纵然惦记着皇位,却也没必要使用那些卑鄙手腕,否则,只怕天运都不会站在你这边。”

    朱晃不由放声大笑起来,尔后阴冷冷的说道:“皇位只有一个,自然各凭本事,无论光明正大,还是背地放冷箭,只要能够夺到皇位,那就是胜利者,而本殿,绝不在意用任何手段!”

    话到这里,他又冷冷说道:“皇弟就安心的享受这大婚之日吧,等到你入了宫,日子恐怕就没有这般逍遥了。”

    “是吗?或许不逍遥的,是皇兄你也说不定。”沈辰平静的说道。

    朱晃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落下时脸色一阵阴冷,说道:“别以为你能统帅三百万大军,能够攻下苍漠国就能够在本殿面前放肆,本殿的手段,你还未真正体验呢!”

    说罢,朱晃便阴冷着脸朝外行去,随行的几个皇子也都一脸敌视的态度。

    沈辰安静的等着众人离开,尔后回望了一眼,冷冷一笑。

    或对于其他皇子而言,这个有着丞相势力作靠山的四皇子,有着可怕的手腕,但是沈辰又怎么会傻到等到他再出手呢?只是朱晃并不知道,今日便是他的灾难之日。

    待沈辰来到后宫大殿,朱天兆、沈秋月和文太后在闲谈着什么,笑声连连,一身宫装的沈秋月显得雍容华贵,看着儿子这一身打扮,更免不了欣慰慨叹。

    尔后,一行便朝着典礼举行的祥云殿行去,而此时在祥云殿外,百官云集,三五成团,窃窃私语,而待到萧家一行人到达这里之后,不少官员便都赶过去恭喜。

    十四皇子的出现本就代表着皇子中的新势力,而在不少官员看来,十四皇子除了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支持外,在名声上却反倒有压制另外两位皇子之势,而如今萧家成了皇亲国戚,再加上他仍然手握三百万兵权,自然,官员不敢有所怠慢。

    而早在半月前,萧震也已经因为军功获赏而升职,正式调入皇城任职,可谓平步青云,而以萧家为核心,这些因为战功升职的将领扭成一根绳子,成为沈辰在朝中的势力支持。

    因为是皇子大婚,所以此番朱天兆也破例,让一些四品官以下的官员或是世家子弟参加这宴席,以示恩德,如此赵古城便理所当然获得入席资格,和邓夏在一起,监视其行动,以确保此次策略成功实施。

    而除了霸州国的官员外,还有着青岚国的官员,因为如今两国关系的融洽,再加上沈辰身为文太后义子的身份,因为这些官员的影响力也渗透入了霸州国中。

    待吉时到时,内侍打开外殿大门,众官员便按照官位排序,鱼贯而入,待穿过长长的广场,便抵达了祥云殿内殿之前。

    此时在殿内殿外,早摆设好了一桌桌酒席,所放碗碟之物皆是玉制,出自于名匠之手。

    而整个殿堂和广场也都以裹以金箔,点缀珠玉,甚至大道正中还专门铺了一条金砖大道,尽显奢华。

    尔后官员两分,品级高者入殿内,品级低者则在殿外等候,未过多久,朱天兆一行才出现在侧廊那边。

    以朱天兆为首,有列位嫔妃和皇子跟随,除此之外,自也有文太后诸人同行,沈辰穿着一身大红袍,在诸位皇子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其气质更是出众,皇子十几人,但诸臣一眼望来,第一眼必定是看到沈辰。

    本来大皇子和四皇子在资质上也是极其不俗,论武论文,各有所长,再加上自小在皇家长大,所培养起来的气质更是非凡。

    然而,和沈辰相比,他们却反倒逊色一筹。沈辰虽出生寒门,但却是带着上世宿慧而来,其眼界便非常人所能比,再加上这几年来沙场征战,一次次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死历练,和他比起来,诸皇子却不过是温室中的花朵,相差甚远。

    如此自是引得邓丞相的嫉妒,和四皇子对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杀机,其实朱晃早就想向沈家人动手,但邓江认为时机并不成熟,而如今见到沈辰的势力不断扩张,便知道不能够任由他这样放肆下去。

    待到朱天兆一行坐好,众臣问安之后,亦都纷纷坐下,正待朱天兆准备说话的时候,突而有侍卫从殿外匆匆赶来,跪地禀告道:“禀陛下,吕大将军率吕家子弟前来,已到中城大门之外!”

    “当真?”朱天兆豁然站起身来,直是又惊又喜,而群臣皆不由得为之动容,就连霍铁亦是脸色一变。

    自六百年前,吕家归隐于恶鬼谷之后,以各种理由拒绝再入皇城,光是这行为便是其他朝臣敢都不敢做,更敢都不敢想的事情。

    若是一般朝臣这样做,只怕早就遭了灭门之祸,但吕家却不一样,历代皇帝仍是以包容之心,忽略了吕家的不敬,而每每边境有难,皆是吕家子弟临危受命,而每每大胜而归,正因为吕家的存在,才有了霸州国边疆之稳固。

    霍家虽然这几百年执掌大权,更接了几任镇国大将军之职,但吕家的影响力却是隐隐在其之上。

    如今,吕家家主,任定国大将军的吕建康,突然在出现,并且还领着吕家子弟前来,如此阵容,自是六百年来的首次,不免让人动容。

    待朱天兆坐下来,大手一摆道:“传令下去,让吕大将军一行入殿。”
正文 第二章 吕家归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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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朝臣皆扭头望向外殿入口方向,只因吕家大名是何等如雷贯耳,而吕家虽也有人在朝中任职,但真正吕家嫡系的长者,却是从未见过。

    在众人期盼之中,吕建康一行人来人终于出现在了入口处。

    穿着大将军武将朝服的吕建康,虽年过七十,却宛如五旬老者,其相貌堂堂,威严毕露,一眼扫来,纵是堂中赫赫武将,竟也不敢和其直视,其一身威风,直是让人深受震慑。

    而随着吕建康而来的吕家子弟,足有三十来人,年轻者二十出头,年长者五六十岁,而每一个皆有着一身雄浑气势,宛如猛虎狂狮,往这里一站,顿时有种bi人的气势。

    在场出身皇城武将世家数量过百,而加上殿外的子弟更有数倍于此,诸家嫡系子弟也是个个皎皎之辈,但和这些吕家子弟一比,却分明有着几分差距,可谓高低立判。

    朱天兆看得直是眼前一亮,不由站起身来,朗声说道:“父皇曾说过,论武者,吕家无人能出其右,今日一见,吕家子弟果是非凡!”

    如此称赞,顿让霍铁脸色一沉,毕竟这一说,岂非意思是吕家尚在霍家之上。但饶是他,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和吕家起正面冲突,毕竟吕家的影响力绝不可小窥。

    这时,吕建康微微躬身,说道:“承蒙陛下厚爱,臣等愧不敢当。今次,听闻十四皇子大婚,臣特领族中子弟前来,为殿下道贺!”

    这话一落,众臣子又顿时大吃一惊,尤其是诸位皇子脸色都骤然一变,自然,大皇子朱颢和四皇子朱晃更是心头一沉,深感威胁。

    吕家归隐深山,历代家主世袭定国大将军之位,唯有年轻一辈在危难时才会出山帮忙,这似乎成了吕家的规矩,而有好几代先帝都曾亲自去恶鬼谷,结果反倒吃了闭门羹,臣子凌驾于皇帝之上,在霸州国历史上仅次一例。

    而历代皇帝也念及吕家功绩,未在这事情上有所计较,但从心里而言,总归是不舒服的。这一点,就连朱天兆也不例外。

    但如今,吕家家主亲自携吕家子弟而来,竟是为了给沈辰大婚道贺,这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十四皇子赢得了吕家人的尊崇!

    谁也不知道究竟沈辰是否和吕家早先有过秘密的接触,或者说只因为沈辰攻下了苍漠国而引得吕家人低头,无论内情如何,都改变不了眼前所发生的事实。

    而吕家人首次向皇族低头,朱天兆意外之余,自也忍不住喜色油然,对这十四儿子更倍加器重,哈哈大笑道:“辰儿的面子可真够足的,吕大将军一路过来也甚是辛苦,来人,加席位!”

    吕家人入朝,乃六百年的首次,朱天兆自是欣喜过望,笑意满面。

    邓江则脸色深沉,暗道着不妙,吕家人公开支持沈辰,这也意味着沈辰在武将中获得了能够和霍家分庭抗争的势力,而只怕很多以往追随四皇子的势力都会落到沈辰手中,尤其是那些中立的武将势力,一小团一小团并不可怕,但若然汇聚在一起,却是可怕的势力。

    毕竟邓家的主要影响力是在文官这一边,而吕家横cha一足,足可以将邓家在武将中的影响力大大削弱。

    众朝臣更是目光交接,敏锐察觉到吕家人重新回归皇城所带来的影响。

    在内侍们搬桌凳的时候,吕建康说道:“臣此次过来,特带了一些礼物献给陛下和十四皇子。”

    话落下,便有子弟捧着几个长盒子上来,待到盒子一一打开,却是一枚枚上等的山参,个头肥大,几成人形,上有泥土,可见是刚挖出不久,而且细看之下,似有淡淡星光环绕,非比寻常之物。

    “宝库中山参不少,但如此山参朕还是头一次见,不知是何来历?”朱天兆不无好奇的问道。

    吕建康一笑道:“如人一般,山参者,也有资质之别,最稀罕的便是这种通灵参种,其能够大量吸收天地灵气,千年而成通灵之物,三千年更可化为人形,畅游天地。这几枚山参乃是本族先辈意外所发现的通灵参种,不敢贸然使用,而留至如今,食之延年益寿,有诸多奇效。”

    朱天兆听得连连点头,含笑道:“吕大人有心了。”

    待吕家人入席,朱天兆朗声说道:“今日十四皇儿大婚,普天同庆,诸位大人也不必过度拘泥,可开怀畅饮无妨。”

    “臣遵旨。”众臣皆齐声应道。

    尔后,便是大婚典礼,一身红衣的二女在宫女引领下抵达殿内,拜天祭祖,诸多复杂的流程,沈辰平生最不喜繁文缛节,但如今轮到自己,却觉得有时候多点礼节却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见到儿子终于成婚,沈秋月直是眼眶红红,文太后在一边笑意连连,沈定海和沈绪元更是唏嘘不已,孙儿成婚,竟是如此隆重场面,是以往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待到一系列礼节之后,二女被送回千秋殿,司礼官便开始了典礼的最后一个步骤,即官员献礼。

    官员献礼其实是一个足能让人忽略的程序,只是司礼监的官员根据官员所送的礼物,记录在案之后在这里念一遍,以示光明正大。

    其实所谓官员献礼,并非都是某个官员自己所献的礼物,毕竟从俸禄上而言,就算一品大员一年俸禄也不过千两左右,自然他们有着皇帝逢年过节的赏赐,所以家境还是相当富裕。

    献礼者,多是皇城官员下令,由地方官员进行筹备,集合地方民力,以沈辰的威望,献上的礼物中自然不乏各种名贵珍品。尤其是很多名匠及商号,也都借着这机会来一扬名气。

    除了地方献礼之外,诸皇城机构的官员也可以联合起来,献上礼品,什么字画香炉,道珠玉器,只要来历清白,皆不无不可。

    自然,这也是考验官员的一大时刻,送礼不能价值过重而惹出贪腐之嫌,又不能毫无新意而白白浪费这机遇。而且,这并不仅仅是讨好十四皇子,若能引得皇帝感兴趣,那可是升官的大好机会。因此,不少官员都是煞费苦心。

    待司礼官念到礼品时,便有司礼监的官员在外殿查看各机构各官员所送的礼品,确认礼品无误之后,尔后经由大殿外廊送入朱天兆赏赐给沈辰的千秋殿库房中,作为其私有财产。

    当然,司礼监官员所念的礼品,自然不会夸张到说明字画来历,何人所画,如何到手之类,字画一幅就是字画一幅,不会多念。

    而诸官员自然也未曾重视,这礼物的效果如何,要待到事后十四皇子亲自查看时,才会起作用。

    如此一半阵工夫,司礼官便念到了邓夏所送的礼物。

    其礼物标明乃是户部监库使邓夏联同户部同僚所送的礼品,其礼物名称为“石雕一尊”。

    这名称自未引起诸人注意,而众官员并不知道,在外殿外检查礼物和运送礼物的司礼部官员,全都是赵中崇的手下,一个个早得了密令。

    念完礼物,一行司礼部的小吏便抬着这大箱子经由广场外廊而行,尔后在走到一半距离的时候,其中一人故意一扭脚,几个小吏顿时跌倒在地,这大箱子自也倒在地上,箱盖掉落,露出里面的石雕来。

    此时,吏部侍郎张孝祥也“恰巧”正在这广场边上和御膳房的官员确认饭菜的事宜,自然,这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礼物弄倒将殿内诸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邓夏脸色微变,直骂那些小吏手脚不利索。

    张孝祥沉着脸走到外廊那里,低声训斥了几句,尔后目光也就自然落到箱子里,然后便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匆匆赶到了殿内,在赵中崇耳边耳语了几句。

    赵中崇自也脸色一变,仿佛听到了什么吃惊的事情,而如此明显的事情,众朝臣自也看在眼中,同时揣测发生了什么事。

    诸人皆知道邓夏乃是邓丞相侄子,同时也是邓妃亲哥哥的身份,而站在邓家立场上,应该也不会送什么贵重礼品,因此二人这表情,自更值得推敲。

    朱天兆看了赵中崇一眼,略有不悦的道:“赵大人,什么事情如何慌张?”

    赵中崇清了清嗓子,躬身回道:“请陛下恩准,容臣近身禀告。”

    朱天兆见他一脸肃然,便点了点头,待到赵中崇走到近处,低声把事情说了之后,朱天兆脸色顿时一变,尔后沉声问道:“当真有此事?”

    赵中崇一半正经的回道:“当日张侍郎在场,以他的眼力,不会看走眼!”

    二人小声低语,殿内皆静悄悄一片,谁也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唯有沈辰心知肚明。

    朱天兆微微蹙了眉头,摆摆手,命赵中崇退回席位,尔后略一沉吟,目落到邓江身上,微微一笑道:“听说邓妃的弟弟,邓夏在户部任职?几年前曾见过一面,不知今日可曾来了?”

    【作者题外话】:今日五章~~
正文 第三章 两尊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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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陛下惦记,邓夏人在殿外。”邓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从揣测,便按实答道。

    “那就宣他上殿,让朕看一看。”朱天兆笑了笑,从表情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态。

    大殿广阔,可容纳千人不止,但朱天兆说话中气十足,这话自是轻松传到殿外,邓夏见到箱子倒地,连着惊动吏部两个大员,再到朱天兆宣自己入殿,却是吃了一惊。

    赵古城早说过,十四皇子钟爱的腾龙石雕已送入宫中,连皇帝都喜欢得很,而作为皇帝近臣的吏部两位大员或是知道此物,如今见到自己送的石雕,或以为传世奇物,所以就告诉了皇帝。

    但是这样一来,大伯岂不就知道了自己送东西的事情?这胳膊望外拐,可并非一件好事。

    赵古城猜出他心思,在一边低声说道:“邓兄,事以至此,可不要乱了阵脚。若能借此物讨得陛下欢心,那升职还不是件小事?而邓兄你以自己的能耐升了职,邓丞相只怕也不好说什么。”

    邓夏想想到也是这个理,按理说,他身为邓妃的弟弟,要见皇帝一面那是轻而易举,不过,就连邓妃也知道自己这弟弟不学无术得很,因此早在父亲和大伯的干预下,未给他这个机会,那自己另寻他路,又有什么不对的?

    如此,邓夏便大步走进殿内,不由得多了三分底气,这可是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见到陛下。再说,那宝库里宝贝无数,偷了件笨重的石雕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待邓夏进殿,朱天兆打量了他一下,问道:“殿外那石雕可是由你所送?”

    “禀陛下,正是臣所送。”邓夏大声回道,同时暗想着,这石雕能引起皇帝亲自过问,若嘴再甜点,必定升职有望。

    朱天兆略略颔首,又问道:“那朕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东西?”

    邓夏大声回道:“此物乃是在下在祖宅处所寻得的传世之物,此物雕工精美,寓意极好,放在院落里风吹雨打的,实在是太过可惜,所谓宝剑赠英雄,因此臣便想着将此物献给十四皇子殿下,立于皇宫大院中,想来祖上有灵,也会赞同臣的做法。”

    关于石雕的来源,赵古城特地和邓夏讨论过,邓夏本想说是从杂货市场上买来,这话说得自也讨巧,一来说明了他眼光独倒,才能够把此物挑出,二来因为是杂货市场,自然来源无从追踪。

    但赵古城却告诉他,这背景最好和邓家牵扯上关系,如此石雕再贵重,若被怀疑来历,也好推到祖辈身上。而且,拿祖辈之物赠送,更显得意义重大,尽显诚心。

    朱天兆听得脸色略略一沉,朝着赵中崇说道:“去把那石雕给朕抬上来。”

    待到大箱子移到殿内,诸小吏小心翼翼的将石雕从箱子中取出的时候,众臣子皆觉得眼前一亮,这石雕乃是以七彩玉石制成,其上神龙腾飞,如真似幻,好似随时都会飞天而去似的,如此雕工,堪称神技。

    而邓江一见此物,顿时脸色大变,他本还在暗骂这小子为了讨好沈辰,竟然把祖宅里的宝贝拿来送人,只是这场合,自也不好当众发怒。

    然而如今一见这东西,何曾辨别不出它的来历,这哪里是什么祖宅之物,分明就是从自家宝库中偷出来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侄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偷偷溜进宝库中偷宝贝,若是偷了其他宝贝倒也罢了,偏偏这家伙如此不长眼,偷出了这件东西。

    朱天兆亲眼见到这石雕,眉头一皱,冷哼一声道:“果然没错,这乃是马家的祥龙御七彩!”

    祥龙御七彩一说,不少重臣皆是吃了一惊,虽然亲眼见过此物的人甚少,但谁都知道这乃是吴台郡马家所留下的宝贝,马家的雕工堪称举世一绝,这三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因此当年朱天兆得了这石雕之后,也是大赞不已,余后不久呈贡此物的吴台郡郡守徐道成便升了官,近几年也是风生水起,大有入仕皇城之象。

    而这分明在国库中的宝贝竟然出现在这里,事态却不简单了,邓夏也听出皇帝这语气的不善,心头顿时忐忑起来,尔后便听到朱天兆冷声叱呵道:“邓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盗取国库重宝!”

    一声如惊天霹雳,吓得邓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慌张大声叫道:“冤枉啊,陛下,臣岂有胆子敢盗取国库重宝!”

    邓妃也一时慌了,连忙说道:“陛下,弟弟绝不敢做如此荒唐之事,还请陛下明查。”

    刑部尚书沈元德这时开口道:“陛下,要查明此事何其简单,派人去国库那里查一下,看看祥龙御七彩还在不在,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朱天兆便点点头,沉声说道:“赵大人,你亲自去趟国库,给朕看看,那石雕是否还在?”

    赵中崇领命而去,殿内诸臣皆是埋头互望,不知道这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唯有邓江如热锅上蚂蚁,把这侄子骂得个半死,同时眼珠急转,构思着对策。

    未过多久,赵中崇便匆匆赶了回来,大声禀告道:“禀陛下,马家的祥龙御七彩确在国库之中。”

    “什么?”朱天兆大为意外,邓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朱天兆亲自走下宝座,来到石雕之前,围着此物转了一圈,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准了,又朝着赵中崇说道:“赵大人你也来看看,这是否是出自马家之物?”

    赵中崇走过去,仔细辨别之后,便答道:“禀陛下,马家先辈的刀功有‘千丝一线’之称,其技法之高超无人能够仿造,单看这刀功和其神韵而言,只怕唯有马家才能够做到。而且,要想证明此物出自马家,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这七彩玉本来产量就不多,若两物皆出自马家,应属于一块玉石,那在色泽上自有相连之处。”

    朱天兆微微颔首,便沉声说道:“来人,去将国库中的祥龙御七彩石雕搬过来。”

    未过多久,另一尊祥龙御七彩的石雕移到了大殿中,待两物并列,诸臣皆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嘘声,只因为两尊石雕竟是同等大小,其龙似出一胎,神韵相近,而且从色泽的分层上分明可以看出是出自同一块玉石。

    沈辰看着这石雕,故作轻咦了一声,说道:“父皇,若儿臣未有看错,这两尊石雕分明是一公一母呀。”

    “什么?”朱天兆皱了皱眉头。

    沈辰走下来,指着两头龙分析道:“父皇请看,国库里的这头龙,雕工暗含柔劲,其形如形云流水而细腻非常,其神韵阴柔,而这一尊,其雕工粗犷有力,其形威武霸道,神韵阳刚。”

    “照殿下这么说,还真是一公一母,那这母的……”赵中崇附和着,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而朱天兆何曾听不出这话中后面的意思,他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邓江怒叱道:“邓丞相,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马家分明两尊石雕,一尊竟在你家祖宅,另一尊母龙雕像竟然在国库!”

    邓夏哪里知道这石雕还有公母之分,他再愚蠢此时也明白捅了个大漏子,而邓江则是连忙站起身来,禀告道:“陛下息怒,此事是天大的误会,臣必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沈辰可不给他机会拖延时日,冷声说道:“邓大人该不会是你早就知道马家有两尊石像,而得其一,送其一吧?”

    “臣岂敢如此斗胆?其中必有误会!”邓江连忙辩解,看似一身正气凛然。

    “这能有什么误会?邓夏已经说明了此物是在贵家祖宅之内,莫不成是他说谎不成?在陛下面前说谎,那可是欺君之罪,罪大当斩!”沈辰话到了后面,字字如刀。

    邓夏顿时浑身一颤,哪能料到事态突然急转直下,他初还以为这马家石雕必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传世之物,但现在越听越觉得对自己大为不利。

    他连忙把目光投向姐姐,邓妃也担心弟弟安全,便急忙说道:“陛下,我邓家世代忠良,此事必定有所误会。”

    朱天兆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于她作为一个妃子,干预这朝政自是有些不悦,毕竟,如今的邓妃对他的影响力因为沈秋月的出现已经大大削弱。

    沈辰则大声说道:“正因为邓家世代忠良,此事才定要说个清楚明白,否则传出去岂不给邓家脸上抹黑?再说了,此事不可谓小,分明两尊石雕,母的送给父皇,这是何意?这是**luo的羞辱,是对我皇族的不敬!”

    沈辰这话掷地有声,一身霸气天成,顿时让群臣皆不敢多言,同时也觉得这皇子此话公正,真个是为邓家着想,若今日之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只怕惹来一堆嫌话,同时也感觉事态之重大。

    确实,若然仅仅只是两尊石雕,这事情或不算有多大,但却偏偏分了个公母出来,公龙落到邓家手里,母龙则送给皇帝,这不是羞辱又是什么,羞辱皇族,这绝对是皇族无法接受的事情。
正文 第四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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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自也是火上浇油,朱天兆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今日是我皇儿大婚,本不该滋生事非,但是此事辱及我皇族,岂能不说个明白?邓夏,朕问你,此物果是从你邓家祖宅中找到的吗?”

    邓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时恐慌之极,饶是他平日威风八面,但如今在这皇庭大殿中,却不敢有半点放肆,这皇帝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问题就在于,若然说是,那就把邓家拖下水,但若说不是,那就是欺君之罪!

    “邓夏,还不照实说来!”邓江指着他怒骂一句,同时朝着他打了个眼色。

    邓夏倒也不笨,很快权衡了这其间的利益关系,若然把邓家拖下水,那绝无生还的机会,但若顶了这欺君之罪,只要邓江仍在位,那便有方法保他。

    邓夏便装作一脸老实的答道:“禀陛下,是臣说谎,此物并非是从祖宅中找到。而是臣数年前游经外地时,在一个市场上所意外获得。”

    朱天兆还未说话,邓江便训斥道:“你这小子为了讨好殿下,竟然编造如此谎言,本官也不保你!但是陛下,此事当真和我邓家毫无关系,或是当年马家真的造有两尊石雕,而其中一尊不知为何流落民间,意外到了我这侄子手中,我这侄子自小就喜欢夸口,今次为了讨好十四皇子殿下而口不择言,还请陛下重罚!”

    邓江一副诚恳的态度,顿让这场中气氛缓和不少,而这理由倒也是有理有据,确实这邓夏的人品就连朱天兆也是有所耳闻的,说他说谎,倒也令人信服。

    沈辰嗤笑一声,暗道这邓江果是有点手段,只要过了今日这一关,必定派人去马家,封住对方的嘴,但只是今日,却绝不会让他轻松逃脱。

    此时,朱天兆倒也神色缓和了些,多少有些信了邓江的话,毕竟在他看来,邓家人再如何大胆,岂敢做出如此事情,恐怕还是马家那边出了问题,而这石雕藏地三百年,或之前被先辈弄出一尊,遗落民间确也有所可能。

    就在这时,沈辰朝着赵中崇微微颔首示意,赵中崇目光落到殿外,递了个眼色,赵古城便豁然站起身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说道:“臣户部调度使赵古城,有此事的内情禀告!”

    赵古城这话让邓夏不由一变,朱天兆亦不由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下,尔后说道:“你进殿来。”

    赵古城起身快步进殿,朱天兆便问道:“你有何内情需要禀告?”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赵古城身上,除了户部的人,亦少有人认得此人。而在如此场合,若说错一句话,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更何况,此事还和邓家扯上关系,因此一般官员纵然知道邓夏可能在说谎,也绝不敢插足此事。

    但诸人自不知道赵古城是赵中崇所安排的棋子,赵古城早有准备,沉声回道:“禀陛下,下官曾参与和邓夏邓大人送礼之事,邓大人曾亲口说过,此石雕乃是从邓丞相府邸宝库偷运出来的!”

    一句话把本来快要结束的事情又推入了重重迷雾中,邓江一脸怒不可遏,邓夏更是大叫道:“你血口喷人!”

    他自是愤怒,因为把赵古城已当成心腹,未料到居然被反咬一口。

    赵古城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在陛下面前,臣岂敢乱说?倒是邓大人你,胆大包天,竟敢三番五次胡言乱语,混淆圣上视听!”

    见到二人争吵,朱天兆脸色也不悦,赵中崇早旁观着他颜色,伺机呵斥道:“好了,你们当这里是哪里,这里乃是堂堂朝堂,今日乃是十四皇子大婚之日,岂容你们在这里胡闹?赵古城,你说邓夏说过这话,你可有证据?”

    他一副公正姿态,直指问题核心。这样一问,众朝臣都望着赵古城,不少人都在摇摇头,或许这赵古城是凭着一腔正义而来,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若无凭证,只怕反倒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却见赵古城一字一句的说道:“臣有证据!”

    这一说,场中气氛又一下凝重起来,赵古城便朗声说道:“臣和邓夏皆是户部官员,关于给十四皇子献礼的事情乃是臣提出,因为臣知道十四皇子殿下喜好石雕工艺之物,邓大人也赞同了我的提议,想着或许这样,能够让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得以升官,而且,不会被外人所知。因此,邓大人便在邓丞相的府邸宝库中偷来了这腾龙石雕,臣一见这石雕,便大吃了一惊,只因为臣偶听得尚书大人和人谈论起‘祥龙御七彩’这马家石雕之事,恰恰臣对于石雕一道也有所研究,所以确定此物便是徐大人呈给陛下的天下独一无二的绝世珍品。好奇心驱使之下,臣便派人亲自去了趟吴台郡马家,得到了马家人在当初发现这尊石雕的密室中,余后所获得的——先人手记,以及,马家人的证言!”

    这话有条有理,倒是令人信服,更让邓夏大吃一惊,邓江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随后,赵古城便将两册文书递了上去,赵中崇接过来,递到朱天兆手中。

    第一册,乃是马家的先人手记,陈旧的纸皮和粗糙的字体,反倒显出此物的真实,而其上所记载,马家先辈确实留有两尊七彩宝玉石雕,分为阴阳两尊,为使之夺天地之造化,而埋藏于地下,静待后人发现,而且此事是由马家家主代代相传,不为第二人所知。

    第二册,乃是马家人的证言及画押,证明两尊石雕皆是由当时的吴台郡郡守马道成所拿走,并且装进了贡品箱中,运往皇城。

    朱天兆脸色一沉,将两册文书朝着邓江一扔道:“邓大人,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邓江到底是百官之首,遇到这事情尚能够镇定下来,他连忙接过两册文书,看得心头一沉,狠狠瞪了邓夏一眼,尔后便沉声说道:“陛下明鉴,此事必定是污蔑。此手记有仿造的可能,而这马家人的证言画押,也需要经由专人检查。”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可见邓江确实老谋深算,如此危机下,尚能临危不乱。

    只是沈辰岂容他逃脱,在一边笑道:“邓大人的意思是,这位赵大人不惜弄出假证据来诬陷你侄子?”

    听到沈辰这么一问,邓江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何等老奸巨滑,一下子明白过来,只怕今日之事分明就是一个陷阱!而这指使者,只怕就是沈辰,而赵中崇则是帮凶,自然,这赵古城就是棋子了。

    他暗生无名怒火,沉声说道:“所谓树大招风,有些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扳倒我邓家,这赵古城必定是受人指使,只要严加审问,必定能够水落石出!”

    沈辰淡淡一笑,说道:“其实嘛,要让此事水落石出,倒不必去审问赵古城,另一个关键人物似乎贯穿这事件始终,便是当初拿走石雕的原吴台郡郡守徐道成。”

    邓江便大声说道:“殿下所言极是,不若陛下立刻下旨,召徐大人进皇城,必定能够还我邓家清白。”

    朱天兆正待点头,沈辰却一笑道:“不必如此麻烦,事有凑巧,徐大人如今恰在皇城之中。”

    这话让邓江脸色一变,而场中诸臣多少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事件中的暗流,本来出了如此大事已经有些奇怪,偏偏此事的关键人物竟然还到了皇城,这绝非巧合,而是一场皇子势力之间的终极对决!

    “辰儿你是说,徐道成在城里?”朱天兆倒有些意外。

    沈辰便答道:“正是,这连州那边最近发生了洪灾,赵尚书便让徐大人到皇城来诉职,昨晚上刚到,我今晨遇到赵大人,随口问起南方的洪灾,赵大人便谈起徐大人之事。”

    邓江眼珠一转,大声说道:“如此正好,便派人过去叫那徐道成过来,必定能还我邓家一个清白。”

    朱天兆微微颔首,正待派人,这时,吕建康站了起来,沉声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邓家荣誉,为防止有心人在这时给徐道成出谋划策,影响事情公正,这去找徐道成的事情就请陛下交给我吕家来办!”

    这话说得邓江心头一沉,暗呼不妙,在朱天兆身边的侍卫中,自有他的眼线,只要朱天兆派侍卫过去,自有人会偷偷通知徐道成这事情,让他咬牙不说。

    但是,如今吕建康突然横cha一脚,便让事态变得严重起来,毕竟吕家人的影响力是何等之大,足能够和霍家分庭抗争。

    朱天兆倒也深以为是,点了点头,于是吕家子弟一行人便出了内城,带着在中城外等候的军队,赶往了官员所暂住的别馆中,找到了徐道成。

    徐道成确是因为收到了赵中崇的文书,匆匆赶到了皇城,在别馆中才住了一夜,这第二日恰恰就是十四皇子大婚之日,想着今晚再去找赵中崇诉职,未曾料到突然一行将士赶到别馆,将他给带了皇城,他便已经心生不妙。
正文 第五章 众臣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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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抵达祥云殿的时候,一看到大殿中间的两尊石雕,本来凝重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地,连双脚都在打颤,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邓江心知事关邓家存亡,抢先在朱天兆还未发话前,便沉声呵斥道:“徐大人,这马家的祥云御七彩石雕竟原来有两尊之多,你莫非事前不知?”

    这话分明就是在提醒徐道成,而朱天兆见到邓江抢话,脸色也颇显不悦。

    徐道成倒也聪明,明白这意思,正待说话,沈辰突而说道:“等一等!”

    众人便都不由朝着沈辰望去,沈辰看着徐道成,淡淡问道:“徐大人可知道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臣……臣不知。”徐道成支吾着回道。

    沈辰便说道:“起因乃是邓丞相的侄子送了这一尊石雕给本殿做大婚之礼,只是如今说不清楚其来源,而这位赵大人则凭借着马家先辈手记和证言,证明你当初是拿走了两尊石雕。”

    “殿下明鉴,臣……”徐道成连忙便要辩解。

    沈辰大手一摆,制止住他说下去,尔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徐大人你回答之前,可得想清楚。刚才,吕大将军派人去带你回皇城的时候,同时还派了另外一路人马火速赶往吴台郡,其将会直奔马家,确认马家给予赵大人的证言和画押是否属实。若然属实,而和徐大人你的证言不一样,那你就是犯下了欺君之罪。而此番事态重大,涉足侮辱我皇族尊严,可不是仅仅是斩你一人那么简单,当满门抄斩!你的儿女亲人,都可能会因为你这一句话而白白送命!”

    说话间,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着徐道成,让他顿如陷身于厮杀战场一般,脚下是森森白骨,血流成河,顿时内心惊恐莫名,直接影响到他的判断。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很清楚马家人是在自己威慑之下对此事保密,但是,一旦皇子派人过去,查证此事,必露马脚。而现在要想派人去阻止,根本就来不及。

    徐道成贪腐成xing,自也胆小如鼠,但亦非薄情之人,到底是父母所生,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欺骗,会导致满门抄斩这种事情,一时间不由得心惊肉跳。

    沈辰又淡淡说道:“但是,如果徐大人你能够说实话,本殿可以向你保证,你所做的一切违背国法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这一点,还请父皇恩准。”

    朱天兆略一沉吟,便说道:“虽不合规矩,不过,既然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朕便破个例吧。”

    这话说得徐道成心头又不由得一动,脑海中激烈的斗争着,权衡着这如今的利弊,他也是明白人,岂会不知道沈辰亲口来告诉自己这事情,用意何在。

    作为皇权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十四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的斗争是不可避免,而现在,他却成为了影响这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一旦十四皇子这边获得了马家的证言,那就意味着自己必定脱不了干系,惹来满门抄斩之祸,家人百口,难逃厄运,只怕就连世家分支也会受到波及,成为全族的罪人。但是,如果在这里指证邓丞相受贿,而帮助十四皇子击溃了邓家,那自己就成了十四皇子建立势力的有功之臣,戴罪立功,前途可期。

    待徐道成想到这里,便骤然间下了决定,大声说道:“禀陛下,臣确实在五年前将这一尊祥龙御七彩的石雕献给了邓丞相!”

    朱天兆听得勃然大怒,怒声问道:“徐道成,你所言可是真话?”

    徐道成正色回道:“在陛下面前,臣岂敢妄言?”

    邓江未料到这徐道成竟然临阵反戈,几乎跳起来咆哮道:“徐道成你好大胆子,竟敢污蔑本丞相!”

    徐道成为自保而站在沈辰这一边,这立场一转变,自然就不怕撕破脸皮,他大声说道:“丞相才是血口喷人!朝庭上下,哪个不知道不给你送重礼,便休想升官调职。五年前本官确实求官心切,走了歪路,当时将所获得的两尊石雕献了一尊给你,更说明此石雕分为一阴一阳,阴者献于陛下,阳者献于丞相,当时丞相你听着,可不是还称赞下官能言善辨么?”

    “啪——”

    朱天兆一掌拍碎龙椅,沉声呵斥道:“邓丞相,可真有此事?”

    众臣子皆是面面相觑,直道这事情真个是闹大了。毕竟,若然邓江早知道两尊石雕分为阴阳,更将代表母系的石雕送给皇帝,而自己留有父系的石雕,那岂不是意味着高于皇帝一等,如此行为简直就等同谋逆。

    而朝中不少臣子也是通过送礼得到了官位,自然怕是惹火烧身。

    听得朱天兆呵斥,邓江脸色大变,连忙辩解道:“陛下不可轻信了这乱臣之言,臣一身清白有天可证。”

    徐道成则是豁了出去,一不做二不休,大声说道:“恕臣斗胆,陛下可知,邓家有一宝库,专门用来藏匿丞相所收的赃物。这几十年来,但凡地方进贡,多是贡品一分为二,一份交于国库,一份交于丞相府邸,这是地方朝臣中公开的秘密,而丞相的宝库里,有着比国库还珍贵的各种传世珍品!”

    “徐——道——成!”邓江气得浑身发抖,四皇子朱晃的脸色则是一片惨白,连双手都在发抖。

    而反观大皇子朱颢和霍铁等人,哪里还猜不出今次这件事情是和沈辰有关,但他们自是不会出手干预这事,巴不得邓江能够倒台。

    朱天兆此时的脸色已是乌云密布,但看着一脸正气的邓江,仍是很难做出决断。

    沈辰和赵中崇等人则是相望一笑,暗道这徐道成还真是狗急跳墙,为了自保是把这些隐秘和盘托出,这时,只需要还加一把火。

    这时,沈辰便大声说道:“父皇,邓家几百年名声赫赫,世代皆我朝中栋梁,邓大人也是美誉有嘉,儿臣也不相信邓大人会做出如此欺君叛逆之行为。但是,徐大人也是朝廷命官,也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他言之凿凿也不可不信,但若然,邓大人真的常年收受贿礼,那只怕在场的朝中官员中,必不会只有徐大人一人。”

    此话一落,不少朝臣皆是脸色一变。

    沈辰朝着徐道成微微一笑道:“徐大人,你以为呢?”

    沈辰眼中的寒芒令徐道成心头一颤,他如今是骑虎难下,更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万退缩不得,便骤一咬牙,朝着殿内回望,尔后大声说道:“户部巡官张周举,工部主事钱谷之和吏部司储方司度,都曾以重礼行贿于邓丞相!”

    这话一落,所叫的三人顿时脸色骤变,一个个背冒冷汗。

    沈辰便沉声说道:“刚才所叫的三位大人,不妨都走出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如何?”

    三人皆长得肥头大耳,蹑蹑跄跄的走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沈辰慢慢走过去,淡淡说道:“三位大人在回答前,可得想好,若然三位大人能够据实以告,那你们以往所做之有违国法之事当可既往不咎,但若然敢在父皇面前撒谎,那就是欺君杀头,满门抄斩之罪。而本殿,也有无数方法可以证明你们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沈辰之言,字字如刀,令三个文臣顿时心惊胆颤,三人直是恨透了徐道成,但此时被揪出来,却已经不容多想。

    沈辰是何许人,那可是统领着三百万大军,攻下苍漠国的堂堂十四皇子呀,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吕家和赵中崇都是站在他这一派的,若然对他有半点得罪,只怕挖出自己老底也是轻松之事,到时候只怕死罪难逃。

    三人皆是心里有鬼,早已心虚,更畏惧沈辰的威名。互望一眼之后,便异口同声的大叫道:“臣等一时鬼迷心窍,确为升官将本该给国库的贡品一分为二,献了一半给邓丞相,还请陛下开恩!”

    “三位大人能够直视自己的错误,令本殿钦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能改,便不失为为人称道之事。那就请三位大人说说,除了你们之外,又知道哪些人曾经对邓丞相送过贡品呢?”沈辰一笑,问道。

    三人为求自保,唯有将所知曾行贿的朝官都说了出来,如此下来,不过须臾工夫,整个朝堂上便跪满了足足三十来人,全都是八部中三四品的大员。

    这时,朱天兆已是怒气冲天,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若是一人作证,或不可轻信,但如今满地朝臣,皆说贡品一分为二之事,证明了邓江多年收受贿赂,三人况且成虎,更何况还是如此多人呢。

    若仅仅是收受贿赂也就罢了,偏偏他收的都是该交纳于国库的重宝。而且,这些朝臣全都证明,贡品中价值和规格更高的,皆送入邓府,而较低的则送入国库,这自是让朱天兆恼怒非常,他对邓家恩德有加,器重非常,然而遭受背叛,这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正文 第六章 邓家的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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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转身望向邓江,一字一句的问道:“邓丞相,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莫不成这些大人皆是在诬陷你么?其实,要想证明他们所言十分简单,只需要他们写下送给你的重礼,尔后由父皇下旨,由司礼监官员进入宝库查证,要知道,他们所送的都是一些传世奇珍,世上独一无二之物,要想查清楚实在太简单不过。”

    邓江听得浑身一颤,内心的防线顿时崩溃,他纵然老奸巨滑,自认为遇到任何危机都能够有方法去化解。

    但是如今,三十多个重臣如萝卜拔出泥般,被沈辰给震慑住,异口同声针对自己,实在是千口难辨。

    他最终双脚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颤声叫道:“臣是一时糊涂,贪念钱财,还请陛下恕罪!”

    邓江认罪,朱晃和母亲邓妃直是脸色大变,其实在沈辰咄咄bi人的攻势下,二人早察觉到不妙,如今邓江亲口承认,事情便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时候。

    朱晃神色惨白,没有邓家的势力支持,那便是树倒猢狲散。

    吕建康重重一哼道:“荒唐,这岂是贪念钱财这么简单!你分明就没有将皇族,将陛下放在眼里!身为丞相就忘记了为人臣子的本分,理应送入皇宫的贡品,竟敢私分一半,好的留给自己,差的留给陛下,你眼中可还有陛下!”

    吕建康的身份何等尊贵,一句话说下来更是火上浇油,朱天兆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这老臣,怒斥道:“好个邓江,表面对朕尊崇倍至,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等有辱我皇族之事,朕不杀你,愧对祖先!”

    “陛下饶命,臣真是一时糊涂!望陛下念在臣辅佐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臣一命。”邓江跪地直呼,一时间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直象博得皇帝的同情。

    朱天兆漠然的看着这跪地的丞相,面无表情的下令道:“来人,起驾邓府!朕倒要亲眼看一看,这邓府宝库藏了什么宝贝!”

    “陛下开恩……”邓江浑身一颤,连忙叫道。

    邓妃也不由恳求道:“陛下不可如此,我邓家世代忠良,为国家做出多少贡献。”

    见到邓妃那泪流满面的样子,朱天兆不仅未心生怜悯,反倒一脸厌恶,一甩臂推开她,举步朝殿外行去。

    走过朱晃身边的时候,沈辰低沉的一笑道:“四皇兄,保重啊。”

    “你……”朱晃气得浑身发抖,一向只有他算计别人,何曾被人如此算计过,但偏偏这是十四皇子的手腕却是如此可怕,居然连邓江都给落到了圈套中,正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邓江万万没想到,自己对侄子邓夏的不器重,竟然最终酿成了这滔天巨祸。

    吕建康亲自带人先行出宫,将丞相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更将府邸的家丁内眷全都控制了住。

    这些家丁亲属平日里皆是高人一等,耀武扬威,然而如今一听到吕家之名,却是吓得胆颤心惊,而有胆大妄为的反抗者,当场被吕家子弟斩杀,顿时令吕家人再不敢有半点放肆之举。

    尔后,朱天兆一行抵达丞相府邸,邓夏为自保,指明了丞相府宝库的所在地,尔后宝库大开,司礼监官员进入其间,将里面所藏的珍宝一一移出。

    这一移出来可不得了,正如诸官员所言的,很多从地方进贡而来,朱天兆一直以为独一无二的世间珍品,竟然在这宝库中都能找出第二样来。

    诚然,这邓府宝库中或许有很多都是其先辈人物所获得的宝贝,但是,和皇城宝库如此高几率的雷同率,也映证了诸官员所说的话。

    各种珍宝金银珠玉,直是堆积如山,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而这自然远远超过一个丞相,一个世家的正常所得。

    朱天兆气得大发雷霆,命人直接将邓府抄家,邓江押入天牢。

    待到事情传出,全城震惊,谁也没想到在十四皇子大婚的时候竟然传出如此大事,而丞相邓江索要贡品的事情也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满城皆知。

    本来的午宴因为这件事情也拖延到了傍晚,摘除这一颗毒瘤,朝中不少忠义之士都大吐了一口恶气,更对沈辰佩服得五体投地。

    四皇子势力遭受到毁灭xing的打击,以至于四皇子和邓妃连晚宴都未出席,而大皇子和霍铁等人亦是深受震撼,毕竟他们和丞相斗了这么多年,都未将丞相击倒,然而沈辰一出手,不仅报了当初被诬陷之仇,而且连本带利的赚了回来。

    当然,这一件事情对于朱天兆也是相当大的打击,毕竟他对邓江信任之极,才会委以丞相之职,万万没料到邓江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倒的事情。

    虽然在沈秋月和沈辰等人的安慰下,他仍然出席了夜晚的婚宴,但脸上笑容也失了大半,而对于沈辰等人而言,这却是一大胜利,清除了丞相势力,邓妃的失宠也成为必然,朱晃独木难撑大梁,再也没有底气耍手段了。

    夜色落幕,群臣早已在夜宴后散去,秉xing正直者自然轻松自在,更为丞相倒台之事而奔走相告,而那些心里有鬼的贪官自然是坐立不安。

    沈辰和赵中崇、沈元德和吕建康等人一个小殿中密会了一阵,商谈了余后的策略后,这才散开。

    沈辰踏着月色,抵达了千秋殿。

    这位于内宫北部的殿堂本是当年朱天兆身为皇子时的居所,经过改造扩张之后,交给了沈辰,更命名为千秋殿,意味着他为霸州国打下了千秋大业的基础之事,可谓器重。

    千秋殿外有着重重侍卫驻守,见到沈辰来了,皆纷纷躬身迎接,待走进内殿,便是一条条通往各个院落大宅的长廊,慕容瑶所在的地方是东厢,萧蝶所在的地方则是西厢,而这宫内自也安排过来不少的宫女伺候着。

    沈辰站在这长廊中央,略一沉吟,朝着萧蝶那边走去。

    未过多久,便来到西厢房,四合的院落,有着如波浪般的琉璃瓦,有着古朴高耸的屋檐脊兽,高规格的皇家建筑,尽显气派。

    而此时,在院子外,悬挂着盏盏宫灯,一队侍女守在外面,见到沈辰来了,便纷纷行礼。

    沈辰摆摆手,示意众女不要出声,尔后来到房前,一抬步,推门而入。

    淡淡的熏香扑鼻而来,萧蝶正坐在铺着锦绣绸被的床塌上,头上蒙着一块别致的大红绸缎,镶着金线,透着贵气。

    显是知道沈辰来了,萧蝶小手紧握着,微微有些颤抖。

    沈辰大步走到她身边,将那绸缎掀起,露出佳人含羞的容颜来。

    萧蝶平日胆大得很,只是如今嫁人初夜,却也免不了带着几分女子的羞涩。

    沈辰何曾见过她如此模样,顿生爱怜,又忍不住一笑。

    萧蝶不由白了他一眼,鼓起小嘴儿,气呼呼的道:“你还笑,都是那宫女说一定要一直戴着这红绸缎,才会吉利,我便一直把它戴着,差点没把憋死掉。”

    沈辰不由笑出声来,低头看着佳人,却又不免轻轻一叹。

    听到沈辰叹气,萧蝶便问道:“怎么了,莫非你还在为朝中发生的事情担忧不成?这邓丞相都倒台了,四皇子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沈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坐下来说道:“朝中之事我早未多想,只是想起初见你时,却未料到我们会有今天。”

    萧蝶歪着小脑袋,似也追忆着当初见面之时,便噗嗤一笑道:“当初我要对付那头石象,偏偏你横cha一脚,在那么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救了,我可是恨你恨得要死。”

    沈辰笑道:“若非我救你,你只怕早就被那石象踩中,你这丫头呀,真是心眼多。”

    萧蝶轻哼道:“这怎地怪我,要怪就怪爹爹,打猎就打猎嘛,偏偏还弄个招亲,这简直就是挖着陷阱让我往里面跳。”

    沈辰大笑道:“你这一说还真象,不过,岳父这一做,还真是给你找了不得了的如意郎君呢。”

    萧蝶又好气又好笑的道:“看把你美得,你怎么不说娶了个如花美眷呢?”

    沈辰一笑,在床边坐下,将她搂进怀中,说道:“这话我不必说,但是天下人都知道,我十四皇子今日迎娶了两位佳人呢,这自是我上辈分修来的福份。”

    这话或许萧蝶理解不了,但对于沈辰而言,却真是感慨而发,前世命运悲催,今生终于可扬眉吐气一番,纵然前世冤死,倒也值了。

    回想和萧蝶的相遇,恍如昨日,齐家突围,边族之行,蛮夷之山,苍漠国之战,一幕幕宛如历历在目,多少次生离死别,多少次沙场征战,若非萧蝶的坚持,只怕今生要和这佳人错过,如此一想,更是百感交集。

    被男子抱在怀中,萧蝶的小心脏便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她很清楚这一晚会发生什么,虽然不甚真切,但早从长辈那里,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和沈辰luo呈相见并非首次,光是那银针刺穴的时候,便不知多少次,只是纵然如此,她仍是羞涩万分,毕竟那背对沈辰,和正面直视,可是有千差万别呢。
正文 第七章 势力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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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男子抱在怀中,呼吸着那雄xing的气息,萧蝶羞红着小脸,嗔怪道:“话说得这么甜,莫不成是在瑶姐姐那里吃了闭门羹?”

    沈辰便老实答道:“我还没去瑶姐姐那里呢。”

    萧蝶打了个激灵,连忙立马坐了起来,板着脸便将沈辰往外走道:“那你呆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瑶姐姐那里。”

    沈辰苦笑一声,说道:“莫不成你不希望我呆在这里?”

    萧蝶停下手来,望着沈辰,认真说道:“我当然希望你能留在这里,但绝不是今晚,于情于理,今晚都是瑶姐姐的,我岂能占了先?”

    说着,她便将沈辰推到门外,宫女见到他被推出来,看着他无奈表情,便掩嘴失笑,暗道这十四皇子如何威风,没想到在这大婚晚上竟还吃了闭门羹。

    沈辰则是暗松了口气,其实他很清楚,按理该先去慕容瑶那里,但又怕萧蝶多想。

    不过显然萧蝶通情达理,这让沈辰也颇为感动,至少在这问题上不用有所烦恼,毕竟,虽说是先爱上慕容瑶的,但如今在内心深处,二女却是两碗水端平,不分先后呢,他最怕的便是要在二人之间有所抉择。

    如此一路来到东厢,进了厢房,顶着大红绸缎的慕容瑶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沿上,待到沈辰揭下那绸缎,露出佳人的绝色容颜来。

    俏脸上一抹红晕,更添几分诱惑,房内红烛轻摇,熏香缕缕,让人免不了遐想联翩。

    沈辰坐在床沿边上,拾起佳人小手,轻轻握着,慕容瑶便轻声说道:“你还是先去萧妹妹那里吧,我怕她等着着急呢。”

    沈辰一笑道:“我便是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刚才去了,不过却被她赶出来了。”

    “赶出来了?”慕容瑶意外着,又恍然明白了什么,小脸不由得一红,低啐道:“这丫头,怎地你去了还把你赶出来。”

    见到慕容瑶明知故问,沈辰便笑道:“莫不成你也要把我赶出去不成?”

    慕容瑶白了他一眼道:“你便是知道我好欺负。”

    沈辰一笑道:“我岂敢欺负瑶姐姐,只是今日非同寻常,我也是真的想呆在这里呢。”

    “我怎可一人独占着你,这样蝶儿妹妹岂不是独守一夜空房?”慕容瑶低声细语着。

    “这……我倒也想大家一起大被同眠,就怕你们两人觉得尴尬。”沈辰嘿嘿一笑,说道。

    慕容瑶顿时小脸红了个透,嗔怪道:“你这……恶人,原来心里竟想着如此坏主意。”

    佳人如此羞涩模样,沈辰越看越是喜欢,将她搂入怀中,柔声说道:“我早就打着坏主意,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如今终于能够把你娶进门,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靠在男子胸膛上,听着那强壮有力的心跳声,慕容瑶更是羞涩万分,只觉全身都滚烫得很,小声蚁语道:“能够嫁给辰弟,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听得她倾诉心声,沈辰便不由一叹,细想这些年的经历,恍然如梦,自当年从青川大山中救出慕容瑶,这短短几年经历了多少事事非非,他低声说道:“你可知我这些年一直担心着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慕容瑶好奇道。

    沈辰说道:“我担心你拜入道门之后,突然有一天便大彻大悟,弃了这红尘俗世,踏入修道之途。”

    慕容瑶微微摇着头,轻声说道:“我不过一个娇柔女子,修行道法也只是机缘巧合,怎敢奢望能够成为上仙。而且,对我而言,纵有成仙的机缘,也绝对无法和亲人相比,若然让我弃了亲人去修道,那是万万不可能,更何况,我也想和辰弟你厮守一生。”

    沈辰慨叹一声,直是感动之极,便贴在慕容瑶耳边说着句句情话,待那情浓之至时,便起身吹息了烛火,将佳人抱上床去。

    佳人一声嘤咛,直是羞得不敢再睁眼。

    **一刻,千金难求,慕容瑶初尝人事,沈辰自是极尽温柔,事毕便入了梦乡,做着甜甜的美梦。

    不想到了半夜,却被慕容瑶叫醒,非得让他去萧蝶那里。

    原来慕容瑶早就想好,绝不独占沈辰,因此这大婚之夜自也该一人一半。

    在慕容瑶的坚持下,沈辰只好无奈出了房门,辗转又来到西厢。

    宫女们见他回来,纷纷请安,对这事情自是心知肚明,待沈辰悄悄推开房门,萧蝶早已熟睡。沈辰悄悄摸上床上,待萧蝶惊醒之后,发现沈辰来了,几疑是在梦中一般,待听到慕容瑶的意思,直是又感动又羞涩,半推半就便任由沈辰逞着威风。

    如此半月,沈辰多是呆在这千秋殿内,和二女极尽欢愉之事,就算白天也不例外,这自是让二女羞涩万分,只不过嫁了这郎君,自然唯有顺着他的意思。

    而在这短短时日里,皇城的政局正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就在沈辰大婚之后的第二日,朱天兆召集重臣,商讨挑选丞相之事。

    丞相之位的空缺,自是引人垂涎,从而成为了大皇子和沈辰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霍铁和手下武将文臣都极力推选户部尚书成为丞相。

    而定国大将军吕建康和吏部尚书沈元德则推荐赵中崇作为丞相,朱天兆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了赵中崇,而这一点,也早在沈辰的预料之中。

    霍铁飞扬跋扈,本就惹得朱天兆不满,霍家推选的人,他便免不了推敲再三。而且,关于邓江之事,也让朱天兆对臣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而一直作为其心腹的赵中崇的地位就显得犹为重要起来,再加上吕家人六百年后重回朝中,吕建康的提议自然也不容忽视。

    而作为三公之一的太尉王之白本就和霍铁有间隙,自然是支持赵中崇,至于御史大夫皇甫瑞,一向公正严明,而私下和赵中崇也私交甚厚,二人的支持便成了另一个重大的因素。

    第三日上午,朱天兆下旨,正式任命赵中崇为新丞相,位列三公之一,统领百官政事。

    赵中崇上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出整顿百官之事,这一点自也得到了皇甫瑞的极力赞同,在短短数日时间之内,赵中崇借势将四皇子和邓家的残余势力一并拔起,繁荣六百年的邓家势力,在这一年盛夏之时终于盛极而衰,邓江及家中诸多嫡系子孙被查出各种违背国规律条之事,牵涉进各种重大案件之中,被关入天牢,就算不死也是发配边疆的下场,绝不可能东山再起。

    而邓妃因为几次向朱天兆求情,被朱天兆训斥之后,也落入失宠的境地,而四皇子朱晃自也成孤家寡人,以往依附于他的几个皇子也都避而不见,迅速着另攀新枝,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是邓家人想都想不到的。

    几百年繁华家世,可谓权倾天下,只可惜他们却忘记了身为臣子的本分,更愚蠢到和沈辰做对,如今落得个灭门的下场。

    随着四皇子势力的铲除,赵中崇则大肆将赵家、沈家、吕家、萧家的势力安插进入皇城之中,整个皇城八部机构可谓大换血,同时,在新政的颁布之下,大量有识之士和寒门子弟得已展露头角。

    如此一来,百姓称道,而以往受到邓家势力压制的忠义之士也都悉数占到了沈辰这一边。

    短短数日时间,沈辰在皇城的势力便已经压过了大皇子朱颢,光是作为百官之首的三公,三人都站在了沈辰这一边,而八部机构的要职几乎都掌握在沈家和其他归顺于沈辰的大世家手中。

    作为皇亲国戚的萧震一家,自也得到极大的重用,获得了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自然,青川沈家的支脉力量和沈辰在这一场击败苍漠国大战中所培养起来的心腹势力也都迅速的安插进了皇城势力之中,一点一线牵在一起,构造成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

    与此同时,这种势力的更迭正在以皇城为中心朝着六州之土蔓延,皇甫瑞亲自领着圣旨,下放十八路御史专员赶赴六州之地,进行贪腐查处,将邓家在六州地方上的势力一并铲除。

    本来地方是的毒瘤并不容易清剿,而且很容易遭遇阻力。不过,如今霸州国在军事上的大胜却成为震慑地方势力的武器,再加上惩贪腐更是得到了民众的极大支持,因此地方势力也不敢有所妄动。

    如此半月过去,沈辰在皇城和地方上的势力几乎有着压倒xing的优势,这自是让朱颢和霍铁极为恼怒,只是,能力上的差距却是他们的硬伤。

    毕竟他们和邓江斗了这么久,都未曾压制住对方,然而沈辰一出手就让邓江爬都爬不起来。

    朱颢密集召集重臣商议,奈何沈辰在这件事情上强占了先机,而且邓江的倒台并不是一日之功,而是经过了大半年周密的筹备,自是打得朱颢措手不及,唯有无奈坐视沈辰的扩张。

    虽然朱颢仍然有着不少的皇城势力,但此时整个皇城势力的走向已经完全偏向了沈辰。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晚点,白天再更吧。
正文 第八章 新的征程·秘行连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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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朱天兆在议事殿召集了赵中崇和吕建康二人,商议要事。

    早年的时候,赵中崇便一直作为心腹,陪伴在朱天兆左右,就连当年悄离皇城,也是带着他同行,如今自赵中崇升为丞相,对皇城政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皇城的官场风气也得到极大的改变,自是让朱天兆更加信任。

    而军事方面,朱天兆自然的器重了吕家人。事实上,本来他一直就不满于霍铁那蛮横的态度,只是碍于霍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和身为正宫霍妃的存在,因此未激化这种矛盾,只是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如今吕家的入朝顿时让他看到了希望,便赋予了吕家人诸多特权,尤其是吕建康更拥有直接进宫面圣,而不受到任何内侍通报的权力,可谓朝中绝无仅有,除了在名义上地位仍逊色于霍铁外,在实权方面却分明以在其上,而但凡事关军事,他便不免都要过问吕建康一番,而吕建康老当益状,思路敏捷而沉稳,更深得朱天兆赞叹。

    谈到一半的时候,便有内侍禀告,说十四皇子来了。

    待沈辰进到议事殿,赵吕二人躬身行礼,朱天兆打量了一下儿子,见他一脸春风得意,不由呵呵说道:“辰儿你得正好,这军事上的事情,朕正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这些天来,因为沈辰大婚,所以朱天兆特免了他每日请安的事情,所以已是半月未见。

    赵中崇立刻将谈论的事情说了一下,便是关于苍漠国最后两州势力的动态,自端木玄退守苍漠国最后两州之地,三百万大军一直未有发动进攻,而是在巩固已经占领的地区,而如今这种巩固已达成效,朱天兆便想着是否要进攻其余两州之地,将苍漠国彻底的在中土版图上抹消掉。

    对于这一点,吕建康和赵中崇自都是持赞同的姿态,沈辰听罢,便说道:“皇儿以为,以我国现在的势力,出兵攻打,要拿下这两州之土自是轻松,但是,却并非上策。”

    “那你说什么才是上策?”朱天兆问道。

    沈辰淡淡淡说道:“苍漠国一战,我国虽然大胜,但却损耗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现在正需要休养生息,因此对付这两州之土,当以和为上。如今端木玄的皇族势力已经相当不稳定,在这两州之地内必定有着诸多有异心的势力存在,我们只要堆兵于两州之土外,做出攻打的姿态,必能令其内部恐慌。尔后再派说客前往敌国皇城,游说端木玄和其他势力,许诺就算占领两州,也保留其财产和土地,并且还给予一定的权力。如此一来,地方势力为了自保,很可能给予端木玄压力,端木玄就算想要拼死一战,只怕也没这能耐。而其结果,无论是迫于地方势力,端木玄举城投降,还是说,地方势力最终取端木玄而代之,都可以不战而胜!”

    吕建康听得直赞道:“殿下之策果是高明,不战而胜,令臣佩服。”

    朱天兆也不由直是点头,一声长笑道:“我儿果然乃军事之奇才,朕和二位大人商讨半天,尚无定论,而你一言便让朕有豁然开朗的感觉,那就依你之策去好了。吕大将军你即刻传令下去,调集兵力于两州四围,至于这说客,就由赵大人你去挑选吧。”

    “臣遵旨。”二人皆应声回道。

    朱天兆又朝着沈辰问道:“对了,你这么早过来又有什么事情?”

    沈辰便正色道:“儿臣过来,也是为了这军事上的事情。”

    “喔,你说来听听。”朱天兆有些意外,点点头示意道。

    沈辰便道:“如今,苍漠国收入囊中已没有任何悬念,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北方大局即定,我们便该将目光投向别处,此时时机大好,正好乘胜出兵,将敌国联盟彻底击碎!”

    这话说得朱天兆心头一动,更不免有几分激动道:“辰儿你的意思是,要对其他两国动兵?”

    沈辰颔首道:“正是,如今两大联盟大胜,北方兵力因为进行了浩大的战事,需要休养生息,同时,对占领地进行巩固,但未曾参战的中部及南方的兵力,则可谓打足了士气,都想着能够上阵杀敌,正可一用。而现在,敌国的联盟阵线因为苍漠国的战败已经出现了极大的破裂,正可给予其重击。”

    吕建康一挑眉头,想起沈辰当日所说的话来,苍漠国之战吕家无法正式参战,但是日后的战场却皆可重用吕家,他也未想到时机会这么快来临,顿时意气风发,一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殿下所言极是,趁热打铁,必可取得更大的胜利!”

    朱天兆难免激动不已,神色更为之动容。他其实也是雄心勃勃,自登基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寻思攻打敌国之策,而真正成为事实却是借了沈辰之手。而且这么短短两年时间便占领了苍漠国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以至于有时候一觉醒来还直以为是在做梦一般,如此功绩必可名留千古。

    但万万没想到,沈辰如今便提出继续攻打敌国之事,便让他顿时心脏狂跳起来。

    不问沈辰有没有信心,这十四皇儿在军事上的才能可谓有目共睹,再加上此次吕家出山,霸州国内贪腐整顿大见成效,胜算可谓大增,他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那辰儿你想攻打哪个国家?”

    沈辰答道:“如今能够对我国造成威胁的,便是东部的五龙国和南部的天武国,两国从国力上而言,五龙国更要强盛一些,再结合地理上而言,我国对于天武国当有着更大的优势。”

    朱天兆略一沉吟,说道:“但如果对天武国动手,只怕这一次,五龙国不会坐视不管呀。”

    赵中崇也在一边说道:“之前虽然派使者去五龙国,说服了其不插足于苍漠国的战事,但那多是对方推断这这一场战事将会十分漫长,然而两年时间就结束了这一场大战,更引得了五龙国的提防。如今我们攻打天武国,五龙国只怕必会出兵干扰。”

    沈辰一笑道:“确实如此,因此在对付天武国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什么事情?”吕建康不由好奇道。

    沈辰一字一句的说道:“联盟——连山国!”

    这话顿让诸人恍然大悟,朱天兆眼一亮道:“我儿好计,若连山国站在我们这一边,那自可制衡五龙国!”话到这里,又沉吟道,“不过,连山国和我国并无接壤,这六百年来也未有什么联系,要说服其站在我们这一边,便需要费一番苦心才行呐。”

    沈辰微微一笑道:“儿臣也是如此认为,所以,准备想亲自去连山国一趟,看能不能说服连山国皇帝。”

    朱天兆摆摆手道:“你刚刚大婚,现在就离开,朕不是不近人情,还是派其他人去吧。”

    沈辰则正色说道:“事关国家社稷,儿臣岂敢贪念床弟之欢。”

    吕建康倒也说道:“陛下,殿下之才智无人能出其右,而此事事关下一场大战的胜利,只怕又要让殿下背负重任。”

    朱天兆便轻赞道:“皇儿既然如此顾全大局,这自是再好不过了,那你准备周全之后,便可动身。”

    如此数日之后,沈辰便悄悄离开皇城,一路南下前往连山国。

    慕容瑶和萧蝶知道沈辰的想法,自是想一路跟随,但沈辰想着这两年二女随着自己征战,都未曾休息过,更少了陪伴在亲人身边的时间,再说,只是去一趟连山国,并花不了多少时日,所以便让二女待在宫中。

    倒是纪蓉儿知道沈辰要远行,嚷着又要跟去,自在沙龙巢穴中得三分天命,纪蓉儿也因此获得了提升一级,达到侯级境界的修为,带在身边自也是一大帮手,沈辰便带上了纪蓉儿,外加罗裁等侍卫一行。

    经由皇城之战,罗裁本人的修为也得到极大的提升,从而达到了侯级境界,足可在宫中担任将军级的职务,不过沈辰对他器重有加,自是带在身边。

    如此一行秘密南下,一个多月之后,便抵达了霸州南部边境。

    中土八国,若以四方来分,北方有黑龙和飞穹两国,东方有湖国,中原为五龙国,西部则为苍漠国和霸国,而天武国位于霸州之南,中土之西南,而中土之南的国家便是连山国。

    霸州国和连山国之间,便恰恰由五龙国和天武国阻断,在领土上并无接壤。

    要想前往连山国,正常途径无非两个途径,其一,是经由五龙国南部,通过两国边境,进入连山国境内,其二,则是经由天武北部,通过边境进入连山国境内。

    这两条路径在安全系数上来说还是相当高,伪装成商旅身份要想通过并不会有太大的困难,而且还能够体察两国的民情和兵力现状。

    但沈辰并未选择这两条路,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当危险的路径,即是霸州国、五龙国、天武国和连山国之间的一个三不管地带,名为“黑山鬼境”。
正文 第九章 黑山鬼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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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鬼境是以黑山山脉为中心的一片丘陵地带,境内遍布千年级数的原始森林。这黑山山脉自霸州国南部边境而起,横跨了五龙国和天武国的边境,直抵连山国边境,成为四国之间天然的中间地带,这在中土之地可谓是绝无仅有的。

    从地理上而言,黑山鬼境更接近于其他三国一些,而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军家必争的军事要塞。

    然而,黑山鬼境不仅地形极端复杂多变,而且这里自古便是传闻为鬼门所在之地,是生界通往死界的大门的所在,群鬼满山,有着无数骇人听闻的传说,因此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打这黑山鬼境的主意。

    自千年前,诸国大战激烈,才有逃难者冒死进入这里,尔后渐渐繁衍了下来。

    由于此地接壤于四个国家,因此逃难者的身份也相当复杂,自然难免有各种激烈的冲突,从而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势力团体。

    而无论这里势力如何更迭,都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生存空间,而这里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自然也成为了逃难者的庇护所,同时也成为了涉足诸国隐秘情报的流通地,关于各种机密情报的交易买卖每时每刻都在进行。

    带着沈辰一行前往黑山鬼境的乃是边境的一位青年尉官,二十五六的年纪,名叫王春实,他曾屡次潜入黑山鬼境中,对这里的地形和风土人情都颇为熟悉,他此行的任务就是将众人带入黑山鬼境。

    尉官自是不知道众人的身份,还以为是上面派来搜集情报的人员,自也不敢多问。

    这黑山山脉庞大无比,而且很多地方弥漫着黑色的瘴气,无论白天黑夜,更仿佛听到恶鬼呼啸之声,其山路自也崎岖陡峭。

    行走了五天天,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黑山鬼境的外围区域,进入了一个名为“地穴村”的村落。

    正是村如其名,这整个村落都是位于一个地下洞穴之中,巨大的地下世界里,悬挂着一盏盏灯笼,让这里的光线不至于太过昏暗,浓密的地底阴气一丝丝的从地下冒起,让人恍如来到地狱一般。

    在地穴空地和石壁上,横七竖八的建造成了一间间石屋,数以百计的外来人穿梭在这里,在一个个秘密的房间内,进行着金钱交易。

    自然,这里所交易的并不止是情报,大山深处各种珍稀的药材和矿晶,以及凶物灵珠之类,都成为交易的对象。

    刚进村口,便有一个黑袍人从一边的岔道走了出来,此人背部佝偻,显得比正常人都矮上一截,他全身都似裹在袍子里,看不清楚相貌,而待走近众人之时,他便阴沉沉的说道:“诸位贵人,远道而来,可要请个向导呀?”

    说话间,他慢慢抬起头来,待众人见到他的面孔时,饶是诸侍卫身经百战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而纪蓉儿更是吓得失声尖叫,投在沈辰怀中埋头不起。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的相貌也算端正,细眉小眼平增了几分狡黠,但重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他的右脸上,竟然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脸。

    这小脸有眼有鼻有嘴,此时两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众人,因为眼睛的瞳孔比起正常人更大更黑,便让人免不了生起几分惊恐感来。

    “这就是……鬼脸……”沈辰皱了皱眉头。

    早在半路上,王春实便讲起这黑山鬼境的一些事情,最令人好奇的莫过于鬼脸症。

    千年之前,当四国的版图不断扩张而抵达黑山山脉的时候,逃难者进入了山脉之中,蕃衍了下来,而伴随着他们出现的,就是这鬼脸症。

    最开始,鬼脸只是出现在新生儿身上,第一个带着鬼脸的新生儿出现时,直把接生的稳婆吓得半死,初时众人皆将这新生儿当成怪胎,那鬼脸仿佛活物般,能够随着新生儿的表情而产生连动。

    紧接着,一个个新生儿的诞生,才让众人知道,这鬼脸的出现并非偶然,因此将其称为鬼脸症。

    好在鬼脸症除了看起来恐怖之外,并不影响众人的健康。因身逢乱世,众人无法到别处安生,因此只有在这山中繁衍了下来,而且,一旦得了鬼脸症,是至死不消,这也让众人无法从这里再走出去。

    鬼脸并不一定出现在脸上,数量也并不止一个,而且,这鬼脸症是遗传xing的病症,代代相传,在如今,这黑山鬼境中的本地人,人人都是鬼脸症的患者。

    众人初听时已觉得有些怪异,而今亲眼见到,直是有些毛骨悚然。

    倒是王春实早已习惯,立刻从钱袋中抓出一枚碎银子,朝着这鬼脸人递去。

    鬼脸人却是低沉沉的一笑,看也不看王春实,目光却是落在沈辰的身上。

    “大人,这些本人都是眼光毒辣,来人是富是穷,一眼就看得分明,若被他们缠上,是万万不好之事,唯有花钱买平安。”王春实低声说道。

    沈辰微微颔首,从钱袋里摸出一张十两银票来,递了过去。

    鬼脸人咧嘴一笑,那右脸上的鬼脸便有跟着笑了起来,发出刺耳的笑声,听得人直是寒毛直竖。

    他接过银票来,塞入袖中,尔后阴沉沉的笑道:“公子出手如此大方,小的就给一个免费的情报好了,半月内,切勿东行!”

    这话说得沈辰眉头一蹙,只因为要去连山国,便势必要东行,他便问道:“为何半月内不能东行?”

    鬼脸人耸着肩膀发出尖笑声,然后一摊手。

    沈辰便笑了起来,说道:“阁下好会做买卖。”话落下,拿了一张三十两银票给他。

    鬼脸人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似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好说话,而且出手比起很多人都要阔绰,他收起银票,便低沉的说道:“东边的村子有恶鬼出没,半个月内难以平息。自然,公子若是真想东行,我丁盘有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安全路径。”

    说罢,他低下头来,朝着那岔道行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恶鬼么……”沈辰沉吟了一声。

    在这黑山鬼境中,恶鬼有着特殊的意义,鬼脸症的患者在生前并不会有任何的异象,生老病死似乎和这鬼脸都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当鬼脸人死亡之后,其中一小部分就会发生变异,他们会从墓穴里爬起来,袭击所见到的任何物种。

    这种恶鬼并没有生前的记忆,完全就是一种嗜血而凶残的凶物,相当凶猛可怕,而且具有很强的成长xing。

    自然,这千年来,黑山鬼境的本地人已经掌握了对付这些恶鬼的方法,甚至关于墓地的选择也有着严格的规定。但是毕竟死者都是自己的亲人,所以便屡屡有人偷偷将死去的亲人埋葬,从而导致了恶鬼的出现。

    由于黑山鬼境的地理环境非常险恶,所以一般来这里进行购物或者情报交易的各国来人,都不会是上百号人那样浩浩荡荡而来,也就一队人马几十人,而神出鬼没的恶鬼自然对他们会构成极大的威胁。

    罗裁则轻吐了口气道:“竟然真有如此诡异的病症,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诸侍卫自也都纷纷点头,初听王春实说起这鬼脸症,诸人还以为他是夸大其词,不想真有这种怪事。

    沈辰听在耳中,略略琢磨了一下,关于鬼脸症的事情,只怕和这一方土地有关,说不定这下面真有鬼门存在,因此才有如此恶疾。不过这并非他此行的目的,自未多想,便朝着王春实问道:“此人的话可能信?”

    王春实点点头道:“只怕是不假,这些本地人虽然一个个老奸巨滑,但却颇讲求信誉,交易来的情报不会做假。”

    “今日有点晚了,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明日再启程好了。”沈辰说道。

    王春实见到沈辰决意要赶路,不由说道:“大人三思,那恶鬼可是相当可怕的生物,很多高手都死在这些东西的手里。”

    沈辰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让王春实带路,去个熟悉点的客栈暂住,同时又让罗裁等人去调查村子里的情况。

    在客栈里住下后不久,罗裁便赶回来禀告了调查的情况,光是这一个外围的小村子,其流通的情报量就相当可观,而且各种情报明码标价,关于三个国家军政农商的情报应有尽有。

    而除了情报之外,这里所贩卖的药材皮毛之类也多为罕见之物。

    当年逃入深山中的三国难民,有很大一部分是逃兵,这些人都有着一身武功底子,而除了这些外,也有一些避世的江湖人士进入到这里,因此这里的本地人多也有着一身修为,民风彪悍。

    石板床又冰又冷,但对于早习惯风餐露宿的沈辰而言,有得一张床睡便已经相当不错了,半夜的时候,洞穴外似有雷声滚滚,仿佛大雨倾盆,而夹杂着一些鬼哭狼嚎之声,听得让人心里发毛。

    纪蓉儿敲开房门,一脸惊恐的爬到床上来,躲在沈辰的怀中不敢抬起头。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有时间就更,没时间就延到明天哈。
正文 第十章 一夜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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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看得直笑,他此番带她过来,其实也有锻炼她胆色的意思,这小丫头的修为已经算非常不错,那鬼噬木能够控制同级的修为者,绝对是逆天的本事,只是她胆子太小,这份能力因此大打折扣。

    就象当初在灵通山下,吴道严挟持慕容瑶而bi她就范一样,若然她先发制人,只怕吴道严一行反倒落得个失手遭擒的下场。

    不过,要锻炼她自也不急在一时,他便搂着这小丫头渐渐进了梦乡。

    小丫头生得乖巧漂亮,但沈辰可没有什么恋童癖,因此抱着小丫头自也没什么异心。

    多年勤奋修炼,使得沈辰有着相当精准的生物钟,天刚蒙蒙亮,沈辰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豁地吓了一跳。

    怀中并非是那纪蓉儿,而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娇艳美人,不过二十出头,长发如瀑,俏脸精致,一对丰满酥胸露出大半,再朝下看,一双雪白**正搭在自己腿间。

    如此香艳的情景直是令人喷血,但沈辰并未有任何激动,他迅速镇定下来,分析这状况。

    这绝非是在做梦,但事情却十足诡异,就算自己是在睡梦中,亦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有人想要偷走纪蓉儿,再换上个成年女子,这种可能xing相当低。

    他目落到这女子身上,这仔细一看,心头豁地一动。

    女子所穿的正是昨晚纪蓉儿所穿的那一套衣裙,而再看这女子的相貌,精致得宛如鬼斧神工般的雕琢,堪称绝色,绝不逊色于慕容瑶二女,却更依稀可以看到纪蓉儿的影子,而就在那乌黑的长发上还别着纪蓉儿戴着的蝴蝶发夹。

    沈辰不由得吐了口长气,自言自语的说道:“该不会这丫头竟然一夜长大了?”

    她之所以着装如此暴露,正是因为衣裙已经不合身。

    沈辰试着将这女子摇醒,而后试探的唤了声:“小蓉儿。”

    女子揉着惺忪的眼睛,半睁半眯着,软绵绵的应道:“大哥哥,我还想多睡一会儿。”

    那绵羊般的嗓音听起来诱惑之极,若常人听来只怕全身骨头都酥软,只是沈辰早已习惯,听到这话,看着这丫头的动作,便确认这女子果是纪蓉儿!

    “小蓉儿,你快醒醒。”沈辰叫醒她。

    纪蓉儿努力的睁着眼睛,只是贪睡得很,身体一软,便倒在沈辰身上,歪着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沈辰苦笑不得,只好推开她,让她继续睡觉,尔后走出门去,让罗裁去买了套合身的衣裙,扔在屋里。

    待到快到大上午了,沈辰在房外的过道上和罗裁等人谈事的时候,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尔后便听到匆匆脚步声,房门枝呀一声打开,纪蓉儿惊慌大呼道:“大哥哥,我怎么长大了?”

    此时小丫头仍然穿着那明显显小的衣裙,酥胸半路,雪白的大腿明晃晃的,罗裁等人何曾见过如此撩人的场景,一个个饶是身经百战,此时也差点喷血,他们哪敢多看,连忙转过身去。

    沈辰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丫头虽然身体成长了,但性格却一点都没变,全然不知道男女有别,他立刻说道:“你先把房间里的衣裙换好,然后我再跟你解释。”

    “好吧。”纪蓉儿半带疑惑的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自己成熟的身体,一边关上房门,尔后便是悉索的穿衣声。

    沈辰朝着罗裁等人说道:“她是小蓉儿。”

    “什么?”罗裁等人听得大吃一惊,他们其实也在疑惑,毕竟这一晚上皆有侍卫守在门外,确实除了那小丫头外,没有女人进去过,所以见到这女人,一是被那暴露的穿着吓了一跳,另一方面则是不解于为何沈辰的房中会多个女子。

    自然,以沈辰的身份根本不必要和他们解释什么。

    但听到说这女子竟是纪蓉儿,自免不了意外之极。那分明一个十来岁的丫头一夜之间摇身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绝色佳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是,罗裁等人纵心有疑惑,亦不敢多问,其实诸人也很清楚,沈辰可是拜入了道宗的,而且当年从沙漠回来便多了这丫头,或许这丫头的来历本身就非常人。

    沈辰也没多讲,只是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事情。

    鬼脸症能够在本地人死后将其化为恶鬼,似乎这里有着一种冥冥之间的能量影响着灵魂,而纪蓉儿因为是天人素体,乃是纯粹的灵魂力量,或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突然一夜长大。

    自从灵通山天正教重组大典一战之后,他一直在想着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纪蓉儿变成一个普通人,只是在历史上并无这样的先例存在。如今进入这黑山鬼境便发生了如此事情,便让他对这里鬼境中所不为人知的秘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未过多久,房门再次打开,露出纪蓉儿的身影。

    沈辰一看,顿觉眼前一亮,这一身衣裙合身得很,平添了这丫头几分俏丽。

    小手拉开衣领,纪蓉儿低头看着雪白丰满的胸部,一脸懵懂的道:“大哥哥,我为何会突然长大呢?”

    沈辰立刻将她衣领合上,说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喜欢你长大的样子?”

    “恩,长大了我就会更加厉害,能保护大哥哥了。”纪蓉儿重重点头道。

    沈辰笑了笑,朝着罗裁说道:“吩咐下去,准备好行装,出发吧。”

    王春实因为只是带路,所以早在今天一大早便离开了,不久后,沈辰一行便朝着东边的村口走去。

    通过长长的走廊走出地穴,村外是一片起伏连绵的大山,清晰可见一条山路蜿蜒延伸着。

    “什么人!”

    罗裁突然沉声呵斥,诸侍卫纷纷戒备的围成半圆,保护着沈辰。

    随着一声古怪的笑声,一个鬼脸人从一侧的大石后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众人入村时所见到的那名叫丁盘的鬼脸男子。

    纵然昨天在村里调查,众人已经见过不少鬼脸人,但如今见到这男子,仍不免心绪有些不稳,毕竟大多数的鬼脸并不是长在脸上,而象这种特征异常明显的鬼脸人数量并不多见。

    丁盘低沉的笑道:“公子果是要东行呢,怎么样,要不要我丁某人的护送?有我带路,可以安全抵达下一个村寨。”

    “劳丁兄挂念了,我身边这些护卫还有几分功底,倒不怕那些恶鬼,告辞。”沈辰淡淡说了句。

    “公子好生有信心,和很多外来人都一样,不过,真正知道恶鬼厉害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丁盘阴沉沉的说着。

    但沈辰已经不再理会他,朝前行去,丁盘目送着众人离开,眼神深邃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黑山鬼境中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寨,皆有山路相通,但也免不了有诸多崎岖地带,但至少有路可寻。

    这荒山野岭,处处充满生机,时不时一只迷路的小动物从丛林间窜出来,一见到众人又吓得掉头逃窜。

    峡谷,溪流,凹地,丛林,各种森林地形接踵而来,一路未有什么险情发生,但是众人皆是提高警惕,虽然不知道那鬼脸人是否是故意把事态说得那么严重,但是,那死而复生的恶鬼必定非同凡物。

    就在经过一个山道的时候,沈辰突而一竖手,诸位立刻停下身来,罗裁竖耳一听,低声说道:“有打斗声!”

    “走!”沈辰低呼了一声,众人便飞速朝前行去,一个个脚尖点地,轻不着声。

    待来到山路拐弯处,看到那后方情形的时候,心头都不由一沉。

    这拐弯处的后方是一条丛林大道,一旁有溪水流经。此时,十几个商旅打扮的男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刀枪落地,一个个死相极惨,全身伤痕无数。

    而此时,有着五具赤身**的干尸正蹲在这些尸体旁,从他们的肚子里掏出器官,大口大口的吃着,那景象直能让人把早饭都给呕出来。

    这些干尸全身干瘪,仿佛就是骨骼外覆了一层薄皮,头发早已稀疏落完,那深深的眼眶中泛起红色的光泽。

    纪蓉儿吓得紧紧拽着沈辰的衣服,想起当年进入到沙漠王城夺取王权之杖的景象。

    干尸立刻发现了来人,纷纷站了起来,眼眶里红光闪烁,不知何时就要冲过来,罗裁大手一挥,诸侍卫立刻拉开阵形,刀器落手,随时准备一战。

    沈辰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情形,王春实曾经说过,恶鬼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死人下葬之后一个月内,会发生尸变而成为恶鬼,这种恶鬼极具攻击xing,但力量并不成熟;而另一种则是非常罕见,是死人下葬后许多年才会发生的异变,这种恶鬼呈干尸形态,力量已达到成熟,而且能够不断的成长。

    这几具干尸看起来都已经具备了将级级数的战力,由此可见那鬼脸人的提醒倒真不是空穴来风,这一行路人或是没有得到这消息,一大早赶路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但自然,随行的侍卫一个个也都是将级级数的强者,更身经百战,纵然面对这些不该存于生界的恶鬼,亦是毫无惧色。
正文 第十一章 受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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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飕——飕——”

    五头恶鬼突然间一闪而出,那速度直让众侍卫都吃了一惊,但众人毕竟战场经验丰富,一个个横刀在前,敏感的捕捉着敌人高速接近的身影,尔待到恶鬼扑至近处,最前方外围的五个侍卫骤然出刀。

    “铿——铿——”

    几声闷响,五头恶鬼被战刀斩中,强大的震力将其震得倒飞出去,落在三四丈外的地方。

    而待五头恶鬼身子一落地,便一下子弹了起来,脚一点地,闪电般的再次冲来。

    这自是让诸人脸色微变,刚才出手的五人,五刀又狠又准,斩中恶鬼的臂腰甚至是头颈部位,但是,恶鬼的身体仿佛是钢铁铸成,如何狠准的刀势下竟然只是在被击的部位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五个侍卫很快镇定下来,举刀再斩,虽然五头恶鬼的速度比起一般的将级武将都要快上不少,但五人仍然精准的把握住了他们的动向,五刀斩出,再次将五头恶鬼震飞出去。

    强大的刀劲让恶鬼在落地后更滚了一圈,更将它们激怒起来,几头恶鬼似也知道几人的厉害,站起身后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围绕着众人转起圈来,似乎要朝着弱处下手。

    只是,沈辰身外,护卫们分为内外两圈护卫着,刚才出手的五人恰恰是整个护卫队伍中修为最低的。

    几头恶鬼绕了一圈,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仍旧回了原位,尔后不约而同的咆哮一声,宛如野牛冲刺般狂飙而来。

    五个侍卫亦是一声沉喝,朝前冲去,刀劲上无形中再添三分力道,和恶鬼在场中展开激战。

    这越打越让众人心惊,恶鬼宛如野**,腾挪迭跃,速度惊人,他们的爪子宛如刀锋般锋利,在石头上能划出长长的刀痕来,而且一身铜皮铁骨,侍卫的攻击似只能够在身体表面留下一些浅不可见的伤痕。

    “不必留手,速战速诀!”罗裁沉声下令。

    “是!”

    五侍卫沉喝一声,战力飞速飙升,无形的劲气仿佛波浪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在一瞬间,战斗力和速度都呈数倍增强。

    一刀斩在恶鬼身上,竟然入肉半分,饶是那恶鬼似也感到了痛苦,发出怪叫声来。

    五侍卫战力完全释放,立刻呈现出压倒xing的优势,任由这些恶鬼身体异于常人,却和侍卫们之间有着相当的差距。

    未过多久,其中四头恶鬼便被四个侍卫斩落头颅,倒在地上,剩下的一头恶鬼见势不妙,转身撒腿就跑。

    这东西速度极快,一步十丈,眼看就要窜进山林中。

    “不要留活口,这些东西虽然没有生前的记忆,显然有着野**的本能,比起独立掠食,聚众而攻自然更好,且不能给它机会通知同伴!”沈辰沉声说道。

    “它跑不了!”

    罗裁傲然一笑,不紧不慢的抽出腰刀,手腕一抡,战刀便飞旋而去,就在那恶鬼快扑入丛林的瞬间,被锋利的战刀斩中,顿时身首分家。

    那头颅高高的扬起,掉在一堆山石间,身体则笨重的摔落下来,呈大字型的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场面也随之安静下来,一个侍卫赶到前面,将罗裁的战刀取回,就在朝众人走过之时,他突而低呼一声。

    此时众人注意力本是集中在了倒地的商旅身上,正准备检查一下有没有活口,听到他这一声低呼,便都转过头来,便不约而同的嘘了口凉气。

    只见那些皆被斩落头颅的干尸,竟然慢慢的站起身来,就连那掉地的脑袋上,嘴巴也是一张一合,似乎在召唤着身体。

    其中一具干尸距离头颅最近,走过去便跪下来将脑袋拿起往断裂的脖子上安去。

    那头颅一接触到脖子,一根根经脉便仿佛活了似的,纠缠在一起,仿佛要让这身体恢复如初一般。

    如此怪异的景象,众人何曾见过,那侍卫暴喝一声,一刀再次将这头颅斩掉,尔后又是一记蕴涵十成威力的一刀狠狠斩在这头颅上。

    头颅哪能承受得了如此霸力,顿时爆得粉碎,这时那干尸的躯干才完全失去了动力,一下子倒在地上,身体迅速的腐化,化为一堆白骨。

    一边的几个侍卫都赶过去帮忙,破坏了这些头颅,才让干尸彻底的死亡。

    “这些东西好生古怪,真个好象是死界而来的恶鬼一般,居然斩了脑袋还能够活动,怪不得这些本地人谈之色变。”罗裁唏嘘着道。

    沈辰微微颔首,说道:“若只是几只恶鬼,倒不足为患。但是,鬼脸症的存在已有千年时间,在这里繁衍生存的人难以计算,死者更是多不胜数,恶鬼的数量只怕绝不止这个数。”

    这时,有个侍卫在一边叫道:“公子,这里有个活口。”

    沈辰连忙赶过去,这活着的商旅右肩齐断,流血过多,而且胸口处似被利物戳入,胸骨断裂。

    沈辰摇了摇头,知道此人只怕没有救了,只是这商旅似有话要说,费力的张着嘴,只因为油灯枯尽,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辰立刻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到这商旅嘴中,强大的药效将商旅从死亡之门暂时的拉了回来,并且让他恢复了几分力气。

    商旅费力的睁开眼睛,颤声说道:“竹,竹筒。”

    沈辰在他身上摸了摸,从腰间那里找到了一个翠绿色的竹筒,那商旅伸出手来,抓着沈辰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一定……把这东西送到草堆村,北门客栈!”

    “放心吧,一定帮你送到。”沈辰认真说道。

    商旅这才松了口气,脑袋一歪,已气绝而亡。

    “公子,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来历证明,但看携带的武器,却都是精工打造,可见应该是刻意隐瞒着身份。”罗裁说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了,就没必要反悔,反正我们也要去草堆村。”沈辰说罢,拿起竹筒看了看,这竹筒质地一般,一端裹有红布,以细绳缠之,而这细绳似乎打着十分特别的结,只怕为了防止有人拆开。

    “那这些人呢?是就地掩埋吗?”罗裁问道。

    “带走吧,既然他们有同伴,就没必要让他们客死他乡。”沈辰说道。

    罗裁便吩咐下去,清理一下这些尸体,然后用布包裹起来,一人一具,然后上路。

    待到众人离开之后,在这山道高处的一尊山石后,走出一个黑衣人的身影,正是丁盘。

    丁盘的脸上此时还停留着几分惊讶的表情,他很清楚这些恶鬼的凶猛暴戾,但没想到这一行来人竟是如此厉害,短短时间的交手就将这些干尸级的恶鬼给斩杀了。

    “这些人果然来历不一般。”丁盘自言自语的道了句,顺着沈辰等人的去路尾随了上去。

    经过三日行程,沈辰一行终于抵达了草堆村。

    王春实在走之前,早给沈辰留下了这黑山鬼境的地图,其实黑山鬼境只是进来麻烦,但一旦入了村落,便有着条条山路可寻。

    草堆村并不象地穴村一样,是藏身于地下洞穴中,而是一个山间谷地,待到一行人抵达草堆村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一阵sao动。

    只因为这是盛夏,这商旅们十几具尸体经过这几日路程的跋涉,早已散发着浓浓的尸臭,因此当众人一抵达这里,自然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待到听说这些人全都是死在了恶鬼的手中,村里人这才恍然大悟,倒又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同时,更引得诸人一阵惊恐,同时又感叹沈辰一行人命大,竟然能够在恶鬼手上逃生。

    自然,沈辰也没有刻意去说明几具恶鬼已经死在众人手中,毕竟这次做乱的恶鬼究竟有多少只,他们并不清楚,而且,他们身份特殊,行事自也要低调,斩杀恶鬼自然未免引得有心人的注意。

    比起地穴村而言,这更接近于山中腹地的草堆村显得更加热闹,各种建筑规划得象模象样,道路横七竖八的延伸着,各个铺面贩卖着外地难见的稀有之物。

    未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北村客栈,尔后,沈辰便让人叫来掌柜的,打开其中一个商旅的裹尸布,让他看一看这商旅究竟是何人。

    那掌柜显然也是有着几分胆识,一看到死人,只是眉头皱了皱,然后便说这客人是跟着一楼北厢房那一行人一道的。

    待到掌柜的派人赶去通知,很快的,便见到一行人匆匆从客栈里赶了出来。

    这一行有二十来人,领头者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的样子,双目如鹰,透着几分冷峻,左眉上留有一道刀疤,平增了几分凶厉,而其浑身更散发着一股强者风范。

    其他人年纪都稍年轻一些,一个个身强力壮,往这里一站,好似一根根竹杆般挺得直直的,修为亦都不俗。

    “掌柜的,你说林铁回来了,他人在哪里?”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掌柜的便朝着沈辰等人身后一指,那是十几具裹着尸布的尸体。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白天更吧。
正文 第十二章 暂住草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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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大吃一惊,不由得脸色一变,中年男子沉着脸走过来,蹲下来揭开一块布,眉头便不由得一皱。

    “真是林兄他们!”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低呼了一声,脸上泛起浓浓的悲伤。

    诸青年们也皆是握紧着拳头,一脸动容之态,显然和这一行死者都有着很深的交情。

    中年男子目落到沈辰一行人身上,正待发问,便有人在后面说道:“小姐来了。”

    众人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空出一条路来,尔后便见到两个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显然一主一仆,被称为小姐的女子,身材婀娜高挑,穿着一袭无袖青裙,雪白的双臂戴着一对璧玉手镯。

    一抹青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个脸庞,梳着飞仙髻的长发扎着一根碧玉簪,一双美目幽蓝如海,透着无比的宁静。

    这女子一走出来,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气场,令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而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十**岁的年龄,长得相当俏丽,由此亦不免让人浮想联翩,丫鬟如此,这小姐的容貌岂能有差,必定是倾国倾城呢。

    而这女子,竟没有半分武功,全然就是一个弱女子,倒是她身边的丫鬟,还佩着把剑,看起来有几分武功底子。

    见到女子要往尸体那边走,中年男子连忙说道:“小姐,不可近看,他们已死了好几天了。”

    这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这死了好几天的人了皮肤都开始腐烂,显得相当狰狞恐怖。

    女子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们因我而死,我岂能害怕于他们死时的面目?”

    说罢,也不理男子的阻拦,走到了尸体一侧,待见到尸体裸露出来的面孔时,女子的小手不由得一握,显然也为那狰狞而面孔而略受些惊吓。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蹲下身将尸布覆盖上去,尔后幽幽叹了口气。

    这叹气声极轻,但众人皆感觉到一种悲伤的情绪,更受其感染。

    中年男子已辨别出沈辰是一行人的领头者,这时便沉声问道:“林兄弟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们死在了恶鬼之手。”沈辰答道。

    “荒谬,什么恶鬼,不过是这些本地人的荒谬之谈!你们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想离开此地!”中年男子大手一摆,诸手下便欲拉开阵形,将众人围起来。

    “于大叔,等等。”女子站起身来,说道。

    中年男子拱拱手道:“小姐放心,若他们和林兄弟被杀有半点关系,我都一定会审问个清楚。”

    那女子却是摇了摇头,轻叹道:“他们若真是凶手,岂会背着林兄弟他们回来?任由他们曝尸荒野,必被野兽吞噬,我们又岂能找得到?”

    “这……”中年男子不由一愣,搔了搔头,露出半分尴尬来。

    “这位小姐倒是明白事理的人,”罗裁此时说道,“我们和这位林兄弟素不相识,只是在半路上遇见他们遭了恶鬼偷袭,已经毙命,其中有一个尚有一口气,托付我们送个竹筒过来,公子大德,不忍他们暴尸荒野,才命我等将他们背来,几天几夜,未敢停顿。你们倒好,一个个如此表情,仿佛他们是死在我们手中的!”

    这话一说,中年男子等人更有几分羞愧,确实认真一想,这些人当和林铁等人的死并无关系,中年男子倒也爽快,一抱拳道:“刚才得罪,是我于莽的不是,还请公子和诸位见谅。”

    “没关系,我看得出诸位和这些兄弟情同手足,愤怒之下,难免影响判断,无妨。”沈辰并未计较这事,将竹筒摸出来,递了过去。

    于莽把竹筒接过来,紧紧握着,慨叹道:“就算死,也要把东西送回来,林兄你无愧誓言呐。那恶鬼当真有如此厉害,竟能够杀死林兄弟他们?”

    “我们所见的恶鬼有五头,确实凶猛非常,不过,我们已经杀了它们,也算为林兄弟他们报了仇。”沈辰说道。

    “当真?如此林兄弟他们也能暝目了。”于莽对于众人击杀恶鬼之事有些半信半疑,但想着,或许是林铁等人已将恶鬼打得半死,最后众人赶到再加了一把劲,如此想来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女子则朝着众人一拜道:“诸位和林兄弟他们素不相识,却送他们尸体归来,不至于让他们落得无法回乡安葬的结果,如此恩情,其重如山,请受小女子一拜。”

    沈辰摆摆手道:“小姐言重了,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至于运尸之事,也不过举手之劳。倒是这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若是诸位要将他们送回去,只怕得抓紧时间。”

    女子便朝着于莽说道:“于大叔,你便派些人把他们先送回去吧。”

    于莽点了点头,叫来掌柜的,说起雇佣一些本地人运尸,很快商量好了价钱。

    接着,女子便说道:“诸位大恩,小女子当以厚赠相报,只是现在人在他乡,有着诸多不便,不知诸位是哪国人,有何联络的方式,请一一告知,待小女子回家,必定送以厚礼。”

    沈辰摆了摆手,淡淡说道:“小姐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念。最近恶鬼出没,还请小姐注意安全,就此告别。”

    说罢,他转身即走。

    “哼,这公子好生无礼,小姐要谢他,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竟然还敢推辞。”丫鬟在一边哼了一声。

    女子则轻声说道:“倩儿不得无礼,这世间多是贪婪之辈,象这位公子行事而不求谢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呢。”

    话落下,却不在这事情上做过多纠缠,她目光从众人的背影上离开,望向于莽,问道:“林兄弟他们打探了什么情报?”

    于莽连忙拆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卷,打开来一看,豁然一喜道:“小姐,好消息!”

    女子接过纸卷一看,目光中顿泛起几分波动,轻叹道:“把他们送回去,厚葬了吧。”

    于莽点点头,躬身送着女子回到客栈里,尔后安排起送人的事宜来。

    沈辰等人则在街上找了另一家客栈住下,他看得出来这女子一行人确实也有些背景,一个个随从皆是有着不俗的武功底子,尤其是那个于莽,分明修为也是副侯级的境界。

    而众人自也肩负着收集情报的重任,所以为了行事方便,自然不会和女子一行人住在一起。

    草堆村的热闹更胜于地穴村,各国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的集中在这里,进行各种情报的交易,令沈辰惊讶的则是这些情报的深度,很多关于霸州国地方上的机密事情皆在这里明码交易,自然,五龙国、天武国和连山国的情报也一样。

    这还是仅仅是未接近山中腹地的外围小村,情报的数量和深度便已经超乎想象,更别提腹地之城了,但是,要想购买到机密的情报,所耗费的银两却也不是少数。

    好在沈辰身为皇子,在离开的时候,早从国库那里支取了大量的银票,而在搜集三国情报的同时,沈辰也命人搜集着关于这黑山鬼境的资料,希望能够找出和纪蓉儿成长有关的情报。

    同时,他也对恶鬼的事情有所思索。

    本来,恶鬼之事和他并无关系,他也未想着涉足此事,但是亲眼见到恶鬼之后,他便知道了事态的重大。

    当年在青岚国中,黑天教挑选阴年阴月阴日所生者,禁锢其灵魂而埋于地下,经历数十年之后,而成为百年尸鬼,再以数十具百年尸鬼做为祭品,从而召唤出不受阳气所克的尸魔。

    而这些恶鬼,一具具皆接近于尸魔的战力,更能够在大白天活动,其行动力甚至在笨拙的尸魔之上,只是并没有打开濒死界通道的能力。

    以数年埋藏于地下之功,而达到百年之功效,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若是和这地理环境有关系倒也罢了,但若说有邪道在背后捣乱,那绝对是一个惊天的**谋。

    而若然让邪道占据这黑山鬼境,掌握如此庞杂的情报流通网络,对于霸州国而言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夜色渐落,很快便到了晚上,沈辰刚躺着,纪蓉儿又推开门跑了进来,抱着枕头,怯生生的说道:“大哥哥,我一躺下就想起那些恶鬼,闭上眼睛就仿佛他们在身边似的。”

    若这丫头还是那十三四岁的身材,沈辰抱着她睡倒也无妨,只是,如今她一夜长到二十来岁,那身材丰满几比萧蝶,这样抱着睡是个铁人也难免有所遐想。

    他便说道:“那你就在大哥哥房里睡,大哥哥正好入定修炼。”

    “恩!”纪蓉儿欢喜的跳进来,利索的爬到床上,沈辰则下了床,盘腿坐在凳子上。

    纪蓉儿一如以往般,蜷缩着身子,抱着枕头,很快便进了梦乡,沈辰见她睡着了,便闭目入定起来。

    自灵通山和天正教大长老卢奔雷一战,在最后关头,凭借着右臂法器的催动,而达到了三元合一之境界。

    但是,那一招不过是昙花一现,这一个多月来,沈辰专心修炼三元斗天诀,但再未能施展出这三元合一之术。
正文 第十三章 恶鬼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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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渐深沉,集市却显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此时的沈辰,因为入定而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中,五感外放,宛如触手般顺着屋子朝外延伸开去,十里范围内,无论建筑还是活物,都呈现感知之中.仿佛他便是天地间的主宰,从九天之上俯瞰着这个世界.

    任集市如何喧嚣,他的内心却宛如湖水般宁静而不起波澜.

    在这种心境中,各种道**法化为一枚枚细小的碎片环绕着,等待着更深的领悟.

    突然间,沈辰感应到集市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尔后着骚乱飞速的扩展,街道上的人们惊慌失措的跑动起来.

    沈辰立刻恢复了感知,推开门出去,客栈外守卫的侍卫此时也刚跑上来,沉声禀告道:”村口外发现了恶鬼,听说数量不少!”

    “走吧,去村口那边看看.”沈辰说道.

    于是,叫醒纪蓉儿,众人便离开客栈,朝村口方向赶去,待来到村口的时候,村口这边已经集合了不少人马.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似乎是草堆村的村长,站在这村口的石墙上集合队伍。

    为了抵御野兽侵袭,草堆村四面都矗立起来高大的围墙,虽不似中土郡城那边修葺整齐而密不透风,但在坚硬上而言却是毋庸质疑的.

    此时在石墙上,站满了不少村中强者.其中将级修为者竟有三十来人之多.

    要知道,这一个小村落,本地人的人口顶多不过几百人口,几百人之中竟然有着三十来个将级修为者,而且正将级数的强者亦有好几个,如此比例十分夸张.

    就拿霸州国而言,一个郡城上万人口,将级级数的强者也是寥寥无几.而这也正是当年鬼脸症爆发之后,许多人仍然愿意在这山中繁衍的重要原因之一.那就是在这里修炼,修为进展的速度是外界根本无法比拟的.

    在这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村落有着二三十个将级修为者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时,沈辰也看到了于莽一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尔后把目光落到村外.

    村口外,有着几尊高大的石柱,其上置有火盆,使得村口外的空地显得格外明亮,而此时,在空地上,豁然有着二三十头干尸级的恶鬼.

    如此多数量的干尸恶鬼显然是前所未有,根据王春实所说,纵然有时候有恶鬼出现,也就是一两头,但如今这场景显然和以往不一样.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外来人的好奇心,能够涉足这深山野岭之地,过来购买情报或者珍稀宝贝的,无论自身修为如何,身边都必定带着修为高深的武者跟随.

    在这村口聚集着数百外来人,皆是想要一睹这传闻中恶鬼的真面目.

    老村长并未因为恶鬼数量众多而被吓着,他大手一挥,喊道:”拉弓,预备!”

    诸村中强者纷纷拉满弓弦,将弓箭对准这一头头恶鬼.

    在黑山鬼境的历史上,自鬼脸症爆发到恶鬼出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本地人深受恶鬼袭扰之苦,后来经过研究,才渐渐掌握了对付恶鬼的方法.

    诸人所用之箭乃是用的穿山石蝎的尖尾制成,这种尖尾锐利无比,能够扎入干尸的身体中,而尖尾之上则涂抹有强腐蚀xing的剧毒.

    就算是干尸.一旦被蝎尾箭射中,剧毒便会迅速的对其肉身进行腐蚀,在短短半柱香时间之内,干尸就会化为一滩绿水.

    虽然如此做对先人很是不敬,但对于本地人而言却也是无奈之法.

    此时,恶鬼们已经突然间发起了进攻,一个个弓身如猴,跃疾如电,其惊人的速度让未曾见过恶鬼的众人皆是大吃了一惊.

    “放!”

    老村长大手一挥,便听“飕——飕——”箭声疾起,一枚枚利箭朝着众恶鬼射去。

    诸村中强者本就擅于山中狩猎,论箭术说是百步穿杨也毫不夸张,不过这些干尸的动作异常灵敏,仅有一小半被箭支射中。

    而被箭支射中的干尸,其速度迅速的减缓,伤口处开始飞速的融化,扩展,其中一个被射中脑袋的干尸,短短时间被只剩下半个脑袋。

    而此时,干尸们距离石墙仍有着上百丈的距离,村中强者们早已搭起弓箭,准备第二轮的射击,箭毒的威力如此强大,自是让围观的众人皆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照这样子下去,就算有能够避过箭支的干尸抵达石墙,也仅仅是几头,凭着三十来个村中强者,足够将其斩杀了。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夜色中一声低吼:“停!”

    众干尸便立刻停止了行动,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举目朝夜色中望去,尔后便见到了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也是一具干尸,但和众干尸却有着全然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鬼脸。

    之前出现的干尸,因为皮肤萎缩,宛如一层皮贴在身体上,早无法分辨出其生前鬼脸所在的位置,然而这一具干尸其干瘪的肚子上却分明长着一个瘤子般的鬼脸。

    鬼脸面孔枯瘦而狰狞,就好似干尸头颅的缩小版一般,待这干尸站定,那鬼脸便张开嘴大喊道:“避过那些毒箭!”

    说话的竟是鬼脸!

    众人不由得心头一颤,免不了面面相觑,老村长等人亦是脸色大变。

    这是自恶鬼出现以来,前所未见的怪事,这些干尸级的恶鬼本就具备有一定的智慧,但是它们对箭支的效果却是后知后觉的,毕竟箭毒的蔓延也需要一点时间,冲到前面的干尸是不会回头去看同伴中箭之后的后果。

    然而,这鬼脸干尸却发现了箭毒的厉害,从而下达了指令,诸干尸听罢之后,再一次朝着石墙冲来。

    “射!”

    老村长再次一扬手,第二波箭雨朝着众干尸射去,本来在第一轮箭雨之下,三十多头干尸减少一小半,数量减少到了二十几头,然而这一次,干尸有意的对箭支进行了回避,所中箭者不过两头。

    眼看这些干尸越冲越近,老村长脸色也不由得一沉,而围观者更是人心惶惶,更有人已经开始朝着后面撤退,生怕等会有干尸会冲进村来。

    第三轮箭雨也仅仅放倒了两头干尸,村长拔出腰刀,一声沉喝道:“冲,绝不能让恶鬼入村!”

    众强者顿将弓箭一扔,拔出长刀,齐声大喝着跃下石墙,很快和恶鬼们激斗在了一起。

    这些恶鬼在战力上都是和沈辰等人在山道上曾经对付的是一个级数的,铜皮铁骨,动作敏捷而力道极大,仿佛就是天生的杀人机器。

    除了几个正将级数的村中强者能够和恶鬼打成平手外,其他人皆是两三人围攻一头,但在人数上而言却是有所欠缺,不过短短时间,便有一头恶鬼要冲出重围。

    “这些村民虽然修为不错,但实力却不高,竟连这些恶鬼都拦不住。请小姐下令,由我等去讨伐!”于莽沉声说道。

    那女子观这大局,似也觉得不妙,便说道:“也好,虽然行事当低调,但因此而伤了村民性命就不好了。”

    于莽正待下令,沈辰听得清楚,在一边说道:“诸位若要去可得小心些,这些恶鬼不容易对付。”

    一听这话,于莽冷冷说道:“公子多虑了,这些恶鬼再厉害,我手下的人马却也不是庸手!”

    诸随从亦不由得高傲的昂起下巴来,一脸傲气非凡。

    在众人眼中,以为林铁一行人是将恶鬼杀成重伤,只是最后差了那么一点,才被恶鬼所杀,而沈辰等人不过是赶到时拣了这便宜,才将恶鬼杀死。

    而林铁一行在众人之中是修为垫底的,所以因此推断过来,恶鬼的能耐有多强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于莽手下随从并未完全出动,其中十个副将级数的武者一跃落下石墙,朝着场中冲去。

    十人皆是信心十足,更有几分轻蔑于这村中强者。毕竟,虽然等级相同,但他们也是千里挑一的个中皎皎之辈,实力堪能和正将强者一战,而且论心法论招数,又岂是这些村民能够媲美的?纵然这些恶鬼乃逆天之物,但却绝非他们的敌手。

    每个人都扑向一头恶鬼,试图一刀就将对手解决掉。

    然而,当众人近身和恶鬼一战之时,这才大吃一惊,一刀斩在恶鬼身上,竟然难以砍近分毫!

    诸位皆不信邪,灌注十成力道斩杀,然而仅仅只能够在恶鬼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反倒是这些恶鬼行动敏捷之极,在受到几人围攻的同时竟还能够伺机反攻。

    十人这才心头一沉,这些村中强者的战力几乎是和他们持平的,虽然招数和心法上或有逊色,但施展出来的威力却不可小窥。

    于莽似也未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十人加入战圈之后竟然对整场战事并没有明显的改变,也仅仅是将恶鬼们牵制住,而让他们无法接近石墙而已。

    于莽唯有再次一扬手,剩下的十几人进入战圈,这十几人中有好几个正将级数的武者,如此一来,终于让这场面有了分明的改变,几头恶鬼终于在强者的围攻之下身首分家,而村中强者经验丰富,没等恶鬼复活,抢先一步将恶鬼的头颅踩得粉碎。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白天更/
正文 第十四章 恶鬼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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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手下恶鬼连番死亡,那鬼脸干尸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而几头恶鬼的死亡,也使得村中强者得已空出不少人,飞速的朝着鬼脸干尸冲去,试图将这领头的给击杀。

    未等众人走近,那鬼脸干尸俯身一拳砸在地上,右拳连肘轰入地面,诸村民都连忙做戒备的姿态,以防止这一拳产生爆炸xing的杀伤力。

    然而,地面并没有因为这拳劲而发生爆裂,就仿佛这一拳并没有蕴涵多大的力道。

    就在众人心头生疑时,突然间,“砰——”的一声闷响,在十丈外一个村中强者的脚下,地面骤然爆开,冒出一只干枯的爪子,一把抓住这村民,硬生生将他拖入了地下。

    周边同伴因为距离关系,已经来不及救助,而就在村民入地后的半瞬,“砰——”的一声闷响,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那洞口抛了出来。

    待到诸人仔细一看,一股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在腹中涌动着,直朝着喉咙喷涌,饶是山中狩猎,见惯了生死场面,但这一幕仍是让人心惊肉跳。

    那模糊的东西正是刚才那个副将级的村中强者,就在他被拖入地下的半瞬,整个人仿佛受到强大力量的挤压,全身扭曲成了一个圆球,骨骼寸断,皮肉外翻,胸口和腹部被利器开了一条大口子,各种内脏混杂在一起,顺着肠子流到地面上。

    村口那边的围观者,见到如此惨状,都忍不住惊慌错,谁也没有想到这恶鬼头目的手臂竟然能够在地下延伸十丈远。

    纪蓉儿吓得惊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这场面。

    那鬼脸干尸发出低沉的笑声,待右臂从地面上拔起来,五指一张,众人才豁然发现,他的右掌掌心上豁然生着第二个鬼脸。

    此时,这张鬼脸上正满是狰狞的笑意,锋利的牙齿上染满鲜血,就好象是他一口将那村民给绞碎似的。

    “杀了他!”

    诸村民怒极大喝,朝着鬼脸干尸冲去,那鬼脸干尸则发出猖狂的笑意,一手再次砸在地上,几乎同时,他的右手出现在十丈外的一个村民的脚下,饶是这村民早有防备,但是这干尸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一把抓住村民,在他还未来得及反抗之时,便拖入了地下。

    “砰——”

    一声闷响,地上又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鬼脸干尸飞速的将手臂插入地下,每插入一次,便有一村民在数丈外被袭击。

    短短时间,六个袭击他的村民悉数死亡,就连领头的那个正将级数的村民都不例外,没有在鬼脸干尸下走上一招,更没有接近他身体五丈外。

    此时,在诸人围攻之下,剩余的恶鬼都悉数毙命,众村中强者和于莽的手下也都出了一身汗,战斗时间虽然甚短,但分分都是生死之关,亦有几个村民受了不轻的伤,所幸无碍性命。

    而再看鬼脸干尸身边十丈,一个个洞口,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骸,实在是令人胆颤心惊,无人敢去挑战。

    “小姐,请允许属下去杀了这恶鬼头目,防止他在屠杀无辜性命!”于莽沉声说道。

    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头,不无担忧的说道:“于大叔可有信心?”

    “小姐请放心,区区恶鬼,岂会是属下的对手?属下不会让他前进一步!”于莽傲然答道。

    话落下,于莽一纵身,几个起落,来到战圈之前,背对众人,沉声说道:“你们不是这恶鬼头目的对手,都给我退到远处去,以免被误伤!”

    老村长自也看出这来人修为高深,便示意诸村民朝后退去,同时高声说道:“我等就在后方,大侠随时可吩咐。”

    于莽傲然一笑,自信满满,尔后拔出腰间战刀,身体微微弓起,尔后“砰”的一声爆响,一瞬已前移十几丈远。

    鬼脸干尸一拳砸地,在于莽刚刚弹起的瞬间,枯爪从地面的洞口探出,只是于莽的速度仍是高了半筹,顺利躲过了枯爪的袭击。

    鬼脸干尸一拳拳砸地,在于莽经过的地方现出一个个洞口,而于莽皆是顺利避过,而周遭人皆是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觉得这场面真是险相环生。

    “这于莽倒是有几分实力,看来我们不必去帮忙了,否则只怕又会惹来白眼。”罗裁说道。

    “若是如此,那自是最好。”沈辰静静看着这场中变化,淡淡答了句,他很清楚这些逆天之物的能耐有多么强大和诡异,当年在青岚国皇陵之下,光是一头尸魔便是足足四个清微宗强者联手围攻。

    这头鬼脸干尸的等级分明在正级级数,但战力却是侯级的,只是好象灵魂力量并没有尸魔那种来自濒死界的凶魂强大,否则的话,就凭这些村民,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这于莽能否战胜这鬼脸干尸,仍无法下定论。

    此时,于莽已冲到鬼脸干尸之前,一声暴喝:“血光斩!”

    战刀之上顿时血光大盛,带着非凡的力道朝着鬼脸干尸斩去,而那干尸豁地一掌朝前推来,掌心上的鬼脸转头,竖嘴朝着刀锋咬来。

    刀刃本身的锋利再加上于莽这一刀的杀伤力,就算是一块丈余厚的粗糙钢铁制品,也能够一刀给切开,然而,当这一刀被鬼脸的利齿咬住的时候,竟然难进分毫!

    于莽自是大吃一惊,万万料不到这鬼脸的力量竟然如此诡异,他猛地一抽,将战刀抽出,双腿微屈,朝着干尸下身斩去。

    而那干尸腹部的鬼脸迅速的移动,仿佛身体就是水面,而鬼脸则如游鱼一般,一瞬便游到了大腿上,一张口,再次咬住了于莽的战刀。

    第二击无功,于莽也按捺不住怒火,要知道他可也是堂堂副侯级数的强者,而且修为高于一般同级武将,然而对上这逆天恶鬼,却反倒失了威风。

    于莽再次抽回战刀,从各个角度飞速狂斩这恶鬼头目。然而,这恶鬼有着惊人的判断力,每一次都能够准确判断出战刀落下的位置。同时,鬼脸游动的速度也是超乎常规,一口咬住战刀。

    无论是老村长和村民们,还是于莽手下的随从,或者是在石墙上围观的本地人与外来人,眼看这一人一鬼的大战,也不由得为于莽捏了把冷汗。

    本来之前见到于莽那一副高人姿态,诸人自也都松了口气,想着这位强者一出手必定不凡,哪知这宛如暴风骤雨般的强攻竟都无法伤到恶鬼。

    于莽自也恼火之极,他自信若一刀斩在恶鬼身上,必能对其肉身造成创伤,然而对方鬼脸的钳制力却是相当强,而且刀法重在连贯,每次被鬼脸一咬中,就让刀法强行中断。

    但于莽这样连续的进攻,显然也让这恶鬼头目有些动怒,突然间,他朝后一跃,拉开了和于莽之间的距离,尔后双腿微分半蹲,双臂鼓尽运力,一声咆哮。

    尔后,便见到它干瘪的身体上迅速的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这些鼓包一经现形,圆乎乎的表面上便呈现出扭曲的褶皱,然后在短短时间内,仿佛被无形之手雕琢过一般,变成了一张张鬼脸。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恶鬼头目身上的鬼脸数量便已经达到了二十来个,布满脸部,胸腹和四肢,在这一盏盏火盆的照耀下,显得尤为狰狞恐怖。

    外地人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而就算是当地的村民亦是脸色大变,今晚似乎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在草堆村的历史上,不是没有遭遇过恶鬼袭城的事情,但那多是刚死不久的恶鬼,纵有干尸级数的,也就一两头,不会再多。

    而如今,出现了二三十头干尸已是例外,更别提还有一个能说话的干尸头目,而且,如今这恶鬼头目突然发生异变,身体上出现二十多个鬼脸,可谓前所未见。

    而那恶鬼头目高举右臂,身体上的鬼脸便飞速的朝着右臂上聚集,短短时间内,右臂便如同挂着十个毒瘤般,而随着它俯身一拳,半个手臂砸入地面之时,众人便都大叫不好。

    于莽自察觉到危险,飞速朝后一退,“砰——砰——”随着一声声爆响,在十丈范围内,在于莽的身边各处,爆出一个个大洞,一只只鬼脸从地下冒出来,张口疾咬。

    这些鬼脸都成倍的增大,而且都有着一条条肉筋形成脖子,以至于它们能在冒出地面后还能够有一定自由活动的空间。

    十只鬼脸不停的从地面冒出,逼得于莽连连后退,他再清楚不过这鬼脸的可怕咬合力,若是被咬中一口那就麻烦了。

    而那恶鬼头目则开始一步步朝前移动,每移动一步,它就朝地上轰出一拳,一拳落地,身前十丈范围内,爆出十个大洞,冒出十头鬼脸,那景象那情形直是让人心惊胆颤。

    于莽已经失去了接近恶鬼头目的机会,被逼得连连后退,而诸村民和他的手下一见这情形,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在上前帮忙,还是说退守石墙。
正文 第十五章 罗裁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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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于莽节节败退,丫鬟倩儿一脸担忧的道:“小姐,这该如何是好,这恶鬼竟然如此凶猛,连于大叔都不是他的对手。”

    青纱女子早就蹙着眉头,听丫鬟这一说,一时没有言语,只是目光闪烁,似也想着主意。

    沈辰听得明白,也观这大局不是于莽等人能够控制得住的,便说道:“这逆天之物果然不可小窥,鬼脸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强。罗大哥,你去帮下忙吧,免得再有伤亡。”

    “什么,你就派他一个人下去,能行吗?干脆全部都派下去试下!”倩儿一脸质疑的叫道。

    “倩儿不得无礼,公子,这恶鬼的厉害你也看了,切莫派人枉送性命。”青纱女子好心提醒道。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小姐不必担心,以罗大哥的实力,当不成问题。”

    罗裁微微躬身,尔后一跃落到石墙之下,几个起落已来到众人之前。

    此时,因为恶鬼头目的bi近,于莽连连后退,距离老村长等人的距离已不过几十丈,再往后退,就需要众人做出抉择。

    若然围攻这恶鬼头目,必定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胜算难料。

    这恶鬼的鬼脸攻击实在太过恐怖,从地底而来,其行诡秘,神出诡末,更一瞬间就能够将将级强者击杀,一只鬼脸已让人心头发颤,更何况是十只那么多,而且,显然这恶鬼头目未尽全力,若全身二十多个鬼脸同时出手,岂非能够一次xing就击杀二十个将级强者!

    如此能力,闻所未闻,已经全然违背了常理,而自然,这恶鬼本就不是常理来推断。

    但,若然就此后退,一旦让这恶鬼头目入城,事情更会一发不可收拾,毕竟如今无论是村民还是外地人,都没有大批量的转移,让它入城,必定是一场屠杀。

    老村长难以痛下判断,而于莽和一行随从的处境则更显得尴尬,他们本是轻蔑村民的能力,以救世主的高姿态出现,想着凭诸人的战力,自可轻松将这些恶鬼击败,哪知如今却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罗裁如闪电般的窜入场中,一瞬越过于莽,朝着满地鬼脸直冒的场中冲去。

    见到突然有人冲入战圈,众人皆是大吃了一惊,那恶鬼头目立刻将目标锁定了来人,在来人所在的十丈范围内,“砰砰砰——”爆出一个个坑洞,其中一头在来人的脚下现形,另外九头则分布在来人的周围,每头鬼脸有肉筋相连,能够探出地表丈余,几乎让来人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移动能力大大受阻。

    所有人都心头一沉,这十丈之地满是鬼脸,这来人落到哪里,都会遭受到鬼脸的袭击,如此冲进去,简直就是送死。

    然而,却见那来人飞起一脚,竟将咬来的鬼脸踢得扭了半圈。

    光是这一脚,便让众人看得大吃一惊,于莽亦不由得眼睛一瞪。

    那鬼脸的扑咬速度迅疾如电,要想一脚踢中它而不被其咬中,需要惊人的判断力和强硬而超过战刀的脚力。

    然而来人,却偏偏具备了常人不可能拥有的力量,他每一次落脚,当鬼脸从地下冒出扑咬之时,他便飞起一脚,将这鬼脸踢得扭个九十度,鬼脸虽未在这攻击之下而被摧毁,但显然也受到创伤,要好一会儿才能够就将脑袋给扭正。

    而无论冒出来的是一个鬼脸还是两个,三个,来人都能够精准的把握住速度和时机,宛如踢球似的,正中鬼脸脑门,在鬼脸还未咬中脚的时候,已经被脚上灌注的巨力给踢歪。

    恶鬼身前十丈之地,宛如满地陷阱,然而来人却是如履平地一般,几个起落便已经冲至恶鬼身前,尔后一跃而起,持刀狂斩。

    战刀携带着强横的霸力而来,空气受到冲击发生剧烈的扭曲,数十丈范围之内,产生一个个的小型龙卷。

    “吼——”

    恶鬼头目怒叱一声,右臂从地下收回,一抬掌朝着战刀迎去,鬼脸扭动头部,竖着嘴朝战刀咬去。

    “铿——”

    当战刀斩在鬼脸之上,被鬼脸的利齿咬得正着,但是和当初于莽攻击时不一样,这一刀的战力显然更强大,以至于鬼脸的牙齿在承受住这一击之后,发出“喀——”的一声声脆响,两颗大门牙竟然瞬间崩裂。

    “给我——跪——下!”来人一声暴喝,右臂上青筋如蛟龙滚冒,刀上再加三分力道。

    那恶鬼头目就好似真个听了这话一般,双脚一软,竟然真个跪倒在地。

    强横的刀劲以二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的力量将周边的碎石震至半空,刚刚形成的小龙卷亦被这战力击得粉碎。

    一刀之威,顿时震慑全场,这时,众人才看清楚这来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方正沉稳,眉如刀锋,目如虎瞳,一手持刀,令恶鬼跪地,顿时威风八面。

    村民中的一些年轻女子不由得惊呼起来,直道这男人帅得不可言喻,而于莽等人则豁然认出这来人,分明就是那青年的随从之一呀。

    三十多岁的罗裁乃是青岚国大世家出身,自小狩猎蛮夷之山,和各种凶物搏斗,经历着中土人难以想象的艰苦修炼,因此三十多岁就练就了一番惊人的武学,更拥有野**的直觉,得以成为皇城副统领。

    后其受青岚国皇帝季君然挑选,成为护送文太后前往霸州国,最后又由文太后赐给沈辰,作为了福王殿下的侍卫统领。

    经由和沈辰沙场百战,在经历皇城之战后,他的修为也得已突破,达到副候境界,以三十岁的年龄而言,堪称不俗。

    罗裁的强大于同辈甚至同级而言,都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无论战场上的判断力和应变能力,都是高人一等,以至于自沈辰成为皇子以来,朱天兆曾两次让他挑选侍卫,但沈辰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因此,他也成为了十四个皇子中,唯一一个使用青岚国皇城侍卫的人。如此行径,其他皇子自也不敢其实也没有机会去尝试,唯有沈辰罢了。

    只是一直以来,因为沈辰的存在,而让人容易忽视掉罗裁的强大,而如今他乍一出手,顿时震慑全场。

    从移回了林铁等人的尸身来说,于莽等人是多少有些感激的,但是从身份地位和修为上而言,心里却免不了有几分轻蔑。

    尤其是,沈辰等人所言杀了恶鬼之事,在他们看来,是林铁等人付出生命为代价重创恶鬼,尔后才让他们拣了便宜,而按诸人所言,好似是他们独立斩杀而为林铁报仇一样,自是让人有些反感。

    然而如今,和恶鬼真正交锋,众人才知道这些恶鬼的可怕实力,绝非林铁等人所能对付。而罗裁这一刀之威,更是让于莽望尘莫及。

    他也是副候级数的强者,却被恶鬼头目打得连连后退,无法伤到对方,而罗裁一刀,震碎鬼脸利齿,更让恶鬼说跪就跪,二人之间的差距可谓相当明显。

    青纱女子和丫鬟倩儿显然也大吃了一惊,万没料到罗裁竟如此厉害,分明比起于莽还要年轻不少呢。

    “可恶——”

    恶鬼头目愤怒大吼,强撑着站起来,一挥掌朝着罗裁轰去,手臂上的鬼脸喷冒而出,张口做嘶咬之状。

    “碎尸断骨!”

    罗裁一声暴喝,不退不避,挥刀疾斩。

    每一刀都分明蕴涵着强大无匹的战力,一刀斩中鬼脸,顿将那鬼脸震得牙齿碎断,更在脑门上留下一个凹坑,再一刀斩中鬼脸,强大的震力硬生生的将鬼脸分成两半,再一刀斩中鬼脸和右臂相连的肉筋,竟将肉筋整个斩断。

    那鬼脸落地,便发出呜咽一声惨叫,迅速的干瘪下去,化为一层腐朽的肉皮。

    而如此强大的刀势,竟在一瞬间挥出千次万次之多,刀光闪烁,红光交错,让人分不清楚什么是刀身什么是影子。

    而待到罗裁收刀之时,便见到那右臂上的鬼脸已只剩下掌心的那一个,那臂膀仿佛被剃光了毛的绵羊,光秃秃的怎么看都有些不适应。

    在地下,则是鬼脸落地后形成的一张张皮肉。

    强大的恶鬼头目在罗裁面前完全遭到压制,村民在愣神之余突然间醒悟过来,一个个大声喊叫着,尤其是那些女子,不似中土女子那般矜持,高声呼叫着英雄,只怕恨不得要扑到罗裁怀中。

    于莽的随从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和这男子之间的极大差距。

    那恶鬼头目见损失这么多鬼脸,哪还不知道眼前这活人的厉害,他突地如虾子般弓身后弹,至半空中,全身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似的,变成一个圆球,同时腹部的鬼脸飞速的扩张,整个人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化为一个庞大的鬼脸,张开大口朝着罗裁扑来。

    见到恶鬼头目生出如此变化,众人直是惊呼出声,更担心罗裁的安危,只是罗裁巍然如山,不动分毫,尔后右臂慢慢抬起,待战刀和右肩齐平之时,双目一瞪,暴喝一声:“千刀万斩!”
正文 第十六章 段青霓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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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刀出,人刀仿佛在这一刻合二为一,在人影刀影和巨大的鬼脸在半空中错身而过的刹那,月光之下,那鬼脸发出一声惨叫,化为无数小碎块,洒落在地。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在普通人或者修为不及者眼中,二人的交锋只是那么一瞬,但在老村长和于莽等抵达正将级数的武者眼中,看到的却是令人惊骇的一幕,在二人交错的瞬间,罗裁斩出了至少百刀之多,每一刀都蕴涵着十成十成的战力,能够一口气在如此短时间内施展出如此多刀,其战力的可怕已超过众人承受的极限。

    可以说,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接下这一刀,于莽也直是大受震撼,以至于一时间愣在当场。

    待罗裁落地,浑身的煞气又收敛了起来,就连修为的层次也随之而降低,若不仔细分辨,看起来也就是将级修为者。

    众人愣神之余,罗裁却未曾停步,几个起落回到队伍中,汗未滴,神色依旧沉稳淡定,就仿佛整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更好似刚才连番施展杀招亦没有耗费多少体能。

    如此姿态自是让人更是暗暗吃惊,而人群中,丁盘豁然也在其中,他一路跟着沈辰等人抵达这里,恰巧又见到了这一幕,比起在山道上所见,此时自是更加惊愕。

    “快快,把这里清理干净。”老村长一边下令,一边赶过来,他一眼就看出沈辰才是这一行人中的领头,便说道:“公子的随从修为真是高深莫测呀,为本村解决了一难,请受老朽一拜。”

    沈辰伸手托住他的臂膀,笑道:“村长言重了,我们虽是外来人,但这恶鬼荼毒生灵,又岂会坐视不理,而且,若没有众村民和这位小姐的随从帮忙,事情也不会如此轻松解决掉。”

    老村长眼神闪了闪,露出几分惊异,只因为手臂被这青年单手一托,竟就拜不下去,这也就意味着这青年的修为分明比自己还高,而且是高出不少。

    自然,沈辰这话是让诸村民都颇生好感,此时谁都看得出来,这青年人身边的随从一个个必定也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其实就算罗裁一人,要想解决这一众恶鬼也绝不成问题。

    老村长便朝着沈辰笑道:“从今日起,公子你们在本村的住宿食行全免,住多久都不成问题,若需要本村人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老朽,若老朽能帮上忙,必定不会推辞。”

    别看草堆村只是一个区区山间村落,但这村子的富足却是外人难以想象的,这里每日的货物情报交易额便足足抵得上一个郡城。

    “多谢村长美意,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辰自乐得和这草堆村的村长打好交道,要想在黑山鬼境中打听到极有价值的情报,找对人那是相当重要的。

    外地人是很难融入到本地人这边,但今次却是时机恰好,因为恶鬼突现而导致村落有灭顶之灾,罗裁出手救援,自然赢得村里人的尊敬。

    村长走后,于莽等人这才走回来,到这石墙之上,不免有几分尴尬,更大大挫了锐气。

    事情解决,自当分道扬镳,沈辰朝着青纱女子和于莽等人拱拱手,准备回客栈。

    那青纱女子却突而说道:“小女子有一事相商,不知公子可否在舍下一叙?”

    看到女子似有要事要说,沈辰倒也点了点头,他其实倒也有些好奇,这女子虽然身边随从不好,修为也不错,但她却是手无缚鸡之力,来到这黑山鬼境却也不易。

    于莽则恍然明白了青纱女子所说的事情,不由低呼道:“小姐,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啊!”

    青纱女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于大叔,我知此事关系重大,因此更不能够让事情出上半点差错,这位公子能够受不相识人所托,更将林兄弟等人的尸体背回来,此为大义,值得信任,而他身边这位大哥,修为惊人,若得其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于莽一时语塞,本来他确是信心百倍,想着这深山野民口中的恶鬼不过是尔尔之辈,纵然是从棺材里爬起来的,也能够将它给打回棺材里去。

    然而经过这恶鬼一战,才知道这山中村民的厉害,更知道这恶鬼的强悍,而且,似乎这黑山鬼境将有乱象发生,若然在野外再次遭遇恶鬼,只怕棘手。

    于是,诸人便一行来到了北村客栈,待到沈辰坐好之后,丫鬟倩儿倒上香茶,纪蓉儿喝了一口,便希奇道:“这茶好香,似乎有好多种花香味呢。”

    青纱女子便一笑道:“我们连山国的茶以花茶闻名,各种制法,小姐所喝的乃是西地郡特产的九茗香茶,以九种精心栽培的花种连同茶叶熬制,其香幽幽而扑鼻。”

    “原来你们是连山国的呀,正好我们也要去连山国,大哥哥,到时候多带点这种花茶回去,小蓉儿觉得这茶真的好香好香。”纪蓉儿边喝边嘟哝道。

    纪蓉儿虽看似大人,但却是小孩儿心xing,说起话来也是天真无邪,毫无提防,一句话就漏了口风。

    沈辰向来谨慎,不过也未责备于她,只是笑笑点了点头。毕竟,这青纱女子自言乃是连山国人,倒也未有设防。

    他便直言道:“小姐请我过来,不知道要商量什么事情?”

    青纱女子便说道:“于大叔,把林兄弟带回来的纸条给这位公子看一看。”

    于莽仍对沈辰有几分戒备,但还是遵从了女子的话,拿出一枚纸条来,递了过去。

    罗裁接过来,放到沈辰手中,沈辰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查明龙纹山一间店铺在年初时曾卖出一枚天煞刺。

    沈辰抬起头来,望向青纱女子道:“莫不成,小姐竟想寻找天煞?”

    “正是。”青纱女子点了点头,青纱蒙着面,不见容颜肃穆,但眸子里的坚定却是毋庸质疑。

    沈辰便不由说道:“这天煞乃天地异种,凶物中的凶物,似人形而大如山,其力大无穷,有吞天食地之能,乃山中之霸主。世人只知天煞其名,却少有人得见。数千年历史之上,所记载的关于击杀天煞的传说,寥寥无几,更不知道是真是假。据传,此物周身长有巨刺,而百年一蜕,某些掉落的巨刺会顺着水流抵达人类所在的地方,从而被世人所获。这天煞刺,其轻如鸿毛,却硬如钢铁,其大如手臂,却能折能曲,铸器可吹发断发,堪称世间神兵。”

    听得男子这么说,青纱女子顿时眼神闪烁,显然有几分惊讶:“没想到公子对于这天煞竟有如此了解,我真是找对人了。”

    “大哥哥可厉害了,那什么天煞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纪蓉儿在一边骄傲的说道。

    于莽轻哼了一声,哪会相信沈辰有多强,就算强,也必定比不上这罗裁。

    沈辰则问道:“小姐为何一定要找到这天煞?”

    青纱女子便长长叹了一声,幽幽说道:“家父前阵子身染重病,城中名医看过,皆说无救,乃是先天之疾,自小就种上的病根,虽然这些年来,服用了不少大补之物,甚至还求来了道观的灵丹,但皆是效果甚微。后来有和父亲相熟的道长请来了一位道宗前辈,才说,此疾生于骨上,要想治疗,必须换骨才行。但非普通之骨,必须要天煞之骨才行。小女子多方打听,才在一本古书上查找到记载,黑山鬼境中曾经有猎户目睹过天煞的存在。”

    “小姐原来是为了救父亲性命,才到这深山中来,让沈某甚为敬佩。”沈辰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对这女子有几分刮目相看。

    若是常人,甚至是有所修为者,听到要取天煞之骨这种事情,只怕都早早放弃,但这女子毫无修为,却敢为父亲赴深山寻骨,如此情义自是让沈辰深有感触。

    虽说有重任在身,但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工夫,再说,龙纹山恰恰也是此行必经之地。而若有机缘,遇到天煞这等异物,却也是人生一大奇事。

    青纱女子说道:“父母于我生之大恩,此恩情就算用性命回报也再正常不过,所以就算公子拒绝,小女子仍会坚持去寻找天煞骨。”

    沈辰微微一笑道:“小姐怎把沈某说成怕事之人,这件事情便算我一份好了。”

    “当真么?”青纱女子大喜道。

    沈辰点点头,肃然道:“君子一言九鼎。”

    青纱女子便松了口气,说道:“有公子一行人,此事必胜算大增,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前往龙纹山吧。”

    沈辰又点点头,如此便告辞了女子,返回到了所住的客栈。

    此时,客栈掌柜的一路相迎,把一行人当成英雄凯旋似的,而且还将所付的银两都退了回来。

    如此在第二日清晨,沈辰便跟着青纱女子一行人,赶往龙纹山,在路上攀谈时也得知青纱女子姓段,名为青霓。

    女子对家世只字不提,似也有难言之隐,沈辰自也不多问,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保密着身份,自也不强求对方太多。
正文 第十七章 苦水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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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西行,经过诸多村落,然后便听说有好几个村落都遭到了干尸级恶鬼的偷袭,所幸的是,皆被打退,也没有出现草堆村那拥有着异变能力的恶鬼头目,但隐隐间已有一团乌云笼罩在黑山鬼境之上,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日之后,众人便抵达了龙纹山。

    龙纹山乃是如今黑山鬼境三大势力之一,虽以山为名,但龙纹山实际是一座山中城池,比起沈辰这一行经过的诸如地穴村、草堆村这样的小村落而言,这里才是真正接近鬼境腹地的地带,同时也是鬼境中最为繁荣的地段之一。

    因为从地势上更靠近五龙国,因此其城中的百姓多是五龙国的人。当然,虽身为五龙国人,这些人对自己的国家却并非报有安全的好感,毕竟无论是祖辈逃难到此,还是近百年来迁徙进来,皆是受到国家压迫所致,否则谁又会来这个鬼地方繁衍。

    事实上,在这黑山鬼境中,虽然势力复杂,但实际上国家之间的冲突却反倒非常少,这里更注重的则是商业上的利益。

    坐落于龙纹山中的龙纹城,乃是依照山势而建,其城位于山腰之地,居高临下,攻守相兼,可见建城者也相当具备谋略的头脑。只不过,无论是哪国的军队都不会来攻打这黑山鬼境,山多险要,要驻守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更何况还有鬼脸症这种耸人听闻的东西在呢。

    来到龙纹城中,正是大上午,众人对于鬼脸症的存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本地人仍对此有着忌讳,大多以衣物裹住鬼脸,尤其是那些年轻女子,更是如此,好在鬼脸并不一定长在脸上,倒无损容貌。

    只是想想那漂亮脸蛋下,身体上竟长着一张会笑会哭的鬼脸,只怕是常人难以接受,因此这里也是本地人和本地人联姻,少有外地人在这里娶妻生子。

    经过询问之后,很快便确认了卖出天煞刺的店铺,其实这事情要打听起来也容易,毕竟那店铺为了卖得高价,肯定早就大肆宣传,弄得人人皆知,而据说买下这天煞刺的也是一个外来人,耗费了万两黄金。

    待到众人来到这店铺,问起这事情的时候,那店小二说得更是眉飞色舞,而待到问起此物的来历之时,店小二却是守口如瓶。

    这店铺的掌柜倒是爽快,而显然也早有人来询问过这天煞刺的来历,直接给出了五千两白银的价码。

    当初这天煞刺可是就卖了足足万两黄金,和这价格比起来,五千两白银自不是少得多,但是,这卖的可不是实物,而是情报,卖个十次百次,想不发财都难。

    段青霓此行过来自也备了充足的银票,为救父亲倒也没在钱财上多做计较,但显然她也不是挥金如土之辈,拿如此多银子买一个情报还是头一遭。

    情报顺利买到,不过短短一句话,东西是一个小村的猎户追赶一头野鹿时所发现,其所发现的地点便是苦水沼泽,如此苦水沼泽自然成为了众人下一站的目的地。

    前往苦水沼泽的路途相当艰险,好在在这黑山鬼境中,只要又钱便没有办不到的事情,雇上一个当地人做向导,翻山越岭,未花几日工夫,众人便抵达了苦水沼泽。

    就算在黑山鬼境中,苦水沼泽也是以凶险著称,这里放眼望去,是一片足有百里地的黑色沼泽区域,一个个沼泽池子遍布这草地上,大如湖泊,小如井口,而哪里是沼泽,哪里是实地,很难说有着一个确切的界限,水草漫无边际的生长着,极度迷惑人类的视线。而一旦踩错了地方,落到沼泽中,那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同于普通沼泽地带,这苦水沼泽中生长大量毒藤,一旦有生物被毒藤缠住,会立刻处于全身麻痹的状态,从而失去反抗力。

    虽说黑山鬼境的本地人擅长使用各种毒物,并且通晓解毒之法,但关于这苦水沼泽的毒藤的毒素一直未有破解。

    而除了毒藤之外,苦水沼泽还有着两种互为天敌的凶物,使之成为一个本地人都不敢涉足的禁区。

    其一乃是生活在沼泽中的八足泥鳄,此物是拥有着将级级数的凶物物种,群居而极富攻击xing,其成体体长丈余,脑袋却接近身体的一般,巨大的头颅和强大的咬合力成为致命的武器。

    它们最喜欢潜伏在沼泽边缘处,伺机发动突然袭击,鳄类的移动速度本来就快,而这八足泥鳄的速度更是同类中的皎皎者。而最迷惑人的,则是它们的背上生长着大量的水草,从而很难从视野上辨别出它们的存在。

    其二,则是大嘴凶鸟。

    在这片苦水沼泽区之内,有着好几处草上森林,区域占据了整个沼泽近三分之一的面积,从外表上看,这些森林和周边的林地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大树葱绿,枝繁叶茂,很容易让人为了躲避八足泥鳄的场所,然而这些森林中只存在于一种生物,那就是大嘴凶鸟。

    大嘴凶鸟和八足泥鳄一样,其大嘴便足足是身体的一半,虽然它的体积并没有八足泥鳄那么大,但也有半丈大小。这张大嘴足有尺长,硬如钢铁,而其攻击方法更是可怕。

    一旦它锁定猎物,便会高飞而起,至半空上,呈螺旋型的飞速下行,宛如一个高速转动的钻头似的,就算是八足泥鳄,也承受不住这样一击,一旦脑袋被扎中,整个大脑会在瞬间被摧毁,同时失去反抗力,而大嘴凶鸟则会利用强壮的脚爪,将硕大体积的八足泥鳄抓起,带回巢穴中慢慢享用。

    但是,一旦八足泥鳄躲过了大嘴尖鸟的攻击,那大嘴尖鸟要么会一头扎进沼泽中,要么会扎进草地里,这时八足泥鳄一口咬去,就能够将这大鸟咬成两半。

    两种凶物以这苦水沼泽为战场,数千年来生死交锋,互为食物,千年之前,当逃难者进到黑山鬼境,有人抵达这苦水沼泽之时,目睹了千只大嘴凶鸟同时从天而降,和八足泥鳄展开生死之战的场面,由此再无人敢涉足此地。

    那追寻野鹿的猎户也并没有进入苦水沼泽,而是在沼泽前的一片泉眼区发现了天煞刺,而据记载,这些泉眼乃是经由沼泽下方的地下河而来,这也就意味着,要想寻找天煞刺的真正来源,就必须要度过这一片沼泽区。

    于莽等人虽在半途听向导说起这苦水沼泽的可怕和危险,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这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沼泽显然比想象中更庞大,而且一眼望去,根本无法辨别清楚八足泥鳄的存在,更分不清楚实地和沼泽的区域。

    再看沼泽周边,群峰突起,恰恰朝着东西两侧延伸,使得要再朝前深入,就必须经由苦水沼泽。

    而显然,这一片区域内,八足泥鳄的数量绝对是数以千计,而且,大嘴凶鸟也同样会捕食沼泽内的生物,那就意味着众人很可能会承受两种凶物的进攻。

    于莽无意中瞥了瞥罗裁等人,眉头便不由得一皱,只因为相比起他们神色的凝重,这些人则是淡定得多,那种淡定稳如磐石,更绝非是装出来,那不仅仅是见惯了生死,而是经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和磨难。

    这不由得让他暗生狐疑,揣测着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

    要知道,小姐身份高贵,而他亦是万人之上的角色,能够坐到如今的位置,也是经历了诸多苦难,见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大场面。

    然而,这些人却仿佛更有种屹立于自己之上的气势。

    这时,段青霓便问道:“于大叔,那当地人把这里形容得如此恐怖,不知道凭我们这些人是否可以通行?”

    段青霓不通武学,自然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因而才有如此一问,而这一问,于莽便肃然说道:“小姐放心,我等就算拼死也会将你送过这沼泽!”

    诸随从自也是一脸凝重,要通行这个沼泽区域,绝不压于那晚和恶鬼一战,若是于莽一人,倒没什么危险,但随从二十来人,更要保护好小姐,那就难度大多了,光是想想那一群群的八足泥鳄被惊动而爬出袭敌时的场面,便不由得神色更显凝重。

    沈辰则是淡淡说道:“段小姐可否听在下一言?”

    段青霓说道:“沈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沈辰便道:“若要安然度过这沼泽区域,就得请诸位听我来指挥。”

    “听你指挥?你不要以为小姐请你帮忙,你就有资格来指挥我们!”于莽顿时拉下脸来。

    沈辰平静的看着他,问道:“那于大叔,你可有信心,能够安然保护段小姐过这沼泽之地?”

    “当然有信心!”于莽沉声回道。

    沈辰说道:“那于大叔可有信心,让所有人都安全度过呢?”

    “我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小姐的安危。就算这一路有所伤亡,那也是再所难免的事情。”于莽肃然答道。
正文 第十八章 齐心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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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微微颔首,说道:“我毫不怀疑你们对段小姐的忠诚和必死的决心,但是于大叔可曾想过,这沼泽地之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若经由这沼泽地界,便出现大量伤亡,那若里面是更危险的地方,你们又拿什么来保护段小姐呢?”

    这话说得于莽脸色一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他的话。

    沈辰又说道:“而且,我相信段小姐也不希望你们白白牺牲,若能够大家一同安然度过这沼泽地,岂非上策?”

    段青霓便也说道:“于大叔,若沈公子真有万全之策,听他说说又有何妨?总归不能就这样丢了性命。”

    “小姐说得是。”于莽躬躬身,一脸恭敬,尔后挺直腰杆问道:“沈公子有何策?”

    沈辰便说道:“这策略倒也简单,我们组成长队行进,罗大哥领头在前面开道,于大叔于后方断尾,以二人的实力,应当不成问题,中间部分,由我手下十几随从组成左右第一层的防线,尽全力击杀接近的凶物。段小姐手下的随从则于内圈护卫,万一有凶物从第一层防线的缝隙中钻进来,便合力击杀,从而可安然过关。”

    这一说,段青霓便不由赞道:“此队行虽简单,但却是攻防有序,如此进沼泽可步步为营,就依公子所说吧。”

    于莽等人倒也知道,确实这时不是去抢风头,罗裁等人的实力确实比众人高出一截,由他们打头阵确实最好,不过,于莽却说道:“这策略确实不错,但并非万无一失,万一有凶物突破中间的两层防线,那小姐岂非无人保护?”

    沈辰微微一笑道:“整个阵形中,最为坚固的便是最中心的位置。”说着,他伸手抚弄了下纪蓉儿的长发,笑言道,“有小蓉儿在,没有任何凶物能够伤得了段小姐。”

    纪蓉儿便握着小拳头,娇滴滴的说道:“于大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段姐姐的。再说,就算我不行,还有大哥哥在呢?”

    “什么?”于莽等人都是听得一愣,在他们看来,沈辰或许是有几分修为功底,但这纪蓉儿看起来却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这二人来保护自家小姐,岂不是在说笑话。

    沈辰轻笑道:“小蓉儿若是认真起来,罗大哥也不是她的对手。”

    罗裁微微躬身,未有辩驳的意思,他虽然没有见过纪蓉儿的厉害,但从她随沈辰进入沙漠王城寻求王权之杖看来,便绝非是普通人,而一夜长成十岁,更是常人所无法做到的。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段青霓更忍不住问道:“纪小姐当真有如此厉害?”

    纪蓉儿被沈辰当众夸奖,小脸蛋微微一红,沈辰则肃然说道:“段小姐,在下是不会把诸位的性命当成儿戏!既然段小姐请我帮忙,还请给予我十成的信任。”

    段青霓便歉意的道:“是小女子唐突了,我自对沈公子绝无怀疑,那就按沈公子的话来办吧。”

    于是,罗裁在前,一人开道,率先一步踏入苦水沼泽中。

    他到底是在蛮夷大山中长大,论眼力论直觉,甚至五感都高于常人,一步便选中实地,落脚沉稳。

    众随从分成内外两行,尾随而上,伸刀在地面上轻点着,查探实地的范围,沈辰、纪蓉儿、段青霓和丫鬟倩儿则在众人中间,最后由于莽一人收尾。

    一行三十来人的队伍便这样进入到苦水沼泽之地,初时尚是风平浪静,但随着进入沼泽百丈之后,前方的沼泽中突然冒出七八头八足泥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罗裁咬去。

    它们的出现只是在一瞬间,而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罗裁已经只有半丈之距。

    丈余般庞大的身体,厚厚的鳞甲包裹犹如武士,重达十吨级数却行动快如闪电,那大口的咬合力更连钢铁都能碎成渣。

    “碎尸断骨!”

    罗裁一声沉喝,战刀闪电扬起,刀影划破长空,几头八足泥鳄便犹如纸片般被震至三丈高的半空,摔进沼泽之中。

    众人来不及惊叹罗裁战力的强悍,因为就在这几头泥鳄被击退的同时,周边的沼泽地中冒出数十头八足泥鳄来,沿地飞爬,那凶猛姿态直是令人倒抽着凉气。

    “杀!”

    沈辰手下的侍卫齐喝一声,几乎是整齐划一的一挥刀,将最先冲到身前的泥鳄击杀,一刀一头,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而在后方,于莽也将后面冒出来的八足泥鳄击杀,他的实力虽然不及罗裁,但对付这些将级的凶物,一人独战几头,却还是绰绰有余。

    见到沈辰手下的随从一个个也如此彪悍,众人便都不由得暗暗吃惊,虽说早前因为罗裁大战恶鬼头目,众人多少猜得出他手下的人战力应该不低,但是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免不了心生震撼。

    那一招一式,皆是将力量速度和时机把握到极为精准才释放出来,以此使得威力达到极致,而若非有相当的历练,是决然达不到这点的。

    短暂的战斗成为一场浩大战事的导火线,百丈以内大大小小的沼泽,无数八足泥鳄抬起头来,待发现猎物出现在沼泽之内时,便飞速的朝着这边集中过来。

    数以百计的八足泥鳄前仆后继的冲来,罗裁一马当先,挥刀斩兽,各种杀招层出不穷,无论有多少凶物涌到身前,都绝对不会让其跨到自己身后。

    于莽自也施展出浑身解数,固守后方。

    同时,皇城侍卫们则稍稍分开,每个人之间露出丈余的距离,如此便使得于莽手下的随从能够补在这个位置上,从而减轻第一阵线的压力。

    一个阵形,讲求的乃是诸人的配合,纵然皇城侍卫们能够抗下如此多数量的八足泥鳄,但却无疑是莽夫之勇,利用作为第二阵线的于莽手下二十多人,来分摊一部分的凶物,才是上策。

    战斗如火如荼,但众人防线尚且稳固,虽然八足泥鳄的数量极多,但是它们的智力却并不算高,只会老老实实的等在同伴的后面,而不会挤到前面来,如此一来,攻击众人的凶物数量便保持在一个区间以内。

    但饶是如此,众人所承受的压力也相当大。

    如今众人已算踏上一条不归路,人在苦水沼泽中,可不是想退就能退出去的,只有前进一条路可走,而周边围攻的凶物数量虽持平于一定数目,但却是前仆后继,死了一头,便有一头补上,如此众人的体能也消耗得极快,同时也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若是因为谁的疏忽而导致阵形的破坏,那就会给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每个人都是一脸凝重,不敢有任何怠慢,事态比于莽等人进入之前所想更加严重,而对于身经百战的皇城侍卫而言,众人则是心xing沉稳,严守第一防线。

    段青霓敢深入这鬼境深山中来,自然胆量也不是寻常女子。然而,亲眼见到如此多可怕的凶物,一头头狰狞恐怖,亦不由呼吸有几分急促。

    至于那丫鬟倩儿,更是一脸透着几分苍白,嘴唇不时颤抖一下,但她目光仍有几分坚定,双手紧紧握剑,做护卫之状。

    若以往情形,纪蓉儿早叫出声来,只是这一次,似乎因为得到沈辰肯定的原因,她虽仍有几分怯意,但硬是咬尽牙关,未有叫出声来,而且警惕的盯着周围,准备随手出手。

    见到纪蓉儿如此样子,沈辰倒颇有几分欣慰,在当初沙漠之行,取王权之杖途中,纪蓉儿得到了初步的历练,长了几分胆量,只是就此之后又恢复了原样,如今他则恍然大悟,想想当初,也是因为鼓励了纪蓉儿,才让她勇气大增。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行人稳步推进,算起来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这个时候,也不可避免的接近了沼泽中的丛林地带。

    其实,打斗声早早响起的时候,丛林这边便已经有所动静,一头头的大嘴凶鸟从巢穴里钻出,飞上枝头,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就好象在等待着猎物的靠近一般。

    而待到众人距离丛林还有数十丈的时候,上百只大嘴凶鸟便突地一飞而起,抵达半空,尔后旋转急落,宛如一个个钻头高速飙射而来。

    “大家小心,这些凶鸟攻击的对象不止是泥鳄,还有我们,看准目标,且不可乱了阵脚!”沈辰沉声说道。

    众人神色皆是一凝,本来应对这些泥鳄已经是腾不出来手脚,这堪称战力绝不逊色于泥鳄的凶鸟,而且一次就是数百头扎下,光是想想也直是头皮发麻。

    沈辰说罢,则朝着纪蓉儿示意了一下,纪蓉儿心领神会,仰头望着长空,深深的吸了口气。

    “咻——咻——”

    凶鸟疾冲而下,宛如九天之上袭来道道奔雷,每一道都致命而可怕。

    凶鸟的目标并不止是人类,同时还有天生的宿敌八足泥鳄,而在外围,正在排队攻击沈辰等人的八足泥鳄们,一只只抬起头来,紧盯着从天而降的天敌。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白天更。
正文 第十九章 深入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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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

    一头头凶鸟扎落在八足泥鳄的头上,发出沉闷的爆响声。

    正如传闻中所言那样,生死在眨眼间分开,被凶鸟大嘴扎中的八足泥鳄,脑袋崩裂,而那凶鸟未等周边的鳄鱼发动攻击,就在击杀了鳄鱼的瞬间,利爪抓起鳄雨的脑袋,朝天飞去。

    而伴随着这爆响声的,则是一声声“喀——喀——”的脆响声,一些经验丰富的成年鳄鱼灵敏的躲避过了凶鸟的攻击,在凶鸟大嘴扎入地面,还未来得及飞起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将这天敌咬成了两半!

    这一刹那的场面直是惊心动魄,只是众人根本来不及多看,只因为数十头凶鸟正从头顶上降下,而有着好几头更是直朝着中间而来。

    “小姐小心!”

    因为凶鸟击杀了不少鳄鱼,于莽恰有时间回头,见这场面顿时大叫一声。只是就算是他,想要此时施救在距离上也是来不及了。

    众随从听到这声音,亦是心头一沉,忐忑不安之极。

    而就在此时,纪蓉儿娇喝一声,右手朝天一举,一条条藤蔓便从掌心中喷冒而出,正朝着众人而来的几头凶鸟还在距离众人头顶尚有十丈之距时,便被藤蔓卷中,尔后纪蓉儿右腕一甩,这些凶鸟便顿被抛飞了出去!

    眼看这景象,众人直是大吃了一惊,谁也没料到纪蓉儿竟然有如此一手。

    段青霓吃惊之余,不由得脱口而出道:“莫不成,纪小姐竟是道家弟子?”

    如此一说,众人直是恍然大悟,确实这等奇术也唯有道家子弟才能够施展出来,而且,这些凶鸟降落的速度如此之快,带着冲击力更能够将有着盔甲般防御的八足泥鳄的脑袋给击换,但却被那藤蔓轻松卷住而无法动弹。

    于莽这才明白过来,同时暗道看走了眼,没想到这娇滴滴的丫头竟然有着一身道术,而且修为奇高,也怪不得这沈公子说就连罗裁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队伍中有个道家子弟在,众人顿时大增信心,而此时,大战才刚刚来临。

    一波又一波的大嘴凶鸟飞至空中,每一波都足有数百只之众,而众人周边数百丈范围内的八足泥鳄也都浮出水面。

    这是双方之间掠食的时间,更是生死的交锋,而满地的成年凶物就是在一次次这样的交锋中生存下来的,只是这一次不同的,则是有一群人类夹杂在其中。

    凶鸟的出现,对于众人而言是好坏参半,好的是大量的八足泥鳄遭到了击杀,使得他们不至于在地面上受到接踵不断的危攻,坏的则是这些大嘴凶鸟也将他们当成了猎物,虽然地面上的攻击减轻了,但天空上的攻击更考验眼力,若是被这些凶鸟一头扎中,那是必死无疑。

    而这个时候,帮了众人大忙的自然是纪蓉儿,以她一人之力便足以对付十几头凶鸟,这样以来自可保段青霓无恙,而众人也就不必有后顾之忧,各自稳定阵形,同时避过这些凶鸟的袭击。

    如此耗费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众人才终于度过了苦水沼泽,抵达了一片乱石丛林中,待到走上实地,回望这苦水沼泽两种凶物仍在血战的浩大场面,皆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气,暗道了声庆幸。

    幸亏听了沈辰建议,从而采取这阵形,否则的话,若然按照于莽之前的打算,只怕能够活着走过这沼泽地的人只有十之一二呐。

    由此,众人倒不由得暗暗对这沈公子生起几分敬佩来,若非他做这决策,众人岂能全身而退,如此自令人折服。

    休息一阵之后,众人沿着这丛林深入,这片丛林并不算大,但树大林深,巨木顶天,爬上树颠,可见丛林边缘的绝壁似朝天延伸,看不到尽头。

    越朝深处走,地势越渐低,而其间亦有不少险恶之境,但比起那苦水沼泽而言,却是轻松太多。而且,沿途并未见到任何的凶物。

    如此茂密的森林中,理当生活着诸多的凶物,而没有便证明这一方土地上有着一个最强最凶猛的存在,这似乎映证着有天煞存在于此的可能。

    一直赶了两天的路,因为没有凶物存在,众人加大了搜索范围,其间溪流不断,但皆未达到河流的程度,而就在第三天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翻过这一片丘陵地带,沈辰等人准备寻找地方休息的时候,外出搜索的皇城侍卫传来了消息,在不远处的深谷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待到众人抵达深谷的时候,果是发现有着一个巨型洞穴,说它巨型是一点都不夸张,光是那洞口便足足有几十丈高,几十丈阔,众人站在这洞口处,恍然如同一只蚂蚁似的。

    更惊人的发现则余后有人在这洞穴一侧的后方发现了一个湖泊,而在岸边上,豁然留有着一个清晰的巨人脚印。

    这个发现直是让众人欣喜若狂,传闻中记载天煞如人形,因此其脚如人也是再正常不过,而观这脚印的大小,可推断出天煞至少有二十丈高。

    如此大小果是如一个小山般,紧接着,沈辰派人潜入这湖中,只是未曾在湖底发现有天煞刺等东西,但却发现了湖底有着一个洞口,似将湖水引入地下。

    若这脚印真是天煞,那他极可能是在这个湖泊中蜕去巨刺,而巨刺则顺着湖底的洞口流经地下河,尔后出现在数十里外的苦水沼泽的泉眼中。

    众人本就是追寻天煞而来,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自也是惊喜,于是诸人开始朝着洞穴内进发。

    一脚踏入这洞窟入口,便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压力从里面传来,这种本能所察觉到的威慑力是因为感应到了这洞窟中的某种存在而发出,同时也在映证这里面藏有极为强大的凶物。

    诸人都深吸了口气,朝着洞窟深处行去,洞窟未经过任何人工的雕琢,却宛如鬼斧神工而成,到处怪石嶙峋,奇形怪状,似人似兽,错落相交,仿佛这里面藏有无数鬼怪,让人由不得心惊胆颤。

    地势平坦的下行着,和地表的距离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洞窟中的景象也发生了分明的改变,不知何时,一条条水晶矿脉如同脉络般呈现在了洞壁四周,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棱形水晶原石从石壁上凸起,地面上更生长着在外界看不到的各种珍稀植物,种类繁多,在这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底,繁衍了数千个年月。

    随着下行,各种矿脉错落相交,各种色泽交汇,以至于这洞内散发着浓浓的七彩神光,各种藤类、蕨类、蘑菇等植物,皆是色泽鲜艳,洞窟中的岔道也越来越繁杂,地下河流经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这宛如仙境般的地下世界直是让众人暗暗惊叹,但同时也承受着浓密阴气的侵袭,就算诸位释放出强大的气场,仍然难以完全消除这地底阴气的作用,段青霓双手抱臂,不时长长的呼口气,仿佛一下子从夏日到了寒冬腊月一般。

    众人沿着洞窟的主道而行,在途中尚停留了一宿,第二日又再起来继续深入,越朝下走,这洞窟的面积更在呈十倍般的扩张着,很多岔道都已经足有数十丈阔。

    一般来说,如此浩大的洞窟,理应有着无数凶物生存着,但这里却是连一只穴居的蝙蝠都见不到,必定是因为这洞窟深处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巨物存在。

    而这一日行进途中,众人开始感觉到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声,越朝下走,这种震动越发的剧烈,似乎隐隐还能够听到野兽咆哮的声音。

    突然寂静的洞窟中出现了这样的变化,便预示着地下果是有凶物出现,而且似乎脾气暴躁。

    众人加快步伐,一路朝下,行进了半日路程,地下的震动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最后,众人抵达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石厅中,一来到这里,顿时大吃一惊。

    这里应该原本是一个美仑美奂的地下世界,生长着各种奇物,然而如今却豁然是一片狼籍,仿佛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搏斗般。

    在地面上,四壁上,有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分明是战斗时留下的痕迹,一道道巨痕在视野所见的地方纵横交错着,不知道是刀剑所留还是凶物的爪子所构成。

    而且,地面上的裂痕分明还崭新,不似很久以前留下的,认真看去,更可见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

    众人一时间恍然大悟,这半日来在路途中所听到的震动和这凶物的吼叫声,并非是因为这凶物的脾气暴躁,而是因为这里正在发生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公子,这里有脚印!”

    一个侍卫在一个岔道口骤然有所发现,而这发现自是让众人皆大吃一惊。

    大家赶到这岔道口一看,果然,地面上有着陷地三分的一双脚印,分明是有人施展功法时,灌气于足所留下的,这直是让众人心头一跳。

    是什么人,竟抢在众人之前抵达了这洞窟,并且和这洞窟中的凶物展开了长达半日的战斗。
正文 第二十章 再遇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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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这里也有脚印!”

    很快的,搜寻洞窟的另一个侍卫也有了发现,仔细勘察,在这洞窟的战斗痕迹中,有着不少的脚印,或深或浅,不仅可以确认来人不止一个,更可以推断出战斗者的修为绝对都是将级以上的级数。

    “公子,这个岔道内有动静!”另一个侍卫在另一边说道。

    比起来到洞窟,被这现状弄得有点琢磨不到头脑的于莽等人,皇城侍卫们的经验显然而更足,迅速的对战场痕迹进行分析,可谓老道,亦让于莽等人不得不佩服。

    “走,若是打斗刚刚才平息,说明他们并未走远,若然真个有人朝着天煞而来,说不定咱们还能拣个便宜。”沈辰说道。

    于是,众人纷纷跟上,沿着那岔道而去,不时便能隐隐听到愤怒的咆哮声。

    岔道深长而宽大,干燥而沉闷,众人快步疾行,声音越来越近,岔道也似乎到了尽头,而待众人越过岔道口的一片浓密草丛,朝外望去时,豁然大吃了一惊。

    岔道口外是一个庞大的天坑,坐落在距离地表足有千丈的深处,往上望去,可见薄薄云雾层层遮盖,不为外人所知。

    古老的原始森林围绕月牙形的坑中半山生长着,沿着天坑而上,似有路径可以抵达地表。

    此时,在天坑半山的山脚下,正有着一行人押解着一个巨人朝前行进。

    这巨人体高二三十丈,牛头而生有四角,散发着紫色的光彩,其面目狰狞,令人胆颤。

    它虎背熊腰,背上生长着六枚巨型尖刺,每一根都宛如大殿石柱般浑厚而巨大,而在两臂之下,更生有如蝙蝠般的飞翼。

    其下身长有四条兽腿,臀后生有巨尾,全身都包裹着厚厚如同磐石般的黑色铠甲。

    这巨人的形象活似记载中的天煞,看起来威武非凡,宛如天兵神将般,充满威慑力,而从其释放出的强大杀气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东西分明具备有侯级战力。

    只是此时,它却被一条条锁链缠得紧紧的,锁链散发着暗黑色泽,每隔一段便悬有一道道符,每次巨人发出吼叫,道符上就释放出一圈光芒,这锁链上道符足有数百枚,数百圈光芒交错,使得巨人除了吼叫无法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令众人吃惊的,自然不止是这天煞本身,而是擒下天煞的这一行人。

    这一行足有三十来人,皆身着道袍,分明就是一群道家子弟。而且,这些人身上分明可见散发着乌黑的气息,纵然离得如此远,亦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浓浓邪气。

    一个邪道手持铃铛在前,轻轻摇晃铃铛,那巨人便不由自主的朝前行进。

    “我就知道,普通人是不可能到这里来擒走天煞的,这些人分明就是邪道!”于莽低呼了一声,众随从皆是脸色一变。

    本来众人也都认为,若有人擒下了这天煞,或是好事一件,高价购买一枚骨骼,当不成问题,确是省了工夫。

    但万万没料到这擒走天煞的人乃是邪徒,和这些人打商量,无疑会把自己的命都给送掉。

    对方有擒下天煞之能,众人自万万不是对方的对手,就连于莽再如何傲气,却也不敢说敢和邪道高人一战。

    唯有沈辰,所想全然不一样,他一眼望去,便将敌人的战力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对方有三十来人,领头的那老者从侧面上看上去似有七旬左右,面如枯骨,是拥有着副侯级的战力,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六旬老者,身体微胖,也拥有着副侯级数的修为,而其手下的正将级数的邪道有八人,副将级数者有近三十人。

    此外,还有邪道拖着两辆木车,其上堆叠着二三十个邪道尸体,可见此行损失的人马也不算少,毕竟要想生擒这天煞,绝非易事,而这些邪道一个个也都受了不轻的伤。

    按理说,比起活捉来说,直接击杀天煞显然更简单,而邪道如此做自然有其原因所在。

    段青霓不由忧心忡忡的问道:“沈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沈辰便沉声说道:“自然不能够让他们带走天煞!”

    他很清楚,邪道突现绝非偶然,甚至很可能和恶鬼的大量出世有关,让人不由得联想起黑天教在青岚国做的那一套,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黑山鬼境中,很可能有着邪道老巢的存在。

    若是让他们将天煞带回巢穴去,只怕要想再弄到天煞之骨那就太难了。

    “莫非纪小姐一人,便能够将这些邪道也击败?”段青霓半信半疑,虽然纪蓉儿沿途露了这一手,确让众人大开了眼界,但如此多邪道,自让他们更感到可怕。

    沈辰微微摇头道:“小蓉儿的道术虽然不错,但实战经验并不高,这些邪道能够派到这里了来对付天煞,更受指令将其活捉,其战斗经验必定丰富。让小蓉儿上场,只怕难有胜算。”

    他这样倒也实话实说,在战场上,不乏诸多将级武将被小兵小卒杀死的事实,因为战斗经验丰富与否,很多时候比起修为本身还要更加重要。

    再说,纪蓉儿对道法本身并没有研究,而这些邪道来历未知,擅长什么道法也全然无法了解,对敌经验便显得更加重要。

    当然,沈辰最大的顾虑则是纪蓉儿身为天人素体的身份,若被邪道所获悉,必定引发大难。

    “纪小姐无法获胜,那又怎么把这天煞留下呢?”段青霓长叹一声,大为不甘心,耗费心力走过苦水沼泽,更在这洞窟中行进两日,谁知这群邪道却是先下了手,眼看父亲的救命之物,却无力抢夺,顿生无奈。

    纪蓉儿却说道:“我打不过这些人,大哥哥却可以打过呢。”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情,段小姐就放心交给我吧。”

    这话一说,众人直是大吃一惊,段青霓倒是聪明几分,恍然大悟道:“莫不成沈公子你也是道家子弟?”

    沈辰含笑说道:“在下只是略懂一点道法罢了。”

    说罢,便起身朝外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出来,我能够保证截留下来天煞,但却无法保证会不会有邪道逃跑。”

    段青霓等人皆是点了点头,但仍不由得有几分提心吊胆,这邪道的能耐众人没见过,也耳闻过,精通邪术,呼风唤雨,活死人造恶鬼,同等的战力之下,普通人再强,遇到邪道也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这一邪道中还有着两个副侯级数的邪道头目,那绝对是一派中长老级数的人物啊,那一双手不知道荼毒了多少生灵,杀害了多少强者。

    而沈辰竟欲以一人之力对付这些邪徒,如此胆色令人敬佩,但结果如何,却是不得而知,毕竟在他们看来,纪蓉儿的那一手道法已经是令人惊叹,莫非这沈辰真个比起纪蓉儿还要厉害?

    只是沈辰如此信誓旦旦,众人虽心有怀疑,却唯有静观这事态的发展。

    沈辰一走出岔道口,飞身落在天坑底部,便朗声说道:“诸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突如起来的说话声立刻就将诸邪道的视线引了过来,诸邪回头,待见到一青年人出现在这里,眼中倒都免不了有几分惊讶。

    毕竟他们抵达这里也是耗费了不少工夫,而这天坑洞窟中,只怕千年都是无人涉足,而就这么巧,在他们擒获了这天煞之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于是众人的目光皆越过这青年,在周边打量着,想着是否还有其他人在。

    沈辰微微一笑道:“诸位不用看了,这里就只有在下一人。在下是根据天煞刺的出现,通过了苦水沼泽抵达这里,目的也是这天煞。”

    那胖邪道瞥了他一眼,然后便放声大笑起来,嗤笑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就凭你一人,也敢打天煞的主意?”

    沈辰含笑说道:“在下生来就胆大,不过似乎今次运气不好,晚来了一步,便想和诸位打打商量,不若把这天煞留给在下如何?”

    众邪道互望一眼,尔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听了一个大笑话似的。

    那胖邪道一脸鄙夷的努努嘴道:“来人,去把这小子给我拿下,切不能让外人知道本教得了天煞这回事情。”

    “属下得令!”

    一个副将级数的青年邪道微微躬身,尔后朝着几个起落过来,距离沈辰已不过十丈。

    来人阴沉着脸色,目光倨傲非凡,自然全然没有将沈辰放在眼中,他朝前走了几步,拉近到五丈的距离,尔后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右臂一探,五指一张,一声沉喝:“五毒搜魂爪!”

    这邪道的右手散发着乌黑的气息,分明是修炼过某种毒功,而这一爪袭来之势也是又疾又快,一爪探出之时,身形也在飘忽不定的瞬移着,让人搞不清楚他究竟这一爪袭向沈辰的哪个地方。

    毒,乃是普通武者的大忌,魂,更是令人心头一颤的致命存在。

    于莽等人都不由得暗捏了把汗,这邪道的功夫又是毒又是魂,光是这名字听起来就怪吓的人,莫不成是这手爪不仅浸有奇毒,更能够将人的魂魄都给抓出来。
正文 第一章 鬼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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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式本身并不见到有多么高深玄妙,但加上这毒魂二字,便让人不敢掉以轻心,若是众人对战,必定先退而寻找制敌的机会。

    然而沈辰则是巍然不动,就仿佛没有看见这冲近的邪道似的,这自是让众人不由得心生忐忑,不知道他要用何等方式来化解对方的招数。

    突然间,只是沈辰右臂一探,穿过这重重幻影乱象,一把就将邪道的右腕抓在了手中。

    众人看得又吃了一惊,一是没想到沈辰的眼力如此锐利,敏锐的捕捉到了这邪道的招数,更惊讶的则是他没有出剑,竟然是用手去抓住对方。

    “找死!”

    那邪道自也没想到被这青年抓住,但他并不惊慌,反倒是一声冷笑,右臂猛一鼓劲,一股股乌黑的毒气便宛如有生命般的朝着沈辰的右臂上侵入。

    沈辰漠然的看着这邪道,暗运火劲,天陨异火之力灌布全身,在将袭来的毒气吞噬之后,反倒窜入了邪道的体内。

    “啊——”

    那邪道发出一声惨叫,五官扭曲,双目瞪凸,哪里还有刚才那倨傲姿态。

    沈辰一松手,那邪道便倒在地下,一边打滚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号叫声。

    天陨异火乃天外之物,克邪化毒,这邪道虽然炼有邪门毒功,但这种毒性却无法对沈辰造成伤害,反倒因为体内充满剧毒,从而引起了天陨异火的攻击,遭受烈火焚身的痛。

    沈辰也毫不同情这坠入邪道的男子,为了修炼这一身毒功,不知道手染了多少无辜性命的鲜血,让他承受烈火烘烤之痛,也是让他明白善恶终有报。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于莽等人喜出望外,从沈辰的淡定姿态,众人多少看得出他必定比这邪道修为更高,但万没想到二人之间的胜负竟是如此轻松就分了出来,如此才知这男子果是修为高深。

    本来,邪道一行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态度,想着这青年邪道一出手,必定是手到擒来,哪知派出去的门人竟在一招间被打得狼狈滚地。

    那胖邪道不由脸色一沉,质问道:“你这小辈莫非竟是正道的人?”

    众邪道神色皆不由得一肃,若然这男子是普通武者,他们自是不必放在眼中,但若是正道弟子,那便是要认真对待了。

    “此子确有几分道气的影子,否则不会这么轻松就破了他的五毒搜魂爪,正道居然能够查到这里来,便不能够放他活着回去,更不能够让他通知同门!”瘦邪道冷冷说道。

    胖邪道便大声叫道:“柳护法,你亲自下去擒下这小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汉子微微躬身,叫上四个门人,一跃朝前飞去。

    众人几个起落来到沈辰周边,柳护法人在沈辰之前,其余四人则围住四角,显然是为了防止沈辰逃脱。

    柳护法看也不看地上打滚的门人,信手一指剑气击中那门人的昏睡穴,让他暂时晕倒了过去,尔后倨傲的昂着下巴,说道:“小辈你莫以为学了几年道法,就能够在本教面前耀武扬威,现在本护法就让你见见识识本殿五毒搜魂爪真正的威力所在!”

    话落下,右臂微抬,五指一张,指头上陡现五色气息缭绕,鲜艳如春花,只是那剧毒却连空气都在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随手一甩,一股五色气息砸中旁边一株百年巨木,在气息接触巨木的刹那,那巨木便飞速的枯朽下去,就好似一瞬间被吸走了水分,叶落枝枯,转瞬间成了一株朽木。

    于莽等人看得都不由轻嘘一声,任何一个将级强者要摧毁这一株巨木都不难,但要象这样令生木朽化,却是常人望尘莫及的奇能怪术。

    若然这一手施加在人身上,岂非瞬间就让人成了干尸?

    如此一想,众人不由心生畏惧。

    “五毒搜魂爪,乃一千多年前由鬼王殿第一任殿主所创,集合巨尾毒蝎、鬼面毒蛤、蟒种蜈蚣、白骨毒蛇和九头蜘蛛之毒,经十年熬练而成,修炼者灌其毒于体内,经受百年煎熬而入门,功法练成之后,其爪可摧心夺魂。诸位即练有五毒搜魂爪,想必应该就是鬼王殿的门下了。”沈辰朗声说道。

    鬼王殿三字一出,段青霓一行人皆是脸色大变。

    这鬼王殿在千年之前便是连山国一带的邪道宗派,沈辰也是在万邪城书库中才得知了这个,其盛行千年,虽几经沉浮但仍然活跃在这世间,堪称连山国最古老的邪道流派之一,自然,身为连山国人的段青霓等人自也有所耳闻。

    虽说如今天下正道昌盛,但邪道势力却仍旧是一大隐患,更何况这千年不灭的邪教,所流传下来的邪道传说,更是让人心生惧意。

    柳护法冷冷一笑道:“你这小辈倒是有几分见识,知道本殿五毒搜魂爪的来历,既是如此,你也该知道本护法的毒功近大成之态,五毒俱全。你就给我乖乖投降,免受折磨。”

    沈辰却是一笑道:“在下倒是想试一试贵派的大成毒功。”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柳护法一声沉喝,一爪朝着沈辰袭来,爪未至,掌上的五彩毒气便喷冒出丈余,聚合成一只五彩毒爪,朝着沈辰而去。

    “八重风盾!”

    沈辰巍然不动,心头暗念一句,“蓬——”的一声闷响,周身风气环绕,构造成一个庞大的旋涡,同时呈现出正将级数的修为等级。

    自经历三分天命,沈辰的九宫御巽诀也几近大成,九重心法中,疗伤术和风盾都已经达到八重境界。

    八重境界的风盾,不止拥有着将外力弹飞的能力,更宛如巨大的风刃高速旋转,拥有了超强的杀伤力,可谓攻防兼备。

    五彩毒爪在轰中风盾的刹那,便被风刃之力震得粉碎。

    见到真气构成的冲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未曾震碎,反倒遭到瓦解,这自是让柳护法也吃了一惊,但他并未后退,而是径直冲来,想着凭借这一爪之势,给予沈辰重创。

    然而,当这一爪触碰到风盾的时候,柳护法却脸色一变,直有种手指要被这风盾给绞碎的错觉,那风盾便宛如无数风刃高速旋转,一刀刀切斩在指头上,任这右手毒爪经过千番锤炼,硬如钢铁,但竟难以承受这种冲击力。

    仿佛,再朝前一寸,指头就会被这风刃给绞得粉碎。

    柳护法不由心生怯意,这一爪还未接触到沈辰身体,终是一脚蹬地,朝后一退。

    此时,风盾也消耗了大部分力量,转强为弱,消失不见。

    一见这情形,无论是邪道诸人还是于莽众人,皆是大吃了一惊。

    这柳护法修为分明是有正将级数,沈辰年轻足有二十岁,能够拥有和他平齐的等级,堪称资质不俗。但是,二人到底是在同一级数上的。而且,这柳护法一看便是进入正将级数多年,功力沉稳,做战经验丰富。

    这一招五毒搜魂爪,必定是沈辰要全力一赴才不至于有所差池。然而,结果却是柳护法这一招连对方的防御都未曾破掉,反倒被震退开去,这也就意味着二人之间有和相当的实力差距。

    “柳护法,莫非连一个区区正道小辈都拿不下吗?”瘦邪道冷冷说了句。

    柳护法顿时一肃脸色,身形一闪,一瞬移动到沈辰身前半尺,一记毒爪飞砸而去。

    他这一式来得极快,而沈辰则是负手而立,未有任何躲避甚至出手的意思,只是他这一爪还未接触到沈辰,突然间脚下的土地发生异动,一下子冒了起来。

    这自然乃是石灵镯的能力,使得柳护法的脚底土地化为石盾而升起,一下子将柳护法的身体托得老高。

    柳护法勃然大怒,一闪落到沈辰后面,再次飞爪来袭。

    只是沈辰却早将他这一手料得正着,在他刚有动作之时,飞速转身一脚横扫,正中柳护法左腰。

    饶是这柳护法修为了得,却被这一腿砸得横飞出五六丈,差点没有吐出血来。

    见沈辰如此轻描淡写便击中柳护法,两方人马对沈辰的战力又有了新的估计,尤其是于莽等人,直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

    就算于莽,也绝不敢和这毒功大成的柳护法一战,而这柳护法若对上其他人,必定大逞威风,令人心惊胆颤。毕竟,能够成为邪道的护法,那绝对都是魔头级的人物,非寻常世间武者可比,若没有正道驻守,说是横扫一个郡城那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这青年人却是轻轻松松就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沈辰的强大,比起众人所想更是深不可测啊。

    柳护法自然脸色已是乌云一片,他能够在鬼王殿做到如此位置,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获得了今次来擒拿天煞的机会,一旦成功将天煞带回,就算升为分坛坛主也是理所当然。

    因此,绝不能够让这小子抢了威风。

    他伸手在腰囊中一探,当再亮出手来时,手中已多了四枚鸽蛋大小的圆球。

    这圆球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股异彩,而沈辰更敏锐的感知这圆球中所蕴涵着的精纯灵魂之力。

    【作者题外话】:先更两章,第三章白天更。能加更就加更,不能加就下周吧~
正文 第二章 聚魂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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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头一动,想起一物来,沉声说道:“这莫不是——聚魂球?”

    柳护法邪邪一笑道:“正是此物,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它的厉害!”

    话说完,他将聚魂球朝着一侧的天坑石壁上一掷,聚魂球接触石壁便融入了进去,尔后,便见石壁震动,尔后,四头足有十丈高的石人便从石壁上分离了出来。

    这石人眼冒红光,全身散发着强大的战力,一步踏来,整个天坑似都为之一晃。

    沈辰心里再清楚不过,鬼王殿在建立之初,便进行了各种邪道法术的研究,其中最震动人的便是聚魂球的研究。

    邪道擅驱使凶魂恶鬼为傀儡,从而增强其实力,而这些恶鬼的来源无非两种途径,其一是在野外甚至进入濒死界进行捕捉,百年级数的恶鬼相当凶猛,捕捉不易,甚至还可能丢掉性命,其二则是自己炼化,通过捕捉普通威力的凶魂,以特殊的邪法进行炼制,从而增强其战力,只是这个过程极为漫长。

    而聚魂球,则是鬼王殿所研究,以第三种方法达到获得强大恶魂的途径,其可以将大量的魂魄压缩在一个球体法器之内进行培养,宛如如炼蛊般让其同类相食,使之最终产生出一只强大的凶魂,尔后将聚魂球融入周边物体中,从而使之获得与灵魂相等的肉身。

    这种方法能够大量制成超强的凶魂,但却是血腥残酷,荼毒万灵,也使得鬼王殿成为正道的众矢之的,所以在聚魂球还未完全研究成功的时候,鬼王殿便遭到南宗正道的联手打击。

    当日清微宗重组之后,诸正道也几经商谈,便也有正道提起鬼王殿的事情,其几经沉浮,近几十年来罕有现世。但从如今看来,鬼王殿并未有消失,反倒在聚魂球上的研究已然大成,光是这四枚聚魂球,所牺牲的灵魂数量只怕就有数百个。

    这些凶魂一经释放,和石壁融合之后,便能够将矿石进行强化,在战力上绝不逊色于柳护法本身。

    四个石怪傀儡,再加上柳护法本人,等于平添了四倍的战力。

    “拿下他!”

    柳护法一声大喝,四头石怪便同时一跃,别看它们体型庞大,重达百吨,但动作却是惊人的灵敏,一跃百丈,落到沈辰四周,整个天坑也为之剧烈一晃。

    石怪一落地,便俯身一拳朝着沈辰砸去。

    巨大的拳头中蕴涵着难以想象的战力,似乎一拳就能够将沈辰砸成肉酱似的,众人也只是大吃了一惊,哪里料到这邪道竟然能够召唤出如此可怕的凶魂助阵。

    沈辰能够轻松对付柳护法,但要想同时对付这四头石怪傀儡,只怕就是相当棘手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辰身上,对邪道而言,这个突然出现的正道弟子是必须擒下的对象,对于莽等人而言,沈辰强大与否,直接关系到段老爷的生死存亡。

    而沈辰则依旧站在场中,面对巨拳来袭不为所动,尔待到那巨拳距离头顶差不多十丈之距之时,他才不紧不慢的拿起剑鞘,右手握在剑柄上,尔后骤然间拔出法剑。

    这把无名法剑乃是在当初飞天斗室中所发现,其剑无名,却乃是那位领悟了三元斗天功的前辈高人所留下的遗物,其以极品矿藏炼制而成,从外表上看似粗铁凡品,但却是法器中的上品。

    就在拔出法剑的刹那,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因为这四头石怪,竟在沈辰这一拔剑的瞬间,四条右臂竟从中被斩断,十吨级的巨臂连肘掉地,震得整个大地也为之一动。

    这正是八绝音功中的拔剑绝音之术。

    柳护法自也一愣,倒是四头石怪傀儡并没有停下动作,举起左拳又朝着沈辰袭来。

    沈辰随意挥剑,其洒脱之势宛如泼墨作画,根本不象在战斗一般,只是那无形之气却在众人还未察觉之时已经飙射了出去。

    四头石怪的左臂又随之断裂,尔后沈辰左手对准其中一头石怪,五指张开,尔后猛地一合,那石怪突而浑身一震,尔后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同时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化为一堆碎石。

    见到沈辰又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击败石怪,别说于莽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就连邪道一行人也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身为鬼王殿中人,诸人都炼有聚魂球,很清楚因为聚魂球产生出来的傀儡有多强大,甚至比起操纵者本身而言,更具备杀伤力。

    只是众人并不清楚沈辰的能耐,在聚魂球化为傀儡的时候,沈辰便已经有了针对傀儡的方法。

    傀儡的弱点,必定是聚魂球所在之地,这一点常人自然也清楚,但需要经过在战斗中进行判断,然而沈辰却有着一只能够洞察万物细微的搜魂眼。

    他扫过四怪,眼中红芒一闪而逝之时,便已经辨别清楚了聚魂球所在之地,恰是在四怪的头部。

    这石怪的脑袋宛如个小土丘,加上聚魂球本身的强化力量,使得石怪本身的石头肉身得到结构上的强化,宛如钢铁一般。

    但恰恰沈辰戴有石灵镯,这上等法器有着随主人实力上升而上升的能力,而自沈辰达到正将境界之后,其能力自又得了质的提升。

    因此当沈辰对准石怪五指张合之时,石灵镯开始发挥控制石类的能力,硬是强行控制住了聚魂球所在的周边石体,并且控制其高速压缩,将聚魂球挤爆。

    聚魂球破灭,石怪自然失去了存在的可能,倒地化为碎石。

    如此,在众人还在愣神之时,沈辰的手掌依次对准其余三头石怪,在它们还未发动下一波进攻之前,强行将聚魂球从最内部给破坏。

    “轰——轰——”

    石怪倒地,发出碎石滚动的轰隆声,震得众人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对于莽等人而言,任由他们想着沈辰会用千百种方法对付这石怪,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他们看不出来沈辰这一手五指张合究竟是什么奇怪的道法,但是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动作,竟然就将堂堂正将级数的恶鬼傀儡给震杀,那震撼绝对是震动人心。

    而邪道这边也是心头狂颤一下,要知道鬼王殿这千年来,经过无数次失败的研究,才使得聚魂球之术大成。

    当年鬼王殿因为聚魂球的研究而遭到正道围剿,元气大伤,因此其教现在也是行事低调。而为了炼成这四枚聚魂球,柳护法本人也是耗费了不少力气。

    如今是想借着此物让眼前这正道小辈知道自己的厉害,哪知道对方却是如此轻描淡写,一拔剑,斩断其臂,一张手,更直接将石怪都摧毁掉了。

    而待柳护法察觉到聚魂球并未浮出石堆之时,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怒的叫道;“你……你竟然毁了本座的聚魂球!”

    聚魂球之所以当时引起那么大的震动,就是它不同于其他两种恶鬼的操纵方法,无论是捕捉还是炼化的恶鬼,都具备有自己的虚体,一旦被摧毁,便等同消失,然而聚魂球本身只是魂魄,需要的则是一个肉身载体,就算肉身被摧毁,聚魂球只要还在,便可以再次使用。

    “这小辈的功法好生古怪,竟能同时操纵风石两种属xing的力量,莫不成聚魂球被毁,竟是他操纵石头搞的鬼!”胖邪道自言自语的说道。

    柳护法这才有点恍然大悟,的确刚才沈辰操纵地面提升,让他不得不改变攻击,但他却对这一个分析却是难以置信,失声说道:“就算他修炼有石之气息,我的石怪可是经过结构上的强化,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被他从内部摧毁的?”

    瘦邪道此时则说道:“这小辈还擅长音波攻击,刚才斩落石怪手臂那拔剑之术,若本座猜得没错,莫不是天正教的‘拔剑绝音’,你这小辈竟是天正教的道徒?”

    这话一落,众邪道皆神色一肃,段青霓等人则又暗吃了一惊。

    谁都清楚天正教乃是霸州国国教,千年基业,至今昌盛隆德,其威名更远播中土各国,怪不得这年轻人修为深不见底,原来竟是天正教的人。

    沈辰淡淡一笑道:“在下和天正教确与一点渊源。”

    他这是大实话,只是瘦邪道却以为他是在撇清关系,冷笑道:“我倒是何方子弟敢在我鬼王殿面前耍威风,原来是天正教教徒。堂堂国教子弟走到这深山鬼境中来,也算你运气不好,遇到本座。”

    话落,他目光落到沈辰左手佩带的石灵镯上,问道:“小辈,你手上所戴的那镯子,莫不成能够强化石属xing的攻击?”

    沈辰暗道这老道眼光锐利,他倒也不隐瞒,含笑说道:“此物名为石灵镯,能够根据修为本身的实力来操纵石类。”

    “也就是说,你本身并没有修炼石属xing的先天之气,仅仅是靠着这法器毁了聚魂球?”瘦邪道问道。

    “正是如此。”沈辰微微颔首。

    瘦邪道眼中闪过浓浓的贪婪,顿时阴邪邪的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身上竟有如此宝贝,真是天助我也!”
正文 第三章 横扫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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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举起右臂来,右臂上豁然戴着一个乌黑的镯子,尔后一笑道:“本座这一枚‘浑金镯’亦可操纵万石之物,而在本座的石之气息下,更大增其威力,若然再加上你这宝贝,那岂非是如虎添翼。”

    胖邪道在一边笑道:“今日真是师哥的大运之日,即成功捕获了这天煞,又能得那石灵镯,假以时日,只怕下任教主之位也是囊中之物。”

    沈辰并不去解释这石灵镯乃是上等法器,认主之后无法易主,有如此宝贝在,才能够让这邪道不至于临战而逃。

    瘦邪道便放声大笑起来,大手一挥道:“诸位护法、弟子,都给我上,把这小辈围起来,摆下我鬼王殿的‘七星屠仙阵’,这天煞都败在此阵手中,莫不成这小辈还会比这天煞更厉害不成?”

    诸正将级护法七人和弟子二十五人便皆一跃而起,分成四路,朝着沈辰周边而去。

    气氛刹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岔道口这边,无论是段青霓一行还是罗裁等人,神色也都为之一肃,天煞之强,光是那威慑力十足的气息便可窥一二,绝非凡人能敌之物,若是单打独斗,象于莽只怕不是三合之敌。

    这七星屠仙阵,却能够将天煞生擒,其威力可想而知。

    就在此时,沈辰突然动了,几乎一瞬便已经来到柳护法身前,柳护法此时正待叫上手下四个门人按阵法顺序站好,怎么也没想到沈辰突然便窜到面前,二人相距不过半尺,鼻子都快碰到鼻子,这直是让柳护法一愣。

    毕竟从沈辰一出现开始,便是巍然如山,就算四石怪来袭,也未动身分毫,这自是给人一种错觉,而今他突地一动,柳护**神之时,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强大的震感顺着腹部,沿着骨骼脉络朝上飞速而行,刹时间涌入大脑中。

    他整个人都被卷入了暴风圈中,意识飞速涣散,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沈辰一拳震晕柳护法,尔后身形一闪,落到后方一名门人身前,那门人正被柳护法的倒地而大吃一惊,见到沈辰突然窜到身前,惊慌得朝后一退,只是沈辰如同鬼魅般依附上来,右手闪电般的在这门人眼前一划,反握的法剑瞬间切破他的喉咙。

    喉咙处鲜血喷冒之时,沈辰接连三个闪身出现在其他三个门人之前,而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以至于在众人看来,他好象分身为四,同时出现在了四人之前。

    而待到沈辰再闪身回落于场中之时,四个门人都已经倒地身亡,鲜血洒了一地。

    “好个卑鄙小子,竟然先下手,快列阵!”胖邪道大吃一惊,连忙下令。

    “谁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对付你们的阵法,你们真当我有那么傻么?”沈辰咧嘴一笑,随手一甩,将剑上的血迹在地上洒出一串血雨,尔后身形一闪,高速朝着四路邪道冲来。

    沈辰一拳击晕柳护法,四剑斩杀四弟子,邪道诸人皆是大怒。

    一瞬,沈辰已经和最左路的正将级护法距离不过十丈,那护法带着一双黑丝手套,面如阎罗,一声暴喝:“不要破了本教的五毒搜魂爪,就敢如此嚣张,尝尝本座的‘天罗蛛丝’!”

    话落间,他双手朝前一扬,一缕缕若隐若现的蜘蛛丝从掌中喷冒而出,刹时间在数十丈范围内构造成一个庞大的蛛丝陷阱,封住了沈辰的来路去路,同时,这些蜘蛛丝还在飞速的扩张,宛如一抹抹刀气朝着沈辰高速bi近。

    “九尺音刀!”

    沈辰脚步未停,意念一动,已运起半身锁链纹,一声沉喝,剑出之时,无形音刀随剑绕身而出,不见刀影,只是蜘蛛丝却自动绷断,同时,他正高速朝着这护法接近,距离不过三丈。

    只是这护法却好似被沈辰一刀之威吓呆了,竟然一动不动,他身后一个瘦高身形的护法一声沉喝道:“周护法,还不快出手!”

    这话落下时,却见那周护法突而朝前倒去,待他倒落在地时,头歪在一边,两眼瞪直,喉咙处喷冒出大量的血迹。

    “怎么会?”

    那瘦高的护法豁然脸色大变,心头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揣测,莫不成刚才年轻人那一手无形刀法,不止是将蜘蛛丝斩破,更连这周护法也着了道,一刀从脖子上抹过不成?

    事实正如这护法所想,沈辰刚才那一刀,其实并非主要针对蛛丝,而是这周护法。

    半身锁链纹路的呈现,使得沈辰的战力已经足能够和副侯级境界者大战,而三分天命入体,更将这种力量得到质的提升,而这周护法自以为修为比柳护法更高,却不知道面对沈辰这样身经百战的强者,一个掉意轻心,就会丢掉小命。

    而这瘦高护法在一愣之时,沈辰已经窜到他丈余之前,瘦高护法万没料到这年轻人速度竟如此之快,连忙挥动法剑袭来,剑身闪烁着五色毒光,显然毒性惊人。

    只是沈辰速度实在太快太快,就在这一剑正指向沈辰之时,他已经和这瘦高护法擦肩而过,待到沈辰落脚在这护法背后丈余之地时,那瘦高护法的喉咙上出现一抹血线,然后大量鲜血喷冒而出,那护法捂着脖子欲说话,但力气却飞速的流失着,最终所能做的,便是倒落在地。

    “小心,这小子所学的八绝音功出剑极快而无形,全都给我拿出精神来!”瘦邪道厉喝道。

    就这一声落下之时,沈辰已在场中连闪了六次,六个邪道门人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纷纷毙命。

    众邪道直是脸色大变,内心深处不由得涌起一股子的惧意,而于莽等人更不由得面面相觑,背上直是寒气直冒。

    沈辰所面对的敌人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武者,一个个都是精通邪法的邪道,其修炼的毒功也不象是普通武林门派那样,是简单的毒功,这毒性沾上一点便会侵蚀心神。

    诸人宁愿面对十万大军也不愿意和这些邪道对战,然而,这些邪道,纵然魔头级的人物在沈辰手中却宛如纸糊似的,一剑一个,两个护法,六个门人,在眨眼间便倒地而亡,如此犀利的剑招,可怕的战力正在挑战着众人可能想象的极限。

    而想想之前诸人还对这年轻公子有所轻蔑,实在是有眼无珠。

    击杀完一队人马,沈辰一转身,窜到第二队人马之中,几个副将级的邪道门人哪里有什么还手之力,全然是硬着头皮冲上去,然而沈辰的身影却宛如鬼魅般不可捉摸,一次次擦身而过,带来的全是死亡。

    斩杀完第二队的门人,沈辰又朝着两个护法冲去,离得最近的白头护法脸色已是煞白,虽然沈辰将全身气息压缩在体表,使之众人察觉不到他战力的提升,但是如此可怕的战力绝对是副侯级数。

    正将级的修为,副侯级的战力,光是这一点便让人心惊胆颤,之前的轻蔑一扫而空。

    那白头护法反应倒也快,连忙摸出四枚聚魂球,朝着周边的巨木抛去,数百年的巨木震动,在中间的树桩上呈现出似人般的脸庞,化为四只树怪,朝着沈辰冲去。

    千枝万叶都仿佛是它们的手臂,而且树枝之上那些藤蔓似也活了似的,宛如灵蟒般卷来。

    沈辰一跃而起,人在空中,背后突然冒出数十道黑色锁链,这锁链好似可以无尽的延伸,飞速的接近树怪,将其重重缠缚起来,尔待他一声沉喝:“碎!”

    一字落下时,四只树怪便发出声声惨叫,十数丈庞大的身躯竟被锁链之力硬生生勒断成几截,落地后化为一堆朽木。

    那白头邪道看得直是一呆,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若说沈辰那么轻松击杀四头石怪,是因为那石灵镯的妙用,那倒也罢了,但如今四头木怪现身,竟被他身上奇怪的锁链所勒断,直是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这锁链乃是锁链纹的延伸,乃是濒死界法器之力的呈现,其力量之强大,难以想象。

    而白头邪道这一愣神的工夫,沈辰已如鬼影般袭来,他连剑都未来得及提起,喉咙上已多了一抹剑痕。

    沈辰宛如杀神现世,每一步停落,便有一个邪道毙命,虽然护法级的邪道都纷纷使用聚魂球,这些聚魂球构造而成的凶魂并不仅仅是木怪,它们继承了魂魄生前的体型,因此也有凶物级的木怪。

    只是这些木怪根本不是锁链之敌,它们行动虽然迅速,力大无穷,但锁链却拥有无尽的长度和闪电般的速度,一旦被锁链卷中,下场便是毁灭。

    这木怪被锁链缠住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人呢,锁链在沈辰背后若隐若现,更是让邪道们心惊胆颤,不过短短半柱香时间,本来意图构成法阵围困沈辰的七大护法,三十门人,护法仅剩两人,门人六人而已。

    眼看沈辰竟然如此强横,门下邪道都惊慌失措,瘦邪道沉声说道:“杜师弟,由你亲自出手!”

    那胖邪道便骤地一扬手,袖中“咻——咻——”喷冒出一道道黑影,随着他二指一甩,便朝着沈辰飞速飙射而去。
正文 第四章 三毒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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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自是察觉到这背后来物,挥出几道剑气,将黑影在三丈外斩碎。

    待到黑影落地,众人才豁然发现,这乃是一条条细如指头的毒蛇,这毒蛇的血液落在地上,顿时地面宛如被强酸腐蚀似的,冒出滋滋的白烟。

    而待那胖邪道落到十丈之外,右手朝前一爪袭去,掌心处喷冒出五彩毒气,构造成一头巨蟒之形,朝着沈辰咬去。

    胖邪道到底是副侯级数的修为,一出手跟那些护法顿是大不一样,巨蟒过处,地面承受无形之力的挤压,爆裂不止。

    只是沈辰骤一扬剑,硬是将那巨蟒在丈余之外斩成两半。

    胖邪道则借此机会扑近两丈之地,他双手交叉于腰间,再探出时手上已戴着一对勾爪,这勾爪足有尺长,似兽骨制成,其上散发着五彩斑斓的色泽,显然浸有毒物,而且这并非是普通的武器,乃是邪道法器。

    胖邪道突而嘴巴鼓起,宛如蛤蟆般,尔后吐出一团黑雾,刹时间笼罩十丈之地,沈辰更不可避免的被罩在了其中。

    然后胖邪道飞速的挥爪,上百道五彩刀气胡乱无章的朝着黑雾中飙射而去,发出阵阵爆响声。

    段青霓等人看得免不了提心吊胆,毕竟这胖邪道可是堂堂的副候级强者,那毒功有着几十年的造诣,恐怖非常,沈辰被毒雾所包裹,只怕难免行动上受制。

    待到爆响声密集的出现时,“蓬——”的一声震响,冲天的火焰陡然驱散开黑雾,沈辰宛如火神下凡,浑身异火升腾,持剑而立,好不威风。

    见到一招未将这男子重创,胖邪道显然也拉不下这脸来,更暗暗震惊这小辈的能耐,而且其竟然已经还能够操纵火之气息。

    瘦邪道沉声说道:“杜师弟,这小辈的功法特殊,那一身火焰似能压制毒性,出真工夫,一招了结!”

    胖邪道点了点头,朝着沈辰说道:“就让你这小辈瞧一瞧,本座的真正实力!”

    他一手摸出三枚聚魂球,只是并没有将其抛向周边,尔后一口塞进了嘴里,尔后双腿微蹲,双臂一展,一声暴喝:“三毒之身!”

    话落时,胖邪道的身体顿时发生异变,他面孔扭曲,转眼间竟化为一个蟒蛇之头,全身呈现出斑斓的蟒蛇纹路。

    其身体膨胀,肚子鼓起老高,宛如一个蛤蟆,而其背部则冒出六只手臂,行如蜘蛛螯肢,同时背后生出一条足有丈余长的蝎尾,高高的扬起。

    见到胖邪道集合三种毒物的外形为一身,岔道中的诸人皆不由抽了口凉气,平生何曾见到如此可怕的场面。

    “百倍·天罗蛛网!”

    胖邪道八臂朝前一扬,手掌和螯肢上顿时喷冒出无数蜘蛛丝,刹时间布满半空,笼罩数十丈之地。

    数以万计的蛛丝构造成十个庞大的旋风,朝着沈辰飞旋而去。

    “千音绝刀!”

    沈辰一挥法剑,一抹无形音波之力呈半圆形扩散开去,斩中蛛丝旋风,只是,短掉的蛛网迅速的粘合了起来,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胖邪道阴邪邪的一笑道:“你纵能将音波凝成一线,锋利得斩铁如纸,本座的蛛丝却宛如水流,断之又续,一旦你被蛛丝缠住,这些蛛丝就会从你的表皮钻入体内,将你的经脉骨骼内脏五器全都缠绕起来,只需要本座打一个响指,就能够把你变成一堆肉酱!”

    段青霓等人听得背生寒气,到底是邪道魔头,本身的修为已经是惊人的可怕,他更将三颗聚魂球吞入腹中,从而在灵魂中附加了三个凶魂,从而得到了三倍战力。

    这一露真工夫就让人双脚打颤,不知沈辰又要如何化解这一招。

    “夺魂音爆!”

    沈辰一声沉喝,法剑随手腕微晃,尔后在剑尖之上骤然间凝聚出一个光点,光点飞速变大,化为光球之时,随着沈辰剑势一摆,朝着前方的蜘蛛旋风射去。

    之前沈辰施展八绝音功,一剑一式,无论多强,众人都无法以肉眼看清楚攻势所在,只能够根据五感感知空气的波动,从而确定其音波之力的存在。

    然而这一次,音波之力强大到了众人肉眼可见的地步,足见这光球之中蕴涵的强大杀伤力。

    待到光球触及那蜘蛛旋风之时,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周边三个蜘蛛旋风都遭到波及,顿时粉碎不见。

    “好一招夺魂音爆,不过,如此大招你能够施展几次?但本座三魂加身,体能和真气都是普通状态的三倍——蛛网再生!”胖邪道双手一扬,八臂朝天,掌心处再次喷冒出大量的蛛丝。

    四股旋风瞬间成形,再次以碾压之势朝着沈辰袭来。

    幸存的邪道都不由得为之一喜,正如胖邪道所言,沈辰纵能够和副侯境强者一战,但却决然无法和三魂入体的长老相比,纵是一记大招能够毁掉四个旋风,但等到他蓄足真气再攻击时,已经被蛛丝缠身了。

    众人正如此想时,却见沈辰迅疾挥剑,剑尖上光点再聚,一记夺魂音爆再次朝前射去,在众人看来,沈辰这是豁命一击。

    只是在这光球喷射出去的刹那,剑尖上竟然又凝聚起光点,两记夺魂音爆几乎不分先后的施展开来,顿时将十个巨大的蛛丝旋风摧毁了足足八个。

    胖邪道万没料到沈辰的战力竟强到如此地步,一口气连施这杀招,他恼羞成怒,张口喷出一张大网,朝着沈辰罩去。

    沈辰挥剑释放出音刀,将这大网切成数半。

    胖邪道趁此机会,从怀中摸出八枚聚魂球,随手一扔,融入到沈辰四围外数十丈的几棵大树中。

    那大树立刻枝干扭曲,化为一头头体型庞大的木蛛。

    八只木蛛从四面围住沈辰,一张口,一张张大网重重叠叠的朝着沈辰罩去,与此同时,胖邪道双手齐肘扎入地下,在沈辰周身外十丈之内,突然间裂开一个个地洞,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巨蟒从中现形,朝着沈辰扑去。

    上有蛛网重重,下有巨蟒数头,这胖邪道的道术已近出神入化之态。

    沈辰神色也为之一肃,他很清楚,若然施展九天风诀或者海天无上功,乃至清微诛邪剑,都能够迅速的扭转局势,但是这样一来,自然难免暴露身份。

    毕竟当初在灵通山一战,自己施展三大流派道法的事情只怕也早就传遍整个道界,虽说道界的事情不会传递到普通民众耳中,但是这难免惹来一些事非。

    既然只能够动用八绝音功,那便要速战速诀。

    他双目一凝,体内龙气奔腾,主宰诸气,龙游功第二重心法暴劲再生,将战力在瞬间推至最强境界。

    尔后,他双臂一展,发出一声暴喝,背后的黑色锁链骤然间无限延伸,宛如利箭般朝着四面八方袭去。

    一头头巨蟒被锁链穿过,顿时化为尘埃不见,而锁链只在一瞬间便宛如利矛中穿中木蛛。

    饶是那木蛛再如何厉害,也承受不住锁链之力,顿时爆裂开来。

    火焰升腾,刹时间笼罩十丈之地,将残余的蛛网焚烧殆尽,而沈辰则借机一闪而出,朝着胖邪道窜去。

    胖邪道此时双手扎地,似也没料到沈辰的战力竟能够达到如此强度,一口气便将自己制造成的杀场毁于一旦,他连忙抽出双臂,朝后一退,只是却晚了一步,沈辰已然落到他身前,举剑直刺!

    暴劲之力将沈辰的力量催动到极限,以至于速度之快,让胖邪道似乎根本来不及躲避,这一剑眼看就要刺中胖邪道。

    就在这时,突然间在沈辰背后出现一道身影,让本来按捺不住激动的段青霓等人大吃一惊,这身影正是那同样具备有副侯境级数的瘦邪道。

    瘦邪道本就是这一行邪道的领头者,其战力必定在身为师弟的胖邪道之下,而这瘦邪道一直就在观察着二人之战,就在沈辰弹身朝胖邪道冲去的时候,他便已经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从而闪身而来。

    如今,沈辰前脚才到,瘦邪道便已然同步来到他身后,手握尺长的毒刃,便朝着沈辰的脖子上招呼过去。

    无论是正道邪道,都知道沈辰如今只有躲避一条路可走,若然他执意要杀胖邪道,那必定中上瘦邪道的一刀。

    沈辰又何尝不知道这情形的危机,但是,沙场身经百战炼就了他超强的应变能力,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千百种对策,尔后骤然间下了决定。

    沈辰飞速的一转身,在避过瘦邪道的毒刀之时,一拳闪电般的轰在他胸膛上,与此同时,背部喷冒出数十条锁链,悉数灌入胖邪道的胸膛内。

    胖邪道被沈辰转身的动作所迷惑,还以为他是要躲避,待到沈辰背朝自己,黑光暴散的时候,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锁链穿膛而过,透背而出,那种极阴极寒的力量顿时引得全身真气大乱,三颗聚魂珠被强行排挤出体外。

    瘦邪道也在沈辰这一拳之下被震飞出十丈之远,落地时狂吐鲜血。

    这本是千钧一发的危机,然而沈辰却是化危机为转机,两招重创两大邪道。

    那瘦邪道本就因为大战天煞而受伤,如今被沈辰这一拳震得心神不宁,一见这状况,猛一挫牙,大吼一声道:“撤!”
正文 第五章 审问柳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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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存的几个邪道早被沈辰的强大实力吓破了胆,听到瘦邪道这一喊,忙不迭失的朝着天坑尽头赶去,见到众人逃跑,沈辰却没想去追,毕竟如今天煞尚在场中,若是因为他去追赶,而天煞挣脱了法器,那就麻烦了。

    再说,这瘦邪道的修为不可小窥,刚才是讨了巧,才伤到他,要想真正击杀他还是得耗费不小力气。

    这时,罗裁等人才从岔道口出来,跨过这满地的邪道尸体,一个个慨叹连连。

    除了纪蓉儿外,就连罗裁等人也未曾见过沈辰击杀邪道的场景,大受震撼,暗道殿下不愧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入门不过几年,却已经道法惊天。

    段青霓等人则更是啧啧惊叹,段青霓忍不住赞道:“真没想到沈公子年纪轻轻,道法却是如此深厚,击退邪道魔头,直是让我等大开了眼界。”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段小姐过奖了,而现在高兴也为时尚早,因为危险还未过去呢。”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一沉,确实,那瘦邪道一行人逃跑,必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若然是在中土之国,那倒还好办,快马兼程,便可连夜逃到天边,不至于被对方追上。

    但是,偏偏众人所在的乃是这黑山鬼境中,要想走出去是要耗费大把时日,更不知道对方潜藏在何处。

    却听沈辰又说道:“不过诸位也不必担心,这事情我也想到了应对之策,只是要借助诸位之力。”

    “借助我们?”段青霓一愣,由不得有几分好奇。

    说心里话,她在恶鬼袭城之夜,目睹了罗裁的超强战力,确有借助之意,但对这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公子,却没有太多的注意,虽说这男子一身气质不俗,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这样的公子哥们,她是见过太多太多了。

    只是,沈辰在苦水沼泽初显智慧,尔后又在这场正邪大战中彰显武力,便不由得让她有几分刮目相看。

    “只要能够保护小姐,我们拼死也会击杀邪道!”于莽等人皆是一脸肃然凝重,虽说他们也是经历了各种磨练,才有了如今不低的地位,但是目睹正邪大战尚是首次,这些邪道一身毒功,而且招数诡异,绝不能够简单的以武道等级来衡量,这种对手棘手而令人恐惧。

    但是,他们到底也是血xing男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至于罗裁等人,对沈辰的忠心自也是毋庸置疑,同时胆色亦自在于莽等人之上。

    沈辰看出众人所想,含笑说道:“这策略倒不急着谈,咱们还是先将正事办好再说。”

    说罢,他便走到柳护法身边,信手几指封了他体内的真气,然后将他拍醒。

    沈辰一开始就打着从这护法嘴中获得鬼王殿情报的用意,所以并未重创于他,而是将他震晕过去。

    待柳护法醒过来,见到沈辰就在眼前,不由得踉跄朝后一退,目露恐惧,而待见到周边诸多同伴尸体,更连那胖邪道竟也在其中的时候,便不由得混身一颤,失声道:“怎么会这样?杜长老竟也……”

    沈辰微微一笑道:“柳护法睡了一阵,只怕不明白这眼下的状况。贵派的长老带着几人逃跑了,剩下的已悉数死在鄙人的手中。”

    一句话简简单单,却让柳护法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冷汗,他一眼瞥到远方仍受到法器束缚的天煞巨人,也明白沈辰所言并非虚假,长老若非不敌,岂会弃了天煞而逃?

    只是,他虽然清楚这男子的厉害,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两位长老也是一死一逃。

    沈辰含笑说道:“柳护法,我之所以饶你一命,想来理由你也该清楚,我且问你,你们为何要来逮走天煞?”

    柳护法一咬牙,恨恨的说道:“你以为本座会老老实实回答你的问题,你痴心妄想!”

    沈辰一笑,说道:“柳护法你何不仔细想一想,逃跑的人必定会回来找我们的。就算我们离开这里,相信以贵派的实力,找上我们也是迟早的事情,只要他们找来,你就有生还的机会。但是,若然柳护法你不和我合作,不给予我所想知道的情报,那留着你就没有用了,在下也并不介意多杀一个为祸天下的邪道!”

    说到后半句,沈辰脸上笑容渐失,煞冷一片。

    那眼中森冷的杀机令柳护法不由得心头一颤,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这年轻人的杀机绝不是装出来的,否则这遍地就不会有这么多尸体。

    若然一个答不好,只怕这年轻人就会痛下下手,他一转眼珠,迅速的思考着,尔后又问道:“就怕我把情报告诉你,你又出尔反尔要杀我!”

    沈辰便正色说道:“我正道和你们邪道却是不一样,岂会做出尔反尔之事,这样吧,你若不信,我便以天正教的先辈祖灵起誓,若然你老实回答我的话,我绝不取你性命!若有违言,必受五雷轰顶之罪!”

    修道之人与天相通,绝不轻易立誓。而听沈辰这么说,柳护法倒是信了,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便说道:“这天煞本就是我教三百年来一直追寻的至强生物,这东西的灵魂拥有着超越普通凶物的强度,若然拿来制成灵魂球,便可成为我教历史上最为强大的凶魂傀儡!”

    众人听得都是脸色一变,这一群邪道个个修为高深,但更损失了近一半人马,才将这天煞擒获,由此可见此凶物的可怕之处,若然鬼王殿得了这东西,更将其转化为更加恐怖的凶魂,那岂不是天下的灾难。

    沈辰自也清楚这事,便问道:“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柳护法即开了腔,说话倒也利索起来,答道:“我教一直在搜集天煞的踪迹,这黑山鬼境是其可能存在的要地之一,因此我们早在这里设了分坛……”

    话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顿,显然一时失口,将分坛这事情给说了出来。

    沈辰淡淡看着他,说道:“我不杀你的理由,就是柳护法你要将事情全盘托出,且勿有所保留,否则,我也不受刚才那誓言的约束了。”

    柳护法只得连声称是,便继续说道:“就在前不久,我们得到消息,有人找到了天煞刺,于是一路搜寻,因为那苦水沼泽难以通行,所以便绕了很远的道,才发现了这天坑。”

    如此解释倒也合情合理,沈辰又问道:“即是制成灵魂球,那杀了这天煞也没有关系,你们为何不惜损失人手,都要将其生擒?”

    柳护法迟疑了一下,沈辰一瞪眼,他便不由一哆嗦,连忙答道:“自当年我教因为灵魂球的研究,遭到正教围剿之后,又经历了教派中的势力争斗,沉浮几百年,近三百年才渐有起色,灵魂球终于研究成功。这灵魂球宛如五毒之蛊,聚合百魂为一体,最终炼成一头凶魂,堪比百年凶物,而且还能够反复使用……”

    “哼——”

    沈辰重重哼了一声,柳护法浑身又是一颤,才察觉说话多了几分得意,连忙声音压低了些,说道:“但长老们并不满足于灵魂球如今的研究,还在进行进一步的研究,那就是——吞珠!”

    “吞珠?莫不成,就象那杜长老一样,将三枚灵魂球吞入口中,从而使得肉身发生异变?”沈辰问道。

    这话说得柳护法莫来得由得心头一颤,畏惧的看了沈辰一眼,没想到杜长老竟是使用了吞珠之术后,仍然惨遭斩杀。

    他更不敢迟疑,连忙回道:“正是,一般的灵魂球只是将万物灵魂聚于其中,但新型灵魂球则是将人和凶物以活物的方式塞入灵魂球中!”

    “活物?那岂不是说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塞进这小小的灵魂球里?”段青霓听得轻嘘一声。

    柳护法点点头道:“正是,这样的话,因为人类和凶物的生存意识,其激斗之后所剩余下来的最后一个,就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凶念。尔后再将其吞入腹中,将其肉身和灵魂的两种力量同时激发出来,从而让使用者产生更强的力量。”

    众人听得直直面面相觑,想想这么一个小球,容纳上百魂魄倒也罢了,不想竟能将活人活物数百容纳其间,令其厮杀争斗,光是想想让人头皮发麻。

    沈辰听得明白,暗道事态不妙,按照鬼王殿这么弄下去,只怕会成为人间大祸,所幸答应了段青霓的请求,否则若然真个让鬼王殿得了这天煞,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涂炭。

    他无心仙道,只求一统天下,成为这俗世之帝,所以道宗之间的纷争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不过,这些邪道若然荼毒生灵,那便不能够让他们任意妄为。

    只是,如今人在山中,要想端掉对方的分坛只怕不易,不过怎么也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才是,他便问道:“你们这山中分坛有多少人马?”

    柳护法便老实答道:“本来只有百来人,不过,因为天煞这事情,殿主带着一些门派长老都抵达了这里,数量不得而知,但怎么也有几百之数。”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白天更。
正文 第六章 九大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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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说,段青霓等人自都是脸色微变,想想若是个分坛,或许这逃走的那瘦长老已经是顶尖级数的人物,而且对方这一行必定是精锐尽出,加上围剿天煞损失的人马足有四五十人。

    但是,万没想到鬼王殿的殿主和诸多长老们都已经抵达这里,更有几百精锐,那事态显然比众人所想的更加严重。

    沈辰亦没想到连鬼王殿的殿主都抵达了这里,不过想想倒也不奇怪,这天煞乃是天地异种,能够生擒的事情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自然受到极大的重视。

    他便又问道:“你教的分坛在什么地方?”

    “在火雷城附近。”柳护法倒也没隐瞒,直接回道。

    众人直是听得心头一沉,火雷城乃是黑山鬼境三大势力之一,位于整个鬼境的中部,这也就意味着,众人若想回连山国,便必须要经过火雷城。

    沈辰略一沉吟,又想起一事,便问道:“如今这山中出现不少干尸恶鬼的事情,可有和你们鬼王殿有关?”

    “这和本教没有一点关系。”柳护法立刻答道。

    这答案自是让沈辰也有些意外,他眉头一皱,警告道:“柳护法,你可不要在我面前撒谎啊。”

    柳护法一脸无辜的直叫道:“这事情真和本教没关系,若有,我连分坛,连灵魂球这种机密大事都说出来了,岂还会在这事情上隐瞒。”

    见这邪道不似说谎,沈辰便问道:“那关于这鬼脸症和干尸恶**乱之事,身在这山中分坛,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柳护法颔首道:“这是当然,自我教三百年前进入这里设立分坛之后,便也对这里的鬼脸症和恶鬼现象进行了调查。”

    “调查的结果呢?”沈辰追问道。

    柳护法是打从心底惧怕这男子,没敢迟疑,连忙答道:“调查的结果相当惊人,原来这黑山鬼境之地下果真有着鬼门的存在。而且,鬼门并不止一个,足足有九个之多。”

    “九个鬼门?”沈辰也不由吃了一惊。

    鬼门者,皆是存在于极阴之地而生之物,一方百里之土,一般都只有一个鬼门,成为通往濒死界的唯一途径。这黑山鬼境虽然面积极大,山高陡峭,但从常理上而言,有着一个鬼门存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者说这里因为阴气密集,而拥有了两个甚至是三个鬼门,或许都在理解范围之内,但是,足足九个鬼门却显得这里极不寻常。

    罗裁等人都不知道这九个鬼门意味着什么,但见到沈辰神色不对,便知道事态必定不小。

    柳护法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最古怪的,并非是九个鬼门,而是九个鬼门竟然都集中在一块。”

    “你仔细说说。”沈辰摸着下巴思忖着,同时努了努嘴。

    柳护法便老实答道:“据记载,鬼脸症一开始都是出现在新生儿身上,而新生儿其实往往是邪物最容易寄生的东西,因此我教长老便推断,很可能是这里有着大量未进入轮回的冤魂,而通过母体寄生在了胎儿身上。尔后随着胎儿的成长,同时分离出一部分进入新的母体,从而代代相传,而另一部分则追随本体。”

    沈辰认真听着,柳护法又说道:“这些冤魂应该不是一成不变,在生人还活着的时候,它们似乎沉睡着,而一旦人死之后,它们就受到触发。有的触发得早,所以死后不久就会复活,而有的则因为不知名的缘故,继续沉睡,隔了十几二十年才苏醒。”

    众人自是听得若有所思,只因他们从未接触过这种有关恶魂的事情,而沈辰则老于此道,听罢便问道:“但这仍然无法解释,为何这些冤魂经过十年沉睡,苏醒后却有着百年尸魔那么强的实力。”

    柳护法便说道:“这九个鬼门都处在火雷城附近的一个峡谷底部,那下面有着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九个鬼门一个居中,其他八门环绕,宛如阵形一般,构造成一种强大的力量,只怕是因为这些冤魂受到九个鬼门的力量影响,从而发生了异变。至于原因如何,我教也没有研究出个结果来。”

    沈辰越听越是狐疑,这九个鬼门确是古怪之极,但鬼门的存在本就是天理轮回的一部分,其身为连接两界的桥梁,其奥妙不为生界之人所知。

    这鬼脸症和恶鬼的存在极有可能是和九个鬼门有着关系,但既然鬼王殿研究了三百年都未曾有过确切的结果,要想洞悉其中的隐秘,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

    问罢之后,沈辰便朝着柳护法一笑道:“柳护法,你就好好睡一觉吧。”

    不待柳护法做何反应,沈辰一指剑气点中他昏睡穴,那柳护法便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没了这外人,众人说话自也方便了,纪蓉儿便立刻问道:“大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沈辰目落到天煞身上,说道:“首先还是先取天煞骨吧,这样一来,段小姐也可安心了。”

    段青霓感激道:“多谢沈公子。”

    沈辰微微一笑道:“今次本就是朝着它来的,这鬼王殿帮我们拿下它,倒也真个是省了事。”

    众人听得不由一脸苦笑,这话只怕也只有沈辰才能说出来,若是众人独自遇到这群邪道,只怕是心灰意冷。

    待众人走到天煞之前,昂头一望,那天煞正瞪大着牛眼看着众人,嘴角咧开,露出几枚斗大的尖齿,尔后突然间发出一声咆哮,同时全身震动,仿佛要这束缚着自己的法器给挣脱似的。

    这一声吼叫带来群山晃动,众人也直是心头一跳,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这天煞好大的凶xing。

    于莽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沈公子,咱们这要如何取它的骨头?”

    沈辰微微摆手,朗声朝着天煞说道:“若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听得懂我们的谈话吧?”

    天煞一瞪眼,牛鼻子里喷出冒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显然是发怒之态,但这恰恰说明这东西确实听懂了众人的话。

    确实,象这种天地异种,本来智慧就高于其他凶物,能懂人言并非什么奇怪的。

    沈辰便正色说道:“本来,我们这一行过来,只为取你一根细骨做药用,并没有取你性命的意思。若然,你能够自取一根细骨给我,那我就替你解开这邪道束缚如何?”

    众人便都望向这天煞,想要听听他的答案。

    沈辰提出的答案显然对双方都有利,对众人而言,所需要的不过是指头细长的一根小骨头,对于巨煞而言可谓无关痛痒,毕竟到了它这样的境界,骨骼再生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而对巨煞而言,能够脱逃束缚,自也是一件好事。

    此时,便听巨煞一张口,声音如雷云滚滚般,说道:“你这人类,倒是打得满好的算盘。”

    听到巨煞口吐人言,众人只倒惊奇,虽说早预料得到,但真正听起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沈辰正色说道:“于我们和于你而言,这应该是最好的打算。”

    巨煞冷冷说道:“那若是我不主动给你们身上的细骨,莫不成你便要杀了我?”

    沈辰正色说道:“若你真不合作,那我也唯有出此下策!”

    巨煞便狂笑起来,一时间天地大风乍起,云涌如潮,众人更宛如身在急流中一般,竟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

    待那巨煞笑罢,他便沉声说道:“你想要杀我,又岂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我百年一蜕肉身,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强,只是蜕去旧肉身的一段时间内,是处于最虚弱的时间,才被你们人类钻了空子。不过,你们打斗这点时间,我已恢复了些力气,离挣脱这法器只有一步之遥,你若想杀我,我必令不惜一切代价,与你同归于尽!”

    天煞的话语中威慑力十足,听得众人脸色一变。而这家伙一脸的肃然狰狞,绝非仅仅是恐吓之言。

    沈辰也不由得心头微微一沉,历史上无人捕获天煞,这绝非没有道理,所以这凶物的话确需要斟酌三分。

    若他所言是真,只怕真不能够强行行事,毕竟,天煞这么大的凶物,其要害究竟再哪里,如何才能杀死它都是一个难题,一个弄不好,疼痛刺激了对方的潜能而让其挣脱,那就麻烦了。

    自然,他是有自信能够战胜天煞,但只怕也不能全身而退,而若然自己受伤,那将会影响到整路人马的生死存亡,毕竟他们还有着鬼王殿的人要对付呢。

    此时,却听那天煞又大声说道:“我身上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骨骼,大骨成百,小骨数千,一根细骨对我而言,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对你们人类而言,却是能够起死回生的良药。你若想要我的骨头,不难,只需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辰听得倒有些希奇,这凶物不仅能懂人言,更有几分能言善辨的意思,作为一个独立存在于世,无人交流的凶物而言,堪称奇事。

    天煞便沉声说道:“你带我去九大鬼门之地,我便取骨予你!”

    “什么?”沈辰也不由得意外之极,没想到这凶物居然提出如此条件。
正文 第七章 目标:鬼王殿分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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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煞声如洪钟的说道:“你莫非耳朵聋了吗?你带我去鬼门之地,我便取骨给你!”

    沈辰意外之余,则恍然大悟,暗道这天煞打的好算盘,便说道:“若你只是常人,答应这个条件也无妨,不过,你如此巨大,实在太过显眼。”

    天煞便说道:“这点无须你担心,我自有缩形之法,可以化为你们人类大小。”

    这一说,众人便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天煞竟然还有这等能耐,而话既然说到这里,沈辰便说道:“既是如此,我便答应你这个条件。不过你要记住,若然你违背誓言,就算你跑到濒死界,我也要把你找到!”

    天煞傲然说道:“我可不会为一根区区小骨头,违背所立下的誓言。你能带我过去,骨头就是你的。”

    于莽不由沉声说道:“沈公子,我们真个要去那鬼门之地?那里可是邪道巢穴所在之地啊,这样置小姐的安危于何地呀?”

    他这话中不免有几分责难之意,段青霓倒是体谅沈辰的难处,轻声说道:“于大叔别急,沈公子这样做必有他的考虑。”

    “有再大的考虑,也不能够往邪道巢穴那里走,那里还有鬼王殿的殿主啊!”于莽急道。

    沈辰则说道:“不是我如何考虑的问题,而是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答应它的条件!”

    众人皆是心头一沉,是啊,此行只为天煞之骨而来,而确实在现在的处境下,是没有其他选择的了。

    沈辰又说道:“其次,我之前也说过,有对付邪道的策略。那就是,在短时间之内,将诸位都拥有和邪道一战的能耐!”

    “什么,我们?我们能行吗?”于莽等人听得大吃一惊,就连罗裁诸人也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普通武者要想和道家子弟一战,有两大难关,其一,便是武者炼的是力气,而道家修的是灵魂。道家子弟在肉身强度上或逊色同级武道者三分,但其法术更能够对人的灵魂起到极大的杀伤力,而普通武道者虽然炼就了强横的肉身,但灵魂上却甚为薄弱,因此遇到道家子弟,就算高出一级甚至两级修为,都会落于下风。但,若然普通武道者能够免疫于灵魂上的冲击,那便有和道家子弟一战的基础。”

    “那要如何免疫灵魂上的冲击呢?我们又没有修炼道法。”于莽好奇道。

    沈辰一笑,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道:“其实在下入道门也不过一两年,道法浅薄,灵魂力量十分薄弱,按理说是无法和同级的邪道做战的,不过,恰恰因为我有着这个名为‘移魂石’的宝物,才使得我的灵魂不至于受到邪道法术的冲击。”

    罗裁顿时一喜道:“公子的意思是,我们若是佩带了这东西,对方的邪术就不会影响我们的灵魂。”

    沈辰笑道:“正是如此,此次远行,我恰是带着足够分量的移魂石,每人一枚都还有得剩。”

    说起此事,沈辰便不由想起尚在皇城中的二女来,同时也庆幸若非慕容瑶想得周到,给了足够数量的移魂石。

    “那对付邪道的第二个难关又是什么呢?”于莽又问道。

    沈辰便答道:“第二个难关便是邪道的道法,这道宗无论心法还是武功,在奥妙程度上都高于普通世俗之学,若没有足够深入的了解,很容易着道。所幸的是,鬼王殿的邪术重在一个‘毒’上。其研究五种毒物之毒,融入招数之中,若然破解其毒性,那招数的威力就失去大半了。”

    众人听得皆是头头是道,他们也是亲眼见过邪道施展武功,若然没有毒性的威胁,确有一战的可能。

    沈辰朝着周边死去的邪道一指道:“这些人身上必定都带有解毒药,尤其是那个死掉的胖长老,只怕所带的解毒药是最上等的。这些药,有中毒后服用和事前服用两种,足够我们一用了。自然,光是解毒自也不够,道法的招数到底是高于世俗武学,所以对对方的招数也要有所了解。恰恰我对鬼王殿的道法也有所研究,根据和他们做战来看,和千年前比起来,招式上倒并没有多大的创新,只怕更多的则是在毒性上的研究。等我们上路了,找个时间我会把鬼王殿的招数一一说给诸位听,让你们好有所了解。”

    诸人听得都不由振奋起来,平生何曾想过能够和邪道魔头大战,光是想想便不由得振奋。

    话落下,沈辰便走到天煞身边去,二指一并,凝起一抹天陨异火,朝着锁链上一点,异火便顺着锁链蔓延而去,所到之处,符纸烧成灰烬而掉落。

    待到符纸烧到一半之时,那天煞便双臂一振,尔后将整个锁链给震得粉碎。

    众人全都全身戒备,生怕这凶物出尔反尔,突然发动进攻,倒是沈辰显得淡定,这么多年经历,让他炼就了一双识人慧眼,便看得出这凶物不是狡诈之辈。

    尔待天煞脱困,他仰头长啸一声,顿时庞大的躯体开始迅速的缩小,直到变成人类的大小,只是,仍然是牛头四足,巨刺巨尾,不过,自然比起之前那二三十丈的体型要不碍眼多了。

    这时,沈辰便将柳护法拍醒了过来,让他带路。

    柳护法见到缩小的天煞,直是吓了一跳,更没想到天煞会和众人同行,自是一点都不敢耍花招。

    于是,众人沿着邪道的来路走出天坑,诸国难民虽在这黑山鬼境中繁衍千年,但成形的山路也仅限于各个村落城池,一旦远离这些地方,便需要足够的经验来判断方位,好在这山中自有邪道所留下的标记,随标记而行,渐渐远离了这天坑之地。

    一路上,沈辰开始讲解起鬼王殿的各种道法武学,其功法乃是以五种毒物的攻击方式象形而成。当年万邪教一统西部这一方之土,各个邪教教派的邪法武功都曾有收录,而这鬼王殿也恰在其中,所以沈辰说起来自是头头是道,那柳护法直是越听越吃惊,只因为鬼王殿这几百年来忙于内乱和正道围剿,只是这三百年来才有所发展,而且招数上确实没有太大进展,更多的反倒是毒性上的研究和灵魂球。

    几日之后,待到众人对鬼王殿的武学熟悉之后,柳护法便成了和众人陪练的对象。

    想柳护法堂堂一个分坛护法,在鬼王殿里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在鬼王殿各分坛中,这山中鬼境分坛,乃是要地之一,只可惜他偏偏遇到了沈辰,如今成了俘虏。

    沈辰只解放了他十分之一的功力,如此对战切磋下来,即可让众人对鬼王殿的武学有实战经验,同时也让柳护法无法耍小聪明。

    而且,鉴于沈辰对鬼王殿道法的了解,柳护法为了保命,也不敢不露真工夫,再加上天煞还在队伍中,他更不敢寻思着溜走这回事,于是唯有一路憋屈着,即当向导领路,又要当陪练,堂堂护法做到这份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路上,众人只遇到过一路邪道弟子,足有三十来人,由一个长老亲自带领,很显然是前去天坑那里,查看情况,除此之外,便再无遭遇。

    毕竟鬼王殿绝不会料到沈辰是走这一片山路前往火雷城,在当时那种混乱情况下,只怕他们不会想到柳护法只是被沈辰震晕,而以为他已经丧命。

    所以对方考虑的,必定是沈辰会快速离山,而沈辰表明了天正教的身份,天正教则在霸周,因此对方很可能会布置人马往草堆村那个方向,从而让东进之路反倒变得畅通起来。

    事实也正如此,待沈辰等人从山路进入临近的村寨时,也没有发现邪道的踪迹,因为邪道通行某个地方必会留下记号,而有柳护法在,众人便可清晰洞察到邪道的动向。

    至于天煞,众人则雇佣了货车,让它坐在上面,自然天煞也是一脸的恼火,只是它的体型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乃是凶物,所以也不得不听从了沈辰的话。

    于是一路东行,十日之后在抵达一个山头之后,便远远的望见了火雷城。

    火雷城座落在火雷山之下,其山如滚滚火焰,周边的森林比路途所见更加繁茂,蕴涵着其他地方都感受不到的蓬勃生机,极阳而生极阴,因此鬼门就在这里却也符合常理。

    至于火雷城,也颇为庞大,有着媲美于郡城的规模,甚至在四面都开辟出了大道,以供车马通行。

    沈辰在山头上扫望了一下,尔后便朝着柳护法问道:“你们鬼王殿的分坛在哪个方位?”

    柳护法便指着火雷山一侧说道:“在北面那边,从火雷城过去约莫有十里路。”

    “那鬼门就在分坛的地下?”沈辰又问道。

    柳护法早被驯服得老老实实,是有问必答,听得沈辰问话,便立刻答道:“其实是本殿先发现了鬼门,尔后才因此建立的分坛,当年是试图通过鬼门进入到濒死界之地,便于捕捉凶魂,结果却发现了有足足九个鬼门之事。”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这一章吧,明日三章哈。
正文 第八章 孤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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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带我去一趟鬼门吧。”沈辰说道。

    “什么?”柳护法大吃一惊,尔后又有几分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半分喜色。

    “柳护法可不要开心得太早,你要记住你的小命是在我手中。”沈辰冷冰冰的说道。

    柳护法打了个哆嗦,连忙表着忠心道:“小的跟着沈公子,早就是一心向善,岂敢妄想。”

    沈辰知道他是嘴上说得漂亮罢了,但也不拆穿他。

    柳护法接着说道:“那鬼门虽是禁地,但只要有长老令牌在,便可进入。”

    “罗大哥,那杜长老身上可搜出了令牌?”沈辰问了句。

    罗裁立刻询问,尔后便拿了一块令牌过来,其上写着“长老”二字,柳护法便点头称是,待沈辰收好令牌,走过去对段青霓说道:“段小姐,我现在就带着天煞赶往邪道分坛,这一行若是顺利,应该一天能够来回。你们和罗大哥他们先在这山中找个地方藏身,罗大哥会标以记号,让我能够寻到。若然一天时间我还未回来,那你们就可以东行,我自会追来。”

    听到这话,段青霓大吃一惊,连忙摇头道:“我不会让沈公子你一人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能帮我已经让小女子感激万分,而如今于大叔他们也不是无法和邪道作战呀。”

    于莽也沉声说道:“是啊,沈公子,咱们这一路上学了不少东西,兄弟们可都是战意高昂。再说,这邪道分坛为了抓我们,必定派了大量人马出去,不容有失,所以这邪道老巢中只怕所剩的人马不过十之一二,几十人而已,或许皆是强者,但咱们一块儿,再加上天煞,纪小姐,也不是说就没有胜算。”

    丫鬟倩儿也说道:“这天煞自己也说只是蜕肉身时脆弱,如今必定实力圆满,三五十人岂不是横扫过去。”

    罗裁等人皆肃然不语,他们自知沈辰有着自己的想法,身为臣子,只听命就是。

    沈辰则微微摇头道:“天煞之能确实非常,只是,我虽未见过鬼王殿之主,但却知道此人必定修为非同小可,天煞能否击败对方,尚是个未知数。再说,柳护法的话不可尽信,这分坛中除了鬼王殿殿主,还有多少强者,尚不确定,贸然和邪道开战,并非明智之举。”

    段青霓说道:“也不是说就和邪道大战,只是,若然你们形迹被邪道发现,我们也好帮帮手,总不至于在这里干等着。”

    沈辰微微一笑道:“多谢段小姐关心,只是段小姐可知道,这鬼门是做何用的?”

    “似乎是经由我生界进入死界的通道。”段青霓说道。

    沈辰便颔首道:“正是如此,这天煞之所以想到鬼门那里去,据我猜测是想经由鬼门进入到濒死界中,以它的能耐,在死界生存下去并不成问题。而我,只要抵达鬼门,就算被邪道发现踪迹,也可以进入鬼门抵达濒死界之中。那濒死界我早些年去过一趟,倒也是熟门熟路,只要找到另一个鬼门,再经由其抵达生界便可。”

    众人听得唏嘘惊奇,段青霓更是眸子一闪一闪,惊讶道:“沈公子当真去过那死界?”

    沈辰含笑点头,又说道:“但诸位虽有移魂石在身,但到底未修炼道家之法,一旦进了死界,轻者折寿,重者只怕难以生还,此生化作游魂。而我让你们熟悉鬼王殿的功法,最大的意图是让我在进了濒死界之后,你们能够一路顺利东进,就算万一遇到了邪道的人马,也有一战之能。”

    众人听得这才恍然大悟,段青霓不由得眼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她原以为沈辰这样悉心教导众人,更给予珍贵的移魂石,是为了带领他们和邪道一战,增加从邪道分坛中闯出来的机会。

    但万没想到,沈辰将危险的事情独抗在自己身上,更不惜进入死界,而这些人的训练则是为了保护她安全离开大山的保证。

    虽说沈辰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段青霓不是傻子,那死界乃是亡者之土,就算道家前辈高人,对此也是忌讳三分,更何况沈辰如此年纪轻轻呢,这一行必定九死一生。

    她莫由来的生出几分紧张感,追问道:“沈公子你当真有信心,能够从死界回来吗?”

    沈辰看出她的担心,笑言道:“沈某不是愚蠢之辈,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再说了,段小姐不必太过担心,指不定我这一去,神不知鬼不觉便能把事情半妥当呢。你且放心,我必定会带着天煞之骨回来。”

    段青霓虽被安慰,但眉头却仍是蹙着,她天资聪慧,听得出沈辰只是好言好说,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沈辰又朝着纪蓉儿说道:“小蓉儿,你就跟着段小姐一路,保护她的安全。”

    “恩,我等大哥哥回来!”纪蓉儿重重点了点头,她可不管什么鬼门,什么邪道分坛,在她心里面,沈辰就是这世间的最强者,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对于沈辰,她自是无条件的信任。

    沈辰很清楚,在没有确切了解敌人实力之前,让邪道知道了纪蓉儿的存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而他也并无把握真个说能够将邪道分坛完全摧毁掉。

    叮嘱完事情之后,沈辰便带着天煞和柳护法离开了山头。

    看着沈辰走得没了影,段青霓便轻轻叹了口气,显是仍有几分担忧,除了父亲,她从未为谁如此提心吊胆过。

    她下意识的看了纪蓉儿一眼,见到这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女子却是一脸的轻松自在,便忍不住问道:“纪小姐,你就不担心沈公子的安危吗?”

    纪蓉儿便一笑道:“大哥哥可是很厉害的,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就放心好了。”

    倩儿也在一边安慰道:“小姐不必担心,这沈公子如此神武,此行必定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段青霓点了点头,只是胸口紧紧的,呼吸有几分困难。

    夜色渐渐垂下,沈辰三人距离邪道分坛所在地也越来越近,这分坛设在不为人知的险地之中,不知路径者,难以进入,而就算偶有人闯进去,后果也可想而知,因此分坛在这里两三百年,却是无人得知。

    如今,在柳护法的带领下,沈辰才涉足此地。

    天煞有着比沈辰还强大的感知力,接近分坛外围的时候,便指出这附近丛林中、岩石后的一个个暗桩,柳护法自也不敢在这上面欺骗二人,老老实实将前面路径上暗桩的地点都一一说明。

    如此三人乘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了这山间谷地。

    谷地内,是浓密的森林和在森林中开发出来的一条条小道,而谷地中间则是一个庞大的宫殿群落,此时月色正浓,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宫殿院落中,悬挂着盏亮的灯火,其外围各个小道上,都有着邪道门人守卫。

    按柳护法而言,鬼门所在之地,位于宫殿群北方尽头的一座宫殿后方,列为分坛禁地,由门中精锐弟子看守,更有几个护法级的人物坐镇于其间。

    在禁地周边,则是关于灵魂球和五毒的研究场所,皆是门中要地,能够在这一片地方自由行动的,都是护法级以上的人物,而因为这鬼境分坛远离连山国,因此进行各种邪术研究皆安全许多,因此作为要地,这里的人员构成也比外面的分坛要多,平日里便有了三百多人,其中长老有四人,护法十二人。

    而禁地则比起这周边更加受到重视,唯有持长老令牌者,才能够进入。

    沿着北边小道快速行进,沈辰轻松放倒了几个守卫,将其拖到林中,待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必定他早已经逃离此地。

    如此,三人便来到了禁地之外的院落区,这里人员稀少,各个院落外都着守卫,沈辰走在最前面,柳护法排在第二位,天煞则跟在二人后面,它穿着一身长袍,背后背着一个大箱子,压低着头,头上戴着个斗篷,在夜色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禁地的入口是一条长长的山间巷道,两边各有五个门人驻守,一个个板着张冷脸。

    “柳护法,可不要搞小动作。”沈辰冷冷的说了句,那森冷的杀气令柳护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去。

    这柳护法自是时刻想着逃脱,只是碍于沈辰在身边,若有任何举动,对方一出手,他就小命不保了。而为了避免有人认出柳护法,沈辰早就给他戴上了个斗篷,更防止他和对方进行眼神上的交流。

    只是,他虽然畏惧,却也知道这是能逃出生天的机会,便悄悄将准备好的一个布团扔到了地下。

    来到入口前,沈辰拿出长老令牌,说道:“我等是奉于长老之命,到禁地进行研究。”

    那领头的似也是个护法级人物,拿着令牌看了下,又朝着沈辰望来,似也有几分问询的意思。

    沈辰一瞪眼,呵斥道:“现在分坛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殿主震怒,分坛内大小事情都交由我总坛来人负责,你们莫不是还竟敢怀疑于长老的命令?”
正文 第九章 无法穿越的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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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吼,浑身煞气沸腾,领那护法脸色一变,他确实因为不认识这男子,想多问一句,然而听到男子这么一呵斥,畏惧四起,连忙恭敬的将令牌递回,说道:“小的不敢。”

    自前几日,前往捕捉天煞的徐长老回来,便惹得殿主大怒,损失数十人手更连同长老护法数人,居然皆败于一个天正教门人之手,更连天煞也丢了。

    天煞之事事关鬼王殿最强灵魂球的诞生,也是鬼王殿重新复出的重要武器,以至于发现天煞踪迹之后,连鬼王殿殿主连同长老诸人皆来到这里,便是为了确保此事的成功。

    因为对分坛的信任,所以这件事情自也交给分坛的人去做,以免让人误会总坛那边有抢功的嫌疑。

    分坛诸人自也是集合精英,信心十足而去,哪知损耗二三十人生擒天煞之后,半路上杀出个正道门人,年纪轻轻却修为极高。

    事后,殿主几乎把分坛中的人马全部都派遣了出去,赶往大山西部,拦截那天正教弟子。

    如今,在这分坛之地的,多是总坛来人,而驻守禁地的诸人则是少数留在此地的分坛门人。

    本来这禁地出入严格,一般也都是长老亲自过来,就算是其他人,也都是长老身边的人,大多认识,因此这护法见到沈辰年纪不大,却手持长老令牌,自然免不了想询问两声,结果被沈辰这么一呵斥,自然心生畏惧。

    那护卫乖乖放行,尔待到众人走了之后,那护法便不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众人告诫道:“此人年纪轻轻,竟能得到总坛长老的令牌,只怕是那位长老的徒弟,你们日后见到切勿得罪。”

    众人皆直点头,以往他们在这分坛中也算身居要职,但现在总坛的人一来,而且遭遇如此变故,自然是风声鹤唳。

    只是一行人走后不久,其中一个守卫突然在三人刚才站过的地方发现一块布团,这禁地入口前,天天有人打扫,可谓一尘不染,有个布团在这里,看起来甚是碍眼。他便拣起来准备丢掉,只是发现里面似有硬物,拿起来一看,豁然大吃一惊,布条内裹着护法令牌的一块碎片,而布条上更以血写着救命二字。

    他连忙将此物递到那护法手中,护法脸色一沉,立刻说道:“你们在这里继续守着,我去求见于长老,确认这来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沈辰三人已经抵达了禁地的真正入口。

    这是一个生于悬崖之下的巨型洞窟,宛如野兽之口,其上可见双目凸瞪,其鼻朝天,洞口根根石笋宛如利齿,可谓鬼斧神工。

    为防止这里设有什么法阵机关,所以沈辰让柳护法在前带路,因为封住了他一身真气,所以他自也不敢在此搞鬼。

    于是沿着洞窟一路深入,这洞窟内寒气森森,有种别于地表阴气的浓密程度,而对于曾经穿梭过鬼门的沈辰而言,更真切的感受到那接近于濒死界的感觉。

    如此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下行的地势突然间平坦朝前延伸,而抵达前方尽头之后,豁然便是一个巨大的洞厅。

    在洞厅中间,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光门,好似水纹闪烁,看得不甚真切,而沈辰自一眼就看出此物乃是鬼门。

    洞厅连接着八个小洞厅,而每个洞厅的正中心也有着一个同样的光门。

    九个光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不时有着一缕缕神光从各个光门中蔓延开去,抵达另一个光门,周而复始,让整个洞厅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氛围中,但同时,又让人察觉到几分诡异。

    “奇怪,这鬼门怎么是打开的?”柳护**了愣。

    沈辰眉头也是一皱,沉声问道:“你莫不是以前没有来过这里?”

    柳护法连忙叫冤道:“小的离这里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到这通道中途,并没有进来过,也没听人说过这鬼门是打开的呀。”

    沈辰见他不似说谎,隐隐有几分不妙的感觉,这鬼门乃是连接着生界和死界的通道,一旦打开,其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而打开的时间之内,无论是生界生物,还是死界生物,都可以通过这通道达到对面。

    但是,这里九个鬼门竟然都同时开启着,但却没有任何凶魂抵达这一边。

    这时,一道神光划过洞厅石壁,石壁之上便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光泽之下,豁然映照出一个个冤魂的模样,它们似被封在这石壁之内,宛如被冰冻起来一般,一脸的痛苦姿态。

    沈辰这才恍然想了起来,当初这邪道曾说过,鬼脸症乃是未进入轮回的地底冤魂侵入新生儿所致,他当时并没多想,或许是这山中阴气浓密,怨魂容易滋生而停留罢了,但现在一想,只怕是因为魂魄根本无法通过鬼门进入濒死界,从而一直在这里游荡。

    他连忙赶到中间的鬼门之前,伸手朝上面一探,这一探不要紧,便好似摸到一块浑铁似的,无法进入半分。

    这时,那天煞也赶了过来,双掌聚力朝着鬼门上一推,那鬼门却是纹丝不动,其上的水纹似不受影响似的,依旧悠悠的流动着。

    沈辰赶到其他八个鬼门那里一试,依然如此,甚至于天煞朝着鬼门使劲冲撞,那鬼门都是稳若磐石。

    柳护法更是傻了眼,同时迫切的朝通道后望去,希望有人发现这布条而尽快赶到,否则,若然沈辰认为自己是在撒谎骗他,那只怕小命不保。

    这一望,他分明见到一堆黑影正在朝这里赶来,顿时大喜过望,撒腿就跑。

    见到柳护法突然逃跑,沈辰冷哼一声,正待出手,却见一群人已出现在了视野之内,沈辰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一行来人足有三十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七旬老者,此老面如鹰隼,尖鼻如勾,一身邪气冲天,其修为深不可测,头戴金冠,身着黑龙长袍,俨然一副王者之态,如此穿着,自然是鬼王殿殿主鲁邵武。

    而在鲁邵武左右两边,各有三个长老级人物,一个个都是六旬以上的年龄,高瘦不同,体型不一,但一身阴气浓密之极,分明都是副侯级数的人物。

    除此之外的二十几人,皆是邪道精锐,修为达将级之数,而看这些人皆是倨傲不凡之态,很可能都是随鲁邵武此行过来的总坛来人。

    见到对方这么快赶到这里,沈辰已是心里有数,其实他也早料到,走鬼门这一步棋,是给了柳护法通风报信的机会,本来按理这也无关紧要。

    然而哪知这鬼门不通,竟是一步死棋!

    “分坛护法柳上埔拜见殿主!”柳护法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柳护法你竟还活着?莫不成这年轻人就是那击败了你们的天正教门人?”鲁邵武看了柳上埔一眼,尔后眼一瞪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带这小辈到我分坛禁地中来!”

    柳护法连忙说道:“殿主明鉴,小的是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除了这正道小辈之外,还有天煞!”

    “什么,天煞?天煞在哪里?”鲁邵武双目瞪大,尔后目落到黑袍罩的天煞身上,冷哼一声道:“你莫要说它就是天煞?”

    柳护法忙道:“此凶物能自由转换身形,它一大起来,可就有二三十丈高啊。”

    “当真如此?”鲁邵武眼一亮,目光直在天煞身上打量。

    沈辰微微蹙着眉头,暗道不好,就算他处于全盛状态,这几个长老就够他对付的了,而且,这些长老只怕都有吞珠之力,能够化身五毒,大涨功力,至于这鬼王殿殿主,只怕更是深不可测,加上天煞,很可能都没有五成胜算。

    更何况,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分坛中的人马不止这么点,一旦打起来,只怕难以从这里闯出去。

    唯一的方法便是将半身锁链纹提升到四分之三境界,只是那样子只怕会再度失控,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就在沈辰思忖着这对策之时,突听天煞发出一声咆哮,身体迅速的膨胀,转眼间便变恢复了庞大的巨人身形。

    一见到天煞现形,众邪道皆是脸色一变,唯有鲁邵武狂笑起来:“果真是天煞,柳护法你可是立了大功!”

    柳护法顿时大喜,而就在此时,天煞突然间暴跳而起,一跃落在众人所在的通道之前,然后一拳砸在通道口上。

    “轰——轰——轰——”

    这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拳到之时,大地震动,通道飞速的塌陷,数以百吨级的巨石朝下砸来。

    “退!”

    饶是鲁邵武也不敢承受这大地塌陷之力,吃惊之余,连忙带领手下朝后退去,柳护法哪里料到这天煞突然出手,撒腿就朝外跑,只可惜他真气未解,行动如常人,哪里跟得上鲁邵武等人,才跑出两步,便被巨石砸中,惨叫声很快被轰隆隆的塌陷声所淹没。

    沈辰也没想到这天煞如此卤莽,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手法,好在这石厅似乎地质相当坚硬,摇晃了一阵之后,只有少许尘埃撒落,倒没有龟裂之象,而那通道口则不知道塌陷了多少里地,就算是鲁邵武等邪道强者,要想再闯过来,也得耗费不少的时间。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白天更。
正文 第十章 被困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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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护法临死也未想到自己竟是个死法,本来乖乖跟着沈辰,就算被关入正道之地,那也到底留了条性命,哪知如今耍个小聪明,却把自己给葬身在了这鬼门之所。

    堵上通道,天煞便一步步走到中央的鬼门那里,挥拳直砸,每一拳轰出,整个洞厅内便猛烈的传来动静,只可惜任由他拳劲再强,鬼门仍是没有任何的异变。

    沈辰飞身落到它面前,沉声说道:“不要再打了,这鬼门绝不是用蛮力就能够打开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这通道堵得他们一时,但等他们进来,你我都没有活着的可能!”天煞沉声说道。

    沈辰又何尝不知道这事情,他左右看看,问道:“能不能从这里打出一条通道到外面?”

    天煞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当我是钻山鼠吗?我这一拳打出去,能够把山打塌,但若要打一条通道,却是没那个可能。”

    沈辰便说道:“那就由我来吧,你且莫把这洞厅给打塌了,倒时候他们人还没进来,我们便被活埋了。”

    “你能够打开这鬼门?”天煞大声问道。

    “总得试一试。”沈辰淡淡道了句,把目光放到这鬼门身上,搜魂眼上红光大盛,高于普通人百千倍的目力透过鬼门上重重水纹,探询着其间的奥妙所在。

    尔后不久,他便看到了这鬼门之内隐藏着无数的细小光点,其以不同频率的发生波动,使得以其为中心的气息扩散,数百个点导致了数个圈的气息交叉,从而构造成了鬼门上复杂的水纹。

    再仔细看去,每隔一段时间,从某个光点上便会游离出一缕神光,朝着其他鬼门而去。

    沈辰认真观察着,他很清楚这光点必定是打开鬼门的关键所在,毕竟当初和鬼不知等人被锁死界通道,和在蛮夷大山中对付邪道,关闭被尸魔打开的濒死界通道时,便是靠着解读出这光点中的特异的一点从而脱困。

    按理说,以沈辰现在的修为,其眼力已经比当初高出太多,无需耗费多少时间便能够窥破这鬼门之谜。

    但是,这鬼门上的光点比想象中的更加庞杂,每个光点似有着一定的联系,却又好似游离分散一般,而且,由于有着其他八个鬼门的存在,使得其奥妙更是难解。

    分析一段时间之后,沈辰未找到值得注意的地方,便走到其他鬼门处,认真分析起来,而每一个鬼门上其光点和水纹的变化都有着特定的规律,而要掌握则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那天煞倒也听了沈辰的警告,怕把这洞厅给打塌了,只是也没闲着,那脸是贴着鬼门盯来盯去,时不时坐在地上想想,似也想靠智力来窥探到这鬼门之谜。

    如此一晃,已过了整整半日,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火雷城外十里山头之上,两路人马正等待着沈辰的回归,他们刻意找了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头,周边视野开阔。

    按照推算,沈辰应该在凌晨时分便会出现,只是如今已是大上午,远望去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这通往火雷城的大道上,车辆络绎不绝,行人商旅数目皆不在少数,让这茂密的山野之城中充满了生机。

    沈辰久不出现,众人便不免担忧起来,纪蓉儿也赶到山下罗裁等人藏身监视的地方,想要第一时间见到沈辰。

    段青霓自也坐不住了,带着其他人都纷纷下了山去,一直到正午,沈辰仍未出现,这也就意味着,他回来的时间晚了三个时辰。

    “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罗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呀?”纪蓉儿满脸不安,她自是对沈辰充满信心,但如今对方晚了这么多时间,自也不免了慌张。

    罗裁安慰道:“纪小姐不必担心,公子晚到或是有那通往鬼门之路较长,耽误了些时间。”

    纪蓉儿是信了,但众人其实心里都清楚,这话的可能xing并不高,沈辰那么聪明的人,自是早将通往鬼门之路的时间都算在了其中。

    于莽则在一边说道:“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诸随从皆望向段青霓,这问话的意思很是明了,根据之前沈辰所言,一旦他晚归,便意味着很可能遭到鬼王殿的发现,从而进入了鬼门,按约定,众人便要即刻启程,趁着他将鬼王殿的势力吸引到死界之时,东行离山。

    只是,段青霓却想得更为周到,她说道:“沈公子把所有危险都一个人抗,我又怎可就这样离去?必须确认沈公子的安危才能再做决定。你们立刻赶往火雷城和西边的村寨,打听一下情报,若然沈公子真个被发现,那邪道这边也会有动静,必定调集人马返回总坛,那柳护法说过邪道之间的联络方式,他们若出现,必能找到。”

    于莽等人自对段青霓的做法认同,到底他们也是欠了沈辰一大人情,就这样不知道沈辰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就离开,怎么也有点忐忑不安。

    罗裁连忙说道:“段小姐不可如此,若然公子真的被邪道发现,那也就意味着柳护法得以生还,从而邪道就知道了我们的所在,他们必定也会派遣人马过来,若我们不先行一步,到时候段小姐你的安全只怕难以保证!”

    段青霓轻声问道:“那罗大哥你就担心你家公子的安危吗?”

    罗裁沉声说道:“自是担心,但公子并非常人,他所做的决定从未有过任何差池,我等对于公子有着十成的信心,而我们所要做的,便是依寻公子所言行事,才不至于给他添麻烦。”

    众皇城侍卫自也是一个个神色肃然,目光坚定,宛如磐石。

    见到诸人如此态度,段青霓倒不由得暗暗惊奇,不知这些人跟着这沈公子经历了什么样的患难,对他的信任竟然达到如此地步,纵然他去的乃是死界。

    但,段青霓却摇摇头道:“罗大哥所言我自是清楚,如此做无疑将我们推入危险的境地。但是,小女子这一生也从未受过人如此大的恩惠,若其间有个万一,日后怎能安心,因此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我是绝不会走!”

    她虽没有武功在身,不过纤纤一个娇柔女子,但说起这话却也显得异常坚定。

    见段青霓如此态度,罗裁微微蹙了下眉头,便一拱手道:“即是如此,那打探消息的任务就交给我们来办吧,于大叔你们就在此保护段小姐,若万一发现邪道朝这里来,你们就先行东行,只要留下记号,我们自会追来。”

    见到不仅沈辰仗义为人,就连手下的随从一个个也是为自己着想,段青霓不由感动得很,遂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办吧。”

    罗裁便只留了纪蓉儿和两个侍卫在这里,亲自领头赶往他处。

    如此段青霓一行便继续在山头上等待着,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沈辰仍未有回来的迹象,这时,在外围侦察的随从传回消息,罗裁领人正在火速赶回。

    段青霓连忙从坐处站起来,和纪蓉儿匆匆赶到外围丛林处,待到罗裁赶来,便听他一脸凝重的说道:“大事不好,邪道果然收到消息,正在从其他村寨赶回,我们赶到附近村寨的时候,恰恰发现了邪道留下的记号,侦察到了一个消息,似乎——公子被困在了邪道分坛禁地中!”

    “什么?这事情当真吗?”段青霓大吃一惊,虽然戴着面纱,但仍可感觉到那花容失色之态。

    纪蓉儿也是大呼一声,睁大眼叫道:“罗大哥你说什么,大哥哥被困在邪道分坛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照打探来的情况看,公子似乎并没有顺利进入死界,反倒是被困在了鬼门所在的禁地中。”罗裁摇摇头说着。

    忐忑的不安终成现实,段青霓眼神一凝,说道:“走,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邪道分坛!”

    “段小姐不可如此……”罗裁连忙说道。

    段青霓声音一沉道:“我知道罗大哥你对你家忠心耿耿,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而我更不会坐视公子陷入危机而不管,纵然这一行我们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但绝不能因为有风险,便就这样走掉!”

    罗裁一咬牙,遂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带我这边的人手赶往分坛,看究竟事态如何,段小姐你们就先行一步。”

    “不,这邪道分坛我是去定了!绝不能让沈公子独自面对如此危险!”段青霓毅然决然的说道。

    “于大叔,不可如此啊!”罗裁连忙朝着于莽说道。

    于莽则是苦笑一声,直是左右为难,他深知保护小姐的重任,但却也知道自家小姐的xing情,表面上看确是温婉贤淑,但骨子里那股倔强却是源于其父,一旦主意打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走吧!”

    不待于莽回答,段青霓已经举步开走,同时说道:“就算你们都不去,我一个人,也要走到邪道分坛去!”
正文 第十一章 清剿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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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青霓字字铿锵,言行是绝不含糊,于莽只得说道:“罗兄弟,我家小姐既然决定了,我们也只好从命,走吧,就去邪道分坛一趟!”

    “纪小姐……”罗裁大为头疼,不由朝着纪蓉儿问了句。

    话未说完,纪蓉儿便也肃着脸说道:“大哥哥若有危险,我岂能不管?”

    罗裁只得暗叹一声,自跟随沈辰以来,他从未违背过他的任何命令,但现在却是身不由己,总不能够将这些人拦下来。

    于是,一行人便乘着夜色北上,罗裁等人擅于侦察潜行,在这方面自然高于邪道之流,亦不是于莽等人所能及,加上知晓邪道所留的记号,一路是有惊无险,轻松避过了一些返回分坛的邪道队伍,并且赶在这些人抵达之前,到达了邪道分坛之外。

    因为天坑之战死了不少邪道,而这些人身上的令牌正好拿伪装,所以罗裁等人悄悄潜入了分坛之中,段青霓等人则潜伏在分坛之外的一处隐蔽地藏身。

    未花多久时间,罗裁等人便返回了回来,段青霓迫不及待的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罗裁便答道:“公子和天煞仍然被困在地下禁地之中,原来那鬼门根本无法通行。”

    “无法通行?那他们岂不没了退路。”段青霓不安的说道。

    罗裁沉声说道:“不过好象天煞把通道给轰塌了,现在鬼王殿这边正在搬运地下通道的巨石,还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够和公子他们接触。还有,那柳护法被巨石压死了,应该没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段青霓问道:“关于分坛的人马可有详细的情报?”

    罗裁颔首道:“据打探来的结果,如今分坛中有鬼王殿殿主,总坛来的六个长老,二十四个护法,还有一百来人的精锐弟子。这些精锐弟子倒好办,修为都是将级以下的,若是我们对上,当不成问题,那些护法,少数是正将级数,多数是副将级数,我们也有一战之能,倒是那六个长老和鬼王殿殿主,只怕打起来我们没有多大胜算。”

    段青霓沉吟道:“一旦他们打通了地下通道,必定一拥而上。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通道还未打开之前,尽可能的消灭邪道的力量。到时候,若然只剩下几个长老和那殿主,以沈公子和天煞的实力,必定能和其一战。”

    众人皆是点点头,只是罗裁皱了皱眉头,心有所想,但没有说出来。

    其实段青霓这样做,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毕竟,沈辰人在禁地之中,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万一他已经找到了通过鬼门之法,进入到了死界,那众人一旦暴露,就麻烦了。只是如今到了这时候,却也顾不得这么多。

    于莽问道:“小姐,那我们该如何行事才好呢?”

    段青霓便说道:“不能立刻让敌人发觉我们的存在,否则他们大肆搜山就麻烦了。首先,得确认他们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够清理好通道,其次,兵分两路,一路**住山谷出口,将从外地赶回来的邪道击杀,一路则从山谷内由偏僻处清理守卫,待到敌人发现的时候,再迂回作战。”

    罗裁暗道这女子想得到是仔细,便说道:“如此,就由我方在内部清剿,这外围的事情就交给于大叔吧。为了安全起见,请纪小姐和段小姐都在外围,万一这里发生不测,就尽快撤离。”

    段青霓则肃然说道:“不行,我岂能坐视你们处于危险,而找个清净地藏起来,而且,总得有人统筹全局才是。”

    纪蓉儿握紧拳头道:“大哥哥有难,我也不能干等着,我也要和罗大哥你们一起到前线去!”

    见二女如此坚定,罗裁只得无奈摇头,按照这计划实施。

    于是,于莽等人换装抵达分坛入口的谷口,在进了谷口之后,突然间出手,将谷口的守卫无声无息的放倒,尔后换装成守卫,成为拦截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由于返回分坛的都是一小股小股的邪道,而且多是由护法级人物带领,人数不多,实力也并不高,所以由于莽坐镇在这里,倒是屡屡偷袭得逞。

    至于谷内之地,虽然驻守在这里的都是精锐门人,但是罗裁等人个个都是沙场精英,正面交锋已令人心惊胆颤,更何况是偷袭,生死便是一瞬间便了了事。

    纪蓉儿更早将鬼噬木操纵得如火纯青,一招手,鬼噬木便沿地而行,在敌人还未发觉的时候便将其缠得紧紧的,更勒着脖子让其说不出话来。

    她一次便能够对付十几个邪道,就算护法级的人物,只要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会着了她的道,而罗裁等人则冲上去补上一刀,便就此结束战斗。

    罗裁等人也暗道纪蓉儿所释放出的藤蔓当真厉害,幸亏有她在,否则要想干净利落的解决所有人,并非是件简单事情。

    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守卫的失踪终于引起了分坛邪道的注意,开始有长老级人物带着人马四处搜寻。

    罗裁等人并不和其硬碰,而是按照即定的策略,迂回歼灭这谷中的邪道,但是,这山谷毕竟只有这么大,离与长老级人物正面接触的时间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的鬼门禁地中,沈辰终于有所突破。

    他对九个鬼门的光点及水纹活动规律进行了深入研究之后,发现了其间所存在的共同点,九个鬼门的光点分布出乎预料的一致,只是每个光点所蕴涵的能量并不相同,因此所造成水纹的变化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这一点不由得让沈辰生疑,鬼门的产生乃是应承天理循环而生,每一个鬼门无论多么靠近,都不可能有着如此近似的光点分布,就好象,这些鬼门是源于一体似的。

    通道外不时传来隐隐的声响,显然是邪道在搬运巨石,随着时间推移,再次和邪道交战的可能越来越大,但沈辰并不为所动,静心琢磨着这鬼门之事。

    然后,他突而想到,天煞拳劲之猛,纵然不会达到击碎鬼门的程度,但也不会让其一点都不会受到影响,莫非是中间的鬼门将这种影响传递到了其他鬼门之上。

    这一想,他便将这想法告诉给了天煞,天煞虽有着人类的智慧,但在智力上自不及沈辰,对这鬼门之事它正想得头疼,如今听沈辰这么一说,顿时有点恍然大悟。

    于是,天煞对准中间鬼门出拳,沈辰则在周边鬼门处寻找,果不其然,周边的鬼门都似分摊着这种冲击力,因为鬼门的力量强横无匹,因此才一直造成了纹丝不动的假象。

    而沈辰仔细观察,豁然发现了中间鬼门一旦受到攻击,分摊其力量的第一个鬼门属于正北方,其次则是其他方位,如此一来,主次之间的关系便明了起来。

    他在再脑海中将九个鬼门的水纹规律一整合,脑海中便闪过一丝灵光,走到中间鬼门之前,暗喝一声,释放出半身锁链纹,将全身力量集中在指尖之上,飞速疾点着其上的光点。

    暴走之力将他的速度提升到极限,一瞬百指,让中间鬼门无法将所有的冲击力及时的释放到其他鬼门之上,中间鬼门上的水纹便开始发生隐隐的变化。

    沈辰未敢松懈,憋足一口气,飞速出指,整个身体都宛如绷成一条弦似的,待到又是一指重击在鬼门之上,鬼门突然释放出强烈的光泽,将他包裹了起来。

    待到光泽消失不见的时候,沈辰发现自己仍置身在这中间鬼门之前,他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只因为这里独独只有他一人,而且,左右一望,这地下世界比之刚来的时候要宽阔至少十数倍,望天而不见顶,左右亦不见石壁,唯有条条矿脉构造而成的地面朝着无尽的黑暗延伸着,亦没有天煞的踪迹。

    若然刚才打开了鬼门,那现在应该人在濒死界,但鬼门若没看,眼下又是如何一个情况?

    沈辰朝着远处走去,这地面踏着宛如实地,不似虚景,只是天地仿佛一个黑色的苍穹,看不到边际,他便走到鬼门处,伸手在鬼门上一摸,却宛如虚物一般,并没有任何气息上的波动。

    他正待想着要不要穿过这鬼门的时候,突然间,鬼门发生剧烈的波动,那其上的水纹宛如疾风骤雨般晃动个不停,沈辰连忙朝后飞退了十丈,想着是不是天煞也闯到这里。

    尔后便见到鬼门突然飞速扩展,化为十丈大小的一个光门,尔后一道黑影从中窜了出来,落到百丈之外的地方。

    一见有他人来到,沈辰便神色一凝,戒备四起,同时定眼望去。

    这来人足有丈高,其脸如墨,头生双角,额生三目,嘴探獠牙,其身穿黑色龙鳞铠甲,铠甲边缘锐利,宛如飞檐翘起,似刀尖般锋利,其上有阳雕龙纹,宛如活物般盘绕全身。

    这来人分明实力深不可测,光是那一跃百丈的一步,其实力便不知比沈辰高出多少,只是奇怪的是,沈辰竟未从他身上察觉到半分气息。
正文 第十二章 鬼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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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纵然没有气息,但这来人只是如此巍然一站,那天地霸主般令天地臣服的姿态便展露而疑,令沈辰也不由得心脏狂跳。

    而待沈辰目落到他右手所持的武器时,豁然间大吃一惊,那是一把黝黑巨刀,阳雕而成的虎纹栩栩如活物般,而刀形即显霸气又有着流水一般的线条感。

    令沈辰吃惊的,并非是这把刀的工艺有多么高超,而是这刀是如此熟悉,分明就是自己右臂中的那把断刀啊!

    来人似并未注意到沈辰,而是目落到鬼门之上,这时鬼门再次发出强烈的波动,尔后突然间一个窜出另一个人影来。

    这第二人亦是落在百丈之外,其年不过四旬,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模样,那一身皇者之气巍峨如顶天巨山,令人无法直视。

    其身着白袍,右手持一龙形长剑,剑柄龙目,剑身鳞甲须角,便好似真龙所化一般,而剑尾处更有着一条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

    沈辰又浑然吃了一惊,这龙剑可不正是钻入右脑的那法器么?

    如此情形之下,亲眼目睹两件法器呈现于眼前,更连其所有者都清晰看见,就算沈辰也不由得异常震惊,更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幽鬼皇,无论你跑到哪里,都逃不出我周天擎的手掌心!”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一听这话,沈辰又不由得一惊,仔细辨别这男子相貌,尔后恍然明白了什么事情,低语道:“莫不成,这一切竟是——鬼门的记忆?”

    周天擎这个名字,沈辰不可谓不熟悉,这乃是盛传于大地,为世人所铭记的举世皇者。

    一千五百多年前,在大地各国混战之中,有两大王国崛起,北方的叫大金国,南方的名为大楚国,成为当时能够一统天下最有力的两大竞争者,而当时大楚国的皇帝即是周天擎。

    据说此人自小拜入道宗门下,尔后为帝,成为天下皇族中的特例,不仅修为高深,更精通道法,在民众呼声中也最高。

    只是后来,周天擎突然失踪,导致大楚国的扩张之势戛然而止,尔百年之后便分崩瓦解,成为各个诸侯小国。

    周天擎失踪之谜,成为历史上的一大悬案,而据说是和当时大楚国北边爆发瘟疫有关,当时瘟疫蔓延数十城,令大楚国百姓死伤无数,更憾动国体,后来周天擎亲自赶到北方,在瘟疫消失之时,他也从此消失于世。

    沈辰万万没想到,竟在此时遇见了这个千年前的大楚国皇帝,这自称周天擎的男子其相貌年龄都和记载中吻合。

    “好个大楚国皇帝,没想到一身道法竟如此厉害。不过,要想杀我九幽鬼皇你却没这份能耐!”九幽鬼皇厉啸着,一扬手中巨刀,喊道:“本皇的地虎霸刀,乃是斩杀濒死界超强凶魂‘吞天霸虎’制成,一旦染了本皇的鲜血,其凶xing即被完全激发,越战越强,可吞天食地,岂怕你一小小凡人!”

    这话顿时映证了沈辰的猜测,而那周天擎冷哼一声,重重一扬手中法剑,傲然说道:“朕手中的法器,名为九皇锁龙斩,乃是以生界最强的炎皇龙兽之骨制成,乃天地火xing之极致,就算你是一方鬼皇,就算你有这什么吞天霸虎制成的霸刀,也必定会死在朕的手中!”

    “猖狂·九幽玄冥斩!”

    九幽鬼皇暴喝一声,猛一挥刀,刹时间整个空间之内,便是一阵刀风滚滚,无数刀影交错,似实似虚,无从分辨。

    纵然这仅仅只是鬼门的记忆,所见的场景并不为真,但这一刀之势,仍是让沈辰心头一跳,真个宛如人在暴风圈中,随时就会被撕得粉碎。

    “九皇·无尽锁!”

    周天擎一扬法剑,剑尾的锁链便分化成数百条,沿身而行,化为一个庞大的锁链旋风,旋风飞速扩散,和周边的刀气发生剧烈的碰撞。

    一时间,天地满是刀风剑气,阵阵轰鸣宛如晴空奔雷,不绝于耳。

    沈辰人在二人中间,目睹如此恢弘的招数,不由得双目瞪直,所见所闻,全都映刻在脑海中,成为继续强大的养份。

    据说周天擎乃是历史上的绝顶天才,是拥有着皇级战力的超强者,而显然这九幽鬼皇也是濒死界的皇级强者,二人之战可谓是千年间独一无二的皇者级的战事,这样的颠峰强者之战,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是终身受用,更何况还是象沈辰这样身临其境。

    这时,每一分沈辰都在成长着,这空间中的每一寸刀剑之争,皆是集合二人的精髓而成之物,沈辰虽然修为差了一大截,但资质和悟性却是绝顶非凡。

    时间飞速的流逝着,这一人一鬼在天地间展开惊世大战,而整个地下世界显然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一块块巨石从上空塌陷而来,如此半日工夫,便成了八大洞厅的雏形。

    突然间,轰一声的巨响,九幽鬼皇被一剑斩中,落身于鬼门之前,他捂着腰间的伤口,狠狠一挫牙道:“好个凡人,竟能伤到本皇!”

    周天擎的肩上也有着一条长口子,他神色淡定着,说道:“你制造瘟疫杀我百姓,这血仇朕不可不报,今日必要杀你,为世间除祸。”

    九幽鬼皇阴沉沉的一笑道:“区区凡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能够进入濒死界就有资格取本皇的性命吗?本皇今日有事,就放你一马!”

    他骤然反手一刀,斩在鬼门之上。这强横的刀劲竟将鬼门一分为九,就在鬼门被刀气震落到各个洞厅的时候,九幽鬼皇也没入鬼门不见了踪迹。

    周天擎飞身而上,落到鬼门之前,却被阻挡在外。

    他冷笑一声道:“好个九幽鬼皇,以为就这样能够逃脱吗?就算你逃到天边,朕也要追到你!”

    他一扬手,剑尾上的锁链便缠住八个鬼门,尔后一声沉喝,硬是将八个鬼门纳入到中间这鬼门之上重叠在一起,尔后一跃进入鬼门不见。

    二人这一走,空间中所存在的无形威压这才消失不见,沈辰只觉得一阵轻松,同时也不由得兴叹了一口气。

    看来真如坊间传闻中那样,这大楚国皇帝的失踪真是和瘟疫有关系,而这瘟疫乃是由这九幽鬼皇所引起,尔后的事情也大致可以推断出来。

    从这一场战事来看,周天擎的战力分明要比那九幽鬼王更强,九幽鬼王逃脱之后,周天擎必定一路追踪,西进,最后抵达了青川之地,而在那里,二人展开生死大战,或是为了击杀周天擎,九幽鬼王进入了死界通道,而周天擎也追了进去。

    结果,二人只怕都没有活着出来,可惜一代明君,就此陨落,唯有二人的法器虽然破损严重,但却留了下来。

    如此一来,两件法器在体内互相制衡争斗的渊源自也寻到,而这九皇锁龙斩比地虎霸刀更强一分,因此才能够将它束缚住。

    而这九皇锁龙斩虽身在死界通道,却并非是濒死界的法器,而是人间至强的法器,这倒也让沈辰暗暗松了口气,只是纵然如此,若然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控制这法器,只怕这东西也会要人小命。

    正这样想着,突见鬼门剧烈的晃动起来,尔后本来已经和中间鬼门聚合在一起的八个鬼门突然间又分离开来,回到了各个洞厅之内。

    如此事情的谜团便彻底解开,周天擎虽然暂时将鬼门聚合,但是还是小看了九幽鬼皇的力量,导致了这鬼门又重新散开。

    鬼门的存在是为了维护一方土地符合世间伦常,但因为这里受到九幽鬼皇邪法所制,导致这里的濒死界通道出现了差错,大量魂魄被聚集在鬼门之所,无法经由其进入濒死界。虽然不知道濒死界那边因为什么原因而未曾对此事态进行修正,但显然鬼脸症和干尸恶鬼的出现都和这千年前的往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此时,突然间鬼门又释放出明亮的光芒,眼前视野一晃,沈辰便觉得全身晃动不停,再一看,天煞正按着自己肩膀,使劲摇晃着自己,粗声粗气的问道:“喂,你没事吧?”

    沈辰连忙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这人类刚才被鬼门发出的一道亮光包裹起来,尔后便一动不动,耽搁了好多了时间,这通道只怕快被邪道给打通了,你可想到了打开这鬼门的方法。”天煞说道。

    这话才落下,沈辰便听到通道那边嘈杂的声音,似乎邪道就离这通道口不足百丈,而整个洞厅也无法再轰击下多余的石头阻拦敌人,如今唯有尽快的打开鬼门。

    沈辰想到就做,运起半身锁链纹,尔后一推掌,随着意念而动,从后背延伸出的锁链便飞速的朝着八大鬼门而去,缠绕在一个个鬼门之上。

    缠住鬼门,鬼门上顿时传来强烈的震感,令沈辰浑身剧烈一震,仿佛遭到天雷轰击似的,差一点没有站稳脚。
正文 第十三章 九门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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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咬紧牙关,全身血脉喷张,将力量提升至极限的关口,尔后催动意念,那锁链紧紧缠缚着鬼门,试图将其拉动。

    但是,这几个鬼门都蕴涵着极强的力量,而沈辰也没有周天擎那样随手一拉就能够将八个鬼门拉过来的强横战力。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响,沈辰低喝一声,强大的意志力不断激发着体内的潜能,由于鬼门之上不断传来闪电般的震触感,在这两种力量的冲撞之下,修为竟不可思议的飞速提升。

    这是他和八个鬼门之间力量的较量,同时也是一种超乎寻常的修炼方式,肉身承受着鬼门之力的压制和冲击,强大的意志力又贯通全身,激发着每个细胞的活力,就连两件法器的力量也都因此而蠢蠢欲动。

    待到沈辰的力量提升到不少之后,八个鬼门终于发生剧烈的摇晃,尔后缓缓的离开原地。

    鬼门每朝前移动一步,沈辰身上的压力都加重十倍,此时他便宛如驮着一座大山在行走似的,一个失神,整个人就会压成肉酱。

    这是对意志的极限考验,沈辰咬紧着牙关,双臂缠绕着锁链,抓紧着将它们朝着中间的位置拉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由沈辰费力拉动,一个个鬼门终于被拉到了中间鬼门之前。

    尔后,锁链将鬼门按照波动先后的迅速依次缠缚在了这中间鬼门之上,待到九个鬼门合一,鬼门之上产生出异于之前的光泽和波纹时,沈辰并未将锁链撤离,他擦擦了额头上的汗,细心观察着鬼门的变化。

    之前周天擎就是因为走得匆忙,鬼门聚合之后又分散开来,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这事情再次发生。

    搜魂眼下,叠加起来的九层光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融合着,沈辰剩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外面的嘈杂声和巨石的拖运声越来越清晰。

    但此事却不能够急于一时而留下祸患,足足等了一柱香时间,待到九层光点完全愈合,鬼门的光泽又发生另一次波动的时候,沈辰这才收回半身锁链纹,只是好似经历了一场浩大的战事,全身力疲之极。

    此时,四面石壁突而发生微微的震动,尔后,被**在其间的无数冤魂便脱离而出,争先恐后的钻入到鬼门之中。

    无数冤魂混合成一条条半透明的光柱,拐着弯从各个角度钻入鬼门,这景象直是令人唏嘘不已。

    “没想到你这人类,竟能够令九个鬼门合一,你即兑现了诺言,我便也不会失言。”天煞沉声说着,尔后右臂一运劲,一根尺长的细骨便从掌心中冒了出来,这细长的骨骼分明蕴涵着庞大的能量,其色晶莹如玉。

    沈辰接过这细骨,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将其塞入到千藏戒中。

    天煞一步走到鬼门之前,踏进去一脚,又扭头过来说道:“本来这事情不关我的事,不过看在你修为不差的份上,我便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身边的那些人此时正在这分坛之中,若晚了,恐遭不测。”

    “什么,此话当真?”沈辰大吃一惊。

    天煞冷笑道:“百丈之地内的万物动静,皆逃不出我的耳目,你若不信,那就罢了。”

    说完,天煞便隐入鬼门之中,不见了踪影。

    沈辰心头一沉,知道天煞是没有任何理由来欺骗自己,莫不成,因为没有得到自己回去的消息,段青霓竟然赶到了分坛这里?这样的结果也合乎常理,更是罗裁无法阻拦的。

    他很快思索清楚了对策,放弃了走鬼门这一步后棋。

    通道的声音越发响亮,沈辰赶到一个洞厅那里,隐匿了起来,鬼门则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尔后未过多久,堵住通道口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被移开,一群邪道精锐立刻涌入了进来,尔后皆为之一愣。

    然后,便是鬼王殿殿主鲁邵武带着几个长老护法赶进来,本来鲁邵武是一脸傲然,进来时更大吼一声:“你们以为堵着门本殿就不来吗?不过拖延一些时间……”

    话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众人都看到这空荡荡的洞厅中,早没了鬼门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鲁邵武瞪大眼,怒叱一声。

    几个长老皆是面面相觑,自发现鬼门以来,分坛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在这鬼门之上,试图打开鬼门,毕竟鬼门一开,便有着通往死界之路,从而获得生界罕见的材料。然而无论分坛人力如何研究,九大鬼门之谜都未曾解开。

    几个长老自也对此事深有所知,甚至于其中几个还曾接手过这事情,然而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堵门之后的近一天时间里,九大鬼门突然消失不见,而其理由也是呼之欲出,必定是有人打通了鬼门。

    这也就意味着,被困在这里的两人已经经由鬼门逃脱了。

    “快确认鬼门是否真的已经被打开!”鲁邵武大手一挥,一个长老连忙赶到洞厅中间,念起咒文,地面上便阴气凝聚,尔后鬼门再现。

    “只怕鬼门真的被那正道小辈给打开了,就连这里被**着的冤魂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另一个长老不由说道。

    “可恶,分明是瓮中捉鳖,不想竟被小辈破解了鬼门之谜,真是奇耻大辱!”鲁邵武一脸怒火,“更可恨的是,竟有人敢到我分坛重地偷袭,待本殿擒下他们,定要让他们尝够痛苦。”

    就在这时,通道外有弟子匆匆赶来,禀告道:“禀殿主,于长老已经发现敌人踪迹,已将其包围!”

    “好,只怕那一行人和这正道小辈是一道的,我们先去看看这群正道小辈!”鲁邵武冷哼一声,领着众人转身就走。

    待众人走后,沈辰这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神色凝重的尾随了上去。

    待到鲁邵武一行人来到地表,赶到了分坛南边的一片竹林前时,这里双方人马正值剑拔弩张之时。

    于莽等人很好的防守住了谷口,以偷袭的方式击杀了返回的四批邪道人马,罗裁等人所斩杀的邪道包括六名护法和五十多个邪道弟子,但最终的暴露又将他们推入绝境之中。

    这于长老乃是总坛长老中修为顶尖的一个,带六大护法和三十弟子在谷中寻找偷袭之人,很快就发现了踪迹,罗裁等人本就是迂回作战,见到对方有长老级人物领头,并未正面攻击,而是朝谷口方向退去,而察觉到罗裁等人可能有危险的段青霓,带这于莽等人赶到这里,结果被赶来支援的邪道团团包围。

    两个长老一前一后,诸多护法领着门人构成一个大圈,让众人唯有硬拼才能冲出这里。

    虽然罗裁和于莽都是副侯级数的强者,但绝非这些精通邪法的长老级人物的对手,而就连纪蓉儿,也不敢贸然对这些人出手,毕竟对方不是一个靶子,一动不动就任由着藤蔓缠住。就连这些护法级人物,一个个也是修为高深,邪法诡异,虽然之前有着沈辰的讲解,众人也和柳护法切磋过,但真正面临这种级数的强者,却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双方之间进行了短暂的交锋,众人的突围并未有任何成效,反倒是不少随从被打伤,若非没有服用解毒药,只怕早就毒发身亡了。

    而待到鲁邵武等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事态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人并非是道宗子弟,怎么你们还在这里站着,不将他们拿下?”鲁邵武一眼看出众人身无道气。

    那长着一张狐脸的于长老便说道:“殿主,这些人虽非道宗子弟,但好似身上带有能够抵御灵魂冲击的宝贝,更对我殿的道法有所研究。只怕,他们真个是那正道小辈的帮手,得了他的好处。”

    话到这里,他朝着纪蓉儿一指道:“比起他们而言,老夫更注意的则是这小丫头,一身先天之气bi人,更能够释放出藤蔓之物缠敌,那藤蔓似能令人肉身麻痹,而短时间处于无法移动。”

    鲁邵武一眼看着纪蓉儿,那眼神中的寒光直是令人头皮发麻,尔后他便狂笑出声来,大叫道:“真是天助我鬼王殿,没想到竟会在今日见到传说中的天人素体!”

    “天人素体?”众邪道皆是大吃一惊,同时惊喜的望向纪蓉儿。

    “天人素体乃是最为纯净的灵魂之体,恭喜殿主,只要吃了这小丫头,殿主修为岂非如传闻中直跃一级?达到王级境界!”于长老大声说道。

    段青霓等人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天人素体是什么,但对方打着如此主意,直是令人直道不好,这个时候,众人也一下子想到一件事情,之前天坑之战,若然纪蓉儿帮手,会让那场战斗变得更加简单,但是沈辰却坚决没让她出战,莫不是让纪蓉儿身为天人素体的秘密不被暴露所致?

    段青霓这才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万不该将纪蓉儿带过来,若然她落到邪道手中,又怎能对得起沈辰的大恩?

    就在这时,纪蓉儿突然间“呀”的一声,象缩了水似的,一下子变成了十三四岁的体型。
正文 第十四章 残剑归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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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也是吃了一惊,不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变故,反倒是纪蓉儿适应得快,本来她就是如此体型,只是最近才长大而已,反倒觉得胸口长出两个大球球有点累赘。

    这体型一小,衣裙便大了不少,倩儿连忙将撕掉过长的地方,将纪蓉儿包起来,不至于肌肤外露。

    鲁邵武则狂笑道:“这天人素体,体型竟能变换?果是异于常人。来人,先把这小丫头给我捉下,切莫象天煞那样,到了嘴边的肉还给我跑掉了!”

    于长老便一声狞笑道:“殿主放心,这小丫头就由老夫亲手去擒!”

    众邪道皆是卷起袖子,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罗裁等人神色肃然,将三女保护在中间,此时众人皆心情凝重,胸口仿佛塞了块石头,沉闷之极。

    谁都清楚,在如此多邪道魔头的包围下,众人是没有突围的可能,而且,早从策略一开始,便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沈辰身上,如今连这鬼王殿殿主都在,众人心头便顿时不妙的预测来。

    似看出众人所想,鲁邵武便哈哈大笑道:“你们若是在等那正道小辈和天煞,那只怕要失望了,他们早已经穿过鬼门,去了濒死界。”

    这话令众人顿时半忧半喜,喜的是沈辰脱困,忧的则是如今的处境。而罗裁等人,若然自己战死倒不要紧,但没有尽到保护纪蓉儿的责任,却是死都不能瞑目。

    眼看于长老越走越近,那浑身乌黑的煞气弥漫着数丈之地,构造成一头庞大的蜘蛛,不知何时就要夺魂索命,众人的心脏也随着他的一步步靠近而狂跳不止着。

    突然间,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落地时激起一股强大的气劲,宛如海浪般的朝着前方喷涌而去,于长老竟被这无形之气震得朝后一退,身上的蜘蛛煞气也被震得剧烈的一晃。

    待罗裁等人看清来人时,一个个皆惊呼出声,大喜过望。

    纪蓉儿欢喜的跑到沈辰身边,大哥哥大哥哥叫个不停,浑然忘了这危机时刻。

    沈辰看也不看于长老,回头朝着段青霓望去,微微一笑道:“段小姐,在下不负重托,总算是取得了天煞之骨。”

    见沈辰这时还不忘告诉自己这事,段青霓一时感动不已,又不由羞愧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坚持要来这里,悔不该相信罗大哥和纪小姐所言,该相信沈公子有脱困之能。”

    “是属下未曾竭力阻拦段小姐,更令纪小姐身份暴露,还请公子责罚!”罗裁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诸随从也都跟着跪地,一个个热血男儿,铁骨铮铮,不跪天来不跪地,但在众人心目中,沈辰却比天地更高。

    沈辰肃然说道:“段小姐,罗大哥,你们勿需自责,而我更该感激才是,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这份心意之重,沈某铭记在心。”

    “就是这小子杀了本殿的门人!”在一旁的瘦长老一看清楚沈辰,便大叫了起来。

    鲁邵武脸色一沉道:“愚蠢小辈,居然放弃鬼门逃脱,转过来救你的同伴,如此倒正好,杀我教门人,放走天煞,岂能让你就这样跑了!于长老,将此子拿下!”

    于长老刚才被沈辰突然出现震退一步,早是恼羞成怒,他自知道这小辈杀了分坛杜长老,更伤了瘦长老,但是,他乃是总坛长老,地位更高,修为更高,平日里也没将这些分坛长老放在眼中,如此场合,更不容有失。

    他抽出白骨法剑,背后巨蛛之影再现,那法剑之上更分离出一条条白色的丝线,游离在周身丈余之地,其邪法之诡秘,令人不由忧心忡忡。

    眼前的形势对于沈辰这方显然不利,除却鲁邵武之外,尚有六个长老级人物,十几个护法和五十来个门人,以沈辰之前的战力而言,就是一两个长老就够得他打上一场,更何况,这六个长老中,除了之前被沈辰所打伤的那瘦长老之外,其中四个都是总坛来的长老,修为更高。

    沈辰自也看清楚这眼下的形势,若然仅仅靠着半身锁链纹的力量,是决然闯不过这一关的,除非拥有四分之三的锁链力量。

    如此一想,他便突而闭上了眼睛,在闭眼的这一刹那,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在眼前,出现了一把残破的龙形长剑。

    班驳的剑身不足半尺,显得古老沧桑,赤红的鳞甲须角,也失去了大半风采,那剑尾处一条锁链长长拖在地上。但饶是如此,那剑身上不时闪过一丝的红光,似乎意味着此物并非凡品,就好似拥有着自己的灵魂一般。

    沈辰慢慢朝着这虚空中悬浮着的长剑走去,这是经由鬼门之力触动后,令他终于明白了九皇锁龙斩的来历,因而经由意识和这把残剑取得了联系。

    走到残剑之前,沈辰沉声说道:“你随你主人斩杀邪道,卫护天下苍生,本该和你主人一样,登上一统天下之道,成为绝世非凡的传世名器,只可惜,你主人葬身死界通道,那是何等的不甘心,或许你也一样,不想沉寂在那无人经过的通道中,默默无闻的,被这世间所遗忘,那就听命于我吧,因为只有我能够让你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只有我,能够完成你主人的遗志,一统大地,待有朝一日,我必会凭借你的力量成为天下共主!”

    此话落下,沈辰一手握在残剑剑柄之上,无比强大的意志让他有着令残剑臣服的绝对信念,剑柄处的龙眼突然间睁开,整个残剑化为一头火红的巨龙钻入沈辰的体内。

    “在老夫面前竟敢闭眼,小辈看我如何一招败你!”于长老认为遭到轻蔑,大怒着扑杀过来,他动作之快,宛如闪电雷鸣,一瞬便抵达沈辰身前。

    剑未行,其上的丝线先动,一瞬便将沈辰重重缠裹了起来,令他无法动弹,尔后剑出如疾矢,直刺其胸口。

    “这小辈输定了,于长老的蛛丝剑乃是以上千毒蛛之骨炼制而成,其丝硬如钢铁,韧而不断,千刀难损,被缠上休想逃掉!”瘦长老大喜出声。

    众邪道也都是一脸不屑之态,本来诸人还认为这正道小辈能够击伤瘦长老等人,或许也有几分能耐,但多是想着是因为瘦长老等人在擒拿天煞的时候受了伤,才被此人占了便宜,因此在心理上有大打了折扣。

    本见他闭眼,或是要施展什么绝学,毕竟天正教的八绝音功那也是如雷贯耳的武学,然而显然于长老的蛛丝速度更快一筹,将其缠住,胜负已分。

    眼看这情形,段青霓等人都不由得发出惊呼之声,但于长老的速度极快极快,众人想要救援根本就来不及,就连纪蓉儿挥出鬼噬木之藤,速度也是慢了半拍。

    就在那剑尖距离沈辰不过掌余之时,沈辰双目突而一睁,睁眼的刹那,浑身火焰滔天,一瞬将蛛丝焚烧殆尽,同时一侧身,令那蛛丝剑贴胸而过,以毫厘之差避过了这一剑。

    于长老自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青年人动作如此敏捷,而且一身火焰之气竟晃得眼神有点晃动,也就在这一惊之时,沈辰反手一剑,和他错身而落,落地在丈余之外。

    反手所握的法剑上,一串血珠顺着剑刃朝下滴落,沈辰浑身火焰飞扬,一道道锁链纹路蔓延至四分之三的境界,战力恢弘,一身皇者之气震慑全场。

    “啊——”

    与此同时,于长老发出一声惨叫,他双手紧紧捂着脖子,只是那血水却宛如喷泉般从指缝中飙射出去,直到他倒落在地时,鲜血亦未有停歇之象,刹时间染红大地。

    “小辈竟敢伤我师弟!”

    远处的木长老一声狂吼,一步落在十丈之外,他体壮如猿,上半身犹为强壮,双拳套着似钢铁铸成的灰黑拳套,分明乃是某种邪门法器。

    待他双拳骤然轰地,沈辰脚下的地面陡然塌陷下去,同时,一头十丈长的巨蟒从地下窜出,一口朝着沈辰咬去。

    沈辰邪邪一笑,在巨蟒扑来之时,身形骤然间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豁然已在木长老的身后,而木长老则是惨叫一声,一如于长老一样,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众邪道顿时大吃一惊,不过眨眼间,两个长老竟然接连毙命,鬼魅般的速度,令人无法看见的招数,直是令人心惊胆颤。

    那瘦长老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直道见鬼,这男子的修为分明比起和杜长老大战时还要强大!

    段青霓等人自是振奋不已,万万想不到仅仅一天多的工夫,沈辰修为竟有了如此突破,或者说,是沈辰在天坑一战中本就没有尽其全力。

    无论是于长老和木长老,身为鬼王殿总坛级的长老,其实力在副侯境界的邪道中也算不俗,但是,此时的沈辰比起当初在灵通山和天正教大长老卢奔雷一战时,更加强大,而且,更加稳定。

    当初的沈辰,是靠着激发地虎霸刀的凶xing,从而激发起了九皇锁龙斩的压制之力,强行提升到了四分之三锁链纹的境界,而那个时候,力量被地虎霸刀所牵制,完全是凭着它的凶xing而展开激斗。
正文 第十五章 绝对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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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沈辰立下一统天下,完成大楚国皇帝的誓言得到了九皇锁龙斩的臣服,这意味着这一把残剑终于为沈辰所用。

    虽然这一把残剑因为断裂,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力量,但是对于沈辰而言,仍然有着无穷无穷的力量,剑上所蕴涵的炎皇龙兽气进入沈辰的体内,成为体内另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而能够从正统的角度催动锁链纹。

    这个时候,锁链纹再不是肉身的限制,而是一种真正的强化力量,同时,排除了地虎霸刀的干扰,使得沈辰的战力呈现出与以往前所未有的强大状态。

    “全都使用吞珠术,给我拿下这小辈!”

    见到沈辰竟然比想象中的强横太多,两个长老一时大意,竟然毙命在此,鲁邵武勃然大怒,一声令下,三个总坛长老自不敢怠慢,都看出沈辰实力确实可怕,武道等级分明不过正将级数,但战力却几近正侯境界。

    三大长老各吞下三颗灵魂球,顿时身体发生异变,北面的汪长老右臂膨胀,骤然暴涨十倍有余,化为一只巨螯,其表面包裹着乌黑的甲壳,黑森森的散发着煞气。

    西面的冯长老背部鼓冒起来,从中生出九条数丈长的巨蟒,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显得冯长老本人反倒渺小起来,让人怀疑他是否能够活动自如。

    东面的徐长老则趴在地上,体型膨胀,化为一头巨型蛤蟆,其腿部异常的粗壮,可见拥有着极强的弹跳力。

    吞珠术尚在开发之中,未达到最强效果,因此能够使用的也只是长老级的人物,如今三大长老同时服用吞珠术,吸纳灵魂力量而强化,顿时战力飙升,这不由得让场中气氛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沈辰能够瞬间击杀两个长老,那能不能面对三个强化后长老的围攻呢?

    不容众人多想,汪长老一跃而起,跨越十数丈之地,人在空中,挥动巨螯朝下猛砸而来。

    这巨螯仿佛有百吨之重,地面竟有些承受不住其带来的冲击力,发出微微的震动,一波又一波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仿佛随时这大地都会裂开一般。

    无论是罗裁等人还是周边的邪道纷纷朝后飞退,不敢涉足这战圈。

    西面,冯长老飞射而来,背后九头巨蟒从各个角度朝着沈辰袭来,每一头都长着血盆大口,被这东西咬上一口,或者是被它缠起来,只怕骨断肉裂。

    东面的徐长老也没有闲着,后腿猛地一蹬,整个人便跃至半空,尔后一张嘴,一枚枚乌黑的毒气凝聚成镖,从半空洒落。

    三长老同时出手,封住沈辰四面去路,而沈辰则不慌不忙,收剑入鞘,同时一声暗喝,暴劲催动龙气和炎皇龙兽之气同步游走,这九皇锁龙斩上蕴涵的龙兽之气本也归属龙种之列,和龙气可谓近亲,二者同步,所产生的力量并非简单的加成,而是成倍的提升,十丈多高的火焰之力陡然再度膨胀,从沈辰身体上分离出一头火龙幻影,朝上空咆哮而上。

    与此同时,沈辰猛地拔剑出鞘,无形音波顿时呈圆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火龙冲天,正朝着半空中持螯而下的汪长老,龙头和螯钳在瞬间撞击在一起,龙气中蕴涵着强横战力硬是将汪长老逆冲到更高处。

    而拔剑绝音之术扩散出的音波也令西面袭来的徐长老一惊,这无形劲气使得空气产生扭曲般的震动,令他不得不一跃而起,避过这一个平面的音波攻击,如此,自然便令对沈辰的攻势中断。

    沈辰一招挡下两个长老,而徐长老喷射出的漫天毒镖离他也越来越近。

    沈辰看也不看那徐长老方向,左臂一抬,沉喝一声:“石盾!”

    “轰——”

    大地震裂,宛如被无形之力拔起般,构造成一个足足五丈厚的巨大石盾,在毒镖还未撞击在石盾之上时,沈辰猛一扬手,石盾离地而起,以高速旋转的方式朝着半空中的徐长老飞去。

    石盾飞旋,顿时将袭来的毒镖震得到处乱飞,毒镖落地,顿时地面呈现出一片腐蚀之景,丝丝白气滋滋不停。

    “巨螯冲击!”

    被火龙冲击到更高处的汪长老一声暴喝,右臂对准沈辰,那手臂上十倍暴增出来的巨螯居然脱臂而出,朝着地面冲去。

    此时火龙之气稍停,顿时被巨螯震得粉碎,巨螯带着强大的冲击力飙下,令人不由得为沈辰捏了一把冷汗,待巨螯距离沈辰不过丈余之时,那沉重的压力已令在数十丈外的众人感到一种窒息感。

    与此同时,西面的冯长老在避过拔剑绝音之后,一落地便朝着沈辰高速射来,显然比起其他二人,他更擅长于近战,九头巨蟒无疑于九个手臂,一旦靠近,杀伤力惊人。

    沈辰突地一跃而起,一脚踢中从天而降的巨螯。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这巨螯之力是何等强横,拿脚去踢,只怕腿断骨裂,然而沈辰这一脚所蕴涵的战力却分明在巨螯之上,一脚将巨螯踹飞,正朝着冯长老冲去。

    冯长老大吃一惊,他再厉害,哪敢承受着巨螯携带的冲击力,连忙又是一跃而起,在避过拔剑绝音之后,又要躲避这巨螯攻击。

    与此同时,一拳将石盾击得粉碎的徐长老发出一声怒喝,肚子鼓大十倍,宛如蛤蟆吸气般,尔后大嘴一张,一道乌黑的光芒直朝着沈辰冲去。

    比起刚才无数毒镖而言,这聚合起全部战力的黑光显然杀伤力更加集中而猛烈,这时,在半空中的汪长老又生出了另一只巨螯。

    沈辰很清楚,若然这样打下去,只怕陷入僵持的状态,更有可能被鲁邵武抓到弱点,这以一敌三之战,必须找寻机会,速战速诀。

    “三式·夺魂音爆!”沈辰暗喝一声,剑随身行,在剑刃上先后释放出三枚光点,光点在离开剑刃之后仍然飞速扩张,构造成三个光球,尔后飞速朝着三个邪道长老飙射而去。

    若有天正教门人见到这一幕,必定深受震撼,这夺魂音爆乃是八绝音功的第七式,是仅次于第八式的杀招,就算天正教强者,一次xing一般也只能释放出一个夺魂音爆。

    然而沈辰不一样,因为暴劲的支持和体内龙气的沸腾,再加上他对三元斗天诀的理解,使得他一次xing能够释放出三个音爆球。

    音爆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一瞬便冲到三人面前。

    汪长老人在空中,无法避闪,唯有挥动巨螯猛地砸在音爆球上,这音爆球本就是将力量极限压缩起来,若是躲避还好,但一旦发动攻击,音爆球便顿时爆炸开拉,饶是那汪长老修为如何厉害,在这爆炸力的冲击下顿时受了内伤,强大的音波透过耳朵窜入肉身之中,令真气混乱。

    身负九头巨蟒的冯长老已经连续避过了拔剑绝音和巨螯冲击,三大长老中就只有他一人未曾对沈辰发动攻势,反倒还被节节bi退,如今见到这音爆球冲来,自然也不好再次避闪,唯有大吼一声,也冲了上去,就在法剑斩中音爆球之时,也同时被音爆球的爆炸所伤。

    唯有东面的徐长老,因为黑光撞击在音爆球上,在远距离外发生爆炸,才未被波及。

    而沈辰这一招三式下来,已然捕捉到了所需要的时机,趁着爆炸的威力尚未完全扩散,他骤然一冲飞天,抵达汪长老背后。

    汪长老万没想到沈辰速度如此惊人,本来按理说他一口气释放了这么强的杀招,必须缓上一口气,恢复真气,才能够再次出手。

    但没想到爆炸的余威尚未散去,他竟然就抵达自己身后,此时汪长老体内真气受到爆炸影响,尚未完全稳定下来,就算有心应变,也未能来得及,顿时大呼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厉啸:“小辈敢尔!”

    不知何时,那鬼王殿殿主鲁邵武一瞬出现在沈辰背后,挥动巨斧袭来。

    罗裁等人大骂这邪道无耻,居然在这关键时刻冒出来偷袭,不过沈辰应变了得,飞速转身,一剑拦下巨斧,斧离颈脖不过半寸,但法剑剑尖也离鲁邵武胸膛不过半分。

    见到沈辰背对自己,汪长老则是喜从心来,猛地转身,高高扬起巨螯,准备给沈辰背后一击。

    众邪道皆是大喜过望,想着沈辰必定在二人夹击下遭受重创。

    唯有瘦长老浑身一震,直叫不好,大呼:“汪长老快退!”

    只是他这一声喊叫才出,沈辰的背上突然涌冒出一条条的黑色锁链,经由九皇锁龙斩的臣服,这如真似幻的锁链完全是由火皇龙兽之气凝聚而成,强度更甚之前,宛如利刀锐剑,更何况汪长老毫无防备,顿被锁链穿胸而过。

    龙气携带着炎皇龙兽之气窜入其体内,所到之处,将他体内本来溃散的真气更震碎至残渣。

    十几道锁链透过汪长老后背喷出,带起四溅的鲜血,更带走了汪长老的性命。

    汪长老右臂巨螯慢慢垂下,双目瞪大外凸,一副死不瞑目之态,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好的机会反倒送了自己的性命。
正文 第十六章 双气暴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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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邪道本是一阵呼声,想着这小辈怎么也不可能逃出两大高手的夹击,哪知突发如此异变。

    汪长老顺着锁链朝着地下落去,冯长老和徐长老都不由得脸色一白,信心大挫。

    这三百年来,鬼王殿一直潜心研究灵魂球,蓄势待出,和正道之间少有摩擦,但在众人心里,却有着相当的优越感,想着有朝一日复出,必定撼动正道。

    然而,如今这年纪不过区区二十岁左右的正道小辈,一身修为的可怕却是令人心惊胆颤,独战使用了吞珠术的三人不说,竟在这危机关头下,还能够逆杀汪长老。

    鲁邵武顿时暴怒,他本是为了防止沈辰杀了汪长老才出手,但仍然没有阻止惨剧的发生,而沈辰当着自己的面杀了汪长老,这是天地不容的羞辱。

    而此时沈辰震杀了汪长老后,也飞身落到地下,并不在空中和鲁邵武激斗。

    鲁邵武落地,已是怒发冲冠,他暴喝一声:“五毒一气·吞天腐地!”

    随着厉喝声下,体表的肌肤顿时呈现出五彩斑斓之色,尔后那鲜艳的色泽又瞬间转为乌黑如墨之色,周身丈余之地释放着这乌黑的气息,将他团团环绕,宛如隐于雾中似的,若隐若现,唯有一双眼睛和森冷的巨斧,散发着更强的煞气。

    十丈之地的土地,宛如受到腐蚀似的,溃烂而冒出浓浓白烟,就连空气,也发出滋滋的声响。

    鲁邵武将五毒凝炼成至强之毒,其毒性之强,甚至连空气都能够腐蚀,光是这毒性,便直是令人恐惧。

    “小辈,让你尝尝本殿的至强毒功!”

    鲁邵武一声咆哮,那黑色的毒气中似有无数鬼魂悲呼,看起来令人心惊胆颤。

    然而沈辰竟没有半点犹豫,一步瞪地,朝着他高速飞射而去,他浑身包裹着的火焰,一瞬便窜入十丈之地。

    一看到这里,邪道门不由得一喜,然而这喜色立刻就僵停在了脸上。

    鲁邵武的五毒合一,乃是鬼王殿的至强毒功,在邪道诸门这一边,提起来也是令人色变,自然正道强者也不敢撩其锋芒。

    涉足十丈之地,修为必定受到毒功压制,若修为差上一点,这毒气更能够窜入其肉身之中,腐其骨肉。

    然而,沈辰一身火焰之气进入十丈之内后,不仅气焰未消,反倒逆势膨胀,刹时间将这些毒气震开出五丈之剧,不过眨眼间,火焰和毒气已是各占一半之土,分庭抗争!

    邪道诸人不由大受震撼,罗裁等人则是齐呼了一声好,刚刚涌起的担心又立刻化为源源不断的信心。

    普通的火焰之力,自然无法和这毒功媲美,但沈辰的火焰之力乃是由龙气催动,集合天陨异火和炎皇龙兽之气,乃天地火之极致,恰恰也是万毒之克星。

    不过一瞬,沈辰便已经扑入三丈之内,法剑一扬,道道音波如刀气般密集的喷射出去。

    “可恶!”

    鲁邵武双目瞪直,亦未料到自己苦心修炼而信心十足的至强毒功居然未对这小辈未造成丁点威胁,心头杀机更甚,决意要击杀此人,在沈辰出手的同时,亦是抡斧一斩。

    斧剑再次相撞,以二人为中心的地面发生巨大的震动而开裂,一条条数十丈长的裂纹撕破大地,火焰和黑气撞击在一起,纠缠着朝着九天之上冲去。

    斧如狂狮,攻势凶猛,剑如游龙,霸力而巧,二人展开激斗,短短时间之内出手近千次之多,尔后一瞬间,又在另一次撞击的爆炸力下朝后飞退而去。

    待鲁邵武落地,一脸阴沉如铁,他死死盯着沈辰,怒不可遏。

    再看沈辰,虽然经历一番恶斗,仍是衣袂翩翩,一副潇洒自若之态。

    别说段青霓和那丫鬟倩儿,就连于莽等人,又何曾见过如此激烈的战事,邪法道术层出不穷,这种级数的战斗已经完全超乎常人所想,但饶是这些邪道如何强大,沈辰却仍是巍然如山。

    这个时候,段青霓等人才隐隐明白过来,为何罗裁和纪蓉儿等人对于这沈公子有着那么强烈的信任,只因为此人确非常人,一身武力修为直可惊天。

    “不要以为本座的毒功奈何不了你,现在就让你尝一尝本座的第二杀器!”鲁邵武一扬巨斧,沉声说道,“本殿手中这乌金斧乃是集合百种罕见矿晶炼制而成之物,一旦贯入足够数量的真气,体积变会倍增,同时,其分量也会同步增强!”

    话落时,他大喝一声,右臂一鼓劲,除了斧柄外的巨斧斧面果是高速膨胀起来,不过眨眼工夫,那斧面已经长有五六丈,高有三丈,宛如巨人之斧一般,而其分量更是高达百吨之巨,就是这样轻放在地上,那地面竟自然的开裂。

    段青霓等人又不由得为沈辰捏了把冷汗,暗道这邪道魔头也不愧是一殿之主,这法器

    “吃我一斧·千山重击!”鲁邵武暴喝一声,巨斧犹如千山坠下,落下之时,整个山谷也在发生剧烈的震动,更让人不由得想着,沈辰凭那手中一把细长的长剑,能否挡下如此一击。

    “龙气暴劲,千音一线!”

    沈辰暗运暴劲之术,催动龙气,以极高的速度疾游肉身之中,从而将战力催至最强境界,尔后一剑迎上。

    细小如点的剑尖就那样抵触在巨斧斧刃之上,同时一声沉闷的爆响,剑尖上带来的冲击力和巨斧之力撞击在一起,化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朝着周边喷冒而出,地面仿佛被巨物踩中,塌陷龟裂,数十丈内,无一寸土地是完好的。

    “蓬——”

    鲁邵武周身突然喷冒出无数毒物幻影,仿佛毒气凝练而成,又好似真个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沈辰飞速射来。

    这一招突如其来,若是常人必定能以应变,然而沈辰却有锁链在身,“咻——咻——”之声疾起,背后十几条锁链飞射旋转,将这些袭来的毒物击得溃散。

    一击不成,鲁邵武挥斧再斩,转眼间,二人又展开激斗,巨斧如山,每一击都宛如能撼动天地一般,长剑如柳,每一式却蕴涵着强横的战力,斧剑交锋,未分上下。

    而鲁邵武身上的毒气宛如有生命般的,接踵不断的对沈辰发动攻势,大小毒物狰狞恐怖,密密麻麻,让人防不胜防,只是沈辰身上的锁链却更显鬼魅,无论毒物数量如何众多,攻势如何密集,都绝对攻不破他的防御。

    当初灵通山上,沈辰大战卢奔雷,进入四分之三境界,几乎对其呈现出了压制的状态,最后更以三元合一之势将其击伤。

    其实,鲁邵武不见得就比卢奔雷更强,甚至说是有三分差距。

    但沈辰当初的胜利是建立在二人处于正道切磋的基础上,卢奔雷并未动用最强的力量,而同时,沈辰对于天正教的道法也是知根知底。

    而如今,沈辰纵然获得了残剑臣服,但仍未真正掌握三元合一之术,实力打了折扣,再加上,他对鬼王殿最高功法的了解自然也不急天正道道法,如此一来,反倒只能和鲁邵武打个平手。

    而沈辰清楚,战局乃是一息瞬变,在敌人还有三个长老幸存的情况下,一旦对方对纪蓉儿等人发动进攻,必定引起伤亡,所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鲁邵武,因此便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以现在的肉身而言,达到四分之三的锁链纹已经是极限,要突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要增强实力,便需要另寻他途。

    “双气暴劲!”

    沈辰一声沉喝,龙气和炎皇龙兽之气同时涌动,两股气息交错呈螺旋形,在暴劲功法的催动之下,两种龙气的聚合力顿时将沈辰的力量推向了另一个颠峰。

    此时,正是巨斧斩下之时,沈辰挥剑迎击,双龙之气喷张,顿时火焰陡涨数十丈之高,气焰炽热,令整个山谷的温度在这夏日沉闷的夜晚仿如变成酷热的白日似的,一头巨大的火龙仰天呼啸,令世间万兽臣服。

    细长的法剑将巨斧震开,沈辰一步踏前,法剑顺势朝前刺去。

    鲁邵武大吃一惊,本来二人之战旗鼓相当,但他未料到沈辰战力突然飙升,竟然将巨斧之力震退,不由得连忙挥斧横扫,试图bi退沈辰。

    沈辰飞身而起,避过巨斧,同时从高空飞射而来,直刺鲁邵武。

    “找死!”

    鲁邵武见沈辰正于空中扑杀过来,顿时怒叱一声,挥斧直斩,罗裁等人也是暗吃一惊,面对鲁邵武这样的强者,一步便能断定生死,沈辰人在空中,岂不是当个活靶子?

    只是,巨斧劈来之时,沈辰背后的十几条锁链飞速飙射而出,竟将巨斧死死缠住,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其拖离轨道半分。

    本来斩向沈辰的巨斧便如此从身侧擦肩而过,落了个空,而沈辰则已扑至鲁邵武身前,一剑刺去。

    鲁邵武万没想到那真气凝聚而成的锁链之力竟然强横到能够推移巨斧的地步,见法剑袭来,顿叫不妙,连忙一侧身。
正文 第十七章 龙台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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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剑顿时贯肩而过,饶是鲁邵武退得快,肩上却已经被穿了个窟窿,鲜血直冒,而剑上蕴涵着的两种龙气更是贯体而入,令真气动荡不安。

    这一剑直是令鲁邵武心生寒意,而沈辰身后的锁链摇晃,背后火龙呼啸,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这年轻人修为如此深不可测,鲁邵武顿生退意,他猛一咬牙,大叫一声:“撤!”

    众邪道早就惶恐不安,听到殿主这一喊,纷纷跟着他朝谷内跑去,而显然这分坛之中自有秘道可以通往他处。

    见到邪道逃跑,沈辰并不追赶,他很清楚,以现在的修为就算能够压制鲁邵武也要耗费不少时间,是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擒杀的,虽然他们这一走,必会惹来无穷祸患,却也是无法阻止之事。

    火焰散去,沈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我们也走吧。”

    那种强者姿态和温和的笑意汇合成一种难以抵御的魅力,段青霓不由得眼神闪烁,心跳急速加快着,令她一瞬有几分意乱神迷。

    众人连夜离开这分坛之地,穿过火雷城,一路东行。

    就在数日之后,抵达另一座山间之城的时候,众人得知了一个爆炸xing的消息,那就是鬼脸症的消失。

    就在几天之前,便已经有人发现身上的鬼脸在逐渐淡化,直到几日之后,已经完全消失,而且,新出生的新生儿身上也没有鬼脸的附着。

    困扰了村民数百年的鬼脸症,终于呈现出了消失的姿态,而且,本来集中爆发的干尸恶鬼现象也在一夜间消失不见,不少本地猎户在野外发现了这些已经彻底死亡的干尸。

    罗裁等人自然知道此事必定是和沈辰有关,沈辰倒也粗略说起了禁地之事,只怕九个鬼门合一之后,整个黑山鬼境又恢复了伦常,因此,那些依附在众人身上的冤魂被鬼门所吸走,干尸身上的冤魂自也同样如此。

    听到沈辰竟能令九个鬼门合一,众人自也是啧啧惊奇,大觉不可思议。

    半月之后,众人终于出了黑山鬼境,抵达了连山国边境。

    经由边境进入连山国内之后,众人换了快马,又是一路东行。

    段青霓早在进入国境之后,便极力邀请沈辰到家中一住,理由甚是简单,一则如今欠了这么大个人情,二则沈辰道法高深,或许也能为其父亲的治疗提供一些帮助。

    沈辰本对于帮助段青霓一事没有私心,只是看在她一个弱女子能够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深山寻药的情义上才施以援手,对于段青霓的邀请,他倒也没拒绝,帮人帮到底,既然取了骨,自也确认这骨头确有用处才行。

    连山国五州之土,西北部为应州,也是和黑山鬼境接壤的唯一一州。

    连山国地处大地之南,以多山多水而闻名,沿途城镇多是依山面河,易守难攻,群山连绵不绝,河流分支岔道,一方沃土之上,倒也是一阵祥和安宁之象。

    在诸国之中,连山国算是比较保守的类型,历代皇室只求国土安宁,并不寻求扩张,但是多年以来,也受到周边诸国的挑衅而屡屡发生战事。

    只是因为连山国地势复杂,城池防御极强,因此这数百年来,倒也没有敌国侵入国土之事发生。

    这里风土人情和霸州大不相同,许多新奇之事惹得纪蓉儿兴趣大增,沈辰自得李乘风教导,自对这南方一土之事早有耳闻,只是段青霓忧心父亲病势,众人皆是一路快程兼马,未有时间停驻。

    如此连番赶路,数日之后便抵达了龙台郡境内,段青霓让于莽赶去登峰山道观请观主拂风道长下山,自己则领着沈辰一行人赶到郡城。

    由于连夜赶路,这天才刚刚蒙蒙亮,众人抵达郡城城外的时候,城门封闭。

    “是哪位将领守这北门,让他立刻开门!”

    一个随从拿出随身的令牌,一声大喊,城门上的几个守卫低头一看,忙不迭失的去赶去禀告,未过多久,随着“咔咔”声响起,一个守城将领带着守城官兵列队左右,一脸恭敬之态。

    见到这情形,罗裁不由低声说道:“公子,只怕这段小姐身份不一般呀,这龙台郡可是龙台王的封地。”

    沈辰微微点点头,随着段青霓等人在前带路,在这空荡荡的大街上策马飞驰着。

    大地各国基本上都是采取的诸侯分封制,一旦有皇子登基成皇,其他皇子则会赐予封地,分派到其他地方为王,少则一郡之土,多则三到五郡,只有少数可以留在皇城中辅佐皇帝。

    龙台王段玉山乃是连山国皇帝段玉章的弟弟,在当年段玉章登帝之后,即封了龙台三郡为其封地,能够得以分封三郡的土地,也足见这连山国皇帝对于弟弟倒并有几分信任。

    在来连山国之前,沈辰自也对这里大小势力进行过详细的研究,听说段玉山此人极为低调,大小事情皆是由手下人去办,由于其有过人的识人之能,这龙台三郡倒也是治理得甚好,百姓赞誉有加。

    随着段青霓一路行进,尔后便来到了一座大宅之前,这宅门修建得阔气庄严,其门上豁然写着“龙台王府”四个大字。

    而此时府邸外,尚有两队守卫,见到一行人抵达外面,便有人立刻推开府门,大喊道:“郡主归府了!”

    同时诸人纷纷赶过来,为众人牵马。

    饶是沈辰也不由有几分意外,本来按照这段青霓的行事和其手下人马的资质来判断,出身大家当也是理所当然,而根据其能够令守将大开城门,其所属的世家必定是城中位高权重的人物,再加上段乃国姓,那段青霓或许是和王府有关系的人。

    但如今这守卫一声喊破谜底,原来这段青霓竟是龙台王的女儿,堂堂的郡主身份。

    此时,段青霓下了马来,解开一路上戴着的青纱。

    其面如美玉无暇,眼若湖水幽蓝,琼鼻粉唇,好一副绝色之容。纤纤腰身只手一握,柔弱如细柳般,更惹得人顿生疼爱。

    待随着段青霓进到王府,便是一片幽静之景,林深树高,小桥通溪,曲径连台,不时有亭轩露出一角。

    段青霓的回府,引得府内一阵热闹,而很快便有一个六旬左右的老管家赶了过来,段青霓连忙问起父亲病情,那老管家直是摇头叹息,说近况越是不佳了,昨晚刚请大夫来过,都是直摇头,说只怕时日不多。

    一听这话,段青霓大急,快步赶到段玉山所住的院落里,一进去便是扑鼻的药味,打开门进到卧房,只见那黄绸铺成的床上躺着一个形色枯槁的四旬男子,气若游丝一般。

    “沈公子,请帮我父亲诊断一下。”段青霓焦急的请求道。

    一旁的老管家见到段青霓对这年轻公子如此恭敬,忍不住问了句:“小姐,这位公子是什么人?”

    “秦叔你不必担心,沈公子乃是道家子弟,一身道法高深,此行顺利取得天煞之骨便是他一人之功,我们能够安全回来,也多亏了沈公子。”段青霓说道。

    老管家这才恍然大悟,而沈辰来到床前,一探段玉山的脉门,便眉头一皱,连忙从千藏戒中取出一枚百年灵丹,塞入他口中。

    灵丹入口,段玉山的气息这才稍稍稳定下来,就连气色竟也好了三分。

    自然,段青霓是看不出这变化,只是忍不住问道:“沈公子,我爹情况如何?”

    “无妨,我喂下这丹药足以保他性命,现在就等着拂风道长过来再医治便好。”沈辰说道。

    这一说,段青霓不由松了口气。

    尔后,沈辰仔细检查段玉山的身体,便发现了其病情所在,段玉山的胸口内有一根肋骨极其特殊,恰恰分出一根短骨来,这短骨正压迫着心脏。小时候确实没事,但随着成长,这却成为了致命的疾病,如此说是先天之疾倒也正确。

    一直等到大上午,拂风道长才抵达了王府。

    登峰山道观乃是龙台郡三城之地内最大的道观,这观主拂风道长名为顾拂风,其年过六旬,据说修为高深,道法通天,在这一方土地上有着神明般的地位。

    段玉山也精通道家经文,常低调前往登峰山,甚得拂风道长的喜欢,二人后结为至交。

    他一走进来,便问道:“段侄女,听说你成功取得了天煞骨?”

    “是……”段青霓回了句,正待引荐沈辰给他认识,但拂风道长则已大步入了房门,赶到床前。

    他正待给段玉山把脉,段青霓在一边说道:“沈公子已经喂了丹药给爹爹服下,说能保性命无恙。”

    “什么?”顾拂风听得双目一瞪,一扫诸人,便目落到沈辰身上,似也看得出沈辰身上有着几分道气的痕迹,他沉声说道:“你是哪个道观的弟子,可知龙台王身中先天之疾,不是什么丹药都能够乱喂的!”

    顾拂风动怒,场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沈辰倒是淡定得很,说道:“顾前辈莫要生气,晚辈所喂的丹药名为‘天仙固脉丹’,此丹入体,万气护心。”
正文 第十八章 移骨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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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这天仙固脉丹是早已失传的上品灵丹,这千年来没有一个道宗成功炼出此物,你莫非是拿没炼成功的废丹来给人服用?出了问题你如何担当这责任!”顾拂风越听越气,就差指着沈辰鼻子大骂了。

    沈辰则摸出丹瓶来,递到他手上,说道:“前辈误会了,此丹并非是废品。”

    顾拂风面无表情的取过丹瓶,打开倒出一颗来,双目骤然一亮,这丹药成功与否,外形是最为直观的判断方式,此丹**如珠,如若天成,确是炼制好的丹药,而且,表面晶莹如玉,那色泽分明上层,不耗费个上百年,只怕难成此珠。

    他立刻拿起来闻了闻,便猛一吸气,两只眼睛差点要凸出来,只因这丹药之上香气凝成丝缕,一丝入体,百脉通泰,而从药香上便分明判断出“天仙草”和麒麟木的味道。

    这天仙草和麒麟木乃是上品药材,也是炼制天仙固脉丹最重要的药材,只是两种药材相冲,难以完美融合,唯有千年多前,一个名为方士宗的小宗派意外解读了这配方,从而炼制成功,一时名躁天下。

    此丹药效惊人,就算垂死之人,只要有一口气,服之便能保命不死,用处极大。

    不过此丹的制成也为方士宗带来了祸患,为取得配方,门中几个继承人内斗不停,又有邪道插足此事,酿成无边祸患,配方也在一段悬而未诀的公案中消失,从此世间再难觅天仙固脉丹的踪迹。

    “这当真是天仙固脉丹?”一回忆起那段公案,顾拂风倒不由有几分难以判断。

    沈辰微微颔首道:“必定不假,这也是晚辈无意中所得到的。”

    想必,当年万邪教很可能染指方士宗的配方,虽没得到配方,但这丹药却是掠夺了不少,如此便便宜了沈辰,这世间罕见的天仙固脉丹,唯他一人所有,而且数量并不少。

    顾拂风立刻检查了段玉山的脉门,尔后便不由轻嘘道:“不愧是传说中的灵丹,万气护心,果非寻常。”

    话到这里,倒不由多看了沈辰几眼,一该之前的轻蔑愤怒,颇有几分赞许之意。

    虽说他自言丹药是意外获得,但身为道家子弟,即知此丹之名,便也该知道其物的珍贵,能拿来救人,光是这心胸便已不是常人难以企及了。

    毕竟,就算是道宗之人,贪念这一关也并非人人都能过,而就连他也颇羡慕这年轻人的运气,竟能得到这一瓶丹药,说是一瓶,其实数量也不多,不过两三粒罢了。

    尔后,顾拂风又问道:“天煞骨呢?”

    “在沈公子那里,我刚才正要跟顾前辈说。”段青霓答道。

    沈辰便将天煞骨取了出来,之前沈辰取丹瓶的时候,顾拂风没有细看,如今见他信手在右指上轻轻一拂,便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细骨。

    沈辰手法极快,在常人看来,象是在袖子中摸出这细骨一般,但顾拂风眼力高人一等,却是看得仔细。他不由得眼一亮,落到他指上佩带的千藏戒上,心头暗吃了一惊,多少猜得出这法器的用处,同时也在想着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历。

    但他并未多想,已然被这天煞骨吸引住,摸着天煞骨,他微微颔首道:“此物蕴涵着相当强大的灵气,果真是天煞骨?”

    “当然是,此物乃是天煞拿给我们的。”段青霓说道。

    “什么,天煞拿给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即知道段玉山性命无恙,顾拂风也冷静下来,听到这话自是忍不住询问。

    段青霓便不由将黑山鬼境之事一一道来,待顾拂风听到沈辰领着诸人跨过苦水沼泽,在天坑之地寻到天煞,更独战鬼王殿诸多强者时,亦不由得满脸惊讶之色,看了沈辰好几眼,似未料到这后生年纪轻轻,修为竟强横如此。

    尔待听到他答应天煞条件,赶往鬼王殿分坛,更被困在了地下之时,也不由得脸色微微紧张,再听到沈辰解了九大鬼门之谜,取了天煞之骨,尔后更临危出现,击杀三个邪道总坛长老,更将鬼王殿殿主都打伤之时,顾拂风已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顾拂风一身修为也算不俗,也是堂堂副侯级数的强者,他自信若和邪道长老一战,亦有相当胜算,但是这鬼王殿擅使五毒,比起一般邪道流派更让人忧心,然而这年轻人,竟然力斩多个邪道长老,更连鬼王殿殿主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此又岂能让他不惊。

    他不由仔细看着沈辰,啧啧惊叹道:“天正教何时出了如此后生,真是我正道之福呀。”

    沈辰微微一笑道:“前辈过奖了,不过在下并非是天正教的弟子,只是有些许渊源罢了。”

    似看出这话中有所隐秘,顾拂风倒也未在这事情上深究,不管此子来历,但是这一身正气却是不假的。

    他便也肃然说道:“那就请沈公子为我护法,我要施展本门的移骨之术,来为龙台王治病。”

    沈辰微微颔首道:“此乃晚辈之荣幸。”

    于是,在顾拂风的安排下,众人清了间空房出来,其间摆以白玉冰床,将段玉山移坐其上,周边设以香炉九尊,其上不放香火,放置着顾拂风带来的九枚雀卵大小的玉珠,这玉珠并非自然成形,显是经由炼制而成的法器,待放好之后,整个房间之内,顿时灵气充溢,呼吸一口,顿时有种飘飘飞离的感觉。

    众人退去,房中只剩三人,顾拂风朝着沈辰说道:“这移骨之术,是引动九珠之气护住被施术者的奇经八脉和心房,尔后,开胸取骨,再将新骨值入,整个过程不能够有分毫的差错。”

    沈辰点点头,明白该如何守护。

    于是,顾拂风便盘坐在白玉冰床前端,和段玉山相隔半尺。

    他并起二指,沉吟片刻,一指点在段玉山的额头之上,左手同时二指一引,其中一尊香炉之内,玉珠发出明亮的光泽,其上释放出一缕神光,被牵引而出,连接在段玉山的额头上。

    如此,顾拂风将一枚枚玉珠点亮,将其气连接在段玉山身体各处,以气护命。

    沈辰则盘坐在一边,静心凝气,敏锐的把握着这九珠气息的变化。

    接着,顾拂风二指移到段玉山胸口之上,一横划来,其胸口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而因为被强大的道气所压制,鲜血并未外流,而是凝于伤痕之上。

    尔后,顾拂风二指一抬,血痕便朝内深入,仿佛有着一把无形的小刀朝内切入,肌肉自动的朝两边挤压,露出越来越深的经脉。

    若是常人,如此开胸,早就血流成河,但在高深道法的作用下,却将这种伤害减弱到了最小。而且,段玉山所服用的天仙固脉丹,乃是大伤大补之物,伤得越重,其药效发挥得越好。

    肌肉裂进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一分一毫都甚为精细,顾拂风指头微动,常人或不解,但沈辰却明白,这开胸之术并非是那么简单,顾拂风将气息凝聚成一丝一线,将胸部的肌肉组织和经脉沿着边缘切开,而不损伤肌体本身,这需要相当精湛的技艺,完全就是一场细致的外科手术。

    如此足足几柱香时间,肌肉下终于露出了一根骨头,骨头之上依附着大量的细小血管,更深处则是那砰砰直跳的心脏。

    顾拂风指头连动,将这些血管斩断,尔后将指头一挑,一道无形剑气便将这肋骨从胸骨上切断。

    待到将这肋骨小心翼翼的移出之后,顾拂风再将那天煞骨慢慢移进其胸内,待到这天煞骨和胸骨断裂处接触时,他手指突而一绕,九只宝珠散发住浓密的光泽,段玉山身体上的九个光点折射出一道道神光,落入这断裂之处,将两种骨骼融合在了一起。

    到了这里,顾拂风才将慢慢将打开的胸口合上,尔后待到表皮合上时,这才长吐了口气,从药瓶里倒出一枚丹丸,碾碎之后,抹在这表皮之上,助其愈合。

    此时,段玉山的神色分明好转起来,心脏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跳动,呼吸也渐渐硬朗起来。

    顾拂风探了探他的脉门,便含笑说道:“天煞骨果是天地奇珍异宝,和人类的骨骼有着难以想象的高契合度,有此物在,不仅可以让龙台王旧疾全愈,身体更会强健于常人,活上一百来岁都不成问题呀。”

    “顾前辈这移骨之术当真高超玄妙,晚辈大开眼界。”沈辰拱手说道。

    顾拂风便一笑道:“这话我可不敢当,沈公子一身修为惊人,连鬼王殿殿主都败在你手中,只怕我们这连山国诸道宗中,别说同龄这一辈,就算再朝上加个十年,也无人能出其右呀。”

    沈辰谦虚的摇摇头,又说道:“关于这鬼境邪道分坛之事,还需顾前辈帮忙才是。”

    顾拂风神色一肃道:“邪道作乱,我正道自不会坐视,等会儿我回山便会命弟子传书给周边的正道同门,联合赶往黑山鬼境,争取铲除到鬼王殿的残余势力。”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不过,听说鬼王殿殿主鲁邵武是出了名的记恨,你伤了此人,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沈公子修为厉害,但暗箭难防,还是得小心为上。”
正文 第十九章 龙台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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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前辈提醒。”沈辰拱拱手,心里则再清楚不过,那鲁邵武即知道天人素体之事,岂会白白放过?不日之后,必有一番腥风血雨,不过,若然这鲁邵武敢在来,必定不会让他活着回去,而在这之前,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待到顾拂风出去,段青霓便连忙迎了上来,询问父亲情况,顾拂风笑言道:“侄女不必担心,移骨相当成功,或明后天,你父亲就会醒来,日后不必再受这疾病所困了。”

    “多谢前辈。”段青霓大喜过望。

    顾拂风一笑,回头朝着沈辰拱了拱手,说道:“沈公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比起来时的态度,顾拂风此时可谓和颜悦色。

    待到顾拂风走后,段青霓便朝着沈辰一拜道:“沈公子的大恩,青霓真是无以为报。”

    沈辰连忙快走两步,托起她双臂,轻声说道:“郡主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倒是郡主为父求药的勇气和决心,深让沈某感动啊。”

    段青霓摇摇头,认真看着这英俊男子,说道:“或对沈公子来说,这是一件小事,但青霓却很清楚,若没有沈公子帮忙,是断然无法取得这天煞骨的,更无法救助父亲。如此厚恩,青霓必会重报,还请沈公子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待父王醒后,必有重谢。”

    沈辰一笑道:“我倒是想在这里休息一阵,不过,郡主就再别提这重谢之事,否则,在下只怕于心不安。”

    “这……是青霓说错了,沈公子又岂是那种贪图谢礼之人,这话就此不提就是。”段青霓连忙说道。

    于是,沈辰一行便在这龙台王府住下,沈辰初得九皇锁龙斩之力,悟得双龙暴劲,更需要一些时间去进行更深的领悟,同时也要想着如何突破境界,迎接未来的大战。

    除此之外,自然也有纪蓉儿的事情,纪蓉儿突然间长大和变回原样,让人不得不将其身体的变化和鬼门联系在一起,这便让沈辰为纪蓉儿化身凡人提供了一点思路,也值得去研究。

    第二天大一早,便有倩儿匆匆赶来,告之好消息,龙台王已经醒了过来。

    沈辰便赶到卧房那边,龙台王确已清醒,虽然形色有几分消瘦,但气色甚好,双目炯炯有神,分明是好转之象,段青霓和管家都站在床前,正在和龙台王谈话。

    待沈辰来了,为龙台王诊断了一下,尔后便说道:“恭喜龙台王殿下,恭喜郡主,此病病根已除,再无大碍,而殿下也是因祸得福,这天煞骨乃集合天地灵气为一体的至宝,值入体内,从此殿xiati质优于常人,好似炼过几十年武功的武者,随手开碑裂石,跃起丈余,不在话下。”

    “太好了!”段青霓欣喜不已,眼眶更微微红润。

    母亲早逝,是父亲一人将她拉扯长大,视为掌上明珠,自小到大不知受过多少恩宠,直到几年前,父亲病发之后,越见严重,令她焦急不安,这几年亲自去请了各方名医过来,最后还是拂风道长道出病根,并提出解决之法。

    如今,终是苦尽甘来,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那心里的快乐。

    这时,沈辰走到一边,将窗户大打开来,药香散去,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屋中,段玉山不无感慨的说道:“这一躺不知躺了多久,都忘记阳光的味道了。”

    “待父王再休息几日,女儿便陪你四处走动,晒晒阳光。”段青霓含笑说道。

    看着略显憔悴的女儿,段玉山便感动道:“孩子你为我受了不少苦,父王心里真是内疚得很。”

    段青霓摇着头,说道:“父王怎说这种话,女儿为父亲做什么,再苦再难,都是理所当然。其实,此番能够救得父王,更多亏了沈公子呢。”

    段玉山显然也早听说了这事,朝着沈辰说道:“本王行动不便,未能起身道谢,沈公子可不要往心里去呀。”

    沈辰连忙说道:“殿下言重了,能够见到天煞骨真有此效果,沈某也算是放了心。”说罢又道,“殿下虽然病根已除,但尚需调养,我给殿下开几副药方,七八天后,当可完全复原。”

    “那就有劳沈公子了。”段玉山虽为一国皇族,但倒也没什么架子,和传闻中的亲民形象无二。

    于是,在沈辰配药调理之下,段玉山的身体日渐康复,三日便已可下床行走,七八天之后,果是恢复如初,身体硬朗超乎以往。

    段玉山因为自小受这病根影响,身体在诸皇子中也是最弱的,做不得任何激烈运动,自然练武便更是奢望,尤其是近年来,行走一段路都得喘气吁吁,胸口发痛,因此郡内诸多事务都交给手下人去办,好在段青霓才能了得,大事小事都能处理得妥当,倒是为他分了不少忧。

    而如今,得天煞骨入体,真个如沈辰所言,段玉山突然拥有了一身超强的武学,随手开碑碎石,宛如切豆腐般轻松,轻轻一跃上了屋檐,如此果是因祸得福,让段玉山欣喜不已,这几日,常常兴致一起,在府中飞来飞去,弄得众人都苦笑不得。

    这日晚上,沈辰再行过来给段玉山诊断,把脉之后,便含笑道:“恭喜殿下,已经完全康复,现在药也可以停了。”

    “太好了,本王现在是闻到药味都直想吐,终于可以不用再吃药了。”段玉山大松了口气,说罢,朝着沈辰恳切说道:“沈公子大恩,本王莫齿难忘,我也看得出,沈公子必定出身大家,又入了道门,若要厚谢,只怕这金银财宝,都不入你法眼,所以,沈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本王提,本王绝不含糊。”

    此时屋内便只有二人,段玉山这话说得也是铿锵有力,一脸肃然正色,绝无半点敷衍。

    沈辰淡笑道:“早就听说龙台王仁义大德,确实,在下此行连山国也确有一件大事需要得人帮助。”

    沈辰帮助段青霓虽无私心,但既然这女子身份如此尊贵,得以结识到了龙台王,他自也不必放弃这投石问路的机会。

    “那沈公子你就尽管说,虽然我只是这三郡之土的郡王,但是,只要沈公子你的事情,那就是本王的事情。”段玉山信誓旦旦的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未有直接回答所做之事情,反倒是问道:“在下斗胆问殿下一个问题,如今诸国之乱,不知殿下对于连山国的未来可有何想法?”

    段玉山倒没想到沈辰问这问题,但他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略一沉吟,便说道:“我连山国北有五龙国,西有天武国,东有湖国,南有蛮夷大山。自建国起几百年来,南方无患,东边和湖国因为地界关系偶有摩擦,但也未生出大的战事,北边和五龙国倒是相安无事,这五龙国和霸州与黑龙飞穹三国都有摩擦,自是不敢再窥探我国,唯有东边的天武国对我国之土虎视耽耽,年年来犯。但我国边界防御甚强,以山为盾,层层堆叠,倒也不是那么好打下的,所以天武国也就是逞逞口头威风。”

    话到这里,他眉头一蹙道,“不过,如今霸州国和青岚国联盟,一举吞下苍漠国,其战力之强,尤其是那十四皇子的军事才能更是惊人。若霸州国的胃口仅仅是如此,那也就罢了,但若其胃口再大,只怕就会对准周边各国,但距离对我国造成威胁,倒还有一段时间。”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如此殿下以为,霸州国将会是连山国最大的威胁所在?”

    段玉山颔首道:“自是如此。”

    沈辰却说道:“我倒以为,如今最大的威胁应该是湖国才对。”

    “湖国?沈公子非我国中人,只怕不太了解我国与这湖国之事。其实当年我国开国皇帝和湖国开国皇帝乃是以兄弟相称,因此就连国界也没有明确的标明,虽然这导致这几百年来关于这国界确定之事有些摩擦,但并未造成大患,湖国对我国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呀。”段玉山直摆手道。

    沈辰却说道:“那殿下可知,湖国正准备和北方的飞穹国结盟。”

    “什么,有这种事情?”段玉山听得眉头一皱。

    沈辰说道:“在下虽非连山国人,但对湖国一直也很关注,关于这结盟之事只怕不日之后就会传遍天下,而两国联盟必定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所在。飞穹国乃北方二国之一,一直以来和黑龙国争斗不断,都想谋求北方霸主地位,若然飞穹国得到湖国支持,目标必是黑龙国,那湖国得到飞穹国支持,其目标又会是谁呢?”

    段玉山深深蹙眉,不安的道:“莫不成,湖国皇帝当真想吞并我连山国不成?”

    沈辰淡淡说道:“几百年时日,先辈的友情早已烟消云散,对湖国皇帝而言,国家利益才是最终的追求。湖国这几百年来,养精蓄锐,国力强盛,堪称东方一霸,而现任的湖国皇帝据说更是有着一番称雄天下之心。其邻国不过三个,飞穹国、五龙国和连山国,五龙国地处中原,虽面林诸国围攻之势,但一直屹立不倒,要想强攻更会引起其他国家的警惕,所以,湖国结盟最大的可能就是吞并最南边的连山国,以大增势力,尔后北上吞并五龙国!”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白天更。
正文 第二十章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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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山认真看着沈辰,慎重其事的问道:“沈公子的消息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有多可靠?”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情报的来源众多,不好一一解释,不过,在下有令龙台王相信这话的依据。”

    “什么依据?”

    事关国家安危,段玉山自也未敢疏忽,追问道。

    沈辰便淡淡一笑道:“在下,乃是霸州国十四皇子沈辰。”

    这话说得段玉山微微一愣,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尔后陡然间一下从座位跳起来,惊呼一声道:“什么?”

    他满脸惊讶,双目瞪直,显然这事情全然不在他预料之中。

    此时,外面听到这呼声的侍卫连忙赶了进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情,段玉山用力的挥了挥手,遣退众人,尔后撑着椅把,慢慢坐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才看着沈辰问道:“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此等大事,岂敢戏弄殿下?”

    沈辰神色一肃,从怀中摸出皇族令牌,递给段玉山。

    段玉山接过来一看,又不由倒抽了口凉气,这皇族令牌虽和连山国皇族大不相同,但他一眼就能看绝对是皇族特有之物,无法伪造,尔后目光再落到沈辰身上,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愣得有些出神,他万万没想到,这救了自己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霸州十四皇子。

    关于沈辰的事情,段玉山是在重病卧床期间所得知,关于这十四皇子闪电般崛起,仅仅耗费两年时间,用仅及苍漠国一半的兵力便攻下其五州之土的事迹,听得是深受震撼。

    中土八国,有的皇朝历经千年历史,少的也有数百年,当代皇子中杰出者也有不少,但是,连同这些皇子,又翻尽中土几千年历史,有着如此军事才能的皇族,却不过寥寥几人,尤其是这十四皇子年不过二十,说是当代各国皇子中最强者也毫不夸张。

    而如今,未想到这皇子就在眼前。

    他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一时满脸苦笑,摇头直说道:“我早猜到你这年轻人出身不凡,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惊人的身份——”

    话到这里,他神色一肃,定眼问道:“但是,殿下就这么暴露身份予我,就不怕我找你麻烦吗?”

    沈辰微微一笑道:“殿下并非失言失德之辈,纵然不赞同我的立场,也不会放我冷箭。”

    “好大一顶帽子,十四皇子殿下果非常人呀,谁都以为你大婚之后,还在皇城安逸着,谁能想到你竟然跨过黑山鬼境来到我连山国境内。”段玉山苦笑一声,又觉得这事情当真希奇。

    沈辰正色道:“国土未平,祸患仍在,本殿岂敢安享乐枕。”

    “那殿下此行我连山国——又是为了哪般?”段玉山直言问道。

    沈辰便说道:“本殿此行过来,便是为了和连山国达成战略同盟。”

    “什么?”段玉山又吃了一惊。

    沈辰便说道:“殿下当明白,为国为民,便当居安思危,一旦两国联盟达成,必定会对连山国下手。而且,如果湖国和飞穹国联盟,只怕也会象我国与青岚国一样,先是密而不宣,尔后再偷袭大胜之后,才对外宣布联盟的诞生。如果不在他们之前行事,到时候连山国边境一破,便大事不妙。但是,如果贵国和我两国结为同盟,那湖国要想对付你们,就得考虑再三了。”

    段玉山眉头深深皱起,沈辰予他可谓救命恩人,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而且若非是他,只怕自己这宝贝女儿都无法从黑山鬼境中生还。

    因此,对于这年轻人,段玉山自是心存感激。

    再说,霸州国和连山国之间,一直没有多大交往,谈不上敌国,再加上沈辰立下的赫赫功绩,为世人所津津乐道的一切,其实段玉山对他是报有欣赏的态度。

    所以,他尚能公平的判断所听到的这事情,如果沈辰所言是真,那连山国确实面临和很大的危险。

    沈辰敏锐的把握着段玉山表情的微妙变化,说道:“虽说连山国借山而防,但湖国比起连山国来,国力上更加强盛,若然再借飞穹国之力,力量更强大。最重要的,则是数百年来以来的和平,让国人安于现状,就算边境,这东部的防御也甚为堪忧。”

    这话自也说段玉山的担忧处,他略一想,便说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那皇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说动的。“

    这话的意思已相当明显,段玉山也认为若和两国进行联盟,或能应对将来的危机。

    沈辰便说道:“但殿下必定知道,什么人能够对贵国陛下的意见起到大的影响力。”

    段玉山便说道:“陛下有一老师,名为简文礼,此人乃是前朝大学士,位高而德重,前几年才辞官归家,但对陛下的影响力却是甚大。此老老家正在应州,离我龙台郡并不远,不过,此老可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

    “事关百姓安危,国之大体,再如何难说动,只怕都要去拜访一下这位简大学士了。”沈辰沉声说道。

    段玉山倒也点点头,他即认定和两国联盟是最好的出路,自不会有所犹豫,便说道:“我这就派人过去打听打听,待消息回来,我们便过去一趟。”

    “还请殿下为我保密这身份,现在外泄出去,只怕引来无端猜忌。”沈辰说道。

    段玉山颔首道:“这点殿下尽管放心,本王并非多舌好事之辈。”

    待沈辰出了卧房,不由轻吐了口气,暗道了声幸运,果然是好人有好报,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取得了连山国皇族的信任,虽然距离说服连山国皇帝尚有一大段路要走,但这已经是相当好的开局了。

    刚走出院外,便见到段青霓正朝这边走来,她一身青裙,款款而行,娇柔的面容上,透着几分疲惫。

    见到沈辰,她便笑容乍起,盈盈一笑道:“沈公子……”

    这一声呼唤轻柔得好似细风轻雨般,煞是好听,更煞是温柔。

    沈辰微微一笑,拱拱手道:“见过郡主。”

    段青霓柔声说道:“沈公子是刚去给父王探过病吧?父王现在情形如何?”

    “已经痊愈,也不用再服药了。日后也必定是百体通泰,病邪不侵。”沈辰说道。

    段青霓便长松了口气,美目定神的看着这男子,感激道:“若非有沈公子尽心照顾,父王必定不会康复得如此快。”

    “郡主太客气了,这一天见几次面,都是感激之言,沈某听得可也耳朵起茧了。”沈辰笑道。

    段青霓便莞尔道:“这可不怪我,谁叫沈公子大恩大德,让小女子难以忘怀呢。”

    这话落下,似有几分歧异,随行的倩儿更是掩嘴扑哧一笑。

    段青霓白了她一眼,耳根也微微一红,说道:“既然父王好转,那我便不去打扰他了,公子也早些休息。”

    说罢,便转身欲走,只是刚转身,身子微微一晃,似要跌倒似的。

    沈辰连忙一步跃上,将她扶住,倩儿更是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段青霓揉了揉额头,从沈辰手臂中撑站起来,微微摆手道:“没什么,只是,或许有点累了。”

    沈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看郡主神色带着几分苍白,少了血色,真是疲劳过度之象,不若早点回去休息吧。”

    倩儿却在一边说道:“小姐倒是想休息,但哪里能休息呢?自殿下重病以来,这三郡大大小小的政务,都是由小姐一人CAO办,如今虽然殿下身体好转,但小姐也想让殿下多多休息,再加上出去了这几个月,大小政务一堆,全都耽搁不得,自小姐回来,每天休息也不过半个时辰。”

    这话顿让沈辰对这郡主有几分刮目相看,都说这几年龙台三郡治理得更胜以往,井井有条而民众爱戴,却没想到是这郡主之功,一个女子有着如此政事的能耐,却是少见。而如此体贴父亲,这份反哺之情更是令人感动。

    他从千藏戒中摸出一个丹瓶,倒了一颗药丸递过去,说道:“此乃七星补气丹,乃温补之物,郡主服下后可短暂消除疲劳。”

    “多谢沈公子。”段青霓倒也知道身体疲惫之极,未有推迟,小心接了过来。

    沈辰又说道:“在下倒也常常接触政务之事,若然郡主不嫌弃,就由在下帮帮郡主如何?”

    “莫不成沈公子也是出身官宦之家?”段青霓不由好奇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算是吧。”

    倩儿却不由说道:“沈公子虽然出身官宦之家,但我们龙台三郡的政事可是涉足八部之事,完全就是一个国家政事的缩影呢,就怕你处理不来呢。”

    她这么说倒也无可厚非,沈辰虽然修为厉害,又出身官宦之家,但即修为厉害,又擅于政事的人却是少见得很。而且,龙台三郡其实就是一个诸侯国,大小政事复杂之极,非普通官员可以涉足。

    沈辰便说道:“在下明白,只是若能尽心帮上一点忙,能够让郡主早点休息,也是一件好事呢。”
正文 第一章 降服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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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如此为自己着想,段青霓倒也不好拒绝,便接受了他的好意,领着他来到了郡府的办公厅里。

    厅内几张桌子上堆积着宛如雪片般的文书,并且根据八部分成了各种类型,段青霓坐下后,便开始批阅文书,这些文书所写皆是三郡之内大大小小复杂烦琐的事项,段青霓批改速度很快,但有些时候仍不由得思忖再三再下笔。

    她一个柔弱女子,肩负起了三郡的运行,可谓重任。

    沈辰自也没有闲着,他翻阅文书的速度更快,将每个类型的文书翻阅整理,按照难度大小排序在一起,更在一边用笔墨写上粗略的提议,待到段青霓翻阅到这些文书,看到沈辰的提议时,不由得眼前一亮,意外之极。

    只因为沈辰对这些文书批改的建议相当高明而且完美,段青霓本没想过沈辰能帮上什么大忙,顶多也就是帮着整整理理文书,但未想到如此庞杂,涉足诸多事务的文书都未能难得倒他,足见其博学而广识,而其所提出意见的速度之快也是超乎想象,无论难度多大的文书,他翻开瞄上一眼,便已可落笔下书。

    如此一来,段青霓批文的速度更是神速,在二人配合之下,这堆积数月的文书在一个多时辰之下便已经见了底。

    待到合上最后一册文书,段青霓直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以为又要奋斗这一夜,不想这么快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的事情,顿觉全身轻松,便不又轻赞道:“沈公子真是太过谦虚,这处理政事的能耐分明就在小女子之上呢。”

    沈辰微微一笑道:“郡主过奖,在下不过提提意见,这拿主意的还是郡主。郡主早些休息吧,在下先告辞了。”

    沈辰拱拱手,先行退去。

    见到沈辰离开,段青霓目光宛如湖面涟漪般,若有波动,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出奇的宁静。

    倩儿则在一边啧啧称奇道:“这位沈公子不知是什么来历,好生厉害,一身武功霸道,没想到也擅长这政事,当真是文武双全呢,郡主,我看咱们这郡中只怕都没哪个年轻人比得上他呢。”

    “别说本郡,只怕我连山国,如此年轻俊才也是难寻呐。”段青霓这才回过神来,含笑说道。

    倩儿突而眼一亮,好奇道:“小姐,你说这霸州国还真是出人才,这位沈公子和霸州国的十四皇子谁更厉害一些?”

    “这……倒是不好说了,虽说那十四皇子是位名声在外的人物,但这位沈公子的实力我们却是亲眼目睹呢,更何况他一身道法高深……”段青霓认真说道。

    倩儿便轻哦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做着花痴状捧着小脸说道:“不过那位十四皇子当真是不得了的人物,连苍漠国皇帝都败在他手上,而且听说他也和道宗结缘,若是能够见上他一面,倩儿真是少活十岁也行。”

    “看你这丫头说的,见他一面便少活十岁,那让他和你说句话,你岂非就要寻死了?”段青霓笑骂了她一句。

    倩儿吐吐舌头道:“人家说的是真心话嘛,你看八国皇子中,哪一位能有十四皇子那么厉害?短短两年就把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苍漠国给踏平了,那率领三百万大军驰骋疆场的威风模样,真是光想想便不得了呢。”

    段青霓笑着摇了摇头,确实这十四皇子的事迹相当惊人,堪称盖世之英雄,当初十四皇子名震天下时,她倒也忍不住去收集关于这皇子的事情,只是说好奇关注,还达不到倩儿这痴迷的程度。

    不过,这郡府上上下下,诸人谈起这十四皇子的事情,那也都是津津乐道,尤其是一群丫鬟,一听到半点动静那就惊喜若狂。

    而如今,她的心思则被这沈公子所吸引,哪个男儿不多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沈公子翩翩风度,更大德大义救了自己和父亲性命,在她心中早占了三分地位。

    沈辰回到住所之时,时候还尚早,他入房之后盘坐于床榻,琢磨着提升修为的事情。

    如今他得到九皇锁龙斩的认同,可以自如运行四分之三锁链纹,但因为修为的限制,无法将其提升到完美程度。

    而且,周天擎可是堂堂皇级修为,这九皇锁龙斩也堪称地上最强级数的法器,只是因为遭受到破坏,其残余的力量连一成都达不到,但对如今自己的修为而言,那却也是一个宝藏。

    从大楚皇帝和九幽鬼皇的战斗中可以看出,九皇锁龙斩乃是火属xing,乃天地火之极限,正好和天陨异火相合,所以沈辰便琢磨着,干脆将这炎皇龙兽气和天陨异火合二为一,或可帮助提升修为。

    如此想着,他便闭目凝神,游散于体内的天陨异火开始朝着腹部集合,最后凝聚成一缕异火之气,尔后,游离于体内的炎皇龙兽气也聚合在腹部,待二者完成之后,他意念一动,那炎皇龙兽气便化为一头火龙之形,一口将天陨异火吞进了肚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陨异火开始渐渐的被同化,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完全成为了炎皇龙兽气的养分。

    同时,沈辰也感觉到体内气息的蓬勃涌动,战力在这一刻的确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但是,这显然远远不够,不过沈辰倒也并非没有其他的想法。

    这几日思索,他早将目光投到了地虎霸刀之上。

    地虎霸刀乃是土属xing,恰好和石灵镯相合,若然能够得到地虎霸刀的认同,获得其力量,再和石灵镯配合的话,那实力必定大大增强,说不定有机会再次突破修为。

    但问题就在于,那九幽鬼皇一身阴邪之气,更释放瘟疫毒害生界无辜生灵,只怕这地虎霸刀也是邪器,就算残破,也凶xing难消。

    不过,沈辰想着,如今他却是占了优势,毕竟从力量上而言,九皇锁龙斩比起这地虎霸刀还要厉害,邪器即碎,邪xing自是消除大半,若然能够再将此物的凶xing磨灭掉,或能将其收为己用。

    于是,沈辰意念再动,意识窜入到了右臂之中。

    此刻他化身成为渺小的尘埃,右臂中的经脉宛如参天大树般,纵横交错着,他则在其间游走,直到抵达臂骨之地。

    钻进臂骨,便见到骨中那一抹黑光,妖异而透着强烈的凶xing,好象一靠近它,便会粉身碎骨似的。

    沈辰早是打定主意,继续朝前,冲进了黑光之中。

    尔后,视野一片黑暗,来到了一个无尽的黑色苍穹的虚空中,在虚空之内,气息变幻万千,宛如雾气般凝聚成各种妖魔幻影,尔后又飞速消失不见。

    沈辰手持残破的九皇锁龙斩,一声咆哮道:“地虎何在?”

    话落下,随着一声虎啸,周边雾气突然间消失不见,其后现出一头十数丈高的庞大虎影。

    这巨虎全身犹如裹着石头铠甲般,凹凸不平,棱角众多,虎头之上三目而生有两只牛角,背上生有乌黑的羽翼,长长的尾巴宛如蟒蛇之尾般。

    地虎现形,锁龙斩上腾腾冒起火焰,在沈辰的背后化为一头炎龙之影,发出一声龙啸。

    地虎身上释放着强烈的煞气,宛如扑面而来的风暴,要将人卷到世界的尽头,只是沈辰巍然不动,人在风中,衣袂不起半角。

    他沉声说道:“地虎,你主人已死,何不洗去这一身戾气,归顺于我,造福天下苍生。”

    “吼——”

    地虎狰狞咆哮,那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恨,而张口的同时,一道乌黑的光柱从嘴中喷冒而出,直朝着沈辰袭来。

    沈辰骤一扬剑,将黑光一分为二,尔后沉声说道:“好话予你不听,那本殿唯有施展辣手将你驯服!”

    他一跃而起,剑出,背后炎龙咆哮,朝着地虎袭去。

    地虎双翼一展,腾空而起,张口喷出一道道黑光,每道光柱都足**如千年巨木,若被其正面击中,饶是沈辰也受不了如此创伤。

    要知道,沈辰这样进入地虎的精神空间内,所冒的风险是相当大的,一旦他敌不过地虎,那么很可能灵魂都会受到重创,从而影响到肉身,轻者重伤失魂,痴呆一生,重者就此死去。

    因此,沈辰此行是带着必胜的信心,一定要将这困扰自己多年的祸根就此铲除!

    他一挥剑,炎龙咆哮,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和黑光撞击着,发生剧烈的爆炸。

    地虎乃濒死界极强的凶物,乃阴气之极致,而炎火龙兽则是生界最强级的生物,其火焰之力至刚至猛,乃火之极致,甚至连属于天外的天陨异火都能够吞噬。

    在这精神空间中,沈辰的招数显得更加轻灵玄妙,一出手一招数都是集合平生之大成,而精神更不由得有一丝的松懈,若然是他一人独斗这地虎,必定落于下风,但是有着九皇锁龙斩在,他的战力却得到极大的提升。

    但是,这里毕竟是地虎的精神空间,因此地虎的战力也平添三分,双方之间的战斗犹为激烈,就好似当年大楚皇帝和九幽鬼皇的化身之战一般。
正文 第二章 大学士简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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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激烈之极,整个空间震荡不安,在空间中,九皇锁龙斩残余的力量在地虎的刺激之下逐步苏醒,沈辰的强大精神力量也转化成源源无穷尽的战力。

    这是力量和力量的抗衡,意志和意志的抗争,那地虎能够成为濒死界的超强凶物,其暴戾凶悍可想而知,但沈辰也是历经千险万难才有如今的成就。

    大战激烈,不知耗时多久,那地虎在火龙的一击之下终于倒在地上,想要挣扎起来,但已是力疲,想要张口喷吐黑光,那黑光还未聚集完成便又散去。

    沈辰落地,也是双脚发软,意识几近溃散,幸而这场战争并非是在现实中,否则必定身重九成以上的重伤。

    在有九皇锁龙斩帮助的情况下,竟然还要受此重伤,足见这地虎霸刀的可怕,也怪不得当初大楚皇帝会和九幽鬼皇一同葬身在死界通道之内了。

    沈辰咬紧牙关,提着法剑朝着地虎走去,他每一步都稳稳落地,分明虚空无极,万物轻如鸿毛,他却要一步宛如落到实地上一般,而每一步落下,都给予地虎极大的威胁。

    沈辰很清楚,就算再疲惫,也决然不能够在这头凶物面前露出半点脆弱,唯有如此,才能够真正的降服它。

    地虎躺在地上,嘴中发出低沉的咆哮,这声音已经不仅仅是之前的威胁,更带着几分恐惧。

    比起人类而言,凶物的生存方式更加直接,同时对于死亡也更加的敏感。

    待沈辰走到身边,一剑轻抵着它脖子的时候,地虎口中的咆哮也戛然而止,它紧盯着沈辰,那斗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十足的戒备,更有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与惊恐混杂在一起,更有种难以置信,难以想象竟被这个渺小的人类所击败。

    而当这炽热的法剑再朝脖子上前进半寸,随时就会割破皮肉的时候,地虎目光中的恐惧便更加明显。

    此一战,它浑身上下都有着大量的伤口,显得异常狼狈,仿佛落水的老虎似的。

    沈辰浑身煞气毕露,那斩杀千人万人而凝聚成的杀气经由龙气而起,将火龙之影幻化得更加逼真。

    他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你若归降,我便让你好好的活下去,积功德,救苍生,或有朝一日,你能够洗去戾气,重入轮回。你若不降,我便将你彻底毁坏,就此不存于世!”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涵千钧力道,饶是那地虎凶猛,如今也不由得虎躯一颤,尔后发出一声低嚎。

    这低嚎声好似小猫叫出来一般,有几分讨好之意,而那目光中的凶色也少了不少,显然地虎最终选择了前者。

    沈辰便说道:“你倒是识时务,既然如此,日后你便为我所用,切不可有半分点抗命之举!”

    那地虎又低嗷了一声,一副臣服之态,沈辰暗松了口气,飞离地虎的精神空间,待回归本体之时,睁开眼来。

    此时,天已是大亮,而他感觉到体内那种蓬勃的力量正在涌动不停。

    一直以来,地虎霸刀都是压制着自己战力的存在,让身体无时无刻不处于紧张状态,而如今霸刀臣服,体内的威胁尽去,被压抑的力量也就释放了出来。

    如此,沈辰在修为上可是有大大的提高,但是距离突破境界仍然有着一段路要走。

    他一脸疲惫,一倒便熟睡了起来,好在没人打扰,一直到大下午才醒过来。

    因为还要等着段玉山派人带回消息,所以沈辰倒闲得很,便带着纪蓉儿到郡城内逛了一圈,看看风土人情,听听茶馆闲话,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一直到了三天之后,段玉山派人叫去沈辰,说是那简大学士确在老家,于是便派人告诉段青霓二人要出门一趟,段玉山也未把沈辰的身份透露给女儿,只是说带沈辰到周边去走走。

    段青霓倒也没多想,反倒为父亲有如此兴致,更带上沈辰而高兴。

    于是这大清早,二人便赶往东川郡。

    来到东川郡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大下午,然后又直奔东山县城,到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简家在东山县原本只是寒门,只是因为简家出了简文礼这个御用大学士,门弟才渐强盛起来,以往原本都不走的亲戚依附过来,人丁渐旺,如今虽然简文礼辞官归田,但身为皇帝老师这个身份,却是令州郡官员都不敢小窥,每年简文礼寿辰,知州都会亲自过来拜见,如此可见简文礼地位之高,人在朝野,但对朝廷的影响力却十分大。

    州官都如此,更别提这些郡城县乡了,那简家在这里的地位宛如神明一般。

    但简文礼虽有如此高的身份,但却以慈善为名,救济乡邻,名声颇好,更勒束家中子弟,不得妄形妄言。

    待一行人抵达简家大宅时,下人得知是龙台王来了,未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未过多久,便见到一个七旬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青衫,双目睿智,那份气度一看便是经历过大场面锻造而出,有种无形的气场。

    段玉山呵呵一笑道:“简大人,几年未见,气色比几年前还好啊。”

    简文礼深深一拜,未在这礼节上有任何疏忽,尔后惭愧道:“殿下过奖了,倒是殿下,我听说你身体贵恙,早前还派了门中子弟送了些滋补之药过去,看殿下如今这样,已是大病痊愈了吧?”

    关于段玉山大病之事,是一直密而不宣的,毕竟事关重大,能够影响到三郡的正常运行。

    段玉山一笑道:“多谢简大人挂念。”

    “老朽早已辞官,岂敢再当大人二字。来,殿下里面请。”简文礼将二人邀请进来,同时也打量了沈辰一眼,见他资质不俗,气度非凡,便不由得眼睛一亮,想着或是段家哪位子弟,才会有如此气质,倒也不好细看。

    于是,众人便在简家吃了一餐便饭,席间,段玉山和简文礼畅谈当年皇城趣事,沈辰便是陪着笑,默默听着。

    待到吃完饭后,三人进了小厅,简文礼这才说道:“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这简文礼能够坐上御用大学士,更受先皇之命教导皇帝,自然有的不止是才学,这一问自然就到正题上了。

    段玉山便肃然说道:“简老虽人在山野,但在朝中当也有耳目,可知,湖国欲和飞穹国联盟一事?”

    “什么,有这种事情?”简文礼听得吃了一惊。

    段玉山微微颔首,目落到沈辰身上,说道:“我也是前几日,才从这位殿下这里,听到的。”

    “这位殿下?”简文礼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沈辰一眼,以殿下相称,当是皇族中人,但连山国皇族子弟,他都是认得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此子并非是连山国皇族。

    沈辰微微一拱手,含笑道:“本殿乃是霸州国十四皇子,冒昧来见,未及时表明身份,还请简老见谅。”

    简文礼脸色不由一变,神色颇为复杂,即意外于这年轻人令人震惊的身份,又狐疑于段玉山此行过来的目的,一时间倒失了几分镇定。

    毕竟,这事情实在太过震撼,沈辰因为拿下苍漠国一事名震天下,霸州国也因为吞并了苍漠国数州之土而一跃成为西部最强国,再加上有和青岚国的联盟,让诸国皆是心生提防,如今,这个仅仅耗费两年时间,便一手造成这局面的十四皇子,竟然出现在这里,又怎能不让人震惊?

    他仔细打量着这年轻人,观其眉宇额骨,看起双目鼻冠,尔后心头猛地一震,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般,同时,心里骤然下了一个决定!

    简文礼到底也是老于官场,未过多久,便镇定下来,说道:“我道是谁气质如此不俗,原来是十四皇子殿下,果真非同寻常皇族子弟。那殿下所说这事情,究竟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辰便坦然说道:“不瞒简老,本殿一直很关注中土大局和各国之事,我国自也派遣了有人在各国搜集情报,关于这结盟之事便是意外打听到的一项机密情报,如今就算是湖国皇城之内,知道这件事情的也是极少数。”

    “那你如何保证此事的准确xing?”简文礼沉声问道。

    沈辰淡淡回道:“其一,我相信本国情报人员的能力,就拿苍漠国一战来说,能够两年就拿下此国,便是因为我国情报人员获得了相当多价值重要而准确的情报。其二,湖国当代皇帝自一登基之后,便明显把重心落到军事上,练兵勤武,再加上我国的大胜对其造成的影响,因此他能够想到和飞穹国结盟倒也不算什么意外。”

    简文礼听得眉头一皱,确实这两点都很有信服力,湖国当代皇帝确实好武善战,倾重国中武将,这一点是众所周知,而沈辰拿苍漠国之战说明其情报人员能力的出众,那自然更是让人无法反驳,毕竟要想两年时间拿下这千年之国,情报的获取只怕在很多战役上都起到了决定xing的因素。

    不过,他并未因此就取信沈辰,毕竟,和段玉山不一样,他并未受到沈辰的恩德,甚至于,因为霸州国的崛起,更感觉到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正文 第三章 简文礼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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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文礼略一沉吟,却又摇摇头道:“不过,飞穹国和湖国之间年年也有战事,湖国要和飞穹国结盟,仍不足取信。”

    沈辰便朗声说道:“正因为这两国年年都有战事,对对方的战力知根知底,所以知道如此耗战下去对两国都不利,合作反倒显得正常。飞穹国一直图谋北方霸业,和湖国之间的争斗远不及和黑龙国之间的激烈,少一个对手,多一个伙伴,对于飞穹国而言,自也是绝大的好事。至于湖国,就更不用说,若要扩张领土,只怕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必定是邻国中较弱的连山国。至于说到他们如何联盟,只要两国皇帝有如此想法,自有千百种方法可以使其成为现实。”

    这话说得自也是令人无从反驳,确实八国中,连山国的国力并不强盛,只是凭借着道道天险而构造成防御阵容,相比起地大物博而强盛的湖国来,确实国力上有着不小的差距。

    简文礼略一沉吟,便蹙眉说道:“如此说来,还真是事态重大。只是,龙台王殿下又怎地会认识十四皇子呢?”

    段玉山早料到他有所一问,便说道:“这话说来倒也巧,我女儿为了给我治病,去了趟黑山鬼境,偶遇到了殿下。”

    简文礼似也没多想,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十四皇子此行过来,该不会仅仅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吧?”

    沈辰便直言道:“本殿过来,是想促成连山国加入我两国联盟之中,如此对连山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简文礼深邃的一笑道:“殿下真是好为我国着想。”

    沈辰自也听出这话中带着几分讽刺之意,却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本殿所想,自也有我霸州国的利益,不过,对连山国自也丝毫没有敌意。”

    简文礼未置可否,尔后说道:“殿下既然来了,就先在我这宅子里住一夜吧,老朽和龙台王还要商议一下。”

    沈辰倒也知道简文礼不会如此快下决定,便告辞而去,随着下人到了北院的客房中住下。

    他此行只是独自一人而来,一是基于对段玉山的信任,二则是随行人员要留在郡中保护纪蓉儿的安全。

    待到沈辰一走,简文礼脸色便一沉,重重说道:“殿下,你可知你这事情做得有多糊涂?”

    他这一责备之色,呵斥之态,敢如此对一个郡王,多少有些失了臣子之礼。不过,他虽说当初是皇帝的老师,其实就连段玉山在内的其他皇子,也都听过他的几堂课,以老师相称,如今摆出这架子来,倒也有着皇城任职时的威风,

    段玉山倒没想到他突然变脸,而内心对他也甚为尊敬,便以学生姿态说道:“简老有所不知,本殿也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和他认识,他予我有施药之恩,我总不能将他就这么赶出去吧?再说,事态如此重大,本殿也是六神无主,才想到到简老这里来,听听您老的意见。”

    简文礼倒是信了他的话,叹道:“这十四皇子确实能耐非常啊,你被他弄得左右为难倒也理所当然了。毕竟,连苍漠国皇帝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败在他的手中。”

    段玉山便问道:“那简老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简文礼目落到他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机,一字一句的道:“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杀了十四皇子!”

    “什……什么?”段玉山大吃一惊,他千料万料,却没料到简文礼居然给出了如此答案,他连忙说道,“简老为何要杀十四皇子?”

    简文礼仰头望着窗外,淡淡说道:“当年,先帝召集诸位大学士,为列位皇子择师,你可知我为何独独选中了当时并不起眼的陛下呢?”

    “那是简老有一双慧眼。”段玉山说道。

    简文礼微微一笑,拂拂长须,有几分傲然的说道:“老朽自成为大学士后,入得藏书阁阅读万书,可谓废寝忘食,偶得一奇书,名为‘天相奇谈’,讲的乃是识人相面之术,老朽深研熟读,尔后为诸位皇子相面,便认定陛下有一国之君之相,尔后选之。”

    段玉山听得恍然大悟,说道:“原来简老竟拥有如此相人之术,说起来,自陛下登基后,简老所推荐的臣子,皆为陛下所重用,个个也都是为国家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简文礼含笑说道:“这些人都是老朽观相而选之人,个个都是忠义厚德之辈,有他们辅佐陛下,老朽才能安心辞官呐。”话到这里,他脸色一沉道,“殿下可知,这十四皇子的面相为何?”

    “还请简老明示。”段玉山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

    简文礼一字一句的说道:“初看此子,便是皇气尊贵,分明有着皇族高贵之血统,我初也以为是哪位皇家子弟,并未在意,但是,刚才他道出身份,我仔细一看……”

    说话间,他轻嘘了一口气,慎重其事的道:“此子分明天命极强,犹在陛下之上,更可怕的是,观其面相风骨,分明有一统诸国之帝相啊!”

    “什么?”段玉山也不由得猛chou了口凉气。

    虽说皇子皆有天命,但大部分都是天命不足以为皇,最终成为郡王,不过一方之诸侯,而天命之皇者,至少也有着五分天命,而沈辰的天命更在当朝陛下之上,那也就意味着,会对陛下构成威胁。

    而且,一国之君名为皇,唯有历史上那些一统诸国的皇帝才有资格称为帝。

    他便不由轻嘘道:“怪不得那苍漠国皇帝也败在这十四皇子手中,原来,竟是运道不如对方。”

    简文礼颔首说道:“天命之道,非我等凡人所能了解。但是,皇者之战,天命的多少几乎决定着双方的胜败。你想想,这十四皇子即有帝命之相,又把手伸到我连山国来,无论他是好意恶意,都会影响我连山国的国运,你说,他该不该杀?”

    段玉山眉头深皱,未想到事态如此重大,他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沈辰在不知情的情况救了他和女儿的性命,这份恩情宛如重造。

    但这沈辰连国运都能影响,影响到皇族的存在,身为皇族的一员,他自然也不能等闲待之,只有将私情放到一边。

    只是杀救命恩人这事情,光是想想,便都是内心惶恐不安,更有违他一直秉承的道义。他虽生于皇家,却自小就厌烦杀戮之事,尤其是手足兄弟之间为了争夺皇位而相残,更是让他厌恶之极。

    所以,虽然当时段玉山极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选,但他却为了避免手足相争,最后自动放弃,甘愿成了这西部三郡之王,也因为他毫无野心,所以才受到当今皇帝的信任,在皇朝里也有几分话语权。

    一方是私情,一方是国体,他思忖半刻,难下决断。

    简文礼便满脸不悦,沉声说道:“殿下如此优柔寡断,也怪不得当初急流涌退。但这件事情却由不得我们后退呀,老朽知道殿下的顾虑,此事不合道义,但有时候行事却是不能讲求手段,为了国运昌隆,我们身为臣子,就算再大的罪名,该担当的也得担当!”

    段玉山听得又皱了皱眉头,免不了生起几分厌恶感来,把如此卑劣之事说得这样冠冕堂皇,莫不成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事情吗?

    若要战,那也是堂堂正正宣战才是,背后暗算,绝非君子所为。

    但他并未表露出这心里意思,毕竟,他虽厌恶屠杀,却也不是愚蠢之辈,这简文礼即是皇帝的老师,自然是站在皇帝那一派的,若在他面前,言行上有任何不妥,只怕惹来无穷祸患。

    他便说道:“本殿是顾虑呀,其一,如今霸州国未针对我国,若然杀了这十四皇子,只怕霸州国会以此为借口,对我国宣战呐,倒时候岂不惹来大祸!”

    简文礼眼中泛起浓浓的杀机,那慈祥的面容上显得阴沉而狠毒,说道:“十四皇子此行乃是密而不宣,我们杀了他,霸州国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我们做的,他若宣战,在道义上是站不住脚的。而且,吞并苍漠国,乃是十四皇子一手造成的局面,没了十四皇子,霸州国如失一臂,敢对我连山国动手么?更何况,要想对付我连山国,就必须先跨过五龙国或者天武国,或者跨过黑山鬼境,而这两条路显然都不是那么好走的。”

    见简文礼那恶毒模样,哪里还有那饱读诗书的大学士般尊贵之色,段玉山心里以往积累起来的尊敬也消失大半。

    他皱了皱眉,却也知道他所说的不无道理,未和霸州国相邻,确实会把此事的后果降到最低,无论是五龙国还是天武国,都不可能给霸州国借道的,至于黑山鬼境,更是大军无法跨过之地。

    他便又说道:“本殿的第二点顾虑,便是要杀这十四皇子并不容易。”
正文 第四章 暗杀十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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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文礼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龙台王莫不是被这十四皇子的征战事迹给吓到了?老朽自也听过,他在沙场上横扫千军万马。但是,可曾亲眼目睹?战争,就必须营造英雄,什么横扫千军万马,以一人之力,岂能做到如此之事?老朽承认,这十四皇子的确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也能够勇猛杀敌,但多的是奇谋策略,少的则是武力。”

    话到这里,他又不由傲然一笑道:“诸人皆将这十四皇子吹得宛如神明一般,神计妙算,只是,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居然涉足他国之所,光看这一点,便是实在愚蠢之极!”

    见到简文礼如此轻视沈辰,段玉山不由摇了摇头,说道:“简老太过轻视十四皇子了,据我所知,此人修为之高深,可怕之极呀,他敢涉足我国,只怕并非愚蠢,而是有着足够的信心。”

    “哼,殿下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看这十四皇子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充其量和百人作战已是极限,只怕就拿龙台王你手下那些侍卫,便可将他押下,有何可惧?”简文礼并未听信这话,直是摇头。

    段玉山不厌其烦的又道:“只是十四皇子不仅仅是有武功,更精通道法呀。”

    “道法?这又是哪里听来的谣传,民众就是如此,最喜欢造谣生事,把什么事情都往人身上加。”简文礼一脸不信。

    段玉山蹙了蹙眉,未有再说什么,本来若将山中之事说出来,或可令简文礼改变这轻蔑态度,但是,这样子无疑暴露自己和沈辰的私人关系,自然更不好。

    而简文礼则眼一横,问道,“莫不成,殿下因为受了这十四皇子施药之恩,就忘记了身为连山国人,身为皇族子弟么?”

    “怎敢?我自是站在简老这一边。”段玉山见他拿此事压人,不由暗哼了一声,又道,“不过,若然十四皇子所言,湖国和飞穹国结盟的话,那我国只怕有灭顶之灾呀。”

    简文礼傲然一笑道:“你莫要听了这十四皇子的胡话,湖国怎么可能和飞穹国联盟,那不过是他一家之言罢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两国真的结盟,湖国就能够闯过我连山国重重山关么?”

    见简文礼如此自信,段玉山眉头又不由一皱。

    枉他以往对这简大学士尊崇备至,如今看来,却原来不过是凭着相人之术登上大权之位的文人罢了,不懂得军事战争的可怕,嘴上说得轻松,以为连山国的国力和战力就真的那样厉害。

    段玉山自小好武习文,若非身体关系,早该文武双全才是,但纵是如此,对国家大事也比诸位皇子了解得更深入。

    就算后来人在应州,对国家各方之事皆甚有洞悉。

    这数百年,天武国屡屡发难,一直在消耗了连山国的国力,而湖国地盘更广,地大物博,一直是休养生息,数百年积累起来的国力非同小可,一旦打起来,后果难以设想。

    简文礼见他不语,便阴沉沉的问道:“怎么,殿下莫非还有别的意见?”

    “没有,本殿只是在想,如何杀十四皇子……”段玉山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简文礼邪邪一笑道:“这还不简单,便请殿下连夜抽调军队过来,千人精锐,足可让这十四皇子葬身我连山国!”

    段玉山心头暗沉,他问这话,其实是投石问路,想要看看这简文礼究竟有无方法,若没有,或可拖延时间好好想清楚这事。

    但未想到这老狐狸竟然把重任推到自己身上,此时他也是骑虎难下。

    以往,他和简文礼接触不多,每每看到都是慈祥和蔼的一面,所以内心深处多有几分尊敬。而且,皇兄段玉章上台,也没有对皇兄皇弟们有过硬的手段,因此想着也是这简大学士教导所致。

    然而,如今因此事而接触,他才知道这简老头慈祥的外表着有着一颗蛇蝎毒辣之心。

    站在皇族和连山国的立场上,他必须要对付沈辰,但内心深处,他又有几分狐疑于这简文礼的面相之说,这十四皇子的到来,当真会影响国运?

    他一时后悔没有将女儿带在身边,这女儿自小聪明,大事小事都能有所决断,而现在却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便说道:“此事还得琢磨琢磨,立刻下手只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莫不成殿下认为千人精锐还杀不了这孤身一人的十四皇子?好吧,小心一点倒也没有什么错,那就再保险起见,多调一千人过来好了。”简文礼说道。

    见简文礼非得动手,段玉山眉头一皱道:“简老若真要这么做,可知道万一失败后的后果?”

    “怎么会失败?我们在这里设下重重包围,饶是他有三头六臂,也别想从这里逃出去!”简文礼傲然说道。

    段玉山很清楚,虽然只是女儿说起,但是,这十四皇子可是连邪道魔头都能够诛杀的人物,其武力难以用常人衡量,两千人马要想杀掉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简文礼执意如此,他若是反对,岂不是让简文礼怀疑自己的用心,若在皇帝耳边嚼嚼舌根,说自己通外敌,那就大事不妙。

    段玉山一时难做决断,简文礼冷哼了一声,朝外叫了管家过来,说道:“立刻赶去龙台三郡,就说殿下有令,调遣两千精兵到我简家来!”

    那管家带着简文礼给的一块玉牌,匆匆赶往三郡,这玉牌乃是皇帝所赐,名义上是没有任何的权限,但是,却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再加上段玉山确是出了郡城,所以,这管家极有可能调动两千兵力。

    “殿下下去早点休息吧,估摸着,两三个时辰之后,大军就会抵达。”简文礼沉着脸说罢,便起身离开。

    从龙台郡抵达这东山乡虽然要一天多时间,但三郡之地最东城池距离东山乡却并不远,因此两三个时辰是足够了。

    而待简文礼离开,段玉山便脸色一沉,他虽然好说话,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对象,好歹也是皇族出身,这简文礼仗着是皇帝老师,竟然不把自己这真正皇族放在眼中,行事蛮横强硬,根本不待自己下决定,竟然就强行调集自己郡中之兵,简直就是骑到了自己头上!

    “倚老卖老的东西!”他重重哼了一声,走出门去,随行的于莽等人便都跟了上来/

    来到简文礼安排的住所,他便将于莽叫了进来,问道:“于统领,你是亲眼见过十四皇子的武功,以你来看,我三郡两千精兵,可是他的对手?”

    于莽断然的摇了摇头,肃然说道:“回殿下,不是臣吹捧,光是一个邪道长老级的魔头,那拥有横扫数城之力,举手投足取千人性命,足可当数万兵力。而十四皇子能够以一人之力轻松诛杀这种魔头,他的实力绝对是十万级数的战力!若他尽全力,屠杀两千精兵,不过眨眼工夫啊。”

    “当真有如此厉害?”段玉山听得心头一沉。

    于莽苦笑道:“属下岂敢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只因这乃是实情呐,这十四皇子当真有惊天之能,殿下也该知道,拂风道长向来不予人好脸色,但见到十四皇子,那可是和颜悦色的,其道法惊天,非我等常人所能想象呀。”

    段玉山眉头深皱,看了于莽一眼,他此时内心焦急,又无人商量,这于莽也是亲信,便无奈说道:“简老想要调遣两千精兵,暗杀十四皇子。”

    “什么?”于莽大吃一惊,连忙说道,“殿下,这万万不可呀,若没有十四皇子,那殿下只怕……”

    段玉山摆摆手道:“这私情我何尝不知,我对十四皇子确也心存感激,自也不想用这种卑鄙手段来对付他。但是,如今简老执意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啊。”

    于莽便焦急道:“若然因此事惹怒了十四皇子,到时候湖国和飞穹国一结盟,那我们岂不是后退无门?”

    段玉山闭上眼睛,轻轻敲动着手指,他在想着简文礼所说的国运之事,和这十四皇子面相有帝运之事,究竟可信度有几分。

    于莽此时说道:“还请殿下多为自己着想,三郡百姓能否安宁,全在殿下手中啊。”

    段玉山沉吟一阵,最后便道:“即无法杀了十四皇子,那我便只有暂时站在他这一边了,至少让十四皇子感觉到我的诚意。你派个人去秘密通知十四皇子,就说简文礼强行调动了两千精兵过来,准备置他于死地。”

    “这……”于莽迟疑了一下。

    段玉山摆摆手道:“我看十四皇子乃睿智之人,我也早跟他说过,简老不是那么好说动的,他应该心里也早有准备,我们去通知一声,便是表达我们的诚意,也可看看他的度量,是否值得我们与之结盟。而只要简老受挫,当不会再贸然有所举动,倒也两全齐美。”

    于莽明白过来,便立刻转身而去,如此,两个多时辰后,于莽便赶进来禀告,说两千精兵都已经到了,段玉山便赶到了外面,此时,简文礼也早已出来。
正文 第五章 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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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深夜,小县城里早静谧一片,两千精兵的入城并未引起什么sao动,更有县内的士兵维持着秩序。

    这两千人马都是从三郡辖地最东边的郡城调集而来,因为三郡并非是普通郡城,而是诸侯国的性质,因此郡中最大的武将并非是大都尉,而是将军。

    将军李索,年四十有余,修为也是堂堂正将级数,其手下诸位副将、大都尉级的人物,皆是郡中名门出身,实力不俗。

    见到诸将士个个强健壮硕,简文礼虽不通武功,却也感受得到那虎豹之气,不免颔首称赞道:“殿下这郡中将士可真个跟皇城差不多,气派十足啊。”

    段玉山淡淡说道:“简老过奖了,区区郡城之兵岂敢和皇城争锋?”

    “殿下才是谦虚了,以这两千人力,只怕横扫十城不在话下,岂不取那小儿性命?两千兵力,太高抬他了。待此事尘埃落定,我必须上书陛下,为殿下请功。”简文礼拂须笑着,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段玉山笑了笑,嘴上谦虚两句,心里却是如水般清明。他接着下达了命令,并未告之他们的目标是谁,只是,下了死令,命他们动手。

    李索自也不会有任何的疑问,领兵赶到北边。同时,简文礼则带着段玉山来到了府邸中央大宅的三层楼上,站在这里可俯瞰北院那边的全部情形。

    夜色下,两千精兵四面将北院包围,围墙之上,有六百弓箭手,其中一百人更是手持强弩,杀伤力远比普通弓箭更高,而院落外,则分布着一千四百个将士,分成十数只队伍,皆有大都尉级以上的将领统率,谁也不知道这北院中所住者则为何人,又为何要致其于死地,但王命即下,便容不得众人质疑。

    “殿下,下令吧。”

    看着这下方情形,简文礼满意的点着头,说道。

    段玉山便挥手下令,李索一扬手,六百弓箭手一起瞄准这北院平房,拉动弓弦,随着李索手一放下,“咻——咻——”

    一蓬箭雨从天而降,眨眼工夫这北院平房便被射得千疮百孔,本来这平房四面皆是木门窗棂,哪里经受得住这利箭之力,而那一百强弩手的杀伤力更是惊人,弩箭过处,支撑着平房的石柱都遭到了粉碎xing的破坏。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平房尚未塌陷,但却也象随时都会倒下似的,摇摇欲坠,如此猛烈的攻势,别说一个人,就算是一块十丈大石只怕也难以安好。

    “好个愚蠢的十四皇子,自己跑来送死,真是怨不得人呐。”简文礼冷笑一声。

    就在这话落之时,突而“枝呀”一声响,那残破的房门打开来,从中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可不正是沈辰。

    月光下,青年一袭白衫,神色淡定,悠闲得宛如闲庭散步一般,那衣衫未破半角,完好如初,显然,刚才那密集的箭雨只怕连他的身体都未沾上。

    别说简文礼脸色一变,众将士也不由得暗吃了一惊,而那李索自也辨别出这房中之人必定是个中高手,一声沉喝:“杀!”

    众将士便立刻镇定下来,挥刀冲入院中,朝着沈辰扑去。

    这院子其实不算大,先前的几百人冲上去已经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沈辰更是没有任何退路可逃,简文礼嘴角又慢慢浮现起了笑意,似乎已经看到这十四皇子血溅三尺的样子,所谓蚁多咬死象,这十四皇子又没有三头六臂,岂能幸存。

    只是突然间,一股无形之气从沈辰身上扩散开来,数百个冲到院子里的将士,顿时感受到一种强大无匹的威压之力,就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正在从半空降落而下。

    “扑通——扑通——扑通——”

    压力之下,一个个将士跪倒在地,他们咬紧牙关,双手更要拼命撑住地面,才不至于趴倒在地,而就连其间的那些正尉级数的大都尉们,亦无法站稳脚,扑通一下跪地,眼中顿现惊恐。

    沈辰身上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并不仅仅是真气凝聚而成的修为之力,更暗含有天命龙气,龙威赫赫,震慑人心。

    “咻——咻——”

    院墙之上的六百弓箭手再次朝沈辰发动第二波箭雨,只是这箭支才冲出丈余,便似撞击到了一堵无形之墙,跌落下来,就连那一百弩箭,所前进的距离也不过多了一丈,而距离这白衣男子却足足有二三十丈。

    简文礼直是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数百兵力在沈辰面前竟宛如纸糊似的,一个个跪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谈战斗了。

    “好强!”

    李索脸色大变,沉声喝道:“诸副将,跟我冲!”

    他深知这男子修为高深而不可测,人数再多,修为差了也派不上用场,唯有副将级数的战力,或可与其一战。

    他一马当先,手持长刀,朝着沈辰飙射过去,近到三丈之余,便一跃而起,挥刀疾斩。

    这一式拼尽全力,刀势之猛幻化成一头强大的凶虎,直朝沈辰扑去。

    简文礼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似也为这一势之凶猛而生出几分希望来。

    沈辰就那样负手而立,从一走出来到现在,未有任何的动作,此时,见到这凶虎袭来,便微微一笑道:“不错。”

    不错二字落下之时,那凶虎便轰然崩溃,化为尘烟散去,仿佛承受不住这两个字的重量。

    与此同时,沈辰身形骤然消失不见,再现时已落到李索背后。

    “将军小心!”

    众副将见此情形,大吃一惊,纷纷赶来救援,而李索此时则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压所笼罩,那种感觉便仿佛背后站着一个地狱而来的死神,那种发自内心的颤栗感令他连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却又是如此真实而令人毛骨悚然,饶是他经历诸多大场面,此时,却被这威压所摄,动弹不得半分。

    沈辰释放出来的战气,拥有着强大的修为力量和天命龙气,同时,又是身经百战在沙场之上凝炼而成的无形杀气,这种杀气对于五感敏锐的武将而言,更具有杀伤力,以至于堂堂将军的李索,竟也为之震慑。

    诸副将冲来,沈辰微微一笑,身形突然消失不见,众人视野间有着一瞬的错觉,就仿佛这一瞬间,这男子突然化身无数,出现在每个副将的身边,而随着沈辰身影重新出现在李索背后的时候,几个副将竟都扑通倒地,脸上尚停留着惊愕之色。

    只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诸副将周身大穴竟被人封住,此刻连半分都动弹不得。

    院落外,尚有几百将士听命待定,只是见到主将副将如此不堪一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举动。

    此时,沈辰一抬头,朝着这高楼上望来,尔后身形一闪,已经落到了这三楼栏杆之上。

    简文礼莫来由得心头一颤,朝后退了三步,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齿直打着寒战。

    身为文官的他,经历过官场那尔谀我诈,也可谓老练圆滑,才能够坐上那等高位,同时,他也和诸多文官那样,对于武将有着极大的偏见,而由于对于武功一窍不通,也没有过多的机会见识到这些武将的真正实力,所以,想象中那开碑裂石,便已经是不得了的工夫。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十四皇子的实力竟是如此可怕,两千精兵,足以横扫数城,竟然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身为副将的诸人,却连一招都走不过,那李将军更也好似吓得魂飞魄散一般。

    如此武力,岂非天人?若然这十四皇子出手,只怕一根指头,他便要魂归西天?

    青年的眼神,宛如勾魂夺魄,那接近死亡不过半步的错觉,一时让简文礼吓破了胆,双腿不由猛地抽搐一下。

    段玉山此时也暗捏了把汗,他早派于莽去通知沈辰时,沈辰也回话说,自有应对之策,但是,这事态仿佛却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担忧之时,沈辰突而一笑,朝他说道:“殿下莫不成是想考验考验本殿的武功?”

    这话令段玉山心头一动,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岂会料不到沈辰是在暗示,他便也放声大笑起来,拍着掌道:“都是本殿的错,实在是按捺不住对殿下修为的好奇,才让手下演了这一出,殿下不会介意吧?”

    沈辰含笑道:“怎会介意,本殿本就是刀枪箭雨中活过来的,如此偷袭之战,不过小儿科罢了。不过,若要见识本殿修为,殿下直说就是,这样偷袭,难免让人误会呢,本殿倒不打紧,就怕一失手伤了人,误了两国和气。”

    “是是,殿下所言极是,是本殿想得不够谨慎。”段玉山笑起来,尔后将简文礼扶起,说道,“简老受惊了。”

    那简文礼倒也是老成精的人物,一看沈辰误会了,倒也顺着话道:“无妨……无妨。”

    只是那双腿分明就在打颤,说话也有点结巴,直是被沈辰的一身杀气和修为吓得不轻,尚未缓过劲来。
正文 第六章 返回龙台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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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给我退下去。”段玉山一摆手,众将士如释重负,纷纷离院而去,同时免不了猜测这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历,一身修为竟到了如此可怕的境界,所幸对方未下煞手,否则众人岂有命在?

    李索更是一脸汗颜惭愧,平日里自认为一身修为了得,居然在这年轻人手下败得如此狼狈。

    “去帮殿下重新找个房间住下,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段玉山说道。

    于是便有管家带着沈辰到东院那边去,待到院子重新恢复平静,简文礼又是双脚一软,扶着栏杆撑住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尔后吸了几口气才说道:“这……十四皇子竟有如此可怕的修为,以一人之力,让数百上千人都跪地不起,就连那李索将军,竟也不是一招之敌?莫不成他真的精通道法……”

    段玉山暗笑他区区文人不识武功,以为谁都那么容易对付。不过,事实上他也暗暗吃惊,确实他对于沈辰有多高修为也持一个狐疑的态度,但未想到光是气势,便足以让一般的将士无法承受,李索的修为有多强,他更是再清楚不过,居然和沈辰有着如此悬殊的差距,此人之可怕,可见一斑。

    他便说道:“幸亏十四皇子误会了我们的意思,否则的话,只怕这事情难以设想。”

    简文礼倒也点点头,尔后脸色陡然一沉道:“此子误会倒也好,但此子不除,只怕我们连山国永无宁日!”

    段玉山眉头一皱,迟疑道:“简老的意思是……”

    简文礼阴沉沉的说道:“一计不成,便生两计,但凡是人,总有弱点。强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

    见到简文礼受此打击之后,居然还未放弃这卑鄙的想法,段玉山自是心里不敢苟同,便说道:“那简老是想如何做呢?”

    “我自有对策,明日,你先带着十四皇子回郡城,假意告诉他,老朽已经同意随他去皇城,说服陛下和两国结盟。”简文礼说道。

    段玉山无奈点点头,心里自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日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沈辰便和段玉山一同离开了简家,待出了东山乡,渐渐望不到郡城的时候,沈辰才朝着段玉山说道:“多谢殿下昨晚提醒。”

    段玉山苦笑一声道:“就算本殿不提醒,以十四皇子的修为,两千精兵也不足为惧呀。”

    沈辰淡淡说道:“两千精兵的确不足为惧,令人畏惧的乃是人心呀。”

    段玉山听得也不无暗暗感叹,想想这简文礼以往是如何德高望重,令人尊敬,只是如今深入了解,才知道原来和自己并非同一路人,人心之可怕便在于其难测啊。

    他便正色说道:“殿下,简老只怕不会因此事而善罢甘休,而本殿能够做的,也并不多。”

    沈辰微微一笑道:“本殿心里有数,此行过来,便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不能到了这里又半途而废吧。殿下不必管我,你且莫被简老发现与我私通消息,否则,只怕惹来大祸。”

    见沈辰不谈自己,反倒关心起自己,段玉山倒是暗暗感动。

    一路未有多谈,便回了龙台郡,是夜,段玉山孤身站在后花园里,仰望长空,想起许许多多以往未曾想过的往事。

    “爹爹。”段青霓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唤了一声。

    段玉山收回思绪,回头望着女儿,便好似恍然见到了妻子一般,有些失神,待到段青霓走近了,他才回过神来,怜爱的看着女儿道:“霓儿,这几年多亏了你,否则郡里不知乱成什么样子。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你一人来CAO持,辛苦了。”

    段青霓轻轻摇头道:“女儿不累,不过只是做做决定,动动脑袋,真正做事的却是郡中官员们呢。”话到这里,又一笑道,“而且沈公子处理政事也极厉害,女儿只要找他帮忙,省事许多。”

    “不可找沈公子……”段玉山吃了一惊,连忙说道。

    “女儿知道这样确有欠了几分人情,但是,沈公子热情帮忙,女儿总不能拒人千里吧?再说,政事者,事关民生大体,沈公子在很多事情上的见解都比女儿还高,如此也是为了我三郡百姓呢。”段青霓说道。

    段玉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并非是人情不人情的问题,你呀,还不知道这位沈公子的真正身份呀。”

    “真正身份,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段青霓听得一头雾水。

    段玉山本不想将女儿拖下水,但是,确实此事重大,必须要找个信任更聪明过人的人商量,便说道:“这位沈公子,便是名震天下的,霸州国十四皇子殿下。”

    段青霓一愣,一时间仿佛失神似的,尔后神色大变,惊呼道:“爹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如此大事,岂能儿戏?”段玉山苦笑一声,“当初我听到这事,也是吓了一跳呀,这十四皇子当真非常人,能够瞒过世人之耳目,潜行至我连山国。”

    段青霓心跳非常,一时间脑袋里如糨糊一团,难以思考。

    初问十四皇子之事,她自也有所兴趣,虽不如丫鬟们那般痴迷而津津乐道,但亦认为这位十四皇子确实乃是年少英雄,乃当世之豪杰。

    直到和沈辰相遇,这个同龄的英俊男子才引得她的注意,但她万万没想到,这男子竟然就是十四皇子,如此结果自是让她一时大受震惊。

    待到清醒过来,段青霓很快的想了想,便问道:“爹爹,那十四皇子到连山国,究竟又为了什么事情?”

    “是为了和我连山国结盟。”段玉山便将这事情原原本本,包括去简家一行的事情说了遍。

    待听到简老欲谋杀沈辰,一计不成更要生出二计的时候,段青霓不由一跺脚道:“这简老也是御用大学士,怎地手段如此毒辣?”

    段玉山轻叹道:“为父也不屑这卑劣手段,虽说十四皇子是私下而来,但到底是带着结盟之意,就算不合作,也不能出此下策。只是,事关国体国运,我皇族生息,为父,也一时矛盾之极呀。”

    段青霓正色说道:“爹爹,私情是小,国体是大,但如何处理私情却绝不比国体事小。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承人恩德,却反咬一口,岂是君子所为?十四皇子殿下即如此信任我们,我们自也当回报以相当的信任才是,此才是君子所行。再说,即为天命,即为天运,便并非我们凡人能够左右,若然如此,还谈什么天命?”

    段玉山听得恍然大悟,直赞道:“女儿所言极是,倒是爹爹糊涂了。是啊,私情是小,如何去对待却不能够轻视。既是如此,那爹就只有站在十四皇子这一边,将他安全护送到皇城。只是……不知道简老下一步又要行什么阴谋诡计。”

    段青霓便说道:“爹,这一路请让女儿也同行吧,两个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想的好。毕竟,我们虽要帮助十四皇子,却也不能够让简老看出端倪来。”

    段玉山倒也点了点头,便道:“好吧,那这几日我便将事情交代一下,尔后一同上路。”

    待到段青霓走出后花园,倩儿跟着过来的时候,她仍有几分失神,倩儿倒是敏锐,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段青霓表情复杂的说道。

    “不可思议的消息?”倩儿听得一脸糊涂。

    段青霓看着她迷糊的样子,不由一笑,她自小和倩儿一同长大,虽为主仆,却有姐妹妹的情谊,倒也不想瞒她,便说道:“倩儿你不是一直想见十四皇子吗?”

    “是呀,怎么了?”倩儿毫不掩饰那好奇心。

    段青霓便说道:“那我便告诉你,你已经见着那位殿下了?”

    “小姐你再说什么呀,怎么我越听越是糊涂?”倩儿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型。

    段青霓便一笑道:“沈公子,便是那位霸州国的十四皇子殿下。”

    “什……什么?”倩儿听得娇躯一颤,差点没有站稳脚,尔后捧着胸口急问道,“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段青霓轻轻摇摇头,眼神迷离的低语道:“此事千真万确。”

    “天呐,我竟和十四皇子相处了这么多天,简直就难以置信,怪不得沈公子修为如此高强,斩邪道,杀魔头,原来竟是如此尊贵身份。若是说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倩儿一副花痴样,越说越是激动。

    段青霓却是暗叹一声,知道这一路只怕不甚好走,她自然也叮嘱倩儿,说此事乃机密不得外传,倩儿直是点头,更深为得到了如此机密而窃喜不已。

    几日之后,简文礼亲自到了龙台郡,随后便由段玉山抽调了一行精锐人马,离开龙台郡而东行。

    为了保密起见,一行人马并不算多,沈辰一行十来人,段玉山一行二十来人,只能算得上一个中等程度的商队,倒也不甚起眼。
正文 第七章 偶遇顾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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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东行,白天赶路,夜晚住宿,游街走巷,体验这方风土人情,那简文礼乃是御用大学士,自然知识渊博,但逢名胜古迹,他便免不了畅谈一番,多少也有些想在沈辰面前露上一手学识,挣回几分颜面,毕竟那晚被他吓得瘫倒在地,多少有些狼狈。

    哪知这十四皇子学识也堪称广博,总能轻松接下他的话,旁征博引,种种诸人未曾听闻过之事,让人不由暗暗啧奇。

    如此一行数日,在这日大下午,便到了一条官道岔路上,这两条路,一条通往云安县城,一条通往白林县城。

    领头的于莽赶来请示之时,简文礼便在一边说道:“依老朽看,不若就走这云安县城吧,如此傍晚的时候便可抵达,而且这条是通往南郡的捷径。”

    “既然简老这样说,那就走这条路吧。”段玉山吩咐下去,于是便一路继续前行。

    简老和段玉山一行人在前,沈辰一行在后,罗裁低声说道:“殿下,这云安县城通往南郡之路虽为捷径,但却有不少险恶之地,只怕这简老头不是随随便便选的这条路呀。”

    沈辰淡淡说道:“龙台王早告诉过我,这简大学士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有所预谋倒也理所当然,只是我倒好奇,他这一次又要搬什么救兵过来。”

    罗裁便冷哼道:“这简文礼当真不识抬举,上次放过他一马,这一次竟然又想耍这诡计。但是殿下,他处心机虑要致殿下死地,第一次失手,这第二次必定是不折手段呐。若不然……”

    他眼神一闪,杀机陡现。

    沈辰看在眼里,平静的说道:“简文礼越是如此,对我们其实越有好处。”

    “对我们有好处?”罗裁一脸不解。

    沈辰便说道:“罗统领你可知道,一个国家和一个国家的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应当是诚意吧?”罗裁想了想,回道。

    沈辰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最重要的,当是武力!”

    “武力?”罗裁若有所悟。

    沈辰便说道:“没有足够的武力,足够的强盛,便没有和他国谈判的本钱,更没有谈判的底气。简文礼他欲致我于死地,这恰是本殿彰显武力的最好机会,无论他用什么方法,本殿都要用强硬的手腕将其粉碎,令他心惊胆颤,如此由他传话给连山国皇帝,其起到的效果比起传闻更加令人信服和忌惮。”

    罗裁直佩服道:“殿下所言极是,而且有龙台王给我们通风报信,对我们有极为有利。”

    沈辰微微颔首道:“所以,本殿你勿需担心,你们就只管保护好小蓉儿便好。”

    罗裁便不由一笑道:“纪小姐修为比我们还高深,殿下不必担心。”

    沈辰沉声说道:“本殿担心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不希望她出手对敌,毕竟她那一手释放树枝藤蔓的工夫太过诡异,若是传到邪道耳中,那便会惹来事非。”

    罗裁惭愧道:“属下明白了。”

    话到这里,突而远方一侧岔道上马蹄声疾起,众人便皆一个个戒备之态,待到马蹄声渐近,从林子里露出来身影的时候,却是一群道家门徒,二三十人,皆着道袍道冠,身佩法剑,其中四人年长,皆是六旬以上,个个气势非凡。

    段玉山一看这些来人,便不由轻呼一声道:“顾兄。”

    这话一落,那马上一个六旬长者转过头来,可不正是登峰山道观的观主顾拂风。

    顾拂风一见段玉山,便立刻勒停马匹,大笑道:“竟在这里偶遇殿下,真是巧了。”

    “殿下?莫非这位便是龙台王?”旁边几个长者皆发出疑问。

    顾拂风便一笑道:“正是。”尔后朝段玉山说道,“这位是纯阳宗的文长老,这位是上水宗的赵长老,这位是乾乙宗的吴长老。”

    段玉山便连忙拱拱手,说道:“久闻诸位道长大名,如今亲眼,实乃三生有幸。”

    无论纯阳宗,上水宗还是乾乙宗,都是应州这方的道宗大派,影响力极大,而能够成为其门中长老,自然地位非凡。

    那文长老方脸长须,眉心长有一颗红痣,一拂须笑道:“早就听闻殿下擅经文之道,有道家之心,我等一直无福相见,如今见了,倒是我等的福份。”

    上水宗的赵长老个头体瘦,清瘦间有着一番出尘脱俗之气,他亦在一边含笑说道:“文道友说得极是,殿下双目清明,隐见道心深种,若入我道门,只怕日后成就在我等之上呀。”

    诸人笑谈,段玉山一脸谦虚,尔后又朝众长者介绍道:“这位是当今陛下的老师,御用大学士简大人。”

    简文礼自也不敢在这群一宗长老面前有何倨傲之色,微微一拜,自称有幸见到诸位道长,乃是平生之大福。

    诸长老自是没有多明显的表示,瞥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无论这简文礼是多高贵的身份,却是和道宗无缘,即无缘,那便不是一路人,连招呼都全然是看在段玉山的面子上。

    这时,顾拂风朝后一望,顿时眼一亮,惊喜道:“这不是沈公子吗?原来你也随殿下同行呀。”

    “什么,这位就是顾道友提起的沈公子?”文长老几人皆是兴趣大起,朝着沈辰望去。

    而一看这青年人,道气虽然稀薄,但果是有着一番和常人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有种看不透的错觉。

    沈辰则纵马过来,抱拳笑道:“晚辈见过各位前辈。”

    文长老仔细打量着他,不由直点头道:“早听顾道友说起沈公子的能耐,今日一见,虽未见身手,但光是这气质便是年轻一辈的皎皎者呀,只怕本门同龄人中,难寻媲美之辈。”

    其他几个长老自也微微颔首,他们皆是眼光独到之人,这年轻人既能击败鬼王殿殿主,这份能耐犹在众人之上。虽然,心里免不了几分狐疑,但是因为和顾拂风的交情,却是信了顾拂风的话。

    而见到诸长老一个个称赞之色,而分明将沈辰当成自己人的态度,顿让简老脸色微变,暗生嫉妒,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入道门,便和世俗无缘,无论皇亲国戚,若和道宗无缘,在他们眼中便都宛如蝼蚁苍生一般,就算自己这个堂堂的皇帝老师,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尊敬,就连知府遇到大事也要赶来请教,但这些长老们,却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但,反倒是这未透露身份的十四皇子,却受到道宗之人如此看重。

    一阵寒暄之后,顾拂风便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去南郡那边。”段玉山没有明说,只是指了个大概方向。

    顾拂风便一笑道:“如此倒是顺路。”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我们这是去含天观,若殿下不急,不若就随我们一同去,在道观住上一宿。你重病虽愈,但体质仍未完全复原,在那里吸取天地之灵气,更对身体有好处。”

    段玉山自是大感兴趣,一则对身体有好处,二则到道观聆听道法也是他平生一大爱好,想想这几年重病在床,久未去道观,更是想念得很,便不由朝着简文礼说道:“简老,即是顺路,不若我们就去趟含天观吧。”

    “殿下做决定便好。”简文礼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句。

    段玉山自失了对他的尊敬,自也懒得考虑他这话中究竟有没有含着什么深意,便朝着顾拂风道:“请顾道长带路吧。”

    顾拂风笑了笑,又朝着沈辰说道:“沈公子,借一步说话如何?”

    沈辰点点头,于是便随着顾拂风一行朝前赶去,和众人拉开一小段距离。虽然他担心纪蓉儿身份曝光,不过此时实在找不出借口来拒绝。

    见到这些道宗前辈对沈辰如此态度,简文礼便不由冷哼一声道:“这十四皇子殿下当真有些手段,居然把这些道宗的人哄得团团转。”

    这话无不轻蔑,更多少有些不敬,段青霓在一边随行着,听得自也清楚,见到这简文礼如此态度,更不由摇了摇头。

    大地诸国,多以道教为尊,和其他国家一样,连山国也是道观林立,宗派开枝散叶,这些道长们一个个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论道法修为,心胸宽广不知比常人高出多少,而这简文礼却出言污蔑,自是让人又些不悦,更看低此人。

    段玉山这时便道:“十四皇子殿下本就和天正教有些关系,而天正教和我连山国诸道宗同属南宗一脉,因此得到他们看重,倒也正常。”

    这话意思倒也明显,和国家的对立不一样,虽然国家有国教的存在,但国教之间并非是完全的对立,所以纵然沈辰身份暴露,这俗世身份自也不影响众人对他的判断。

    简文礼便冷笑一声道:“管他和天正教有什么关系,就算他真个涉足道法,年纪轻轻,只怕也学不到多厉害的道法。而老朽请来的人,却是不一般。”

    “简老请的什么人?”

    听到简文礼这一说,段玉山便忍不住问了句,段青霓自也竖起耳朵。
正文 第八章 惊闻五邪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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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文礼却并未多说,只是说道:“这一次,任十四皇子再厉害,必会让他再劫难逃!”

    见到简文礼那眼中的毒辣,段玉山和女儿不由互望了一眼,不知道这简文礼究竟请了什么厉害人物过来,不过,他既知道沈辰的厉害,这次必定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虽说二人和沈辰暗通消息,但也免不了为这事态的发展担忧起来。

    此时前方,待拉开距离之后,顾拂风便说道:“自得到沈公子的消息,贫道上禀宗门,联合了纯阳宗、上水宗和乾乙宗三大宗派的力量,火速赶到火雷城,按照沈公子所说的地址,找到了鬼王殿分坛所在。不过,这鬼王殿的人倒是有先见之明,早彻得人去楼空了。”

    沈辰便道:“那鲁邵武确实有几分狡猾,能够料到正道会去清剿分坛倒也在情理之中,诸位前辈一路过去辛苦了。”

    “辛苦倒没什么,能够铲除邪道,为天下苍生谋福乃是我正道的本分。”文长老含笑说道。

    顾拂风又道:“不过这一趟,倒也并非无功而返,反倒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惊天秘密?”沈辰不由好奇道。

    顾拂风便低声说道:“在分坛中遗留了一些鬼王殿的来往文书,似乎因为他们撤得太匆忙,有所遗漏,而我们查阅文书,竟发现这鬼王殿居然加入了五邪盟。”

    “五邪盟?五百年前大闹连山国的五邪盟么?”沈辰眉头一皱。

    顾拂风颔首说道:“只怕就是这个组织。五百年前,我正道昌盛,邪道为了集结力量,其中五个大邪道门派联盟而成立了五邪盟,当时在国土之上掀了一阵腥风血雨,引发了诸多天灾**,虽然后来五邪盟在我正道的打压之下摧毁,但五邪盟的余孽一直苟延残喘,不过,这一百多年来,已经少闻五邪盟的事情,而如今,这来往文书却是证据确凿的表明鬼王殿加入了五邪盟,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五邪盟只怕早已诞生。”

    文长老在以便肃然说道:“所以今次我们才匆匆赶过来,去一趟含天观,把这事情通知给太一宗。”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同时也深感事态严重,五邪盟之事发生在五百年前,和正道进行了几十年的争斗,这事情霸州国的诸教自也有明确的记载,他因此对此也不陌生。

    光一个鬼王殿,便在筹备着灵魂球之事,若然成功必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而五邪盟的其他四个邪道宗派又不知道在筹备着什么阴谋,隐隐间,似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将要席卷连山国。

    沈辰不由问道:“除了鬼王殿之外,其他加盟的宗派是否查明了?”

    顾拂风摇摇头道:“难就难在这里,现在只知道鬼王殿,所以光凭我们四教的能力,只怕要查找线索有些不足,因此才想到找太一宗帮忙,毕竟太一宗乃是国教身份,当年摧毁五邪盟,也是太一宗主导。”

    沈辰又点了点头,心里明白。

    太一宗乃是连山国国教,同时也是道教南宗中重要的支脉力量,其历史之悠久和影响力绝不在天正教之下,而且,因为连山国位于大地正南,太一宗便一向以南宗正宗自居。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便抵达了含天山下。

    含天山形若弧月,有吞天之势,因此得名,其道观地处山中幽境,但却仍是香火鼎盛,不少郡中大员商贾,不辞百里迢迢而来,便仅是为了在这里烧上一柱香。

    和诸道宗一样,太一宗在国土各地皆设有道观,而根据道观位置和规模的不同,又处于不同的地位,归属于总院、上院或是下院统辖。

    总院者,乃太一宗之总部,其千年根基所在,位居皇城之外,上院者则是统辖地处州郡等重要位置的道观,而象含天观这样坐落于县外郊区之地甚至更偏僻地点的则属于下院,地位最低。

    但这所谓的地位自然也是和总院及上院道观相比,和一般宗派比起来,这下院道观的一个观主、长老,那也是不得了的人物,对于世俗人而言,自然更是如此。

    待上山,不久之后便抵达了含天观正门,经过幽幽山景,突然看到这气势恢弘而壮大的道观,不由得让人皆是眼前一亮,同时也感受到那种高大庄严而带来的震慑感。

    此时傍晚,除了留宿在这里的香客之外,便是道观中的弟子门人。

    听闻四派的长老过来,这看门的弟子自也未敢怠慢,快步进去通报,同时将诸人引进大殿外广场。

    在下院诸道观之中,含天观算是规模比较大一个,占了足足几个山头,其中以铁锁条桥相连,险峻无比,其上建以道观宫殿,足有数十重之多,门下弟子更有数百人。

    未过多久,便见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六旬道长从大殿一侧走了出来,一笑道:“顾道友真是稀客,自当年登峰山一别怕有四年多了吧?”

    “正是刚过四年。”顾拂风笑着拱拱手,尔后朝众人介绍道,“这位乃是含天观的慕长老。”同时,又将文长老等人介绍给他认识。

    慕长老微微颔首,听到诸同道来自不同道宗,便慎重说道:“诸位联袂而来,只怕是有要事吧?”

    “确有要事,不知道唐观主是否在观中?”顾拂风问道。

    “正在后山修炼,我这就去请他过来。”慕长老说罢,便让门下弟子带着诸人去内殿等待,同时,又分配了住房给随行的段玉山等人。

    即是道宗要事,段玉山诸人自不好过问,于是便都赶去住所,这住所所在幽境之地,呼吸一口即是天地至纯之灵气,再加上这夕阳落山,余晖映照之色,让人不由心旷神怡,就连简文礼亦不由轻赞一声,倒没后悔倒这道家之地一住。

    待顾拂风等人到了内殿做下,自有弟子奉上茶水,此茶乃以高山茶叶制成,吸天地之灵气,晨夜之雾露,以泉水泡制,幽香沁人心脾。

    诸人便不由讨论起这制茶之事,沈辰陪着接上两句,话不多,但道理深邃,令诸道长不由得刮目相看。

    未过多久,观主唐集便在慕长老的陪同下来到了内殿。

    六十来岁的唐集早练有几分驻颜不老之术,看起来宛如四十来岁的人一般,其面如银盘,双眉高挑,显得沉稳而带着几分傲色。

    待坐下来,他便朝着众人问道:“诸位同道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顾拂风从袖袍中抽出一卷文书,一边递上去,一边说道:“近日来,我们偶得了鬼王殿在黑山鬼境中的消息,进入其鬼境分坛之中,找到这一封文书,请唐观主过目。”

    唐集接过来一看,眉头便一挑道:“什么,鬼王殿加入了五邪盟?”

    慕长老也吃了一惊,凑过头一看,轻嘘道:“这果然是大事呀。”

    唐集将这一卷文书翻了翻,问道:“这文书真个是鬼王殿所留下的?”

    “千真万确。”顾拂风说道。

    唐集便说道:“鬼王殿殿主鲁邵武,此人阴毒而狡猾,在他的领导下,这些年鬼王殿行事越发低调,和我们正道也少有起到冲突,你们居然能够发现他们分坛所在地,而且还是在黑山鬼境之山,这一点便值得推敲。你们又是如何闯入分坛,获得这文书的?”

    慕长老倒也说道:“顾道友,会不会是鬼王殿故布迷阵,毕竟,五邪盟消失已有上百年,突然间再出现这事情,难免让人心生怀疑呀。”

    顾拂风便道:“此事说来就话长了,还是由沈公子来说一说比较恰当。”

    沈辰这才知道,只怕顾拂风早就料到唐结有此一问,所以才带自己这个当事人过来,更有信服力一点。

    他虽不想出风头,但是,事关大局,却也不能有所隐瞒。于是,便将因为和干尸恶鬼激斗,被段青霓邀请帮忙,尔后入深山发现天煞踪迹,后与鬼王殿邪道大战等一系列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说文长老几人早听顾拂风谈起这事,但如今听得沈辰亲口讲起,仍不由得啧啧惊叹。

    只是,沈辰一谈完,唐集便不由重重一哼道:“诸位道友也算是各宗派有头有脸的角色,你们就相信这小子所言?以他的修为,不仅能够击败那些邪道长老,竟连鲁邵武竟也败在他的手中?”

    见到唐集怀疑,顾拂风不由一肃脸道:“唐观主,贫道也自认有几分眼力,和沈公子接触虽不长,但却断定他并非那种信口开河之辈,别看他年纪轻轻,但这一身修为确是不俗,而且,虽道法浅薄,但这天底下并没有法器可以弥补这道法的缺陷。再说,他带回天煞骨也是千真万确之事。”

    “带回天煞骨么?谁知道他是不是半路拣回来的!”唐集冷笑一声,又瞥了顾拂风一眼道,“你说你有眼力,那莫非,就是在质疑本观主的眼力不成?”

    诸长老见到这唐集仗着身为太一宗一观之主的身份,居然对顾拂风如此置疑,自也不由大生不悦,虽说沈辰这一套说话确实值得商榷,但是这唐集摆着如此高姿态,难免让人不爽。
正文 第九章 天鸦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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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沈辰,自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双方闹得不合,便说道:“晚辈所言究竟是真是假,确是一面之词,唐观主质疑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关于这一卷文书,晚辈倒认为不会是鬼王殿故布疑阵。毕竟,鬼王殿一直以来行事低调,若然要转移我们视线,便不会把自己和五邪盟扯上关系。”

    顾拂风等人便都不由颔首称是,那慕长老倒也说道:“观主,我看这沈公子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咱们还是慎重一些为上。”

    唐集便傲然一笑道:“就算五邪盟重现又能如何?这鬼王殿也不是多大的邪道门派,竟能加入五邪盟,足见如今的五邪盟不过也就是一个虚名,和当年与我太一宗大战几十年的五邪盟自全然不是一个档次。”

    见唐集轻视邪道,顾拂风便不由说道:“唐观主有所不知,鬼王殿如今已经成功研究出了灵魂球,并且开发出了更高一级的吞珠术,不仅仅是将灵魂球灌入周边物体中,构造成强大的凶魂,更可通过吞服灵魂球,从而增长自身修为。”

    这事情自是沈辰告诉给顾拂风的,顾拂风当时听来也是大受震惊,因此他才认为事态重大,连同其他三个门派的强者一同集合人手赶往黑山鬼境。

    “当真么?那事情可大大不妙。”慕长老听得也脸色一变。

    倒是那唐集一副高人姿态,瞥了沈辰一眼道:“象这等小辈都能够击败鬼王殿诸长老和殿主,那他们那所谓的灵魂球与吞珠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到唐集如此轻视诸人所带来的消息,顾拂风等人也不由得有些窝火,只是又没有撕破脸皮,谁叫太一宗是堂堂国教,在连山国境内是拥有着至上的影响力。所以,这区区一个下院道观的观主,虽然在上院长老们眼中,那也只是个小角色,但是面对诸宗派长老,却也有居高临下的姿态。

    沈辰听得也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这下院观主都是这个模样,那上院总院的人那还得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唐集冷哼一声道:“道观清修之地,岂容人吵闹,慕长老你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长老正待离开,却见门外一个弟子匆匆赶进来,禀道:“禀观主,东院那边的杂物房起火,火势蔓延速度极快,似有人泼油引火。”

    “什么?竟有这等事情!”唐集沉着脸呵斥,起身便往外行。

    慕长老走得稍慢,小声对顾拂风等人说道:“观主就是这脾气,诸位道友别放在心上,待我晚点劝说几句,把事态上报上院当不成问题。”

    “那就有劳慕道友了。”顾拂风道了句,沈辰倒也点点头,暗道这慕长老比起这观主要通情达礼得多。

    而待众人赶到东院的时候,这里已是连天火势,十几间库房已然烧成一片火海,而且火势凶猛,一群弟子再如何泼水灭火都未能压下火势。

    “去寒山洞里取百年寒冰水过来。”慕长老下令,诸弟子便连忙赶去寒山洞,那百年寒冰化水,灭火效果比起一般的水效果不知好了多少。

    而这院起火,整个道观都为之所动,不断有弟子赶到这里帮忙。

    “这火势确实不似自燃,莫非真有人故意纵火不成?”顾拂风蹙眉深思。

    “哼,谁敢在我太一宗头上动土?必定是哪个弟子不小心,泼倒了油引燃了火。”唐集傲然说道,“待本观主查明真相,必要好好责罚。”

    他即这么说,顾拂风等人自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则这是含天观的事情,二则说是邪道引火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沈辰扫过这一片火海,陡然间察觉到这火势中的一丝异象,他拥有极限火焰的炎皇龙兽之气,对于火焰的敏感比之常人要高出许多,待确认这丝异象的确存在后,他便一声沉喝道:“什么人藏在火中?”

    诸人听得他这么陡喝一声,心头皆不由一跳,几乎下意识的朝着火海中望去,门下诸弟子自不用说,大眼瞪小眼,都看不出这火海中藏有什么人,而就连唐集诸长者,也被这火焰之气所干扰,五感受到极大影响而无法辨清这火中之事。

    唐集便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道:“哪里有人?本观主都看不到,莫非你还多长了只眼睛不成?”

    沈辰未理会唐集的讽刺,目落到火海深处,尔后骤然一扬手,一抹恢弘的剑气便朝前飙射而去。

    见到沈辰突然出手,顾拂风等人都吃了一惊,只怕他如此举动又惹来这唐观主不悦,而事实也如此,见这年轻人出手,唐集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虽说这里燃成废墟,但到底也是含天观的一草一木,岂容他人再行毁坏,他正待训斥之时,随着“轰——”的一声爆响,一道黑影突然间从火海中窜了出来,宛如落叶般飘落到了十丈外的一座五层石塔的尖顶上。

    这黑影全身果着黑袍,肩部宛如屋檐般高高翘起,而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那眼睛阴邪如凶物,高高站在这塔顶之上,释放出凌厉的杀机,分明就是一个邪道。

    见到这火海中果真有人,众人又大吃了一惊,唐集脸色顿显不好,他堂堂一观之主,修为何等高深,地位何等崇高,不想却被一个小辈抢了风头,顿时把一股子怒气都发在了邪道身上,厉叱道:“什么人,竟敢在我含天观纵火!”

    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阴阳怪调的说道:“本座久闻唐观主的大名,今次路过,便想一睹真容,又担心唐观主事务繁忙,所以才点火烧屋,唐观主便果真来了。”话到这里,又低笑了起来,讽刺道,“不过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没想到唐观主竟连一个小辈都不如,本座在这火中隐匿多时,居然未被发现。”

    “邪道胆敢嚣张,吃我一剑!”

    黑影这话正说到唐集痛处,他怒叱一声,一扬手,腰间法剑出鞘,化作一道惊虹朝着黑影飙射而去。

    这一剑去势极快,一瞬间便从黑影胸膛穿过,从背后钻出。

    本来十丈之距对于到达了侯级境界的诸强者而言,那便是一瞬的距离,更何况唐集突然出手,毫无征兆,因此黑影被击中倒也是理所当然。

    唐集嘴角勾起笑意,只是这笑意突然间又凝固起来,只因为那黑影发出“蓬”的一声闷响,化为一群黑鸦冲天而起,只剩下一层黑袍轻飘飘落在地上。

    “这是——天鸦教的‘鸦遁术’!”顾拂风吃了一惊。

    沈辰听得明白,更暗道这鸦遁术当真诡异,天鸦教也是连山国内一个历史悠久的邪道道派,名声不算大,其行事风格却以诡异著称,其门驯养黑鸦,其实乌鸦的智商本就极高,得已驯化之话,能够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鸦遁术便是其中一个,但凡天鸦教的教徒被击中之后,常常都会以这鸦遁术脱身,其法至今无人破解。

    文长老则眼尖,指着一边的侧殿说道,“他在那里!”

    诸人连忙望去,只见在那侧殿之上,有着一个枯瘦老者,其形如猴,双臂瘦长,腰间佩着一把白骨为鞘的法剑,而看这老者的阴毒眼神,果是刚才那黑影。

    唐集一招无功,更是恼羞成怒,他转过身来,法剑遥指这老者,冷冷说道:“本观主剑下不斩无名之人,你是天鸦教的何人,报上名来?”

    猴形老者阴彻彻的一笑道:“我天鸦教一向行事低调,唐观主不认识本座倒也正常。即是拜访,那本座便留个名号吧,我乃天鸦教总坛六长老之一‘火怪’赵不兴。”

    唐集冷声说道:“你以为本观是客栈不成,想走就走?今ri你既来了,休想从这里逃脱!这鸦遁术,乃是你们天鸦教的保命之术,据说在长时间内只能够使用一次,本观主倒要看看你,如何闯出我含天观!”

    此时,观中的几位长老也纷纷领着门人赶到,诸人从四面包围着这侧殿,只待唐集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

    赵不兴毫不慌张,大笑道:“唐观主的意思,莫不是要集合一观之力来擒下本座?若是如此,本座实在是高抬了太一宗呀。唐观主若要留下,不若亲自出手如何?不过若是刚才那一剑的火候,还是算了吧,免得在你门下弟子面前丢脸。”

    “可恶!竟敢羞辱本观主,好,本观主就亲手过来将你擒下!”唐集火冒三丈,就待要出手。

    沈辰则一转眼珠,阻拦道:“观主且慢!其中有诈!”

    “哼,本观主倒想看看他耍出什么花样!”唐集哪会听他这么说,重重哼了一声。

    沈辰则沉声说道:“此人不似有勇无谋之辈,藏身火海,被发现之后本该离开,却仍然在此地挑衅,看他修为也是副侯境界,和观主,诸位长老相当,如今情形对他极为不利,更该离开才是,但他却显然如此打算,说明必有退走的后招!”
正文 第十章 痛失金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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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长老一听,便立刻说道:“观主,此事关系我太一宗的名声,且不可着了这邪道的道,依我看,对付邪道也不用讲那么多规矩,一拥而上将他拿下才是上策。”

    “连慕长老你也认为本观主就拿不下他?”唐集一瞪眼。

    慕长老倒是对他xing情了解得很,便道:“我不是怀疑观主的能耐,只是这邪道狡猾多端,实力也并不差,观主亲自出手,要拿下他只怕也要费些工夫,就怕其中生变,或——这邪道有所同谋!”

    这话倒令唐集一下子警惕起来,他虽脾气火暴,但也并非愚蠢,一听到同谋两字,便立刻冷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从北面后山方向突然跑来一个弟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焦急的叫道:“禀观主,大事不好,有人闯进‘灵宝大殿’,打伤了两长老,抢走了金阙石!”

    “什么?”唐集等人俱是大吃一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只怕邪道本来的目的就是金阙石,这火烧东院之事分明就是吸引众人视线的障眼法。

    而且,那抢走金阙石的邪道必定修为更高,否则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击伤了两个守卫宝物的长老。

    此时,赵不兴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正道都是自以为高明,却全然不知一切尽在本座掌握之中。金阙石即取走,那本座也不久留了。”

    “休想逃——天晶石网!”唐集厉喝一声,法剑遥指赵不兴,与此同时,在他周边八个方位出现光点凝聚,一条条指头粗细的石条纵横交错,瞬间凝聚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囚笼。

    太一宗的功法为金,将石属xing的力量钻研到极致,这天晶石网之术,是将气息凝聚构造成石之囚笼,在短时间之内防御力量达到极限,虽然所维持的时间并不久,但却足以为己方争取到时间。

    几个长老便一跃而上,朝着赵不兴冲去。

    只是,赵不兴却是耸肩直笑道:“我天鸦教数百年沉寂,岂是白白过去,你们若以为鸦遁术就是我教如今唯一的保命之术,那就大错特错了。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教的绝学——飞天鸦影术!”

    他双手一展,身体仿佛被无形之力压扁了一般,眨眼间那一张脸已经成了一个平面,身体更仿佛薄薄一张饼似的,与此同时,在远处地面之上,月光照耀下的这邪道影子则飞速膨胀,待到他的本体化为一抹如纸般细薄的影子之时,原来影子所在之地却宛如长出肉身一般,屹立在场,如此移形换影,堪称诡异之极。

    众人何曾见过如此诡异之法,而一愣之时,赵不兴又是一声长笑:“天鸦引路!”

    “蓬——”的一声闷响,他全身爆开,化为数十道影子,朝着后方各个方向飙射而去,一瞬间已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天鸦教的邪法竟然成长到如此程度……”顾拂风不由轻嘘了一声,这天鸦引路之术似乎是将气息分散,以至于根本辨别不出来究竟这邪道逃的是哪个方向,让人无从追踪。

    沈辰也微微颔首,天鸦教历史悠久,但名声并不算高,但凭着赵不兴露出的这几手功夫,却已不能小窥。

    眼睁睁看着赵不兴逃脱,唐集则是气得发抖,倒是慕长老在一边忙说道:“观主,咱们得去灵宝殿看看。”

    唐集这才反应过来,沈辰等人自也跟着过去,踏过那连接着后山,架在悬崖之上的铁锁长桥,众人抵达了灵宝殿。

    待到了殿前的时候,两个六旬长老正盘坐在地上疗伤,显然伤势不轻,而地上还有几瘫血迹,显然是有弟子遭了毒手,而大殿中间,修建有一座玉石宝台,其上原本所放着的金阙石如今已是不见踪影。

    见到宝物丢失,唐集直是双脚一软,差点没有站稳,顾拂风似怕沈辰不知道这金阙石之事,便给他小声讲起事情来由。

    天下矿物分为九等,一条矿脉之中的精华则称之为矿晶,当年沈辰为锻造战刀,也曾从鬼市获得了被称为不祥邪石的四等罕见矿晶。

    而这金阙石则是堂堂的七等矿晶,将其炼制之后,便可以铸造成王级强者使用的神兵利器,而且并非是普通的王级者使用的武器,而是法器的重要原料。

    七等矿晶本就罕见而稀少,能够用以制造法器的更是少数,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一般来说此等宝物只存在于太一院上院道观之中,而且数目也很稀少,这含天观则是三百年前有一任观主偶得此宝,运至观中后山供奉着,列为镇观之宝。

    太一宗名声在此,自然没有邪道敢打这宝贝的主意,哪知如今这名声不大的天鸦教竟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偷走这镇观之宝。

    见诸人来了,两长老都费力的站起来,诉说当时情况。来者是突然袭击,一招就重创了其中一个长老,而另一个长老反应虽快,但那邪道功法诡异狠辣,更拿手下弟子当成挡箭牌,反倒伤了另一个长老,抢走了至宝,更在离开时留下名号,自称乃是天鸦教六长老之一的“土怪”耶律博。

    唐集听完,直是咬牙切齿的怒斥道:“好个天鸦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待本观主禀明上院,必定集合我太一宗人力,将这天鸦教捣个底朝天!”

    沈辰这时说道:“唐观主,晚辈认为这天鸦教不会不考虑到事态的后果,今次这么做必定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又如何?莫不成凭他天鸦教就敢和我太一宗抗衡不成?”唐集沉声说道。

    沈辰淡淡说道:“数百年时光,天鸦教的壮大只怕超乎想象,但确实,以其一教之力,难以和太一宗抗衡,但是,若然他们并非孤立呢?”

    慕长老听得心头一动,忍不住惊呼道:“沈公子的意思,莫不成这天鸦教竟和鬼王殿是一路的?同为五邪盟之一?”

    这一说,殿内诸长老自也都是神色一肃,沈辰便道:“从如今的事态上还无法断定这一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鸦教中必定有王级的强者存在,否则不会染指这金阙石。”

    众人神色又不由一凝,一个邪教是否有王级强者的存在,是其是否作为大邪教的一个重要标志,象天鸦教这种教派,教中最高修为者,也不过副侯级数,而且人数稀少。

    而教中有正侯级数的强者,那教派的力量则更加强盛,而出现王者级数的邪道,那便能够称得上大邪教,教中子弟成千上万,非一般正道可以抗衡。

    慕长老便说道:“观主,此事不可小窥,本门痛失重宝,更是头等大事,需要立刻禀告上院,侦察邪道动静才是,否则邪道若然先发制人,只怕酿成大祸。”

    唐集自也感觉到事态超乎想象,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傲气,而且,他更担心的是,失去了金阙石这样的宝物很可能影响到他的地位,说不定观主之位不保,哪还有心和众人斗气。

    于是,唐集赶回大殿,亲手写信派弟子去通知上院,顾拂风等人则前往住所,半路上,文长老说道:“邪道蠢蠢欲动,不知何时便是一场血雨腥风,此番来势凶猛,远胜以往啊,明日贫道便要启程回宗派,以早日做好防御。”

    赵长老和吴长老也都颔首称是,顾拂风便朝着沈辰说道:“从这里赶往南郡,一路多有险路,沈公子一路保重。”

    沈辰微微拱手,也诚恳说道:“诸位前辈也请多多保重。”

    诸长者修道求长生,皆早看透了聚散离合之事,如此离别淡淡,纵心有牵挂,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待沈辰返回住所,段玉山等人正在院子外,向观中弟子打听情况,因为诸人是随各宗派长老而来,这些弟子倒也未隐瞒,说起了火灾邪道之事。

    待到沈辰过来,诸人又连忙问起,沈辰也就长话短说,没有把事态往严重处讲,毕竟,这是道宗之事,正邪之争,虽然影响世俗界,但世俗之人却没有插足的能耐,听多了反倒徒增担心。

    段玉山等人听罢,也知道是自己力量不及之事,便早早回屋休息。

    唯有沈辰则有几分心事重重,虽不确定天鸦教是否和鬼王殿一路。但是,几乎能够预感到邪道群起而动的事情。

    被鬼王殿知道了纪蓉儿的存在乃是一步意料之外的败棋,不过,他并未因此就怪罪段青霓当初的决定,毕竟,她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多的只是感激。

    若然敌人仅仅是鬼王殿,那倒也罢了,但鬼王殿却偏偏成为了五邪盟之一,这也意味着这个秘密有可能会扩大化,以他一人之力,对付邪道始终太过冒险,还是得借助正道的力量才行。

    不过,就如今而言,邪事风起,阴谋却未呈现出来,正该趁着这时间赶往皇城,先把联盟之事办妥才是。

    这一晚经过天鸦教这么一搅合,这避尘出世的含天观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第二日,一行人便离开了道观,和顾拂风等人告别后,赶往云安县。
正文 第十一章 应州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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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便抵达了云安县城。

    小小县城依山旁河,别有一副幽静之色,远远望见县城的时候,简文礼便突然朝着段玉山说道:“殿下可还记得冯延泰大将军?”

    “自是记得。”段玉山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随口应了声。

    简文礼便笑道:“冯大将军和我一样,也是出生寒门,和老朽多有几分交情,如今来了云安县,不若顺道去拜访一下冯大将军好了。”

    “冯大将军在这云安县城?”段玉山意外之极。

    简文礼微微一笑道:“世人皆以为冯大将军出身于北郡城,这也是实情,不过云安县才是冯家的发源地,十年前冯大将军辞官之后,便回到了这云安县的老宅中,知道这事情的人并不多呢。”

    段玉山这才明白,同时朝着女儿递了个眼色。

    段青霓自是心知肚明,趁着入城的时候,勒停马匹,等到沈辰跟上时,便立刻说道:“简老要去冯延泰大将军家。”

    “多谢郡主传信。”沈辰微微一笑,又低声说道,“郡主还是到前面去吧,免得惹得简老怀疑。”

    “你便不想知道这冯大将军是何来历?”段青霓见他一脸泰然,忍不住问道。

    “应州冯家,我多少也知道一点,郡主不必担心。”沈辰含笑说道。

    看到十四皇子那淡定从容的姿态,一股子的英雄气概,而这微微一笑,暖暖中带着几分感激之情,更让段青霓莫由来的心弦一动,眼神扑扑的闪了闪,心跳加剧。

    自她满十六岁,州郡中提亲者便已不少,有州郡中的名门望族,亦有其他州甚至是皇城中的名门,谁都想和皇族牵扯上点关系。只是这些意图迎娶段青霓的大家子弟,却一个个都不如她的眼。

    她到底是出身皇族,说眼光高也好,说挑剔也罢,寻一个终身伴侣,本就该挑来挑去,何必委屈自己。如此,数年过去,仍然待字闺中。

    只是如今这十四皇子,却仿佛一颗石头砸入心湖之中,荡起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让人无法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那横扫一国之威名,那临危不惧,而从容不迫之气度,全然不是以往所见的那些纨绔子弟所能相比的呢。

    她未多说,只是心里涟漪阵阵,更怕心事被这殿下所识破,索性驱马追上父亲,至于倩儿,自知道沈辰身份以来,免不了常常痴呆相望,和他说上一句话便要兴奋一宿,此时见到小姐离开,这才依依不舍的跟上去。

    待段青霓一走,罗裁便说道:“殿下,果然这简老择路是有阴谋的,这应州冯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罗裁出身青岚国,进入中土才没有几年,自然对于这连山国之事了解要少许多。

    沈辰便说道:“应州冯家崛起于三百年之前,乃是应州屈指可数,由寒门而生的武将世家,不少人都在皇城任职,家主世袭大将军称号。”

    “家主世袭大将军?这可是不得了的特权,一般只有开国功臣才会享受这样的荣誉,这冯家崛起才三百年,又有何德何能能够享此尊荣?”罗裁大吃一惊。

    沈辰便道:“三百多年前,冯家的先辈据说是个年轻郎中,偶然救治了一位被凶物重创的道家前辈,因此结了道缘。那道家前辈见他资质出众,却又看出他凡心未灭,所以为表感激之情,便赠了他一卷武学典籍,名为‘八极催心功’。”

    “道家的道法么?”罗裁问道。

    沈辰说道:“倒不是纯正意义上的道家道法,但是多少也有着几分道家的皮毛,其威力自然远大于普通世俗武学,听说修炼此功,力可催山断河,刚猛无比,那郎中修炼此功之后,后来一路高升,坐上了大将军之位,更在一次连山国皇帝的出行中,击杀了意图谋害他的邪道,因此才得了这荣誉。这冯延泰大将军我也听过他的名声,听说武力极强,是拥有着正侯级数的修为。”

    “这简文礼必定是在冯家设下了天罗地网,殿下,咱们是否要做些准备?”罗裁担忧道。

    沈辰却是一笑道:“罗统领不必担心,道家皮毛之学和正宗的道法之术,是两个境界的东西。这八极催心功再如何厉害,比起本殿修炼的正宗功法而言,却是天壤之别呀。任他设下什么天罗地网,本殿也要用最强硬的手腕将其摧毁!”

    沈辰很清楚道宗的规矩,其实这世上并不乏有和道家武学沾亲带故的武学典籍,但这些典籍全都剔除了道家修炼道心的部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修炼这些武功,在道心上是得不到任何进展,无法强壮灵魂之力。

    而灵魂之力的强大与否乃是道家武学强大的根本所在,剔除精髓,这些武学典籍虽然强于普通世俗之学,但成就在道家人眼中却是有限的,自然,在世人眼中,这种道家所传之物却被奉为至宝之学。

    而沈辰不一样,他所学的可是纯正无比的道家之学,只是因为入门时间尚短,在灵魂之力的修炼上未有多大进展,但和皮毛之学一比,其间的差距却是犹如鸿沟。

    一路入城,待到了北大街的时候,便抵达了冯府。

    门庭高阔,巨木参天,冯府的规格分明超过了普通县城的世家规模,而冯府外几个家丁,昂胸抬头,身直如杆,不仅有几分武功底子,更有几分别于家丁的气质,足见冯家人也是训练有方。

    待听到乃是简大学士和龙台王来访,家丁便立刻赶进去禀告,同时将诸人引进宅内,在小厅里坐下后不久,便有一个七旬老者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这七旬老者面如虎狮,浓眉阔目,步如龙盘虎距,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而随他而来的诸人,皆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个个也都是气势不凡,一身勇武之力毕露无疑。

    “草民冯延泰见过龙台王殿下。”七旬老者沉着声音,硬朗的行了一礼。其身后诸老也都跟着一礼,其中一人,眼神不经意的在沈辰身上停留了一下。

    沈辰装作没看到,此时心里便已有数。果然,这冯家人是早知道自己要来的。

    段玉山含笑说道:“冯大将军不要多礼,您老乃国之栋梁,纵然已辞官归田,但威名犹在朝野呀。”

    冯延泰不苟言笑的说道:“殿下过奖了。”

    简文礼此时笑道:“冯兄之前来信说搬了家,老朽一直没时间来拜访,如今正好顺路过来,这新家倒是不错。”

    冯延泰这才挤出半分笑意,说道:“简兄过奖了,这是以前的冯家老宅,搬过来后重建了一些地方,尚且简陋,不及简兄的府邸呀。”

    “奢华于我如浮云,子弟成群,含饴弄孙才是人生乐趣呀。”简老呵呵一笑。

    冯延泰自也颔首称是,可见和简老确实交情甚深,简老此时又说道:“此行咱们过来,还带了一位客人,这位乃是霸州国十四皇子殿下。”

    冯延泰这才盯上了沈辰,一双眼睛如鹰似虎,锐如剑,厉如刀,光是这一眼望来,便暗含强大的威慑力,若是普通人,只这一眼下,便要吓得屁滚尿流。

    只是沈辰却是神色淡定,嘴角含笑,目光平静如水,深邃如海,海的辽阔,让冯延泰那锐利的目光起不到半点威慑效果。

    见这年轻人有如此眼神,冯延泰倒也不由有几分意外,正如沈辰所料,简文礼早在几日前便派人送来书信,言及十四皇子之事。

    冯延泰自是早有准备,想着一开始就给这十四皇子一个下马威。

    只是没想到,这眼神并未起到任何作用,反倒对方那从容姿态还胜出一筹,他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来,沉声说道:“十四皇子可是威名远播,能够亲眼一见,可是我冯家人的福气呀。”

    随冯延泰而来的,皆是家中强者,从二人对眼的片刻也看出几分端倪,听得冯延泰这一说,心里也有了数。

    冯家人向来崇敬强者,能让冯延泰笑出声,那便是遇到强者的惊喜,可见这横扫一国的十四皇子,确如传闻中所言,有着一身非凡了得的工夫。而且,简文礼在书信上也写到过,两千精兵败阵之事,多少也让诸人心里有了底。

    沈辰则微微一笑道:“冯大将军过奖了,应州冯家之名,本殿也是久仰,如今幸而得见,也是本殿的幸运。”

    冯延泰沉声说道:“今日三位贵客登门,不可轻怠,容草民在府中设宴,请三位在此休息一晚。”

    简文礼含笑说道:“老朽本想不耽搁这行程,不过冯大将军如此美意,推辞怕也不好,不若就留下住一晚如何?”

    段玉山哪里不知简文礼的打算,自也不会推辞,便颔首说道:“如此甚好,十四皇子殿下以为如何?”

    沈辰含笑说道:“就听殿下所言吧。”

    于是,诸人便从过路拜访变成了在这里住上一宿,简文礼嘴角勾起狞笑,眼中杀机腾腾。

    待到了傍晚,冯家在大厅摆设夜宴,诸人汇聚一堂,龙台王段玉山和沈辰并座于上位,其他人则分座在左右两边,丝毫不逾越这等级。
正文 第十二章 冯家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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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下人陆续上菜,冯延泰说道:“山野之中,没有山珍海味,只是一些山野小菜,还请殿下郡主不要介意。”

    段玉山微微一笑道:“冯大将军客气了,本殿病情才愈,也吃不得大鱼大肉,恰是这山中小菜,更合胃口呢。”

    简文礼含笑说道:“冯家的厨师手艺可是非凡,多年前我在冯家住过几日,至今难忘呀,殿下品尝一下便知。”

    段玉山便夹起小菜,入口顿觉滋味美妙,便不由轻赞道:“这小菜不简单呀,手艺非凡。”

    简文礼堆起笑意,朝着沈辰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请十四皇子殿下,也品鉴一二。”

    他笑容满面,只是越是如此,越让人察觉到其后是否隐藏什么诡计,目落到这绿油油的一盘盘小菜上,段青霓不由朝着沈辰瞥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担忧,她生xing聪慧,自是有所预见。

    沈辰自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举起长筷,笑言道:“那本殿也不客气了,尝一尝这连山国的山中小菜。”

    说罢,也不怕这菜中有毒,夹起来便往嘴中放。

    一见沈辰率先动筷,段家父女皆不由得捏了把汗,这一路上过来,所吃的东西大家都是分开的,沈辰所吃的东西全都是由身边侍卫购买,因此下毒的机会极少。但如今这冯家做菜,若是在菜中下毒,那确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知道,表面上看这一席诸人和睦,但却是一桌杀机,菜中若有剧毒,沈辰再高修为只怕也要着道。

    罗裁沉声说道:“殿下,请由属下先试菜!”

    沈辰却是一摆手,笑道:“不必了,莫不成堂堂冯大将军,还会下毒不成?”

    这话说得冯延泰不由得脸色一僵,下意识的看了简文礼一眼,只因为这菜中——的确有毒。

    为杀沈辰,简文礼本就是不折手段,岂会放过这下毒的好时机,他早准备了剧毒之药,专门在沈辰面前这一盘小菜中洒上,无毒无味,见血封喉。

    本来冯延泰并不赞成在菜中下毒,但简文礼口才了得,硬是说服了他,沈辰这身前一盘菜中,下有皇宫密制的剧毒“九命夺魂散”。

    此物乃采集九十九种剧毒之物,以皇家配方炼制而成,只要一滴,便足以取人性命,其药效瞬间发挥,就算有九条命,也逃不过死途。

    沈辰这一句话,显得信任有加,对比起来,显然这堂堂大将军和大学士都成了小人一般,只是,简文礼是铁了心要刺杀沈辰,更不会因为这事而脸红,他更知道,如此场合之下,沈辰自然也不好拂自己与冯延泰的好意,因此让人试毒的几率非常低。

    听得沈辰这么一说,他笑意更浓:“殿下说笑了,两国即将结盟,又非敌对,这下毒之事从何谈起?”

    沈辰便也笑了起来,继续移筷朝嘴里送,那所夹着的菜越接近沈辰嘴边,简老的眼神便越上崩得直直的,那表情活象猎人等待着猎物掉入陷阱中一般。

    而瞥见简老那表情,段青霓大叫不好,只是此时呼喊已来不及,那菜已入沈辰口中!

    段青霓脸色骤然一黑,几乎有种晕厥之感,她不知道沈辰在心里占了多重位置,只是此时胸口窒息,虽说沈辰能解鬼王殿的五毒之术,但是天下之毒各不相同,世俗之毒亦可怕非常。

    段玉山自也观察着席间诸人的表情,见到简老表情有异时,也已经晚了,他心头一沉,转头朝沈辰望去,满脸忧色。

    却见,沈辰一副细细品味之态,细嚼半会儿,有滋有味的将菜吞入肚中,含笑道:“冯大将军府上的厨师手艺当真不错,这小菜虽用料简单,但味道确实不错。”

    见到沈辰一脸泰然,众人倒不由得愣了愣。

    冯延泰朝着简文礼望去,简文礼则是眼神有点发直。

    为确保此计成功,毒是他亲手所下,不可能中途被人调换。而此毒取自宫中,珍藏多年,更是货真价实,那也就意味着,这毒必定被沈辰吃下,但居然浑然无事,莫不成这十四皇子居然百毒不侵不成?

    而见到沈辰无恙,再看看简文礼那表情,段家父女俩这才恍然大悟,又暗暗惊奇,只怕沈辰一身道法厉害,有化百毒之能,二人直是白担心了一场,同时,鄙夷于这简文礼的手段。

    这揣测自是对了大半,沈辰体内的天陨异火乃化解驱邪之物,再加上他体质特殊,对邪道毒物都有相当的抵御之能,这一般世俗级的毒药更难对他产生伤害,说是百毒不侵倒也不假。

    待沈辰将这一盘小菜吃光,直到滋味上好,尔后见诸人未动筷,便笑言道:“诸位若不下筷,本殿可就要将这一席酒菜扫光咯。”

    段玉山便回过神来,招呼诸人动筷。

    饭间,简文礼脸色深沉之极,时不时的瞥瞥沈辰,妄想着会有意外发生。那满满一盘小菜中,足足放了半瓶剧毒,足能毒杀千人。

    但偏偏这十四皇子安然无恙,直是让他暗道失算,早知如此,就该满满一瓶全放,说不定还会起到效果。

    不过渐渐的,他神色又恢复如常,只因一招不成,尚有后招!

    待吃完饭,下人收走盘碟,简文礼朝着冯延泰递了个眼色,冯延泰便沉声说道:“久闻十四皇子殿下横扫沙场,勇猛无比,一身修为之高,惊天动地,如今得见,我府中子弟皆是深感激动,望能和殿下切磋一下武学。”

    这话一落,场中气氛又莫名间一凝,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切磋武学,却是杀机满满,显然这乃是简文礼下毒不成的后招,更容不得沈辰推辞,若拒绝,对方只怕就来强的。

    沈辰微微一笑,他感知异于常人,数百丈内的动静早已洞悉无二,早在席间,他便早察觉到院外的异动。

    至少有上百个府中子弟围在院外,其中不乏将级修为者十几人,人人手持刀枪之器,分明就有围杀之象。

    他装做不知,含笑说道:“即是冯大将军的请求,本殿又怎可不许?就权当是饭后运动,消化消化好了。”

    见沈辰爽快应战,简文礼嘴角又不由勾起半分狞笑,冯延泰便大声说道:“多谢殿下,那就请殿下来闯一闯我冯家的——八环三象阵吧!”

    他大手一挥,便有一群子弟便从院外走来。

    领头者三人,皆为六旬老者,长须虎目,步若龙盘,年岁老迈,但一身气势却如冲天之剑,令人望而生畏。

    这三个老者乃是冯家老一辈的家老级人物,论辈分只低冯延泰一级,他们地位甚高,亦都是曾经皇城为将的人物,修为更高达副侯境界。

    子弟八人,个个皆是四十来岁,神色凝然,气息浑固一体,宛如磐石,其修为达正将境界,足见这阵形应该就是这十一人组成。

    看众人布阵和冯延泰的神色,沈辰看得出诸人对这阵形的自信,更看得出这些子弟眼中隐藏的杀机,明为切磋,实为杀阵!

    从简文礼告诉他自己大败两千人之事,只怕冯延泰也推断得出来,自己至少是拥有着副侯级数的实力,再加上刚才剧毒未起作用,更增加了他们的忌惮。

    因此他们并未采取车轮战的意思,直接就派家中家老级的人物上场,光是三个副侯级的家老,便看似不好对付,何况还是组成阵形。

    而且,显然若是这阵形被破,这院外潜伏着的上百个高手,很可能要一拥而上,将自己击杀。

    沈辰瞥了简老一眼,暗道这老头真是枉读了圣闲书,好狠好毒的手段。而对方既然设下鸿门宴,那便趁此机会让对方尝尝自己的霸道手段,令其魂飞魄散,心惊胆寒!

    他淡淡一笑,朝着冯延泰笑道:“这组阵的十一人只怕是冯家修为仅次于冯大将军的强者,让这些人来和本殿切磋,冯大将军还真看得起本殿。”

    冯延泰沉声说道:“殿下客气了,以殿下的威名,我冯家自出精锐才配得上和殿下一战。”

    沈辰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此阵看起来有些玄机,但以往从未听闻过,莫非是冯家新近才研究出来的阵形?”

    冯延泰不无自傲的说道:“此阵乃是耗费我冯家百年时间,经历几代先辈才钻研出来,将我冯家武学纳入阵形之中,平增百般奥妙,更可将战力呈十倍增长。”

    沈辰问道:“那不知道冯大将军能否闯过此阵?”

    “就算是草民,要闯过此阵也得耗费一柱香时间。”冯延泰傲然说道。

    这话说起,简文礼自是双眼一亮,而段家父女则又是心头一沉,这冯延泰的武功在皇朝大将军中都是首屈一指的,连他都要耗费一柱香时间取的阵形,又岂是那么简单?

    虽说沈辰大战邪道,但是,这冯家武学却也是源于道宗,绝非普通武学可比。

    却听沈辰一笑,慢悠悠说道:“此阵即能困住冯大将军一柱香,那确有值得本殿一闯的资格。”

    【作者题外话】:今日四章哈。
正文 第十三章 八环三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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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起身,朝着院落走去,待来到阵形之中站定,三个冯家家老呈三角形,在五丈之外将他围住,其余八个中年子弟则站在外围呈圆形环绕,人人腰身如杆,目光坚定。

    “蓬——蓬——蓬——”

    一声闷响从诸人身上发出,气息沸腾,化为一股股水气将诸人包裹起来,八极催心功乃御水气之术,冯家人所修炼的都是至纯至极的水性真气。

    蕴涵道法皮毛的功法仅仅是这气息的施展,便有着一种震慑人心的错觉。而且,似乎因为阵形的缘故,诸人的气息并非独立,而是相连,沸腾的水气隐隐间串联在一起,一缕一缕宛如藕丝不断,构造成内外两重巨大的水气屏障。

    站在厅内,诸人便能真切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凉意,这水中暗含森冷之气,让人宛如到了冬天一般。

    段玉山虽然见到过沈辰在简家大宅施展修为,但是今次这场战斗显然非当日可比,冯家威名那是如雷贯耳,这三个家老每一个可也都是当年皇城赫赫有名的武将,自然免不了有几分担忧。

    而段青霓不通晓武功,也不知道这冯家人究竟比起那些邪道究竟孰胜孰强,倩儿也是一脸紧张,小手握得紧紧的,额头渗出汗来。

    纪蓉儿见二女如此模样,便小声说道:“段姐姐不必担心,大哥哥必能胜出!”

    见纪蓉儿如此,段青霓莫名松了口气,想想当初就是因为不信任沈辰有从鬼门脱困的实力,贸然闯入分坛,差点酿成大祸。

    只是,虽然信任沈辰,但却怎么都心神不宁,总归是和沈辰相遇甚短,始终未能达到纪蓉儿那般全心信任的程度呢,而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除了父亲重病之时,却从未对任何人生起过呢。

    而罗裁等人,自是神色镇定得很,跟随沈辰多年,经历无数险恶处境,他们对于这位年纪轻轻的殿下自是有着无比的信心。

    另一边,简文礼则低声说道:“冯兄,此阵你有多大把握能够击杀十四皇子?”

    冯延泰沉声说道:“简兄放心,这十四皇子再厉害,威名再大,战力也顶多副侯境界封顶,入这阵中,难有生还之机。三位家老加上八个精锐,连纵一线,其集合起来的战力可以说已经可以和正侯级境界的强者争锋,就连我也要耗费一柱香时间闯出。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十四皇子取巧破阵,那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时,我会亲自出手,加上院外百名子弟,要击杀他那是十拿九稳!”

    简文礼听得也是信心大振,想着找到冯家果然是一步好棋。

    这时,北面那家老一声沉喝:“殿下,请赐教——水龙吞天首!”

    没有多余的废话,话落便是出招之时,他双掌朝前一推,浑身水气旋转凝聚,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成一个小山般大小的水龙龙头,狰狞恐怖,啸声震天。

    “水龙撕心爪!”

    南面家老暴喝声中,五指一分,气息凝聚,化为一对巨型龙爪。

    “水龙断魂尾!”

    东面老者则双手上推,聚成一条龙尾之形。

    “千水浑铁身!”

    此时,外围八个子弟也同时一喝,气息聚合,构造出鳞鳞龙身。

    十一人分别出手,合力之下,刹时间在阵形中构造成了一头十数丈长的巨龙之体,水龙场中盘绕,威势赫赫,仿佛真个如活物一般,而且一经现形,便呈绞杀之势朝着沈辰袭去。

    龙身高速盘绕,宛如蟒蛇卷缠猎物般,要将沈辰勒住,同时,龙头低咬,龙爪嘶抓,就连那龙尾尾尖宛如夺命利刺,朝着沈辰刺去。

    只一瞬,沈辰宛如四面楚歌,周遭皆敌,就连罗裁等人也不由暗吃一惊,这八环三象阵确是非同寻常。

    中间三老构成龙头龙爪龙尾三大要素,八个子弟构成龙身,十一人气息相联,宛如一人出手,而比起一人出手更可怕的,则是其间的千变万化。

    出手如一人,变化却犹如十一人。简文礼虽不通武学,但见到诸人出手,凝聚成如此可怕的凶龙之象,眼中的光芒顿时大盛了起来,想着沈辰到底年轻气盛,轻易应战却不知道其间的杀机,任他在简家如何逞了威风,今次必定大败于此招之下。

    面对凶龙扑咬,周遭杀气如刀,沈辰则于场中巍然不动,泰然自若的一笑道:“八环三象阵,果然有几分奥妙,不过,尚不至于难倒本殿——海纳百川!”

    念到后面四字时,他神色骤然一凝,伸手朝天一举,发出一声轻喝。

    掌出之时,半身锁链纹一瞬提升至半身境界,体内龙气暴走,将力量催动至副侯境界,在半空三丈头顶之上,豁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瓷瓶。

    瓷瓶如真似幻,其上龙纹道道,一现之时,便发出强横无匹的吸力,那本来扑向沈辰的水龙竟被生生扭曲方向,被吸入瓷瓶之中,而因为整个龙体气息相连,龙头一被吸入,龙爪龙身自也受到牵引,在众人惊愕声中,那十几丈长的巨大水龙在距离沈辰还有三丈之距时,便被全部吸纳入这瓷瓶之中。

    待到最后一截龙尾都没入瓶中不见之时,沈辰随意的挥了挥手腕,瓷瓶散去,化为乌有,场中归于平静。

    见到沈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招,就将十一人合力的浩大攻势化解至无形,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冯延泰不由狠狠皱了下眉头,目光中停留着几分惊愕,而简文礼更是愣得发神。

    段青霓的眼中神彩奕奕,见到沈辰这一亮手,便知道自己果是白担心了。

    而场中的冯家嫡系和院外潜伏着,透出头来观察形势的冯家精锐,则是个个目瞪口呆,身为冯家人,他们自是知道这八环三象阵的强大之处。

    如此一招,就连冯延泰都要耗费真气出煞手才能解决,然而这年轻人,聚气成瓶,竟能将水龙吞噬,化之于无形,宛如神来之笔,让人难解其间奥妙。

    和这招一比起来,这龙形之势就好象是纸糊似的——不堪一击!

    而沈辰这一招海纳百川,正是天正教天海流海天无上功的第三式。

    当初在灵通山,沈辰大战卢奔雷时,卢奔雷施展出千江聚海之术,数百条水流从各个方向喷袭沈辰,沈辰正是用了这一招海纳百川化解了危机。

    海纳百川本就是由千江聚海之术逆反而成的杀招,乃是纯正的道家绝学,这十一人联手构造而成的水龙之术,在世俗武者的眼中确实非同一般,难以应变。

    但是论威力、论玄妙、论程度却和道家之学有天壤之别,因此沈辰仅仅提升半身锁链纹,达到副侯境界的战力,一出手便轻松将对方这一招化解。

    北面家老年长一些,乃阵法之主导,他最先回过神来,一声沉喝道:“百蟒出巢!”

    他俯身一拳击地,十丈范围内的地砖轰然爆裂,水气贯透大地,由下而上,涌冒出一条条水桶粗的巨蟒。

    巨蟒之形虽然比起水龙来体型小了一大截,但上百条巨蟒突地从地下钻起,纠缠吐信,看得更是让人心头发毛,仿佛这些并非气息凝聚,而真个宛如活物一般,一同朝着沈辰涌来。

    “飞鹰扑食!”

    南面老者双手朝天一举,半空中一团团水气凝聚,上百头飞鹰成形,扑拍着翅膀,朝下冲射而来,名为扑食,更象是飞蛾扑火般,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二老出手,比之前一招更显玄妙莫测,每头巨蟒每只飞鹰都好似有着自己的思想,在空中,在地上不断调整速度和角度,以求达到击伤沈辰的目的,如此精妙的操纵力绝非寻常。

    而东面老者和外围八人则是一副静立不动之态,显然是在等待时机。

    刚才沈辰一手海纳百川虽然厉害,堪称绝学杀招,但要想用同一招吸走这数量庞大的巨蟒飞鹰则显得不可行。

    而一个人所掌握的绝学是相当有限的,要想精修更需要耗费时日,象沈辰这样的年纪,无论资质多高,能够有这一手已堪称不俗。

    而多人成阵的优势便在于每个人都可以出一手绝学,让敌人无法应对。

    只是,如此围攻之势也并未让沈辰有任何表情的变化,目睹群蟒飞鹰上下齐攻而来之时,他悠然一笑,信手一挥,念道:“九尺音刀!”

    话落,无声无息,仿佛这一刻时间也为之停滞似的,接近沈辰的巨蟒和飞鹰宛如被无形之气斩断般,一个个“蓬蓬蓬”化为气息不见。

    诸人直是大吃一惊,眼凸目直,只因未见沈辰有任何出奇的举动,仅仅只是这拂袍般的一挥手,连刀影都没有见到半寸,周遭十丈之内那密集的巨蟒和俯冲而下的飞鹰群却遭了灭顶之灾,一个都没有留下。

    显然,沈辰刚才那一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却蕴涵强大的杀伤力。

    只是一般来说,杀伤力越强横,越不容易隐匿其行踪,然而,众人却根本没有捕捉到任何刀气的迹象,无声无息,直是令人心惊胆颤,这完全是颠覆了常理的功法。
正文 第十四章 三招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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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众人并不知道,天正教的天音流,乃是致力将真气凝聚成音线,将其波动压缩至极限的武学,刀出无痕,杀人无形。

    这时,等待时机的东面老者则没有愣着,他一声暴喝:“千冰水牢!”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响,沈辰周边十丈地内的地面再次爆开,一根根浑厚粗大,却又锐如刀剑的棱形冰柱从地面喷冒而出,从各个角度朝着沈辰刺去。

    与此同时,八个外围子弟也是同声齐喝,数百根较细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喷冒而出,宛如道道长矛,朝着沈辰飞刺而去。

    一见这情形,段青霓又忍不住捏了把汗,而段玉山则看得更明白,显然刚才二老出手就是为了引诱沈辰出杀招,尔后第三老和八名弟子再出手,为的就是趁沈辰真气还未恢复之时,将其重创,甚至可以直接将其击杀。

    根根冰柱,宛如夺命之物,一旦被扎中,后果难以预料。

    而施展杀招,真气必定大为损耗乃是武道中不可改变的定律,沈辰这一招九尺音道,要将力量压缩至无形之境,必定是耗费了大量的真气,如今真气未曾恢复,要想再施煞手根本不可能,正是击伤他的大好时机。

    然而,沈辰神色未变,淡淡悠然一笑,信手一挥,不见刀气现形,只是根根冰柱在丈余外纷纷爆裂,不过眨眼工夫,漫天冰刺已化为粉末,消失不见,分明又是一记九尺音刀!

    刹时间,场面再度安静下来,人人敛声屏气,如在梦中一般,心头更涌起一阵后怕感来。

    冯延泰眉头又是狠狠一皱,此时内心深处的信心也开始动摇,只因沈辰的手法诡异得超乎想象,八人合力一击,外加一老出手,竟然无法对已经施展杀招的他造成任何威胁,而其招数看似简单,却分明拥有着无上奥妙。

    连施两大杀招,却气不喘,神色安定,直让人难以揣测这十四皇子的修为高深到了何等地步,他修为是正将境界不假,战力高出一筹,是分明的副侯级战力,如此已达人之极限,然而,面对三个副侯级家老和八个正将级精锐组成的百年阵法,竟然能够一步不动,如此轻松的破解,简直难以想象。

    三老也不由得互望一眼,眼中满是惊愕震撼,就算对付冯延泰,三人也未觉得如此棘手,至少冯延泰出手还是有迹可寻,招是招,形是形。

    然而这十四皇子,招数却是无形无踪,就算有形之气,亦是诡异非常,让人无从琢磨,更别谈破解了。

    这时,沈辰微微一笑道:“八环三象阵,一象为水龙,二象为鹰蟒,不知三象又是什么?这阵形并未有本殿想象中那么高明呢,冯大将军竟也要花了一柱香时间闯过,至于本殿嘛,那就三招好了!”

    这话说得冯延泰不由一瞪眼,沈辰言语中的轻蔑之意直是让他动了怒火,而三家老更是又怒又羞,再不留手,准备施展煞手将沈辰击杀。

    听得这话,段玉山自是暗暗惊奇,他很清楚,沈辰敢故意挑衅对方,是因为有着无比的信心,否则的话,必定趁时突围,莫不成,他竟真能够如此轻松破阵?

    一时间气氛再次凝固,组阵十一人那汹涌滔天的气势和沈辰那平静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纵然沈辰身上释放出的气息,亦浓烈如火,和这滔天之水不停的冲撞着,一场生死大战随时会发生。

    沈辰的体内早已运起了暴劲之力,龙气沸腾,游走体内,因此才能够展现出如此霸道凶猛的招式,只是这种力量如今尚且处于压制状态,未曾完全释放。

    “出催心针!”

    北面的家老一声沉喝,诸人便都一亮掌,手中多了一枚晶莹的冰针,冰针长不过指长,细若牛毫,诸人拿起此物,毫无犹豫的便朝着胸口一刺!

    沈辰神色未动,但多少猜得出来,这乃是一种刺激体内潜力的方式,从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但是以针刺心脏,后遗症必定也不会小。

    对方来这一手,可见真是起了杀心,而这也正是他所期待,将敌人诱至最强境界,尔后以更强大的手腕将其击溃,如此才能够将敌人的信心完全击碎!

    催心针入体,十一人顿时气势爆涨,水气瞬间进化成寒冰之气,冲天涌起,隐隐可见蛟龙之形,更对沈辰释放出的气息有着压倒xing的力量,招未行,气势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水系真气本来就包含水与冰两种变化,后者比之前者更难修炼,同时也更具杀伤力。

    一见众人气势之强横,段玉山脸色便不由一变,本来沈辰是大占优势,但对方来这么一手,可见冯家武学确实非同寻常,竟有如此变化。

    段青霓自也免不了再生忧虑,想着沈辰刚才挑衅对手,是否太过轻敌。

    就在这时,却听沈辰一声轻笑,“轰——”的一声爆响,龙气爆发,火焰冲天而起,顿将众人扑来的气息震得退散,更让厅内诸人神色一变。

    冲天的火焰构成巨大的火龙幻影,火焰滔天之势油然在诸人气息之上,此时,十几头水龙分明低了一头,远望起来更象是臣服火龙之态。

    是啊,就算施展催心针,众人所学究竟是道法皮毛之术,而沈辰不仅修炼的乃是两大道宗的正宗武学,更有天命加身,两件神兵残器臣服,诸气归心,其气势之强大岂是诸人能比?

    “还不快出手!”

    冯延泰见此情形,甚感不妙,一声咆哮,冯家颜面不容任何人侮辱!

    北面家老自也不容沈辰气势占上风,一声雷霆暴喝:“催心一击!”

    他双手握拳,竖直朝天一举,朝下砸来,出拳的同时,身上冰气沸腾,冲天而起,构造成一具十丈高的冰雪巨人,巨人手持巨斧,朝着沈辰一斧斩来。

    这一招,没有任何的花招和取巧,就是聚集全力的凶猛一击,简单直接,却充满着至强的杀伤力,一斧挥动,百丈之内便仿佛成了冰天雪地一般,让人冷得发颤。

    “催心一击!”

    “催心一击!”

    其他两个家老不约而同的同时暴喝,三个冰雪巨人手持利斧斩落,斧在半途,大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八个子弟纷纷俯身一拳击在地上,沈辰脚下的地面突然爆开,一条条寒冰锁链从地下喷冒而出,刹时间将他缠缚起来。

    罗裁等人见这情形,也不由得暗吃了一惊,这寒冰锁链显然是由八人合力构造而成,力量远非一加一那样,缠缚力惊人,而这三把巨斧斩落下来的威力也可谓惊天动地,锁链只需困住沈辰半分时间,便会让他直接承受三斧加身之力。

    段青霓不由捂着胸口,狂跳的心脏令她呼吸多有些困难,倩儿更是双手抓得发白,两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相比之下,纪蓉儿倒是镇定得多了,随着沈辰见了诸多大场面,这小小阵形反倒不入她眼了。

    一时间,沈辰似陷入死局般,无从脱身,简文礼眼中光泽大盛,暗道真是白担心一场,冯家人早该一开始就出杀招才是。

    就在这时,沈辰突而一声暴喝,他双臂一展,体内龙气奔腾,释放出强横无匹的火焰之力,任这寒冰锁链如何厉害,却在火焰的力量之下被瞬间摧毁。

    这时,足有三丈长宽的巨斧距离沈辰已不过半尺,要想出招应对显然来不及,而沈辰就在这时做了一个令人难以费解的动作。

    他并没有出手针对三斧,尔是突然一弯腰,俯身一拳轰砸在地面上。

    一拳落地之时,锁链纹顿时扩展至四分之三境界,这一掌之势将十成力量悉数贯入大地之下,三枚夺魂音爆球瞬间摧毁地下石层,抵达三个家老所在的脚下五丈之地,尔后轰然爆开。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宛如引发地震,沈辰所在的周边三十丈,地面轰然塌陷,化成十丈高的巨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三个家老大吃一惊,本来这三斧都快斩中沈辰脑袋,然而没想到沈辰这俯身一拳,竟能令大地塌陷。

    脚下无土,三老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承受着音爆球传递而来的强烈震感,纷纷摔落下去,而这人一落下去,本来聚起来的冰雪巨人自也消失溃散开去。

    如此杀招被强行中断,三老顿时遭受招数反噬,真气逆形,落地之时狂吐鲜血,而其他八个中年子弟虽未受招数反噬,但地面强大的震力却贯入其体内,令其顿受八成以上重伤,落到坑中,一个个倒地不起。

    刹时间的惊变,令厅内院外诸人皆是目瞪口呆,谁也未曾料到这立马就要成功的合击杀招,居然在沈辰一拳之下遭到逆转。

    而更令人惊恐的,则是沈辰一拳这破阵,并不仅仅是造成这三十丈巨坑那么简单!

    “轰——轰——轰——”

    就在众人被沈辰这一拳拳劲的威力震慑之时,周边的建筑突然发生剧烈的震动,厅外的围墙,外围的小阁楼,假山小亭,参天大树,纷纷倒塌。
正文 第十五章 一拳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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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形的音波在急速的扩张,不断从地面喷冒而出,劲气所到之处,万物如遭重击,地面塌陷,建筑崩塌,而潜伏在周边的冯家子弟,更是一个个遭了殃。

    那音爆球爆炸的威力何等可怕,更何况还是在沈辰全力一击之下释放,顿是震得众人五脏移位,骨裂经断,将级以下的修为者纷纷倒地不起,狂吐鲜血,而就算将级以上,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沈辰攻击到,也都被震得吐血,受了五成以上的内伤。

    而众人所在的小厅虽有十几根坚硬的石柱支撑,甚为牢固,但沈辰这一拳确是连整个老宅的地基都给破坏掉了!

    “不好,要塌了,快走!”

    谁也没料到沈辰一拳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段玉山一手抓着女儿,于莽则带起倩儿,一同飞落厅外,冯延泰也脸色大变,连忙抓着简文礼赶出小厅,罗裁自也保护着纪蓉儿朝外飞赶。

    就在众人离厅的刹那,这诺大的厅室便轰然塌陷,转眼成了一片废墟。

    “轰轰轰——”

    老宅虽是新翻,更有工匠进行加固,本是不易毁坏。但是沈辰刻意施威,这一拳更首次聚集了九皇锁龙斩和地虎霸刀之力,石之力量和火焰之力在龙气催动之下转化成为天音元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杀伤力。

    地虎霸刀的石属xing之力对于地基的破坏xing更起到了决定xing的作用。

    和世俗武学比起来,道家武学的强大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对灵魂之力的锤炼,同时还有对属xing力量的精炼。

    世俗武学虽也有属xing之分,纳天地之气为己用,但这种使用所达到的效果并不算高,而道家武学在这上面则更下了一番苦功。因此,象沈辰这样身具数种属xing之力,并且将其完全操纵为之所用的力量,所产生出的杀伤力是相当可怕而难以想象的。

    整个冯家老宅的大半建筑,在这一拳之下,宛如摧枯拉朽一般,无论小亭阁楼,还是加固建成的殿堂大厅,无一承受住这拳劲,顿成一片废墟,放眼望去,满目苍夷,仿佛遭了什么天灾似的。

    一时间,冯家子弟叫苦连天,虽然没有人被建筑倒塌所压到,但是地面引爆出来的音波却让众人皆受重创,上百子弟,竟无一人能够稳站在场。

    见到这场面,段玉山和女儿不由得面面相觑,直道是为这十四皇子白担心了一场,如此破坏力,岂非鬼神?

    简文礼脸色发白,嘴唇颤抖,怎么也想不到人类会有这样可怕的力量,而看着这几百年的老宅居然被破坏到如此程度,家中子弟更是受伤惨重,冯延泰直是又惊又怒,双拳握得紧紧的。

    沈辰说三招破阵,果然言出必行!其可怕手腕,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而此时,沈辰朗声一笑道:“一时间没有收住力道,把冯大将军的老家破坏成这样,实在——抱歉得很。”

    冯延泰转头望向沈辰,看清他的眼神,陡然间心头一凉,他怎会看不出这十四皇子眼中透露出的杀机,那分明就是他已经知道了众人的企图!

    冯延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纵然心有怒火,更有杀机,但他却再清楚不过,沈辰这一拳的力量浩大如鬼神,只怕他也无法承受得住,足见沈辰的战力并非是副侯级数,而且是正侯级,更是超越他冯延泰的正侯级战力!

    更何况,这还是没有武器在手的情况下,若然出兵器,沈辰全力一击,只怕能够将整个冯家都一分为二!

    若正面冲撞,只怕冯家要遭灭顶之灾,此时,冯延泰信心全无。

    但是,若让他离去,而影响到国体大运,岂非辜负了皇族大恩?

    “冯兄!”

    简老似也看出了这其间蹊跷,低沉的喝了一声,是在催促冯延泰。

    沈辰在一边看得明白,他冷冷一笑,一闪身,便已落在了简老身前。

    简文礼眼前一花,待发现沈辰来到面前,顿时深受惊吓,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直打颤,指着沈辰欲说话,但一时舌头打结,半个字都崩不出来。

    倒是冯延泰胆色十足,则连忙横身拦在沈辰之前,沉声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沈辰淡淡一笑,看着冯延泰说道:“冯大将军才是,要做什么?简老,又要做什么?龙台王殿下,又要做什么?”

    他故意把段玉山加进来,显然也是为了避免简老怀疑龙台王站在自己这一边,而话到这里,便冷笑一声道,“本殿征战沙场,横扫苍漠国,历经大小战事数百余场,所见之人,所破之阴谋不计其数,尔等以为你们那雕虫小计就能够瞒过本殿么?”

    这话算是把事情给挑得明明白白了,而沈辰字字如刀,蕴涵劲道,简文礼听得直是心脏狂跳,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冯家人受这一拳威慑,也是人人心惊胆寒,这横扫一国的十四皇子,竟比传闻可怕百倍啊。

    沈辰冷冷看着诸人,浑身煞气毕露,宛如地狱而来的杀神,目光所到之处,竟无人敢和他直视,就连冯延泰,被他一看着,也是心头一颤,顿生惧意。

    想他也是皇城大将军,见过的世面,见过的人物何其众多,然而这年轻人一身气势如鬼神,令人难以抗衡。

    沈辰冷冷说道:“本殿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主意,不过,本殿也不想追究,只因本殿是带善意而来。但是,若然你们想继续挑衅本殿的耐性,尽管放马过来,明的暗的,本殿一一接下就是。不过,下一次本殿可不会这么手软,出手必取人命!”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一凉,仿佛一脚已经踏进棺材盖一般。

    沈辰又淡淡说道:“你们大可商量一番,再做决定,本殿先去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启程吧。”

    话落下,他便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冯家人哪敢阻拦,早被这十四皇子强大的战力吓得脚软,更因为他的离开而大松了一口气。

    而待见到沈辰离去,简文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叫道:“冯兄,你怎地不拦下他?”

    冯延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出半分苦涩道:“简兄以为我不想阻拦么?只怕,这位殿下动起真来,我并非他三合之敌呀。”

    “什么?连冯兄也敌不过他三招?这……这怎么可能?”简文礼脸色大变。

    冯延泰仰天长叹,直有几分英雄气短,他直言道:“并非我长他人志气,我刚才所言并非虚假,以我的实力,要闯过我冯家这八环三象阵,确是需要一柱香时间,以招数而论,足足交手三十招有余,但这十四皇子,仅仅出了三招,而且,前两招并未动真工夫,第三招才是真正出手,其破坏力之强大,令人心惊胆颤呀。”

    话到这里,他望着这一片废墟,苦笑道,“他是刻意下重手立威,同时也让我冯家子弟在没有防备之下受了重创,无力再战。拥有如此战力的强者本就可怕,更可怕的,则是这位殿下的手腕和心计呀,怪不得,连苍漠国皇帝也败在他手中,当真可怕之极。”

    冯延泰虽有杀心,但身为武者的他,却是分明察觉到了自己和沈辰之间实力上的差距,要和沈辰一战,分出生死,年迈的他却早已没了这样的决断和豪气。

    “那莫非就这样算了不成?”简文礼咬牙切齿的叫道,他两次被沈辰吓得倒地,直是恼羞成怒。

    冯延泰苦笑一声,叹道:“草民自是想为陛下分忧,但是,力所不能及呀。”

    见到冯延泰如此模样,简文礼便眉头一皱,朝着段玉山说道:“殿下,既然事情暴露,我们更不能够就这样了事?”

    段玉山早就站在沈辰这边,更清楚沈辰将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说服这简老,便慨叹一声道:“简老,即是天命,岂容人力所能阻止?我们这样继续下去,岂非螳臂当车?”

    简文礼咬牙说道:“老朽就算死,也要为陛下铲除祸患!”

    见他如此倔强,段青霓忍不住说道:“恕我直言,简老如此做,只怕非但不是为陛下着想,反倒是为我国带来祸患。”

    “什么,郡主此话何意?”简文礼皱了皱眉头。

    段青霓便说道:“霸州国和青岚国联手,其强盛已是毋庸质疑,光是扫平苍漠国也仅仅耗费两年时日而已。就算没有我连山国和其合作,他们只需休养生息一年半载,便可对五龙国或者天武国动兵,这两个国家远没有西部的苍漠国强大,更何况,据说霸州国的吕家也已经重入朝廷,如此一来,以十四皇子和吕家之力,要扫平这其中一国,只怕也耗费不了多少时日呀。”

    这话自是有理有据,冯延泰虽人在朝野,但对这大局之事倒也明白,微微颔首道:“郡主所言令人信服,这霸州吕家威名确实令人忌惮,这几百年来,若无吕家在,霸州国边境早破,而如今沉寂数百年,吕家再现,已经令周边国家甚为头疼,再加上十四皇子领兵作战的能耐,其战力之强悍直是难以想象呀。”
正文 第十六章 小城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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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青霓便道:“如今,我国和霸州国尚未接壤,十四皇子过来商酌合作之事,是为己国的利益,而同时,也是我国为我国争取利益的时机。若然错过这时机,待到两国攻下其中一国,和我连山国接壤之时,只怕到时候我国要再选择立场就难了。”

    这话说得简文礼也不由得脸色一僵,他虽一心要杀沈辰,但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段青霓分析这大局透彻,令他便不由得有几分迟疑起来。

    段玉山在一边说道:“若真无声无息的杀了十四皇子也就罢了,但是,简老你想想,苍漠国皇帝为了杀沈辰,不知使了多少计谋,派了多少杀手,但十四皇子仍是一路势如破竹。以你我之力,就算如何召集人马,又岂能和苍漠国皇帝的计谋相比呀?即无法杀他,不若静观其变如何?毕竟,所谓天命,便非人力所能阻止之事呀?”

    简老听得神色黯淡,一时力气全无,他仰天苦诉道:“老朽虽人在山野,但没有一天不挂念我国家安危。如今竟是无力回天……”

    见到这简文礼如此冥顽不灵,段玉山不由暗暗摇头,暗道此人真个愚昧腐朽,不过,遭此打击,再说连冯延泰都站在自己这一边,估计他也耍不出什么鬼把戏了。

    因为冯家老宅损失惨重,段玉山自也借口出去找客栈,没有住在冯家,而冯延泰则是哑巴吞黄莲,经营三百年,冯家才有此局面,然而如今被沈辰这么一闹,却是让诸人体悟到山外有山的道理,雄心大挫,更后悔帮简老这一出,幸而这十四皇子没下煞手,否则冯家岂非不存于世?

    冯家闹出的大动静惊醒了整个县城,不少人都在讨论着究竟冯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因为冯家来历非常,县府早早就派过去,生怕出了什么大事。

    待到简老睡着,段玉山便悄悄出了客栈,抵达了沈辰所住的客栈。

    待进了房间,沈辰尚未睡下,显然也料到段玉山会来。

    段玉山坐下后,便慨叹道:“殿下如此手腕,已让冯大将军折服。经此事后,只怕简老这一路不会再动歪心思。但是,一旦到了皇城,他必定会把自己所想告诉给陛下。”

    沈辰微微颔首道:“本殿明白,因此早就不求简老会帮我说话了。”话到这里,他不由朝着段玉山望去,坦然说道:“自然,殿下也不必为我说话,免得引起贵国陛下的怀疑。”

    他这么一说,段玉山倒是微微一愣。

    最初,他想帮助沈辰,确是被他言语所说动,同时又感激于他救命之恩,只是,后来经简老这么一说,事关国运皇族,虽然他并不赞同简老用暗杀的方式对付沈辰,但确实也因为简老这翻话,对沈辰的支持有所降低。

    本来他在此事上也是进退为难,但听沈辰这么一说,反倒觉得羞愧,心胸怎能如此狭小,更听信简文礼这种的胡说八道,他便骤然说道:“我看得出十四皇子的诚心,这件事情我必会帮忙到底!”

    “多谢殿下信任。”沈辰诚恳回道。

    段玉山又说道:“其实如今事情闹到这地步,责任也全在我,若不是我引荐了简大学士,殿下也不会经此风波。”他略一沉吟,便说道,“到了皇城,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但本殿必会尽全力支持三国结盟。”

    “如此就有劳殿下了。”沈辰拱拱手,暗道这龙台王倒是真xing情,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第二日,一行人在城外集结,沈辰面带微笑,仿佛昨日之事并未发生一般,简老虽心头有疙瘩,但即知道杀不了这十四皇子,也只好把心中杀机暂且搁下。

    不过几日时间,便抵达了矮林县城。

    矮林县以县外生长的大面积矮木林树为名,同时也是抵达南郡的最后一个小城。一旦抵达南郡,再朝东行,便出了应州辖地,进入连山国皇城所在的随州之地。

    矮林县城是通往南郡的捷径,因为来路有些险恶,更不乏有山贼作乱,所以县城也不甚繁荣,待众人抵达的时候,虽是大下午,但县城里却是行人寥寥,比想象中的还要冷清。

    诸人找了家客栈,沈辰正待进去的时候,罗裁突然在远处一条街道上有所发现,连忙快步赶了进来,低声说道:“殿下,发现鬼王殿的人!”

    “什么,鬼王殿?”段玉山听得吃了一惊,简文礼也不由脸色一变。

    “殿下郡主和简老请先行入客栈,邪道这边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沈辰说道。

    段玉山诸人自也知道无力干涉这正邪之争,只是心里隐隐有所不安,邪道出现在这里,只怕并非偶然,段青霓叮嘱沈辰小心,也跟着父亲入了客栈。

    待沈辰赶到外面,顺着罗裁所指的方向望去,豁然发现在那街道一侧有个贼头鼠脑的中年男子,似在等人。

    从衣着上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但是沈辰也有着过目不忘之能,一眼就认出此人乃是当初在鬼王殿分坛大战时,曾经见到过的邪道道徒。

    “你们都进去吧,谨慎行事,切莫让邪道有所发觉。”沈辰嘱咐了句,便赶到街道的另一端,从视野上正好清晰可以看到中年男子的一举一动,又不被他所发觉。

    未等多久,便有一个黑衣男子赶到了路口,和这邪道交头接耳一阵,便一同朝着城南方向行去。

    沈辰悄悄跟在后面,跟了一阵,便发现二人似朝着城南一家客栈行去,而且客栈外,分明就有几个鬼王殿的邪道盯着风。

    他便绕了近道,先行一步赶到客栈后面,五感释放,客栈内的人员和举动便宛如实景般的呈现在眼前,这一探测,他顿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物,在二楼一间房子里,分明就有着那瘦邪道的身影,只怕,他便是此行邪道中的主事者了。

    这瘦邪道名叫廖天明,本在火雷城分坛中有着仅次于分坛坛主的地位,若当初擒下天煞,成为下任分坛坛主自也理所当然,只是因为沈辰这横cha一足,让这美事成了泡影。

    虽然在天坑之战和火雷城邪道分坛大战中幸存了下来,但杜师弟的惨死和诸长老的死亡,都让瘦邪道埋下心病,有时候甚至半夜惊醒。

    不过,整件事情对他而言却也并非坏事,自沈辰大闹分坛,殿主鲁邵武败走,火雷城分坛随之取消,或是因为和鲁邵武共同逃亡的关系,廖天明反倒受了重用,升为了总坛长老,这一次也是领了重任而来。

    只是,他又怎会想到此时那正道小辈就在房后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待那中年邪道敲开门,说道:“禀长老,分坛的余护法来了。”

    那黑衣男子走进来,恭恭敬敬一拜道:“属下见过廖长老,坛主得知长老过来,立刻派了属下前来迎接,路途上不敢有半点耽搁。”

    “好了,领路吧。”廖天明努了努嘴,一派总坛长老的高贵身份。

    于是,一行人便出了客栈,在这余护法的带领下趁着夜色出了城门,沈辰自是悄悄跟在他们后面,隐入夜色中,不为人所知。

    邪道一行出城之后,很快由大道转入小道,山中行进五里路的样子,便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山谷地带,谷间隐藏着稀稀寥寥的十几个暗桩,毕竟这里并非繁华城镇,就算村中猎户也极少出入此地,十几人守卫在此,足是绰绰有余。

    但自然,对于沈辰而言,这样数量的守卫可谓漏洞百出,未花什么工夫,便已尾随着廖天明一行进入到了谷中分坛中。

    谷中林影深深,在北面山壁下有着一个洞穴,此时在空旷的洞外,一个五十来岁的独眼老者领着一行人马等候着。

    待见到廖天明出现,那独眼老者便露出一脸献媚的笑容,一边朝前走去,一边拱手说道:“几年不见,廖长老已贵为总坛长老,真是可喜可贺。”

    廖天明傲然一笑,也不拱手,说道:“比不过胡坛主的逍遥自在呀。”

    胡坛主呵呵笑道:“所谓能者多劳,廖长老贵为总坛长老,深受殿主器重,事务繁忙也是情理之中,属下虽有这一亩三分地,自在是自在,但却心系总坛。还请廖长老日后多多提拔才是。”

    诸分坛长老和护法们皆在一边发出恭维之言,廖天明对于诸人的态度甚为满意,脸上更不由得有几分骄傲。

    想想他之前为了当上分坛坛主卖力做事,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总坛长老,位高于分坛坛主之上,而火雷城分坛坛主则因为火雷城之事而担当责任,连降三级,贬到另一个分坛去当护法,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胡坛主等人簇拥下,廖天明得意洋洋的走进洞穴,很快消失不见。

    鬼王殿和天鸦教接踵而现,让他隐隐有所不安,因此唯有冒险潜入这分坛一探究竟。

    沈辰略一琢磨,便从千藏戒中摸出了在分坛大战中所得的护法令牌,露出身形,大摇大摆的朝着洞穴走去。

    【作者题外话】: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玩得开心~白天还有一章哈。
正文 第十七章 血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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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来人虽年轻,但一身气质不俗,而且那倨傲的态度更似总坛来人一般,再加上廖天明一行刚进去不久,所以沈辰看起来便好似同行之人,还未待沈辰亮令牌,这守门的邪道便纷纷一躬身,连拦都没拦一下。

    沈辰倒暗松了口气,显然总坛令牌和分坛令牌是有区别的,若是拿出来,对方没看清倒可糊弄过去,若然看清楚了,多问一句那就得露馅,好在这分坛如此偏僻,在鬼王殿众分坛中地位只怕也不高,所以对于总坛之人自不敢有半点忤逆。

    进到洞穴内道路众多,也难怪鬼王殿把分坛设在这里,沈辰将护法令牌挂在腰间,比起明亮的洞口,这昏暗的洞内视线不明,便无法让人分出和总坛令牌的区别,人到之处,分坛弟子纷纷恭敬行礼。

    很快,沈辰便确定了廖天明所前往的地方,乃是分坛的议事大厅。

    待沈辰赶到大厅外,这连接大厅的通道有好几条,本该都有邪道弟子把守,但是这分坛的弟子似乎人手不够,因此在后面一条通道处却是无人看守。

    沈辰暗道幸运,待赶到那里,因为地势稍高,更方便把洞厅中的情形收归眼底。

    此时,廖天明已坐在了洞厅上位的虎皮大椅上,分坛胡坛主和列位长老护法则坐在下位,而尾随廖天明而来的,也都是当初火雷城分坛的邪道弟子,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胡坛主此时媚笑道:“不知道廖长老此行过来,是有何要事,本坛上下必定听候差遣。”

    廖天明冷然一笑,慢慢扫过这下座的坛主、长老和护法十几人,尔后说道:“本座此行是奉了殿主密令,集合分坛人马,要袭击天阳观!”

    “什么?”胡坛主等人直是神色大变,一个个不安得很。

    沈辰听得仔细,这天阳观早是在路上便听说了,乃是南郡城外,位于应州和随州之地边界上的大道观,同时也是太一宗上院所辖的道观之一,其规模和实力都在含天观之上,二者之间也可以说是上下级的关系。

    这分坛人马并不算多,别说太一宗的道观,就算一般普通正道的宗派那也是畏而远之,如今廖天明突然说起集合人马要攻击太一宗的上院道观,自是令众人大吃一惊。

    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廖天明一笑道:“天阳观中弟子有数百之数,但大多修为低微,真正有实力作战者,不会超过两百人。”

    胡坛主忐忑不安的说道:“话是如此,但我们这分坛本就人数比较少,也就一百来人的样子,就算有廖长老带头,咱们这去攻打,岂非以卵击石?”

    胡坛主这话倒也是硬着头皮说的真话,毕竟事关生死,可不能再溜须拍马。

    廖天明含笑说道:“胡坛主所言本座又岂会不知,不过此次,并非是单独我鬼王殿一个分坛,还有天鸦教的人马一同行事,更有天鸦教总坛的两大长老在。”

    沈辰心头砰然一动,暗道之前的推断果然没错,天鸦教出现的时机确实太过敏感,果是和鬼王殿有联系。

    朝厅内望去,分坛诸人皆是一脸意外之色,胡坛主又惊又喜道:“久闻天鸦教的大名,若有他们帮忙,这事情自是胜算大增。”话到这里,又不由好奇道,“但是咱们鬼王殿一直以来和天鸦教都无甚联系,今次连天鸦教的总坛长老都出面合作,当真令人意外。”

    廖天明深邃一笑,说道:“这并不是什么意外,本殿和天鸦教的关系并非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呀。”

    “这是何意,请长老指点迷津。”胡坛主连忙说道。

    廖天明沉吟了一下,便道:“现在大事将行,你们分坛即要行要事,告诉你们一些内情倒也无妨了。”

    诸人皆是竖起耳朵,不知道廖天明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廖天明便说道:“早在几十年前,便有五邪盟的残余势力找到了我们鬼王殿,当时殿主和其来人一拍即合,答应加入了五邪盟,而在余后一段时间内,有三个邪道门派依次加入了五邪盟,分别是:天鸦教、乌血门和逆水宗,我们四教联同五邪盟残余势力一同,成为了新的五邪盟。”

    诸长老护法听得直是目瞪口呆,胡坛主不由惊嘘道:“如此大事,简直是闻所未闻呀。”

    廖天明笑道:“这是自然,为了行大事,保密便是派在第一位的,这结盟之事,只有总坛的长老级人物和火雷城分坛负责要事的长老级以上人物才知晓,其他分坛,就算坛主也对此事毫不知情。”

    诸人听得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怪不得廖天明对此事如此熟悉了。

    胡坛主惊讶道:“这么说,我们和天鸦教的合作竟已经有几十年了?”

    廖天明颔首说道:“我们四大教派均非连山国这地域之上的一线邪道门派,但却同是历史悠久,更各有所长,五邪盟盟主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和我们合作,并且提供了大量的物资,因此近年来,灵魂球的研究才得已高速取得成效,只是这种合作的层面,仅限于高层人物和特定的分坛,因此别说正道没有察觉,就连我同道其他门派甚至是我们几个教派中的分坛人马都没有察觉。”

    听到这里,沈辰便暗道这五邪盟盟主绝不是个简单人物,一般来说要想崛起,那都是和一线邪道门派合作,但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挑选到了这四个名声并不是最强的门派而进行几十年的合作培养,将其壮大,而且合作的方式甚为隐秘,可见此人之谨慎。

    胡坛主等人听得连连点头,尔后,胡坛主又不由想起一事道:“对了,前几天才听说太一宗的含天观被天鸦教的人抢走了镇观之宝金阙石,莫不成那抢走金阙石的便是这天鸦教的两个总坛长老?”

    廖天明含笑说道:“正是他们。”

    胡坛主诸人便都精神一振,胡坛主则眼珠儿一转,问道:“那莫非咱们这次合作,并非是要攻下天阳观,也是看中了他观中某样宝物不成?”

    廖天明便笑赞道:“胡坛主你倒是聪明人,不过,咱们这次攻打确也不是要和天阳观分出个你死我活,而是为了获取天阳观乃的一件宝贝,名为——古刹阳魄石!”

    沈辰暗道这一行当真没有白费工夫,居然听到如此内幕,不仅连五邪盟的构成门派都探悉到了,更连此次对方的任务也查明了。

    一个分坛长老不由一愣道:“这古刹阳魄石乃是至阳至正之物,咱们夺过来干嘛,当场毁掉岂不是更好?”

    诸人便也是一脸狐疑之色,金阙石虽为七等矿晶,但在正邪之上并无偏向,无论正道邪道只要夺走,就能够炼制法器,但古刹阳魄石却不一样,此物凝聚至阳之气,邪道夺之而无用,顶多也就是摧毁掉。

    看到众人迷糊的表情,廖天明则是眼珠儿一转,他本就是野心极大之人,此次升迁更让他看到更远大的前景。

    这总坛长老也是有地位高低之分,分坛被毁,他本来培养起来的势力遭到致命的削弱,虽然地位上升,但是直属的人马却所剩无几,如今正需培养势力。

    他便神色肃然的说道:“无论是夺取金阙石,还是这古刹阳魄石,都是为了五邪盟筹备数百年的大事。”

    “什么大事?”诸人好奇之极。

    廖天明拖长声音说道:“此事事关机密,知之者甚少,不过,我看胡坛主和诸位长老护法,都是我教之栋梁,应该不会把本座的话私传出去吧?”

    胡坛主哪听不懂这话,连忙表着忠心道:“廖长老尽请放心,我等皆听从廖长老吩咐,不敢有所忤逆。”

    廖天明便认真说道:“五百年前,五邪盟兴起,耗费百年时间而成为邪道中首屈一指的势力,而当时的盟主秘密制定了一个毁灭整个连山国正道的大计划,名为‘血屠计划’,只是筹备此计划未曾完成,正道却是先发制人,发动对五邪盟总坛的进攻,五邪盟败溃,也导致这计划因而流产。这余后几百年,五邪盟的残余势力也遭到正道的不断围剿打压,只有其中一股嫡系势力才存活到至今,如今,五邪盟集合我四教之力,秘密筹备数十年,便是要将这血屠计划实施!”

    众邪道听得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沈辰亦不由得竖直耳朵,心头亦免不了暗暗吃惊,他虽然察觉到邪道的异动,但万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惊人,五邪盟要进行一个将连山国正道都完全摧毁的大计划,这内情绝对是惊人之极。

    要知道,正邪之争,向来就是此盛彼衰,而且皆是局部范围内的战事,然而,若谈到将整个连山国正道都摧毁,那这所谓的血屠计划便是针对整个连山国正道,如果说五邪盟的残余势力一直都在筹备这件事情,那此事的真实xing是毋庸质疑的。

    那胡坛主便按捺着激动和好奇,连忙问道:“那敢闻廖长老,这血屠计划具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十八章 鬼王殿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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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坛主如此一问,沈辰亦不由竖耳聆听,只是,却见那廖天明摇了摇头,肃然说道:“此乃五邪盟的最高机密,在我殿而言,只怕只有殿主一人知晓这其中内情。”

    如此说,胡坛主诸人倒也都深以为是,毕竟五邪盟把保密工作做到这份上,再加上当年血屠计划已经流产过一次,这一次必定不能够再失败。

    沈辰又听了一阵,认为已经没有情报可以探询的时候,便悄悄出了分坛。

    回到住所之后,沈辰让诸人连夜启程离开县城,以免被邪道发现众人的行踪,而在路上,沈辰自也提起邪道要偷袭天阳观之事,段玉山诸人自知事态严重,更不敢耽搁。

    抵达南郡时已是数日之后,段玉山等人自在郡中住下,而在离开县城的时候,便一早派人赶往含天观,将这事情告知了含天观观主唐集。

    虽同为正道,但毕竟沈辰是外人的身份,这种事情自然由太一宗的人来说是最好了。

    就在郡中住下的第二日下午,唐集和慕长老一行人便火速赶到了诸人住所,在和沈辰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便连夜赶往了天阳观。

    天阳观在城外十里地的天阳山上,地势不高,却也有着几分险恶,夜色下千级石梯沿山而上,空寂无人。

    待到了道观门前,自有弟子前往通报,虽说天阳观乃是上院,但唐集好歹也是一观之主,所以弟子通报之时,便自有人领到内殿去。

    比起含天观而言,这上院之地规模要大得多,宝殿林立,座座庄严奢华,柱裹金帛银条,金碧辉煌,而那殿前的香槽中自也是香火鼎盛不灭,功德箱中满是金锭银锭。

    虽说道家人不贪钱财,但修院建观却也是一大笔开销,饶是唐集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免不了有几分羡慕。

    待入到内殿中坐下后不久,便有一行人从侧廊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乃是一个六旬白眉老道,额心一颗红痣,唇上两抹胡须边缘微微翘起,显得有几分滑稽。

    沈辰则早从慕长老口中得知这天阳观的情形,这白眉老者显然就是天阳观的观主吴事高。

    随着吴事高出来的,还有另外两个观中长老,左边一人高瘦,右边一个低矮,目如火炬,神色泰然,浑然间气势如铁,一身强者风范。

    唐集和慕长老都连忙起身,行了一礼,这上观下观是上下级的关系,唐集日后若有升迁,便是成为这上观中的长老,因此其现在的辈分是比上观长老还要低一级。

    以沈辰这个外人的身份,本来是没有资格进这内殿的。但是,当初含天观发生事情,恰是沈辰察觉出了火怪赵不兴的存在并推断出其行为有诈,唐集虽xing情暴躁,但因此对这外来小辈也有几分改观,而再加上此番情报也是他得来的,自然不会让他待在外面。

    待坐下来,吴事高便悠哉哉的问道:“听说含天观的金阙石被抢,唐观主不去搜寻敌踪,跑到我这天阳观来干什么?”

    唐集便说道:“贫道此次过来,是因为打听到了一件大事,有邪道欲偷袭贵观,抢夺古刹阳魄石。”

    吴事高听得一笑道:“这是唐观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有什么邪道敢到我天阳观来捣乱。这里,可不是你那下院道观!”

    他这话中不无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之意,唐集本就xing喜暴怒,听得便大为不悦,但奈何人家所说也是实情,上院和下院之间的差距那是天壤之别,他只得耐着xing子说道:“此事虽为意外所听到,但却是千真万确,鬼王殿一个分坛和天鸦教的两个总坛长老会合力进攻天阳观,而其目的则是为了观中所藏的古刹阳魄石。”

    虽然唐集言之凿凿,但吴事高却没把这事往心里去,笑了笑道:“这两个邪教一个北一个南,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退一万步讲,合作倒也罢了,目标是本观中的这纯阳至宝,更是一个笑话,你们莫被这谣言所骗了。”

    一旁的高瘦长老也挤出干瘪瘪的笑意道:“唐观主若想立功,还是别动其他心思,好好把你含天观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天阳观是什么地方你也心里明白,就算你所言是真,那天鸦教的邪道敢来,我们便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吴事高便叫来弟子,准备领唐集三人去住下。

    见到这吴事高根本不信自己所言,唐集直是憋了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再说下去,若是惹得这吴事高生了气,只怕晚上睡在这里都不安宁。

    待来到住处,唐集这才把一肚子气发了出来,一掌拍在桌子上,重重一哼道:“这吴事高仗着是上院观主,竟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可恶!”

    沈辰听得不由暗笑一声,当初顾拂风一行赶去通知他事情时,他还不是满脸傲慢,没将众人的话放到眼中,如今论到自己,却不知道这吴事高正和他一样,只是姿态更高些。

    慕长老慎重说道:“吴观主如此态度也是因为我太一宗确实多年未封战事,尤其是这两个邪教确实在诸邪道中也不是一线大邪门,所以才有此轻视。但我们即知此事自然不能放手不管,我看明日得再去拜见这吴观主才行,怎么都要让他重视这件事。”

    唐集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倒是轻巧,没看到刚才他们看我们那眼神,便好似见到要饭的似的。”

    慕长老说道:“或也是因为吴观主事务繁忙,若然我们有机会将血屠计划说出来,或许会让他们有所戒备。”

    沈辰便说道:“依晚辈来看,上院如此高姿态,就算说出血屠计划,在没有事实作为依据的情况下,只怕也权当是个笑话。而虽然我们知道鬼王殿分坛所在地,只要他们派人过去,便可知道我们所说的事情不是假的。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这样往返来去,足要耗费几日工夫,而邪道很可能会在这几日之内对天阳观发动进攻。”

    唐集倒也点点头道:“确实时间是个大问题,这可如何是好,吴观主不信我们之言,邪道发动攻势又在即,这事情可真是棘手呀。”

    唐集便说道:“唯有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待邪道出现的时候,这吴观主又是何等表情!”

    沈辰自也没有置身事外的意思,便跟着住了下来。

    而就在半夜的时候,沈辰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连忙推开门出去,唐集等人也都陆续赶了出来,只见院外有弟子议论纷纷,而嘈杂声似是从道观大门那边传来。

    待唐集派人过去一问,才知道大门那边发生了大事,有鬼王殿的邪道竟在门前叫阵。

    “走,快到大门那边去看看!”

    唐集大手一挥,众人便快步出了院门,等来到道观大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道众,而吴事高也在诸长老的陪同下从大殿方向而来。

    在朝道观外望去,那山门入口处豁然有着百来名鬼王殿的邪道,一个个目光阴森,而领头者,正是小城分坛的胡坛主。

    “大胆邪道,竟敢到我天阳观门前撒野,还不快速速投降!”吴事高瞪眼怒叱,手下正道弟子上百精锐一个个手持法剑,顿时气势如虹。

    这天阳观的弟子足有四五百人,其中能够和邪道战斗者亦有一两百人,尤其是吴事高和诸长老,那可都是堂堂侯级的强者,因此在战力上而言,比起胡坛主带领的邪道分坛,在阵容上是有着相当差距的。

    胡坛主则是毫无畏惧,哈哈大笑道:“久闻吴观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威风了得。不过,本座自敢来你门前,就没有抱着空手而回的态度。”

    “邪道胆敢如此嚣张,本观主就让尔等有命来,无命回!”吴事高冷然一哼,便欲一挥手,令手下人进攻。

    这邪道都闯到门前了,众正道自也没有什么废话可讲,大战可谓一触即发,而众正道自是信心满满,想着一冲出去,就能够将这些不自量力的邪道击杀。

    眼看正道群起而来,胡坛主阴邪邪的一笑:“我等敢来天阳观,岂是无备而来?”

    他大手一挥,便见手下邪道纷纷亮出灵魂球,朝着道观周边的大石、围墙、树木甚至是道观内的建筑掷去。

    诸邪道出手速度奇快,而显然正道这边也未料到对方来这一手,那灵魂球一接触外物便迅速融入其间,尔后便见大树异变,巨石分裂,就连建筑和围墙也裂出一头头凶魂来。

    众人只听闻过灵魂球,但从未亲眼目睹过,如今乍见数百头凶魂突然出现,一个个也是浑然大吃了一惊,而且,灵魂球散布的位置非常广,观内观外皆有,甚至有的就落在正道的脚边,地面一裂,爬出一头凶魂,直是吓人一跳,因此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都别愣着,给我出手,将这些邪道一个不留的铲除掉!”

    吴事高到底见多识广,也知道鬼王殿的手段,顿时厉喝一声,手下人立刻回过神来,朝这些凶魂斩去。

    【作者题外话】:白天还有一章。大家国庆快乐,国庆我也要出门几天,所以更新时间有可能不太稳定,我尽量准点更新,如果有延误,请见谅哈。
正文 第十九章 后山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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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众道徒动手之时,胡坛主又下令了第二波攻击,又一波足有数百颗灵魂球从天而落,刹时间整个道观前院广场和道观外空地之上,凶魂的数量转眼间已达到六七百之数。

    鬼王殿分坛来人本就足有上百人,每个人放出五六颗灵魂球,便足以产生大量的凶魂。一百邪道并不可怕,但这些凶魂却不可小窥。

    沈辰也是首次目睹如此多凶魂的阵容,也一下明白了对方的伎俩所在,一个区区分坛是不可能拥有如此数量的灵魂球,显然是廖天明从总坛那边带来的,为的就是在这里制造混乱,吸引众人视线,眼看大战即起,而且不断有观中弟子从四面八方赶到前院,他便连忙朝唐集说道:“唐观主,只怕对方又要故计重施!”

    唐集也恍然明白过来,赶到吴事高身边说道:“吴观主,对方这一手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在后山大殿呀!”

    见到唐集所言之事成真,这邪道当真敢来攻打道观,吴事高直是大意外,也不由得思考起唐集之前说的话,便说道:“这里我们暂时走不开身,就算他们目标是后山,本观主也无法坐视他们在门前撒野,便由唐观主你先去一趟后山,通知驻守的赵长老他们,那里也布有我观精锐所在。”

    唐集便点点头,拿着吴事高的令牌,带着慕长老一行人朝后山大殿赶去。

    一行人穿过重重大殿,有令牌在,是一路畅通无阻,而越朝后山方向走,这里越显冷清空寂,原来驻守在这一条条道路上的弟子皆因为前院发生的战事而赶去支援。

    诸人担忧后山之事,加快速度疾行,未过多久便抵达了悬崖边,后山在另一座峰头之上,唯一的路径便是这悬崖连接着后山的锁链桥,桥下便是数百丈高的悬崖,夜色中漆黑一片,让人不由心生惧意。

    只是诸人皆是个中强者,自无畏惧,一个个飞身跨过锁链桥,正在半途中,便见对岸丛林中突然窜出四个道宗弟子,持剑沉喝道:“什么人,敢擅闯后山禁地?”

    唐集在桥上停落,将手中令牌一亮道:“我等是持吴观主令牌而来。”

    见到令牌,诸弟子便连忙收起剑,微微躬身迎接,待到诸人抵达山上,唐集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大殿方向可有异动?”

    “未听到什么动静。”诸弟子皆回道。

    “好,你们继续驻守在这里,若遇邪道出现,立刻大声示警!”唐集说罢,便领着诸人继续沿大道而行,不过须臾便赶到了后山大殿外,一见到殿门外几个弟子矗立,神色泰然,诸人皆是暗松了口气,想着这次真是赶得及时。

    亮出令牌,诸人得已入门,穿过一片大道,经由前殿,便抵达了藏有宝物的后殿之地。

    诺大的后殿高大耸立,在殿中间有着一方玉质宝台,其形制和含天观的如出一辙,站在殿外,清晰可见其上放置着的一块棱形玉石,其色灼灼生辉。

    后殿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殿,殿门敞开,其中间放有蒲团,各坐有一个长须白发的老者,沉稳如山。

    而守门的弟子已早一步过去禀告,左殿那白发长老便问道:“观主派你们过来,所谓何事?”

    唐集便将这事态快速的说了一遍,这话才落,那长老便放声大笑起来,笑罢说道:“区区邪徒,只会耍这种偷鸡摸狗的伎俩,若他们敢出现在后殿,本长老定取尔等狗命!”

    另一个长老也说道:“这里勿需担心,天鸦教虽有能耐在你们含天观盗宝,但这里却是他们的死地,唐观主不必担忧,你们还是到大殿那边去帮助观主退敌吧!”

    “我们还是呆在这里,以防万一。”唐集肃然道了句。

    “怎么,唐观主莫非轻视我等,无法对付这区区天鸦教的邪道?”左殿的白发长老重重哼了一声,满脸不悦。

    唐集脸色也一沉,好心来救援,不想又被数落,他正待说话,沈辰突然察觉到一丝异动。

    他修炼八绝音功,对于声音的敏锐程度比起诸人还要高上一筹,诸长老都未曾察觉到的声响在他耳中却可谓清晰无比。

    他循声而去,尔后指着那左殿长老大叫一声道:“长老小心!”

    “哪来的小辈,小心什么?”那左殿长老瞪了他一眼。

    唐集等人也有几分糊涂,不知道沈辰为何突然示警,只是想起他当初先一步察觉到火海中藏人之事,便知道他的提醒必定是事出有因。

    而诸人朝着左殿长老望去时,豁地大吃一惊,那左殿长老本待多训斥几句,突然间脸色一僵,低头望胸口望去,一抹乌黑的长剑从胸口窜出,月光下透着几分诡异的黑光。

    而此时,唐集等人再清楚不过的看到,左殿长老的背后慢慢浮起一个人影,正是那晚纵火的天鸦教六大长老之一“火怪”赵不兴。

    左殿长老被赵不兴无声无息的偷袭,胸口正中中剑,顿受重创,而赵不兴一现形,更是猛地一掌劈在他背后,将他震倒在地。

    几乎同时,右殿长老也发出一声惨叫,同样是胸口中剑,背后中掌,而在他原本所在地的背后,豁然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的白脸老者,身着绿袍,手持枯木杖,只怕就是当日盗走金阙石的“木怪”耶律博了。

    “长老!”

    几个驻守后殿的门下弟子惊呼一声,便要赶去救人,沈辰连忙一把将诸人拦住,沉声说道:“别急,两位长老虽受重伤,倒无碍性命,你们这样闯过去,只是送死!”

    诸弟子朝地上望去,果见两个长老确实气息尚稳,只是身受重伤而无法动武罢了,这才稍稍安心,同时暗道这年轻人眼尖。

    而两个受伤的长老则是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分明没有察觉到什么,怎地突然就着了道。

    此时,那赵不兴便把目光落到沈辰身上,怪笑道:“你这小辈倒真是有点不一般,当初察觉到本座在火海中的也是你,今次本座潜伏在这里,你竟也能察觉,真是有点意思。”

    沈辰冷冷看着他,说道:“赵长老的这一手遁术,才是真正的高明。”

    唐集等人听着,皆是心头一沉,当初这火怪赵不兴在天阳观露出几手遁术,已让人暗暗惊奇,而如今,居然能够潜伏到这后殿长老身边进行行刺,而未让人发觉,如此遁术,简直诡异之极。

    赵不兴便哈哈大笑起来,狞笑道:“我天鸦教繁衍千年,可不是一事无成,我教的遁术已经发展到神乎其神的地步,只是尔等正道还以数百年前的眼光看我们,自然着道也再正常不过了。”

    唐集沉声呵斥道:“少在这里猖狂,盗走金阙石之事,本观主便要你付出代价!”

    那木怪耶律博阴沉沉的一笑道:“金阙石乃是本座盗走,唐观主你若要对付本座,便上来一试好了。”

    唐集怒叱一声,一弹身便朝着那耶律博冲去,一剑刺出,百道剑气从四面八方喷冒而出,直刺耶律博。

    耶律博却是哈哈大笑,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任由那剑气将身体射出个千疮百孔,尔后“蓬”的一声闷响,肉身化为无数黑鸦冲天而起,不见踪影,唯留下那一身绿袍落在地上。

    “可恶,又是鸦遁术!”唐集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在周边打量着,沉喝道,“有种就堂堂正正出来一战……”

    这话还未落,他突感异常,连忙转身一剑刺去,不知何时,那耶律博竟然已来到背后,正一杖朝着他刺去。

    唐集反应虽快,但仍差点被这杖尖所刺中,而他一剑刺去,那耶律博便怪笑一声,一跃后弹到丈余之地,身体迅速的淡化,一瞬间竟变得无影无踪,甚至连气息都消失不见。

    诸人何曾见过如此遁术,皆是大吃一惊,唐集更是一脸戒备之态,尔后陡有发觉,回身一剑,那耶律博已先一杖刺来。

    而此时,慕长老也飞身朝着火怪赵不兴冲去,二人展开大战,一时邪道竟占了上风。

    那木怪耶律博的遁术惊人的诡异,身体能够飞速淡化,消失无踪,尔后又迅速的出现在唐集的背后行刺,其速度之快,令唐集几次都差点被木杖刺中,饶是诸人在外围看着,也是提心吊胆。

    而慕长老大战火怪赵不兴,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这赵不兴的修为显然和耶律博是一个级数的,而慕长老修为却比唐集差了三分,火怪赵不兴并未施展什么遁术,手持白骨法剑展开强攻,剑剑如奔雷烈火之势,让慕长老一时连连后退。

    沈辰认真看着,心头突而一动,这两个邪道长老虽实力惊人,但分明有所保留,莫不是竟在拖延时间?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鬼王殿的总坛长老廖天明。

    一想到这里,他连忙朝着殿内望去,只见在殿内宝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正在悄悄摸摸的准备取走那古刹阳魄石,不正是那廖天明么?
正文 第二十章 一夫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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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盗取古刹阳魄石的事情本轮不到廖天明去做,早在赵不兴二人抵达分坛的时候,诸人便制订好了策略,由胡坛主到道观门前诱敌,此事责任重大,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因为廖天明从总坛带来了数量可观的灵魂球,所以诸人的诱敌之策危险性也大幅度降低。

    至于廖天明,自是有自己的算盘,诱敌又危险功劳又不大,自然盗宝要划得来得多,而且还可以和两位天鸦教的总坛长老套套交情,对日后的发展自也大有好处。

    盗宝的分配自也简单,廖天明纯属打下手,无论袭敌还是盗宝都是由火怪木怪二人负责,只是唐集一行人的到来,打乱了三人的计划,使得火怪二人提前发动偷袭,重创二老,而待廖天明发现沈辰在来人中的时候,直是吓了一跳,便想了趁乱盗走这宝贝,到时候撒腿开溜。

    谁知道沈辰早知道敌袭中有廖天明的存在,如今目落殿内,便发现了他的身影,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便落入殿内。

    廖天明此时心情激动,手才刚刚触到那古刹阳魄石,想着今次自己随机应变,必定立下大功。哪知突然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祥之感,待一扭头,发现沈辰不知何时已经入殿的时候,顿时双脚一软。

    初见这煞星时,他还以为是看花了眼,而如今沈辰人在近处,不过离他十几丈远,却仿佛就站在他面前似的,那一股凉气直从脚底涌上脑门。

    当初天坑之战,沈辰一招击杀杜师弟,分坛之战,不仅秒杀数个总坛长老,更连鬼王殿殿主都被他所伤,如此实力自是令人心惊胆颤,以至于他一下子停下动作,紧盯着沈辰,额头上冷汗直冒。

    此时,火怪赵不兴自也发现了殿内的动静,见到廖天明那发呆模样,不由大喊一声道:“廖长老你在发什么呆,区区一个小辈莫非就把你吓倒了不成,还不快取宝!”

    他这一声大吼,把诸人的视线全都吸引到殿中,待见到沈辰和廖天明在殿内对峙时,自也大吃一惊。

    唐集和慕长老虽听顾拂声说起沈辰击败邪道之事,但未曾亲眼目睹,如今见到他和一个邪道长老对峙着,自然也不免担心,他们本是带了几个门中精锐弟子过来,都是将级的好手,只是如今都在外围辅攻,倒抽不出身去帮沈辰。

    天阳观的两个长老,此时已被门下弟子救到一边,服下丹药保了命,几个弟子却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邪道突然窜过来取了长老性命。

    如此一来,正道这边无法抽出人手,沈辰便是孤身一人,这情形直是让人为他捏了把冷汗。

    但殿内的氛围却显然奇怪之极,沈辰负手而立,气息淡淡而平静,仿佛未察觉到任何危险,反倒是那个瘦高高的邪道长老一脸戒备的姿态,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来人,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滴直往下滴,如此表情,分明就是遇到强敌之象,但沈辰年纪轻轻,但怎么看都不可能威胁到一个长老级的人物。

    听到赵不兴的话,廖天明直是苦笑一声,叫道:“赵长老,不是我被吓倒,而是这小辈身手不一般啊。”

    “哼,区区小辈能有多厉害?好歹你也是堂堂鬼王殿的总坛长老,竟胆小如鼠至这样的地步,罢了,本座亲自来取宝!”

    赵不兴冷哼一声,白骨法剑上骤然凝聚出强横力量,一剑将慕长老给震飞出去,尔后他脚一点地,便朝着大殿方向飞射而去。

    众人皆是大叫不好,而慕长老在这一剑冲击下竟吐了口血,气血动荡,未能来得及追上去。

    那赵不兴速度奇快,一瞬已落到殿外十丈,身形一闪,便朝着沈辰冲去,在赵不兴眼中,这年轻人虽然耳目异于常人,但论能耐自然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这观中长老们,对付他,那就是一根指头的事情。

    沈辰却似跟不上赵不兴的速度,站在殿内,竟是动也未动。

    “小心背后,快躲!”

    唐集不由大声示警,就算这年轻人真有击伤鬼王殿殿主的能耐,背对着这天鸦教的总坛长老也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只是这话才落的同时,只听廖天明大叫道:“赵长老快躲,小心他后背!”

    两个迥然不同的声音,令场中诸人心里泛起几分诡异之感,而虽然廖天明语速极快,但赵不兴移动的速度显然更快,而且此时左手已经朝着沈辰后背拍去,距离不过半尺。

    就在此时,“蓬——”的一声闷响,十几条乌黑的锁链突然间从沈辰的背后喷冒而出来,宛如有生命般的朝着赵不兴喷射而去。

    赵不兴哪能想到这年轻小辈身上突生如此异变,而且这锁链的喷射速度和蕴涵的杀伤力明显到了惊人的地步,他立下判断,左手收回,右手持剑猛地一斩。

    锁链被利刃斩断的瞬间,却是危机的再次来临,沈辰迅疾的一转身,二话不说,一拳朝着赵不兴的面门轰去。

    赵不兴大吃一惊,只得左手化掌迎了上去,但沈辰这一拳的力道却是大得惊人,一拳砸在他左掌上,将左掌朝后推动,硬生生压在了脸上。

    强横的拳劲将赵不兴震得倒飞出去,待他踉跄落地,直后退了五大步才稳住身形,左手被沈辰一拳之力震得发麻,而脸上更是被打出了鼻血。

    众人何曾想到这赵不兴背后偷袭竟然遭到如此反击,连鼻血都被打了出来,何其狼狈,而再朝沈辰望去,他气息在刚才一瞬间的释放之后又恢复平静,仍旧是那样负手站在殿内,仿佛根本没出过手一般,而那眼神中的平静直是令人发狂。

    赵不兴勃然大怒,一扬法剑道:“臭小子,原来竟有如此身手,倒是本座小看了你,不过,你若以为你能和本座一战,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就在这时,廖天明忍不住叫道:“赵长老小心,这小辈正是杀了我总坛三大长老,更击伤了殿主的人!”

    “什么?”

    正邪两道诸人皆是大吃一惊,唐集和慕长老虽然早知此事,但如今得到邪道亲口证实,仍是深受震撼,至于天阳观诸人和赵不兴两个邪道长老,更是一脸愕然。

    “什么,逼得你们鬼王殿撤消了黑山鬼境分坛的,竟然就是这个小辈?”耶律博失声叫道。

    而赵不兴则是脸色阴沉,他原本是心里极为窝火,也想着刚才被这小子击退,是因为掉意轻心,但万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是最近邪道传闻中的人物。

    纸包不住火,邪道之间各种消息流传得极快,关于鬼王殿在黑山鬼境中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鬼王殿殿主自也因此震怒。

    沈辰安闲的站在殿口的位置,看也不看后方的廖天明,朝着赵不兴说道:“赵长老,今日有我在这里,你是没可能拿走宝物的,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见这年轻人口气如此狂妄,赵不兴厉喝一声道:“小辈敢如此小瞧本座,你能化解得了鬼王殿的毒功,却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我天鸦教的遁术——千鸦归元!”

    话落时,他的身影顿时淡化消失,一如之前耶律博所施展的功法一般。

    大殿殿口宽敞,足够十人并排,沈辰一人站在这里,可谓破绽百出,赵不兴要从哪里冒出来,根本无从得知,而唐集就是在耶律博屡施此术下,险象环生,有几次差点被刺中要害。

    诸人皆为这状态而担心,唯有沈辰静静而立,神色淡定,只是,他的眼睛在微微的移动着,而每一次的移动,便将诸人的视野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场面一下子宁静起来,好似唐集和耶律博之间的战事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一般,比起诸人内心的疑惑,此时正隐匿着气息乃至身形的赵不兴却陷入到一种可怕的感觉中。

    千鸦归元术乃是近百年来天鸦教所研究出来的秘术之一,其独特的功法可以将气息覆盖于表面,达到对冲和折射光线的目的。

    对冲后的气息消失于无,而折射光线则使得运功者的身形得已潜伏在人类视线的死角之处,而不被怀疑。

    就连唐集这样的强者,也仅仅是察觉到耶律博出手瞬间而产生的波动而得已做出反应。

    但是,沈辰却不一样,他便好象能够发现已经消失的赵不兴一般,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这种感觉直是让赵不兴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赵不兴是怎么也不相信沈辰真的能够发现自己的形迹,待他近到丈余之地,便准备猛地扑过去,只是脚还未动,沈辰突然横移丈余,一瞬扑近了赵不兴,再次一拳轰来。

    赵不兴哪能料到沈辰先发制人,连躲都躲不及,顿被他这一拳砸飞出去,撞在数丈外的假山上。

    而在众人看来,沈辰突然瞬移出拳,而后在落拳之地,凭空便出现了一道黑影,撞在假山上,可不正是那赵不兴吗?

    刚才赵不兴被打中一拳,鼻血流了一行,而今被正面击中,脸上几乎现出一个拳头印记来,另一个鼻孔也流出鼻血,以他一个堂堂邪道总坛的身份,实在狼狈之极。
正文 第一章 擒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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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不兴哪肯受此憋屈,他暴喝一声,一跃而起,朝着沈辰冲去,白骨法剑出手,快如闪电,疾若奔雷。

    沈辰冷哼一声,一闪而出,身如鬼魅般,和赵不兴在空中擦身而过,气息在瞬间爆发至极限,避过法剑攻击的同时,一拳击中赵不兴的胸口。

    饶是赵不兴堂堂副侯级数的修为,却被这一拳震得倒地不起,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赵兄!”

    耶律博没想到赵不兴竟然在照面工夫就被沈辰击倒,万万难以置信,而和他激斗的唐集却是看准机会,一剑刺中他左肩,耶律博本是靠着诡异招数将唐集致得死死的,如今分神却反被唐集重创,顿时一声惨叫,踉跄后退。

    耶律博大骂了一声,但却也知道再打下去没有好处,身形一闪,化为十几道黑影,朝着殿外飙射而去。

    一见耶律博施展遁术,众人便暗道了不妙,想追又无迹可寻。

    却见沈辰冷笑一声道:“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右手一甩,法剑便宛如惊虹一抹,飙射而出,闪电般的扎中其中一个黑影,那黑影腿上中剑,顿时倒在地上,可不正是耶律博吗?

    其实沈辰对于识破天鸦教的遁术,也是有范围的限制,若是正常情况,这耶律博要逃是逃得掉的,只是他刚刚被唐集所伤,无论分身多少,这真身上正朝着地上滴血,一辨地面便知真身所在。

    唐集等人一时没察觉到这一点,如今见到沈辰一剑破了敌人遁术,直是又惊又喜,连忙冲过去,将耶律博制服。

    这时,沈辰慢慢转过身来,朝着廖天明望去,微微一笑道:“廖长老,你要打吗?”

    廖天明早被沈辰吓破了胆,如今见到这局面,哪里还敢跟他斗,双脚一软就瘫了下去,不是他不争气,不是他没胆色,而是眼前这年轻人实在太强太强,和他斗,结局就是一个死字呀。

    见到廖天明被吓瘫,众正道又是暗暗惊讶,连忙赶过来,又将廖天明擒下。

    此时,主山大殿方向也终于赶来了救兵,那瘦长老一行是听到这里弟子赶去通报,知道有邪道在这里捣乱时,才匆匆赶来。

    而待见到这局面,诸人也不由得一愣,而待听得守殿弟子言起这三个邪道长老的厉害,无声无息重创两长老,最后,反倒被那年轻人给拿下的时候,便都掩盖不住惊愕之色。

    此时,主山方向的胡坛主等人在灵魂球几乎耗尽的情况下已然撤退,虽然灵魂球阻碍了众正道的进攻,但天阳观毕竟是上院之地,胡坛主等人仍然受到了正道猛烈的进攻,损失了不少人手。

    把消息传到前殿,吴事高匆匆赶来,亲自检查了两殿长老的伤势,尔后望着沈辰几人,眼神有点复杂,一如当初至宝被盗时,唐集的那番模样。

    唐集自是免不了暗暗有几分得意,不过,他也没有借口奚落上院之人,只是慨叹道:“所幸今次有沈公子帮忙,才保至宝不失。”

    这话确也是实情,光是唐集等人的实力,只怕那古刹阳魄石早就被廖天明盗走了,甚至是二人也可能在赵不兴二人的强攻中受伤,若事成真,那太一宗的名声将会再受重创。

    好在沈辰出手,将这危机轻松化解,更擒下三大邪道,这才挽救了太一宗的名声。

    这话同时缓冲了这尴尬的局面,让吴事高把目光落到了沈辰身上,一皱眉道:“他不是你们含天观的弟子?”

    唐集一笑道:“若我含天观有如此弟子,岂非济身上院?这位沈公子听说是和天正教有几分渊源的俗家子弟。而且,前阵子便是他击杀了鬼王殿几位总坛长老,更打伤了鬼王殿殿主,迫使其撤消了一个分坛。”

    “什么?”吴事高诸人自是听得大吃一惊。

    鬼王殿名声不算大,但擅施毒功,令人畏惧,就算是吴事高也不见得有信心能够击伤鬼王殿殿主,但这年轻人不仅打伤殿主,同时还杀了几个总坛长老,更迫使其撤消分坛,这样的威慑力直是让人难以想象。

    “只是俗家子弟?若仅有渊源,又岂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只怕,沈公子你并非仅仅是天正教俗家子弟那么简单吧?”吴事高一脸狐疑的说道。

    唐集和慕长老自也早生了疑惑,之前是因为他们并不相信这年轻人的能耐,但如今亲见,证实了他的能力,自然也对他的身份起了好奇。

    沈辰本就没有置身事外的意思,而且,道界之事是传不到俗世的,如此,便坦然说道:“晚辈姓沈名辰,拜入清微宗宗主门下。”

    “喔,原来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怪不得……那怎地又和天正教……”吴事高恍然大悟,话到半截,突而心头猛地一跳,瞪大眼睛指着沈辰叫道,“你……你叫沈辰?”

    唐集等人听到他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自也大吃了一惊,尔听到吴事高这话,脸色也陡地一变,慕长老颤声说道:“莫非,你竟是霸州国的十四皇子?”

    清微宗宗主的弟子本就不多,而叫沈辰自然只有一人,而年纪相貌,乃至实力却都相符,自然映证着沈辰的身份。

    “正是晚辈。”沈辰微微一笑。

    众人听得他承认,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目瞪口呆,直道看走了眼。

    沈辰在道界名声真正崛起,便是在当初灵通山上大战卢奔雷之后。当初余冬声被毁根基之事,在正道中可谓传得沸沸扬扬,无论霸州国境内外,诸道宗都有所听闻,而事情又扯上成为青岚国国教的清微宗,便让人更是议论纷纷。

    只是结果,谁也未曾预料到,那位征战天下,横扫苍漠国的霸州国十四皇子原来早拜入了清微宗门下,而且正是此事的始作俑者。

    在灵通山上,沈辰舌战群道,更以进过飞天斗室一月的时间,领悟了天正教三大流派之学,更在最后施展出了三元合一之术,击败了天正教大长老卢奔雷,消息传出,一时诸道哗然。

    毕竟这件事情的震撼非同小可,一则是沈辰本身在俗世的身份就相当不一般,道宗虽持出世的态度,但对于世间所发生的事情却一直谨慎关注,而沈辰年纪轻轻立下如此功绩,更甚为道宗年轻一代所美谈,二则是此事牵扯进了两个国教,而天正教之强繁衍千年,可想而知,而天正教这么多年历代先辈苦心钻研三元合一之术,却未料到被一个年轻皇族给破解了。

    离灵通山之事到现在早过了大半年,但其议论仍未停止,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位在灵通山大出风头的十四皇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以他的实力,做出唐集所言之事那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而沈辰表明了身份,那在众人眼中的地位自然也就大不一样了,除去他化解了后山危机不说,堂堂国教宗主弟子的身份,那便非同小可。

    更何况,这沈辰一看就是无心向道,日后大有可能成为霸州国的新一任皇帝,如此一来,便可直接影响到天正教,而在这世上,一个能够影响到两大国教教宗的人,只怕也唯有这年轻人了。

    是已,就连吴事高也一改傲态,微微拱手道:“原来沈公子竟是如此身份,贫道怠慢不少,还请别心里去。”

    沈辰微微一笑道:“吴观主客气了,是晚辈没有表明身份。”话落下,又道,“若吴观主有时间,可否听晚辈讲一讲所听到的消息?”

    “这是自然。”吴事高立刻说道,态度自是和面对唐集大不一般。

    唐集则是苦笑了一声,想想之前在道观对这年轻人大呼小叱,一副置疑之话,而今知道他身份,才知道当时的行为是何等可笑。不过,好在以沈辰的身份,自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些,反倒态度谦和,未提之前的事,唐集自是对他大增好感。

    于是,诸人便一道回到大殿中,待坐定后,沈辰便谈起自己如何意外发现了邪道踪迹,而后潜伏分坛,听到了对方的偷袭计划。

    吴事高等人早收敛了锐气,听到这时皆是暗道了声幸运,想想若是没有沈辰告之唐集,尔后来到这里,只怕天阳观又要重演含天观的祸事,到时候太一宗颜面必定扫地。

    而待听到沈辰说起余后的血屠计划时,诸人更是大吃一惊,不仅五邪盟有五百年前的余孽幸存,更有四大邪派加盟,而且,经过今次观前一战,众人也不敢再小窥鬼王殿,其不仅拥有毒功,那灵魂球更是让人头皮发麻,而再加上沈辰所言的吞珠之术,那鬼王殿的强大已超乎众人想象太多。

    除此之外,这天鸦教的遁术也是惊人的可怕,若非今次沈辰在,只怕两殿长老都逃不过死期,而天鸦教中拥有如此能耐者,绝不仅仅是这两人呀。

    事情越想越想心惊,尔后提审廖天明等人,那天鸦教的两个邪道倒是口风极紧,一副死不臣服的样子,倒是廖天明早被吓破了胆,为自保之下,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更将鬼王殿如今所在的总坛位置都坦白了出来。
正文 第二章 皇城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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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纵然廖天明如何坦白,他所知道的事情相当有限,而且正如沈辰所了解的,他对于血屠计划也是只言片语。

    沈辰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天阳观,同时也和唐集等人告辞,回到南郡之后,便和段玉山一行继续东行,进入随州之后,一切相安无事,终于抵达了连山国的皇城。

    连山国虽以多山闻名,但皇城所在之地却是纵横开阔,皇城就如山般耸立在这平坦大地之上,巍峨无比。

    沈辰一行低调入城,并未声张身份,毕竟如今合作之事未定,不宜公开身份。

    在别馆住下之后,段玉山和简老早早赶往内宫晋见皇帝,沈辰便带着纪蓉儿在皇城溜达了一圈,段青霓对皇城自是熟悉,领着二人赏鉴皇城小吃,名胜古迹,一晃便是一天,待傍晚时回到别馆的时候,正好碰到段玉山回来。

    段玉山一脸凝重,看起来似乎心情不甚好,沈辰便知道只怕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和段青霓一同进了房中,待到段玉山坐下后,段青霓便问道:“爹爹,事情怎么样了,陛下是如何决定?”

    段玉山慢慢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去宫里,没有见到陛下。”

    段青霓便不由一愣道:“爹你可是去了宫里一天呢,怎么可能见不到陛下呢?”

    沈辰听得倒也奇怪,段玉山和皇帝段玉章之间的关系也算好的,光从封了三郡做属地便可见一二,而以他的身份,这皇宫内外可以随意走动,见皇帝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便问道:“莫不成,又是简老从中作梗?”

    段玉山又摇摇头道:“这倒不是,简老并不知道我和殿下你的私交,而且,就连简老也没有见到陛下。”

    “这是如何一回事?爹爹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告诉我们。”段青霓扯着他袖子,娇声问道。

    段玉山看了看沈辰,一脸真挚的说道:“殿下,我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以我的身份其实不应该告诉你,但是,正因为我对殿下的信任,所以本殿又不想瞒你。此番,之所以我和简老都未曾见到陛下,是因为陛下——身染重病!”

    沈辰听得心头一跳,他是何等聪明,这身染重病四个字绝不仅仅是普通病症,乃是这连山国皇帝已经病重到无法见人的地步!

    如此要事,显然是宫内的最高机密,只怕朝中要臣都不知晓,段玉山把这种事情告诉给自己,若传出去,那可是通敌卖国之嫌。

    沈辰自是感激得很,一抱拳道:“本殿绝不会辜负龙台王的信任!”

    段玉山微微颔首,见他如此诚恳,倒也微微一笑道:“本殿相信,十四皇子是抱着善意而来的。”

    见父亲如此信任沈辰,段青霓自也松了口气,她聪慧过人,也把这其中事情想了个清楚,便嘘声说道:“爹爹,那陛下究竟染了什么病?”

    段玉山便说道:“只怕陛下所得的,乃是我们皇家的遗传病‘魔障’。”

    “魔障?这是什么怪病,怎地女儿从未听说过?”段青霓一脸糊涂。

    沈辰倒也没听过这事情,认真看着段玉山,段玉山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此乃我皇家最高的机密,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之一呀。这所谓的魔障并不知道成因如何,只知道病发之时,体内的气管会如同水肿一般肿大,而且常常噩梦惊醒,如同被妖魔附身一般。此病的可怕之处,便在于初病时无从发觉,而真正病症显露出来,已经为时已晚。在我连山国历史上,第一代先祖皇帝开辟江山拓土,却死在了这怪病之下。除此之外,还有几代先帝都是因此病而死。”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今晨我和简老一同去宫里,内侍便直言陛下身体不适,让改日再来。这事情我便觉得奇怪,毕竟陛下乃习武之人,就算生病也无大碍,本殿千里迢迢过来,再加上还有简老在,没有理由因病拒绝。于是,我便悄悄到了太医院一趟,好在我在那边还有些人脉,一打听才知道是如此之事,陛下病发已经有数月之久了。”

    段青霓便担忧道:“陛下待我一向甚为宠爱,慈爱得很,怎地会生这样的怪病?”

    段玉山微微摇头,苦笑道:“即是怪病,便无从查找这原因呀,这人便是如此奇怪,有的勤于锻炼,偏偏怪病天降,有的庸懒乱食,却能够活上百年。”

    段青霓自也明白父亲这感悟,毕竟父亲也是刚刚才从死亡中走出来,她连忙又问道:“那可请道宗的高人过来看了?”

    段玉山点点头道:“自是请过,不过,道宗来人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那这意思……”段青霓一愣。

    沈辰便道:“象太一宗这样的门派,自有卜卦通玄之术,若能救必定也会出手,但如果这乃是陛下天命将尽之象,却无法出手相助呀。”

    段玉山神色一肃道:“只怕是如此了,现在这事情虽然还未传出,但是,只怕消息灵通者已经知道了这事情。”

    沈辰便道:“听说陛下一直没有子嗣,那也就意味着,他岂非还没有下遗嘱?”

    段玉山点点头道:“只怕是这样了。”

    一语落地,连沈辰都感觉到一股血雨腥风的味道,皇帝重病,更未立下遗嘱,那下任皇帝之位必定成为有心人贪图之物,而下任皇帝由谁来坐,将会直接影响到三国联盟的形成。他便问道:“以龙台王之见,如今谁更有希望成为下任国君呢?”

    段玉山沉吟一下,便说道:“在皇城之中,皇族势力最强者无非两人,其一是二皇叔段丰台,另一个便是四皇弟段玉澜。”

    沈辰略一想,便说道:“听说这二皇叔为人骄横好斗,更结党营私,在皇城中名声并不算好。”

    话题都深入到了这种地步,段玉山倒也不瞒他,便叹道:“当年父皇还未登基的时候,二皇叔便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二皇叔自小聪明过人,能文善武,在笼络人方面更有是一手,当时许多大臣都站在他那一边,反倒是父皇这边的势力小许多,不过,当时先祖爷爷就是看中了父皇的沉稳禀xing,最终选择了父皇为帝,听说宣布当天,二皇叔将住所砸得稀烂。父皇登基之后,便欲将二皇叔分到远方封地去,结果大堆朝臣上书,迫使父皇不得不将他留在皇城。”

    沈辰听得认真,蹙眉说道:“能够迫使皇帝改变主意,那这二皇叔的势力当真可怕。”

    段玉山颔首说道:“父皇当时也就采取了策略,并没有直接对付二皇叔,耗费了二十多年,才将他的一部分势力拔起,后来皇兄继位以后,也是一面尊敬二皇叔,背地里铲除他的势力,二皇叔虽然心知独明,但自也不敢在明面和皇兄对着干,这些年来,实骄横劲收敛了不少,不过私下也有不少传言,说他招兵买马,结党营私,但是,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沈辰问道:“那龙台王认为这二皇叔是否真个收敛了?”

    段玉山声音一沉道:“本殿只知道,二皇叔绝非省油的灯,两代皇帝三四十年都未曾将他拉下台,其能耐可见一斑,若然他一直图谋不轨,他上台后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呀。”

    沈辰自清楚他这话中的意思,皇帝上台,必定要扶持亲信,铲除逆党,这么多年两代皇帝所建立起来的势力,他若上台必定要全力根除,到时候不知多少大臣要锒铛入狱。

    他又说道:“四皇兄段玉澜似乎是唯一一个留在皇城的皇兄吧?”

    段玉山颔首说道:“正是,四皇弟和陛下自小关系就甚好,而且四皇弟为人谦和,也受人拥戴。不过——四皇弟曾经出访过湖国,和湖国皇帝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甚至以兄弟相称。”

    “这么说,若然这四皇兄成帝,只怕不会和我国结盟……”沈辰说道。

    段玉山点点头,叹道:“四皇弟这人,看似简单,但是xing情非常倔强,而且甚为自傲。他若认定湖国皇帝是善意对他,只怕是听不进去我们的柬言。而且,简老似乎也很看重四皇兄,简老一直认为陛下会影响我国的国运,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无证据,不过,如今陛下重,若是简老把这事情和殿下联系在一起,那只怕四皇兄会视殿下为洪水猛兽,更不可能和你搭上半点关系。”

    沈辰深思着,这二皇叔老奸巨滑,隐忍多年,若他为帝,要与之合作,让他答应结盟只怕需要斗智斗力,而且,若然他大肆对付朝臣,引起连山国混乱,那么湖国正好趁机出兵,到时候再谈联盟之事,反倒可能被连山国的战事拖下水,从而失了先机。

    若然这四皇兄段玉澜上位,那只怕更没有和连山国联盟的机会。

    尔后,沈辰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段玉山说道:“殿下,就没有想过成为这一国之君么?”

    【作者题外话】:还有一章白天哈。
正文 第三章 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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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有此一问,自也是理所当然,以他和段玉山结成的良好关系,若然段玉山为皇,那和连山国结盟之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段玉山却是摇摇头道:“我生xing不喜欢介入这皇族之争,否则的话,当年便会和陛下一争皇位呀。”

    见段玉山无心为皇,沈辰却说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正因为殿下不争名利,不图霸权,反倒成为一国之皇的最佳人选呐。我心知殿下的意思,不想与皇族争斗,但是,殿下却应该再清楚不过,无论下一任皇帝是段丰台还是段玉澜,只怕都会惹来生灵涂炭之祸。殿下不争皇位,乃是高风亮节,但是,如今若要力挽狂澜,救百姓于水火中,却唯有殿下而已呀!”

    这一席话说得段玉山眉头一皱,沉默良久才道:“此事我从未想过,殿下可容给我一些时间。”

    “那本殿就先告辞了,请龙台王深思。”

    沈辰也知道要他一时下决定只怕不容易,便起身退去,段青霓亦知道父亲的习惯,独思时不喜人打扰,便也跟了出来。

    待出了院子,二人默默前行,谁也没说话,或是皆有所想,倩儿一路跟着,因为她不知道屋中谈话,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敢去插嘴发问。

    一直到了庭院外的小河旁,沈辰才停了下来,轻叹一声道:“没想到我这一行过来,遇到如此多事,贵国陛下竟然重病染身,实在出乎预料。”

    段青霓真切的说道:“殿下不必多想,至少我绝不会相信是你影响了我国国运这种荒唐之事。”

    见这女子一脸真挚之态,沈辰微微一笑,感激道:“多谢郡主信任。”

    段青霓目落到这小河流水之上,轻声说道:“殿下真想促成爹爹成为下任皇帝么?”

    沈辰正色点头道:“这件事情我承认也有我的私心,但是,我绝不会因为我的私心就将你父王拖入这滩浑水中,更不会因此陷贵国百姓于灾难之中。这大局的情形其实殿下清楚无比,无论这二人中哪人继位,对于都并非好事。毕竟,若然这二人真个有成为皇帝的资质,那当初先皇就早应该慧眼视人才对。唯有殿下仁心德厚,为世人所称道,才是真正适合的人选。”

    段青霓静静听着,轻叹道:“当初爹爹推辞皇位而远走,只怕对他而言,如今的选择也是相当艰难呀。”

    沈辰听得她如此讲,便突而说道:“郡主既明白这个道理,可支持你父王成为皇帝?”

    “这……这事情我一个女子岂能妄言?”段青霓为难的说道。

    沈辰一笑道:“郡主过谦了,你一手主持三郡事务,如此能耐可谓多少男儿也望尘莫及,郡主的意见也必定明智而可信,本殿很想听听郡主的看法。”

    听到十四皇子如此称赞,段青霓小脸微红,便肃然回道:“既然殿下想听,那小女子便说说,我倒并不反对爹爹成为皇帝,我深知爹爹的xing情,必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而且,一定其他两人更加适合。只是,要成为皇帝并非是想想就行,我们多年未回皇城,在这里的根基根本没有其他两人牢固,而且,稍微露出一点迹象,必定会成为对方攻击的对象。”

    沈辰正色说道:“为皇者,一步登天,要手掌一国之大权,担当再多的风险也是理所当然。殿下虽然时间来思考,但现在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机,所以,本殿想着,若是郡主真支持龙台王,不如便想想办法,先铺好路,一旦殿下决定下来,也不会为时过晚。”

    段青霓能够一手主持三郡事务多年,其魄力比一般男儿更大,此时听得沈辰的话,索性把心一横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该要先为爹爹铺路才行。”

    沈辰便真挚的说道:“本殿愿助郡主一臂之力,就请郡主分析一下,我们要如何去帮龙台王。”

    段青霓抬起头来,望着长空。这一抬首间,便让沈辰也不由得多看了这郡主几眼,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丽,相比起那绝色的容颜,那美眸中散发出的智慧光芒更引人注目。

    这郡主本就娇柔而令人易生怜惜之感,但偏偏骨子里却有着不让须眉的坚韧和胆色,除此之外,更有着不可小窥的智慧,如此魅力便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略一沉吟,段青霓便说道:“在势力上,我们根本无法和其他二人争锋,所以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取得陛下的认同。”

    沈辰倒是微微颔首,轻赞道:“郡主所言可谓一针见血,避其强处,而择其弱点。但是,相比起对段丰台的戒备而无奈将其留在皇城,贵国陛下将四皇兄留在皇城却是分明的器重,也就是说,相对起龙台王来,他更可能将皇位让给四皇兄。”

    段青霓却摇摇头道:“我常听爹爹说起这些兄弟,对诸位皇叔自也很深的了解,陛下留下四皇叔确是器重,但是,他若对四皇叔足够了解,便知道四皇叔不堪大用,更会谨慎挑选继承人,若以我的看法,若从常理而言,很可能落到四皇叔的儿子身上。”

    沈辰不由点点头,更多看了这女子一眼,要知道,沈辰智慧之高,向来无人能够和与之争锋,他的话几乎都起到决定xing的作用。但是,这郡主却非一般,所看到的更有几分深入,让他亦有些钦佩,便说道:“那郡主又决定如何行事呢?”

    段青霓便道:“能够影响陛下决定的人,并不算多,看来得去拜访一下太上皇才行了。”

    所谓太上皇,自然就是当今皇帝段玉章和龙台王段玉山的父亲,上任皇帝段清山。沈辰自是眼一亮道:“确实,太上皇帝的影响力自是非同小可。”

    段青霓轻声说道:“太上皇帝住在怡心殿,一向深居简出,小时候他对我甚是疼爱,我好几年没回来,去拜访一下应当不会引人怀疑。只是,我也想让殿下随我一同去。”

    “我也去?”沈辰倒是愣了愣。

    段青霓认真说道:“太上皇帝当年是有心想让父王登基的,只是父王却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太上皇帝一直对此都是耿耿有怀,甚至父王几次回皇城拜访,皆是闭而不见。今次虽说事态重大,但太上皇帝会不会站在父王这边还是个未知数,太上皇帝要说什么话,是什么意思,我或不能完全理解,所以,殿下若在身边听到,提出些意见或是最好。”

    沈辰便点点头道:“郡主既如此信任本殿,那本殿便装成侍卫随你入宫好了。”

    段青霓柔情笑道:“即是如此,就有劳殿下走一趟了。明日清晨,我们趁早进宫。”

    待二人分别,沈辰回到住所,便立刻叫来罗裁,让他去联络在皇城中埋下的探子,以收集情报。

    这些探子都是沈辰在决定前往连山国之时精心挑选出来,尔后在自己出发前便先一步动身,经由两国之地赶往了皇城,算起来比沈辰早到了一两个月,足够有时间收集到必要的情报。

    第二天清晨,沈辰扮成侍卫,随段青霓一道进了皇城,重重宫殿巍峨如山,沿途各宫门皆有侍卫层层把守。

    不过,段青霓有着郡主的身份,自然没有人敢阻拦,于是就这样一路深入,抵达了怡心殿外。

    待经人通报之后,段青霓一行便经由大殿进入到了殿后的居住场所,随行侍卫有十几人,不过到了这里,仅有倩儿和沈辰跟着,一个侍卫,一个侍女,倒也不引人怀疑。

    在宫人领路下,辗转一阵,便来到了后花园。

    百花锦簇间,彩蝶翩翩,园中四门皆有侍卫宫女守卫,而在园中小亭内,坐着一个六旬老者,神色泰然,目光静谧,深邃似海,观其相貌,确实和段玉山有着几分相似,那就是这样简单一坐,便是一番皇者气度。

    段清山是在四十岁出头的时候便让位给了儿子,这个决定也堪称魄力十足,毕竟就算是皇族,很多人都是贪念政权,一旦上位,不坐到老得走不动了,那都不会让权给自己的亲儿子,如此大的权力自也滋生着极大的贪欲。

    但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当年皇后之死,段清山和皇后感情深厚,皇后一死,似也失去了坐皇帝的意思,索性便退了位,大皇子段玉章上台之后,确也是明君表率,做了许多为人称道之事。

    沈辰和倩儿都留在宫门附近,唯段青霓一人行去,待到亭前,微微行了一礼,轻声说道:“霓儿拜见爷爷。”

    段清山打量了她一眼,露出难得的笑容道:“你这丫头,打小就你母亲,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就好似你母亲一个模子生出来的,真是令人感慨啊。”

    说到最后,笑容收敛起来,便是一副追忆之态。

    段玉山也和他一样,都是痛失爱人,段青霓自小母亲便得重病而死,从此被父亲一人养大,父子皆是如此,所以段清山看着她来了,自也不免想起悠悠往事。
正文 第四章 太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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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段清山说起母亲,段青霓不由得眼睛微微一红,脸上浮着几分忧伤。

    段清山便一拍脑袋,苦笑道:“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不提哪壶提哪壶,霓儿你可别往心里去呀。”

    段青霓轻轻摇了头,镇定着说道:“其实我也常常想起母亲,只是,霓儿也清楚生死有别,所以不会多想。”

    “那便好,那便好。”段清山微微点点头。

    沉寂半分,段青霓正了正脸色,轻声说道:“爷爷,我这次过来,并非只是请安,还想问一件事情。”

    “什么事?”段清山淡淡回了句。

    段青霓便肃然问道:“陛下是否染了名为‘魔障’的怪病?”

    段清山神色平静得很,并未有任何意外之色,听完便道:“是你爹告诉你的吧?皇家之事到底也是瞒不过皇家之人呀。”

    这话无疑已是承认这事情,段青霓轻蹙眉头问道:“那陛下莫不成真的没救了?”

    段清山仰天长叹一声,言道:“天命难违呀,就算是帝王,也不过是区区凡人,逃不过生死,扭不转轮回。”

    这话中多少有些苦涩,当初皇后病死,便已令他雄心大减,如今,亲选的儿子又身染怪病,自是感慨这世间的无常。

    段青霓便又问道:“那爷爷可知,陛下可否选定了继承人?”

    段清山不由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事情我没有过问,也不会去过问,你问我,只怕问错了人呢。”

    “莫非爷爷就不关心我国之前途吗?”段青霓皱了皱眉头。

    段清山淡淡说道:“自我退下大位,便已无心朝政大局,除了这皇族身份,和平民百姓无二。而你那皇叔既成了皇帝,便应当肩负起身为一国之君的重任,我去管这继承之事,岂非越俎代庖?即无权力,也不合道理。”

    段青霓则肃然说道:“爷爷此话差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爷爷身为皇族,身为陛下的父亲,更不应该放手不管。”

    沈辰虽人在院门,距离亭子足有数十丈,但二人对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听段青霓这样反驳段清山,也不由得暗道这郡主真个胆大。

    段清山倒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起来,朝着孙女说道:“你这小丫头,自小就喜欢和人抬杠,谁也不怕。这么大了,xing情还是这般,真不知道日后哪个男儿能够降服你。”

    段青霓小脸一红,轻啧道:“爷爷怎么岔开话题?”

    段清山笑意更浓,尔后又渐渐平静下来,认真说道:“你此次来,莫不是你爹的意思?”

    段青霓连忙摇头道:“爹爹并不知道我过来给爷爷请安。”

    段清山倒也信了,说道:“你爹确实不是这样的人,若有事情必会当面问我。那霓儿你今日过来问这些事情,又是何意呀?”

    段青霓便认真说道:“我想让爹爹登上皇位,还请爷爷助我爹一臂之力!”

    段清山听罢,便哈哈大笑起来,直摇头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当年我有心栽培你爹成为继承人,谁知他对此根本不感兴趣,如今,你倒好,让我在这节骨眼上去帮他。”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肃,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给过他机会,但是他放弃了,所以这一次,我便是——两不相帮!皇儿的决定是什么,我不会去干涉的!”

    说罢,便一摆手,不欲多谈。

    段青霓自也知道爷爷的xing情,见他面色铁青,皇者威风不容侵犯,亦不容人多言,唯有暗叹一声,乖乖退去。

    待出了宫,她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到一僻静的院落,坐下来后才轻叹一声道:“果如我所料,爷爷仍是心头有气,不会帮爹爹的。”

    沈辰站在一边,听她说起,则问道:“莫非郡主以为太上皇帝是一个把私情看得比国家更重要的人么?”

    “自然不是,爷爷为皇之时,为国为民,可也是一代明君呢。”段青霓连忙说道。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倒觉得,太上皇帝这番话,并非是说给郡主听的,而是说给龙台王听的。自己放走的机会,若要让他回来,便得自己去把握才行。太上皇帝嘴上说两不相帮,其实,心里却是偏向龙台王的呢。”

    “听殿下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几分这意思呢。”段青霓略略一想,便欣喜说道。

    沈辰说道:“知子莫若父,到底是血脉至亲,到底也是一国之皇,太上皇帝怎么可能仅因为当年之事而不顾如今之大局呢,后退一步想想,他和当今皇帝几十年都和二皇叔明争暗斗,岂不知道若大权落于其手的后果。”

    段青霓听得头头是道,美目中闪烁着异彩,柔声说道:“殿下真是文武双全,武功了得,这文才智慧亦非是让我钦佩。”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郡主谬赞了,不过现在可不是乐观的时候,太上皇帝这话中也透露了他的意思,如果殿下不亲自表达自己的意愿,他便不会真正站在殿下这一边。也就说,如今我们最大的优势,便是太上皇帝不会帮其他两人,但要不要帮殿下,却要看殿下的行动呢。”

    段青霓喜色渐消,蹙眉说道:“爹爹要做出决定,必定需要一段时日,若然在这之前,陛下便决定了继承人,只怕到时候爷爷再说话,也难以扭转结局。”

    沈辰微微颔首道:“是啊,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下一步行动才行。”

    “我们家在皇城的势力根本比不过其他两人的,若贸然集结势力,风声外露,必定成为众矢之的,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地方。”段青霓担忧道。

    沈辰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集结能够和二人抗衡的势力,如此,便不怕他们找麻烦了。”

    “集结势力?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如今皇城中的势力多是依附了这二人,我们怎么可能一步登天,拥有和他们抗衡的势力呢?”段青霓听得直是一头雾水。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们不行,但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简老。”

    段青霓恍然大悟,更为沈辰这大胆的想法而不由轻嘘一声:“殿下的意思是,利用简老来拉拢忠心于陛下的势力?”

    沈辰轻赞一声,这郡主果是聪慧,就算不把话说完,她仍能清楚了解到自己的意思,谈起话来甚为轻松,不象和其他人谈话,非得把事情讲个明明白白才行。

    他点点头道:“虽说因为继承人未定,皇城中必定有大量势力依附到了段丰台和段玉澜那边,但是,如今处于中间势力的反倒会是大多数,毕竟,隐忍多年的二皇叔和陛下信任的四皇子,究竟选择谁,这可是一道极难的问题。因此,归属于陛下的核心势力必定还未有所动静,这些人数量不算多,但却个个身居高位,足以影响到其他臣子的选择。而且,如今因为这事情,他们内心也彷徨着,需要寻找一条出路。这些人中不少人,都是当初陛下听从简老的意见从而提拔起来的,这些人对于简老是怀着感恩之心的。因此,简老回城,虽无官位在身,但却是将这些人系在一起的纽带,只要简老支持谁,他们必定就会支持谁。”

    段青霓听得明白,却又担忧道:“但是,要让简老站在我们这边,却并非那么容易呀,他必定是站在四皇叔那边。”

    沈辰微微颔首道:“确实,简老对陛下可谓忠心耿耿,虽说他和殿下一路同行。但是,对殿下的好感只怕还比不上你四皇叔。”

    话到这里,他嘴角一勾道,“不过,简老有一个极大的弱点,值得我们利用,那就是他所谓的面相之术!”

    段青霓认真听着,并不插嘴,只听沈辰继续说道:“简老自言是根据面相选择了陛下,同时也根据面相之学为陛下选择了手下重臣,也说我过来会影响连山国的国运,把他那套面相之术说得神乎其神,不过本殿却以为,他这一套说辞很值得斟酌。”

    段青霓明白他话中意思,便说道:“殿下是说,他在吹牛?”

    沈辰微微摇头道:“说吹牛不太确切,道家也有面相之学,而且其深奥之程度比起世俗的研究要深得多,而要研究透其中之玄妙是需要相当高深的道行才行。简老不过一介文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够卜算准这人之前程未来呢?只怕,简老对面相之术确有几分研究不假,但更多的则是有一种敏锐的政治直觉,几分过人的眼力和判断力,后者才是影响他判断的关键所在,只是或许简老自己都未察觉这一点罢了。若我所料不假,当初他是看准当年陛下的能力甚至是太上皇帝的态度,因而才做出推断。至于对我,那就更简单了,本殿的到来自然会引起贵国上层阶级的反应,而且,他似乎视我为敌,如此一来,说我影响国运也就理所当然了。”

    段青霓恍然大悟道:“若殿下所言不假,那或许简老不会那么轻易就站到四皇叔那一边咯?”
正文 第五章 引导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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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微微颔首道:“虽和简老相处甚短,但我却清楚,他极重名声和荣誉。如今的择王之事和当初大不相同,当初诸皇子择师,龙台王是与世无争,除他之外,当今陛下在诸皇子中则是优势明显,再加上简老对太上皇帝xing情的了解,要做出判断不难。或者说,当时的答案就只有龙台王和陛下二人,随便选一个都是一半的几率。”

    段青霓听得倒也点点头,说道:“御用大学士皆是皇帝的亲信,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也甚为亲密,常获召见,时伴左右,要琢磨到皇帝的心思,确实也比普通臣子更容易。也就是说,简老的面相之术其实只是辅助,真正起到决定因素的乃是他在政治上的嗅觉。那我们要如何让他察觉到,父王才是最适合成为下任皇帝的人选呢?”

    沈辰说道:“自简老抵达皇城,我便派人跟踪过他,你可知道,他从皇宫回来之后,去了哪里?”

    段青霓微微摇了摇头,沈辰便道:“他去了东城的集市,在茶馆那里坐了半下午。”

    段青霓恍然想起什么,说道:“简老是寒门出身,只怕很喜欢从民众百姓那里获取各种消息。”

    沈辰颔首道:“本殿也认为如此,从这点看,简老确实不愧为皇帝之师,懂得贴近民众,听取百姓呼声,而这一点,恰恰也是我们能够利用的。首先,派一些能说会道者,潜入这集市之中,引导舆论走向。”

    段青霓点点头,认真听着,沈辰接着说道:“现如今,关于陛下重病之事并未传出,只有少数重臣清楚,但是,陛下久不上朝,太医又屡往内宫走,只怕是瞒不过一众朝臣的。而民众这边,却难已得到消息,因此,若然直接捧龙台王,反倒容易起了疑心,不若,就从段丰台下手。”

    听到这里,段青霓已全然明白了沈辰策略所在,她便轻吟道:“二皇叔公虽然这些年有所收敛,但手下人却仗着权势行飞扬跋扈,鱼肉百姓之事,民众必定抱怨连连。拿此事开刀,引民众议论,简老必定也会从中感受到二皇叔公为人的骄横之处,其人如此,手下人亦如此,确非明君的人选。”

    沈辰颔首道:“正是,而且,若然这二皇叔一直隐忍不发,谋权皇位,如今对他而言确是大好机会,胜利在前,便免不了露出真面目来,骄横之气更胜以往,手下人自更连本加厉,如此民怨栽道,简老出身寒门,对这种事情更甚是厌恶。至于你那四皇叔,我也派人去了解过,发现了一些值得我们利用的事情。”

    “殿下真是行动神速。”段青霓忍不住赞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是一场我们必须打赢的仗,时机便尤为重要。”话到这里,他便说道,“你那四皇叔深得陛下器重,委以重任。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也有几分能耐,但是,却也有着极大的缺点,其xing情固执而不擅听人言,最喜欢人溜须拍马,说其好话,却听不进去逆耳忠言,本来,他曾经也效仿明君们,招募了大量的谋臣在身边,为其处理的皇族事务出谋划策,但是很快的,那些喜欢说真话的,全都因为他听不进去谏言而纷纷离开,留在身边的,全都是些虚浮之辈。而在这些虚浮之辈的建议下,段玉澜这些年在皇城中大肆建楼,对皇城格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看起来政绩惊人,其实却多是劳命伤财,更耗费了大量国库存银,在他主持事务这些年,所修建的建筑竟然多达一千多栋,多是荒废空置,而一栋楼的造价竟高达十万两百银!”

    段青霓听得痛心道:“一栋十万两,一千栋岂非一亿白银?”

    沈辰轻叹道:“就算是皇宫建筑,一万两建一栋已算奢华,但却耗费十倍于此的数量,若我所料不假,你那四皇叔手下有着几个大贪之辈,纳国库之银为私用,公饱私囊。而且,这还仅仅是修楼一项事务,段玉澜所掌管的并不仅仅是此,还有扩城建市等等各种事务在身,各种花费难以想象,但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段青霓一脸苦涩的说道:“我现在才感觉到,父王不想争夺皇位的原因,要争夺皇位,就必须要去了解那些血脉至亲最阴暗的一面,四皇叔如此识人之能,实在是令人痛心,他毕竟是我的皇叔。”

    沈辰正色说道:“正因为他是你的皇叔,是你的血脉至亲,才不能够让他登上皇位,手握小权便已经如此铺张浪费,识人不能,若然上位,岂非耗尽国力,成为万世罪人?我们揭他老底,全然是为了他好啊。”

    段青霓深吸了一口气,颔首说道:“殿下教训得是,这种事情容不得妇人之仁。我们便派人在这事情上做做文章,简老出身寒门,也力荐陛下从简,四皇叔这些行为必定惹他不满,以简老的德xing,必定直言上谏,而以你那四皇叔的德xing,再加上他身边那些蛀虫,岂容人来坏了他们的贪腐好事,必定会竭力污蔑这简老。到时候,便是咱们的可乘之机了。”

    段青霓露出微微的笑容,说道:“今日把殿下请来随行,果是最正确的选择。在集市上公开讨论这些事情,除了能够影响简老之外,还能够引导民众,虽不提父王,但比赞美父王更胜百倍。”

    沈辰微微一笑道:“龙台王仁心仁德,在百姓心里本就是明君之象,这乃是龙台王所埋下的因果,只是如今才收获罢了。”

    段青霓便说道:“我这叫于大叔找人,安排到东市去。”

    当日上午,于莽就找齐了人手,沈辰更和段青霓将这些人所要说的事情编成册子,让其熟记,尔后便赶到了集市茶馆,装着茶客。

    下午的时候,简老果然又去了茶馆,品着这价格低廉的茶水,耳闻着周围百姓之事。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虽身居高位,却未忘为人之根本,乃寒门出身,以百姓为上。这时,安排的人手便开始故意抱怨起了段丰台手下人横征暴敛之事。

    茶馆人多,又远离府衙之地,有人提起这事,诸百姓便似打开了个话匣子,各种怨念不断,简老本就没有站在段丰台这边,越听眉头便皱得越深,本来他还想着,若然段丰台真的是一心为民,或也可以成为下任皇帝的继承人之一,但现在听得,才知道此人并没有成为帝王的资质。

    接着,便又有人提起了这皇城中宫扩张,将百姓的居住地拆迁的事情。

    这乃是沈辰所调查出的一个事实,皇城分为外中内三宫,这外城乃是百姓所住之地,和皇帝皇族居住的内宫之间是隔着一个中宫的,中宫则是官员机构所在的场所。

    但是,前几年,段玉澜为了修建豪华宫殿,将内宫的地盘朝外扩张,跨过中宫之后,更占了外宫一片百姓的住宅区。

    因为简老早已辞官,因此并不知道这事情,如今听得,便眉头皱得高高的,竟主动询问起这是如何一回事。

    茶馆里的百姓走商们自然对此是再熟悉不过,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谈起这四皇子大笔铺张之事,从豪华宫殿、工事建筑到下拨款项等等,随便一件事情那就是十几万两几十万两白银。

    待到简老从这茶馆中走出的时候,整个脸都乌黑一片,阴沉沉的,紧接着,便去了中宫的国库监。

    国库监乃是户部下的一个机构,专门管理国库,而户部尚书李从举本就是由简老推荐而上的,简老虽无官职,但到了户部,李从举仍不敢怠慢,亲自赶去迎接。

    在李从举的引领下,简老进入了国库监,开始翻阅这些年国库中大笔款项的支出,这不翻不知道,一翻直是吓得人双腿直颤。

    四皇子这些年来,每年进行各种事务的开支达到数亿白银之巨,虽说连山国这几百上千年少受战祸波及,民生也算富裕,国库充足,但如此大数量的开支却也是让人大吃一惊。

    而就连户部尚书李从举也是脸色大变,毕竟国库之事滋大,而且是每年一查,在年尾的时候,各个帐本逐步核实,收入多少,开支多少,都是记录在案,更要呈贡给皇帝的。

    直到找来国库监的监事时,才知道原来每到年末的时候,段玉澜的手下要臣便会来到国库监,将其主事的帐本拿走,说是四皇子要亲自翻阅记录,交给陛下。

    这国库监的人自不敢得罪四皇子,而且四皇子深受陛下信任,主持这些事务,他身为皇族,要亲自禀告帐本之事倒也说得过去,如此一来,这么多年来,四皇子所耗费的国库金银已经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简老一向提倡节俭,纵有钱财也是救济乡民,归田之后,老宅都舍不得翻修,一如在朝中那边的清廉,如今看到四皇子几年竟耗费了如此多钱财大肆建造无用的宫楼,一时是气血上涌,差点没有站稳脚。
正文 第六章 总坛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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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国库监出来,简文礼的脸色更是乌黑如墨,一步步走得极重,仿佛灌了铅铁似的,他并未回别馆,而是直接就去了四皇子的府邸。

    而这一切,皆被于莽的手下看得一清二楚,并且迅速的回禀给段青霓和沈辰。

    四皇子被封辅王,虽无封地,却留守皇城,其地位可想而知,但纵然如此,其也不是住在皇宫中,而是迁到了外宫之地,赐一大宅为府。

    简文礼进到辅王府后,足足小半个时辰才从里面出来,而出来时脸色更是黑中发青。

    待简文礼走到别馆的时候,天也快黑了,段玉山一行也很凑巧的从别馆里走出来,这乃是段青霓要他陪着沈辰去逛逛夜市,体验一下皇城夜景,段玉山虽仍未下决定,但也未曾推辞。

    见到简老,段玉山便谦和的说道:“简老你今天气色不好,莫不是最近周车劳顿,身体太疲惫?”

    见到龙台王如此关心的样子,简文礼倒不由得一愣,一时竟忘了回话。

    因为陛下器重辅王,所以简文礼对辅王也是高看一眼,至少从面相上来说,这个辅王确实也是忠诚之辈,辅佐王上当带来国土繁荣。

    自这次回城,在面见陛下的时候吃了闭门羹,他便知道只怕段玉章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不可能连他这个老师都不见,当晚辅王派人过来请他过去,这才从辅王口中得知了陛下重病之事。

    按辅王的说法,只怕是熬不过这个月,因此简文礼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既然连道宗的人都说回天无力,那这事情只怕就是尘埃落定。

    不过,简文礼也没有立刻去支持辅王,在皇城多年,他自然知道这继承皇位之事绝不是那么简单,结果这日下午却听到了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辅王铺张浪费之盛,全然超乎想象。

    更令他寒心的,则是他去找到辅王说明此情形的时候,辅王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认为国泰民安,国库充足,理应造就盛世之景,而他一旁的那些谋臣们也都是齐声迎合,而简文礼一再直言,反倒惹了这辅王的不悦,所以简文礼一走出王府,心情沉重。

    如今,再看龙台王对自己这和颜悦色的态度,自是心情复杂。

    同为皇族,这龙台王对自己是何等尊敬,这一点是那辅王万万学不来的。

    见简文礼不说话,段玉山便恍然大悟,以为他知道了皇帝病重的事情,便叹道:“简老不必多想,人各有天命,不能强求呀。”

    简文礼慢慢点了点头,尔后目落到段玉山身上,突而问道:“殿下你是要去哪里?”

    段玉山便笑道:“我这女儿要我陪着十四皇子去逛逛夜市,本殿倒也想去那民间之地走走,体察下民情。”

    简文礼此时心里已有了些隐隐的想法,便主动说道:“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话,老朽也想跟着同行。”

    段玉山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这一路上,简文礼对他都是一副高傲姿态,如今突而要同行,这显然意味着些深层的意思,他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

    段青霓不由朝着沈辰望了一眼,目光中尽是钦佩。

    拉拢简文礼,本是一件根本想都不想的事情,但沈辰却利用有限的情报,在短短半日工夫让这不可能化成了可能,如此手腕,直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这一路上,简文礼不时提出一些话题,皆是关系到国泰民生,段玉山自是一一做答,让简文礼甚为满意,待到回到别馆的时候,神色已大为好转。

    沈辰看在眼里,便知道简文礼虽然不会立刻决定站在段玉山这一边,但是,段玉山已经成为他所选择的支持者之一,接下的日子,只需要在辅王的事情多下些工夫,多挖出些内幕,简文礼必会成为段玉山的支持者。

    待一路逛完,回到别馆住所,于莽这才说道:“殿下,照此发展下去,龙台王确有很大希望成为连山国的皇帝呢。”

    沈辰微微一笑道:“龙台王确有君王之能,只是他太过与世无争,而让人容易忽略这一战。如今,为了国体大局,相信他也只有走上皇途。只要他下定决心,有简老和太上皇帝,一上一下帮忙,要继承大统当不成问题。”

    “不过,只怕那段丰台和段玉澜都不会坐视不管呐。”于莽说道。

    沈辰冷笑道:“这二人确是一大阻碍,不过,只怕他们也没有胆量挑战太上皇帝的决定,因此这件事情在本殿看来,只差临门一脚罢了。”

    于莽自是对沈辰的话信服得很,躬躬身朝外行去。

    沈辰正待盘腿修炼,却又听脚步声急匆匆响起,尔后便听于莽在外面禀告道:“禀殿下,有太一宗的人来访。”

    “太一宗的人?”沈辰皱了皱眉头,心有狐疑,虽说他在上院那边帮了太一宗的忙,但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外人,这对付五邪盟的事情始终是要由太一宗来主导。而如今,自己前脚才到皇城,太一宗便派人过来,怎么都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他命于莽放行,起身来到门前,未过多久,便见一个白发老道出现在院门外。

    这老道年过七旬,眉如峰,发如雪,透着几分硬朗和过人的智慧,他一走进来,便目落到沈辰身上,仅仅一眼,眼中便闪过一抹异彩,尔后含笑说道:“贫道乃是太一宗总院长老柳遂阳,冒昧来访,还望殿下见谅。”

    总院长老地位何等崇高,就算上院观主遇到,那也是一脸尊崇之态,更何况,这长老神态祥和,一脸亲切之色,更是难得。当然,或许这也是因为沈辰这特殊身份的缘故,但无论如何,人家摆着笑脸过来,自也不能够冷脸相迎。

    沈辰微微一拱手,谦虚道:“前辈言重了,太一宗的前辈大驾光临,乃是晚辈的荣幸。”

    柳遂阳笑了笑,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殿下果如吴观主所言,低调谦和,一点都没有架子呢。我正道有如此后生,正是正道之幸。”

    沈辰含笑道:“在前辈面前,哪有晚辈摆架子的资格?”

    柳遂阳笑道:“殿下未免太过谦虚,不提你是清微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就拿你当日在灵通山上一战来说,是有着大大骄傲的本钱。说句坦诚的话,象殿下这样的资质,我太一宗的后辈中也无人可比,若然殿下正式入我道门,日后必能带领我正道大兴。”

    以一个国教总院长老,说出这一番话,其器重之意可谓甚重,而柳遂阳这话倒也是发自肺腑,毕竟沈辰在灵通山一战,所展现的能耐确实是有目共睹,而拿太一宗的后辈弟子而言,有谁又敢说有能耐击败天正教的大长老,所以说沈辰在后辈中无人能及倒也是事实。

    如此夸奖倒是让沈辰也有点受宠若惊,他直道过奖,却也坦然说道:“只怕晚辈道缘不深,今生难入道门呐。”

    沈辰很清楚,正式入了道门,便要舍弃尘世的一切,修那所谓的长生之道。

    这天上或许真有仙人,但是对沈辰而言,家人才是最为重要的一切。

    柳遂阳便不无惋惜的叹了声,入了屋坐下,沈辰便问道:“不知柳长老深夜过来,所谓何事?”

    柳遂阳便道:“天阳观的吴观主将观中所发生的事情传书到总院,我总院上下这才知道殿下抵达我连山国的消息,宗主此番派贫道过来,其一便是感谢殿下出手,解了两观,尤其是天阳观之危,更擒下了三个邪道长老。若让邪道真个成功盗宝,我太一宗只怕颜面扫地。”

    沈辰肃然说道:“大家同为正道,岂有不助之理,不过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柳遂阳便又说道:“除此之外,贫道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是想借殿下身边一人。”

    “借人?长老想借什么人?”沈辰看着这总院长老,认真问道。

    柳遂阳便说道:“听说殿下身边随行有一女子,乃是罕见的天人素体之身,贫道过来,便是想借这位纪小姐帮帮忙。”

    沈辰眉头一皱,倒没想到对方深夜过来,竟是为了纪蓉儿,顿时起了几分戒备心。

    柳遂阳似也察觉到这点,立刻正色说道:“殿下别误会,我教对纪小姐绝无恶意。这天人素体确是灵魂诞世而生之异种,各教派的看法也不相同,但我太一宗一直以为,即存在便合理,天人素体即存在于世,便是这个世界上合理之物,绝不会以逆天之说来对付纪小姐。”

    这话说完,沈辰眉锁倒是松了松,确实,他对太一宗的教条倒也甚为清楚。

    太一宗一直以来都是以南宗正宗自居,为了引得其他宗派的认同,所以其包容xing远远超过其他教派,向来以开明著称,讲求道法自然,殊途同归。

    更何况,沈辰早在灵通山之上舌战群道,令问天宗和其他宗派都不好再在天人素体之上再做文章,再说,自己这么帮太一宗的忙,太一宗应该不会在这上面刁难自己。
正文 第七章 尸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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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他便问道:“那贵教要请小蓉儿过去帮什么忙?”

    柳遂阳神色一肃,说道:“当年南北道宗因为理念不同而分裂,太华真人率领道宗诸人南下,广布教义,开宗立派,太华真人亦在太一山上创建了我太一宗,是为南宗正宗。”

    沈辰认真听着,确实一直以来,道宗都是北方强盛,而南方势弱,一千多年前的宗派分裂,太华真人一行南下,才使得南方道宗的势力大大增强,而太华真人在诸南下道宗中辈分是最高的,因此太一宗才以正宗自居,确也有几分道理。

    柳遂阳又说道:“当年太华真人之所以选择太一山作为太一宗的根基所在,不仅仅是因为此山蕴涵至强的灵气,还有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这里乃是一个千年尸王的老巢。”

    “千年尸王?”沈辰听得也不由吃了一惊。

    尸人者为鬼,但是比起普通没有肉身的鬼魂而言,他们拥有着人类腐朽的肉身,这种肉身初时并没有大的作用,但随着尸鬼的成长,却能够让他们拥有胜过一般凶魂的能力。

    尸人百年而成尸鬼,拥有穿越濒死界和生界的能力,而尸鬼又经过三四百年的进化,才能够成为尸魔。

    尸魔者,拥有不受阳气损害,同时打开濒死界通道,召唤同类的可怕能力。当初沈辰也和尸魔大战过,深知此物的可怕。而尸魔生存千年,才能够成为尸王,此异种千年一生,为祸四方,比起尸魔来拥有着更加恐怖的能力,一经诞生便是堂堂的王级战力。

    柳遂阳说道:“这尸王虽被太华真人诛杀,但尸王怨气冲天,死而不灭,为了镇压这头尸王的怨念,太华真人才将太一宗建在此地,聚集太一山精纯至阳之气,将此尸王的怨念镇压在此。”

    话到这里,他神色一肃道:“但是近年来,不知为何尸王的怨念越发的强盛,导致我太一宗的正气根基都受到了影响。宗主和诸位长老们都为此焦愁不安,想了许多方法加强压制,但是,皆无法影响到尸王怨念的不断强大,而一旦尸王怨念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只怕会再现于世。当年太华真人为了击杀了这尸王,亦受了几分重伤。而数尽我太一宗现在门中强者,无人能够达到当年太华真人的修为,而这尸王一旦复活,必定比起千年前更加强大。”

    沈辰听得点了点头,倒也感觉到这事态的严重,连尸魔都能够打开濒死界的通道,召唤同类,这尸王必定也具备有类似而绝对更强的能力,到时候只怕整个太一宗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本来五邪盟就在蠢蠢欲动,因此尸王的事情自然更值得商榷。

    不过他眉头又不由得一皱道:“但是,这事情又和天人素体有什么关系?”

    柳遂阳便说道:“这是因为在我教宗的记载之上,天人素体拥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净化怨念!”

    “净化怨念?”沈辰听得心头砰然一动,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柳遂阳颔首说道:“此记载乃是出自太华真人当年遗留下来的手本之中,这手本中有一部分是专门记载如何镇压这尸王,而在手本最后,留有一行字句,言及了这天人素体之事,说天人素体拥有净化怨念的能力,若是寻找到天人素体,必定能够完全消灭尸王怨念。”

    “原来如此。”沈辰此时已是彻底明白过来,怪不得纪蓉儿在进入到了黑山鬼境之后不久,便出现了一夜长大的怪事,更因此持续到了自己将九大鬼门聚合前的这一段时间。那便是因为纪蓉儿吸收了这黑山鬼境中无形存在的怨念。

    而当自己将九大鬼门聚合,大量滞留的鬼魂进入到了死界,怨念消失,因而纪蓉儿也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若然纪蓉儿吸收了更强大的怨念,并且将其净化之后,必定也能够带来身体的成长,说不定能够就此凝炼肉身!

    柳遂阳慨叹道:“自太华真人去世之后,我教宗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天人素体的下落,尤其是这百年来,尸王怨念不断强盛而束手无策之时,我教更是派遣了大量的弟子秘密寻找。就在前阵子,听到了殿下身边有天人素体的消息时,更早派人去了清微宗。不过殿下却凑巧的先一步抵达了我连山国,如此倒省了几分工夫。”

    沈辰倒也以为这事情有点巧,想了想问道:“那具体是要如何净化这尸王的怨念呢?”

    柳遂阳便道:“天人素体的本身就是一个净化的容器,需要将尸王怨念引入其体内,尔后我教中最强修为的诸位长老会亲设法阵,强化天人素体的力量,使之能够具备比尸王怨念更强的力量,从而将其彻底抹除。”

    说完,他又拿出一枚玉坠来,这玉坠如水般通透,幽蓝生光,蕴涵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柳遂阳说道:“此乃护魂珠,乃是我教根据太华真人所留下的手本而精心打造,耗费百年时间而成,专门是为了保护天人素体。有此珠护体,可保天人素体不被尸王怨念反噬。”

    沈辰拿着这护魂珠看了看,也暗道这太华真人倒不愧是一代高人,想得甚为周到,并不是说将天人素体当成消灭尸王怨念的工具,同时也注意保护天人素体本身的安全。

    柳遂阳似也看出他的心思,在一边诚恳说道:“贫道很清楚这天人素体对于殿下的重要性,所以必会尽我教之力保护她的安全。尸王怨念不除,便如我正道之心病不消,所危机的不仅仅是我太一宗,若其真个出世,必定影响正道天运,而令邪道猖狂,到时候遭殃的便是天下百姓呐。”

    沈辰自也知道这事态的严重,而且,太一宗也可谓深有诚意,但他也并未立刻下决定,说道:“请长老就在别馆中休息一宿,明日我自会给你答复。”

    柳遂阳倒也没急着要沈辰立刻给答案,自也站起身来,随于莽而去。

    待二人走了,沈辰便出了房间,来到纪蓉儿的房间里。

    纪蓉儿此时正在屋里剪纸,这剪纸之学乃是连山国皇城这边的一绝,一张纸片,能够剪出诸多花样,纪蓉儿小孩儿心xing,自是一看便喜欢上了,而她生xing聪慧,亦是一学就会。

    见到沈辰来了,便兴奋的给他展示自己所剪出的一些图案。

    沈辰夸了两句,纪蓉儿便是喜笑颜开,沈辰便问道:“小蓉儿,有一件事情,我得很你商商量量。”

    见到沈辰突而如此严肃,纪蓉儿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仰着小脸望着他。

    沈辰说道:“刚才太一宗派人过来,想请你帮忙消除一头千年尸王的怨念。”

    “千年尸王?”纪蓉儿听得脸色微微一变,而这表情在沈辰预料之中倒还好多了,毕竟纪蓉儿虽然仍是天真活泼,但这几年却也经历了不少的险事,胆色上自也有几分成长。

    沈辰微微颔首道:“这是一件只有小蓉儿你才能够办到的事情,若然成功,便会让正道少了一个祸患。只是,虽然太一宗做足了准备,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变化,万一失败……后果难以设想。”

    沈辰如此说,实在是心里没有底,甚至是有些为难,从私心里讲,他不想让纪蓉儿冒这样的风险,但是从大义上而言,尸王怨念逐渐强盛,而最终冲破太一宗束缚的时候,必定会带来滔天大祸。

    而且,这又很可能是纪蓉儿成长的一个契机。

    纪蓉儿想也未多想,直接回道:“大哥哥觉得我该去做,那我就去做。”

    这么说,更让沈辰为难,他站起身来,踌躇半阵,尔后肃然说道:“那我们就去做这件事情吧,总归不能够让尸王怨念存在于世!”

    沈辰这个决定可谓下得不易,这几年相处,他早将这小丫头当成了亲妹妹一般,要让她如此风险心头也甚为焦虑,但是,他更清楚的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绝不能为了私情而让百姓蒙祸。

    第二日一大早,沈辰便将决定告诉给了柳遂阳,柳遂阳自是大喜。

    因为事态紧急,拖延不得,所以纪蓉儿是要立刻启程,自然沈辰不会让她一人前往太一宗总院,于是便和段玉山父女告别。

    这突来的告别,自是让段玉山父女大为意外,待沈辰说起总院有邀请,必须要去一次时,二人这才明白过来。

    沈辰自也想待在皇城中,暗中帮助段玉山成皇,但是此时却是由不得自己,尸王之事更是迫在眉睫,唯有先上总院才是。

    而这皇城中的变局,也唯有看段玉山自己的造化,若他为皇,那自是最好,若不是,将会对沈辰的三国结盟计划造成极大的阻碍。

    接着,一行便出了皇城,直朝北上而去,两日之后,便抵达了太一山下。

    巍峨大山纵横起伏,宛如卧龙俯地,太一宗总院隐于大山深处,绝峰之上,而在山脚下,尚有嫡属于总院的几个道观,承接民众香火。
正文 第八章 太一宗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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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山而入,穿过重重山中牌坊,地势渐高,山势渐险,路边是一簇簇箭竹,一块块嶙峋怪石,一股神秘而绚丽的气氛笼罩着诸人。

    古树参天,连纵如海,薄雾缭绕,随风聚散,充沛的灵气窜入众人的肺部,令人精神高涨。

    抵达山腰的时候,只见这里矗立着一个石头牌坊,五间六柱,其上浮雕镂刻着龙狮仙鹤,栩栩如生。

    山门下的弟子快步赶来行礼,显是认得柳遂阳。

    而在柳遂阳带领下,众人沿着石梯而上,虽然道路幽静,但沈辰却清晰感觉到这里隐藏着诸多暗桩,而且藏身者修为皆是不俗,甚至还有将级修为者,足见这总院之地道众的修为。

    在这日大下午的时候,诸人终于抵达了山顶总院所在之地。

    九天之上祥云朵朵,余晖映照着重重宫殿,大殿方正犹如棋盘散布,高耸入云天,在总院入口牌坊的一侧,立有一方数丈高的石碑,其上用指劲写下“南宗正宗”四个大字。

    在总院广场之上,不少道众穿行而过,见到柳遂阳,都纷纷行礼,同时又好奇的看着沈辰一行人,不知道诸人是何来历,竟要一位总坛长老带路。

    这里乃是太一宗千年根基所在,但凡出现在这里的道众要么是年幼时因为资质绝高而被挑选进入,要么就是在下院和上院累积资历,最后才得已进入这里,当然,前者皆是寥寥少数,大多数进入总院的人皆是年过四旬。

    所以放眼望去,这总院之地极少有三十岁以下的人,因此,沈辰和纪蓉儿看起来就格外的显眼。

    待抵达侧殿,柳遂阳命看守弟子去主殿禀告,未过多久,便得到放行。

    古朴的主殿和奢华全然搭不上边,但比起俗世的金银之物,那种灵蕴玄妙之气却更震慑人心,站在殿外,便宛如站在神灵之前,赫赫威严感,令人不敢有半点贸然举动。

    主殿之内,坐着一个个长老,有男有女,有年轻者也有年迈者,神色各有不同,却同样散发着一股股巍然般的气势,仿佛坐在这里的,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座座巍峨巨山一般。

    能够成为长老,那年龄至少也是五六十岁,而其中年轻如二三十者,皆是修炼有驻颜之术。

    而在上座之上,则坐着一个七旬左右的老者,慈眉善容,目光空明澄澈,比起诸人的威严,更多了几分亲切感,正是太一宗当代宗主司空曙。

    而沈辰二人进来,诸人的目光自也落到二人身上,尔后目露惊奇。

    无论是哪宗弟子,年轻如此者,首先资质上是绝对比不上沈辰的,以诸老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沈辰一身修为惊人,甚至在战力上亦有着相当的揣测,更何况,沈辰在黑山鬼境的事迹亦在传入诸老之耳。

    而相比起资质而言,更让人侧目的则是沈辰那一身毫不示弱于诸人的气势,这种气势是皇族血脉自然而生,是经由千军万马之战的自然流溢,平静中暗藏汹涌。

    如此一眼,诸人便知道这十四皇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乃年轻一辈中的皎皎者,同时,又看着沈辰身后,那略带怯意慌张,却又鼓起勇气一步步迈进来的纪蓉儿。

    以诸老眼力,自然一眼就辨清纪蓉儿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四目相交,皆认定这小丫头便是传说中的天人素体。

    待随柳遂阳一同拜见,司空曙便拂须笑道:“清微宗宗主眼力超群,能够将十四皇子引入我道宗,虽未正式入我道门,但就凭着这微末的道气之身,却能铲除邪道,造福百姓,此等资质,乃我南宗后辈之翘楚。”

    沈辰微微拱手,说道:“太一宗乃南宗正宗,除魔卫道,师傅也常在晚辈面前提起,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来太一宗一行。”

    “好啊,本宗随时欢迎你师傅大驾。”司空曙笑了笑,尔后便肃然说道,“幸得殿下之助,我宗才能够早一步了解到五邪盟的构成,今日在这里亦是商谈此要事。不过,既然殿下来了,那咱们就谈谈对付尸王怨念的事情,事态紧急,本宗就不说客套话了,请殿下和纪姑娘随我移步‘天星道冢’。”

    沈辰点了点头,随着诸长老一同,前往天星道冢,柳遂阳跟在一边,解释这天星道冢的由来。

    当年太华真人击杀千年尸王之后,见其怨念不灭,便在其埋骨之地修建了一个巨大的九重石塔,名为天星道冢。

    一行人抵达后山的时候,天色已昏暗,地势渐高到顶时,便见到了这巍峨如巨人一般耸立在绝顶之上的石塔。

    千年的历史让这石塔呈现着古朴班驳的外表,巨石砌成的塔壁上留着岁月的痕迹,塔檐上,悬挂着一枚枚的兽头铜玲,风吹起来晃晃悠悠,发出脆耳的声响,在石塔一侧的地方还挂着一顶巨钟,在风中巍然不动。

    石塔外,有着一众弟子守护着,见到司空曙一行过来,立马从守护的小屋中赶出来拜见。

    待到推开石塔之门,一股精纯至强的灵气从其间涌出,和呼吸这山间灵气的舒畅不一样,这种灵气蕴涵着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石门之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壁上悬挂着一盏盏长明灯,虽有风吹进来,却也是纹丝不动,在灯光照射下,可以清晰的看到石壁上勾画着的一些道教图案,各种神魔鬼怪,为这夜色添抹了一笔神秘而凝重的色彩。

    待走到甬道尽头,便是另一扇石门,这九重石塔足有几十丈之高,其宽阔比起皇城宫殿来都还要大,这里间的石门也是足高丈余,待推开之时,沈辰一步走进去,顿时被这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石塔成六角形,而这塔楼内部的第一层则是一个规则的圆形,在圆形的中间处有着一个土丘,其色乌黑如墨,可见到一股股的黑色的煞气如云雾般浮于表面,虽然远隔百丈,却仍能感受到那其中涌动的杀机,不消说,这土丘之下必定就埋藏着那千年尸王的尸骸。

    而在这塔楼之内,一具具棺椁如射线般的分布排列着,笔直的对准这土丘之地,每一具棺椁都长达丈余,采取上等玉矿制成,厚重而尊贵,而这些棺椁中必定都是太一宗历代先辈人物的尸骨。

    这些得道高人,在死后安葬于此,以其凝炼一身的尸骨之灵气,聚合成灵气屏障,压制着千年尸王的怨念。

    这时,沈辰才明白过来,为何这一座石塔要以冢来命名。

    而待他微微抬起头来,还在涌动的内心再一次震撼起来。

    一般的塔楼,皆是一层一层的隔断,但是这名为天星道冢的塔楼却不一样,每一层楼的地板中间部分都给挖空,使得站在一层楼内,便可以望到第九层楼。

    而第二层楼、第三层楼,分别也放置着一具具的棺椁,皆是如同第一层楼这样的分布,直指塔楼中心的土丘。

    虽然再望上望,已看不清楚第四层楼以上的地板,但是可以想象,那里必定也是一具具的棺椁。

    这时,沈辰才感受到太一宗所承受的重担,为了压制这尸王的怨念,耗费了多少代人的心血,更坚定了他此行的决心,即要让纪蓉儿消灭怨念,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司空曙此时叹道:“天星道冢中有着本宗千年来,修为至高的前辈们的尸骨,共有九百九十九具,构造成一座庞大的玄天法阵,通过尸骸残余灵气的聚集,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将这尸王怨念压制了足足千年。”

    沈辰轻嘘一声,说道:“但是这尸王怨念怎么会如此厉害,在这样的压制之下竟能不灭而涨?”

    司空曙淡淡说道:“生界,本来就是一个充满苦难的世界,是人,便逃离不开生老病死,无穷祸患,这尸王的存在便也是造成我人世间祸患的一环。它的存在乃是上天注定,超乎我凡人所想,因此,仅凭人之力,所能做到的也只是拖延它复活的时机罢了,如今拖延的时间快到尽头,好在天不亡我太一宗,让我等寻获了天人素体的存在。”

    话到这里,他肃然说道:“贫道心知殿下关心纪姑娘的安全,若有其他方法,我等也不想让纪姑娘冒着如此大的危险。但是,要想永久的解除这个祸患,唯有天人素体才能办到,这乃是她存在于世的使命呀。”

    沈辰轻叹一声,朝着纪蓉儿望去,纪蓉儿便肃然说道:“大哥哥,若然我能够拯救世间万民于危难之中,又只有我能够办到,那小蓉儿一定不会退缩,就算有再大的危险,我也愿意去闯闯,我不想,让这世上的人再象爹娘那样被邪道所杀害!”

    见到纪蓉儿眼中的坚定,沈辰也正着脸色,轻赞道:“小蓉儿你有如此勇气,大哥哥为你欣慰得很,你放心,大哥哥也一定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听到二人的话,司空曙也在一边说道:“殿下和纪姑娘请放心,为了这件事情,本宗也筹备了数百年,此番当会尽我教全力,将纪姑娘可能承受的危险降到最低!”
正文 第九章 九魂星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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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曙说罢,沈辰便拱拱手道:“那一切就听宗主安排,不知何时行事?”

    司空曙便说道:“这尸王怨念无时无刻都不在增强着,多等一刻,便多一分的危险,因此,唯有立刻进行才行。”

    沈辰便点点头,想着早解决这事情,也早安心,便问道:“那具体又该如何进行呢?”

    司空曙便说道:“我宗会调集三位王级修为的长老和二十七位侯级修为的长老,在石塔之中布下九魂星天阵,将这里聚集千年的灵气陆续灌入到纪姑娘的体内。若是常人,是绝对无法承受住如此强大灵气冲击,但是正因为纪姑娘乃是天人素体,是纯粹的灵魂之身,并没有肉身的限制,因此灵气入体,并不会对她造成多少影响,只需她坚定心神,便可纳入这些灵气。”

    沈辰认真听着,并未提出疑问,从逻辑上讲,司空曙这番话确实是符合根据。而且,对方出动如此多实力强大的长老,也足见对此事的慎重和周密。

    司空曙接着又道:“待到纪姑娘所纳入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便要将这土丘内的尸王怨念给释放出来,令其进入到纪姑娘的体内。这个时候,诸长老发功,协助纪姑娘将体内的灵气压缩至精纯之极的境界,这种达到至强级数的纯阳之力,才能够将尸王怨念给彻底净化。”

    说罢,他便传令下去,未过多久,组成阵形的长老们便都纷纷赶到了这天星道冢,领头的三个王级长老皆是年过百岁,乃是太一宗地位最高的长老之一,辈分惊人。

    至于其他二十七位侯级长老也都是司空曙几经思忖,才从总院诸长老中选出。

    其实,这太一宗总院,又称为长老院,这里长老数量多达百人,人人都是侯级以上的修为,除此之外的弟子级人物也都是宗内精英,不少皆是拜在这些长老门下为徒。

    自然,这些人很强,但绝不是最强的,太一宗内仍有比三个王级长老更强的存在,只是这些人一闭关便是十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惊动。

    不过,集合门内三分之一的长老的力量,来对付这尸王怨念,也足见太一宗铲除此邪物的决心。

    待到所有人集齐之后,司空曙便下达了设阵的命令,在长老的牵引下,纪蓉儿走到那土丘之前,面对着土丘。

    一直以来,纪蓉儿都身在沈辰的保护下,罕有面对危险,而如今肩负重担,小小的脸庞上也有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

    三个王级长老便分站在土丘外十丈的三角,尔后,二十七个侯级长老分布在九重石塔的各层,看似凌乱的分布却是根据星辰天象和整个石塔建筑精密计算后的结果。

    待阵形一成,诸长老开始引动天星道冢中的灵气,他们纷纷盘坐下来,口中颂念着经文,封闭的古塔之内,气息的流动非常缓慢,但是随着经文的颂念,第一重古塔之内的灵气流动速度在渐渐的加快。

    古塔之内的灵气相当厚重,乃是聚集了这些得道高人尸骸的千年之气而成,要想引动这些灵气,也并非一蹴而就,虽然灵气流动的速度有所增长,但也是相对于之前的缓慢而言。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着,除了灵气之外,古塔内的一切都仿佛是静止的,沈辰早随着司空曙等人退到了古塔大门附近,远离阵形足有几十丈远,但仍是能够感受到这些灵气流动所能带来的沉重压力。

    而站在阵形中的诸人,所承受的压力自然更大,而纪蓉儿因为体质特殊,并未受此影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重塔内的灵气被引动成了一个灵气旋涡,顺着古塔内的圆圈缓缓流动着,宛如无尽的河流涌向大海。

    这时,第二重塔内的灵气开始被影响,渐渐构造成第二个旋涡,接着,第三重塔,第四重塔……一直到第九重塔都构造成了灵气旋涡的时候,整个古塔内部的气流已经显得相当的不稳定,仿佛只要发生一丁点的异变,便会发生强烈的爆炸。

    沈辰虽站在塔口附近,但见到这冲天的九重旋涡,亦感受到其中蕴涵的可怕力量,一旦控制不住,只怕整个太一宗总院都会被夷为平地。

    灵气旋涡渐渐汹涌起来,构造成一重重的灵气屏障,以至于众人用眼睛已经无法看清古塔内的一切,反倒闭上眼,用感知去探察更加清楚,但任由这灵气如何汹涌不定,古塔和塔内的石棺却是稳如泰山般。

    北面的王级长老突然说道:“小姑娘,你可害怕?”

    纪蓉儿扭头望着他,又看了看沈辰,然后再看着这长老,轻轻的但很坚定的点点头。

    那长老便露出慈祥的笑意,说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色,不俗。而你也不必害怕,因为我们必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说罢,他便单手朝上一托,便见纪蓉儿缓缓升起,抵达了四重楼的中心位置,正位于土丘之上。

    此时,另一面那个王级长老朗声说道:“小丫头,抱守归一,老夫现在要将这灵气注入到你的体内,切记,你乃是纯粹的灵魂之体,体内自有一个独立于世界的空间,可以容纳无穷万物,切不可因为灵气之汹涌而乱了分寸。”

    纪蓉儿点了点头,那王级长老便单手并指,于虚空中轻轻一绕,便见周边的灵气旋涡中开始分流出一缕缕细小的灵气,蜿蜒而行,扎在了纪蓉儿的身体上。

    纪蓉儿盘腿闭目,静如空灵,并未因为这灵气的入体而有丝毫的异动,见到这里,司空曙不由微微颔首道:“天人素体果然和普通人一样,天生便具备有超然的悟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沈辰倒也松了口气,他很清楚这灵气入体乃是一道难关。

    这灵气乃是最为精纯的真气,拥有肉身的普通人,吸入一点便会造成内在气息的紊乱,而虽然纪蓉儿乃是灵魂之体,但是,因为她是依附着鬼噬木的,所以又并非是绝对纯粹的灵魂,因此,灵气入体,如果把持不好,对鬼噬木产生影响,便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显然,纪蓉儿悟性奇高,顺利调和了体内鬼噬木和灵气之间的冲突,使得灵气顺利入体。

    一缕缕的灵气开始变得粗壮起来,远远望去,纪蓉儿身上便好似cha了几十条管子般,任由着灵气如何壮大而不断的涌入,她就那样盘坐在虚空之中,神色宁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塔内部的灵气旋涡渐渐稀薄起来,而目睹如此庞大的灵气纳入这小丫头的体内,诸长老脸上自是半惊半喜。

    惊讶的是,没想到这天人素体真个拥有如此能耐,太华真人的记载并非虚言,欢喜的自也是如此,待到这小丫头将所有灵气吸入体内,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而沈辰自也有暗暗感慨,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这天人素体的强大,但如今才知道所了解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古塔内蕴藏着的灵气何等庞大无极,就算是一个王级的强者,要想强行吸纳走千分之一,那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但是,纪蓉儿却以灵魂的无限容量将这些灵气完好的纳入体内,虽然距离灵气旋涡完全消失尚有一段时间,但已是大胜可期。

    一如众人所想的,灵气旋涡终于完全消失不见,纪蓉儿凭借着特异的体质,将千年蓄积而成的灵气吸纳入体内。

    “九天星辰耀,星力无极开!”

    北面长老沉喝一声,诸长老捏动手诀,便听见“蓬——蓬——蓬——”闷声不断,在古塔九层之上,突然呈现出九团星光,星光照耀在纪蓉儿身上,顿让她宛如神女一般。

    “小丫头,借助星光之力,将体内的灵气极限压缩,构造成灵气空间。”一个长老大声说道。

    纪蓉儿遵循其言,开始引动星力入体,不需要长老再做何指导,悟性极高的她自然明白所要做的事情,而随着时间推移,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灵气开始渐渐转为薄弱,最后消失不见。

    见到纪蓉儿成功凝炼灵气,众人又不由面露喜色。

    这时,最后一个王级长老沉声说道:“现在,就由贫道来开启这尸王之墓!”

    事情的顺利超乎众人想象,但随着这长老一句话,诸人的神色又凝重起来,目光纷纷落在这塔下的土丘之上。

    那长老朝前一掌慢慢推去,尔后陡然翻掌朝天一举,便听那土丘发出微微的震动,随着长老施展的力道渐渐加强时,这土丘的晃动越来越厉害,最后随着“轰——”的一声闷响,那土丘突地离地而起,浮起三丈有余,众人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土丘,而是一个乌黑的土球。

    司空曙朝着沈辰说道:“此土名为‘无根净土’,乃是生长在极阳之地而成之物,千年一寸,万年十寸,当年太华真人为了压制这千年尸王的怨气,耗费了诸多心血才寻找到这堪称庞大体积的无根净土,并且将尸王遗骨封入了此土之中。”
正文 第十章 尸王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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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不由轻嘘一声道:“这无根净土晚辈倒也听说,听说乃是至阳而纯白之色,没想到经过千年时间,此物竟被这尸王的怨念染成了乌黑之色。”

    司空曙颔首说道:“正是,这也是为何我教如此重视此事的原因,这尸王若真复活,后果难以想象呀。”

    这话才落,三个长老不约而同的出掌,土丘上呈现出一道道的裂纹,尔后骤然间崩裂开来,随着一块块碎石落地,这名为无根净土的神物因为受到邪气的腐蚀,竟然落地化为尘埃。

    想想此物千年一寸,乃是道家至宝,却被这尸王怨念所毁坏,也就怪不得正道如此迫切的寻求破坏它的方法的。

    而待到无根净土掉落大半之时,便见到一根根黑骨呈现了出来,黑色的骨骼比起一般成人的骨骼要大上一号,有的骨骼部位上还冒出一节骨刺,好似骨上生了角似的,那漆黑如墨的骷髅头顶上,更顶着两根半尺长的骨角。

    整个遗骸呈蜷缩状的浮在半空中,那样子便仿佛呆在母体内的婴儿似的,只是样子显得狰狞恐怖,浑身腾冒着一股股指头粗细的黑气。

    就在最后一寸无根净土掉落后,那骷髅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厉芒,整个尸骸突然间从蜷缩姿势一跃而起,朝着最近处的那个长老扑去。

    尸骸身上释放出乌黑的煞气,构造成宛如身体般的凶魔影象,这一瞬间的扑杀顿让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只是,那王级长老却是早有准备,一掌朝前一推,沉喝一声道:“邪徒猖狂,吃贫道一掌!”

    掌出,顿时凝聚成一个百倍大小的巨掌喷涌而去,那尸骸也不避闪,就这样直直的撞了上去,然后被巨掌震得弹飞出丈余。

    尸骸落到地上,踉跄两步才站稳,尔后朝着另一个长老扑了过去。

    “哼!”

    那长老重重一哼,二指朝前一点,轻描淡写的手势却引动了无数剑气,硬是将那尸骸被震得连连退缩。

    短短时间里,尸骸朝着中间的三长老发动进攻,但却被三长老强横的力量打得连连后退,他身上的黑气越发的浓烈,虽不见他发出吼叫声,但也可以看出他处于一种暴怒的状态。

    “这尸王怨念好生强大,三位王级长老也仅仅是将他震退而已。”沈辰看得紧皱着眉头。

    司空曙沉声说道:“本宗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此物,果是比想象中更加可怕。长老们的每一掌每一指都是力可催山,但对此物造成的威胁却是相当有限,千年沉寂,只怕是让此物进化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可怕境界。”

    沈辰自也点点头,这王级长老们的战力可想而知,而且每一式出手都是蓄力而出,分明有种要将这尸王怨念震杀的意思,只是这尸王怨念却可怕非常,而站在这数十丈外的地方,便能感觉到它释放出来的汹涌杀机,本来充斥着天地正气的古塔之内,自这尸王怨念一现,便好似化为了阴曹地府似的,令人心生恐惧。

    “联手bi它!”

    北面长老沉喝一声,其他两个长老便不约而同的出手,三人联手之势何其强横,渐渐将这尸王怨念bi离地面。

    “万物虚空——九星相通!”

    二重楼上,一个侯级长老沉喝一声,二十七位侯级长老便纷纷捏动指诀。

    纪蓉儿的身体上释放出一团团的星光之力,每一次闪烁,她的身体便模糊一分,待到九次闪烁过去,她的身体已经处于极度模糊状态,好似被星光吞噬,化成了一个硕大的光球。

    同时,位于九重楼上的九团星光散发出强横的光芒,尔后“劈啪——劈啪——”就道粗如百年巨木的闪电骤然从天而降,其中一道正好击在那尸王怨念身上,他勃然大怒,身上的煞气无尽的朝外喷冒着,化为一头头怨魂凶鬼,朝着诸人冲撞而来。

    只是,这集合了三十人之力,和千年古塔灵气而成的阵形,本就是专门为了镇压这尸王怨念而成,这些凶鬼还未触及到诸人,便在诸人出掌之下化为了尘埃。

    尸王怨念飞身而起,朝着二重楼上的众人冲去,诸长老自是联手出掌,而且攻势越发的凶猛,打得这尸王怨念叫苦连天,同时也将他朝着纪蓉儿所在的半空bi去。

    “九星封印!”

    看准时机,北面长老突而一声沉喝,众长老纷纷变化指诀,便见九重楼上的九团星光突然一闪而逝,瞬间出现在尸王怨念的身外丈余。

    九团星光中释放出一条条的闪电锁链,将尸王怨念紧紧缠缚起来,任由它使劲挣扎,却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纪蓉儿所化为光球散发出同样的星光之力,引导着这九团星光朝着她靠近过去。

    最终,尸王怨念始终力逊一筹,被纳入了光球之中,九团星光则浮动在光球之外的尺余之地,宛如九个大门般,紧紧封闭着,将尸王怨念困在光球之中。

    事情到了这里,围观的众长老才不不约而同的吐了口气,这怨念的凶猛超乎寻常,所幸所挑选的组阵者皆是太一宗的顶级强者,否则的话,只怕会被这尸王怨念闯出阵去。

    而如今尸王怨念被封入天人素体体内的灵气空间,可谓跨过了一个大难关。而现在,则到了最为关键,也是最后的时刻。

    尸王怨念一进入光球之中,便发狂般的冲撞起来,只是,九团星光巍然不动,将它死死的锁在这灵气空间之内,诸人在外可以清晰的看到,在灵气的压力之下,尸骸之上的黑气正在逐步的被削减。

    这蓄积千年而经压缩后的灵气空间便宛如一个炼丹炉似的,邪物入内,完如遭受至阳之火的烘烤。

    但是,这最后关头却是由不得人有任何的放松,组阵三十人人人神色肃穆,目光紧紧鼎着这半空中的光球。

    沈辰自也未敢松懈,掌心里微微冒出些汗,虽说对付尸王怨念的乃是这千年灵气,但是作为其支撑物的纪蓉儿也是行事的关键,尸王怨念的冲击对她而言自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谁也不知道要炼化这尸王怨念需要多少时间,但每个人都显得异常的沉静,谁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耐烦,常年的修炼,早让他们拥有了十年一日的时间观念。

    就在事态进行到如此关键之时,古塔外却传来阵阵响动,古塔内部虽未受到影响,但是,这总院清修之地,出现这样的震动自不寻常。

    “柳长老你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司空曙说道。

    柳遂阳便躬身而去,出塔后未过多久,便匆匆返回,脸色微变道:“禀宗主,五邪盟邪恶道来犯,已经抵达山腰了!”

    “什么,五邪盟?”司空曙皱了皱眉头。

    沈辰也暗吃了一惊,他一直担心五邪盟所筹备的阴谋,那要毁灭正道的血屠计划究竟是什么,只是万没想到,五邪盟竟然直接冲到太一宗总院来了。

    一个白眉长老冷哼一声道:“这些邪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冲到我总院之地来,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柳遂阳便说道:“至少有上千人,是山下道观先来示的警,但从现在看来,那几个道观只怕已经沦陷了。”

    “对方敢来,必定是筹备周全,高手尽出,山下道观主要承接人间香火,修为高者数量并不多,被攻陷倒也正常。柳长老你传令下去,命弟子退守我总院之地,不必在半途拦截,徒增伤亡。”司空曙说道。

    柳遂阳立刻赶去通知,尔后,司空曙望了望古塔内的情形,朝着剩余的诸长老说道:“这里有诸位长老坐镇,当不成问题,我们现在首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对付五邪盟,以免这里正气受到影响,从而影响到消灭尸王怨念之事,大家去把剩余的长老都集合起来,绝不能够让邪道在我总院嚣张。”

    诸长老皆是点点头,随着司空曙朝外赶去,沈辰略略一想,便也跟了出去。

    他虽担心纪蓉儿,但确实有三十长老守卫在这里,足可以保证纪蓉儿的安危,他光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到外面去,看看五邪盟究竟要搞什么阴谋。

    毕竟,五邪盟突然攻上总院,如此大胆狂妄的行为简直就是要和太一宗决一生死般,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所谓的血屠计划就是针对太一宗。

    如果太一宗总院覆灭,那整个太一宗的上院下院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而太一宗遭此灭顶之灾,自然其他正道宗派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五邪盟只怕可以以横扫之势消除这些宗派的势力,从而一统连山国道界。

    但问题的关键便在于,五邪盟是否真个有毁灭太一宗总院的实力!

    走去塔去,天色依旧昏暗,不知道在这塔中过了多少时日,这天星道冢之地本来地势就是整个太一宗总院中最高的地方,因此站在这塔外之地,放眼望去,便能够清晰的看到总院入口处的情形。
正文 第十一章 五邪盟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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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总院的人马正在朝着大殿广场方向集结,人数也有好几百,而且个个都是个中精锐。同时,总院一侧的山头上,还放起了冲天烟火。

    总院并非孤零零的存在于这太一山上,在周边十里地外,尚环绕着诸多上院道观,总院放出烟火,这些道观便知道总院发生大事,必定以最快速度赶来救援。

    而总院山门外,则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数量足有千人,占领了大半个前殿广场。

    仔细辨别,便可发现他们分为了五支队伍,每一支都有人举着代表不同门派的旗幡,正是鬼王殿、天鸦教、乌血门、逆水宗和五邪盟。

    鬼王殿四教分列左右两路,中间则是五邪盟的嫡系人马,诸人和太一宗的人马在这前殿广场之上对峙着,大战直是一触即发。

    司空曙站在古塔之外的空地上,远望着这广场的景况,尔后冷冷说道:“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到我太一宗总远来撒野!”

    虽然他距离这广场足有千丈之远,但声音传到场中却宛如就在众人耳边说话一般,而且这话中暗含威慑,不少邪道被这一句话说得心跳加快,气血紊乱,这时,邪道诸人才发现在远处的古塔之外还站着一行人。

    待看清这一行人,尤其是沈辰的时候,鬼王殿殿主鲁邵武直是怒火中烧,眼中冒着腾腾杀机。

    这时,从五邪盟中走出一个七旬老者,尖脸鹰目,额头上纹了一个弯月图案,他阴沉沉的一笑道:“太一宗总院,确实不一般,人杰地灵,不过,只怕今日后便要易主改姓,归入我五邪盟的属地!”

    司空曙冷笑道:“你便是这五邪盟的盟主么?看你修为也不过尔尔,竟敢向本宗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尖脸老者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堂堂太一宗宗主,怎地说话也如此幼稚。身为一教之主,修为并不算是最重要的标准,最重要的,乃是智慧!”

    他点了点脑袋,目光中不无轻蔑之态。

    司空曙嗤笑一声,傲然说道:“自本宗建立千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个邪道组织敢擅闯我总院之地,擒贼先擒王,这道理没错,但是你这样闯进来,以为便是智慧超群么?不过是以卵击石,如此甚好,倒省了本宗来寻找你们。”

    众长老自也傲笑了起来,一个个负手而立,姿态超然,而在广场上的总院门人们,自也是士气高昂,在他们看来,五邪盟胆敢闯进来,分明就是自投罗网。

    唯有沈辰微微蹙起眉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这时,那尖脸老者便放声大笑起来,尔后沉声说道:“你们这些正道才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不过,本盟主今日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话到这里,他沉声说道:“五百年前,我五邪盟兴起,却惨遭你们正道打压,唯有我们嫡系一支忍辱负重的活了下来。几十年前,老盟主在位的时候便决定进行复出,经过对连山国国境之内的同道进行筛选,选择了鬼王殿四教派成为我教的结盟者。”

    话到这里,他左手一摆,鲁邵武诸人便高傲的昂起头颅来,尖脸老者朗声说道:“鬼王殿,虽论实力在邪道中只算二等门派,但是其毒功之强,却是为人忌惮,再加上灵魂球的开发成功,济身一流门派也是指日可待。”

    “天鸦教的诡异遁术,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只是天鸦教的遁术修行特异,因此门人甚少。不过,在老盟主和我盟的帮助下,改良了天鸦教的法门,而使得一般人都可以修炼此术。”

    “乌血门的‘嗜血功’,能够通过吞噬敌人的血液,强化战斗,人数虽少,但一个个宛如死界凶魂,曾也令你们正道心惊胆颤,当年也是被你们正道逼得走投无路,留下这么一支,好在在我盟的支持下,乌血盟秘密发展几十年,今次光我带来的高手便有两百人。”

    “逆水宗擅长阴邪水功和定身之术,也是由来让你们正道头疼的对手。”

    尖脸老者说起这些宗派,诸宗派的来人便都一脸傲然,目光杀机更浓。

    话落下,尖脸老者阴彻彻的一笑道:“这四个门派若是单独一支,自然不会对你们太一宗造成任何威胁。但是,在我五邪盟的帮助下,四教联手,相互配合下,却有着和你们太一宗一战之能!”

    “这就是你所谓的智慧?”司空曙笑了起来,说道,“确实,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只可惜,自我太一宗建立以来,无数邪道联盟都被我宗所击溃,你以为联合这几个二流门派,就有对付我太一宗?”

    尖脸老者也笑了起来,说道:“司空宗主若以为我们仅仅是这样冲上来,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们太一宗即擒下了我五邪盟的几个长老,便应该也知道我盟正在进行血屠计划。不过,血屠计划是什么,只怕你们也没有眉目。”

    说到这里,他狞笑道:“所谓血屠计划,就是将你们太一宗总院一举端掉,如此正道中流被毁,其他正道便群龙无首了。此计划乃是数百年前我盟便已经构思好了,只是棋差一着,让你们正道抢了先,不过这一次,你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传令下去,起阵!”

    他大手一挥,便见五邪盟中有人拿出烟花筒来,“咻——咻——”几枚烟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构造成五邪盟的图案,恰恰今夜天气明朗,只怕几十里外都能够看到这图案。

    就在这烟花乍起的刹那,“轰——”的一声闷响,在太一山北面的一座山锋之上,突然传来巨响声,尔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之上。

    随即,“轰——轰——”的响声不断,围绕着太一山的周边八座峰头,在发出暴响声后,都纷纷冒出一道道光柱。

    每根光柱都在一个山头,距离足有数十里远,如今光辉映照,顿让这夜空也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

    见到五邪盟如此大手笔,就连司空曙也不由一愣,诸长老亦不由面面相觑。太一宗周边大山都尽在宗派掌握之中,很多峰头之上都是长老级人物的隐居之所。

    但邪道竟然在这周边九个峰头之上设下了法阵,而且如此大规模,横跨数十上百里地的阵形,需要耗费相当多的天地灵气来支撑。

    短短时间里,冲天的光柱在抵达一定高度之后,分流成无数光束,横支错结的纠缠在一起,天空绚烂无比,仿佛无数流星从天而降,不过短短工夫,九条光柱便构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束牢笼,将整个太一山笼罩其中。

    “如此壮阔的法阵,怪不得对方耗费数十年时日才完成,而且还是在我太一宗的眼皮子底下,如此疏漏,简直难以想象。”柳遂阳沉声说道。

    “事以至此,不必多想,倒是这邪道法阵古怪之极,竟然散发着纯阳至钢的感觉。”司空曙蹙了蹙眉头。

    沈辰自也真切的感觉到这一点,一般来说,邪道法阵一起,邪气煞气阴气便会一股脑的冒出来,从而压制纯阳正气,为邪道提高能量。

    按理说,如此大型的邪道阵法,必定引动天地煞气袭来,纵然太一山灵气充沛,但也必定会受到影响,但奇怪的,却是众人根本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丁点的阴煞之气。

    就在这时,只听那尖脸老者哈哈大笑道:“看你们那糊涂的表情,老朽就给你们解释一下,此阵名为——通天逆玄阵,乃是你们正道的法阵!”

    “什么?”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全然搞不懂这尖脸老者话中的意思。

    尖脸老者便朗声说道:“老一代的盟主们早就知道,就算在这太一山周边设下强大的邪道法阵,也起不到摧毁太一宗的目的,仅仅是增强我们邪道在这一区域作战的战力,使之不至于受到正气压制罢了。因此,前辈便想出了另一个方法,经过历代研究之后,成功研发出了这通天逆玄阵。此阵虽是我邪道所创,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正道法阵,其以正道纯阳至宝作为阵器,以这太一山之地的纯阳之气作为基础,一旦阵形设好,便能够引动这一方大地的纯阳之气,并且将其浓度以千倍的速度朝着颠峰提升!”

    这话一落,众人才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设下这阵形,原来所使用的并非是邪器,否则的话,有邪器出现必定会引动这太一山的灵气做出反应。

    而听到最后一句话,司空曙则是豁然醒悟,脸色一变道:“莫不成,这阵法的目的竟是……”

    尖脸老者阴邪邪的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看来司空宗主已经想到了此阵的目的,正如你所想的,此阵将这太一宗的天地灵气提升到至强至极的极限境界之后,便会产生阳极而阴生,到时候便会产生大量的濒死界通道,无数的凶魂将会从中窜出,将你们这正道总院变成一片血腥屠场!”

    【作者题外话】:旅游回来几天了,感冒咳嗽,精神有点不好,家里人又得了肺炎,这两天都往医院跑。所以昨天欠了一章,今天也一章吧,大家见谅,待病好必定补上。
正文 第十二章 逆阴为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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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邪盟盟主一席话,顿时让正道这边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对方竟会使出这么一手,本来邪道设下正道法阵本就不可能,但对方悉心筹备几十年,化不可能为可能,顿让正道这边忧心忡忡。

    司空曙脸色一沉道:“好个血屠计划,确实出乎本宗预料,不过,这里的正气距离抵达极阳之境尚需一时半刻,在纯阳之力不断提升的环境中,尔等邪道的战力却是大打折扣,你们能够等得到那个时候吗?”

    “我五邪盟耗费几百年的筹备岂会百密一疏?”尖脸老者邪笑着,“古门主,让这些正道开开眼界吧。”

    一个红发老者从乌血门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此老年过六旬,满脸班驳如沧桑古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道,显然就是乌血门的门主古善行。

    古善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一抖手,手中多了一枚腥红色的丹药,说道:“此丹名为九阴血髓丹,乃是利用九个阴年阴月阴日所生、但又非同一时辰同一时日所生的婴童之血及骨髓炼制而成,其功效能够便在于在一段时间之内能够彻底改变人的体质,再凶邪之人也能够化身成为正义之士。”

    听得这话,众正道不由得目露厌恶之态,想想邪道杀婴童,放鲜血,就为了炼成这些邪恶丹药,直是满腹杀机。

    尖脸老者邪笑道:“本来这九阴血髓丹,需要耗费相当多的人力物力才能炼制,尤其是寻找材料方面很需要些时间。因此历来,只有乌血门的门主才有资格拥有。不过,得到我五邪盟的帮助,古门主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便充足无比,因此,如今这九阴血髓丹,可是人手一颗。”

    诸人纷纷拿出这邪丹,往嘴中一塞,尔后骤然之间,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邪气在刹时间化为蓬勃正气,一时间令诸正道直是大吃一惊。

    上千邪道,虽然面目狰狞恐怖,凶xing毕露,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都是浩然正气,那纯阳至刚的力量和之前全然是判若两人。

    “为了炼制邪丹,竟然向婴孩下手,不杀这些邪道,如何能消本宗心头之恨!”司空曙怒叱一声,大手一挥,身边的诸长老都纷纷朝前飞射而去,沿着后殿重地的殿堂屋顶而过,落到前殿广场之上。

    “列阵!”

    尖脸老者大手一挥,手下五支队伍立刻变换阵形,五大邪教的人马开始混合在一起,在刹时间,正邪双方的人马便冲撞在了一起,激烈的战事在瞬间爆发,尔后,便朝着正道未曾想过的方向发展着。

    鬼王殿的五毒之术令人防不胜防,毒功浸器,令人畏惧三分,天鸦教的诡异遁术,神出鬼没,就算被一剑刺中,也能够靠乌鸦替身而遁逃,尤其是那隐匿于环境中,让人难以捉摸行踪的遁术,更是让人有种草木皆兵的错觉。

    两个教派本身的战力都不算最强,但如今联手起来,却对正道之士产生了钳制的力量。

    比起这两个教派而言,嗜杀好血的乌血门则是战力超强,他们拥有了吞噬敌人鲜血提升力量或者消耗自身鲜血提升力量的可怕功法,一直以来未成大气,便是因为乌血功对于修炼者资质的限制,只是因为五邪盟的插足,而让其成员大增,这些邪徒打起来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凶悍惊人,令正道也不由得心有余悸。

    而逆水宗的阴邪水功和诡异的定身术,亦是让人大感头疼,要说这阴邪水功倒也没什么,太一宗修炼的乃是石系的天地之气,水力再强,难撼磐石,只是对方的一手定身术,一旦中了招,便会停在当场难动分毫,虽说这定身术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施展一次之后需要耗费一长段时间才能再次施展,但是,因为有其他三大邪道的道众在,定身半秒便足让人丢掉性命。

    而五邪盟,继承了五百年前五邪盟五大教派的诡异道法,人人出手毒辣,不过短短时间,不少弟子便惨死在了五邪盟的手中。

    一看这状况,司空曙不由得一皱眉头,掩饰不住惊讶的道:“五邪盟,竟然强盛到了如此地步?”

    沈辰自也把这场中状况看得分明,不得不说五邪盟此次卷土冲来确实是耗费心机,其挑选这四个门派便是煞费苦心,这些门派单独出来,并不为正道所惧怕,但是一旦集合在一起,相互配合之下,竟能达到连太一宗总院的人马都为之而忌惮的地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太一宗总院最强者,都已经被挑选进入塔中组阵,否则的话,五邪盟也不可能嚣张如此。

    如今长老中有的王级修为者只有两人,但五邪盟这边却有三人之多,多出一个人便足以让这战局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尖脸老者停留在前殿入口的位置,并未因为手下人马的突进而出手,此时,看到这形势大为乐观,这才哈哈大笑道:“所谓太一宗总院,原来也不过如此,区区战力,竟妄称正道正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司空曙大怒,右手二指朝前一扬,暴喝一声:“太一石神剑·剑破洪荒!”

    太一石神剑乃是太一宗的镇门之学,乃是整个南宗将石属xing法术熔炼到极致的产物。二指一扬之时,腰间的佩剑便飞射而出,剑出犹如惊鸿一抹,剑过处,地面暴裂,屋脊自毁,大石碎石和泥浆断木一同聚合成一个丈余高的石人,随剑飞驰而来。

    “剑破洪荒,果真不俗,不过我杜西江可是五邪盟资质最强的盟主,融九派绝学于一身,太阴宗·地脉无心剑。”尖脸老者厉啸一声,乌黑长剑亦脱手而出,呈飞速旋转之势朝前飞去。

    这太阴宗乃是五百年前名震一时的邪道大门派,亦是五邪盟成员之一。自五邪盟灭亡后,太一宗也消失于世。而今经由这杜西江施展出来,威力亦是惊人之极。

    二人皆是王级战力的强者,更是正邪两派的领袖,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同时,也影响着这场正邪大战的战局。

    剑破洪荒,剑势越朝前走,剑上所蕴涵的力量越加强大,从古塔到前殿的千丈距离,让这法剑仿佛蕴涵着毁天灭地之能,整个太一宗都在为之而震动。

    而那邪道的法剑上随着高速旋转,大量的天地正气竟然为之所引动,构造成庞大的正气旋涡。

    是啊,那九阴血髓丹最可怕的地方,不仅仅是彻底将邪道体质变成正道,更让他们能够用邪道法术操纵天地正气!

    “轰——”

    两剑撞击的刹那,发出沉闷如百倍春雷般的震响,纵然身在千丈之外,沈辰亦有几分震耳欲聋之感,再看场中,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在地面宛如海啸般扩散,同时中间的部分陡然冲天而起,一冲百丈高。

    待到尘埃散去,地面上毫无疑问的出现了一个巨坑,古塔之前,司空曙巍然不动,而这巨坑之外,那五邪盟盟主杜西江亦是未退半步!

    眼看这邪道竟然能够接下自己一招,司空曙不由一脸愠怒,一扬手,接下弹回来的法剑,一闪身便已消失在这古塔之前。

    几乎同时,杜西江也一闪身消失不见,尔后在古塔和前殿之间的一栋宫殿顶上,二人突然现身,双剑相抵,正气冲天,以至于这宫殿都几乎承受不住这冲击力,砖瓦散落,石墙裂缝。

    历代五邪盟盟主皆是精通五大邪道门派的武功,因此才一时昌盛,在邪道中处于无可代替的位置,只是饶是如此,最终也成为了太一宗的手下败将。

    但是今次,这杜西江自称为历代盟主中资质最好者,而且更精通九大邪道教派的武功,若此话是真,那实力便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而杜西江似乎真的没有撒谎,一招一式时尔诡异,时尔凶悍,就好象有着数个人格融于一体,他不仅仅精通之前五大邪派的道法,更精通有鬼王殿、天鸦教、乌血门和逆水宗之学。

    司空曙虽然战力超群,但是,似乎一时半会也难以和杜西江分出个胜负。

    此时,站在古塔之前的,唯有沈辰一人。

    他静观这局势,暗暗觉得有些不妙,饶是他也未料到这五邪盟能够在太一宗玩出这样的花样,非但建成了如此大规模的法阵,更能够令邪道转化成正道之体,借正气为己用,由于古塔法阵中抽取了三十个强者,所以反倒五邪盟这边大有压倒正道之势。

    而现在最关键的便是时间,一旦真个让对方的法阵成型,而导致整个太一宗之地陷入极阴之所,只怕势必会影响到古塔内法阵的运行,从而导致纪蓉儿发生危险。

    因此,他绝不能坐视不管,观这场中情形,邪道中多出一个王级强者,遭到正道数个正侯级长老的围攻,此时正打得难分胜负。

    沈辰再自信也没去想和王级级数的邪道大战,那么唯有将目光放在侯级的邪道上,而其实侯级和将级的邪道几乎就是邪道中的主力军。

    【作者题外话】:白天还有一章。
正文 第十三章 偷袭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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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沈辰便从古塔这边飞速飙射而来,他行动极快,宛如鬼魅一般。

    本来,知道沈辰存在并且修为高深的,唯有当初在分坛大战中逃跑的鲁邵武一行人,而鲁邵武也是有其私心的,他很清楚天人素体的罕见,一旦落入自己手里,便可以平添一级修为。再说了,若是说出去他堂堂一教之主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打败,那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因此,此事便未曾泄露出去。

    如此一来,当初众人远望古塔这边的时候,年纪轻轻的沈辰便被淹没在了长老们之间,成为最不起眼的一个,直觉的被认定为是某个长老的弟子。

    所以,如今场中大战激烈,鬼王殿上下都由不得分心,自然其他人也就不会注意到沈辰的来临。

    千丈之距,沈辰并未花多少时间便来到场中,五大邪道门派,鬼王殿和天鸦教的教众,修为应该是同级中最差的,靠的便是毒功和遁术来增强自身的杀伤力,这种力量就算是对于太一宗的教众,也是相当有效的。

    但是沈辰却不一样,他体内的炎皇龙兽之气能够化解一切毒性,同时,擅长八绝音功的他更能窥破遁术的影踪,因此,他自然也将这两派来人当成了首要击杀的对象。

    他一闪身,落到鬼王殿一个副侯级数的长老背后,那胖脸长老此时正逞着威风,他刚服下了灵魂球,化身吞珠之势,人形蟒头蟒尾,战力倍增,虽然作为对手的太一宗长老修为也是非凡,在副侯级数中也算修为高深的人物,一招一式宛如老树拂风,稳健而灵活,只是奈何这邪道长老不仅一身毒功了得,那诡异的招数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这邪道长老一掌bi退对手的时候,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背后来人的出现。

    只是,沈辰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瞬,锁链纹提升至四分之三境界,气息在一瞬间达到极限,剑出犹如孤虹一抹,在这充满绚烂色彩,无数光束交织着的战场之上,看起来是毫无起眼,甚至让人能够忽视。

    然而,这一剑却是死神之剑,剑出之时,那还未来得扭头的邪道长老的头颅便耷拉在了脖子边上,脖子的断口处鲜血宛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那异变后的身体猛烈的抽搐着,朝后倒去。

    邪道长老还未倒地,沈辰已一闪而逝,连一瞬高涨的气息刹时间消失不见,这事情发生得太快太快,以至于那太一宗的长老都着实一愣,直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沈辰再度出现已是在十几丈之外的侧殿外,王级强者的战场至少也是百丈范围以内,虽然说这前殿广场非常壮阔,但却难以容纳下千位强者之战,这屋顶之上正进行着一场残酷的厮杀。

    三个将级的太一宗中年门人正在齐心协力对付一个天鸦教的长老,他们在这侧殿外的空地上摆出阵形,慢慢移动着,一脸戒备之色,在他们身上已经有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鲜血染满衣袍,神色中更难免露出半分恐慌。

    他们所对付的邪道长老只有一人,若是其他邪道门派,以几人组成阵形之力,足以抗衡,甚至运气好,还能够将敌人击杀。

    然而,这邪道长老出身天鸦教,那诡异的遁术直是让人发毛,在和此老战斗中,几人不是没有刺中对方,但刺中之后,对方要么化为一蓬乌鸦冲天而起,留下一堆衣袍,要么就是一剑刺中后,对方倒地后突然融入影子中,尔后出现在另一边。

    这些太一宗门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才得已进入总院,论见识确比一般正道子弟高上一筹,对大邪道门派的道法也都有过研究,但是,偏偏就是这些二流邪道门派,经由五邪盟帮助,将其邪法进化之后,反倒成了令人头疼的难事。

    就在三人背背相对,缓缓移动之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其中一人的面前,那张枯瘦而狰狞的面孔在月光下冒出影象之时,直是将那正道弟子吓得心头一颤,而这邪道长老出手亦是极快,扬手便要将手中的短叉扎入这门人的心窝中。

    就算正道弟子此时出剑,但只怕剑都还未提起,心窝上便先着了一叉,其他几人纵有心救援,却在速度上也来不及。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这门人的内心,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看见这邪道的背后出现了一抹幻影。

    这幻影似乎是人,又好象是一抹虹光,因为速度太快太快,以至于他一时眼花未曾看清。只是,待这幻影一闪而逝之时,这天鸦教的邪道长老已身首分家,倒地身亡,他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一副死不瞑目之象。

    三个太一宗的门人则是一脸错愕,全然不知道在这生死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事如火如荼,双方人马杀得难分难解,邪道逞威,在人数和战力上都起到了压制xing的作用,也亏得太一宗的门人修为高深而扎实,若换了其他正道门派,只怕早就被攻下了,但饶是如此,太一宗也是伤亡不小,难以抗拒敌人的突进。

    而就在这时,一声声混杂在惨叫中的惨叫,一具具随着他人倒下而倒下的尸体,却预示着一个惊变的发生。

    沈辰宛如鬼魅般的在战场上闪动着,暴劲催动着的龙气将他的移动速度提升到极限,每一瞬的出现,都带着一个邪道长老的死亡,每一瞬的消失,都比邪道更加诡异。

    自从取得了两件法器的臣服,沈辰对于锁链纹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一瞬的扩张,使得修为抵达极限,一出手,收手的瞬间,锁链纹消失不见,气息随之而隐匿。

    待到众邪道发现不对劲,待到正道发现沈辰时而消失时而出现的踪影时,这才豁然大吃一惊。

    千人邪道皆是五派之精锐,全都是将级级数以上的强者,其中,将级修为者占了大半,足有九百人,侯级强者亦有着一百之众,一百人中,正侯级数的强者又有三十人之多,再加上王级强者,比起一般的一流邪道门派更强盛。

    本来,邪道是处于绝对优势的地步,然而,短短时间之内,这局势竟发生了飞速的变化,因为沈辰不断偷袭,已经有足足二十个副侯级的各派强者死在了他手中,因此而解放出来的太一宗门人,便火速加入周边的战斗,以至于正道这边一时间有反扑之象。

    “快杀了那小子!”

    众邪道这才察觉看走了眼,没想到这个站在古塔前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诡异的能耐,天鸦教教主大吼一声,手下三个天鸦教的长老立刻撤出战圈,呈三面朝着沈辰冲去。

    三个邪道长老飞身袭来,直朝着沈辰飞去,只是沈辰看也不看三老,一瞬消失于原地,出现在十丈之外鬼王殿另一个副侯级长老的面前。

    那长老刚一掌重创了一个太一宗门人,一脸猖狂的笑意的朝着远处一位太一宗长老冲去。

    那太一宗长老此时正和另一个邪道长老打得难分难解,见到又一个邪道长老冲来,一时额头上也不由得冒着冷汗。

    也就在这时,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横身拦在了这冲来的邪道长老身前。

    这邪道长老本就是当初分坛之战时的幸存者之一,目睹过沈辰秒杀三大长老,更打伤殿主的事实,如今见到沈辰突然出现在这里,顿时吓得一愣,惧由心起,一时间动作也慢了半拍。

    相比之下,沈辰则是果断出手,没有犹豫,没有悲怜,一剑穿胸而过,击碎心脏,带走了这邪徒的性命。

    拔出剑来,沈辰又一闪而逝,而此时,三个天鸦教的长老才追赶到此。

    沈辰如鬼魅般的在场中穿行中,犹如地狱而来的使者,每一次出现便带走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而死在他手上的,全都是长老级的强者。

    更令人可笑而惊叹的,则是三个天鸦教的长老,凭借超强的遁术一路追击沈辰,但沈辰的速度和移动能力远胜他们一筹,三人追踪良久,却连沈辰的影子都没摸到,反倒是目睹了他一次次现身杀敌,内心不免生起浓浓惧意。

    见到这十四皇子出手,太一宗上下顿时信心大振,不少人是见到过这年轻人由柳遂阳亲自领入大殿之中,便都猜测到此人来历非凡,而今果然映证所想,这年轻人的修为简直就是高深莫测,邪道诡异,他却比邪道更诡异百倍,邪道擅长偷袭,他却让他们吃到了被偷袭的苦果。

    而知晓沈辰真实身份的诸长老,自是大受震撼,他们对于沈辰的实力自有一番估量,但显然沈辰在这战场上所展现出来的战力却远远超乎想象。

    就算是他们这些正侯级的长老,要想在场中连续穿梭,在敌人追踪之下,尚能轻描淡写杀敌的只怕也是寥寥无几,而且,沈辰的出手又快又疾,这并非是简单的道家武功,而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而凝练出来的杀招,一出手便是致人死地,绝不留分毫退路!
正文 第十四章 三剑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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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短短时间之内,又有十个邪道长老先后死于沈辰手中,皆是一击毙命。

    如此毒辣而直接的手腕,造成一个个邪道长老的倒地而亡,事实的残酷和严肃更令人触目心惊,乌血门门主古善行倒是一眼看出沈辰出手的对象大多是鬼王殿和天鸦教的长老,便大吼一声道:“厉长老,你去拦这小辈,莫要让他拣软柿子捏!”

    这声软柿子叫得鬼王殿和天鸦教的人心头大为不悦,但是此时也由不得和古善行争吵,毕竟因为沈辰这一搅局,两个门派的长老可谓死伤惨重。

    那厉长老修为高达正侯境界,得令一跃而起,宛如山豹疾走,直朝沈辰奔去,来到五丈之前,左手五指一抓:“血海鬼藤!”

    在沈辰周边十丈之地,地面上的血液骤然间化为一股股腥红的藤蔓,缠绕在他周身之上。

    在困住沈辰的同时,厉长老已跨进三丈之地,一声叱呵:“血海虎刃!”

    法剑朝前疾刺,凝聚成一头丈余长的巨虎之形,直朝沈辰扑来。

    众正道皆暗道了声糟,虽说沈辰行动迅速,但一旦被困住那就麻烦大了,再说,他之前偷袭都是对付的副侯级强者,如今这厉长老修为高达正侯级,胜负岂非是立见分晓。

    只是,就在这巨虎袭来之时,沈辰傲笑一声,一股火红的气焰陡然冲天而起,将束缚着的血藤震得粉碎,同时骤一拔剑,朝前斩去。

    拔剑绝音,千音一线,无声无息,唯有空气中一瞬而逝的猛烈波动证明沈辰这一招并非虚招。

    而那巨虎豁然便在这无形的剑气下被斩成两段,与此同时,沈辰已一跃而起,顺着拔剑之势斩向厉长老。

    那厉长老自也未曾后退,虽见到沈辰一剑破了虎势而有所惊讶,但自然不会认为他强到能够和自己平手抗衡的境界。

    双剑相触,地面卷起重重巨浪,其震动之大,虽然比不上王级强者的一击,但也令诸强者动容,本来追踪沈辰的三个天鸦教长老都连忙停步,抵御被这巨浪的冲击力。

    待到巨浪消散,众人再朝场中望去时,豁然间大吃一惊,沈辰人在原地,持剑而立,未退分毫,反倒是那厉长老竟被沈辰bi退丈余!

    而且,此时沈辰再无隐瞒自身的实力,体内双气游走,暴劲冲天,沸腾的火焰被背后幻化身赤龙幻影,虽然年纪轻轻,但这一身皇者气势却是令人心颤莫名。

    “嗜血狂刀!”

    厉长老被一剑震退,心知小看了这小辈,怪不得他能够从容杀敌,修为虽然仅是正将级数,但却有着正侯级数的战力,他一声咆哮,十成战力上身,数十丈内的血液宛如雨点般朝着长剑上凝聚,化剑为一柄巨型血刀,尔后朝着沈辰狂斩而去。

    乌血门的嗜血功可以借助血液增强杀伤力,这些依附在法剑之上的血液,融合了正邪两道诸人的力量,尔后在厉长老的功法运行下,使得法剑平增十倍威力,就算是太一宗正侯级数的长老,亦不敢轻视这一招。

    “吞天巨鲨!”

    沈辰暴喝一声,施展出海天无上功的至强杀招,剑出,天地正气凝聚,化为一头庞大的巨鲨之影。

    巨鲨狂飙而出,和巨刀撞击在一起,两种力量疯狂的冲撞,刀尖和巨鲨的头颅触碰后的短短半个呼吸,便已然分出胜负。

    血刀前端承受不住力量的冲击而迅速土崩瓦解,巨鲨也因为血刀上蕴涵的巨力在迅速的消失,但是,其力量仍然势如破竹的朝前冲击,直到将整个血刀摧毁,残余的劲道更直接撞击在厉长老的长剑之上。

    巨鲨之影构造成的第一波攻击还未结束,二人已在空中撞击在一起,高速如鬼影般直线飙射,剑尖和剑尖,那尖如麦芒般的锋刃不偏分毫的触撞在一起。

    “轰——”

    泛天的巨浪在剑尖接触的刹那再次引爆,巨鲨和血刀撞击产生的气浪才刚刚涌起,这第二波的爆炸力已然接踵迩来,后浪追击着前浪,所到之处,地面轰然崩碎,一重重的气柱冲天而起,而随着这样的冲击,厉长老也在半空中无法稳住身形,朝后飞退而去,落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硬是踉跄后退了三大步,狂吐了一口血,这才站稳脚步。

    厉长老一脸惊愕之态,脸色泛白,自然不止是他,周边战场如此多正邪两派的强者,见到这区区一个年轻人竟然拥有着如此强大的战力,一时间也大受震撼。

    若说刚才第一招,他击退厉长老是因为厉长老未尽全力,那这第二次,却是击退了全力一击的厉长老,如此自是颠覆了众人之前的假设。

    这年轻人不是因为修为不足,而采取偷袭之策,纯粹就是为了快速的击杀对手,如此有违正道所为,但沈辰却不是那些正道老顽固,战场之上本就是尔谀我诈,只要能够取胜,使用什么阴招损招都不为过。

    对这结果唯一心知肚明的,唯有鲁邵武和几个从分坛幸存下来的总坛长老,只是他们更不好在此时点破沈辰的身份,免得引人诸人指责,同时私心里也有报复那古善行轻蔑诸人是软柿子的意思。

    而此时的沈辰自在当初分坛一战,和鲁邵武大战时领悟了双龙暴劲之后,如今的修为比起当时而言更加强大,出手更浑然天成。

    鲁邵武虽然败在沈辰手上,但他身为一殿之主,其修为其实在诸邪道中也是赫赫有名的。这厉长老虽也是正侯级数,但是论修为比起鲁邵武还要逊色一筹,因此被沈辰一招打得吐血,也是可以预见的。

    就在众人发愣之时,沈辰则不失时机的发动了第二波攻击,一声咆哮,地面爆裂而开,气如龙形疾走,人踩龙背而行,远远望去,仿佛沈辰驾着石龙游走一般,其来势之汹涌,直是将整个前殿震得摇摇欲坠。

    厉长老顿时脸色大变,他刚才那一招嗜血狂刀耗费了体内五成真气,如今真气才回满八成,但显然这年轻人真气回复的速度远在他之上,这一招的威力显然比之刚才更强。

    只是这厉长老平生素爱面子,本就想趁着这攻打太一宗总院一战立下威名,明知不敌,亦绝不会后退半分,他顿时咆哮一声,只见双臂上青筋爆裂,一股股的鲜血宛如蚯蚓般在身上游走,迅速汇聚于法剑之上。

    这正是嗜血功最强的自损肉身,引血提升战力。

    一瞬间,厉长老便将真气回满,扬剑朝着沈辰狂冲而去,剑出如天崩石裂,刹时间和石龙撞击在一起,经由消耗体内真血的力量,厉长老成功将沈辰这一招挡下!

    邪道诸人皆是神色一喜,正道这边则是心头一沉,直道这乌血门的嗜血功当真可怕,竟然能够如此快速的提升实力。

    只是就在二人长剑相触,朝后飞弹落地的刹那,沈辰突然间一跃而起,一声暴喝:“破天式!”

    他突然间的出手直是打了厉长老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连躲避退让的工夫都没有。

    毕竟,二人连续施展两次大招,虽然他耗血回力,成功挡下第二招,但体内气血波动,真气更下降到三成,落地时更差点没站稳脚。

    从常理上推断,这年轻人就算再强,真气也不可能回复到五成,然而他一出手,顿时剑气恢弘,空气挥发着的无上正气在瞬间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神剑,飙射而来。

    剑势之快,剑气之强横凛冽,让他宛如身在疾风骤雨之中,而更让他感到惊恐莫名的,则是这剑势蕴藏的力量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刚才硬抗下的那一招。

    厉长老纵有心出手,却已经赶不及,顿被这巨剑撞出十数丈远的半空,重重摔落下来,上身衣袍宛如纸片般散落,身体上仿佛承受了无数刀剑相加,横七竖八一道道伤痕,显得狰狞恐怖。

    厉长老摔落在地,直是狼狈不堪,他虽未昏迷,但全身已受了八成重伤,难以再战。

    这也正是乌血门的弱点所在,乌血门的战术是以强攻著称,这若是石头遇到鸡蛋,自然强攻可以取得极大的战果,但是,若然鸡蛋遇到石头,这撞上去岂不头破血流。

    厉长老够强,但沈辰却比他更强!

    三招分出胜负,正邪两道所受的震撼可想而知,司空曙此时一剑避归杜西江,放声长笑道:“久闻清微宗龙游功之术,能够快速恢复真气,从而以不可能的速度连番施展杀招,看来十四皇子是得了清微宗宗主真传,清微诛邪剑果是名不虚传!”

    “什么,这小子就是霸州国的十四皇子?”

    杜西江自然是眼光六路,早将沈辰出现后战场的转变看在眼中,也正狐疑着此子身份,如今一听,也免不了大吃一惊。

    杜西江如此,诸正邪两道的强者自更是深受震惊,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十四皇子。

    自当初沈辰在灵通山上大败卢奔雷,在道界可谓是名震天下,正邪两道共睹,除了他本身的修为外,其俗世的身份亦让人不免产生各种联想。

    【作者题外话】:白天还有一章。
正文 第十五章 最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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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道宗也是有俗家子弟的,一旦拜入道宗门下,悟修道法,正式成为弟子,便要脱离俗世身份,正式进入道门。

    但是,一般来说,这个过程是需要破长的时间,就算授予高深道法,也需要耗费数十年的苦修才能有所大成,有所领悟。

    然而,偏偏这十四皇子,悟性奇高,短短几年时间精通两派之学,而因为入门时间尚短,离正式入道门的时间尚有很长一段距离,因此,他即不受道家规则约束,能够以俗家身份,征战沙场,干涉俗世之事,同时,又可以把手伸到道界来,干涉正邪之争。

    而且,事实所见,这十四皇子确实有着可怕的战力,他这么一搅局,已让整个邪道阵容痛失三十位副侯级长老,而正侯级的厉长老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战。

    沈辰威名之大,一时间让邪道也难以做出决断,而因为他的出手,使得正道这边也解放了不少的力量,杜西江则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千丈之外的石塔,然而狰狞一笑道:“霸州国十四皇子千里迢迢赶到太一宗总院,绝非是过来游玩吧,听说你身边有个身为天人素体的丫头,如今你人在这里,那丫头却不见踪迹,莫不成那丫头也在太一宗?”

    这话一落,司空曙和沈辰倒是脸色泰然,只是知道这内情的一些正道长老却不由得脸色微变。

    那杜西江是何等狡猾,一看到这里,便狂笑起来,目落到古塔之上,说道:“本盟主早就觉得有点奇怪,堂堂太一宗总院,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而且很多听闻的强者皆不见踪影,莫不成,都在这古塔之中,为了能够让那天人素体脱胎换骨而成凡人?”

    这杜西江一言窥破此事,顿时令诸长老脸色更是一变,如此无疑映证了这猜测。

    杜西江不由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天人素体必是本盟主囊中之物!”

    他狂笑一声,飞速朝着古塔方向飞去。

    “邪道休走!”

    司空曙大吃一惊,连忙朝着他赶去,一时间,正道诸人焦躁不安,担忧到了极点。

    本来这场大战因为沈辰的出现多少也有了几分转机,但是,狡猾的杜西江却按照自己的臆测猜中了纪蓉儿正在古塔中的事实。

    如果让杜西江破坏古塔,不仅会导致法阵破坏而让三十位强者受到波及,同时也会让诸人消灭千年尸魔怨念的事情功亏一篑。

    沈辰一纵身,飞速朝着二人追去,而他这一动,邪道此时也发起了猛攻,这些邪道虽结盟为一体,但是免不了藏有私心,尤其是各教的教主,那是恨不得吞噬天人素体,从而提升一级修为,达到王级境界。

    如此美事,岂不令人垂涎?

    而正道这边,也是察觉大事不妙,拼命抵抗,同时一时间战事又陷入炽热之中,但仍有不少邪道强者突出重围,战圈不断的朝着古塔方向移动。

    千丈之距,对于王级强者而言,不过须臾时间的路程,杜西江一路飞驰,便依然抵达古塔之外,封闭的古塔在沸腾的正气中灼灼生辉,千年般古老沧桑的气息早将这里孕化成了一方绝顶宝地。

    而此时,司空曙已接踵而至,二话不说,一记杀招便朝着杜西江袭来。

    剑出犹如蛟龙出海,周边碎石凝聚,幻化成一条巨型石龙,这一招是司空曙为了阻止杜西江破坏石塔而施展出的杀招,出手绝不留情。

    杜西江此时已距离古塔不过十丈之距,若然无视于司空曙的攻击而进攻古塔,那也必定会被司空曙的这一招所伤。

    只是,那杜西江却是诡异的一笑,十指交叉成一个古怪形状,轻喝一声:“弧光绝影!”

    话落下,身前构造成一道巨大的弧面,石龙撞击在其上,竟仿佛遇到阻碍般,朝着右边一拐,直朝着古塔而去。

    “怎么会?”

    司空曙大吃一惊,哪能料到杜西江的招数如此诡异,而此时收势已经根本来不及,石龙去势如洪水般,不偏不歪的撞击在了古塔上。

    古塔经此一击,残破一角,同时发出剧烈的摇晃,大量尘埃和碎石顺着塔顶滚落下去,塔檐上的风铃发出紊乱的声响。

    “看本盟主再加把劲——给我碎!”杜西江一瞬闪至古塔之上,右手按在塔檐上,尔后一声咆哮。

    “轰——”

    这蕴涵着十二成修为的一击悉数灌透入了古塔之中,古塔虽然雄伟坚固,但又岂能如此近距离承受王级修为者的一击,顿时间,一条条裂纹从塔顶上生出,宛如闪电般的朝着塔底延伸而去。

    沈辰此时已飞到司空曙身边,眼看这状况,一时间心情复杂,更无从去阻止事态的蔓延。

    “轰——轰——轰——”

    古塔碎成数半,朝着外围倒塌下来,溅起冲天的尘埃,整个太一山都为震动不安。

    待到尘埃渐渐散去,首先落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具具从各楼层上跌落下来棺椁,棺盖移开,露出一具具如玉质般的先人遗骨,恢弘的古塔已成为一片废墟。

    再朝里面,则是三十多个跌落在废墟间的诸长老,一个个面色苍白,虽说以他们的修为,从高空跌落不至于受伤,但是,古塔被破坏而导致法阵损坏,三十多个强者都遭到了法阵的反噬,受伤惨重,短时间无法参与战斗。

    而更令人瞩目的,则是在废墟中间,浮着一团洁白的光球,此时这光球似乎并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缩小,但其散发出来的纯净灵魂之气却是人人都能够感受得到。

    “杜西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破坏我教的天星道冢,若不杀你,如何消我心头之恨!”司空曙怒不可遏的暴叫道。

    杜西江则哈哈大笑道:“都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你将这么多宗派强者安排在古塔之中,本来,若然你派这些人出战,或许我们五邪盟这一次还有失败的可能,但是看来是老天有意成全本盟主啊。”

    这废墟间的场景也引起了正邪两道不同的心情,邪道自是猖狂大笑,谁也没想到杜西江所料如此精准,一手就将太一宗最强的战力给击溃了,而正道诸人则是心头一沉,他们都知道确实有修为极高的长老未出战,还以为是在后方把守,但万没想到是如此一个结果。

    杜西江目落到那光球之上,眼中是浓浓的贪婪,邪道:“这就是天人素体,好生纯粹的灵魂之力,看来古人的记载果是没有错。”

    司空曙则将法剑一扬,沉声说道:“有本宗主在这里,你休想靠近天人素体半步!”

    杜西江虽然距离古塔更近,但司空曙离得也并不算远,他如此威胁,自也是为了杜绝让事态变得更加恶化。

    而其他诸教的邪众们自也都贪婪的望着天人素体,想着若是司空曙把杜西江拦下,或可得到独占此宝的机会。

    至于沈辰则是紧张不安,一直盯着光球未移动半分,显然尸王怨念尚未消除,光球时大时小似乎便是它在不断挣扎,想从里面破空而出,这对于纪蓉儿自然也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事态一触即发,就在杜西江准备动手之时,突然间,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那九道光柱构造成的法阵顶部突然被冲破,九道光柱也刹时间黯淡下去。

    “不好,这里的天地正气达到极限了。”柳遂阳失声惊呼。

    就在这一瞬间,太一山范围内的正气飞速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浓郁森寒的地阴之气,刹那诸人宛如身在冰窟之中,饶是一个个修为高深,亦不由得脸色大变。

    本来对诸正道而言,情形已经相当危机,而如今对方法阵成功将太一山变成极阴之所,更是将诸人bi进绝路一般。

    漆黑的夜空中,开始出现一个个黑色的光点,散发着闪电般的光芒,迅速的扩大延伸,这正是濒死界通道出现的征兆,而且看这数量,那是数以十计。

    一个濒死界通道的产生能够让成百上千的凶魂进入生界,而几十个濒死界通道,光是想想便让人头皮发麻。

    这绝对是太一宗千年以来最大的危机所在,一面是五邪盟的邪徒,一面则是濒死界而来的凶魂厉鬼,而五邪盟所不知道的,更是这里还有着一个尸王怨念。

    “解除药效!”杜西江大喝一声,诸邪道便纷纷解除了九阴血髓丹的效用,正气消失,恢复为阴邪之气,受到太一山纯阴之气的辅助,战力飞速提升,而与此同时,诸正道的战力则在迅速遭到压制。

    “宗主,我们该怎么办?”柳遂阳不由急问道。

    司空曙狠狠挫了下牙齿,一时间也难下决断,沈辰也是眉头高锁,几乎束手无策,濒死界的凶魂厉鬼一经出现,必定首先攻击拥有正气的正道,到时候两面夹击,太一宗不毁都不行。

    就在诸人难下决断之时,杜西江瞧准这空隙,一瞬闪落到光球之前,一伸手便朝着光球抓去,同时哈哈狂笑道:“天人素体,终究是本盟主的囊中之物!”
正文 第十六章 争夺天人素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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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天人素体就要落入杜西江手中,一旁倒在废墟中王级长老,不顾自身伤势,猛地一掌拍在地上。

    强大的震力令他大吐了一口鲜血,同时也让光球骤然间朝半空喷冒而去,杜西江这一手顿时落了空。

    司空曙看准机会,一声暴喝,靠近杜西江,和他大战起来。

    司空曙施展浑身解数纠缠,就算是杜西江也无法在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脱身,这时,离得最近的乌血门门主古善行便飞速朝着光球冲去,只是他才一动身,便立刻被令一个太一宗长老给拦了下来。

    天空上,濒死界通道在不断的接近形成,但对诸正道而言,如今首要做的事情,则是避免天人素体再落入邪道之中,每一次邪道冲出,便有正道从中阻拦,全力出手,防止对方取得天人素体,而天人素体每一次要落地,便有长老出手,将其震至半空。

    毕竟,对于正道而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包裹着尸王怨念的天人素体,更因为这周遭空气中阴气的高速飙升,而导致这光球越发的不稳定。

    “柳长老,就没有办法将小蓉儿还原吗?”沈辰焦急的问道。

    柳遂阳一脸凝重的摇摇头道:“此阵一经施展,绝无逆流的可能,而阵形中间被破,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照贫道推断,现在应该是纪姑娘在利用自己的力量和尸王怨念作斗争,若有我太一山浩然正气辅助还好些,但现在这情形,只怕大涨尸王怨念之力呀。”

    话落下,他也不敢多说,一纵身朝前飞去,拦下了逆水宗的宗主。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邪道人人贪图天人素体,正道则竭力阻拦,沈辰自也很快投入到战斗中,以一人之力力拼三个正侯级的强者。

    虽说沈辰斩杀了三十多个邪道长老,但邪道在数量上仍然占有绝对多数,再加上如今形势不利,正道这边的心理压力几近极限,很快便有一个五邪盟的长老突出重围朝着,直朝着半空的天人素体飞去。

    这个时候,就算沈辰也无回天之力,三个正侯级邪道穷凶极恶,让人根本抽不出手来。

    眼看那邪道距离天人素体越来越近,沈辰直是有种心在泣血的感觉,这么多年来相处,他早将纪蓉儿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其活泼天性实在难得,今次她之所以答应下来,也是全然因为信任自己。

    然而,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不,绝对不能让纪蓉儿落入邪道之手!

    “喝——”

    沈辰仰天发出咆哮,体内的双龙之气以超乎寻常的力量飞速飙升,激发着最强的潜力,四分之三境界的锁链纹开始蔓过极限,朝着剩余的肉身上覆盖而去。

    一瞬间,沈辰抵达了全身锁链纹的最强境界,战力陡增数倍,一剑横扫而来,硬是将三个正侯级数的长老震退开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朝前一探,“咻——咻——”背后气息中凝聚而成的锁链飞速朝前飙射,将那个企图获得天人素体的五邪盟长老卷得正着,尔后左手一甩,那锁链便高高扬去,将那邪道抛至半空。

    沈辰一跃落到天人素体之前,横剑而立,气势如山,那眼中是巍然磐石般的坚定和决意,决然不能够让任何人染指纪蓉儿。

    “杀了十四皇子!”

    鲁邵武大吼一声,一挥手,手下人马便纷纷朝着沈辰冲去,不止是鬼王殿这边,五邪盟诸教都朝着沈辰发动猛烈的进攻。

    “九尺音刀!”

    “破天式!”

    “风来无痕!”

    “鲸吞万物!”

    沈辰厉声咆哮,凭一人之力,两宗至强的道法,击退着诸邪道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眼看沈辰的战力竟然在达到极限之后再一次飙升,亦是令邪道有些心惊胆颤。

    其实,修为达到沈辰这个战力的正侯级强者,在场怎么都有几十个,但是,象沈辰这样在百万人级的战场中厮杀磨练出来,那干净利落的杀招,鬼魅无踪的移动,还有沸腾冲天的杀气,更可怕的,则是清微宗的暴劲之学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真气,从而连施杀招,皆让这些同级级数的邪道暗生惧意。

    五大邪盟前前后后发动了近十次进攻,侯级和将级的邪道一**冲刺,此起彼伏,但却是伤亡惨重。

    自然,沈辰自身也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以他的修为而言,四分之三锁链纹已经是极限,硬是强行突破,抵达全面境界,肉身已几近崩溃之态,而一旦意识撑不住,只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一心想保护纪蓉儿的沈辰却无法管这么多,唯有一心杀敌,让对方畏惧而逃。

    就在第十波攻击失败之时,一道黑影突然间从一侧窜出,其来势之快,令人防不胜防,沈辰虽然飞速侧身迎击,但对方的掌势却比想象中更快,身形一扭之时,胸口上已中了一掌。

    浩大的掌劲将沈辰震出数十丈远,被直接轰进了古塔废墟之中,纵然沈辰意志力再强悍,遭此重击之下,一时间也支撑不住,靠在一具石棺之上,狂吐着鲜血,竟连神智也几近模糊。

    而再看那出掌之人,豁然乃是五邪盟的一个王级长老!

    在人数的对比上,本来正道这边便少了一个王级战力者,而今此人一出手,胜负立分。

    任由沈辰再强,再提升修为,到底和王级战力之间有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一时间,腾不出的正道诸人也是面如死灰。

    杜西江一剑震退司空曙,哈哈大笑道:“于长老,做得好,快把那天人素体送过来!”

    那王级长老却是嘴角一勾,阴邪邪的朝着杜西江一笑道:“如此宝物,一生难得一遇,盟主要我拱手让人,本座却是抵不过它的诱惑呀。”

    说罢,他便一伸手朝着光球抓去。

    见到手下人竟然窝里反,杜西江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但这于长老已打主意,自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改变。

    毕竟,一旦服用天人素体而平升一级,抵达正王者境界之后,那就根本没必要把杜西江放在眼里,邪道本就是强者为尊,就算取杜西江而代之,那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见到这于长老快要收天人素体为囊中之物,鲁邵武等人直是看得眼红,但又不敢去和他抢。

    沈辰直是痛心疾首,只是此时,连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抬不起来,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中。

    就在这于长老一手抓住光球之时,他突然双目一瞪,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顿时浑身气劲暴涨,右手之上凝聚出沸腾的气息,尔后沉声说道:“好个天人素体,竟然拥有如此强的力量,看本座如何降服你!”

    他狂啸着,释放出的力量越来越强,一股浑厚乌黑的气息包裹着光球,似将其占为己有,只是他释放的力量越强,这光球所蕴涵的力量也在同步增强。

    司空曙等人皆大叫不好,只是就算将尸王怨念之事说出来,也无法取信于邪道。

    就在于长老将力量释放到最强境界时,突然间他如遭重击,被光球上蕴涵的力量弹飞出去,撞击在数十丈外的一块石碑上。

    石碑应声而碎,那于长老竟也如受重创,倒地时狂吐鲜血,想要撑着站起来,居然两脚发软。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天人素体如此难以降服,居然连王级长老都被震得吐血。

    “好机会!”

    鲁邵武哪肯放过这时机,一跃便落到光球之上,双手朝着那光球抓去。

    他虽然清楚这光球必定难以降服,但是若然不动手,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再说了,这天人素体为了对抗于长老必定损耗了不少力量,说不定自己这一冲上去就拣了个大便宜。

    他蓄积全力扑冲上去,就在接触光球的刹那,释放出的气息被光球吞得一干二净,同时,一股强横而难以匹敌的力量反弹而出,将他震得倒飞出去,一屁股摔在几十丈外的地上,竟昏死的过去。

    “冲啊!”

    不知哪个邪道大吼一声,诸邪道全然不怕死的朝着光球冲去,都想着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吞掉天人素体,那都值得冒险一试。

    只是,这光球中蕴涵的力量实在太强太强,诸邪道皆被反弹出去,一个个四脚朝天,吐血的吐血,晕死的晕死。

    “都给本座滚开,天人素体,岂是尔等修为能够获取的?”于长老猛一咬牙,蓄力站起身来,尔后一步步朝着光球走去。

    于长老再出手,诸邪道自不敢横cha一脚,实际上也被这光球蕴涵的力量吓得有些心惊胆颤,而正道更大觉不妙,众邪道这么做,无疑是给了尸王怨念补充能量啊。

    “给老子乖乖听话!”于长老一手抓住光球,发出一声厉啸,前所未有的潜力激发出来,包裹着这个光球。

    这一次,似乎他的力量真的起了作用,光球骤然间喷冒出无数闪电般的光束,混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力量,力量,好强的力量!”

    于长老双目瞪圆,仰天狂笑,随着一根根光束窜入体内,他的力量也在高速的飙升着。
正文 第十七章 复活的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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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球每缩短一寸,于长老的力量便提升一倍,王级战力再高速飙升。

    眼看着光球逐步暗淡消失,沈辰直是心在泣血,嘴唇在颤抖,愤怒、绝望、悲伤、仇恨,各种负面情绪而生的意志正在朝着另一个极限膨胀,同时,手臂上流出的血液正顺着地面蔓延,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棺椁流去。

    “轰——”

    一声惊天爆响,于长老身上释放出重重气浪,震得正邪两道诸人纷纷避退,而待到气浪消失之时,众人再朝场中望去,只见光球已然消失不见,而于长老的修为豁然已经提升到了正王境界。

    “可恶!”

    杜西江怒不可遏,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这便宜反倒被手下人给抢了。而且,这天人素体也果真如传闻中的一样,真个让能够让人提升一级修为,活生生将这于长老提升到了正王级境界,如此他的盟主地位都有些亟亟可危。

    于长老傲然的看着正邪两道,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仿佛君王临世一般,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间,他双目瞪大,双手抓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号叫声。

    突如其来的惊变令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于长老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事态的发展很快便超过了众人的想象。

    从于长老身上,突然间喷冒出一条条的触手,将临近的一个个邪道卷住,那些邪道一被卷中,身体便飞速的变薄,最后成了一张人皮,而邪道的尸骨血肉则随着触手源源不断的被纳入于长老的肉身中。

    众邪道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一个个脸色骤变,竟忘记了逃跑。

    “退!”

    司空曙一见事态不妙,连忙号令手下退至古塔之前,和邪道分开来。

    而于长老好似针对的对象只是邪道而已,一根根触手如同游蛇般的在地面,在空中游走着,等到众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脱。

    事实上,诸人受到光球的反弹之力,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而这触手似乎也有着强大的控制力,一旦被卷中,邪道便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鲁邵武堂堂一殿之主,最终也没有逃脱成为人皮的厄运,被那触手一卷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面孔和肉身便急速的干瘪下去,化做人皮落地时惟独那一双眼睛,还透着死亡时的惊恐。

    于长老的异变,化为了邪道的大屠杀,无论是侯级将级的邪道纷纷成为于长老攻击的对象,不过短短时间之内,便有数百人丧命在了于长老的手下。

    而与此同时,于长老的体型开始暴涨,化为一头数十长高的巨人,他周身冒出一根根百年圆木大小的尖刺,皮肤上也长满了厚重的鳞甲,头生双角,目泛火焰,散发着腾腾煞气。

    杜西江万万没想到于长老服下天人素体后竟会发生如此异变,更屠杀同道,只是如此后果他又岂能想到,更也来不及多想,唯有领着幸存的邪道纷纷后退,而幸存者却不过百来人。

    相比之下,正道还能够参与战斗的也足有百人,人数和战力上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平了。

    但诸正道绝不容乐观,面对这足足数十丈高的巨人,司空曙轻嘘了口气道:“这就是……尸王怨念!”

    尸王怨念四字一出,诸正道皆为之而动容,杜西江等人豁地大吃一惊,这才晓得误会了古塔内所行的事情,原来竟是为了消灭这尸王怨念,结果,他自以为聪明的这么一搅合,反倒把自己推入绝路了。

    凶魂恶鬼,虽然不见得就会视邪道为同类,但对方必定优先攻击有正气的正道,因此对于邪道而言自是好事。

    但是,显然这借于长老复活的尸王,却完全无视这种规则,为了提升力量,必须吸取和它力量同源的阴气,邪道反倒成了它首先屠杀的对象。

    “轰——轰——”

    尸王喷出两道鼻息,宛然冲出的气浪,令地面上的碎石不断朝外滚动,它居高临下的看着正道一行人,那斗大的眼珠里,带着极度的蔑视和仇恨。

    死亡的怨念是它存活下来的根本,而让它生出如此怨念的对象,自然更是这些正道。

    司空曙诸人皆感受到这尸王身上沉重的威慑力,这家伙所蕴涵的力量之强大并非是普普通通的正王境界,更可怕的,则是这太一山已经变成宛如濒死界一般的存在,大增其威势,而诸正道的力量则大受限制,更何况,刚才经过和邪道一战,如今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仅仅不过七成甚至更低。

    如此状态和尸王一战,就算集合百人之力,胜算也难以估量,更何况,这天空之上,几十个随时会打开的濒死界通道将会将数以万计的凶魂引入世间,胜算便会因此而降到极点。

    更让众人所担心的,便是就算战死,那太一宗的基业和整个人世界或许都会沦为这凶魂的战场,更别消说五邪盟还会横cha一脚。

    就算司空曙,此时也不由得提心吊胆,一时间难下决断,是战——还是弃了基业而逃?无论哪一个选择,都需要足够的勇气!

    就在这时,尸王突然间挪动了脚步,别看他身体巨大,但行动却并非缓慢,一转身,便朝着五邪盟等人。

    一见尸王如此态度,正道诸人顿时松了口气,邪道诸人则是心头一沉,直是暗呼不妙。

    显然,对尸王而言,报仇归报仇,但最首要的还是恢复元气,象杜西江这些一个个修炼到王级侯级的邪道,若然将其吸收掉,那自然可以迅速的恢复力量。

    饶是杜西江,也被这突来的转变弄得脸色不好,身为邪道,修行鬼门之术,他自然深知千年尸王的厉害,而且,这显然并非是普通的尸王,乃是太一宗三十个强者集合这古塔先辈尸骨灵气都未曾消灭掉的尸王怨念,甚至这家伙很可能还吸收了天人素体。

    “盟主,此事不妙,咱们还是先行退去为好!”一个长老忍不住叫了声。

    这话自是喊出众人的心声,刚才这尸王还未完全化身,仅仅是依托于长老便吞噬了数百人,那场面直是惨绝人寰,饶是邪道一个个邪恶嗜杀,但事情发生在自己人身上,仍是心有余悸,未战斗,战意便已削弱七成有余。

    “好,退!”

    杜西江无奈点了点头,虽然他想亲手铲除太一宗,但现在这个状况却由不得自己,唯有大手一摆,下令撤退。

    众邪道如遭重释,连忙飞身而退,朝着前殿广场飞去,此时他们恨不得脚上长了飞毛腿,恨不得人就在前殿山门。

    而见到诸邪道逃跑,尸王握紧双拳,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这咆哮声犹如春雷滚滚而动,九天之上黑云聚散不断,与此同时,前殿山门之外,突然间冒起重重黑气,冲天而起,迅速呈弧形蔓延,刹时间已构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屏障,将整个太一宗总院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空间屏障!”

    杜西江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所谓空间屏障,乃是尸王特有的一种技能,即是将一定范围内的区域,转化成一个独立于世间的空间。

    除非击败尸王本身,否则这个空间是不可能破碎,无论如何攻击空间本身,其力量都会被空间所吸收,同时被尸王的力量所分解。

    空间屏障的出现,也就意味着邪道无法逃生。

    “给我冲!”

    杜西江狂吼一声,一记大招施展开去,巨大的气流呈螺旋型的喷射出去,撞击在空间屏障之上。

    在众人想来,这空间屏障虽然被世人传得如此夸张,但是,或许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然而,杜西江的这一招撞击在屏障之上,并未让屏障产生丝毫的震动,仅仅是仿佛一颗小石子掉入大湖之中,在表面上激起了一圈涟漪罢了。

    而且,这涟漪还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诸邪道大吃一惊,但并未因此而停步,一个个陆续冲到屏障之前,施展杀招,攻击屏障,因为这是他们不和尸王战斗而逃脱的唯一途径!

    上百个邪道强者同时出手,但是最终起到的效果却是令人绝望。

    漆黑的屏障上呈现出一圈圈的涟漪水纹,仅此而已,再无别的动静。

    就在这时,尸王迈起脚步,一步步朝着前殿方向走来。

    每一步落地,整体太一山都为一震,整个总院建筑都为之一抖,因为经历了正邪大战,大量建筑已经相当薄弱,周边不时发出塌陷的声音,轰隆隆一片。

    见到空间屏障果是无法击碎,杜西江唯有把心一横,沉声说道:“只有拼了,大家注意,分散开来!”

    众邪道唯有鼓起勇气,分散成一个大弧形。

    只是,见到尸王一步步走来,那庞大如山的身形,那骇气冲天的气势,内心的颤栗越来越强,如今的事态是他们进攻太一宗总院前绝没有想到的事情。

    事实上,杜西江自己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若非他不是那么自以为是,猜中天人素体就在古塔之中,不去破坏这古塔,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正文 第十八章 太华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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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王越走越近,便如同绝望本身,将众人推入绝境。

    “杀!”

    杜西江把心一横,一声令下,朝尸王飞射而去,众邪道自也不敢怠慢,唯有硬着头皮朝前走冲去。

    尸王停下步子,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朝前一伸,十指张开,便见地面上发出剧烈的震动。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响,邪道前方的地面爆开,冒出一条条粗如井口的大触手,宛如活物般的朝着众邪道卷去。

    一瞬间的交锋,有邪道斩断触手,继续冲锋,也有邪道避之不及,被那大触手吸住,转眼间便成了人干。

    “宗主,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柳遂阳在一边说道。

    诸正道皆竖起耳朵,都听明白柳遂阳这话中未说完的意思,要不要趁着尸王正在对付邪道的时候,对其发动进攻。

    司空曙紧蹙着眉头,身为正道,是断然不能够和邪道联手,但眼下的情形来看,和邪道联手却能够增加击杀尸王的机会。

    不过,纵是如此,仍难以改变这一场战局的结果。因为,还有着这濒死界通道的存在。

    他便沉声说道:“眼下这情形,看来和邪道联手也是必然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同样关键,那就是如何扭转我太一山的正气,关闭这些濒死界通道!”

    众人皆听得连连点头,柳遂阳便问道:“但这要如何行事才对呢?”

    司空曙便说道:“据本宗教典所记载,在后山宝地中,有一方名为‘极地净土’,乃是最高级别的禁地,自千年前便一直封印着,未有任何人进出。在那宝地之内,藏有着一件天地奇珍,名为‘纳阳石’。它不象其他灵宝一样,吸取天地灵气而达到自身进化的目的,更准确的说,此物乃是一个储物的容器,吸收天地灵气储存起来。只要将其打破,便能够将千年灵气释放,或可扭转这气息,此事重大,就交给柳长老你去办吧。”

    柳遂阳领命而去,司空曙便领着诸人开始朝着尸王奔去。

    古塔废墟中,诸长老因法阵反弹,身受重伤,虽想去帮忙,但一时半会儿却是动不得身,更何况,和这尸王大战非同小可,这家伙吸人血尸骨为己用,一不小心就会送掉性命。

    沈辰此时的意识也恢复了不少,只是身体早已脆弱不堪,更因为那于长老一掌,胸骨破碎,至少受了八成重伤。

    只是,他内心的愤怒和战意却并未消亡,而是在不断的蓄积,不断的膨胀,誓要斩杀尸王,为纪蓉儿报仇。

    此时,鲜血终于以缓慢的速度流经到了那一具棺椁之上。

    当鲜血触碰到棺椁的刹那,便仿佛受到牵引般的,沿着棺壁而上,流入了其内壁,接触到了其棺内的尸骨。

    尔后,沈辰便突然察觉到什么异象,他艰难的一扭头,豁然发现一个白影正从不远处的一个棺材中站了起来。

    这白影有几分模糊,看得不甚真切,更诡异的是,似乎周边受伤的长老们都未曾发现这白影的出现。

    而那白影轻飘飘朝着沈辰走来,不过眨眼工夫便已经来到沈辰身前,尔后,突然间窜入了沈辰体内。

    沈辰自是毫无反抗之力,而在这白影钻入肉身的刹那,他双目陡然睁大,尔后周边的场景在瞬间发生变化。

    沈辰此时身站在大山峭壁之上,此地地势甚高,朝下透过稀薄的雾色,可以看到茫茫群山,而待他一转身,豁然心头一沉,只因为在前方,豁然是那巨大的尸王,只是和之前所见不一样的。

    这尸王身上满是剑痕刀痕,而此时胸膛上更有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不停喷冒着黑气。

    还未待沈辰有所反应,尸王庞大的身躯突然朝下倒来。

    沈辰连忙朝一边退去,所幸速度够快,才不至于被尸王压倒,而待回头之时,尸王庞大的身躯已倒落在地,震得整个大山也为之一抖。

    同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豁然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衣袂翩翩,宛如仙人。

    沈辰恍然大悟,莫不成自己所在的地方,竟是千年之前的太一山,而这老道就是创离了太一宗的太华真人!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沈辰连忙又一转身,便见那老道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自己身后,而再回头一看,那斩杀了尸王的老道仍然还在。

    这老道竟有两人,而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老道面慈得很,拂须一笑道:“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所处的环境,不必猜忌,你现在所见的,乃是贫道的一缕灵识所化之境。”

    “原来如此,那晚辈为何又会在这境中?”沈辰恍然大悟,听闻得道高人能够分割出灵识之物存世,宛如分身一般,千年之后,竟然能够再目睹这太华真人真容,更好似和真人对话一般,足见这灵识之玄妙,非常人所能及呀。

    太华真人便说道:“当初贫道斩杀尸王,见他怨念不消,便知道日后我太一宗必有一劫。因此,贫道肉身虽死,却留了一缕灵识在这尸骨之上,等待时机。如今,时机成熟。你的血液中包含着对这尸王无尽的仇恨和杀意,将我唤醒。”

    沈辰这便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他便连忙躬身说道:“请大仙赐我道法,斩杀这尸王!”

    太华真人微微颔首,说道:“世间一切,早有因果定论。你出现在这里,也是早已注定,而要胜出的关键,便早就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沈辰愣了愣。

    太华真人点点头道:“你的体内有两件绝世法器,虽然残破不堪,但对于你如今的修为而言,却宛如极品大补之物,若能将其炼化,便可助你修为大涨!”

    “炼化?”沈辰听得心头一动。

    只是让两件法器臣服,便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若然将两件法器炼化吸收,那力量岂非百倍增强?

    只是如此事情,闻所未闻,这法器又不是什么丹药,还能够和肉身相融吗?

    太华真人似看出沈辰所想,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并不知道,你所获得的这两件法器,其实——已经死亡!”

    “什么?”沈辰不由吃了一惊。

    太华真人说道:“这两件法器,已经破碎,其中所蕴涵的灵性亦早就消亡,只是因为它本身还存在有一种未死的遗愿,因此才造成活着的假象。”

    “原来是这样……”沈辰若有所悟,仔细想想,这两件法器乃是皇者才拥有的顶级法器,就算破碎,其力量也绝非自己所能承受,若两件仅是死物,靠遗愿而催动,那倒是说得通了。

    太华真人便说道:“现在,我便授你炼化之法,让你能够通过这两物灵性遗愿,来将这残碎的法器炼化。”

    说罢,沈辰便按照太华真人所传授的,将全身力量悉数引入到右臂之内,构造成一个庞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即存在于右臂之中,又好似独立于右臂之外,气息滚流如同旋涡般,构造成一个庞大的炉鼎。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力量则在一边构造出另一个炉鼎。

    待两炉即成之时,沈辰开始按照太华真人所言,将地虎霸刀残留的灵性遗念抽出,关在了其中一个炉鼎之内,同时将地虎霸刀丢入了另一个炉鼎之中。

    接着,便开始提升火力,炼化地虎霸刀。

    感应到地虎霸刀被炼制,灵性遗念开始迅速的波动起来,试图冲破炉鼎的束缚,而沈辰则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压制着其冲击力。

    这灵性遗念乃是千年之物通灵而成,虽然仅仅只是残留物,但力量之强大也绝非沈辰能够压制,好在,有太华真人的灵识帮忙,所幸能够进行压制。

    与此同时,被炼制的地虎霸刀因为失去了灵性,成为了纯粹的能量。而这种能量随着着炼化,开始顺着鼎炉的缝隙分泌出来,化为一缕一缕的精纯之气渗透在这个空间,被空间中的各种力量所吸收。

    这个吸收的过程对沈辰的肉身也产生了强大的压力,血脉喷张,心跳急速,每一秒都在挑战着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沈辰纵然经历过万般艰险,但是在这时候也不敢有半点分神,而且可以说,这一次炼化比起以往的经历更加危险,意识必须压制霸刀的遗念,肉身则要承受无尽的冲击,这种灵肉分割的感觉前所未有,即古怪亦玄妙。

    时间仿佛无尽的流走着,肉身在一次次宛如洪水般的冲击下不断的强壮,又不断的冲击着极限,与此同时,修为也在不断的朝上飙升。

    只是这种飙升因为气息存在于右臂之中,所以并未被周边人所感知到。

    鼎炉之内,地虎霸刀也开始呈现出瓦解之态,本来其上隐隐的裂纹开始巨大化,最终,化为无数的碎片。

    自然,炼制并未因此而结束,火力继续提升,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而随着这样的炼制,当霸刀的碎片炼制到一半的时候,这空间之内的气息开始发生质的改变,散发着玄妙的光泽,各种气息遥遥相应,似融似离。
正文 第十九章 三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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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并未因此而有任何的分心,他一心稳定心神,不敢有丝毫的动摇,任由着体内的力量肆意进化着。

    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日,地虎霸刀的最后一块碎片终于融炼成渣。

    载体消失,那霸刀之上的遗念也随之消失不见。

    沈辰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开始将进化后的真气悉数转移到了脑部,这里乃是九皇锁龙斩的所在之地。

    一切如同之前一样,在脑海里构造成一个真气空间,同时设置两个炉鼎,将九皇锁龙斩上的遗念和其剑身本身分离开来。

    这九皇锁龙斩上的遗念其实是本就不该存世之物,只是沈辰一不知道这一点,二也没有能力去对抗这种遗念,若是换了普通人,其实早就会被这种遗念所压制甚至被夺去肉身,不过沈辰因为种种奇遇,才能够在两件法器的争斗中存活下来,甚至还因为执着的信念取得了两件法器的认同。

    而如今,他要做的事情比起融炼地虎霸刀而言,要危险百倍不止。

    在右臂中融炼地虎霸刀,若然失败,必定遭受霸刀的反噬,到时候只怕整个右臂都会被毁掉,这一点,太华真人没有说,但沈辰心里却明白这失败后的后果。

    不过,他即相信自己的力量,同时也相信太华真人的这一缕灵识之力,能够留存千年,如真人一般,自是有着无上法力。

    而九皇锁龙斩乃是处于脑部,他修为再如何高深,到底非仙非灵,仅仅是个俗人,若然炼制失败而脑袋炸掉了,那这条小命也就一命呜呼了。

    只是沈辰并未因为这可怕的后果,而有任何心绪上的动摇,此时此刻,他有着万物难摧的决心和意念,一定要将九皇锁龙斩熔炼。

    一直以来,沈辰都以保护家人为己任,无论自己承受如何的磨难,也要保护家人的安全。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这一点,但如今,却任由着纪蓉儿被尸王吞噬,如此恶果让他痛心疾首,即无法挽回纪蓉儿的性命,那就必须要斩杀尸王,让他以命偿命。

    所以,炼化之事不容有失,不,是绝不可能失败。

    沈辰坚如磐石的信念,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力量,而进入炼炉之后,感受要被炼化的九皇锁龙斩,其锁链便将剑身缠绕在一起,呈保护之态。不过,这仍然无法阻止火力的融炼。

    毕竟这只是一件残破已死的法器,更何况还有着太华真人秘法的辅助,如此经过长时间的炼制,锁链渐渐融化,化为纯粹的能量从鼎中释放而出,被各类真气所吸收。

    时间慢慢流逝着,在这空间之内,是将时间无尽的拉伸了,若真按照时日来计算,光是炼制地虎霸刀,只怕就耗费数月甚至经年之功,这也正是这太华真人灵识的强大之处。

    自然,要炼制九皇锁龙斩,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在炼制之时,沈辰的意识深处则陷入了另一种玄妙的状态,以往所学的武学道法,一件件呈现在了脑海中,宛如碎片般的嵌合在一起,构造成一副拼图的图案,这种景象以往也出现过,只是如今这拼图显得更加完整,各种道法也相互联系在一起。

    这种感悟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是一种从灵性根本上的潜移默化,甚至连沈辰自己都未察觉。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当九皇锁龙斩的最后一块碎片融化之时,沈辰终于苏醒了过来,真气回归本体,太华真人站在面前,拂须微微一笑,消失不见。

    沈辰连一声谢意都来不及说,场景突然变换,耳边厮杀声顿起,眼前视野一换,豁然间已回到了古塔废墟之上。

    此时,前方正是一片血腥大战的场面,邪道已死伤大半,幸存者不过十之一二,就算杜西江这样的邪道,如今也是身受重伤,而后方,试图偷袭的正道也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那尸王的后脑勺上豁然长出了一张鬼脸,后肩上也生出两臂,一条条触手在地面上冒起,只是和对付邪道的吸收不一样,这些触手的尖端便好似尖锥一般,试图将正道一个个洞穿。

    上百正道也死了不少人,场面极为可怕,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第一个濒死界通道终于完成,那通道直径足有十丈宽,数百凶魂从中冒出头来,下一刻就要往下跳。

    这一刻,无论正邪两道的人都心沉谷地,绝望之极,而去破坏纳阳石的柳遂阳尚没有传来好消息。

    这些凶魂中不乏有侯级的强者存在,一旦他们落地,这一场战事便会结束。

    “咳……”

    废墟中的一个长老强行起身,试图赶去帮忙,只是才站起来,便呛出一口血来,无力的又坐下去,诸长老皆是满目绝望,直道天要亡太一宗。

    就在这时,沈辰慢慢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是缓慢,但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众长老的注意,一则废墟之地距离古塔还是很远,有什么动静,大家都感觉得到,二则他倒地的地方是古塔的外围,一有动静,就会被大多数长老看到。

    而最重要的,则是他一动,身上的气息便宛如火箭般的飞速飙升。

    通过熔炼两件残破法器而进化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开始迅速的释放,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将他的修为冲破了正将境界,抵达了副侯境界。

    一个境界修为的提升,自是让众长老都暗吃了一惊,但是,这惊讶却也是在有限的范围内。

    毕竟,在战争中深受重伤而对道法有所领悟,并且提升修为的例子并不算少。虽然从正将级数突破到副侯级数,以沈辰这样的年纪而言,确属罕见之极,但却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众人脸上的惊讶之色很快变得深重起来,只因为沈辰释放出的真气在突破了副侯境界之后,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它仍然在不断的朝上喷涌,其浓度也在不断的加剧,就好象沈辰每一秒都在极速修炼一般,而当真气的力量达到副侯级极限的时候,沈辰的境界开始第二重突破,顺利进入到了正侯境界。

    连续两重境界的突破,让诸长老直是脸色大变,直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就算再如何重伤,再如何领悟,突破一级修为已是极限,在历史上,从未有人在侯级这种境界上,还能够进行两重境界突破的。

    而且,沈辰的实力他们也是认同的,此人本身战力就达到正侯境界,若然连修为都达到正侯境界,那岂非可以和王级修为者大战?

    其实,众人这样想反倒是一种误解。

    一直以来,沈辰之所以能够连续跃级杀敌,主要是因为有着锁链纹力量,将法器的力量借给他使用,但如今,他彻底炼化了九皇锁龙斩,锁链融入肉身,化为纯粹的力量,这样一来,他本身就是锁链完全境界,无法再利用锁链之力进行加成。

    这也就是说,他其实只是将境界提升到了和本身战力相符合的程度,正侯境界的他,再无法利用锁链之力催发力量了。

    而就在众人深受震撼的时候,却陡然间发现了另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沈辰释放出的真气并没有因为提升到了正侯境界而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它还在不断的喷冒,不断的加大浓度,事情逐渐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若非众长老亲眼看到,岂能相信如此怪事,这年轻人的修为竟然在突破两重境界之后,还在朝上飙升,这种事情全然违背常理。

    只是,无论众人如此不信,事实却那么明晃晃的展现在眼前。

    真气,没完没了的突破着,仿佛要将一个人要耗费几十年才能够蓄积的力量在短短时间内填补完成,沈辰此时已经站立起来,挺直了腰杆,他并未移动,只是任由着体内的力量肆意释放着。

    这种感觉玄妙而无常,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而待到真气的力量抵达极限的时候,便仿佛遭遇到了重重阻碍一般,仿佛沈辰的体内有着无数重石墙,阻碍着真气的朝上喷涌,但是,熔炼了两件法器的真气拥有着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无论有多少阻碍,真气也丝毫不后退半分,狂冲猛撞,待到将最后一重阻碍击碎时。

    一股隐形的爆炸力从沈辰的脑海和肉身内同时爆发,将他的境界再次推向另一个境界——王级!

    蓬勃的真气在抵达王级境界之后终于停止了下来,宛如火焰般在沈辰的身体上飘扬着,在沈辰的身后,三十位太一宗最强长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目睹如此逆天之事,让他们的心灵受到了极度的震撼,此生此世也无法忘记这惊人的一幕。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太一宗资质最高者,但是从正将级数提升到侯级甚至是王级,那也是耗费数十年功,日夜勤难,废寝忘食,参悟道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最终才能够积累数十年之功,突破境界,而成为人人景仰的宗派强者。
正文 第二十章 封印·濒死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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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沈辰这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却在他起身那十几个呼吸的瞬间,便完成了他们需要几十年时间才达到的目标。

    可怕的资质,可怕的悟性,可怕的人!

    众人内心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修炼道法之后,要想提升修为比起修炼世俗武学更要难上百倍,但偏偏这年轻人丝毫不受这天理的束缚,如此逆天连升三重境界,若是传出去,整个道界也要为之而震撼。

    相比之下,沈辰则是沉静得如同井中之水一般,在他看来,他并非是提升了三个境界的修为,其实仅仅是提升了一个境界罢了。

    毕竟,他正将境界利用锁链纹便可以大战正侯级强者,提升一级到副侯级,也就可以挑战王级强者,而如今,他虽然晋级王者,但却失去了锁链纹的力量,所以说提升一级也不错。

    因此,他倒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而且,进入王级境界之后,五感得到了质的提升和强化,站在这里,耳朵所听见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再一样。

    他轻轻嘘了口气,将眼前的局势看在眼中,尔后骤然间一闪而逝。

    他动作之快,除了受伤的三个王级长老勉强看清外,侯级长老们全都是眼前一花便失去了他的踪影,更连气息都半分捕捉不到。

    就在诸人未察明沈辰去向之时,半空中突然传来“蓬——”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绢帛之物被扯破了一般,而其间更夹杂着一声声惨叫。

    这突如其来而且密集的惨叫声,不仅引起古塔废墟诸长老的注意,正在和尸王大战的正邪两道强者,也都被这天空上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毕竟,如今事态已经危机到极点,天空上任何一点变故都可能将众人幸存的时间耗尽。

    无论正邪两道,如今所活着的人都绝不是胆小怕死之辈,但是,当死亡来临之时却仍由不得心生寒意。

    就在众人这抬头一看之时,便见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那第一个打开的濒死界通道,竟然被一条条的黑色锁链缠绕了起来,这锁链似乎有着特异的能力,使得濒死界通道被**了起来,而且这黑色锁链之上浮动着一层赤色的火焰,那些凶魂触碰到,竟发出声声惨叫,而由于通道后有着无数的凶魂朝前挤压,以至于前面的凶魂无论如何挣扎,都被死死的压在这些锁链上,被烧得发出惨叫声,却又无法对这些锁链造成任何损害。

    要知道,以在场强者的能力,要想破坏一个濒死界通道并不难,甚至如王级强者,在破坏濒死界通道本身的时候还能够将这些凶魂悉数斩杀。

    但是,由于这些濒死界通道是因为这里的地阴之气达到极限而生,因此,就算毁掉一个通道,另一个通道也会很快的呈现出来,而且呈现的速度比起最开始要快得多,也就是说,耗费力气毁坏通道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而象这样,以无上之力将濒死界通道封印起来,显然是最佳的办法,但自然这并非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要知道这濒死界通道乃是应运而生之物,是界于生界和濒死界的桥梁,以凡人之力,岂能封印?

    然而,眼前这事实却发生在眼前。

    而很快的,众人便发现了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穿梭不断,每一处停留,都会将一处濒死界通道给**起来。

    而待到几十个濒死界通道被完全封印的时候,这道身影才从天空上落下。

    而待到正邪两道诸人辨清这来人的时候,一个个豁然大吃一惊,这身影自不是别人,而是刚才被于长老一掌重创的十四皇子。

    只是刚才还倒在废墟中的十四皇子,如今豁然挺立在此,气势汹涌冲天,修为境界竟然分明达到了王级。

    诸人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之事,怎料到这世间会有如此怪事,就算是司空曙还是杜西江,都是愣得有些发神,无论从正道修炼还是说邪道邪法,都无法想象能够在短时间内连升两级。

    更别说,沈辰竟还拥有了封印濒死界通道的能力,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吸收了两件顶级法器的沈辰,已经根本无法用常理来形容。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十几道触手从地面下喷冒出来,触手尖端宛如锐利的尖刺从各个方向朝着沈辰卷刺而去。

    一看这状况,诸人便都神色一紧,只因为他们都吃过这触手的亏。

    触手不会吸收正道的血肉,但是那触手尖锐如刀锋一般,而且行动相当灵活,任意扭曲,它的速度和硬度都相当快,以至于诸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放弃攻击尸王本身,来斩断触手。

    但是,斩断触手却并不是一件好棋,只是当众人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触手只有触手的尖端部分硬度最高,其他部位虽然坚韧,但是侯级的强者都可以蓄力一剑将其斩断。

    不过,触手断掉之后,一落地,便会落地生根,迅速的生长的起来,很快又变成新的一条触手。

    所以,如今在尸王周边的地域上,有着数以百计的触手,光是看着便令人心头发毛。

    要想攻击尸王,首先就要闯过这一片触手区,很多侯级修为者便被挡在这触手区之外,连攻击尸王的可能都没有。

    触手速度极快,要想在不斩断对方的情况下躲避它的进攻,对侯级修为者来说很有些难度,一条两条倒也罢了,几十条冲过来,那唯有出手,而一出手的后果,便是触手越来越多。

    如今,站在内围和尸王本体作战的,只有几个王级强者,而且每一个也都是遍体鳞伤。

    尸王浑身刀枪不入,无论多猛烈的杀招斩在他身上,所带来的不过是一条浅浅的伤痕,而且很快就愈合不见。

    饶是正邪两道在这个时候有着共同的敌人,甚至是一种联手的默契,但丝毫没有让情形好转过来。

    千年尸王吸走数百邪道为养分,成就了强大的肉身,而其滋养千年的怨念,更是有着无穷的力量,虽然正邪两方者如此尚存六个副王级强者,但联手大战尸王,竟然奈何它不得,反倒被它一出手就逼得连连后退,不敢撩其锋芒。

    而如今第七个能够参战的王级强者现身,却是众人万万未曾料到的沈辰。

    封印了濒死界通道之后,沈辰落地的地方恰好是触手区,因此触手涌冒而出,对他进行攻击也就理所当然了。

    自然,众人也没有出声示警,毕竟,如此修为的他自然能够闯过这片触手区。

    尔后,便见到沈辰果然动了,他一垫脚,身形便如同炮弹般朝前喷射出去,正朝着十几条触手涌过来的方向。

    显然,他并没有因为触手是从这个方向来,便要饶道而行。

    人如光影,几乎一瞬便已经距离触手群不过丈余之距。这个时候,就算是王级修为者,亦要出手才行,毕竟这些触手的触尖拥有着的穿刺力相当可怕,无疑于一件千锤百炼的宝刀利刃,虽然王级强者的肉身有浓密真气的保护,但亦不敢说就能够在这些触尖的穿刺下全身而退。

    然而,沈辰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就这样无视这些触手,直接冲了过去。

    因为时间太快,众人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他为何如此大胆,亦没有时间去想象这肉身被十几道触手尖刺扎中后的后果。

    “轰——”

    一声沉闷的响声乍起,众人思绪还未回过神来,瞳孔便率先瞪大,只因为沈辰和那些触手撞击的瞬间,扎在沈辰身上的那些触尖竟然应声而断,便仿佛是鸡蛋撞在石头上。

    沈辰丝毫未受到阻碍般的朝前飞射,沿途上,无数触手舍弃了周边的敌人,朝着沈辰围拥过去,显然是将其当成了最重要的敌人。

    场面的气氛早在沈辰出现之时,便已经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而如今,这层色彩越发的浓烈。

    一根根触尖狠狠的扎在沈辰的身上,别说触尖的硬度力可催山,更还有速度上的加成,然而,这些对于沈辰都似乎无法造成一丁点的损伤,触尖撞击下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触尖断裂,而且这种断裂是从触尖开始,飞速朝后蔓延,一条条触手便好似一根根竹子般被挤压得扁碎。

    如此情形实在是惊世骇俗,坚硬的触手就好似纸糊似的,不堪一击。

    让人惊愕着沈辰肉身强硬的程度,那已经不是活生生的血肉,就好象是一个不可摧毁的城墙堡垒!

    就算是司空曙诸人,内心所受的震撼其实也一点都不比诸人差,修为越高,他们越能感觉到这些触手中所蕴涵的强大力量,能够如此轻松破碎触手,只怕也唯有沈辰一人。

    而仅仅只是从沈辰封印濒死界通道,破坏触手,他的战斗力便俨然已在众强者之上!

    而此时,沈辰已经突破了触手区,脚一点地,身形骤然间高飞而起,一跃百丈,人在高空,右手竖直的朝下劈来,手动,天空中火焰凝聚,化为一把十数丈长的火焰刀,朝着尸王劈去!
正文 第一章 独战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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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直接,毫不拖泥带水,而这火焰刀所蕴涵的力量更是强大得让周边的阴气大量凝聚,被火焰刀所吸收,将其力量不断催涨。

    如此变化顿让场中人大吃一惊,太一山如今遍布阴寒之气,这种气息的纯度和程度已经超过了凡间应有的阴气,更准确的说已经是濒死界级的气息,因此才可能产生濒死界通道。

    濒死界气息的存在,等于让众人宛如进入了濒死界一般,就算是王级强者,其战力也受到了很大的削弱,更别说司空曙等人先前就和杜西江经历过大战,体能本身就受到削弱。

    至于,杜西江这些邪道,濒死界的阴气也并非他们能够调动吸收,因此同样也受到削弱,在这样的削弱下,六人大战尸王才反被压制,否则的话,也是有本钱和尸王一战的。

    只是如今,沈辰一出手,非但没有受到濒死界气息的压制,反倒能够吸收其气息作为能量的补充,如此手法自然让诸人大吃一惊,同时又深感振奋。

    火焰刀一出,便朝着尸王面门劈去。

    那尸王一张口,一大蓬乌黑的触手便喷冒出来,这些触手在色泽和形态上都和周边的触手有所不同,一条条上面班驳突起,似乎裹着一层护甲似的。

    而且,诸多触手一经喷出,便迅速的卷在一起,纠缠成一个庞大的钻头,朝着火焰刀飞去。

    “轰——”

    钻头和火焰刀撞击的瞬间,便将火焰刀一分为二,同时钻头“蓬”的一声散开,化为上百根触手,宛如大网般朝着沈辰罩去。

    “破天式!”

    沈辰沉喝一声,法剑轻扬,一把浑然天成的巨剑凭空而现,硬生生将前方袭来的触手群斩断。

    “咝——咝——”

    被斩断的触手在半空中扭动着,尔后突然间从断口处喷出一条条的肉筋,缠绕在其他触手上,如此一条连着一条,再次朝着沈辰网去。

    见触手如此难以对付,沈辰冷笑一声,尔后仰天暴喝,“蓬——”的一声闷响,他身上的火焰顿时冲天而起,幻化成一条庞大的火龙之影,同时火焰的色泽也由浅转深,显然蕴涵的力量更加强大。

    而且,这不仅仅是火焰之力,微风从他脚下旋起,带动着火焰旋转,在十丈外的地方构造成一个庞大的火焰屏障。

    触手从外喷射而来,纷纷扎入火焰屏障中,而这一扎进去,触手表面便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是受到烈火之力烘烤所致。

    触手越朝前行,这种燃烧的力量越强大,接近沈辰五丈之地,大量触手的表面已经烧出一个个洞口来,而再朝前,抵达沈辰丈余之地,触手随之而熔化!

    见到沈辰释放出来的火焰之力竟然强横到如此境界,众人又不由得吃了一惊,是什么样的火焰竟然能够将尸王释放出来的触手给烧融,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诸人自不知道这乃是沈辰吸收了九皇锁龙斩,得到完全力量化的炎皇龙兽气,而且这火焰还包含了天陨异火,炎龙之气如此强大自在情理之中。

    而见到触手竟然攻击到这人类,尸王便收回触手,尔后直接一拳轰了过来。

    这尸王的拳头宛如小山一般,一拳轰来,这天空中的气流都宛如海啸般的一重重滚动过来,拳未至,气浪已是惊天骇地。

    只是这些气浪虽然让火焰屏障也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但却并未让沈辰后退分毫,他沉喝一声,不退反进,朝着尸王直冲而去,一挥刀,便要硬拼尸王之拳。

    正邪两道诸人看到这里,都不由得心头一沉,直呼这年轻人真是大胆之极。

    就算是司空曙,对于尸王一拳那也是避其锋芒,毕竟二人之间差了一个档次之距,尸王虽然没有任何法器,但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件法器般的存在,强横莫匹。

    只是一尸一人出手的速度都极快,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而待那巨大的拳头和相比起来宛如牙签般的法剑撞击在一起的时候,沈辰并没有象众人想象中那样被震得倒飞出去,他稳稳的挡下了尸王的一击!

    尸王虽然也未退分毫,但是如此平分秋色的结果自是让众人皆深感振奋,司空曙大喜过望,一挥手道:“冲!”

    三个正道王级强者便一弹身,欲再次对尸王发动进攻。

    这时,杜西江等邪道则是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暗道不好,本来他们和正道之间的实力现在可谓相当,杀了尸王,对方只怕也不敢追击,但是如今偏偏出来一个十四皇子,更强得不可思议,若然击杀了尸王,下一个就是他们。

    只是,如今他们也想不到方法来捣鬼,唯有硬着头皮冲上去,早击杀尸王,就能够早点逃生。

    尸王一拳未曾击退沈辰,鼻息中喷出滚滚烟雾,显然是恼怒得很,尔后他突地一张嘴,只见半空中,距离他最近的濒死界通道上缠绕着锁链发出剧烈的震动,尔后突然间震裂开来。

    这锁链本来就是真气所化,因为含有九皇锁龙斩的力量,因此才能够束缚住濒死界通道,但是以尸王的能力,确实也可以将其打开。

    而一打开通道,尸王便一手对准那通道,掌心中突然喷冒出无数的触手,朝着那些刚刚解脱出来的凶魂冲去。

    数以百计的凶魂还未落下,便被触手吸中,被完全的吸入到了尸王的体内。

    尸王的肉身开始再次膨胀,力量更上一层楼,而濒死界通道的打开,则使得后面的凶魂前仆后继的冲入了太一山。

    “司空宗主,你们去对付凶魂,这尸王就交给我好了!”沈辰叫了一声。

    司空曙也知道保护太一山基业才是重中之重,若任由这些凶魂在这里肆虐,岂能对得起先辈,诸正道便纷纷朝着凶魂冲去。

    而这些凶魂一落地,其行径也出乎杜西江等人的预料,他们反倒是先将目光投向了邪道,一个个目露贪婪的冲了过去。

    “不好,莫不成这些凶魂也和这尸王一样,竟能蚕食同类?”杜西江大吃一惊,诸邪道更是脸色一变。

    这濒死界通道一打开,那就是成千上万的凶魂涌进来,对于如今身负重伤的他们而言,有着巨大的压力。

    事情闹到这地步,自然是他们全然没有想到的,只是如今也只有拼命击杀,不至于成为这些凶魂的食物。

    司空曙等人自也不会去担心杜西江他们的安全,邪道死在凶魂手中,反倒最好的结局,他们全心对付着越来越多的凶魂,更在古塔前构造成一个防线,防止那些凶魂越过对付受伤的长老们。

    大战激烈之极,而沈辰和尸王的大战亦早就开始。

    吸收了数百凶魂入体的尸王,其战力分明上了一个档次,一拳便将沈辰震飞了出去。

    虽然只是震出了十几丈,并未将沈辰震出多少伤势来,但沈辰却看到这其间的危机。

    这里满地都是凶魂,而他也没有时间去封印通道,这也就意味着,尸王有着源源不断的粮食,可以不断的提升力量,这一点,也正是千年尸王最可怕的地方。

    沈辰很清楚,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尸王击杀,不再给它提升力量的机会,否则的话,就算是他也会败在尸王手中。

    眼看尸王一拳再次轰来,这一次沈辰并没有正面抗衡。他直朝着尸王之拳冲去,而就在要和这拳面接触的瞬间,突然间高速抬升,在避过尸王这一拳的同时,朝着他脑袋冲去。

    这一个动作其实是十分危险,尸王这一拳轰出,拳劲所产生的力量会在前方产生一个庞大的旋涡气流,将周边的一切物质吸入其中,如果沈辰抵抗不住这种力量的牵制,就会被卷进去,完全承受这一拳之力。

    不过沈辰是艺高人胆大,早就将这其中的危险洞悉,如今借此机会,一跃便落到了尸王面前,尔后一声咆哮:“三元合一·夺魂音爆!”

    提升至王级境界,使得沈辰终于领悟了三元合一之道,一剑斩出,八绝音功,九天风诀,海天无上功,三种道法在这一瞬间似融为一体,构造成一个崭新的夺魂音爆球。

    球中蕴涵着音、风、水三种不同的力量,即相互交融又独立而成,蕴涵着极度压缩的力量朝前冲去。

    饶是那尸王一拳朝着他轰来,但速度上却也慢了半拍,夺魂音爆在接触尸王面门的瞬间,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将他的面孔炸出一个巨型的窟窿。

    诸正道听到爆炸声,抬头一看,顿时为这场面而惊喜,只是这惊喜也只是一瞬,因为尸王脸上被炸出的窟窿迅速的衍生出大量的血脉和肌肉,不过眨眼时间,便恢复了原状,同时,那一手已经要抓到沈辰。

    沈辰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又是一记三元合一的夺魂音爆球,轰在那巨人之手上。

    强大的爆炸力炸掉了尸王几根手指,但自然这对于尸王而言却是不痛不痒的事情,断指飞速重生。

    【作者题外话】:第三章有时间就更新。这本书年内就会结束的,现在已开始筹备新书。有时候会慢点,大家见谅。
正文 第二章 击杀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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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辰却也借着这手指还未完全重生的瞬间,一脚点在气流卷来的一块碎石上,纵然跃过尸王的头顶,又是一记夺魂音爆砸在它后脑的脸庞上。

    音爆球再次将尸王的后脸炸出一个窟窿,虽然这窟窿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愈合,而且这种攻击对于尸王也是无效的,但沈辰却并没有因为无效而失去攻击的意图。

    他借助空气中不断卷来的碎石作为借力点,在尸王庞大的身形周边展开攻击,一记记三元合一的音爆球,充满了强横的破坏力。但是,尸王似乎身体表面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致命弱点,任何一处肌体的伤势都能够飞速的再生。

    诸正道见到沈辰和尸王贴身近战,都不由得心生钦佩,就算是司空曙等人,也自叹没有如此能耐。

    而沈辰这样的攻击手法,也着实惹怒了尸王,便好似见到一头苍蝇在身边飞来飞去,嗡嗡得扰人烦躁。

    他发出一声狂啸,全身的皮肤飞速的硬化,很快肉身便好似一块块岩石般突起,整个人似化为岩石巨人一般。

    沈辰一记音爆球轰在这岩石皮肤之上,所起到的效果竟然仅仅是将炸起一些碎石而已。

    见到尸王竟将肉身强化到如此地步,诸正道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这尸王的能耐如此强悍,而音爆球无法起到作用,也就意味着沈辰的绝杀被封死了。

    待沈辰落地,却不惊不讶,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千年尸王果然非同一般,三元合一之道竟然都伤不了你。不过,本殿三重境界的提升,可不仅仅是拥有如此的力量,你能提升力量,本殿也能!”

    一句话令诸正道精神一振,同时又充满好奇,便见沈辰沉声一喝:“毁天!”

    抵达王级境界,沈辰在悟透三元合一之道的同时,也终于领悟了龙游功最后一重心法:毁天!

    龙游功三重心法,疾走,暴劲,毁天,以最后一重最为霸道凶悍,一经施展,沈辰体内的双龙暴劲便以之前十倍的速度在体内疾行游走,一**超强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周边触手区内,那些冒出地面的触手竟遭到无形气浪的压制,一条条被生生压制在地上,竟动弹不得分毫。

    光是气浪的释放,便已经达到如此强悍的地步,直是让正邪两道诸人脸色为之一变。

    同时,领悟了龙游功最后一重心法,沈辰也同时领悟了清微诛邪剑六式中的最后两式。

    在尸王一拳砸来之时,他骤然一跃而起,闪电般的穿过密集的拳劲,跃至尸王胸膛之前,一扬法剑,发出震天狂吼:“双杀式!”

    剑出,浑厚的双龙之气催动剑势而成,两头火龙呈螺旋形的朝着尸王狂冲而去。

    双杀式,乃是清微六式中的第五式,一式双杀,能够通过暴劲的强大威力在瞬间催动两记杀招。

    尸王张嘴吐出一团黑光,朝着火龙袭来,刹时间黑光和红光撞击在一起,发声剧烈的爆炸,若仅仅只是一头火龙,必定在这黑光之下同归于尽,但是,两头火龙的力量却远胜过黑光之力,在消除了黑光力量之后,残余的部分撞击在了尸王的胸膛上,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见到沈辰施展出龙游功第三重心法后,战力竟然飙升到另一个高度,众正道直是精神一振,而且,这龙气和炎皇龙兽之气本身就有克制阴邪之物,哪怕是濒死界之气的力量,所以这伤口的恢复速度亦远不及之前。

    尸王暴怒狂吼,双手抓来,只是沈辰速度更如鬼魅般,一瞬闪至这胸口大洞之前,趁着大洞尚未复原之时,陡然一剑朝前一指,同时一声暴喝:“混沌式!”

    “轰——”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剑尖瞬间飙放,冲入大洞中,尔后从尸王后背冲去,直接在其开了一个穿体的大洞!

    这混沌式乃是清微诛邪剑最后一式,同时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能够将施展者体内的力量在瞬间引爆喷射而出,毫无花招,却有着毁天灭地的攻击力。

    只是,饶是如此,尸王并没有倒下,伤口在迅速的愈合,同时,在感应到眼前这人类可怕的力量时,尸王再度发出厉声的咆哮。

    “咻——咻——”

    地面上的触手开始在更远的地方出现,将一具具落地的凶魂吸收,它伤口的愈合速度开始明显加快,同时肉身再度呈现膨胀的姿态。

    沈辰很清楚,若然让他再次进化,只怕无法钳制他。

    “双杀!”

    “双杀!”

    “双杀!”

    沈辰狂挥法剑,凭借着毁天心法的超强蓄气,疯狂的施展着杀招,一记记双杀化为火龙幻影,撞击着尸王的肉身,每一道火龙撞上去,便在他身上开出一个大洞。

    而尸王纵然凶悍的出拳,但是,沈辰高速移动,却让他根本捕捉不到。

    此时,场面直是眼花缭乱,因为沈辰出手速度太快,一招刚出手,第二招又紧接着释放,其中间隔不过十分之一个呼吸,远远望去,便仿佛一条条火龙缠绕在尸王身上,将他一口一口的吞噬。

    纵然尸王重生的速度极快,但是却比不过沈辰的出招速度。

    很快的,尸王的身体便变成千疮百孔,而就在这个时候,沈辰突然间在尸王的腹中瞥见了一缕纯白的光泽。

    他陡然间欣喜若狂,这纯白的光泽分明就是纪蓉儿!

    莫不成,纪蓉儿还活着,未被这尸王怨念所吸收,沈辰大喜之下更是狂挥法剑。

    快,更快,极快,超快!

    沈辰在和时间赛跑,他的力量达到极限的极限,一条条体型庞大,足有数十丈长的火龙汹涌喷冒,将尸王死死缠绕。

    饶是尸王狂挥拳脚,竟也无法阻止身体的蚕食,很快的,尸王的头部和双手已经完全不见,胸膛失去大半。

    “给本殿倒下!”

    沈辰狂吼一声,一记混沌式破空而出,直接将尸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离开来。

    失去的双腿,顿时化为无数尸骸摔落在地,周边殿堂顿成一片尸山血海,而残余着的腹部也无法支撑着悬浮在空中,豁然掉落下去,尔后散落成无数的尸骨。

    见到尸王倒地,化为无数尸骨,正邪两道诸人直是被这场面震撼得莫名不语,尸王如此快速的再生力量,对于众人而言,那是一种恐怖而无法去应对的能力,但是,沈辰硬是凭借着一招一招的高速出手,在速度上生生压过了这种再生力,将尸王的肉身击溃。

    而与此同时,尸王所设下的空间屏障也因此消失不见。

    这时,一团白光从尸堆中慢慢浮起。

    “天人素体!”

    杜西江本已经想逃跑,此时见到这白光,又不由得眼睛一亮,纵然此物的存在导致了于长老之死,但宝物在此,仍让他免不了起贪婪之心。

    贪念一起之时,同时伴随着一股剧痛,他低头一看,一只乌黑的爪子穿过胸膛,显然是一个凶魂趁着他分心从后面扑来。

    杜西江来不及后悔,周边围攻他的凶魂已一拥而上,将他蚕食。

    此时,那白光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光,直朝着沈辰冲去。

    “殿下小心,那是尸王怨念!”

    司空曙看得不由出声示警,生怕沈辰被尸王怨念所占据,若是那样,那今日当无人再阻止事态的恶化。

    “混沌式!”

    沈辰岂会畏惧那尸王怨念,法剑一扬,火红的光柱喷冒而出,直朝黑光而去。

    只是,黑光豁然穿透火柱,毫无损伤的朝着沈辰扑去。

    众正道看得直是脸色大变,同时又陡然明白了这事情的缘由,沈辰虽然修为高深,但道法毕竟浅薄,对灵魂力量的攻击力非常薄弱,他能够毁掉尸王的肉身,却无法毁掉尸王的怨念。

    而象司空曙这样的道家高人,其灵魂攻击力才可能对尸王怨念造成威胁,而此时,那尸王怨念已扑至沈辰面前,一下子朝着他肉身扑去。

    “本殿的肉身,岂是你这邪物敢来占据的!”

    沈辰不避不让,一瞪双目,暴喝一声,那尸王怨念在撞击在沈辰肉身的刹那,便发出一声惨叫,被弹至半空,尔后黑影飞速溃散,化为一堆尸骨,散落在地。

    众人本是担心沈辰安危,但现在一看这情形,反倒是愣得出神,这尸王怨念不仅没有占据到沈辰的肉身,竟然还被他直接给震散了,纵然尚有稀薄怨念依附在尸骨上,但要想再次作乱,至少又得等上千年。

    “这是……皇者天命,十四皇子身上的天命竟然强大到将这千年怨念都震散的境界!”

    司空曙震惊之余,一语道破这谜团。

    众长老们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更是啧啧惊奇,千年怨念的强大是难以想象的,而沈辰身上的天命更强大到将其震散,光是这点便让人能够算到他未来的前程。

    此时,后山方向突然冲起一道白光,天地间的濒死界气息开始飞速的削弱、溃散,众人便知道,柳遂阳已经成功破坏了纳阳石。
正文 第三章 皇城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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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破坏的时间倒也不算晚,只因为天空之上濒死界通道的封印也已经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白光开始发生变化,尔后渐渐凝形,最后化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可不正是纪蓉儿。

    不知是吸收了千年古塔之气,或者是因为和千年尸王斗争的缘故,纪蓉儿的天人素体虚身已经完全转化成了普通人的肉身,至少从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已经丝毫没有差别。

    见到纪蓉儿平安,沈辰直是大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将她接住,探探脉落,发现她只是无力虚脱罢了,这才安了心。

    太一山的阴霾渐渐散去,落地的凶魂也都陆续被斩杀,至于幸存的那些邪道,全都丧命在了凶魂手中。

    司空曙对沈辰的援手自是感激之极,只是沈辰却摇摇头,说起太华真人之事,众人听得直是惊愕,才知道原来一切早在太华真人的预料之中。

    一缕灵识留此点津,确实令人慨叹。但是,如果没有沈辰这样资质卓越的人才,那就算太华真人如何厉害,那也无法扭转如今的危机,所以,太一宗诸人对于沈辰的感激并未因此而降低分毫,更因为他得了太华真人的点拨而更加看重。

    而这个时候,从周边道观赶过来支援的上院诸人也都纷纷赶到,见到这太一山上满目苍夷,亦皆是大吃一惊。

    在山上呆到第二日,沈辰便启程回皇城,太一宗这边自然不用再担心,五邪盟精锐悉数覆灭,残余势力自然也经不起正道的扫荡。

    就在赶回皇城的途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就在今晨连山国皇帝因病驾崩,同时传位于弟弟龙台王段玉山。

    段玉山成功得到继承权,这即让沈辰大喜,同时又有着隐隐的担心,毕竟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就落下帷幕。

    他飞快赶路,而在接近皇城的时候,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二皇叔段丰台因涉嫌谋反之罪被投入大狱,这个消息一传来,沈辰心里便顿时塌实了,他唯一担心的,也就是这段丰台,至于那辅王,他倒没有去多想。

    待回到皇城的时候,皇城正沉浸在悲伤和喜悦交织之中,悲先王之去,喜新王之来,尤其是段丰台名声不佳,手下人鱼肉百姓,如今被关起来,百姓自然为之称道。

    中宫戒严,一路皆是皇城侍卫,朝中臣子们自也都是为这新皇上台而议论纷纷,沈辰自然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先去了别馆。

    因为去太一山,罗裁等人都是未曾跟去的,早留在别馆中等待,如今沈辰回来,他们便告之段青霓早有准备,让倩儿一直在这里等着。

    倩儿见到沈辰平安归来,自是欢喜之极,立刻带着沈辰前往皇城内宫。

    倩儿虽然只是一个侍女,但却是如今堂堂公主的侍女,这要带人入宫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今新皇上位,这皇城里里外外都在想着如何讨好新皇,龙台王最疼爱的便是那宝贝女儿,自然,作为段青霓身边侍女的倩儿,自是无人敢得罪。

    一路可谓畅通无阻,便抵达了内宫,段青霓听到沈辰回来,立刻从后宫那边赶了过来。

    父亲为皇,她也从郡主升为了一国之公主,地位崇高,一见面,见到沈辰安好,嘴角便浮起暖暖的笑意,而见到纪蓉儿长大,她又免不了吃了一惊。

    她好奇的问起道宗之事,沈辰倒也没有瞒她,细细给她讲了讲,段青霓直是听得半天合不拢嘴来,同时眼睛更扑闪扑闪的充满了兴致。

    她一直代父处理政事,在处理郡中大事上果断而英明,不逊色于当朝名臣,而入黑山鬼境是万不得已,遭遇那些诡异之事,亦让她免不了有些害怕。

    只是,沈辰的出现让她逐渐生出一种信任感,如今,对于这些事情反倒充满了兴趣,想想沈辰大战尸王,凶魂出没,如此激烈的场面竟未能亲眼目睹,不得不说有几分遗憾。

    至于纪蓉儿之事,更是让他啧啧惊奇。

    随后,沈辰则问起这皇位之事,段青霓丝毫没有隐瞒,便说自沈称离开后不久,简文礼便找到父亲,说他面相有变,已有九五至尊之象,乃是明君之选。父亲虽未相信,但随之倒也下了决心。

    龙台王先找到父亲段清山,言明了当年之事,父子俩虽然这么多年间歇,但如今把话摊开了说,段清山一代皇帝,倒也没有在往事上有所计较,果是全面支持儿子,并且提议,要先抓住段丰台的把柄。

    有段清山的话,病重的皇帝自然没有选择,写遗嘱将皇位传给了龙台王,待其病逝的当日,段玉山上台。

    事情的突变令段丰台大吃一惊,更恼羞成怒,他等待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求一个成为皇帝的机会,连续两次没有等到,这第三次决然不能够放过,于是便调动兵力,准备以兵权夺位。

    只是段玉山这边早就将他一举一动监视着,他一动,派去送信的人便被拦了下来,有段丰台调兵谋反的手书在,段丰台自是再劫难逃。

    尘埃落定,沈辰自也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和连山国的联盟计划再无阻碍,甚至于这远远超过了预期。

    如此边谈边走,便已来到了议事殿这边,沿途的侍卫见到公主一行人过来,皆躬身行礼,只是见到这公主对一个年轻男子笑颜交谈,神态亲昵,便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揣测这男子的身份。

    待进了议事殿,段玉山正在龙案上翻阅文书,一边是厚积如山的奏折,显然要处理完事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一见到沈辰,便放下文书,笑起来道:“殿下平安归来,朕未曾亲自迎接,还请见谅。”

    见龙台王虽未皇帝,但自己的态度并未有丝毫的改变,沈辰便知自己没有认错人。这从王到皇,可谓一步登天,就算他翻脸不认人,摆足架子,那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只是显然龙台王重情重义,而沈辰自也早知不会看走眼。

    他便一笑道:“陛下言重了,本殿不过是去道宗那边走一遭,无甚大事。”

    段青霓则莞尔道:“对于殿下而言,真不知道什么才是大事,父皇可知殿下在太一宗遇到了什么事情?”

    “听你这口气,莫不成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段玉山对女儿甚为了解,听到这话,便免不了一问。

    待听得段青霓说起五邪盟攻打太一宗总院,更是将整个太一宗化为死界之土,打开凶魂通道,更令千年尸王复活之事,段玉山平生何曾听过如此玄妙之事,不由多看了纪蓉儿几眼,想着这丫头以前十三四岁,如今竟一下子长到这么大,果真非凡人之躯。

    更重要的,沈辰在他心里的地位更加提升,毕竟能够以一人之力影响到国教的存在,沈辰救的不仅仅是一个道宗,更是万民于水火之中。

    想想就算自己得了这皇位,若然国教被邪道所摧毁,到时候亦是一片生灵涂炭,便免不了轻嘘一声,慨叹道:“殿下果真是当世奇才,这俗尘之事难不到你,就连我国的国教道宗总院之地,亦要仰仗你的修为。”

    话到这里,他便不一笑道:“简老常说,殿下来会影响我国之国运,不过最近,他倒是改了口风。说,殿下所影响的国运并非是让我国陷入危难之中,而是让我国改朝换代,国运昌隆。”

    沈辰也不由笑了起来,暗道这简文礼倒也不是老糊涂,懂得来圆话。

    他微微一笑道:“简老如此说真是太高看本殿了,陛下能够登皇位,乃是天命所归,真正影响国运的乃是陛下自己的天命。至于说本殿,那不过是做了一点推波助澜之功罢了。”

    见沈辰如此谦虚,段玉山摆了摆手,慎重其事的说道:“霓儿已经将你说服简老的事情告诉了我,若没有殿下这一手,若简老没有站在我这一边,只怕如今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呢。殿下先救我性命,又助我登位,如此恩情,朕绝不会忘记。”

    如今段玉山并非区区龙台王,以一国之皇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不仅情意深重,更显其中的分量。

    而这更让沈辰感觉这段玉山是个真xing情的男子,不玩心机,不耍花招,如此皇帝可谓少见,但更值得人一交。

    待他坐下来,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如今陛下登位,时机已然成熟,若能够通过我们三国结盟之事,必定能够让国中有所异心的势力不敢妄动。”

    段玉山微微颔首道:“这一点朕也想过,确实这样做对稳定如今局势甚有好处。那就明日早朝的时候,朕便宣布殿下来访的消息好了。相信殿下的到来,必定能够让我皇城也为之一震呀。”

    沈辰微微一笑,如今的局面是来之前完全未曾想过的,这倒不想是和一国之君在讨论合作之事,更象和一个老朋友在闲谈一般。
正文 第四章 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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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当晚,东部有火速军情送往皇城,原来湖国突然间攻打了连山国东部国境,有几个边境城池落入敌手。

    这第一波消息传来,便让段玉山大吃了一惊,深感事态严重,连夜召集重臣商议大事,臣子们听到这事情自然也是惊慌莫名,更有些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一向友好的湖国为何会突然进攻。

    这一点,段玉山则是心里有数,暗道事情被沈辰料得正着。此时,第二波军情传来,湖国在攻入国境线之后,公布了和北方飞穹国的联盟战线,几乎与此同时,飞穹国也向黑龙国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事态的严重xing让朝中重臣们心生恐慌,万没想到湖国竟和飞穹国联盟,更打起连山国的主意,完全不顾当年两国开国皇帝结下的友情。

    这时,段玉山才公布了沈辰抵达皇城的消息,同时派人去请了沈辰过来。

    众臣子听得霸州国十四皇子在这里,自是一个个都大吃一惊,而待沈辰抵达大殿,段玉山便直接说出了要和霸州国结盟的消息。

    若是在军情出现之前,必定有诸多人反对这件事情,但是如今说出来,朝臣们多的则是议论纷纷,不住点头,更脸上带有欣喜之色。

    毕竟,他们面对的并非只是湖国,而是一个联盟,以连山国和湖国这么多年的友好的交情,湖国包藏祸心,很可能对连山国内的地形和各城池都做了相当程度的研究,否则也不可能一夜间连夺数城,破了国境。

    以连山国之力来对付湖国,本身就是有些难度的,更何况,后面的天武还在虎视耽耽。但是,如果有霸州国在后面撑腰,那打起来底气就会足很多了。

    如此一来,联盟之事很快得到诸人的认同,而其实就是他们不认同,段玉山金言一出,这事情谁也扭转不了。

    就在这日清晨,湖国发动战争并且宣布和飞穹国联盟的消息火速在大陆上流传,诸国之人听闻,皆为这惊变而吃惊意外,而紧接着,另一个重磅消息随之而来,十四皇子突然出现在连山国皇城,并且和连山国皇帝达成协议,连山国正式加入了两国联盟,成为三国联盟!

    此消息一出,自然是人人震惊,更胜之前。

    谁都以为十四皇子大婚之后正在皇城享受温柔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能料到他竟然如此神计妙算,暗行连山国,并且顺利和连山国结盟。

    这消息传到湖国,自然也是令湖国人大为意外,皇城上下更是如同浇了一盆冷水。

    湖国皇帝本来是信心十足,暗中和飞穹国结盟后,突然发动进攻,一切顺利,而群臣们见到事态成了这样,自然也都不好说什么,而且要臣早就知道这事情,大多也是赞同皇帝走上争霸之路,吞了连山国,以状国威,于国于私那都是极好的事情。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霸州国突然横cha一脚,无论这件事情是巧合还是意外,或者是这十四皇子当真精明到如此地步,能够算中湖国的图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湖国已经后退。

    湖国开始筹备重兵,全面进攻连山国,而段玉山自也调集人马,在国境内布设重重防御,抵御敌国进攻。

    大战一开始,湖国便承受了相当大的阻力,本来按照以前的计划,因为连山国要防止后方的天武国动兵,所以在人马上会有所欠缺,再加上他们对连山国地形的调查已经相当深入,可以说一打起来便是势如破竹。

    然而,因为沈辰的出现,事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辰威名何等之巨,凭一人之力以区区两年便拿下苍漠国,他动动嘴,要挡住湖国大军自是轻而易举,因此,沈辰人在连山国,湖国大军也不敢大肆深入,生怕沈辰为连山国皇帝出谋划策。

    其实沈辰也确实为这场战事给段玉山提供了不少的建议,几句话便让段玉山豁然顿悟,而连山国国中亦有不少良将能人,如此在短时间内和湖国抗衡当不成问题。

    在皇城逗留一段时日之后,沈辰秘密返回霸州国,待重回皇城之后,朱天兆开始下令调军两百万南下,以借道天武国去支援连山国为由,要求大军从天武国国境通行。

    这理由显得冠冕堂皇,但自然世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借口,无论天武国让行不让行,这一场战事都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天武国这些年,连同五龙国和苍漠国,四处骚扰霸州和连山国边境,得了不少的好处,只是风水轮流转,如今终于踢到了石头。

    战争不可避免的发生,而天武国本来在国力上就比不上苍漠国,大战从一开始,两国联盟这边就可谓优势占尽。

    和苍漠国之战不一样,沈辰这一次并没有亲自到前线去指挥,而是将这场大战全权交给了吕家人负责,他对吕家有着非常大的信心,相信他们几百年后的回归,必定带来极大的胜利,而他则在皇城中精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同时,当初制订的对付苍漠国残余两州的策略也取得了突破xing的进展,在和连山国大战半年之后,苍漠国皇帝终于抵抗不住地方势力的压力,举国投降,自封为臣。

    大军挺进苍漠国皇城,将其最后两州之土纳入国土之内,如此,挺立千年的苍漠国终于消失在了大地版图之上。

    一年多之后,天武国大半国土也都悉数落于两国联盟之手,和苍漠国皇帝一样,天武国皇帝最终也被迫迁都南下,拱手让出了皇城。

    虽然天武国尚有兵力在进行抵抗,但大势已去,被占领也只是时间而已。

    初春,霸州国皇城里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气氛,如今的霸州国已今非昔比,从占领的国土面积而言,可谓是中土最大的国家,再加上和青岚国的友好关系,国力之强盛非他国能够抗衡。

    北占苍漠国,南侵天武国,随着国土的扩张,国民也都将贸易做到了这些占领地,所获甚丰,这一切自然都归功于十四皇子。

    这日一大早,在皇城内宫千秋殿的东厢房外,沈辰正一脸焦急的跺着步子,时不时朝厢房那边望上一眼,在他身边,萧蝶轻声安慰道:“殿下别担心,姐姐必定不会有事。”

    纪蓉儿也在一边说道:“是呀是呀,瑶姐姐修为高深,生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没事,只是就是难以安静下来。”沈辰直点头,目光不由落到萧蝶的肚子上,伸手摸了摸,一脸欣慰的笑道,“幸亏你和瑶儿生产差了半月,否则若是同时生,那我可得两头跑。”

    早在上年,二女便先后怀孕,慕容瑶早半个月,如今恰是产期,皇宫的接生婆早到了房中伺候着,一大堆侍女和太医都在外面听从召唤。

    这时,便有侍卫过来禀告,沈家人都过来了,沈定海带着沈秋月和沈绪元赶到这里,沈辰和萧蝶便连忙赶过去迎接。

    沈秋月如今乃是贵妃之身,虽地位次于正宫,但是却是宠妃,而沈绪元也早早升了位,如今身为八部中的吏部侍郎,权力极大,再非当年那小小县官了。

    至于外公沈定海,更是一脸笑容满面,他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如今这一天,全靠这外孙,才让沈家一步登天。

    正寒暄几句,又有内侍过来,原来是朱天兆亲自过来了,生子之事虽大,但一般来说,皇帝都是派人过来问询,待产子之后才会过来,如今提前来,便显得犹为重视。

    一群人便在东厢房外小声说着话,同时等待着喜讯的到来。

    良久之后,待到里面传来婴儿哭声时,便有侍女匆匆赶出来,欣喜的跪地禀告道:“禀陛下,贵妃娘娘,十四皇子殿下,娘娘所生是个王子,母子平安。”

    “好!太好了!”

    朱天兆不由哈哈大笑,欣喜之极,沈定海等人自也喜上眉梢,虽说生男生女都是一样,但是这皇家血脉,第一胎是儿子,其意义是相当重大的。

    “现在可能进去看了?”沈辰按捺不住激动,迫切的问道。

    沈辰重生前便已有二十来岁,如今在这个世界生活二十多年,算起年龄已是四十多,这样说起来也算是老来得子,自然免不了高兴。

    再说了,这心爱的女人为自己生下子嗣,是个男人都免不了激动兴奋,这种血脉衍生的感觉只怕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够真切体会。

    “殿下请再稍等一会儿,房中要先清理一下。”那侍女说罢,便匆匆赶回。

    待到房中收拾好,接生婆将王子抱出来,沈秋月先接过来,一看,便不由笑道:“和辰儿真有七分相象,这下可好,日后不知多少女子又要被他祸害呢。”

    朱天兆听得直笑道:“那倒正好,我皇族子嗣,多多益善。”

    沈辰抱着这孩子,看着那粉扑扑的,果真和自己有着七分相象的面孔,一时间感慨万千,饶是他领悟道法,面对着继承自己血脉的儿子,却也感叹这生命延续的奇妙之处。

    萧蝶自也看得认真,在一边莞尔道:“不知我生的孩子会否和这一样漂亮?”

    沈秋月笑道:“蝶儿你生的孩子自也漂亮,你别急,再过半个月便知晓了。”

    沈辰说道:“我先进去看看瑶儿。”

    “你去吧,我们在这里逗逗孩子,让她不必担心,好好调养。”沈秋月笑着点点头。

    【作者题外话】:白天还有一章。
正文 第五章 传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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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屋内,慕容瑶正躺在床塌上,她头发有些许凌乱,但气色甚好,到底是修炼过道法的女子,体质不同一般。

    “辛苦你了。”沈辰大步赶过去,轻轻坐在床沿上,拾起她的小手说道。

    慕容瑶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问道:“孩子可乖巧?”

    沈辰便道:“娘亲说有七分象我,我看了看,还真差不多。”

    话正到这里,外面便传来一阵啼哭声,慕容瑶顿时紧张问道:“孩子没事吧?”

    沈辰起身朝窗外望了望,然后笑道:“没事,小家伙刚刚来到这个世上,哭的时间多着呢,你不必担心,好好调养身体才是。等会儿我将孩子抱进来给你看看。”

    慕容瑶点了点头,沈辰又握起她的手,将她额前几缕长发放到耳边,凝神看着她,尔后便慨叹道:“今生有你们母子伴我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了,真是此生无憾。”

    慕容瑶温柔的一笑,虽不语,但心里的甜蜜却是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的。一个女子,若不是爱到极致,又怎么会为一个男人承受着怀胎十月之苦呢。

    待沈辰从屋里走出来,沈秋月等人便都陆续进了屋,看看慕容瑶,又将孩子放在屋内,都舍不得离开,好好感受着这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可谓其乐融融。

    朱天兆有事要先回殿,便叫了沈辰随行。

    出了这千秋殿,走了一小段路后,朱天兆便拂须一笑道:“如今瑶儿生下这儿子,便已是让我了了一桩心头大事,而且据太医说,蝶儿怀着的只怕也是个儿子,那我皇家可就添了两名王子呀。”

    沈辰说道:“我倒希望蝶儿生个女儿,一子一女,这才合适嘛。”

    朱天兆便笑道:“你要女儿那还不容易,过一两年再生几个便好了。你儿女多一点,朕以后也可以享受一下含饴弄孙之乐呀。”

    沈辰一笑道:“父皇这么多子嗣,皇兄们的孩子也不少,这弄孙之乐哪能少得了。”

    朱天兆未立刻说话,只是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一旦新皇登基,其他皇子都是要封王远赴他乡,到时候皇城里所留的,岂不只有一个皇子的子嗣?”

    这话说得沈辰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岂不知道朱天兆这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要选他作为皇位继承人。

    不过,这自然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今的他,手掌文武两班臣子,同时其王级的可怕修为,亦是让人忌惮,虽然大皇子和镇国大将军尚拥有不小的武力,但却已难和沈辰争锋,更别提沈辰一身军功,更是没有任何皇子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朱天兆自然也知道对沈辰这样的聪明人,这话并非隐讳,便慨叹一声说道:“辰儿你可知道,朕这一辈子最自豪的一件两件事情是什么?”

    “儿臣不知。”沈辰并未因为被当成继承人而有任何骄傲的意思,平静的问了句。

    朱天兆便道:“第一,便是当年能够结识你的母亲,并且不惜违背这宫中规矩,和你母亲处在了一起,第二,便是当年你入宫的时候,朕能够下定决心给你兵权,让你去攻打苍漠国。第一件事,让我有了这一生都绝不会后悔的爱情,第二件事,则是让我有了你这个儿子呀。”

    话到这里,他便感慨无限的说道:“我霸州国祖祖辈辈,你的爷爷,太爷爷……他们都是有着一腔雄心,想要称雄天下,只是一直谁也没敢迈出这一步。如今,皇儿你凭着过人的能耐,不仅迈出了这一步,更是跨出了一大步,如今我国国土几乎涨了一倍多,六州之地变成十二州,这更是朕从未想过的。所以,朕也有意将皇位传予你,如此你便更无所束缚,开创更大的基业。”

    “多谢父皇器重,只是能够有如今的成就,并非皇儿一人所为,还是全民齐心协力。”沈辰说道,“至于继位之事,父皇还如此年轻,倒不急在一时。”

    听得这话,朱天兆便不由一笑道:“若是其他皇儿,听到我要传位,只怕激动还来不及,你这小子却是一点都不心急呀。”

    他又叹道,“并非是朕想急着传位给你,而是朕对这皇位越来越没了兴趣。”

    “没了兴趣?”沈辰倒听得有点糊涂。

    朱天兆微微颔首道:“一国之君,看起来是高高在上,手握天下之权,但这其中的艰辛又岂足为外人道?就拿识人而言,若然错看一人,便会酿成大祸呀。朕一直自认为有识人之能,但是经邓丞相一事却是大受打击呀,便顿觉得这做皇帝,和臣子斗心斗力,实在索然无味。”

    沈辰听得倒是有些明白过来,当年为了扳倒四皇子,他设计揪出了丞相邓江,这萝卜拔出泥,当时是诸多朝臣皆被挖了出来,各种贪腐之事震惊中土,也亏得霸州国国力雄厚,再加上当时打了大胜仗,才不至于被此事动摇根基。

    但朱天兆却因此大受打击,这一点倒出乎了沈辰的预料,他便说道:“父皇不必为此事忧虑,这但凡是人,都难免有出错的时候,但父皇处理邓家的魄力亦是国民都看在眼里的呢。”

    朱天兆微微一笑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倒不是说朕心灰意冷,而是朕或许本xing便是喜欢游山玩水,只是人在其位,不得不为天下操心。如今,我儿有通天之能,朕倒是回归本xing,多陪陪你娘亲呢。”

    听到朱天兆说到这份上,沈辰自也不好多说什么,否则反倒是矫情了。

    朱天兆又问道:“皇儿对如今的大局,有何看法?”

    沈辰便说道:“西边这方已经无需担忧,苍漠国国土上的反对势力几乎都被压制了下去,西南方的天武国,有吕家人坐镇在那里,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估计勿需半年,连山国必破!”

    朱天兆微微颔首,赞道:“皇儿走的连山国这一步棋确实走得甚妙,不过听说连山国那边的战事似乎不太乐观。”

    沈辰点点头道:“儿臣也听到不少风声,但这原本就在预料之中,湖国毕竟势大,连山国有的仅是地理上的优势,在国力上逊色不少。但是,连山国不容有失,若然任由湖国肆虐扩张,将为我国树立一大劲敌。”

    朱天兆便问道:“那你准备如何行事?”

    沈辰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借兵给连山国!”

    “借兵?这两年休养生息,我国充裕的兵力倒是有不少,但是借兵的话,连山国会不会有所戒备呢?”朱天兆说道。

    沈辰便一笑道:“绝对不会,连山国皇帝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无甚心机,再说,我予他有过救命的恩情,和青霓公主亦是交情甚好。而且,即是借兵,便会将兵权交给连山国,这样一来,相信连山国的臣子和国民都不会多想,而有了这些兵力,便足以抗衡湖国了。”

    朱天兆便赞道:“如此甚好,既为联盟,理应携手对敌,借兵百万,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辰接着说道:“借兵过后,连山国这边当问题不大,接下来,我们的着眼点便要放在这地处中原的——五龙国之上!”

    朱天兆神色也微微一肃,沈辰便道:“经过这几年大战,中土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北方的飞穹国已攻下了黑龙国大半个国土,实力大涨,再加上有湖国作为联盟,其联盟的战力占据了中土东面和北面,势力非常大,而我国与青岚国和连山国的联盟则占据了西部和南部,说到底,中土正霸之战已经成为了两大联盟之间的战事,连山国和湖国之争短时间内是难分出胜负的。而五龙国则横拦在我国和飞穹国之间,这五龙国站到哪一边,将会影响到两大联盟之间的势力对比。”

    朱天兆自对这中土大局也了解得很,他摸着下巴说道:“当初派兵增援苍漠国之战时,朕便是听从你的提议,派了使者去五龙国,说服了五龙国皇帝不参战,已经是摆了对方一道。他们以为我方攻打苍漠国将是一个持久战,因此才未出兵。但没想到我方短短时间结束了战争,结果大破了他们的三国联盟,只怕对方也是怀恨在心,如今要想说服他们再次站在我们这一边,只怕是难上加难。”

    “纵然再难,我们也必须将五龙国纳入囊中,否则,若让五龙国落入到飞穹国之手,让其打造出三国联盟的话,那形势对我们将会相当不利。”沈辰说道。

    “那皇儿你打算怎么办?”朱天兆问道。

    沈辰便肃然说道:“儿臣想要亲自去一趟五龙国,拜会一下这五龙国的国君!”

    朱天兆自也知道他的能耐,更清楚他如此说必定是心里已有决断,便颔首说道:“既然皇儿有所决定,那朕自也不阻拦,只是五龙国和我国敌对,去他国境之内可不象去连山国那边轻松,你可得要有周全的准备。”
正文 第六章 远赴五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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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放心,比起去连山国,儿臣的修为可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呢。更何况,儿臣的一身道法已非俗人能够抵挡。”沈辰微微一笑,自信满满。

    朱天兆倒也点点头,知道这儿子当真在武道一途上乃是天才之姿。

    第二日,关于慕容瑶诞下王子的消息随即传遍皇城,民众沸腾,而事隔半月之后,萧蝶一如太医所言,也同样生了个儿子,余后再过半月,朱天兆在早朝时宣布,命沈辰为使者,前往五龙国拜会五龙国皇帝。

    这消息一出,顿时令世间再起波澜,各国揣测其意图所在,而霸州国民自然是闻之而兴奋。

    如今天武国虽战事未完,但是捷报频频,十四皇子亲自率队前往五龙国,显然也是有所图谋的,一旦五龙国臣服,那霸州国离称霸中土又近了一分。

    自然,这五龙国内则是甚为不安,消息所到之处,民众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这十四皇子的到来将会引起何等的变故,而就连五龙国皇城内外也为这事情所牵动,各方势力皆在权衡利弊。但同时,众人也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十四皇子充满了好奇心,想要一睹其风采。

    而就在沈辰启程前往五龙国之时,飞穹国皇帝宣布派遣皇弟,慎亲王冷千段作为使者,拜访五龙国皇帝。

    如今两个联盟都在和其他国家开战,五龙国夹在中间本就甚为尴尬,北面的黑龙国已经被飞穹国占领大半,南方的连山国又在和湖国大战,两国派使者过来早在预料之中,只是两国同时派人过来,如此针锋相对,却让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沈辰一行很快进入到五龙国国境之内,虽说两国互为敌国,几百年来都不缺战事,但是既是国家层面的拜访,既然也不会采取直接敌对的态度。

    再说,五龙国一向标榜着礼仪之邦,乃中土之正宗,所以在礼仪上更不会落人把柄。因此,便早有州府派人前往边境,待沈辰一行入境,便以礼相待,随行重兵护送,以免有所差池。

    与此同时,北边边境也迎来了飞穹国慎亲王一行,两路人马从两方前往皇城,引得民众官员都私下议论不停,不知这两国来使将会将五龙国的未来推向一个什么样的方向。

    如此耗费一个多月,在这日清晨,沈辰一行终于抵达了五龙国皇城。

    坐落在平原之地的皇城由四座副城拱卫,其城墙刻意设计成游龙形态,远望如同五头巨龙环绕着城池,合了五龙国国名之意。

    早有吏部尚书吴德举在城门口迎接,将沈辰一行迎入城内,沿途大道宽敞,街巷之内是人满为患,人人翘首瞩目,都想一睹霸州国十四皇子的风采。

    沈辰骑在一匹大白马上,勒马慢行,不时和民众颔首示意,惹来一些年轻人激动的声响。

    虽说两国为敌国,但是沈辰德xing兼备,名望极高,横扫苍漠国立威天下,成为年轻一代所崇敬的偶像。

    自然,也有民众深感这十四皇子所带来的威胁,目光中充满戒备。

    待来到别馆,吴德举便命人按照安排好的房间领着霸州国随行的官员去住处,他自己则亲自带着沈辰往这别馆深处走。

    别馆虽修建在这大街闹市之内,但这里大树参天,隔音效果甚好,因此一走进去,便是一片清泉流水的惬意地方,甚是宁静。

    拐过一条走廊,却见对面行来一行人。

    居中者一人,四十来岁,鹰鼻虎目,浑身散发着一股人上人的贵气,而一走出来,他目光便立刻盯在沈辰身上,上下打量,似想将沈辰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楚一般。

    而此人身边诸人,呈护卫之态,一看便都是个中强者,尤其是其中两人,一个四十来岁,体型魁梧而强健,宛如石人一般,有着一股子宛如野**的凶猛气息,其外貌似比实际年龄更年轻,而其修为更是达到王级境界。

    另外一个年龄要老上十岁以上,身材干瘦,负手而行,气息内敛而深沉,修为不比身边人差,而且看起来更加难以对付。

    “慎亲王来得真巧,这位便是十四皇子殿下。”吴德举笑了笑,给二人做了下介绍。

    那中年男子这才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呵呵笑道:“我倒是哪位贵人如此好的气质,原来正是名震天下的十四皇子。只是,我一直以为征战天下的皇子殿下理该威武雄壮,如今见到,身材却略显单薄了一些呀。”

    沈辰其实多少也猜到来人的身份,而这慎亲王来得如此巧,绝非巧合。他必定是早得了自己今日要到的风声,更巧准时间过来,说明对方在这里早布下了眼线。

    听得对方讽刺自己,沈辰本不喜欢做口舌之争,不过自也不会弱了自己的威风,便微微一笑道:“慎亲王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如今见了,倒是很合印象,到底是没有上过疆场的人,气势略显不足。”

    慎亲王冷千段即是有意挑衅,自然早有准备,听得沈辰这么一说,便冷笑一声道:“我飞穹国满地良将俊才,要出征打仗随意点遣,便可大败敌国,本殿堂堂皇族之身,又何必亲自去领兵打仗?”

    这话理由倒也充分,连吴德举都不由暗道这慎亲王口才了得。只听沈辰一笑道:“贵国既然如此多良将,怎么一年多了连黑龙国还没有攻下来,想当年本殿领兵出征,不足两年,拿下苍漠国五州之土。”

    这话说得冷千段倒是一时语塞,虽说如今飞穹国已占领了黑龙国大半土地,但是黑龙国的反扑也相当猛烈,两国已经成了拉锯战的格局,要想完全拿下黑龙国,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当年沈辰拿下苍漠国,那可是连连妙计吞城,才能如今名震天下。

    冷千段自己拿战事说事,反倒被沈辰堵了嘴,不过他到底也是聪明人,冷冷一哼道:“区区苍漠国岂能和黑龙国相比?我国要拿下黑龙国,也不过这一两年的时间!”

    这话多少有些夸口,沈辰听得一笑,说道:“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慎亲王把话说得如此简单,有失慎重啊。”

    冷千段冷笑一声道:“怎么,本王要如何说话,还需要十四皇子你来教么?这里可不是你霸州国!”

    沈辰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本殿也没兴趣教慎亲王,而这里也不是你们飞穹国!”

    二人四目相对,冷千段气势如虹,而沈辰则如怒海中磐石天柱,巍然而不动。

    此时,两方的侍卫也都顿时怒目相向,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在此地开打,这吏部尚书吴德举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二人之间的冲突,也并不cha手。

    对峙不过十几个呼吸,冷千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沈辰直笑道:“十四皇子果然不凡,不仅修为了得,这口才也真是不错。”

    沈辰也一笑道:“慎亲王过奖了。”

    “本王和殿下都是外来人,只怕在这里也要住上一段时日,若有事情,还得相互照应才是。”冷千段换了一张笑脸,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沈辰也微微笑着,仿佛之前的冲突未曾发生过一般。

    “那本王就不叨扰了,改日再请殿下出来会会。”冷千段笑了笑,领着一行手下朝外行去,待走出走廊,他脸色顿时一下阴辰起来,目光中满是杀机。

    而沈辰脸色并未有什么改变,转头朝着吴德举笑道:“吴大人,请继续带路吧。”

    吴德举这才回过神来,直到将他领到一个院落,这才准备离开,沈辰则将他叫住,笑问道:“吴大人,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陛下?”

    吴德举便含笑说道:“陛xiati谅殿下一路奔波,所以让本官特地吩咐下去,让殿下多休息几日,余后再议。”

    沈辰自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待他离开之后,罗裁布置好守卫,便来到厅中,说道:“殿下,这慎亲王可是来者不善啊。”

    沈辰安然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从飞穹国皇城到五龙国皇城,在距离上并不比我们过来要短,但照这慎亲王所言,他过来已经有一段时日,足见是一路快马加鞭过来,为的便是赶在我们之前在这里先行事。刚才过来,并非仅仅是想立威,更多的便是试探。”

    “原来殿下早有计算,但是,他们早一步过来,岂不是让他们占了先机?”罗裁担心道。

    沈辰微微摇头道:“这五龙国的归属究竟如何,并不是他们早到一步便能够决定的,这里各个势力的权衡相当复杂,他们先到未必是一件好事,而我们后来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在见陛下这一面上,对方还未抢得先机。”

    罗裁听得若有所悟,又不免担心道:“这慎亲王随行的人马中,好象有好几个王级强者。”

    沈辰微微颔首道:“确实对方手下有几个能人,而且,只怕对方的人马不止如此呀。不过,在这皇城要地,对方也不敢乱来。”
正文 第七章 邪道于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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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举抵达内宫议事殿的时候,五龙国皇帝孟如虎正负着手在殿内跺着步子,在殿内尚有御用大学士周方闲和镇国大将军徐洞天站在一侧,二人皆是最受孟如虎信任的亲信。

    待吴德举进来,禀告了沈辰到别馆之事,徐洞天便沉声说道:“这两人是迟早会起冲突的,今次只怕是因为吴大人在,所以没能动手。只怕下一次,二人在其他场合遇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冲突。”

    吴德举倒也点点头道:“大将军所言极是,这十四皇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心xing沉稳之极,那慎亲王看起来杀机重重,依我看,很可能会找机会对十四皇子下毒手。不过,这十四皇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主儿,若是二人动起手来,难以预料谁胜谁负呀。”

    徐洞天沉声说道:“他们要打翻天都和咱们无关,两国也不可能借他们安全之事就对我国动兵。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现在夹在两国之间,却没有一个妥善处理事态的方法呀。”

    孟如虎听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返身坐回上座,轻叹道:“想我五龙国自成立以来,便一直利用各国之间的关系制衡对方,借机蚕食其土,从而壮大成长。西与苍漠国、天武国结盟,压制霸州国,东与湖国划明界限,互不滋事,南边连山国未有野心,我国和其也是相安无事,至于北方,飞穹国和黑龙国互为死敌,和我国的摩擦也甚小。如此发展下去,我国本可借机壮大,但未想到苍漠国这么简单就被亡国了,以至于现在陷入两难之地呀。”

    徐洞天微微颔首道:“这事情确实超乎预料,当初那霸州国使者过来,臣也考虑到确实苍漠国千年根基难以撼动,我国出兵不过多此一举,没想到这苍漠国如此不堪一击。不,或者说,并非苍漠国如此不经打,而是这十四皇子的能耐确实非常呀。”

    吴德举便说道:“陛下,这霸州国上次可是摆了我们一道,这一次再过来,只怕也是包藏祸心。”

    孟如虎冷笑一声道:“谁不知道霸州国是包藏祸心,但你以为这飞穹国就是好与之人么?冷不丁的就和湖国结盟,大肆发动对黑龙国的全面战争,他也有图谋天下之野心呐。这慎亲王来了,听说也在大肆对我皇城中的要员们明里暗里的拜访,不惜送重金美人,在朕的眼皮底下挖朕的墙脚,如此手段那是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徐洞天沉声说道:“臣也听说这慎亲王手腕相当厉害,而且行事霸道,飞穹国皇帝派他过来,只怕也有立威之意,想要借此让我国臣服。”

    孟如虎闭上眼睛,沉吟一阵道:“如今局势确实甚为艰险,中土诸国都已经被这两大联盟所拉拢,我国若走结盟之路,唯一的对象便是黑龙国,但黑龙国如今这样子,只怕也撑不了几年,咱们若是明面上和飞穹国对着干,这便是前有猛虎,后有恶狼呀。”

    殿内二人皆不由得一叹,徐洞天苦声说道:“这该如何是好,即无法结盟,便无力和这两国抗争,但就这样臣服,只怕民众也憋不下这一口怨气。”

    孟如虎睁开眼来,看了看二人,尔后目光落到周方闲身上,问道:“周卿家一直不语,不知对此事有何见解?”

    年过七旬的周方闲乃是大学士中地位最高者,同时也是最为睿智之人,一向深得孟如虎的信任,听得他这一问,周方闲便淡淡说道:“回陛下,这确是一步死棋,不能战,不能降,不能和。”

    这话说得孟如虎顿时有几分心灰意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霸州国和飞穹国都不是好与之辈,如今派使者过来,那就必须要选择一个立场才行,但身为皇者的尊严,又让他咽不下这一口气。

    就在这时,却听周方闲话锋一转道:“但,也并非是无解之局。”

    孟如虎听得眼一亮,连忙问道:“周卿家莫非有解局之法?”

    周方闲微微一笑,便说道:“确有一法,不过,此法有违天理道义!”

    “天理道义?哼,本皇乃天命所归之人,本皇便是这世间一切存在的法则,如今国难当头,还需要想什么天理道义,你有主意,快快说来。”孟如虎大肆说道。

    周方闲便说道:“那就请陛下下旨,招一人上殿。”

    “准了。”孟如虎摆了摆手。

    周方闲便命人下去传唤,尔后不久,便见到一个身穿黑袍的六旬老者从殿外行来,他面如干尸,嘴巴以黑线缝了起来,看起来甚是古怪,而那浑身溢流出来的黑气,更充满了阴邪的味道。

    “这是……邪道!”

    徐洞天身为镇国大将军,一身武力非凡,修为也是堂堂王级,自然洞察力了得,感受到这来人身上气息邪异,不由脱口而出。

    殿内侍卫纷纷拔出战刀,护卫住孟如虎。

    “大胆邪道,竟敢来皇城内宫之地,可是不知死活!”徐洞天暴喝一声,怒目相向。

    那邪道则在殿外停下步子,看也不看徐洞天,只是朝着孟如虎一笑,微微拱拱手道:“草民于儒之见过陛下。”

    他嘴巴被缝住,这说话的声音好似从腹中传出一般。

    孟如虎皱了皱眉头,朝着周方闲望去,沉声说道:“周卿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人当真是邪道恶徒?”

    周方闲微微一拜道:“事前未曾禀明,请陛下恕罪。”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于儒之的身份,徐洞天大怒道:“周大人你竟请来邪道入殿,万一他伤到陛下,你可能担待得起这责任?”

    周方闲还未说话,于儒之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徐大将军太抬举贫道了,陛下有天命护身,万邪而不伤,就连这皇城之气,也是龙气沸腾,非一般邪道能够肆虐。在这里,危险的并非陛下,而是贫道呢。”

    这话倒说得中听,孟如虎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便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于儒之便答道:“贫道乃是乌月教教主。”

    吴德举脸色便陡然一变,说道:“陛下,这乌月教听说乃是一个邪道大门派,为祸苍生,其门徒食人血,吞人骨,连婴儿孩童都不放过,正道屡经围剿,也未能将其剿灭。世人谈起此教,无不色变痛恶啊,如此恶徒若不斩杀,岂不有违正义?”

    听到这话,孟如虎眉头又不由得一沉,徐洞天也紧握拳头,只待孟如虎一声令下,便要冲去和这邪道博命,他深知这邪徒必定修为高深,但是为保护皇帝安危,却是由不得半点后退。

    孟如虎却没有立刻下令,而是朝着周方闲问道:“周卿家,你让这邪徒上殿,究竟意欲何为?”

    周方闲依旧神色淡定得很,回道:“禀陛下,臣刚才说过了,要解今次之局,便要做违天理道义之事。陛下见这于教主,便是一切之始,但陛下,唯有于教主,才能够解了我五龙国之困局呀。”

    “殿下,身为一国之君,和邪道合作闻所未闻,这邪道手染万千百姓鲜血,若让他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性命要因此受害!”徐洞天大声说道。

    于儒之阴彻彻的低笑着,说道:“徐大将军可知,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年五龙国立国,孟家为皇,沙场之上所死的将士何止百万之众。要成大事,便要不拘于小节。诚然,我乌月教确实杀了不少人,但那也是为求大道而不得已为之,说起来,和成皇之途,成将之路,也是大同小异呀。”

    “荒谬,我等一心正义,为国为民,你们这些邪徒残杀无辜,岂能和我辈相比!”徐洞天一股子正气,自然不屑和这于儒之为伍。

    于儒之也不生气,低沉的笑着:“徐大将军好大的气势,不过,今日本教主若是走了,只怕诸位又要陷入这两难之地,为这两国使者来临而左右为难,但是,若然陛下肯和我教合作,要解这难题当真不难。”

    徐洞天还欲说话,孟如虎却是一摆手,制止他说下去,尔后沉声问道:“你当真能够解朕之难题?”

    于儒之邪邪一笑道:“不止是解当前之难题,本教主还可以助陛下完成前几代陛下都未曾立下的宏图大志!”

    孟如虎眼睛深处不由闪过一丝光亮,沉声问道:“那你说来听听,你要如何助朕?”

    于儒之便笑道:“这十四皇子和慎亲王,若杀之,必定会惹来无穷祸患,若任其在城中,其必也会耍手段笼络群臣,动摇国之根本,更会逼迫陛下进行立场上的抉择,可谓两难。但是,若然这二人反过来,都站在陛下这一边,为陛下所用的话,那事情岂不就好解决了?”

    孟如虎听得精神一震,追问道:“你莫非有方法能够左右这二人之思想,让其能够站到朕这一边?”

    于儒之邪邪一笑道:“不止是左右其思想,更是将其化为傀儡,听命于陛下!”
正文 第八章 暗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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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如虎顿时目露精光,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当真有如此信心?朕听说,这十四皇子似乎也精通道法!”

    于儒之邪邪一笑道:“其实,本教主就是针对十四皇子而来的。相信陛下也知道,十四皇子最近去了趟连山国,但陛下不知道的是,他在那边也对本教的一个联盟门派结下了恩怨,本教主自不会坐视不管。至于那慎亲王,不过区区一个凡人,更好对付。”

    徐洞天忍不住说道:“陛下,切不能够和邪道合作,若是事情传出去,天下民众该如何看待?”

    孟如虎脸色陡地一沉,一拍椅子道:“朕不说,尔等不说,莫非还会其他人知道?”

    他大发雷霆,徐洞天顿时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谈,周方闲在一边淡淡说道:“徐大人,当以大局为重呀。”

    徐洞天暗暗挫了牙,心头大为不满,他xing情刚毅,又岂会和邪道合作,只是如今人为臣子,又不得不坐视这事态的发展。

    于儒之又说道:“这十四皇子和慎亲王,都是两国之皇族,更有机会继承大统。若二人成为陛下之傀儡,只需严密设计,一旦他们登上大统之位,陛下岂非手握诸国之权,到时候,说是一统天下那也并非不可能。”

    这话说得孟如虎脸上不由带着几分喜色,便沉声说道:“于教主即是一教之主,说话当非儿戏,那你有什么条件?”

    于儒之一笑道:“贫道的条件甚为简单,希望陛下能够赐我三郡之土,封个小小诸侯王。”

    孟如虎沉声说道:“你该知道,朕和你的合作,绝不会***!”

    于儒之含笑道:“这是自然,世人不会知道贫道乃是邪道的身份。”

    徐洞天脸色不由一沉,他很清楚于儒之的要求,一旦划给他三郡之地,他便成了这一方的土皇帝,而且是国家层面上的存在。五龙国虽有正道,但并没有国教,如此一来,于儒之在那三郡之土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知多少百姓要蒙难。

    只是,孟如虎略一沉吟,便沉声说道:“你若真能够帮朕将十四皇子和慎亲王收为傀儡,那朕就给你三郡之地。但是,此事绝不容有失,否则的话,朕绝不会承认和你的合作,同时,还会派遣大军围剿你乌月教!”

    于儒之便哈哈大笑道:“陛下放心,本教主一出手,就算大罗神仙也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于教主好好谈谈。”孟如虎摆了摆手。

    吴德举便和徐洞天退了出去,一出门,徐洞天便不由一咬牙道:“陛下如此轻信这邪道,必定惹来滔天大祸呀。”

    吴德举直摇头道:“我等做臣子的,听命就好,陛下既然下了决定,我们也没有办法反对。只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周大人德高望重,真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和邪道有勾结。”

    徐洞天沉声说道:“吴大人,我们身为国之要员,守护的便是天下百姓,若然明知道邪道犯乱,竟还不加以制止,别的不说,这良心上可能过得去?”

    吴德举看了他一眼,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徐大人你莫非觉得我吴德举是那种人?但是,眼下对付两国之事,不是想不出其他办法吗?依我看,陛下估计着也有思量,想着先将这件事情处理好,再来对付这邪道。”

    徐洞天冷笑一声道:“这些邪道一个个比狐狸还奸,和他们合作,还要倒打一耙,只怕没那么容易。我最担心的,是邪道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占据三郡之地,万一他还有其他图谋呢?”

    “这……那邪道不也说了,陛下有天命护身,他加害不了吗?”吴德举说道。

    徐洞天沉声说道:“那吴大人可想过,这十四皇子连苍漠国皇帝都能打败,岂非也有着天命护身?他却有把握能够操纵于其,那也就意味着,陛下岂非也有中招的可能?”

    “这……”吴德举大吃一惊,这才发觉事态有所不妙,他不由焦愁道,“那徐大人以为现在该如何是好?”

    徐洞天则长长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道:“我若有办法,还和你在这里罗嗦些什么?陛下不听我的劝谏,我又岂能改变他的主意?也不可能去给十四皇子通风报信呀。”

    话到这里,他便摇头苦笑,一边走,一边说道:“想我徐洞天忠肝赤胆,却敌不过一个邪道之言,真是可笑之极。”

    吴德举皱了皱眉头,尔后朝着大殿方向望了一眼,表情复杂的离开了。

    余后几日,皇宫那边都未传来消息,沈辰倒也不着急,大部分时间都在别馆中修炼,偶尔出去走走,看看这城中风情。

    这日晚上,和于莽等人一路走着,便来到了城中的绵湖湖畔。

    这绵湖位于城西之地,乃是皇城中唯一一个大湖,夜色下,湖畔停靠着诸多花船,一个个装点华丽,高的更足有三四层,其上醉歌yan舞,乐声不断,不乏有王公贵族混迹其中。

    沈辰对这种花船游玩自是无甚兴趣,正待走开,却听后方有人笑道:“真巧,竟在这里碰到殿下。”

    这声音听着熟络,沈辰不用转身便猜到来人,他微微侧过身去,淡淡笑道:“好久不见,慎亲王。”

    来者正是慎亲王冷千段,他笑着走过来道:“既是如此巧,不若殿下和我一道去花船上坐坐如何?本殿今次过来,可是约好了这绵湖湖上的第一花魁阮梦心姑娘,其一手乐曲可是师出名门,不少王公贵族为了见她一面,可要耗费不少心思呢。”

    “既是殿下相邀,那本殿就跟去瞧瞧好了。”沈辰笑了笑。

    他心里很清楚,这在别馆待了数日,都未曾碰到这慎亲王,今晚一出来,便这么巧碰到,绝非巧合,这家伙必定是有所图谋。不过,他自是不怕,便跟着慎亲王上了一艘小船。

    船夫熟练的驾船,不一会儿,便到了这湖中心一艘三层大船之上。

    船上悬挂着彩灯明珠之物,一层船舱之内,更有着不少富人公子们,一个个俏丽女子左右坐着,调笑连连。

    沿着楼梯上了二层楼,二层楼上则是一间间的雅室,静悄悄的,灯光昏暗,透着几分暧昧。

    而再朝上走,到了第三层,却又是一个大厅,厅中置有桌椅之物,后方拉起一道卷帘,遮住了后面的场景。

    待来到厅内,便有一个**样子的老妇人迎了上来,扭着肥臀,笑眯眯的说道:“慎亲王殿下远道而来,真是有失远迎,我家阮姑娘听到殿下要来,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冷千段笑了笑,说道:“今次来的可不止是本王,我身边这位,你可认得?”

    **看了沈辰一眼,便赞道:“这位公子气宇不凡,贵气bi人,不知是哪位皇亲贵族呀?”

    冷千段便指着她笑道:“你这眼光倒是不错,看出了他是皇亲国戚,这位正是名震天下的霸州国十四皇子殿下。”

    **听得顿时眼一亮,而两边奉着茶水的几个年轻女子更是不由得喜上眉梢,盯着沈辰,连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时,便听一声柔柔声音在后方响起,有女子说道:“今日真贵客临门,两位殿下亲临我们船坊,真是令小女子甚感荣幸,小女子便以一曲奉上,为二位殿下接风洗尘。”

    诸人朝那卷帘内望去,这才发现那阮梦心已到了下面,隐隐约约能见一婀娜女子坐在琴旁,尔后见她轻一撩手,乐声便悄然而起,似清泉流水,似和风徐徐。

    沈辰虽不韵这乐道,但听起来亦有几分韵味,闭目随乐轻轻晃头,听到妙处,不时饮上一杯,确感这女子乐功了得。

    待到一曲落下,卷帘拉开,便露出后方景象,只见那琴旁坐着一个窈窕女子,其容惊艳而绝美,确有不俗的姿色。

    冷千段看得眼一亮,直是拍掌道:“久闻阮姑娘琴艺了得,本殿所遇诸王公贵族,皆赞叹不已,但没想到亲耳听到,仍是让人意外有余,更没想到的是,阮姑娘琴美人更美,如此姿色,世间难寻呀。”

    阮梦心轻轻一笑,柔声说道:“殿下过奖了,小女子这蒲柳之姿岂能入殿下法眼。”

    冷千段却笑道:“若然你这姿色是蒲柳之姿,那只怕天下就没有美人了。来人,赏黄金百两!”

    便有侍卫摸出一张纯金色的票子,递了过去。

    那**两眼发亮,赶紧接了过来,直呼:“多谢殿下打赏。”

    虽然来这里的王公贵族人是不少,听阮梦心一曲的身价那也不低,但是这才一见面,便出手百两黄金赏赐,这样的事情可还是头一遭,**自是将冷千段当成了财神爷。同时,又朝着沈辰望去。

    沈辰很清楚,冷千段这出手打赏,或真有赏赐的意思,但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在自己面前彰显财力,若然自己拿不出百两黄金,或者说舍不得拿出这足够的份子,便可借这**之口传出去,从而抬升名气。
正文 第九章 绵湖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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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冷千段此时也正望过来,朝着沈辰说道:“殿下以为,阮姑娘的琴艺如何呀?”

    显然,他是不想给沈辰退路,沈辰便微微一笑,伸手在千藏戒上一拂,掌心上便多了一个小瓷瓶,尔后朝着阮梦心一笑道:“本殿以为,阮姑娘的琴艺惊天,这瓶中之丹便权当赏赐吧。”

    说话间,便将这瓷瓶递了过去,那**连忙接过来,眼珠儿一转,问道:“听说殿下精通道法,莫不成这瓶中之物竟是道家丹药?”

    这老妇人能够在这绵湖之上经营花船,亦是老成精的人物,她自也知道这名震天下的堂堂十四皇子,出手绝不会在冷千段之下,听得他话中之言,便已有所揣测。

    沈辰便一笑道:“这瓶中之丹名为‘驻颜丹’,乃是道家珍贵之物,一丹所成要耗费数十年之功,服之,则可保容颜永驻。”

    这话听得厅内诸女子皆是眼睛放直,呼吸急促,盯着那瓷瓶一动不动。

    这容颜对女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别说永驻容颜,就算能够多保留十天半月,也值得人垂涎。

    冷千段脸色不由一沉,万没想到沈辰手上竟有如此奇宝,若真如他所言,那这东西绝对价值千金之物,而且是有价难求。毕竟就算是皇族,要想从道家那里得到丹药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偏偏这十四皇子和道家有渊源,他想彰显财力,却忘记了这一件事情,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阮梦心此时已起身过来,从**手中拿过这瓷瓶,当面揭开瓶口,便有一股幽香从瓶中泄出,诸人闻得顿感身心舒畅,宛如随时都要翩翩飞起,顿知此瓶中必非凡物,阮梦心又惊又喜,连忙拜谢道:“多谢殿下赏赐。”

    这百两黄金虽多,但阮梦心仅是盈盈一笑,算是答谢,而如今起身拜谢,这档次顿时不一样了。

    冷千段脸色更显阴沉,尔后便放声大笑道:“十四皇子果然非常人,道家珍宝都能够随手拿出来赏赐,而且我还听说殿下一身道法,更能诛杀邪道,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沈辰淡淡说道:“此事倒并非空穴来风。”

    冷千段便说道:“如此极好,本殿身边这位侠士,名为褚鹰,也曾经击杀过一众邪道。今日,便借这机会向殿下讨教几番,还请殿下且莫要推辞呀。”

    所说褚鹰者,正是冷千段身边那个气势宛如野兽,体型魁梧犹如石人般的壮汉,一身修为乃是堂堂的王级境界。

    显然,冷千段是想软的不行来硬的,非得要挽回这丢掉的颜面。

    沈辰看了褚鹰一眼,倒没觉得冷千段的话是撒谎,毕竟,到了王级这个境界,要想诛杀将级甚至是侯级的邪道也并非没有可能,只要不被对方的道法打中,邪道也承受不住对方的攻击。

    见到沈辰不语,冷千段便一笑道:“怎么,堂堂横扫天下的十四皇子,莫不成还有什么顾虑?”

    冷千段自身也是习武之人,自也看得出沈辰一身修为不俗,但世间关于他的传闻,他只信三分,未曾亲眼所见,怎么也不相信这年纪轻轻的年轻人能够立下那么大的功勋。身为皇族的他很是清楚,皇族要造就一个英雄,那便有着无数的方法。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看得出来褚大侠修为高深,只不过——绝非是本殿的对手!”

    褚鹰脸色便不由一沉,生冷的说道:“殿下好大的自信,但不若手底下见真章吧!”

    冷千段也笑道:“殿下即有如此自信,那何不出手指点指点褚大侠,再说了,相信阮姑娘也想一睹殿下的雄风英姿吧?”

    阮梦心混迹于这花船之上,自也兰心慧智,很清楚眼下这情形所藏的意思,只是,她区区一个花魁又怎敢介入到这两国殿下之争上,唯有嫣然一笑,望向沈辰,也不多话。

    沈辰便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本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褚鹰便傲然一哼,一纵身朝着湖面上飞去,尔后落在百丈之外的湖面之上,竟稳稳站在上面,不落下去。

    这湖面上本来就有着花船数十艘,这湖中心附近的大花船亦是不少,上面皆是人声鼎沸,乐声扬扬,其上灯光恢弘,把湖面照得透亮,如今突然有人屹立于湖面之上,顿时引来诸人惊叹。

    这时,沈辰便也轻飘飘的飞了过去,站在湖水之上,巍然不动。

    修为到了王级这个境界,可谓武道之颠峰,能耐之强横已超过世人所能想象,一脚踩在水面之上,便是将气息贯透而下,形成一根可以站稳的气柱,从外面看起来自然就好似站在水面上一般。

    此时,两人对峙,顿时引得周边花船沸沸扬扬的讨论声。

    其实,在这绵湖之上,历来便没有少过武者之间的对决,大多也是为了花魁争锋,但象这样屹立于湖面之上,而要展开激斗者,却是头一遭。

    早有眼尖者见到二人是从阮梦心所在的花船上飞出,便有邻近的花船游过去,打听情况,这一打听才豁然大吃一惊。

    很快的,关于十四皇子沈辰和慎亲王手下武者大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绵湖,自然,其中也包括了阮梦心弹曲,慎亲王赏赐百两黄金,而沈辰则给了一瓶道家驻颜丹的事情,更是引得这诸船女子们羡慕不已。

    自然,在这些女子心目中,比起那大块头,已年过四十的褚鹰而言,这位风度翩翩,出手阔绰的年轻殿下自是印象好了不知多少,也因此,不由得为这位殿下暗暗担心,不知他是否能够击败这慎亲王手下的强者。

    “喝!——惊天水龙功!”

    褚鹰暴喝一声,便见百丈之内的湖水陡然间沸腾旋转,尔后一条水柱在背后喷冒而出,构造成一头庞大的水龙,宛如活物般,仰天咆哮,整个绵湖似乎都在为之震动。

    “啊——”

    周边花船传来阵阵惊愕声,诸人何曾见过如此异景,而花船的艄公们则连忙将船支划到更远的地方,以免遭到波及。

    而见到褚鹰未出手,光是施展功法提升气势,便有如此景况,冷千段嘴角不由浮起半分笑意。

    此番他过来,所挑选的人手也都是几经筛选,最后才确定的人手,每一个都是以一敌万的强者,而这褚鹰便是因为曾经横扫一个邪道宗派而出名的强者,据说其修炼的功法也是传承于道家,再加上此人天资极高,因此才四十出头,便已经拥有了副王级数的修为,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在飞穹国中也是屈指可数之人了。

    反观沈辰,似被褚鹰的气势完全压制了下去,人虽站在湖中,但身边是湖水拍急,宛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那般的弱不禁风,那般的渺小不堪。

    褚鹰更是傲气更增,一声暴喝,掌出之时,背后的水龙便朝前飞游而去,这水龙足有百丈之长,粗如千年巨木,于湖面上游过,惊起一重又一重的急浪。

    在诸花船之上,自然不乏有修为高深,甚至到侯级境界者,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偏僻的乡下地方,乃是堂堂的一国皇城,到处都是藏龙卧虎之地,甚至说这里隐藏有王级修为者,那也绝非没这个可能。

    在这些行家眼里,这水龙游走可谓暗藏杀机,简简单单的一式却有着千万种变化,诸人都将自己换到沈辰的立场上,尔后皆是摇头,知道绝然无法从这一招下全身而退。

    而游龙疾走,其势惊天,沈辰人在百丈之外,随着水面一起一伏,仿佛随时都会被大浪淹没似的。

    只是这场面又透着几分古怪,毕竟,沈辰到底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就算他的名声是皇族刻意编造,那至少也有几分实力才行。面对如此攻势,无论如何都该出手攻击,从而试探这水龙的变化和其蕴涵的力道所在。

    只是这十四皇子就那样负手而立,也不知道是否是被这对手的攻势吓呆了。

    此时不过短短半个呼吸,众人的思绪也仅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水龙扑至近处,突然间一跃而起,冲至半空,尔后朝着沈辰所在之地疾落而去,龙口张大,尖牙利齿,仿佛一口就要将沈辰撕成碎片一般。

    见到十四皇子面临危险,不少年轻女子都吓得花容失色。

    而就在此时,却见沈辰不紧不慢的抬起手臂,朝天一指,湖面之上水气凝聚,骤然间构造成一个水造瓷瓶,那水龙汹涌冲下,却仿佛受到这瓷瓶吸引一般,顿时一头扎入瓶中。

    在众人想象中,以这真气凝聚成瓷瓶对敌已经让人琢磨不到头脑,而水龙冲进瓶中,下一秒必定是瓶破龙出,毕竟,那瓷瓶的大小也就是比龙头稍微大了一点。

    然而事情偏偏诡异得很,这百丈长的水龙竟然没完没了的扎入进去,而那瓷瓶更没有半点要破碎的意思。

    而待到龙尾没入瓶中不见之时,沈辰微微摆了摆手,瓷瓶便宛如烟尘般消散开去,而那水龙竟豁然已消失不见。
正文 第十章 内宫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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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鹰一招之威,千丈大湖也为之汹涌不停,然而沈辰随手一招,未见有多玄妙,却让这场面顿时风平浪静下来,此时众人才知道,这十四皇子确如传闻般,绝非等闲之辈。

    而褚鹰见到一招无功,顿时双臂一抬,一头头水龙从湖面上窜起,朝着沈辰奔涌而去,大湖中心之地,浪急如海啸般,直看得众人惊呼连连。

    这一招显然比上一招更强更猛,而沈辰依旧那样平静的站在场中,负手而立,巍然不动。

    待到十几条水龙近至十丈之时,他双臂才缓缓一展,然后骤然间双掌上下虚合,便听见“咔——咔——咔”的声响骤响,一条条水龙竟然自动裂开,生生化为一条条水流,从各个方向涌来,融入到其掌心相对的虚空中,化为一个水球。

    尔后,沈辰一掌推前,这化龙而成的水球便朝着褚鹰飞去。

    褚鹰脸上的轻蔑之色早是尽去,他很清楚自己一招一式所蕴涵的强大战力,但这十四皇子却宛如耍把戏般的把这招数化解。

    眼看水球袭来,他顿时一声咆哮,掌出,凝聚成一把百丈巨刀,朝前劈去。

    那水球足有数丈大,但似乎力量并不算强大,顿时被这一刀切成两半,见到水球如此不堪一击,褚鹰嘴角上扬,似也扳回了一局。

    只是,那刚刚分裂的水球在触及湖面的时候,突然间化为一头头水龙,急速朝着褚鹰飙射而去。

    饶是褚鹰也不由得脸色微变,没想到这水球在承受自己一击之后,竟然还能化龙袭击,简直诡异之极。

    而花船之上的强者们,自也啧啧惊叹,要想将力量控制得如此完美,这十四皇子的实力便已然在这褚鹰之上。

    褚鹰挥掌成刀,将袭来的水龙斩断,尔后再次出手,双掌朝前推去,湖面上顿时涌起百丈高的巨浪,直朝着沈辰涌去。

    一见这阵仗,周边的花船纷纷朝外围划,不敢涉足太近。

    面对百丈巨浪,沈辰悠悠一笑,一掌拍出,顿时这巨浪便瞬间塌陷下去,好似这一掌拍出去,将巨浪的结构完全破坏掉。

    “褚大侠,既然殿下如此厉害,又何必留手?”冷千段见到沈辰修为超乎想象,在花船上厉喝一声。

    这话中意味已是极为明显,而冷千段本就是报着杀心而来,杀了沈辰,等于断了霸州国一臂。

    那褚鹰听得明白,便一声咆哮,发动掌力,朝着沈辰猛攻。

    千丈之湖成为了二人的生死战场,褚鹰一招招雄浑惊天,将整个湖面搅得摇晃不定,时而水龙冲天,时而急瀑连连。

    然而,无论褚鹰施展如何手段,沈辰就那样巍然站在湖面之上,随意出手,未见玄妙之色,却总能够将褚鹰的招数给震碎。

    诸人远望此景,豁然间涌起一种玄妙的感觉来,便仿佛,这并非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反倒象一个长者在指点晚辈武功一般,信手化解,毫不费吹灰之力。

    眼看褚鹰久战不敌,未伤到沈辰分毫,冷千段脸上的神色越发的阴冷,而此时,他旁边那老者便低声说道:“殿下,褚大侠不是这十四皇子的对手,还是让他退下吧。免得这十四皇子下狠手,只怕到时候殿下颜面也不好看。”

    “这十四皇子,修为竟到如此地步。秦老,只怕要你出手才行呐。”冷千段说道。

    那老者却是摇摇头道:“殿下莫非还看不出来,这十四皇子确实精通道法,他的招数已达到了大繁化简的境界,褚大侠招数虽然凶猛,甚至在俗人眼中堪称玄妙,就连老夫也要认真对待,但是,在十四皇子眼中,却是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招数呀。”

    冷千段猛一挫牙道:“这么说,只有再找机会,暗中来了。”

    秦老微微颔首,低声说道:“必须暗着来,而且,要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

    冷千段便站起身来,大笑道:“褚大侠回来吧,殿下修为果如传闻中一般惊天,今日目睹殿下风采,不枉此行。”

    沈辰此时正想着是否要施展辣手,击败这褚鹰,如今见到冷千段识趣,便也未有再打下去,微微一笑道:“褚大侠修为确也不俗。”

    一句不俗,在身份上便已然分了高下,好似晚辈向长辈挑战之后,长辈所下的评语一般,只是,褚鹰此时一脸苦闷,却也不敢再争那口舌之风。

    其实,这场中强者皆是看在眼里,知道沈辰修为分明就在褚鹰之上,而目睹这王级之战,也让众人明白十四皇子一身威名并非是虚传,能够如此轻松应对王级强者的进攻,其修为之高深,已达绝顶之境。

    而待沈辰回到船上,阮梦心不由甜甜一笑道:“殿下真乃真豪杰。”

    沈辰笑了笑,再看冷千段,脸上虽也带着笑,但那眼神中的杀机已如滔天海浪。但沈辰心里很清楚,他的杀机纵然再甚,在这样的场合也是不敢对自己再动手。而对沈辰而言,既然无法在这种场合杀了褚鹰,因此也没有必要给对方一个了解自己真实实力的机会。

    如此一晃又过了数日,这日傍晚的时候,吴德举赶来拜会,同时传达了五龙国皇帝的邀请。

    于是,沈辰便和冷千段一路,在侍卫随行下赶往皇城内宫。

    此时夜色渐落,皇宫中已点起了冉冉灯火,在侍卫带领下,诸人一路越过重重宫殿,最后便来了一座大殿之内,两人的侍卫们便在殿外左右站着。

    “请二位殿下稍等片刻,陛下很快就过来。”那领路的侍卫说罢后,便退去。

    沈辰坐在殿内,朝殿外望了望,这一座大殿被周边侧殿环绕,侧殿距离这里有着一大段的路,以至于看起来好似这大殿被孤立在了这里一般。

    等了一会儿,周边毫无动静,冷千段便不由重重一哼道:“这五龙国皇帝好大的架子,居然要本殿等着。”

    沈辰淡淡说道:“等一等倒是无妨,只是,这大殿有点太过安静。”

    冷千段便不由大笑起来:“怎么,莫不成堂堂十四皇子,还怕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沈辰淡淡笑了笑,说道:“莫不成慎亲王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冷千段傲然说道:“本王自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十四皇子你担心倒也对了,因为五龙国即使要合作,那也是和我飞穹国!”

    沈辰笑了笑,说道:“慎亲王未免自信得过头了。”

    冷千段冷笑道:“五龙国最为提防的便是你们霸州国,而且常年战事不断。相反,我国和五龙国虽有摩擦,但激烈的程度却并而你们两国这样深。”

    沈辰则一笑道:“殿下看问题太过表面,真正影响五龙国偏向的,并非是历史上的恩怨,而是两国间哪一国更加强大。我霸州国如今无论从面积、国力还是联盟国家,都是大陆最强,而贵国,别说一个黑龙国都还未拿下来,而联盟中的湖国也未曾拿下连山国,相比之下,五龙国皇帝站在哪一边,便是显而易见。”

    冷千段被说得一时语塞,重重哼了一声,正待又要说话,突然间,地面传来一声异动,尔后,便听到殿外的广场上发出“咔咔”的响声,尔后,地面上冒起来一根巨大的石柱。

    随着第一根石柱出现,广场周边陆续冒起其他的石柱,每一根上面都刻画着古怪的纹路和文字,数量足有十几根,高达十数丈。

    而待到这些石柱停稳之后,便见到一行人从广场外行来,人人身着黑袍,很快分散开来,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

    沈辰一眼扫过这些黑袍人,眉头微微一蹙,只因为分明感受到了这些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阴邪之气,心里顿时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

    这时,毫不知情的冷千段则豁然站起身来,勃然大怒道:“孟如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设埋伏,莫非真想和我飞穹国对着干不成?”

    殿外诸侍卫都纷纷拔出战刀,褚鹰和那老者也都是一脸戒备之态,罗裁等人自也纷纷拔刀,等待沈辰的命令。

    这时,前方人群中,一个黑袍人慢慢抬起头来,月光下便能清晰看清楚他的脸庞,面目阴森,嘴巴用黑线缝起,正是乌月教教主于儒之。

    周边的黑袍人也都纷纷抬起头,待诸人见到这些人一个个目光阴沉,而嘴巴都被缝起来的样子,顿时也不由吃了一惊。

    冷千段怒喝一声道:“孟如虎你既打算动手,何必如此畏畏缩缩,给本殿滚出来!”

    于儒之一勾嘴,声音从腹部传出:“慎亲王殿下要想见陛下,不必如此着急,等到我等把事情做完了,陛下自会来到。”

    冷千段便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本殿说话?你以为这样装神弄鬼的,本殿就会怕你不成?”

    于儒之一笑,没再看他,尔是朝着沈辰问道:“十四皇子殿下,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若我猜得没错,诸位应该是邪道。”沈辰淡淡说道。
正文 第十一章 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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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儒之邪邪一笑道:“不愧是摧毁了五邪盟的是十四皇子,果然胆色了得,知道我等乃是邪道,也镇定如斯呀。”

    “你即知道本殿摧毁了五邪盟,还敢对本殿动手?”沈辰一扬眉头,威势毕露。

    于儒之低沉的笑道:“别人怕你,可不代表我乌月教也怕你,此番本教主可不是仅仅集合一教之力,更邀请了其他门派的长老助拳,誓要将你拿下,为五邪盟同道出一口恶气!”

    “什么,邪道?”

    冷千段瞥了沈辰一眼,尔后厉呼道:“好个孟如虎,竟然勾结邪道作乱,真是愚蠢而天真,敢对付本王,可知道后果是何等严重!一旦本王有任何闪失,我飞穹国必定会举兵大进。到时候,必定将五龙国夷为平地!”

    沈辰静静站着,未曾说话,但他很清楚,孟如虎不会不知道对付自己和冷千段,将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那也就意味着,对方必定是有周全之策。

    既有邪道涉足,事情便不会如此简单,而孟如虎竟然和邪道勾结,这一点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

    于儒之阴沉沉的笑了起来,说道:“慎亲王以为我们要杀你么?那你就想错了,我自会保住你一条命,只不过,你从此以后会成为本教的傀儡,到时候,你还肩负着回到飞穹国皇城夺位的重任。”

    “什么?”冷千段大吃一惊,不由朝后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沈辰皱了下眉头,心头恍然大悟,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什么,猛一扭头,朝着东边望去,豁然见到东边有一高楼之上,豁然林立着一行人马,而其中一个身穿皇袍者,可不正是五龙国皇帝孟如虎。

    显然,孟如虎出现在这里即是为了防止邪道设阵把他给圈进来,同时也是为了亲眼确认威胁的消除。

    此时的孟如虎,一脸杀机满满,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

    冷千段顺着沈辰的目光也发现了孟如虎所在,他正待叫骂。这时,于儒之声音一抬,沉声说道:“这里已由本教改造成了十方禁魂阵,每一根石柱皆是由上古凶物之兽骨雕琢而成,浸于怨魂湖泊中百年之久,凝炼怨魂之气,再由本教邀请而来的九大王级长老合以为阵,召唤万千凶魂,将尔等的灵魂彻底禁锢!”

    此话一落,他骤一扬手,便见到九大王级长老颂念出声,身上黑气凝聚,同时,周边的石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块块碎石剥落下来,露出一根根细小的尸骨。

    刹时间,这些石柱便变成尸骨盘绕着巨型兽骨而成的邪物,其上咒文缭绕,连贯一线,构造成重重屏障,同时,石柱上分离出数以百计的凶魂,朝着诸人飞来。

    一见这阵势,沈辰眉头也不由得一皱,于儒之是知道自己的能耐,毕竟他连五邪盟之事都说了出来,因此他也没有仅凭一教之力,而是邀请了足足九个其他教派的王级强者,可谓筹备周全。

    此时,整个大殿已经笼罩在一片乌黑的阴霾中,无数鬼魂从柱中释放,但是,他们并未采取进攻的姿态,尔是在外围高速旋转,将屏障逐渐朝内推进。

    “慎亲王,若不想成为傀儡,就听我吩咐!”沈辰沉声说道。

    “你……”冷千段狠狠挫了下牙,确又有几分无可奈何,就算周边是十万禁军,他冷千段都无需害怕,但问题是,这邪道设阵却完全是他能耐以外的事情。

    “殿下,形势危机,咱们唯有求合作才行。”秦老低声说了句。

    冷千段只得咬咬牙,说道:“你可有方法突围?”

    此时罗裁等人也都纷纷赶了进来,沈辰便说道:“看对方这架势,是要通过密集的凶魂不断朝内压缩推进,时间待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那要怎么办?这些凶魂拥有着攻击人类灵魂的力量,就算是我,也杀不了多少头。”褚鹰沉声说道。

    沈辰一翻掌,手中多了一枚枚的移魂石,说道:“此物能够避免你们的灵魂受到冲击,这一点也是他们未曾料到的。”

    “此物当真有此功效?”冷千段一脸狐疑。

    沈辰便沉声说道:“殿下可以不信,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完全没有欺骗你的必要,不是吗?”

    冷千段倒也明白这事情,便一个个拿了移魂石放在身上,罗裁等人更是早知此物的厉害,凭借此物也曾斩杀邪道。

    只是,如今这情形比起之前更严重,九个王级邪道长老构造而成的邪道法阵,相当可怕,而这些凶魂中,放眼望去,有着大量的侯级凶魂存在。

    沈辰沉声说道:“我会寻找阵法的突破口,到时候我们便集中突破,只要能够从阵法中冲出去,便有可能活着生还!”

    众人皆是点点头,尔后沈辰便聚目朝着周边石柱扫去,他吸收两件法器之力,肉身早已脱胎换骨,搜魂眼更胜之前,一眼扫过,便见到诸人难以看见之物。

    此时,在高楼之上,孟如虎一脸沉静,但内心深处仍有着几分忐忑,他很清楚如今这样做是赌上了国家的命运,就算身为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仍是艰难。

    周方闲在一边说道:“陛下不必担心,此次这两位殿下必定是再劫难逃。”

    “希望如此。”孟如虎慢慢答了句,同时扫了一眼这大殿外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这大殿之外,已经调来了十万禁军,重重包围,为的便是不出一点疏漏。

    此时,石柱所释放出的凶魂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整个阵形中的阴气也越发的浓密,令人宛如身在冰窖中,不敢轻易做出举动。

    而见到沈辰一动不动,冷千段不由催促道:“还没有找到突破口吗?”

    沈辰看也不看他,也不答话,此时他大脑正在高速的运行着,要想破解整个法阵,需要相当专注的精神力。

    而此时,在阵形外围之地,一个乌月教的长老低沉的说道:“此番兴事动众,请来了九大长老助阵,但我看这十四皇子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嘛。”

    于儒之沉声说道:“桂长老可不要掉意轻心,别看这小子年轻,他可是击败过鬼王殿殿主和千年尸王啊。亏得五邪盟有幸运者从太一宗逃脱,否则的话,只怕世人都不知道这十四皇子的厉害。不过,此子即是正道之徒,咱们就有必要将他铲除。”

    桂长老点点头,只是仍有几分不屑。

    就在这时,沈辰终于找到了阵形的一个弱点所在,他便骤然间一跃而起,朝着北边冲去。

    沈辰一动,身边诸人便都立刻尾随而上,与此同时,无数凶魂骤然间也朝前扑来,一窝蜂的仿佛有数百上千头,每一头都狰狞恐怖,凶相毕露,那鬼哭狼嚎之声,直是喊得人心底发毛。

    “杀!”

    沈辰一声暴喝,法剑出鞘,无形音波顿时化为气剑横扫,冲在前面的几十头凶魂顿时遭了殃,在剑气之下化为乌有,而诸护卫也都在移魂石的保护下,发动进攻。

    罗裁等人有着对付凶魂的经验,三人一组,构造成阵形,对准凶魂就是豁命一刀斩去,这些凶魂并非仅仅只灵魂,为了增强其杀伤力,全都是由尸骸而生之物,拥有尸骸作为本体,而灵魂附加其上,如此其尸骸本身便成为了弱点所在。

    尸骸被一刀斩中,也会因此受损。

    尤其是冷千段身边的四个王级护卫,每一人出手都相当可怕,可谓横扫当场,如此一来,很快就斩杀了数百凶魂,而诸凶魂发起的进攻,虽然落在诸人身上,但并未对灵魂造成什么损伤。

    诸人顿时信心大振,这才知道沈辰所言并没有假。

    而见到两批人马在凶魂的扑杀下竟然还能继续前进,邪道们也都大为意外,不过,于儒之仍是冷静得很,他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他们身上有着能够抵御灵魂冲击的宝贝,不过,我教的十方禁魂阵,确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突破的——凶魂蝶化!”

    他大吼一声,便见九个邪道长老突然变换指法,尔后,便见到场中成千上万的凶魂发出“咔咔”的脆响声,浑身的骨骼开始迅速的虚化,最终消失不见,凶魂成为了彻底的灵魂存在。

    “不好!”

    沈辰暗道了声不妙,凶魂若是以尸骸作为载体,通过攻击遗骨本身,自会对凶魂造成重创,但是如今,这些凶魂将遗骨虚化甚至是吸收,成为彻底的灵魂,这样一来,普通的攻击对其就无法产生效果,唯有灵魂力量的攻击才能够将其重创。

    如此,就算众人身上有着移魂石的存在,未曾修炼道法,他们的攻击本身是不蕴涵灵魂力量的,如此斩在凶魂身上,对对方是造不成一丁点的伤害,而等到移魂石所吸收的攻击达到极限的时候,便是他们倒下之时。

    冷千段等人此时也发现事态的不妙,任由着他们如何出杀招,这一道道恢弘刀气就那样和凶魂穿体而过,却并未伤害到对方。
正文 第十二章 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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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也未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手段,能够让凶魂虚化。自然,这对他本人能够造成的困扰并不算大,就算是虚体的凶魂,沈辰也能够斩杀。

    虽然他本身道法并不算强,但是因为吸收了两件法器的力量,使得他的体质已经和常人大不相同。

    但眼下事情最难的,是不仅要闯出阵形,而且是必须要带着这些人闯出去!

    尤其是冷千段,是决然不能够落到孟如虎的手里,否则的话,冷千段成为他的傀儡,足以扭曲事实,更把飞穹国交到孟如虎的手中。

    “啊——”

    一声惨叫从冷千段身边一个随从口中发出,尔后他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目呆滞,仿佛失去了神智一般。

    而此时,沈辰等人距离石柱尚有几十丈之遥,而越朝石柱bi近,凶魂的密集程度便越大,也怪不得于儒之能够如此自信,确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要想从这阵法中闯出去实在太难太难,根本就是不可能。

    “殿下,你不必管我们,只要你能够脱身,这孟如虎的诡计就失败了!”罗裁大叫一声。

    看着手下刚毅的面容,沈辰沉声说道:“辛苦你们了,本殿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他很清楚,要想将所有人都救出去,这根本不可能,好在他们只是成为傀儡,不会伤及性命。

    他便骤然下了决定,一把拉住冷千段说道:“殿下,你随我朝前冲!”

    此时二人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凶魂不断的来回扑杀,使得移魂石的力量飞速的消耗着,就连四个王级强者,亦没有办法对凶魂造成任何伤害,一刀刀扑空,反倒是凶魂接连不断的撞上来。

    冷千段一看这样子,也知道唯有跟着沈辰才行,便重重点了点头。

    沈辰便一跃而起,纵身朝前飞去,他速度极快,一出手,刀势如惊虹海啸,凶魂无法亲侵入十丈之地。

    此时,冷千段才察觉到沈辰力量的可怕之处,若是对付常人也就算了,但对付这些凶魂,他亦能够随手斩杀,足见他在和褚鹰一战中根本就没有出真功夫。

    凶魂不断的冲撞过来,数以百千计算,而且其中更不乏有侯级的强者。

    只是,如今沈辰已经拥有王级的战力,肉身更因为吸收了两件法器,而拥有着无穷无尽的体能,他带着冷千段在凶魂中横冲直撞,法剑所到之处,凶魂破灭,烟消云散。

    冷千段此时心脏狂跳不止,眼看周边一群群恶魂扑来,放眼望去,全是狰狞恐怖的面孔,饶是他胆大,面对这些可能将自己失去神智,变成傀儡的凶魂,也不由得心惊胆颤,唯有老实跟着沈辰,半步都不敢踏错。

    见到沈辰竟能在如此数量的凶魂攻势下仍然朝着石柱稳步前进,于儒之的神色也不由得抹上了一层凝重,他骤一扬手,说道:“释放王魂!”

    九个邪道长老再次变换手型,便见一根石柱上发出剧烈的震动,尔后,一团乌黑的光泽在柱子顶端凝聚,化为一头兽人形态的凶魂,而这凶魂所释放出来的战力等级豁然达到王级境界!

    这王级凶魂一现,便发出仰天咆哮声,整个大殿之地顿时阴风四气,飓风阵阵,饶是冷千段修为高深,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而殿外十万禁军,虽然不知道这声音是何人所发出,亦是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这王级凶魂一吼之后,便朝着沈辰飞速奔去,周边的凶魂连忙纷纷避闪,不敢阻挡它的去路。

    人在半途,那凶魂一拳轰出,乌黑的拳劲也化为一条庞大的黑龙,呼啸着扑来。

    沈辰冷笑一声,骤然一剑斩去,化为一条火龙幻影,撞击在黑龙之上。

    只是,沈辰体内之火乃是能够镇压阴邪之气的炎皇龙兽气,一剑挥出,其剑上蕴涵的力量强横若匹。

    火龙和黑龙撞击的瞬间,黑龙之影顿时溃散,火龙则节节bi近,硬是冲到凶魂面前。

    那凶魂似也没料到沈辰一剑之威竟有如此厉害,再次挥出一拳,这才将火龙震碎。

    凶魂扑杀而来,沈辰挥剑相应,一剑剑看似普通,却是大繁化简,充满无上玄妙,那王级凶魂虽也强悍无比,但却分明被沈辰所压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攻入丈余之地,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又被沈辰所击退。

    而沈辰和凶魂一战,周边的凶魂也受到压制,纷纷站在外围,不敢有所靠近。

    高楼之上,本来孟如虎见到沈辰一路冲撞,眉头微皱,后来见到于儒之派出王级程度的凶魂,多少便松了口气,想着这王级凶魂一出手,沈辰必定落败。

    然而万没想到这沈辰虽为凡人,却拥有着非比寻常的能耐,这王级凶魂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反倒被他生生压制。

    他不由沉喝一声道:“于儒之,莫不成你这法阵就只有这点能耐,你我都知道,若然被他们闯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于儒之阴彻彻的一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本教主自有后策——继续释放,王级凶魂!”

    他大手一摆,便见另外两根石柱上,又有两团乌光凝聚,豁然构造成兽人外形的王级凶魂,朝着沈辰冲去。

    “十四皇子,你虽然能够斩杀尸王,但是三个王级凶魂,只怕就是你的极限了!”于儒之哈哈大笑。

    沈辰眉头也不由一皱,这一个王级凶魂虽然厉害,但是却比不上千年尸王怨念,毕竟后者可是濒死界之物,而这些凶魂显然是在生界培育出来的,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可怕的存在,但是对于他,确倒并构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是,从一头到三头,这情形就大不相同,而且沈辰有着更可怕的推断,构成整个法阵的石柱有十几根,若然每一根上都藏有一具王级凶魂,那纵然他斩杀了三头凶魂,那还要对付其他的凶魂,这场车轮战耗下去绝不是件好事。

    好在此时他已经距离设阵的石柱不过三丈,便骤然一扬手,一记火龙朝着石柱飞去。

    “轰——”

    火龙撞击在石柱上,顿时发出沉闷的爆响声,只是爆炸之后,石柱却是巍然不动。

    于儒之不由放声大笑道:“天真!这阵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击碎的!”

    而这一击的工夫之后,三头凶魂已从三面包围住了沈辰,径直的冲撞上来。

    沈辰一把抓着冷千段,和三头王级凶魂展开大战,他在场中腾挪跌跃,挥剑如水,在毁天之劲的催动下,一记记火龙杀招在场中飞窜,远远望去,便好似一头头火龙环绕着他游动一般,火龙过处,顿将凶魂释放出的一头头黑龙撞碎。

    “轰——轰——轰”

    不断的爆响声在广场之上爆出,别说孟如虎等人,就是在场的邪道,也被沈辰强悍的战力所震撼,更别提被沈辰抓在手中的冷千段。

    此时冷千段已经完全被这场大战所吓呆了,那阵阵阴风从耳边而过,不时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仿佛随时就会从喉咙里跳出去一般。

    而在场的邪道一个个也都是神色凝重,他们很是清楚在场任何一人也绝不可能面对三头王级凶魂还能够大战一段时间,足见这毁掉五邪盟的十四皇子确实是正道的精英。

    但同时,他们也在想着,或许这十四皇子已是强弩之末,随时就会倒下。

    而此时的沈辰,确实也是未敢有一分分神,三个王级凶魂的联手确实让事态变得十分棘手,更何况,他还要保护冷千段。

    只是,沈辰心里尚有着一个疑惑,因为从搜魂眼上分辨出,这被攻击的石柱乃是整个阵形的弱点所在,按理说一记大招轰过去,足以将其破坏而毁掉阵法,但问题是那石柱却是完好无缺。

    他坚信搜魂眼的正确,找准机会又是一记大招轰在石柱上,只是无论他如何出手,这石柱仍然完好无缺。

    沈辰便渐渐明白过来,或许是对付石柱的方法出了错误。

    他一边对阵三大王级凶魂,一边寻找机会,待时机成熟之时,骤然脱离敌人的包围圈,一扬手,十几条锁链从气息中喷冒而出,卷中石柱,尔后骤然弹身而起,试图以锁链之力将整个石柱拉出地面。

    如此想法自也自然,因为石柱必定是埋在地下一定深度,若然无法破坏石柱本身,那便拉动石柱脱离阵形也是一种破坏法阵的方法。

    只可惜,这石柱却好似扎根在地下,任由沈辰如何拉扯,这石柱却是巍然不动。

    “哼,这些阵柱连贯一线,和大地气息相连相生,宛如一体,除非你将这方大地都给摧毁掉,否则,休想撼动我这阵法!”于儒之哈哈大笑。

    三个凶魂则再次冲了上来,朝着沈辰发动猛攻,饶是沈辰体能过人,修为高深,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相当不利。

    时间再这样拖下去,要想闯出重围必定更加困难,但是石柱的破绽又在哪里,确是一个难题,只是沈辰听到于儒之的这句话,陡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正文 第十三章 闯出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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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骤然纵身而起,落到石柱之上,尔后狂吼一声,全身力量贯注于脚掌之上,顿时,石柱发生微微的震动,尔后开始缓缓的朝地下落去。

    沈辰顿时大喜,这石柱无法破坏,又无法拉出,但是,因为它是从地面下冒出来的,因此地面下方本就有一个藏柱的空间,因此将它推回地下却是可行之道。

    而石柱回落,顿时整个阵形也发生剧烈的晃动,于儒之再如何镇定,此时也大叫了声不妙,他万没想到这法阵竟会出现如此纰漏,而此时,任由三个王级凶魂如何猛烈的发动进攻,沈辰却是不惜真气,将杀招一记记祭出,硬是将敌人bi退。

    而且,随着阵形的不稳定,王级凶魂和周边凶魂亦是受到极大程度的波及,沈辰趁此机会一跃落到另一根石柱上,硬是将石柱朝着地下压去。

    待到第二根石柱重回地下之时,整个法阵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顿时溃散开来,法阵被破,不仅让其间的凶魂纷纷爆散,而支撑阵法存在的九个王级邪道长老也受到波及,纷纷吐血倒地。

    而沈辰一落地,便朝着北面狂奔而去,他早看准北面乃是整个邪道所在最薄弱的环节,一步踏地,一记吞天巨鲨祭起,巨鲨开道,有邪道冲上来,也被一口吞下,把浑身的真气绞得粉碎。

    见沈辰破阵而逃,于儒之不由大声喝令,只可惜,因为他对于这个法阵的信心甚足,毕竟是有九个王级长老支撑而成,因此外围的防御并没有多完美。

    而且,沈辰一经逃脱,没有了阵法的束缚,宛如脱闸的猛虎,而周边的邪道数量虽不少,却并非他一合之敌,被沈辰打得落花流水,根本是不堪一击。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沈辰已经一跃落到了广场外的墙头之上。

    墙外,便是林立的十万重重禁军。

    禁军们是早听到大殿那边传来的震动声,心知是有大战正在发生,如今见到有人出现在墙头上,顿时刀枪剑棍都指了过去。

    只是,未待领头的下令,对方却先冲了过来,人未至,剑气已化为火龙纵横,所到之处,顿将禁军杀得人仰马翻。

    “拦住,给朕拦住!”

    孟如虎双手抓着栏杆,大声咆哮,额头上直是青筋暴露。

    “追上去!”

    于儒之也一改之前的镇定,大声下令,诸邪道皆纷纷追上,试图将沈辰拦截。

    只是,沈辰一身修为逆天,王级之境何等强悍,纵是带着冷千段,也是一路势如破竹,但是自然,重围也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十万禁军中其实不乏王级程度的强者,侯级级数的更多,不断有高手从一边冲出来挡道。

    若然是一个王级修为的俗家强者,要想从这重围中闯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随便一个王级将领冲出来,便足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

    但是,沈辰的道法比起世间武学而言,要玄妙不知多少倍,再加上毁天之劲催动而成的龙气和炎皇龙兽气,双气盘旋,使得招数充满毁天灭地一般的破坏力,而其逆天的蓄气时间更是超乎想象。

    就这样沈辰一路直冲,硬是突破了禁军的重重包围,从内宫杀到中宫。

    他手腕强硬而狠辣,一出手就是杀招,虽说皇城十万禁军都是万中挑一而来,一个个修为比起同级者更家高深,所着的盔甲乃是精铁制成,所持之武器也都是精工打造,然而在沈辰的攻势下却是不堪一击。

    沈辰每一次出手,便有着数十上百人随之倒下,火龙之气宛如夺命死神,过处,血流成河,惨叫连连。

    在沈辰面前,禁军已并非那么不得了的存在,更好似一个个纸人似的,风一吹就倒。

    就算王级将领,也难以正面和沈辰抗衡,一招或能挡住,但是沈辰一招出手,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那就是接踵而来,光是那阵势便令人心寒。

    而沈辰更知道如何增强自己的威慑力,一招击败对手,便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我乃霸州国十四皇子,谁敢拦我!”

    一句话落下,顿时将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本来这年轻人一路横冲直撞,视禁地入无人之境,如此威猛强悍的敌人,禁军是闻所未闻,更被吓破了胆子。此时,沈辰表明身份,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更吓得两脚发软。

    这十四皇子可是横扫苍漠国,击败了堂堂苍漠国皇帝的可怕存在,其威名之强横,世间无人可比。

    顶着霸者的光环,沈辰一路直冲,十万禁军的包围圈已经接近尽头。

    十万禁军何等遭遇过如此对手,一个个直是心惊胆颤,而一众邪道一路追赶,却未曾追上沈辰的脚步。

    待到冲至中宫最外缘的城墙上时,沈辰骤然停下身,回头一望。

    这一回头,剩余的禁军和邪道都不由得为他气势所慑,竟不敢朝前一步。

    沈辰身上有着不少的刀痕剑伤,纵然是他,闯过这重重禁军,亦非全身而退,只是,比起受伤的他而言,这十万禁军中至少死伤达一半,放眼望去,那是尸山血海,整个皇宫便好似成为了嗜血杀场。

    他漠然的扫过众人,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直是令人心惊胆颤。

    而在内宫深处,孟如虎远远的望见那城墙上的沈辰,更是一股子凉气从脚底升到脑门,他大声下令禁军追赶。

    而沈辰的停留也仅仅是一瞬,尔后一纵身进入到了外宫之地,很快的,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大军受到城墙阻拦,必须穿过大门才能追击,如此时间上已经拖延了一阵。

    昔日皇城内宫恢弘之景,如今遍地血腥尸体,不少宫殿都承受不住冲击,塌陷一片。自五龙国建国以来,没有任何人敢在这内宫之中如此肆虐。

    孟如虎顿时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面如死灰,尔后他慢慢抬起头来,目落到周方闲身上,勃然大怒道:“周卿家,你提的好主意!”

    周方闲吓得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冒。

    于儒之是主动和他进行接触,并且说服了他,周方闲虽饱读诗书,成为御用大学士,但对功名利禄的渴望却更大,因此听信了于儒之的话。

    只是他哪里知道这十四皇子竟然强横到如此境界,大破邪道法阵,更冲出了十万禁军的重围。

    此时,于儒之走上高楼来,孟如虎咬牙切齿的怒喝道:“于儒之,你干的好事!”

    于儒之则沉声说道:“陛下莫急,咱们还没有输!”

    “没有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如虎连忙问道。

    于儒之便说道:“这十四皇子的修为确实超乎想象,但是本教主此次过来却也并非没有万全之策,他破阵而逃确在我预料之外。但是,如今在皇城之外,由我乌月教的人把守着各个重要关卡,只要他途经此地,必定为我教中人所获悉。而十四皇子要想逃脱,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周方闲听到这里,连忙说道:“陛下明鉴,于教主说得正是,十四皇子只要在我五龙国境内,那我方便有胜算,只要调集重重重兵,他能够闯过十万人,那我们就布下一百万人马!”

    孟如虎也知道,绝对不能够让沈辰就这样离开五龙国,便立刻下令下去,调集重兵设下重重关卡。

    大将军徐洞天和吴德举在后面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难测,二人身为孟如虎的心腹,今次到这里观战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事情演变到如此程度却超乎了预料之外。

    他们本就认为利用邪道来对付沈辰,本就是一件错事,而如今,沈辰逃脱,更是错上加错,五龙国隐隐已有灭国之危。

    而此时,沈辰已经带着冷千段冲出了皇城。

    皇城大门自是早已关闭,城墙之上也是禁军林立,只是,这些禁军又岂能够拦得住沈辰,他飞身跃上城楼,尔后在一蓬箭雨的追击下消失在黑夜中。

    一路奔逃,直到来到城外十里地的一处小山上,沈辰这才停了下来,他放下冷千段,开始盘膝运功,恢复损耗的真气。

    冷千段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当着我的面疗伤,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吗?”

    沈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一笑道:“慎亲王可是恩将仇报之人?”

    “自然不是。”冷千段傲然说道。

    沈辰便笑道:“那便是了,所以,我并不担心殿下会对我不利。更何况,没有我,殿下以为走多久?”

    冷千段皱了皱眉头,倒也知道沈辰的意思,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沈辰,内心的震撼此时尚未平定,在来五龙国之前,他认为沈辰的威名多少是掺了水份的,想着或能趁见面的机会打击他的威名,从而大振国威。

    但是,此时他才清楚,这十四皇子的可怕之处比起传闻中更甚,而如今他更不得不依赖于他,才可能逃脱出五龙国皇帝所设下的重重包围,而除此之外,只怕那些邪道也会设下关卡,这禁军还好,若然遇到邪道,那后果却是难以设想。
正文 第十四章 灵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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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冷千段虽然手段强横,甚至可以说有几分阴险。但是,他确实也是一个甚重情义之人,今次若没有沈辰在,只怕成为孟如虎的阶下囚。

    若只是成为阶下囚倒也罢了,关键是孟如虎的企图不止于此,必定利用他来行对飞穹国不利之事,甚至行刺皇帝,从而借自己的手将飞穹国纳入孟如虎之手。

    这种后果,光是想想便觉得可怕得很。

    说沈辰看穿他xing情也罢,这大环境所致也罢,他都不能够对沈辰不利。

    沈辰盘膝运功,他便也坐了下来,看着身上十几处伤口,不由得泛起几分苦笑,他修为也有侯级境界,说起来距离王级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以皇家的财势和修炼资源,要想突破这一个境界,数年时日便可。

    因此,就算面对沈辰这样名震天下的年轻人,他也有着几分傲气。只是经历今晚这事态,他才察觉到二人之间天壤之别的距离,就算有朝一日,他修为到达王级境界,在遇到这样的情形,也绝不可能这样走出来。

    而且,沈辰还是在保护他的前提下,一路冲出来的,想想若然是孤身一人闯阵,那难度将会变得更小。

    如此一晃一个时辰过去,沈辰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冷千段便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一路闯出去吗?”

    沈辰微微摇了摇头道:“孟如虎必定会调集大军,布设在周围,我们的行踪一旦被发现,要对付军队倒也罢了,关键是还有邪道会尾随而来。我虽不惧邪道,但要和邪道这样纠缠下去,一路冲到边境却并非上策。”

    “莫不成你想杀个回马枪,重新回到五龙国皇城找孟如虎动手?”冷千段说道。

    沈辰又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孟如虎是铁了心要对付我们,回去是于事无补。我的意思是,要对付邪道,就要靠正道的力量,咱们现在就去灵宝山走一趟。”

    冷千段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暗道了声高明。

    于是,二人便一路北上,沿途皆发现各个关卡都被大军所把守,同时亦有着不少邪道的踪影存在,只是显然孟如虎和于儒之都没有料到沈辰是要去灵宝山,因此在关卡的设置上反倒是通往两国国境之路上布设重兵,二人于是翻山越岭,在数日之后便抵达了灵宝山。

    五龙国地处中原之地,道教派系归属于北宗一脉,因为各个道宗的实力非常强横,相互制衡着,所以反倒没有道宗成为国教。

    灵宝山便是其中一大教灵宝宗的所在地,沈辰二人抵达山门之时便被道宗弟子给拦了下来,而待沈辰表明身份,那弟子也是吓了一跳,显然沈辰的名气在这道界也是响当当的。

    未等多久,便有执事亲自抵达山门,将二人迎了上去。

    灵宝宗作为道宗大派,在礼仪上自然不会落人话柄,那领路的执事也是态度温和,但话却不算多,待来到山顶之上,便见建筑林立,不少皆建在悬崖峭壁之上,颇显险峻。

    而待来到大殿之中,便有弟子奉上茶水,若是一般的南宗弟子到这里,自然不会受到如此优待,只因为沈辰身份太过特殊。

    他不仅仅是清微宗宗主的弟子,同时也是能够影响到天正教的生界皇族,更重要的,则是沈辰在连山国一行,解了太一宗之危,大破了五邪盟的阴谋,这名气想不响亮都不行。

    未过多久,便见到一行人从侧廊那边走过来,为首者是一个年过七旬的翩翩老者,随行的几人也都是年过半百之辈,同时这些人的修为也都是相当高深,甚至于沈辰都未能一眼看出个深浅。

    光是这一点,便足见这灵宝宗的实力,而事实上,北宗一直都认为南宗是从北宗分裂出去,宛如分支一般,北宗则是道宗之根本所在。

    沈辰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说道:“晚辈见过云宗主和诸位前辈。”

    冷千段自认身份再如何尊贵,却也不敢在这道家之地放肆,全然是跟着沈辰的一举一动,见到沈辰站起来,也连忙跟着拜见。

    云宗主看也未看冷千段,目光全然都在沈辰身上,一看他资质不俗,修为更是不俗,亦不由得轻赞道:“早就听说南宗一脉出了个资质不俗的弟子,如今一看,果是不错。”

    周边几个长老们倒也都是点点头,确实如此年纪能够达到如此修为的弟子,就算是灵宝宗也找不出一个相当的人来。

    沈辰说道:“宗主过奖了,此番晚辈过来,实是有事相求。”

    “有什么事你说来听一听。”云宗主说道。

    沈辰便将去皇城一行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话到这里,一旁一个瘦脸长老顿时双目一瞪,沉声说道:“你所言可是事实?这皇帝当真请了邪道入宫?更在皇宫之内建造邪阵?”

    沈辰正色说道:“晚辈岂会不知轻重,在这种事情说说谎。这位乃是飞穹国的慎亲王殿下,所发生的事情他也是亲眼目睹。”

    冷千段立刻说话,证明沈辰所言属实。

    云宗主眉头也不由一皱道:“这皇帝怎地如此糊涂,竟和邪道勾结在一起?我正道虽不涉足于俗世之事,但是,今次事态确实不一般,这皇帝勾结邪道,不止是影响国运,更影响整个俗世之运脉,任由其恶化下去,只怕带来滔天祸患。”

    那瘦脸长老也点着头道:“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身为一国之皇,理应有着超然的见解,至少在大事大非上要站得住脚才是。没想到这皇帝竟然偏向邪道,那皇宫乃天下浩然正气之根本,若然受到邪气侵蚀,必定会惹来天灾人祸,我等确实不应坐视不管。”

    另一个长老则说道:“不过,乌月教此次联合九大邪道门派的长老,如今这十大门派必定都有人马在皇城附近,仅凭我们一教之力,只怕难以铲除这些邪道。”

    云宗主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看来得联合其他正道门派才行。如此倒也是个好机会,若能够一次将这些邪道一并铲除,必能还天下太平。”

    于是,诸人商讨了一阵,沈辰二人便被人带到一处僻静的竹楼住下。

    夜色渐渐落下,周遭一片沉寂,冷千段倒也知道这道家宝地修炼是事半功倍,所以早早的便在屋中修炼起来,沈辰就住在隔壁的院落里,五感之下,对于周遭一切动静都了如指掌。

    自然,沈辰并不担心冷千段,如今这形势,他除了仰仗自己外,是做不出任何不利自己的举动,而且,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件大好事情,若能在冷千段面前展现强横的手腕,将对飞穹国皇帝产生威慑力。

    同时,沈辰又感自身能力的不足,本来修为提升到王级境界,以他的年龄来说已算非常人。但是,他万没想到孟如虎竟然来了这一手,以一人之力对付诸多邪道强者,仍是吃力。幸亏因为法阵的破碎,九个王级邪道长老遭到反噬,否则的话,今次要想从这皇城逃出,只怕没那么容易。

    而且这一次,罗裁等人都落到了孟如虎的手中,虽性命无恙,但是却让沈辰深感自责。

    他静心修炼,脑海中各种道法汇流,但是要想再次提升修为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很多强者修炼到了王级境界,终生便难以再跨出半步,直到死亡。

    纵然沈辰睿智多才,但到了这境界,却也不是说提升修为就能提升的。

    就在沈辰修炼之时,突而听到了隐隐的乐声,其乐幽幽,似蕴涵着无上玄妙一般,沈辰走出院落,仔细辨别之后,便朝着北面山头飞去。

    一路上,并没有任何道宗弟子的身影,路径甚为偏僻,但景色却幽幽如仙景一般。

    这事情一开始便透着几分奇异,毕竟这道宗宝地之上,深夜之间,突而有乐声传来,道宗子弟却无人涉足这里。

    沈辰循着乐声一路飞去,跨过一条条山道,待抵达了北面山头之上时,便发现在这方浓浓林影之间,豁然有着一间竹楼,而此时,竹楼大门敞开,其厅中坐着一个白发老道,拂琴而乐,声音恰是从这里传来。

    沈辰停落在竹楼之外,便未再朝前半步,他很清楚这老者必定是灵宝宗的前辈人物。

    而这白发老道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拂弄古琴,乐声清晰入耳,分明带着无上的玄机。

    沈辰静静听着,不言不语,任由着乐声在脑海中回荡飘扬,待到一曲停落,睁开眼时,便不由轻吐了口气,仿佛经由这一曲,修为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便一躬身道:“多谢前辈赐教。”

    那白发老道拂须一笑,说道:“难得你这少年竟能听懂贫道的琴声,也算你的机缘造化。你是本宗哪一代的弟子?”

    沈辰便答道:“晚辈并非灵宝宗的恶人,乃是清微宗的门人。”

    白发老道便恍然说道:“原来如此,倒是贫道多此一问了。贫道在此拂琴数十年,未有弟子能够领悟其中玄妙而涉足到此,突有人来,理所当然不是本宗子弟。”
正文 第十五章 雾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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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晚辈冒犯,打扰前辈清修。”沈辰说道。

    白发老道却是一笑道:“你倒我这琴声悠扬,却为何没有弟子来这里?并非是因为这里乃是宗派禁地,而是贫道所拂之琴音,若非睿智到了一定程度,是无法听闻到这琴音的。”

    沈辰这才恍然,白发老者便又说道:“清微宗于六百年后再起,如今已成为一国之国教,但象你这种资质的年轻人,却也必定是凤毛麟角。莫不成,你便是那清微宗宗主的关门弟子,霸州国的十四皇子不成?”

    沈辰暗道这老道厉害,一语道破自己身份,而且他必定是在这里清修多年,而未过问外界之事,所以很可能并不清楚自己来这里的事情,便躬身回道:“正是晚辈。”

    如此一承认,白发老者便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沈辰来,尔后拂须一笑道:“一身浩然正气,资质脱俗,有尔等晚辈在,乃是我正道希望所在呀。对了,你为何会到本宗来?”

    沈辰便将在皇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白发老道听得眉头微皱,说道:“竟会发生如此事情,人心贪念,才让邪道无孔不入啊。看来我正道和邪道之间也必有一场大仗要干。那你,又准备如何做呢?”

    “晚辈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修炼一下,才好在对付邪道上多出一分力。”沈辰说道。

    白发老道沉吟一下,说道:“修为到了你这个境界,想要再提升功力,并非朝夕之功,其实更多的倒是靠着道家机缘。今ri你我相见,也算缘分一场,贫道便赠你一个消息好了。”

    “多谢前辈。”沈辰暗喜道。

    白发老道便说道:“灵宝山之北三十里地,有一处人间险境,名为雾霭崖,此地满是凶物绝地,而一路深入,据说在崖下湖中之岛上,生有一株‘九心莲’。”

    “九心莲?”沈辰听得眼一亮。

    这九心莲乃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物,生于险地之中,更有强横的凶物看护,千年一生,若然服下,就算是王级修为,也能够大涨实力。

    “看来你是清楚九心莲为何物,那贫道就不多说了。不过,我灵宝宗是早在十年前就知道了九心莲的所在,而这十年时间里,周边的正道门派甚至是邪道门派也都知道了这事情,然而,无一人生还!”白发老道说道。

    沈辰便明白过来,这雾霭崖必定是凶险万分,否则,绝不可能无人生还,他却一拱手道:“多谢前辈送这消息,晚辈必定会成功取回九心莲!”

    “好,小小年纪,有此自信,那贫道就以一曲祝你马到功成。”白发老道含笑道了句,便拂琴弄曲,沈辰静静听着,感悟这曲中所蕴藏的玄妙。

    待回到竹楼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天明,冷千段修炼了一夜,正从房中出来,大口呼吸着满山的灵气,见到沈辰过来,便不由说道:“不愧是正道宝山之地,在这上面修炼修为那是一个劲的朝上涨啊。”

    沈辰含笑说道:“灵宝宗要联络好其他宗派尚需要一段时间,殿下可在这里静心修炼,对修为自是有好处。我等会儿去灵宝宗那边讨些灵丹过来,殿下以灵丹服用辅助修为,当可提升更快。”

    冷千段听得一皱眉道:“殿下不会该忘记,你我当是敌人,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因为感激而站在你那一边。”

    沈辰微微一笑道:“殿下如何看我,如何待我,乃是殿下的事情。但于我而言,并未有把殿下当成敌人。”

    这话说得冷千段心头一沉,沈辰这话的意思即好似他没有将自己当成对手,或者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他冷千段就算再如何修炼,也无法对他造成半点威胁。

    而就连冷千段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再修炼个十年二十年,只怕也难以在修为上超越沈辰。

    接着,沈辰将要去雾霭崖的事情告诉给了冷千段,冷千段听得这事情脸色便不由一变,他很清楚沈辰并没有任何理由去糊弄他,他也没有可能跟着沈辰去冒这个险。

    因此,冷千段自是继续留在竹楼中。

    他虽然感激沈辰的救命之恩,但同时站在国家的立场上,也私心里想着,希望沈辰是一去不回。反正,正道这边已经在联络人手,只要将邪道打压下去,他便可以抵达边境回到飞穹国,一旦回国,必定把事情原本禀告给皇兄,到时候便可借机对五龙国动兵。

    若沈辰死在雾霭崖,那自是天大的好事,令霸州国痛失一臂。但是,若然沈辰成功取回九心莲,那事态只怕会变得对飞穹国不利,只是,冷千段却无法掌控这事情。

    想想他堂堂一个皇族,如今在这灵宝山上却已是孤家寡人一个。

    几日之后,沈辰便已经抵达了雾霭崖所在的山脉,这雾霭崖是周边郡县人尽皆知的险地,在猎户的带领下,沈辰顺利抵达雾霭崖。

    和一般的山崖不一样,这雾霭崖纵横数十里地,便好似被天神一刀斩断,和大地错落开来,站在山崖上往下望,雾色重重缭绕,看得不甚真切,更不知道这山崖距离崖底究竟有多深多高,而据猎户所言,至少有千丈之遥。

    雾霭崖外的雾气含有毒性,在雾气中多待一会儿,便会头晕眼花,很多冒险在山崖上采摘药材的猎户,都是着了这个道,掉下山崖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但是,雾霭崖上最可怕的地方并非是这雾气,而是这山崖之上有着另外两种致命物,其一,便是食鬼藤,这食鬼藤密集的生长在崖壁上,一旦有生物靠近其范围,它们就会自动的爬过来,而一旦被它们卷上,便难以逃脱其束缚,而这些藤上会分泌出一种酸xing物质,对缠住的生物进行腐蚀。

    其二,便是食鬼蛇,这山崖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窟无数,大多里面都生长着一种诡异的蛇类,名为食鬼蛇。

    此蛇生有四足,能够在山崖上轻松爬行,一旦有生物侵入其领地范围内,便采取群攻之势,这种蛇小至指头粗细,但数量极为众多,而且此物剧毒,被它咬上一口,全身便会迅速处于麻痹状态。

    那猎户说起这雾霭崖,便都由不得双腿发软,足见此地对于普通人而言,乃是难以涉足之地,但是沈辰却很清楚,这里不过是九心莲生长的外围地区罢了。

    无论正道还是邪道,只要研究好了解毒药,修为达到将级境界,便可以轻松度过此地。

    待到猎户走后,沈辰便从千藏戒中取出绳索,捆在附近一棵大树上,尔后顺着绳子朝山崖下而去。

    山崖上有着诸多突起的岩石、老死的藤蔓以及凸出的树枝,这些都可以作为支撑物,所以下行倒显得很是轻松。

    渐渐的,薄雾便已经布满周边,对常人而言,视野都会因此受到影响而模糊,但沈辰修为高深,视野自不会受此影响。

    雾中所含的毒气亦不会对沈辰产生威胁,而沿途峭壁之上,确实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这些药材生长在奇毒之地,自然都是解毒的好东西,也怪不得有猎户拼着性命也要来采摘。

    而待到下行快百丈的时候,沈辰便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壁上爬动似的,尔后便见了一侧的岩壁上冒出来一条条绿色的藤蔓。

    这雾霭丛生之地,一切都显得阴暗,唯有这些藤蔓,却充满了生机,绿油油的,水灵灵的,只是,它们宛如活物般顺着岩石攀爬过来,却让人不由得心里发麻。

    沈辰并不动手,仅仅是将真气张开,在周身十丈外构造成一个屏障,这些藤蔓一触及屏障之上,便顿时被真气之力所弹开,真气蕴涵的力量之强,直接将这些藤蔓震得粉碎。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耳边又传来一阵声响,便见到远处一个洞窟里冒出密集的小蛇,果如那猎户所讲,蛇生四足,它们一见到有生人来到这里,便立刻发起了进攻。

    一条条从岩石上窜起,直朝着沈辰扑去,只是这些小蛇纵然数量众多,但是力量上却相当普通,撞击在真气屏障上,直接便被震死了。

    沈辰顺着岩石而下,沿途过往,藤蔓毒蛇死伤无数,但仍然不断有着这些毒物冒出来,可见这方土地上,孕育了多少毒物,简直就是不计其数,而且它们前仆后继的冲上来,却也显得恐怖。

    绳子终于到了尽头,但悬崖仍然无尽的朝下方延伸着,此时,雾色已经浓得连沈辰的视野都被压缩到了丈余之地,一条条毒蛇仍然不断从周边冒出来,撞击在屏障上,更有着一条条粗大如水桶般的巨型藤蔓横扫过来,那一扫之力却也能够相当于一个将级强者的一击,光是这一点,便已经超出了预想。

    也不知道下行了多久,雾色突而渐渐又浓转薄,沈辰朝下方一望,便豁然见到了一片庞大的原始森林。
正文 第十六章 一路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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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的出现,意味着悬崖终于到底,沈辰沿着岩石上的凸起继续下行,最终抵达了悬崖底部。

    一落地,便见到周边豁然有着一具具森森白骨,有猎户打扮,也有穿着道袍的,足见这些人都是在悬崖上时掉落到了这里。

    而还未待沈辰辨别周边情形,一道道黑影便突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宛如利箭般的射来。

    沈辰看也不看,随手一掌挥出,真气如剑,黑影便倒落在地。

    待沈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群尸鼠,尸鼠个大如狗,专门以腐尸为食,有时候也会攻击活物,只是这群尸鼠显然不怎么幸运,找错了对象。

    这天坑之下并没有任何道路可言,就算曾经有人来过,足迹也早就被丛生的杂草所湮没了。

    沈辰一路深入,沿途也遇到不少凶物,这里的凶物数量相当庞杂,常常拐上一个弯,便是一个巢穴,不过以他的修为而言,这些凶物倒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在走过一片丛林,前方出现一片溪流浅滩的时候,沈辰突而听到了人语声,他立刻潜伏下来,顺着草丛朝外望去。

    未过多久,便见到十几个黑袍人出现在了浅滩上,待沈辰看到这些黑袍胸口上绣着的火焰图案时,便明白过来,这些人乃是赤火教的人马。

    和乌月教一样,赤火教也是这五龙国土地上的邪道门派,历史悠久而且根深蒂固,屡为正道攻击却仍未被完全铲除,销声匿迹一阵之后,又会死灰复燃。

    可以说,在中土之地上,五龙国是整个正邪两道冲突最为严重的地方,同时也是正邪两股势力最为强大的所在。

    这一行人中,领头者显然是那个蓄着火焰般红发的七旬老者,此人目光阴森,面如鹰隼,手持一把火焰长杖,而其修为直是深不可测,沈辰几乎能够判断出,此人的修为只怕已经抵达了正王级境界。

    而在此老的身边,尚有两个王级修为者,一个面目消瘦,蓄着编成小辫子的胡须,一个身材矮胖,露出的手臂上纹着蛇纹。

    除此之外的十几个邪道,皆是侯级的修为,沈辰根本无需多想,便知道这一行人必定是赤火教最强者的集合。

    “所谓的雾霭崖也不过如此嘛,就是凶物多了点,倒也没有遇到多厉害的东西。”那瘦长老傲笑一声,说道。

    赤发老者则沉声说道:“魏长老,可不要小看这个地方。这么多年来,为了夺取九心莲,本教可是派遣了不少好手过来,结果无一生还,这其中的险恶绝非寻常。”

    胖长老说道:“教主所言极是,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说罢,诸人在这里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此地,朝着深处行去。

    这一行人离开后,沈辰便悄悄跟了上去,这森林中虽然没有路,但朝深处的方向却是大致可以辨别出来的,有赤火教的人在前面开道,自己便不必费力对付沿途的凶物,倒是省了工夫。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有沈辰才敢付诸实践,毕竟赤火教中有足足三个王级强者,其感知的探察力相当可怕,若然跟踪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便必定惹来杀身之祸。

    也正因为沈辰修为极高,才敢这样尾随。

    如此果然省了事,一路跟踪上去,赤火教在前面斩杀凶物,沈辰则悄悄跟在后面,轻松赶路。

    随着深入丛林,凶物的等级越来越高,不过,赤火教一行人修为高深,却也是顺利朝前行进着。

    如此数日之后,待穿过这片丛林,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湖泊之上浮着层层薄雾,使得视野局限在百丈之内,而湖水幽蓝,平静得不起波澜,只是,莫名间却让人察觉到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而此时,这湖泊边上却有着另一行人在。

    这一行人皆身着白袍,其中最年长者年过七旬,方脸鹰目,透着几分冷峻,而其修为也是正王级境界。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人亦是王级修为,他显然练有驻颜之术,相貌看起来不过四十,尚显英俊。

    其余的二十来人,皆有着侯级境界的修为。

    一见到赤火教一行人,这一行人立刻便戒备起来,纷纷起身,持剑而立。

    赤火教教主便笑起来道:“这不是天元派的吴门主吗?竟然在这里遇到,真是好巧。”

    沈辰一听便明白过来,怪不得看这些人一身浩然之气,原来是正道的人,而这天元派在五龙国一片区中,亦是实力不错的大门派。

    那鹰目老者冷笑一声道:“原来是赤火教的唐教主,倒真是巧了,看来这九心莲的魅力还真是不小。”

    两方人马在实力上很难说谁强谁弱,虽说天元派在侯级人数上多出了近十人,但是赤火教却多出了一个副王级数的长老,可以说各有优势。

    赤火教教主唐兴邦哈哈大笑道:“九心莲的魅力自然是大,否则的话,吴门主又岂会亲自过来呢?不过,九心莲只有一枚!”

    这话落下,场中气氛立刻变得杀机满满,诸邪道一个个也皆是杀气腾腾。

    那天元派门主吴问天嗤笑一声道:“怎么,唐教主连九心莲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想和本门分出个生死么?”

    唐兴邦邪邪一笑道:“反正见着九心莲,我们也总归要分出胜负。不若就在这里把事情给了结了,反倒简单。”

    吴问天听得眉头一皱,对方多出一位王级长老,多少令人有几分忌惮,而在这里开战,对于诸人而言却也并非是件好事。

    此时,沈辰也在认真思考着,若然这两方打起来,按理说他也必须出去帮忙,但是,正如唐兴邦所言,九心莲只有一个,他也不可能将这宝贝拱手让给天元派。

    虽说天元派是正道大门派,但其名声却也并不算好,据说行事相当强势。

    就在这时,吴问天却是哈哈大笑道:“唐教主若是这样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你当看得出来,本门比你们先一步来到这里,但是,为何我们还未有渡过湖去呢?”

    唐兴邦邪笑道:“本教主自是猜得出来,这湖不是那么好渡的。而按照记载,似乎这湖中有一小岛,岛上便是九心莲所在。”

    吴问天沉声说道:“九心莲必定就在这湖中小岛之上,不过,这湖不止是不好渡那么简单。本门并不惧怕你们赤火教,不过,在打斗之前,唐教主或许该想想如何渡湖才是。”

    沈辰一听到这里,便知道这大湖必有古怪,按照这天元门一向的作风,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是决然不会畏惧赤火教的,大打一场是最符合常理的结论。

    但是,吴问天分明没有开战的意思,反倒是好心提醒起唐兴邦这湖水之怪异来。

    这也就意味着,天元派一行人已经在这湖水上吃了不少苦头。

    正如沈辰所言,吴问天身为天元派的门主,一身傲气非凡,向来不惧邪道,此番领着数十人的队伍过来,为的便是要夺取九心莲,更是势在必得。

    一路抵达这湖面,虽然看不清楚深处的情形,但是按照记载,显然这就是抵达小岛的最后一站。

    然而,待到吴问天手下涉足湖泊的时候,豁然遭遇异变,损失了十多个人手,如今遇到邪道来了,确实也没有心思和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大战,怕的就是打完之后所剩寥寥无几的人,根本没有可能渡过湖去,那到时候也就无从谈起如何夺取九心莲。

    因此,吴问天才压抑住怒气,尽量避免和唐兴邦起冲突。

    赤火教和天元门在历史上不乏有冲突的,而且近年来,这种冲突也越发的激烈,唐兴邦和吴问天也曾数次交手,虽算不上知己知彼,但对对方的xing情也颇为了解,如今遇到,可算是仇人相见甚为眼红,非得杀过你死我活才干休。

    而如今吴问天的态度,却也让唐兴邦起了疑心。

    魏长老低声说道:“教主,这吴问天一向心高气傲,见了我们面,哪次不是一句话不说就动手,今次这么忍气吞声,只怕这湖水当真有古怪才是。咱们要不先试试如何渡湖?”

    唐兴邦倒也点了点头,一摆手道:“来人,去试试这湖水有何古怪!”

    便有一个尖脸邪道走了出来,他对准远处一根巨木虚抓一把,那水桶粗的巨木便宛如被无形之力拔起来似的,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邪道右手并着二指,随意比划,无形剑气落下,待到巨木落到湖面上之时,已经成了光秃秃的一根独木桥。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这独木之上,只是,湖面除了荡起阵阵涟漪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景象发生。同时,旁边的另一个邪道也取了一团湖面薄雾,尔后朝着唐兴邦摇了摇头,似判断出这薄雾并没有任何毒性。

    那尖脸邪道便一跃落到巨木之上,显然他胆量也甚大,想要亲自一试这湖水的危险。

    沈辰也认真看着这湖面上的动静,五感延伸到这湖水之上,而朝下行,便仿佛触及到一团混沌,根本无法再深入分毫,光是这一点,这湖水便十足的诡异。
正文 第十七章 诡异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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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邪道上了木头,吴问天等正道,都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同时,目光深处又带着十足的戒备,显然有什么诡异的事情随时会发生。

    那邪道乘木前行,周边一切风平浪静,以至于让人以为正道所说的不过是故弄玄虚。

    而就在独木行进百丈的时候,突然间,湖面陡然出现一个庞大的旋涡,这旋涡不偏不歪,正好出现在独木的下方,如此惊变以至于那邪道都来不及应变,唯有一脚点在木头上。

    以他侯级境界的修为,要凭借这一足之力跨过百丈而抵达湖岸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这邪道一跃而起,脸色便为之一变,分明被旋涡的力量所影响,而人在半空,突然“轰——”的一声爆响,那旋涡周边爆出一重重巨浪,将那尖脸邪道卷中。

    待到巨浪落于湖面,旋涡消失不见之时,尖脸邪道也不见了踪影。

    堂堂一个侯级强者,竟然在这湖面旋涡作用下,被湖水所吞没,生死无踪。

    赤火教的人这才知道正道未在这湖水之事上说谎,唐兴邦沉声说道:“这湖水果然诡异,谁愿意再去试试?”

    诸邪道皆是脸色微变,分明心生畏惧,毕竟,同修为者竟然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湖水吞没了。

    魏长老冷哼一声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区区一个大湖也把你们吓得两脚发软。就由本长老亲自去试试好了。”

    唐兴邦倒也点头道:“那就由魏长老出手一试吧。”

    那魏长老修为抵达王级境界,自然能耐非同反响,他随手虚抓,也如同那尖脸邪道一般,将一根巨木拉起,落到湖面之上,而后乘木前行。

    湖水轻轻荡起圈圈涟漪,除此之外却是风平浪静,但诸人皆知,这湖水却蕴藏着极度的危险。

    “蓬——”的一声闷响,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旋涡再现,这旋涡中心足有数十丈长,一经现形,巨木便随之而卷动。

    魏长老傲笑一声,轻轻一脚点着巨木,腾空而起,同时一掌朝着旋涡拍去。

    巨大的掌力将巨木粉碎,同时也将旋涡震出重重巨浪,将他的身影湮没。

    待到巨浪落下,湖面风平浪静,魏长老傲然站在水面之上,并未被旋涡所吞噬。

    众邪道不由大喜,直道魏长老修为高深,区区旋涡果是困不住他。

    而就在这时,“蓬——蓬——蓬——”随着一声声异响,一个个旋涡相继现形,魏长老纵然能够停留在水面上,但却没有在旋涡上还能够稳住身形的本事,他唯有纵身飞起,同时一掌掌拍在水面之上。

    这一次掌风落下,旋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剧烈的旋转起来。

    虽然魏长老凭借掌力轰击旋涡反弹回来的一些力道,尚能停留在空中,但是这些旋涡未曾消失,反而迅速扩大,却也让他脸色微微一变。

    而这结果,天元派这边却是早就料到了。

    本来他们也多少察觉到这湖水必有蹊跷,或是内藏凶物,便派人先行试探了一下,结果便被这旋涡所吞噬,为了破解旋涡之力,吴问天是亲自出手,但是,这湖面上的旋涡竟能够承受他正王级数的强大掌力,不仅不消失,而且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所产生的吸力亦越来越强。

    要知道,象他这样的修为,一掌劈开一座大山也不是什么希奇事,一般来说,一掌劈下去,整个大湖都会被一分为二。

    然而,这掌力却仅仅停留在湖面之上,更连这旋涡都无法震碎。

    也正因为如此,吴问天在没有破解这湖面之谜前,才不想和邪道耗费力气。

    而此时,魏长老被这湖水所激怒,狂啸一声,在湖面上疾飞来去,一记记掌力宛如炸弹般轰落下去,然而,这一个个旋涡就好似能够吞噬这掌力似的,越发的汹涌起来,不时扬起一片巨浪,朝着魏长老拍去。

    魏长老虽然能够在巨浪冲击之下安然无恙,但是,旋涡圈构造而成的无形吸力使得他很艰难的才能够朝前行进一点,而这湖面不知道有多广阔,前方雾色深深,更不知道这旋涡会生出什么样的变化。

    因此最后,魏长老唯有退回湖岸上,颇受挫败。

    而诸邪道见到连王级长老都无法打破这旋涡,更是心生惧意。

    唐兴邦却在此时笑了起来道:“多谢吴门主好心提醒,否则的话,只怕我方要损兵折将,才能够体会到这湖水之险恶呀。”

    这话说得吴问天差点吐血,他哪是好心提醒唐兴邦,只是为了避免和对方一战,这才出此下策,若是按照心里想法,巴不得这赤火教的人全都死在这湖中。

    唐兴邦又说道:“这湖水如此诡异,只怕如今我们两派要摈弃前嫌,一同琢磨出个破解方法才行呢。”

    吴问天冷笑一声道:“唐教主你莫要多想,你我乃是死敌的事情从未更改过,只是现在并不适宜动手,而本门也绝不会和你们邪道联手。要想渡河,自是各凭本事!”

    唐兴邦便哈哈大笑道:“好个各凭本事,既是如此,等到本教过了河,吴门主可不要哭鼻子才是。”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会哭鼻子!”吴问天冷哼了一声。

    沈辰藏在暗处,把这情形看得清楚得很,他很明白,其实现在双方对于如何渡河都没有底,只是嘴上较劲罢了。而且,到时候若谁研究出了渡河之法,以诸人绝高的修为和眼力,一眼就能够看出其渡河的技巧所在。

    此时,邪道这边又有了动静,另一个赤火教的长老开始乘木渡河,试图寻找破解旋涡之法,相比之下,天元派这边却要沉静许多,显然早到的他们,已经想过了无数方法,却仍然没有头绪。

    沈辰看着看着,突而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十年来,为了夺取九心莲,各派高手尽出,纵然门主级的人物没有动,但是在诸多好手未曾生还的情况下,派遣出一两个王级强者来夺取九心莲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纵然如此,仍无人生还,这一点便大值得去推敲。

    毕竟,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从雾霭谷到这大湖前,虽然路途确实凶险,各种凶物层出不穷,但是,别说王级强者了,就算侯级强者也能够抵达这里。

    而侯级强者渡河失败而死亡,也不可能说所有的侯级强者都会一股脑的扎到湖上去,全都死在这里,必定有人渡湖之时,还有人在湖岸上观察动静。

    就如同如今这情形,实在无法想到渡湖的方法,那最终众人还有一条路可走,便是沿路返回森林,待集合人马,重新再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扭头朝来路的森林望去,这一望,便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不知何时,森林中已经扬起了浓浓的大雾,这雾色从森林一直连到天际,而风声吹来,整个森林都发出沙沙的响声。

    此时,沈辰突然间生出怪异的感觉来,就好象——整个森林都是活的!

    这森林并非是一个独立由一株株树木,一头头凶物构造而成的存在,而是本来就是一个浑然一体之物。

    可怕的,并非是沿途过往遭遇的凶物,这些凶物不过是这片森林中的寄生者,真正可怕的,是这个森林本身!

    在众人穿越到这里的时候,森林俨然已经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变,要想再经由森林而返回,必定遭遇百倍于之前的凶险,这才是这森林真正的面目。

    也就是说,十年来,寻找九心莲的正邪两道诸人,除了死在这湖水之上者,还有和大量的人是死在了返回森林的途中。

    沈辰心头一沉,他尚不清楚这森林中发生了何等异变,但是既能让所有人都无法返回,那里面必定凶险之极,返回并非是上策。更何况,未见九心莲便打道回府,也并非沈辰的性格。

    那也就意味着,首先便要破解这湖水之谜。

    而以眼下的状况看起来,对沈辰而言却是一件好事,毕竟若然所有人都渡湖过去,他除了要和赤火教打上一场,只怕也免不了和天元派起个冲突。

    但是,如果他能够先行破解湖水之谜,而悄然渡过的话,那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夺到九心莲,到时候,再想返回之策也不迟。

    他便再次目落到这幽幽湖水之上,强大至王级的感知力能穿金洞石,数百丈之地无一细漏,然而,偏偏这湖水暗藏玄机,感知无法透过湖面而下,搞不清楚这湖水多深,旋涡如何构成,更不清楚这下面究竟是否藏有凶物。

    既然无法用感知洞悉,那就唯有用搜魂眼了。

    沈辰意念一动,右眼中闪过一丝红芒,眼力顿时陡增百倍,朝着湖面而去,这一次,湖面豁然象被层层透解似的,目力开始渗透湖水,朝着深处而去。

    沈辰顿时大喜过望,暗道这搜魂眼果然非同一般,自然这也是因为身体吸收了两件法器的力量,而使得搜魂眼的力量也得到了同步的增强。
正文 第十八章 大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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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搜魂眼不断深入,渐渐的,沈辰的视野便深入这湖水之中,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这湖水中隐藏着的一头头庞然大物。

    这是一头头疾雷巨鲨,此物体长百丈,一张大口中密密麻麻有着数千枚利齿,被它一口咬中,就算侯级强者也难以幸免于难,这鲨类本就凶悍,更可怕的则是这些疾雷巨鲨的速度相当可怕,速如闪电,能够在短时间内发动频率极高的进攻。

    而且,疾雷巨鲨是群居动物,光是这湖水中便有上百头之多,也怪不得侯级强者掉入这湖水中连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几头巨鲨一冲上去,只怕就尸骨无存了。

    但是,这湖水中的旋涡并非是由这些巨鲨所引发,它们藏身在这里,似乎只是等待着有猎物掉入湖中。

    沈辰继续朝下望去,待视野抵达湖底的时候,便豁然发现了一条条山脊般的突起在这湖底纵横交错着。

    待沈辰仔细辨别,认真分析之后,豁然间恍然大悟。

    这大湖也是森林的一部分,既然森林是一个整体的存在,那也就意味着,森林的异变很可能和大湖有关。湖水下的山脊便好似牵扯木偶的线一般,连接着湖水和森林。

    这也就意味着,要想破解湖水旋涡,并不能够仅仅从湖水入手,还应该从整个森林入手,只要破坏了这森林地下的山脊,切断了其和湖面的联系,那湖水旋涡必定解除,到时候只要对付这些疾雷巨鲨便可以了。

    但是,这大湖虽然广阔,若要破坏地下山脊,必定要闹出极大的动静,只要一出手,必定逃不过正邪两道的耳目。

    沈辰便暗叹一声,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九心莲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便故意弄出声响,从丛林中走了出来,见到有人突然出现,两方人马立刻都戒备了起来,而待见到出现的只是一个年轻人,并无其他人跟随的时候,众人便都松了口气,而待发现这年轻人修为竟然是达到堂堂王级境界的时候,又让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自沈辰出现,短短时间内,诸人心情便随之起伏数次,尤其是沈辰的修为,自是让诸人都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在场修为达到王级境界者,足有六人,无一不是年过七旬之人,就算相貌上有的看起来年轻许多,那也是因为修炼了驻颜之法,然而沈辰,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而以众人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得出他并没有修炼什么驻颜之法,也就是所见的便是他真实的年龄。

    以二十来岁的年龄,竟然能够达到王级境界,光是这一点便不由得让人震惊,同时也在揣测来人的身份。

    而天元派诸人见到沈辰一身纯阳之气,便知道他必定是正道弟子,不过,也并没有因此而露出半分喜色。

    毕竟,大家都是朝着九心莲来的,无论来者是谁,那必定都是对手。而一个王级强者,便能够引发无数可能。

    因此,沈辰走出来,诸人皆是心生警惕,并没有过问的意思。

    倒是沈辰早有主意,扫了诸人一眼,一笑道:“看来我是来晚了,这九心莲果是抢手之物,居然有这么多人到这里来。”

    他这一笑,让气氛更有几分莫测,足见这年轻人的胆识过人,遇到这么多强者,也没有一点畏惧后退的意思。

    “诸位都停在这里,看来这大湖中必有蹊跷吧?”沈辰问了句。

    吴问天到底也是正道,听到这里便说道:“此湖中有旋涡,无人能渡,你要试,可得小心为上。”

    “多谢提醒。”沈辰说了句,尔后走到湖边上,然后便蹲在了湖边,一手按在了湖面上。

    本来众人多少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毕竟两派皆是正邪两道的大门派,刚才费尽周张还也没有破解这旋涡之谜,这年轻人就算资质不俗,这样闯过去必定也是要吃苦头。

    不过,这年轻人显然谨慎得很,没有贸然涉足湖泊,而是蹲在湖边上试图用感知试探湖中情况。

    而这件事情两个门派的人已经早就做过了,发现五感根本无法渗透这湖面,别说一尺半尺,就算是一寸半寸,都相当艰难,这湖水根本不是简单的湖泊,就好似一整块铁石般,密度大到极点。

    于是,众人便都没在这年轻人身上抱什么希望,只是他们又哪会知道,沈辰早将这湖中秘密洞悉,如今过来,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待如此蹲了一会儿工夫,他便故做恍然的脱口而出道:“原来如此,这湖中竟有如此怪异。”

    一听这话,唐兴邦便不由嗤笑道:“阁下好大的能耐,就这么蹲了一会儿,就能够把湖中的隐秘探询得一清二楚?”

    众邪道自也都认为这年轻人在夸口说笑,全然都没当真,听教主这么一笑,皆是抱臂冷笑,一副嘲讽之态。

    沈辰则是淡淡一笑道:“在下修炼的功法特殊,五感异于常人,因此,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在下却可以做到。”

    “那你说说,这湖中究竟有什么隐秘?”唐兴邦努努嘴问道。

    沈辰便道:“这大湖之水异于常水,密度极大而似铁石之物,因此感知很难渗入。而在这大湖之内,生活着一群疾雷巨鲨。”

    “疾雷巨鲨?你的意思是,这湖水发出旋涡便是由那疾雷巨鲨引起的?”魏长老冷笑一声。

    天元派这边的诸正道也都摇了摇头,他们显然也知道这疾雷巨鲨是何物,必定不会引起那么诡异的湖水旋涡。

    沈辰则平静的说道:“在下不知道所谓的旋涡是什么,不过,这湖水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在于这一群疾雷巨鲨,在湖底,有着一条条山脊,将这个大湖和整个森林连接在了一起!”

    “什么?山脊?”

    吴问天皱了皱眉头,不经意的回头一望来路,豁然间神色一沉道,“怎么回事,怎地突起了如此大雾……”

    这话一说,众人才都纷纷扭头过,待见到森林竟被浓雾所覆盖,而且整个森林给人的感觉都变得可怕起来,便仿佛这森林化为了凶猛的野兽,已将众人重重包围了起来。

    天元派的那个王级长老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夫刚才便想到若然无法渡河,仍是可以回头的。但是,十年无人生还,莫不成回路也被堵住?如今一看,这森林果是有所古怪,或许,这大湖分明就是这森林的一个机关所在,咱们一经涉足大湖,整个森林便受到了惊动从而发生异变,让我们无法再回头!”

    这话一落,正邪两道的人便都脸色大变。

    沈辰倒是暗暗点了下头,这老者确还有几分智慧,只是比自己所推断好的时间晚了一阵。时间紧迫,他便大声说道:“这位前辈所言极是,因此对我们而言便没有后路可寻。而要渡湖倒也简单,只需要将这大湖和森林所连接的山脊斩断,便可让大湖不再引动诡异之事,只要躲避过疾雷巨鲨的攻击,便可抵达湖中小岛!”

    “哼,说得好象是真的一般,只不过,本教主可不会轻信尔等之言去瞎折腾。”唐兴邦冷笑一声。

    吴问天也默然不语,要破坏地下深处的山脊,是需要耗费不少力气的。而现在在正邪双方实力本就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去折腾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本就不合适。

    显然唐兴邦也是想要保存实力,在没有看到九心莲的时候,也不想大动干戈。

    见到吴问天等人和这些邪道一个心思,沈辰便暗暗摇了摇头,好感大减,只是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做这苦力活儿,最后让他们轻松渡河。

    于是,沈辰便说道:“要不这样吧,若然本人判断失误,而导致破坏山脊之后,仍然无法顺利渡河,那本人便不再参与这九心莲的争夺,就此返回。”

    这话一说,两派诸人皆是心头一动,本来沈辰的出现便让这夺取九心莲之事充满了变数,而若然花点工夫便能够让他就此退出,那倒是一件好事。

    吴问天倒也不矫情,干脆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你把这山脊所在之地指出来,咱们三方分工,先破坏了这山脊再说。”

    显然,吴问天也并没有因为沈辰是正道,就把他当成同伴。

    于是,沈辰便将山脊所在之地指了出来,一共十二处,恰好一方四处,诸人便赶到划好的地方,开始出后轰碎大地,这确是一个体力活儿,因为山脊深曾在湖面下至少数十丈的地方,而这方森林的地表上覆盖着大量的矿脉,一拳砸下去,也不过个尺深的窟窿。

    不过,为了让沈辰能够履行诺言,正邪两道的人马倒也不含糊,皆是尽力出手。

    如此耗费了大半个时辰,十几条山脊全部被切断,而湖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雾色依然浓密。

    沈辰连木头都不取,直接飞身落到水面之上,踏水而行,众人见他涉水,便都举目望去,想着事情必定会出乎他的预料。
正文 第十九章 九心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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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让众人意外之极的,则是沈辰朝前一路踏行,这水面上竟然未现涟漪,一切风平浪静,而沈辰很快便行进了百丈之距,身影被淡淡的雾色所湮没。

    “快跟上!”

    吴问天这才惊醒过来,连忙大手一挥,诸正道如初梦醒,这才明白这年轻人所说并非虚言,破坏了地下山脊,果然等于破坏了大湖旋涡。

    唐兴邦此时也恍然大悟,连忙指挥一众邪道跟上,诸人便涉水而行,飞快的追击沈辰。

    此时,突然间湖面发生剧烈的动荡,这动荡不似旋涡突然出现,而好象是有什么凶物在飞速接近似的,诸人便知道沈辰所言这湖下有凶物的事情果然也是真的。

    于是纷纷做好戒备,待到一头头疾雷巨鲨冲出水面,或战或避,继续前行。

    沈辰人在队伍的最前面,和两队人马拉开了足足百丈多的距离,而且这距离还在不断的拉长。

    本来以吴问天等人修为,这百丈之距一眨眼工夫便能够追上。但是,因为巨鲨来势凶猛,一头接着一头,最棘手的便是这湖水有隔绝感知的能力,因此众人无法过早的洞悉到巨鲨的出现,因此无论是躲避还是战斗,都需要耗费时间。

    相反,沈辰的感知力远在众人之上,因此湖底巨鲨有丝毫异动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巨鲨的动静,从而提前做好了避闪的动作。

    再者,对沈辰最有利的则是巨鲨本身也是相当有智慧的生物,对付沈辰一人,自然只有一两头巨鲨过去,而大多数的巨鲨群,则是朝着人数众多的正邪两道围攻。

    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在正邪两道诸人费力对付巨鲨来袭的时候,沈辰已经看到了湖中岛屿。

    说是岛屿,不如说是一片连天的陆地,这岛屿占地极大,其上山势连绵,亦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窟,一看这地形,沈辰便眉头一皱,暗道了声不好。

    本来如今他是占有绝对优势,但如果无法准确判断出九心莲的位置所在,那这个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到时候,三方争夺九心莲,论实力他是最弱的一方,光是两个正王级的强者,便够他一战了。

    眼看岛屿越来越近,两派人马似也要从雾霭中穿出,沈辰睁大眼睛,搜魂眼运行到极致,想要探询这岛屿上能够和九心莲联系在一起的蛛丝马迹,而就在这时,耳边突闻一声兽吼声。

    他感知敏锐,立刻察觉到这声音是从洞窟中传来,要知道,象九心莲这样的天地奇珍,必有凶物守护,那凶物所在之地,便就是九心莲所在之所。

    他一跃落到岛屿之上,朝着远处的一个大洞窟飞去,待刚刚窜进这洞窟之时,两派人马也纷纷赶到了岛屿之上。

    诸人皆受到群鲨围攻,虽然损失不大,但不少人也透着几分狼狈,而一来到岛屿之上,吴问天和唐兴邦互望一眼,尔后两路人马飞速的分开来。

    如今大家都到了九心莲所在的岛上,可以说寻找灵药各凭本事,也没有闲工夫在这里打闹,更何况,那年轻人已经先行一步,这更是让人担心。

    就在两路人马分开之时,洞窟中又传来一声兽吼,听到这声音,诸人皆是一喜,连忙窜进就近的洞窟中,朝内深入。

    此时沈辰却是有几分头大,只因为这洞窟内的通道曲折无比,而那兽吼声偶尔才传来一声,这越走反倒离那声音越来越远。

    这时间估摸着正邪两派的人已经上了岛,而且,必定也听到了兽吼声,这九心莲千年一现,不容有失,沈辰不免也有几分焦急,快步在洞窟中行进着,寻找着接近兽吼声的路径。

    工夫不负有心人,沈辰终于摸对了门路,沿着这山道越行越低,那兽吼声却越发的明显。

    待抵达这山道尽头的时候,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而那兽吼声此时已如雷霆滚滚般,震得耳膜发匮,更让沈辰心头一沉。

    他没有直接闯进洞窟,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到边缘处,朝内窥探了一眼。

    这一眼窥探,把这洞窟中的一切扫得个清楚,同时,也让沈辰心头猛地一跳。

    洞窟的四壁上生长着诸多藤蔓,那绿油油的色泽分明带有极强的毒性,绝非雾霭崖上那些毒藤可比,而在其中一壁之上,在那一块陡峭石头上,豁然生长着一株莲花。

    莲花纯白如玉,质地通透,茎上生有九枚叶子,其色翠绿,可不正是九心莲么。

    虽然远隔数百丈,但是这九心莲上释放出的纯净灵气却让人深感震撼,只是,这洞窟之中,并不仅仅只有这件奇物,在这九心莲所在的洞壁一侧,还有着一头巨猿。

    这巨猿浑身长着黑毛,唯有眉心处有着一团宛如火焰般的毛发,其足高数十丈,透着一股强悍莫匹的味道,虽然从外形上看,只是普通猿猴的放大版,但是,沈辰自小受李乘风教导,对各类奇闻异物有着极深的了解,他一眼就看出这巨猿,乃是传说中的通天神猿。

    通天神猿者,乃是猿中之皇者,天地之霸主,此物生来便具有王级的战力,凶悍无比,而待其百年成年,便拥有正王级数的战力,而如果年龄超过两百岁,则将拥有——皇级战力!

    而眼前这头通天神猿,从其体型上看,是绝对超过了两百岁,那也就意味着,这头凶物竟是拥有着皇级的战力。

    光是这一点,便让沈辰暗呼不妙,若然是头王级凶物,甚至是正王级数的凶物,他都有一战之能,拼了命也要击败它,先一步夺取九心莲,只要服下九心莲,便可大涨修为,到时候就算两派人马赶过来,也不惧他们。

    但问题是,这东西若有皇级般的战力,那要和它一战可就是博命了,更可能拼了命都不一定能够击败它,而且,这通天神猿是出了名的铜皮铁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弱点,和这种东西硬拼,根本就是鸡蛋撞石头。

    而这通天神猿之所以发出兽吼声,原来是因为有一条巨蟒钻进了这洞中。

    这巨蟒体大如水桶,浑身生长着金色的鳞甲,头上更生有双角,乃是拥有王级战力的金甲角蟒。

    此物也是蛮横凶残的霸主级凶物,只是显然窜错了地方,被这通天神猿击杀。

    通天神猿发出兽吼声,一是彰显霸主之威,二则有警告岛上凶物的意思。而这也恰恰成为了众人进入这里的引路之声。

    此时,沈辰耳边又传来几分动静,尔后便见到在另一个通道口有影子晃动了一下,他朝后缩了缩,隐匿起身形,同时也辨别出来,那洞口的来人乃是赤火教的人。

    那影子一闪而逝,显然赤火教的人是分散开来,如此便可增加寻找到九心莲的几率。

    就在这影子消失后不久,一侧的另一个通道又出现了另一道影子,沈辰眼尖,看清楚是天元派的一个人。

    显然天元派的人也采取了和赤火教同样的策略,人员分散寻找。

    尔后不久,两路人马便都纷纷赶到了洞口这边,自然,如此大的动静是决然瞒不过这通天神猿的,只是,它并没有朝着任何一方的洞口移动,只是目光在三个通道看了看,尔后仰天发出咆哮声,那霸主般的威势彰显无疑。

    沈辰暗道了声不妙,本来,他是见到这通天神猿,便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就由这两派人马去出手,无论是争夺也好,合作也罢,有这通天神猿在,休想顺利取走九心莲。而他则可以潜伏在这里,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便冲上去取了九心莲,如此轻松得宝。

    但是,显然他刚才虽然匿气潜行,但是却没有瞒过这通天神猿的耳目,修为到了皇级境界,纵是一头凶物,却也有着能人所不能之能呀。

    通天神猿这么扫过三个通道,其意思便再明显不过,这里有着三路人马。

    此时,天元派和赤火教的人也发现了对方的存在,自然,沈辰在这里没有冒出头,对方却也料得到沈辰就在这里。

    唐兴邦在洞口处露出身形来,邪邪一笑道:“没想到最后咱们还是不分先后抵达了这里,若是本教主猜得没错,此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通天神猿,强横至皇级的可怕凶物。”

    他身为正王境界,距离皇级只有一步之遥,面对这皇级凶物,倒也未露出半点畏惧之色,反倒目光中充满贪婪之念。

    皇级凶物本就罕存于世,若然能够捕获,无论是死是活,对于邪道而言都有着莫大的好处,而且,通天神猿这种凶物体内必藏有顶级的灵珠,若然服用,其效果绝不会下于九心莲。

    吴问天也在一边露出身形,神色冷然的看着这凶物和石壁上的九心莲,显然也打着自己的算盘。

    唐兴邦沉声说道:“吴门主,以你我一教之力,要想夺取九心莲,可谓难上加难,如此情形,何不你我携手对敌?”
正文 第二十章 合力战巨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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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问天脸色更是一沉,他也很清楚要对付通天神猿这种凶物,侯级强者是根本派不上用场的。这也就意味着,只有身边两个王级长老能够参战。

    但是,就算以他一个正王级数的战力,再加上两个副王级,要想击杀通天神猿也是痴人说梦。

    虽说这世间,皇级强者寥寥,已经罕有能见,而也正因为如此,王级和皇级之间的差距才更如同鸿沟一般,难以跨越。

    虽说他不想和唐兴邦合作,但是,如今这情形却没得选。

    于是,吴问天便沉声说道:“即是如此,那本门也就破例一回,和唐教主合作!”

    唐兴邦一笑,扭头朝着沈辰所在之地,说道:“那么,相信这位道友,也不会反对吧?”

    沈辰露出半张脸来,一笑道:“自是不会。”

    对付通天神猿,多出一个副王级的战力,自然对于整个战局的胜负是有着关键的影响,所以,唐兴邦自不会忘记沈辰的存在。

    只是,虽说三方合作,但是其实诸人皆是心怀鬼胎。

    而沈辰对于这一点看得更是明白,两派人马都抱着两个心思。

    其一,若然合力,能够击杀这通天神猿,自是最好不过,到时候有诸多异宝,但自然谁也不会有和另外一路人分配的意思,大多会再下杀手,以求独占。

    其二,若然无法合力击杀通天神猿,那便伺机采到九心莲。

    沈辰自是抱着后一种心思,虽未和通天神猿一战,但他很清楚,这东西的可怕绝非人力所能战胜。

    合作开始,三方人马中的王级强者共七人,一同跃出通道,抵达洞窟之内。

    见到自己的兽吼声不仅没有将这些渺小的生物吓退,反倒他们还窜了进来,通天神猿顿时暴怒,扬起双臂,陡然砸落在地。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声让洞窟发出剧烈的震动,同时这双拳之力更释放出强横的气浪朝着诸人吹来。

    气浪宛如海啸般,威力惊人,吴问天和唐兴邦尚屹立不动,但是衣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除此之外的其他几个副王级正邪长老皆纷纷御起护身真气,才不至于在这气浪之下受到伤害。

    沈辰虽然是副王的境界,但是论真正的战力,也是足可以和正王级强者一战的,只是自然,他不会在这种场合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因为这乃是夺取九心莲最后的资本。

    通天神猿一拳锤地之劲,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就连吴问天二人也不例外,毕竟此时诸人距离它足足数百丈,而能够在如此远距离外,便让众人感受到威胁,便足见此凶物的可怕。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众人决然不会和通天神猿一战,只是,九心莲的诱惑实在太大太大,千年一现,岂容就此错过。

    “千兵百炼身!”

    吴问天一声沉喝,体表发出“咔咔”的脆响声,一重又一重的金色铠甲从体表释放出来,将其重重包裹。

    和大多数以练气为主的道宗门派不一样,天元派崇尚练体之术,讲求将肉身炼至金刚不坏的境界,因此所使用的武器也多是刀器一类,近战杀伤力相当可怕。

    这千兵百炼身正是天元派至高心法,一旦施展开来,浑身便化为金刚之躯,万法不破。

    他施展的同时,同行的两位王级长老也都同时祭起这千兵百炼身,顿时宛如三座巨山,气势惊人。

    “百邪噬体诀!”

    唐兴邦也暴喝一声,一条条黑气从体内迸射出来,宛如蟒蛇般缠绕着肉身,这百邪噬体诀乃是炼气一道的邪门法术,专破炼体之术。

    所以,天元派和赤火教这么多年争锋而未将对方压下,也是因为两派的法门恰恰相互克制所致。

    面对通天神猿,沈辰自也不会怠慢,运起毁天之劲,龙气在体内暴走不停。

    “蓬——”

    吴问天一脚踏地,身形犹如炮弹般喷射出去,直朝通天神猿而去,两个长老自也尾随而上,三人呈品字型,高速接近通天神猿。

    沈辰也一弹身,跟着三人而上,而见到沈辰跟上,这两边通道中的正邪道众们都不由得摇了摇头,暗道这年轻人虽然修为高深,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吴问天等人敢接近通天神猿近战,是因为修炼有一身金刚之体,但沈辰并非天元派中人,而且所祭起的防御真气也可以看出他修炼的乃是炼气一道,并非和炼体有关,如今接近通天神猿,岂非是寻死?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沈辰的打算,他肉身吸收两件法器之力,早固若金刚之身,而接近通天神猿也就意味着更接近于九心莲,这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鬼邪旗!”

    唐兴邦一声大喝,扬手间,一枚枚半尺长的黑旗从袖袍中飞去,准确的落在通天神猿的周边,黑旗之上释放一个个狰狞的凶魂,一经现形,便朝着通天神猿袭去。

    通天神猿暴怒咆哮,随手一拳横扫,便将这些凶魂扫得灰飞烟灭。

    不过,黑旗上释放凶魂的频率非常快,数十上百头凶魂一下子又冒出来,朝着通天神猿袭去。

    只是通天神猿力量何等强横,随手一拳砸地,震起的气浪便将这些凶魂纷纷震碎,无人能够接近其周身十丈。

    而且,这通天神猿智慧如人,这一拳砸地之力更朝着周边蔓延,硬是将那一枚枚黑旗给震出地面。

    “好一头聪明的畜生,不过,本教的鬼邪旗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破的!”唐兴邦冷笑一声,十指连动,一枚枚鬼邪旗便离地而起,飞起上百丈,扎在洞顶之上,如此一来,通天神猿要想破坏便要费点工夫。

    鬼邪旗上释放出的凶魂虽然伤不到通天神猿,但却可以起到骚扰牵制的作用,而利用这段时间,吴问天已经冲到通天神猿身前,他骤然一跃而起,手中的大刀便直朝着其脑门斩去。

    干净利落,简单直接,光是这一击便足让人见识到这个正王级强者的可怕之处,只是,那通天神猿却也并非坐以待毙,一拳狠狠砸过来,其速度之快宛如雷霆闪电。

    吴问天若要一刀继续斩下,那必定被这一拳所伤,以至于吴问天也被迫一改刀势,朝着那毛茸茸的巨拳上斩去。

    一刀斩在巨猿之上,爆发出重重巨浪般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吴问天竟被这一拳之力震得狂退百丈,落地时甚至还未站稳脚跟。

    再看巨猿的拳头,却是分毫不伤!

    这一拳之威,顿时将通道内的侯级强者们直是吓破了胆,正王级数的强大是他们远远高不可攀的存在,然而,就是如此强横的吴问天竟然被通天神猿一拳震飞百丈,实在是可怕之极。

    此时,两个本来准备正面冲上去的副王长老,也都立刻改变了策略,转而跑到通天神猿的左右两侧,发动进攻,其中一人被通天神猿扫过去的拳头bi退,而另一人倒是找到时机一刀斩在通天神猿的腿上。

    只是,这一刀仿佛象砍在金刚上一般,不仅未有砍伤巨猿,反倒是把他手震得发麻,而且一个迟疑,那巨猿便一抬腿踢过去,吓得那副王长老连忙避闪,哪敢承受它一腿之劲。

    此时,唐兴邦和两个手下长老也在发动远程的进攻,一道道黑气宛如闪电般破空而出,从各个角度袭杀通天神猿。

    只是,通天神猿铜皮铁骨,无论是刀斩其身,还是一记记蕴涵着邪气的闪电轰在身上,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程度的伤害。

    沈辰倒也没有偷懒,一记记诛邪剑式轰在通天神猿的身上,只是结果仍是如此,这堂堂皇级的凶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倒的,甚至不提击倒,要想伤到它都是一个难题。

    两个正王强者,五个副王强者,七人联手之下,竟然无法压制通天神猿,反倒是它一拳扫过来,谁也不敢撩其锋芒,皆是纷纷避闪。

    此时,场中的战事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发现无法击杀通天神猿的情况下,两派强者便都打起了九心莲的心思,在苦苦寻找时机,准备掠走九心莲而结束这场战事。

    如此心思一起,通天神猿更是大占上风,整个洞窟不时发出剧烈的震动,仿佛随时就会倒塌似的,九心莲也随着这震动不时摇晃几下,让人看得直是揪心。

    就在大战不久之后,那赤火教的魏长老终于捕捉到一个机会,趁着通天神猿被众人吸引的时候,一个闪身落到那凸起的石头上,便要俯身摘取九心莲。

    一见被邪道抢了先机,正道这边皆是大叫不好,就连沈辰也暗呼不妙,他其实一直也在寻找机会,不过,吴问天等人一直对他有所提防,所以让他难以找到机会接近九心莲所在之地,如今反倒被邪道抢了先。

    九心莲就在眼前,那魏长老自然也是目露贪婪,这一伸手,便朝着九心莲而去。

    时间紧迫,只是如今就算是吴问天,也被通天神猿所牵制,根本没有可能去阻拦这件事情。
正文 第一章 争夺九心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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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一道黑影朝着魏长老窜去,饶是那魏长老感应到危险,一时间也来不及避闪,顿被这黑影扫中,直接被弹到两百丈外的地方,落地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狂吐鲜血。

    此时众人才发现,那黑影不是别物,正是这通天神猿的长尾。

    一直以来,众人皆是在正面和侧面和此物战斗,因此倒没有发现它生有一条尾巴,而此时,这又长又粗的巨尾宛如闪电般扫过,顿将魏长老重创,更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能力。

    邪道大吃一惊,正道这边则是大松了口气,同时,再度对通天神猿发动进攻。

    此时通天神猿也进入了狂暴状态,一拳砸下,不仅仅是大地震动,那地面直接被震裂出一个十数丈的大坑。

    要知道,整个洞窟都是由十分坚硬的高密度矿脉构造而成,否则决然承受不住这皇王级数的强横之战,而如今通天神猿力量暴涨,连这矿脉也支撑不住,而相比之下,众人出手,仅仅只是在这矿脉之上留下浅浅的剑痕罢了。

    就算是吴问天,一刀也只是在矿脉上留下一条尺长的口子,和震裂成坑相差甚远。

    皇级力量的爆发,拉远了和诸人的差距,一时间战斗也是险相环生,另一个邪道长老也不小心被通天神猿一拳扫中,直接震到石壁上,顿受重创。

    这时,天元派的一个长老终于捕捉到机会,一跃落到凸石之上,一边警惕的观察着通天神猿的巨尾,一边一手朝着九心莲抓去。

    只是,任由他速度奇快,但那通天神猿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巨尾一扫,宛如闪电般劈去。

    那长老虽然修的是炼体之道,浑身宛如金刚,但是却明白绝对不是对方这一尾之劲之敌,若是被这一尾扫中,不死也是重创,唯有被迫后退。

    大战激烈,吴问天和唐兴邦也在伺候而动,终于,唐兴邦也找到了机会,一跃落上凸石,毫无悬念的便是那巨猿之尾再度扫来,只是唐兴邦仗着正王级的修为,准备硬抗这猿尾。

    只可惜,他虽然修为高出一级,但被这猿尾一扫,也是根本站不稳脚,直接被震出数十丈外,至少受了三成以上的重伤。

    失去了一个正王级数的战力,几乎宣告这场战斗的终结,而此时,沈辰才终于捕捉到时机,飞似的落到凸石上,一把朝着九心莲抓去。

    “找死!”

    吴问天双目一瞪,冷哼了一声。

    在场诸人屡次找到机会去采摘九心莲,皆以失败告终,也同时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想采摘九心莲,就必须硬抗下这巨尾一击。

    但是,就算是吴问天,也不敢说能够在这猿尾重击之下不倒,更何况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呢。

    沈辰自也是做好了打算,一落到凸石之上,一出掌,右臂上的气息顿时化为十几条乌黑的锁链,以闪电般的速度缠绕住九心莲。

    与此同时,猿尾横扫而来,正中他后背。

    沈辰是心里有数,他很清楚要夺取九心莲,是必须承受这一击,心里也早有所准备,但饶是如此,当硬生生承受这一击的时候,这强大的冲击力和痛楚仍是超出想象,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几乎失去意识。

    但胜负在此一瞬,沈辰强行压制住这痛楚,在被巨力撞飞的同时,锁链随之一带,便将九心莲连根拔出!

    待他落地之时,九心莲也被锁链卷到了手中。

    一见这年轻人竟能气化锁链,更将九心莲拔出,诸人皆是大吃一惊,而那吴问天则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朝着沈辰冲去。

    显然,宝物在前,他可不管什么道义,是要拉破脸皮夺取此物。

    “这东西是我的!”

    唐兴邦哪容吴问天抢先,一步横拦过来,一记杀招硬是将吴问天bi退半步。

    其实,若是没有唐兴邦这一拦,沈辰此时气血未曾缓和,连半步都动弹不得,只怕九心莲必被吴问天给抢去。

    而恰恰是唐兴邦这一拦,沈辰体内的毁天之劲飞速催动双龙之气,让他的体能在瞬间恢复,尔后身形一弹,骤然朝着之前所来的通道飞去。

    眼看这年轻人承受了巨猿一击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够行动,而且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众人才知道这年轻人的根底绝对超过本身的等级,吴问天狠狠瞪了唐兴邦一眼,连忙追去,唐兴邦自也不敢落后,飞速追击。

    二人这一动,正邪两道的强者都纷纷追赶上来,同时那通天神猿见到守护的宝物被抢,也是暴怒非常,撒腿朝着通道冲来。

    这通道本就高大,这通天神猿显然也是当年闯入到这里,发现宝物后才守在这里的。

    于是,在这通道中,顿时便出现了一场追逐赛,沈辰咬紧牙关,撒腿飞奔,此时情形可谓紧急之极。

    要知道他硬承受这猿尾一击,那也是受了五重以上的重伤,实力可谓大打折扣。

    若是直线飞奔,是决然跑不过吴问天二人的,好在恰恰这山道内纵横交错,而沈辰记忆力惊人,来时的路全然记在脑海中,因此奔跑起来丝毫没有停顿。

    吴问天二人虽然速度极快,同时亦能够敏锐的捕捉到沈辰的身影,但是这道路七拐八拐,时不时还要停顿一下,因此常常距离一拉近,一拐弯又把距离拉远了,更何况,二人此时皆是相互提防。

    九心莲已落入他人之手,而且是个修为低于自己的人,只要追上他,一掌拍上去,便足能够将其震杀,到时候九心莲自然是自己的。

    因此,二人皆有可能对对方下狠手,因此提防之下,速度自也受到一些影响。

    在二人之后,则是正邪两道的侯级强者们,外加已经受伤的几个王级长老,虽说通道宽阔,但正邪两道的人如此并行却还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只是对于他们而言,却不敢生起任何敌对甚至拼死的想法。

    只因为在他们背后,可是那堂堂皇级的通天神猿呐。

    通天神猿就跟在他们身后,跨步而行,同时挥动臂膀,横扫狂砸,那通道是摇摇欲坠,不时有碎石溅落下来,足见这凶物的愤怒。

    若是被这东西追上,哪里还能有命在?

    所以众人此时是抛弃前嫌,撒腿飞奔,根本不敢有其他想法。

    沈辰狂奔不止,同时体能也在大量的消耗,身上的伤势开始成为自身的负荷,速度渐渐受到影响。

    沈辰很清楚,一旦被二人追上,纵是不死,这九心莲也必定会被夺走,要想再次夺回来,是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二人的速度如此快,再如何拉远,都会很快被对方赶上,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跑出通道之后,抵达了岛外空旷之地,那就是死路一条。

    沈辰高速的运转着大脑,尔后骤然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待他冲出通道之时,便是这空旷的岛屿之地,他一跃飞落到岛屿边上,而就在这时,吴问天和唐兴邦几乎不约而同的窜了出来。

    唐兴邦厉喝一声道:“小辈,你别想逃出本教主的手掌心,给我乖乖的将九心莲交出来!”

    吴问天也是沉声说道:“道友,这九心莲乃天地奇珍,得之不易。你就算服用,也不会吸收它的全部精华,反倒败坏了这至宝。你若交给我,我愿以本门至宝相赠。”

    这二人一个威胁,一个利诱,目的都再简单不过,沈辰看着吴问天,冷笑一声道:“吴门主你好歹也是正道大门派的一门之主,却说起这欺骗小孩儿的话来。身为正道,你莫非不该站在我这一边?若是你这横夺宝贝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惹来天下人唾骂!”

    吴问天脸色一沉道:“道友你即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也算扯破脸皮了,本门主就把话说个明白,今日,你若想活着出去,就把这九心莲留下!”

    唐兴邦也是目露杀机,二人都是一副随时会动手的样子。

    此时,山道内的震动声也越来越大,整个岛屿都仿佛随时都要塌陷下去似的。

    沈辰便骤一咬牙,冷冷说道:“既然二位如此咄咄bi人,那在下唯有选择一条让你们后悔的路了!”

    “后悔的路?小辈你以为现在服下九心莲,就能够消化吗?此物入体,需得十天半月才能够消化干净,就算你将他吞下去,本教主也可以你剖肚开腹,再将此物取出!”唐兴邦阴邪邪的说道。

    沈辰则是诡异的一笑,尔后朝后一步步退去。

    见到沈辰后退,吴问天顿有所感,惊呼道:“你莫要做傻事!”

    说话间,他一个箭步朝着沈辰冲来,沈辰哪容他靠近,一声冷笑,最后一步落下,已落入湖水之中,整个人一下子沉入湖中,不见了踪影。

    “可恶!”

    吴问天怒叱一声,一拳砸在水面上,只是所引起的也不过是湖面荡起团团涟漪罢了。

    “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刚烈,居然宁死也不愿意把九心莲交到我手中!”唐兴邦怒不可遏,同时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说些软话,哄住这小子了。
正文 第二章 再遇段青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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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破坏山脊,让大湖失去了旋涡之力,但是整个大湖却仍然拥有着隔绝五感的诡异力量,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吴问天这样的强者落入湖中,也根本无法拓展视野。

    而且,这湖水的密度极大,浑厚如铁,一旦落下去,想要再浮起来那可就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这湖里还有着一群疾雷巨鲨,在湖面上,众人面对它们的进攻都要耗费不少力气,这若落到水中,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二人都直觉的认为,沈辰是刚烈寻死。

    就在此时,正邪两道的来人也从山洞里窜了出来,一个个满头大汗,惊恐不安,而通天神猿的吼叫声则洞窟内传来,似近在眼前。

    “撤!”

    一见这情形,吴问天唯有一咬牙,领着手下人飞速朝着湖面而去,快速离开,唐兴邦自也不敢再和这凶物再战,也领着邪道从另一边离开。

    两派聚众而来,此番不仅损兵折将,而且半点好处都没讨到,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而那通天神猿冲到外面,见到众人已经跑掉,也无法渡湖追赶,唯有仰天咆哮,锤胸顿足。

    此时的沈辰,却是十分安全。

    本来,他跳入湖中,这一丁点的波动便已经引起了鲨群的注意,本来这鲨群便是追随着众人已经抵达了这岛屿外围,在这里徘徊着,等待猎物的出现。

    因此沈辰一跳去,自然就引起了鲨群的注意,只是,沈辰跳湖却并非有勇无谋,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一跳进去,吴问天等人失去了夺取九心莲的机会,再加上通天神猿的威胁,他们必定会跃湖而走。

    而众人这一渡湖,便将本来朝着沈辰冲去的疾雷巨鲨引到了湖对岸去。

    如此一来,沈辰所在之地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便是等待时机从这湖水中离开。

    他的搜魂眼拥有着超越感知的力量,这湖中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自然也早想好了从湖中逃脱之法。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吴问天等人已经渡河而过,而在渡河过程中,也损失了不少人手,因为在巨猿的追击下,有不少人受了伤,一落湖水便成了巨鲨的食物。

    待到吴问天等人渡过河之后,通天神猿也慢慢返回了山洞中,待到周遭一切恢复平静之后,沈辰朝上一扬手,真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便重重突破密集的湖水,朝着岛屿上的礁石而去。

    若是其他人掉落湖水中,确实很难想出方法逃脱,但沈辰恰有真气锁链在,而且体内的炎皇龙兽气对于分解密集的湖水也有着很大的作用,因此黑色锁链没花多少工夫便已经探出水面,卷中了礁石。

    尔后锁链一收,沈辰便从湖水中升起,待重新回到岛屿之上,他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气,再看看手中的九心莲,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虽然过程有点危险,但是顺利取得九心莲,一切辛苦也都值得了。

    他在岛上转了半圈,寻了一个隐秘的洞窟,尔后盘坐下来,将九心莲服下。

    九心莲一入喉咙,并未融化消失,而是其枝叶花蕾之上释放出丝丝缕缕的气息,朝着体内深处探去,一丝一缕缠绕在骨骼经脉之上。

    沈辰便知道那唐兴邦所言倒是不假,要想彻底消化九心莲是需要漫长的时间。

    他便静下心来,任由着这九心莲的气息在体内穿行,而体内的各种真气也在大口大口吸纳着九心莲的力量,同时将修为缓缓的朝上推进。

    如此过了足足七天时间,沈辰才将九心莲完全吸收,修为果是涨了一大截,但距离突破正王境界仍然有着很长一段距离。

    虽说这九心莲乃是千年而成之物,但功效却未达到让沈辰再次提升一级的境界。当然,若然能够斩杀通天神猿,服用神猿的灵珠,那必定能够突破正王境界,但是沈辰却还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和如此皇级的凶物一战。

    更何况,如今的正事乃是摧毁乌月教蓄积起来的邪道力量。

    于是,沈辰便就此离开小岛,渡河而过,抵达森林。

    因为山脊被破坏,整个森林的大雾似乎早已消失,这也就意味着,天元派和赤火教的人都已经顺利离开,而这森林前方有着大面积的树木塌陷,还残留着血迹,足见双方在这里是大打了一场,至于谁胜谁负却不得而知。

    服用九心莲,不仅让沈辰大大提升了修为,同时所受的伤势也完全复原。

    出了山,抵达附近小镇的时候,已是夜晚,沈辰也没急着赶路,索性找个客栈住下,就在寻客栈的时候,远处有一行人过来,前头是护卫,后面是马车,二十几人的队伍,虽然都隐匿着气息,看起来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却决然瞒不过沈辰这样的强者。而那领头的人,却是个熟人。

    而那人也一眼就看到了沈辰,欣喜之下连忙下了马,赶到沈辰身边,恭敬的说道:“竟在这里遇到殿下,实在太巧了。”

    沈辰自也有些意外,说道:“于统领怎么也在这里?”

    这来人正是当初龙台王,尔今成为连山国皇帝段玉山手下的统领于莽,自段玉山成为皇帝,这于莽自也升了官,成为了禁军大统领。

    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护送轿中之人,来人身份便不由得让人揣测。

    见到沈辰目光朝轿子上瞥,于莽便笑道:“殿下请随我来,公主正在轿中呢。”

    待沈辰来到轿子外的时候,倩儿正掀开车帘一角,问道:“于大叔为何停下马来,莫不成前方出了什么事情?‘

    于莽笑着将沈辰领过来,说道:“倩儿姑娘看看,这是谁来了?”

    灯光下,倩儿一见到沈辰,顿时使劲捂住嘴,这才没有惊呼出声,否则殿下二字出口,只怕整个小镇都要为之惊动。

    尔后她才压抑着激动,连忙返回轿子里,低呼道:“公主,殿下在这里!”

    “殿下,哪位殿下?”

    里面传来段青霓略带疑惑的声音,尔待到她掀开一角,看到面带笑容的沈辰时,顿时惊喜万分,轻呼一声道:“殿下……你怎会在这里?”

    “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倒是公主为何会在这里?”沈辰问道。

    段青霓莞尔一笑,说道:“大街上不宜讨论,请殿下进轿中吧。”

    段青霓如今乃是堂堂一国之公主,身份何等尊贵,虽说这地方无人认识她,不怕闲言碎语,但是请一个男子入轿,光是这点便足见她对沈辰的器重。

    沈辰倒也不矫情,入了轿内。

    这一入轿,便闻到一股幽幽馨香味,不知道是这娇媚的体香,或是这轿中棉褥带着的香味,却也让沈辰心头一荡。

    轿子并不算大,三人坐在这里,气息相交,似乎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够听到,倩儿何曾和沈辰有如此近的距离,小脸早是通红通红的,而段青霓也从未和男子如此处于这一轿之中,耳根也是微微发烫。

    她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此番我过来,是因为收到了五龙国公主的来信,想要和我商谈一下关于两国国界未曾划分的一些区域问题。”

    沈辰一听,顿时心生迷惑,问道:“这国界划分之事理应是陛下派朝臣来负责才对,怎地对方公主会邀请公主来讨论这事情?”

    段青霓便说道:“或许是因为如今这大局不稳定,对方想先试探试探我国的口风吧。”

    沈辰眼珠一转,问道:“敢问公主是何时收到的邀请?”

    段青霓便回道:“约莫十数日前吧。”

    沈辰便恍然大悟,尔后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五龙国皇帝耍的是这样的伎俩。”

    “伎俩?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不成?对了,我早在半路上听说殿下你已经到了皇城,怎么会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段青霓连忙问道。

    沈辰倒也不瞒他,便将在皇城中,如何中了孟如虎和乌月教埋伏的事情说了出来。

    倩儿听得惊呼一声,尔后唾骂道:“这五龙国皇帝简直不是东西,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和邪道勾结在一起,如何配做皇帝?”

    段青霓冰雪聪明,自是一下子明白过来沈辰所说的伎俩,她便说道:“原来孟如虎是借公主之名将我请去,是想用邪道这一套方法将我变成他的傀儡!”

    说话间,她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她堂堂一个女儿家,若是真的着了邪道的道儿,落到孟如虎手中,成为他的傀儡,天知道自己这一生会如何的悲惨,而那孟如虎又会用何等手段对付自己,对付父亲,对付连山国。

    她轻叹一声,感激道:“殿下屡次救我于危难之中,青霓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是。”

    沈辰淡淡一笑道:“公主客气了,你我乃是朋友,我自不会看着你中了敌人的道。”

    一句话又让段青霓小脸一红,抿着嘴轻声说道:“能和殿下结识,是青霓这一生最高兴的事情。”

    沈辰听得心头一动,见这公主小脸微红的样子,哪还不知道她对自己分明有喜欢的意思。

    只是,他却不由得想起远在皇城的二女和孩子来,不知道她们此时可好。
正文 第三章 重上灵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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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沈辰目光深远,段青霓便柔声说道:“殿下是在挂念两位王妃么?”

    沈辰倒没想到段青霓如此聪明,他倒也不隐瞒,轻轻点了下头。

    段青霓便轻声说道:“若有机会,真想见见二位王妃,我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呆在殿下的身边。”

    沈辰含笑说道:“日后公主有时间,便可来我霸州国,相信瑶儿她们必定能够和公主成为好朋友。”

    “当真么?”段青霓欣喜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段青霓却又叹道:“却不知道这五龙国的事情又要折腾多久,这五龙国皇帝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又牵扯进了慎亲王,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呀。”

    一挑眉头,沈辰冷笑一声道:“公主不必担心,不出半月,此事必会平息。不过,要想彻底铲除邪道势力,还得请公主帮个小忙。”

    段青霓便肃然说道:“若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殿下尽管吩咐就是。”

    沈辰便将想要让她帮忙的事情说了说,段青霓仔细听着,尔后断然的点了点头。

    待到抵达客栈,分配好了房间,进了屋之后,段青霓不由长长嘘了口气,小手捂在胸口上,指头轻轻跃动几下,心情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倩儿在一边嘻笑道:“殿下和公主真的好有缘分,这才没隔多久呢,又见面了。”

    “你这丫头,就喜欢说笑。”段青霓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是暖暖的。

    倩儿嘻笑道:“自从殿下离开皇城后,公主可是常常在窗边发呆,遥望那霸州国方向呢。别人不知道,倩儿可是看得清楚,公主对殿下的想念,可是浓得很呢。”

    “你还胡说!”段青霓不由啐了一口,只是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自沈辰走后,她便时常觉得内心空空荡荡,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仿佛染上了那相思之病一般。

    从霸州国传来的任何消息,无论是否有关沈辰,都会让她迫不及待的想去知道,想去了解。

    此番之所以答应了五龙国公主的邀请来五龙国,也是因为听到了沈辰要前往五龙国。

    不想,梦想成真,真个在这半途上便遇见了。

    那空洞的内心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心脏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般,有力而蓬勃的跳动起来。

    看着公主深思之态,倩儿便不由说道:“公主如此冰雪聪慧,殿下岂有不爱之理,相信终有一日,殿下能够深悉公主的深情,结为眷属。”

    “当真有那一天吗?”段青霓小脸菲红着。

    窗外是漫漫长空,这绝色佳人便俏立在这窗边,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期待。

    自小到大,除了父亲外,从未有一个男子走进她的内心,只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这名震天下的十四皇子就这么闯了进来,激起阵阵涟漪,将她一颗少女心思皆系在他的身上,甚至,不辞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可能见上他一面的偶遇。

    路途奔波艰辛,对她这未学半点武功,娇柔的女子而言,说不尽的辛苦劳累,只是,在见到沈辰的那一刻,一切辛苦疲惫便转眼化成灰烬,想想这心系的男儿就住在隔壁,那内心更是暖暖的充实无比呢。

    这一夜,段青霓彻夜无眠,胡思乱想了一夜,而沈辰则盘坐调息,在清晨的时候,便领着段青霓一行离开了小镇,前往灵宝山。

    待抵达灵宝山的时候,这灵宝宗的总部所在地处处皆是一片繁忙景象。

    对于灵宝宗而言,沈辰所传来的消息对于他们是一个极大的契机。

    千年之前,当时正道昌盛,各宗派开枝散叶,为了保证正道的繁荣,当时各宗派推选出道王作为道界之首,主持道宗事务以及各派纷争。

    当时的灵宝宗,也因为出过道王,因此在这中土道宗占有一席之地,名震天下,令邪道心惊胆颤。

    但纵然如此,各教派理念的纷争最终仍然引起了道宗的分裂,大量宗派长老南下,建立了另一个宗派,从而使得灵宝宗也元气大伤,足足百年之后才渐渐恢复过来。

    道宗的分裂,不仅仅是成就了中土南部的南宗一脉,同时也让在中土北部的道宗分裂,冠以了北宗之名。

    一直以来,五龙国的北宗正道诸派皆是处于群龙无首的地步,而灵宝宗一直也在寻求着再次成为道宗中流的机会,而如今,五龙国皇帝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第一手的消息也被灵宝宗所得知,恰恰成为了召集各宗派汇聚灵宝山,共商大事的机会,而隐隐的,便有成为这次大事领导者的意味。

    待弟子禀告沈辰归来,自有执事长老亲自过来迎接,至于沈辰带来普通人过来,自然也没有多加过问。

    段玉山和登峰观观主一直交情甚好,段青霓也自小随父亲常上登峰山,但是,那小小道观无论在规模还是气势上都无法和这堂堂正宗的灵宗宝山相比。

    那扑面而来的灵气,让人有种飘飘欲仙之感,视野所见,奇景无数,更是平生首次,诸人不由对沈辰暗暗感激和钦佩,尤其是于莽等侍卫。

    他们很清楚,以他们的身份,这一辈子都别说想踏入这道宗之地,而抵达这样灵气充足的宝地,修炼一日便足当地上修炼一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更别说,沈辰还在半路上说了,会在这里帮他们讨一些灵丹妙药,帮助他们提升修为。

    沈辰如此器重,自是让他们感激涕零。

    至于段青霓,自也感受到这道家之地纯粹的灵性,有一种洗涤心灵之感,但更重要的,便是能够随沈辰同行,无论是在这道家宝地,或者是险境恶土,内心深处都有着浓浓的幸福。

    待来到竹楼之外时,冷千段正在楼外空地上舞剑。

    他有着正侯级数的修为,在这灵山之上待了半月,修为可谓突飞猛进。只是,正侯级距离王级境界那是有天壤鸿沟般的距离,要想突破,更需要超然的悟性。

    但饶是如此,冷千段的脸上还是透着几分喜色,显然也是为修为大进而高兴。

    “慎亲王好一手剑术,让人叹为观止。”沈辰笑了笑。

    听这声音传来,冷千段又怎么听不出说话的人是谁,心头顿时一沉,早在沈辰给他说要去寻找九心莲的时候,他便希望这十四皇子横尸荒野,然而如今一听,便知道他是活着回来了。

    扭头一看,冷千段眉头便不由得一皱,半个月前,沈辰那修为已经有些深不可测的感觉,当时他身边有四个王级护卫在,倒不至于为此担心,更也没有多加重视。

    而如今,一眼望去,这年轻人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隐匿至无形,看起来就好象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能够在自己的感知内,将气息隐匿到如此境界,足见沈辰修为大涨一截,而且更有几分脱胎换骨之感。

    本来沈辰的强大已经超乎想象,如今不过半月的时间,他修为又再次大涨,这让冷千段一时都难以接受。

    要知道他在皇族之中,那也是资质绝高之人,但是和沈辰一比,这资质却是差了一大截。

    然后,他便发现了段青霓,眼睛不由得一亮,脱口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连山国的青霓公主。”沈辰微微一笑,介绍道。

    冷千段便不由吃了一惊,欣喜道:“久闻青霓公主大名,未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冷千段身为皇族,自是见过千娇百媚,自身也有几房妻妾,只是见到这段青霓,顿时暗叹家中那些绝色顿时黯淡几分,全然比不过这连山国的公主呀。

    段青霓早从沈辰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轻轻一笑道:“慎亲王言重了。”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十足的知xing美,再加上那娇柔的身段,更让冷千段心头大动,便殷勤的道:“这山高路险,公主跋涉而来,必定是累了,不若进楼中休息一会儿吧。”

    段青霓未立刻答话,却是朝着沈辰望了一眼,沈辰便笑道:“慎亲王美意,公主就不必推辞了。”

    段青霓这才轻轻点头,入了竹楼。

    一见这细节,冷千段心头便顿时一凉,他识人无数,岂看不出这青霓公主对沈辰的亲近,那眉宇间更含着几分春色,分明就是对这十四皇子早有倾心之意。

    他嫉妒心大起,恨恨说道:“殿下真是好生逍遥,家中有两位娇妻,这在外面可还不忘沾花惹草!”

    这话是背着段青霓所言,唯有沈辰听得清楚。

    沈辰一听,也不生气,只是朝着冷千段说道:“殿下所担心的,只怕不是我沾花惹草的事情,你就未想想,为何青霓公主会出现在这里么?”

    “这……”一句话令冷千段神色一沉,他略一思索,尔后陡然一惊道:“莫不成,那孟如虎想把鬼主意打在连山国身上?”

    沈辰微微点头道:“正是如此,孟如虎借公主之名将青霓公主邀请至皇城,只怕是想将其收为傀儡,从而控制整个连山国。”
正文 第四章 九仙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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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野心!”冷千段怒叱一声。

    “是啊,这孟如虎确实野心不小。不过说起来,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也是我们所逼迫的么?”沈辰淡淡说道。

    冷千段冷笑一声道:“怎么,横扫一国的十四皇子,莫不成也想起仁义道德这种废话来了么?不过,若是你们霸州国放弃五龙国,那倒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殿下明知道,这决不可能。而且,殿下以为你们飞穹国还有可能占据五龙国吗?”沈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森寒。

    冷千段被这眼光看得心头一沉,厉叱道:“你想如何?”

    他对沈辰自然是充满戒备。毕竟,从皇城逃离的事情,孟如虎必定将所有的信息都了起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人已经不在皇城这件事情。

    沈辰笑了笑,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我自不会对你不利。我只是想告诉殿下,如今五龙国的大局,已经掌握在了我的手中。只怕殿下这五龙国一行,是白走了一趟。”

    “你……”

    冷千段怒不可遏,但是却又很清楚,眼下这搀杂了正邪纷争的皇城乱事,确实并非他能够插足之事,而沈辰必定会借助正道之力,控制住孟如虎。

    二人逃亡至此,冷千段对事态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凭借他如今的能耐却根本无法扭转这时局,如今这话被挑明了,冷千段除了愤怒,却也做不出其他事情来。

    沈辰则淡淡说道:“慎亲王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所以有的话我便也说个清楚,五龙国我霸州国是势在必得。而一旦吞并了五龙国,我国的土地便势必要和飞穹国接壤。所以,还请慎亲王好好想想,和我霸州国是战,是和……”

    冷千段脸色阴沉之极,他堂堂一个郡王,在飞穹国皇城中那也是无人敢惹的角色,但偏偏如今虎落平阳,被这年轻人说得竟无法回话,堪称狼狈。

    而沈辰说完,便已入了竹楼,和段青霓笑谈起来。

    冷千段越看越是杀心大起,只是,在这正道宝山之上,任他有千般邪念,也不敢对沈辰不利,更何况,以他那微末的修为,又岂是沈辰的对手,唯有忍气吞声。

    当晚深夜,琴声再起,沈辰再次抵达那北面山头的竹楼之处,白发老道正在楼中拂琴,而待沈辰一落脚在竹楼之前时,手势一停,琴音戛然而止。

    尔后那白发老道一抬头,便落到沈辰身上,目光中豁然如同道道闪电,一瞬间仿佛在沈辰的身体中窜了一圈,尔后欣喜说道:“你这少年,莫不成真的采到了九心莲?”

    沈辰暗道这老者修为高深,就这一眼之力便能够让自己有几分不寒而栗之感,此人修为决然深不可测,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说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确是得了那九心莲。”

    “不错,当真不错。我且问你,那九心莲是何物在看守?”白发老道直问道。

    沈辰便答道:“是通天神猿。”

    “竟是通天神猿?”白发老者显然也有几分惊讶,尔后看着沈辰的眼睛更有几分浓烈,轻赞道,“能够从通天神猿这等神物手中,取走九心莲,你这少年确是不俗。你且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沈辰老实走过去,来到老者身前,白发老者认真打量了他几眼,尔后便不由长长一叹道:“可惜呀,可惜。”

    沈辰不由有几分不解,问道:“前辈何言可惜?”

    白发老者便说道:“你一身资质根骨之卓越,世间罕见,只是,你毫无道心根基,凡心俗念,只怕此生并无成仙得道的机缘。”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一笑道:“晚辈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能在这凡间走一遭,便是不枉此生了。”

    “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倒是如此看得开。不过,你即是一块璞玉,老夫倒也不想放弃这雕琢的机会,无论日后你是否想修炼这长生之道,今次,老夫便给你一个机缘好了。”白发老道说着。

    “多谢前辈。”

    沈辰虽不想踏入道宗,修仙得道,但是,若得机缘,能够修炼得更加强大,那对自己和家人也都是大有好处。

    白发老道便肃然说道:“世间武学有九等之分,又可以分为后天和先天两级。侯级及其以下,被称为后天境界。而王级、皇级和帝级则被称为先天境界。当先天境界修炼到最颠峰之时,便可以穿越天门,抵达修真界。”

    沈辰认真听着,白发老者又说道:“进入先天境界之后,修炼的方式也要有所改变,才能够让修为得到快速的提升。这也是为何普通武者在进入王级境界之后,很难再有所提升的重要原因,但在道界这一边,关于先天境界的修炼方式,是有着深入的研究。”

    沈辰听得心头一动,白发老者便说道:“我灵宝宗有一套先天炼气之术,名为‘九宫御巽诀’,乃是本宗抵达王级境界者才能够涉足的修炼之法,我且将它传给你,如此一来,你便可以体悟炼气之奥妙。”

    “九宫御巽诀?”沈辰听得这话差点跳了起来。

    白发老者却未察觉到沈辰的异态,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传授他这奥妙法门而激动,便拂须一笑道:“这宗派之间的间隙,法门密不相授,乃是我道宗停滞不前的根源。只是,但凡是人,总有几分私心,倒也不怪得各宗派对法门的保密。不过,你虽非我灵宝宗的道众,但老夫观你一身恢弘正气,根骨奇佳,所以破例传授你这法门,若你日后能够领悟天道,不再贪恋这凡尘俗世,或也有机会涉足修真界呢。”

    沈辰知道白发老者误会了,便轻声念起来:“气之所极,宇宙洪荒,御巽之风,百幕流长,天地一线,凝周天百穴……”

    他这话一说,白发老者顿时双目一瞪,一脸愕然道:“这是……九宫御巽诀的法诀……你……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一听这话,沈辰便知道这灵宝宗的九宫御巽诀和李乘风传授给自己的九宫御巽诀乃是同一套法诀,李乘风和玉牌的事情一直以来都困扰着他,自当年沙漠之行,于沙龙墓葬中获得三分天命之后,沈辰更对李乘风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未料今次突然得知了这另一个线索,他便将玉牌拿了出来,朝着白发老者一亮道:“前辈可认得此物?”

    那白发老者眼睛一亮,接过玉牌来仔细一看,不由轻呼一声道:“这是——九仙令!”

    “九仙令?”

    见白发老者竟知晓这令牌的名称,沈辰大喜过望,连忙问道:“前辈知道此物来历?”

    白发老者轻嘘了一声,朝着沈辰看了一眼,未回话,却是颤声问道:“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此物?”

    沈辰便答道:“是我师傅给的。”

    “你师傅?莫不成,你师傅竟是九仙之一?”白发老者不由惊呼一声,忙问道,“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沈辰答道:“姓李,名乘风。”

    白发老者深吸了口气,连忙起了身来,朝着沈辰恭恭敬敬的一拜道:“晚辈李君拜见沈前辈。”

    沈辰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惊讶道:“前辈你且莫如此,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这九仙又是什么?”

    那李君便站起身来,慨叹道:“看来李大仙并未给前辈说起他的身份和这九宫御巽诀的来历呀,那便由晚辈代为解惑好了。”

    之前这白发老者一副高人姿态,而今见这玉牌,顿时便以晚辈自居,更称呼李乘风为大仙,便让沈辰清楚,李乘风的来历必定非凡,同时,他也暗暗有些激动,困惑良久的谜底终于便要揭开。

    只听李君说道:“千年前,我中土道宗分裂,成为南北两宗,但是在几千年的道宗历史上,其实中土道宗分裂这种事情出现过好几次,分分合合,恰如这中土诸国。只是,和中土诸国分裂后通过战争聚合不一样,每一次我道宗的再次合并,选出道王一统道界,便都和九仙有关。”

    “那这九仙究竟又是什么人?”沈辰不由问道。

    李君便说道:“道宗一脉,传说是数千年前,我中土大荒之时,有天仙降世,传书一卷,名为‘九宫御仙诀’,此书记载着驾御天地间九种力量的法诀。因为此法诀威力太过强大,非凡人所能承受,因此,便将此诀分为九卷,传予九人。传说中,若有人能够将九卷之学全部学会,便能够达到先天最强境界,从而抵达修真界。”

    沈辰第一次听到如此之事,也不由暗暗惊奇,便说道:“也就是说,这九仙就是这修炼此诀的九个传人了?”

    李君微微颔首道:“正是,此九卷的传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道宗门派,但却和道宗有着十分深的渊源,为了匡扶世间和平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被我道宗尊称为九仙。九仙之人,都有着自己的修真理念,或大隐于世,或隐于山林,但但凡天下发生大事,却皆可见到九仙的身影。”
正文 第五章 九式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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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又说道:“而且,九仙虽然会出手点化他人,但代代只收一名弟子,并以玉牌为证。九仙地位崇高,就算是本门的宗主,见到了那也是以前辈相称。老夫虽是门派中的大长老,但也不敢妄然和九仙相比,就算是九仙的弟子,尊称一声前辈那也是理所当然呀。”

    沈辰这才知道李乘风竟然有如此尊贵的身份,若他早说出来,那当年天正教的卢奔雷又哪敢和自己顶嘴,他便恳切的说道:“在下得大长老相助,才得了九心莲,感激之极。虽说我师傅是九仙之一,但在下却不敢在大长老面前妄称前辈。”

    见沈辰毫不托大,更没有因为师傅的身份而有任何傲慢之举,李君更不由得轻赞道:“不愧是九仙之徒,此等谦逊之姿令老夫佩服。那老夫就斗胆,不若你我以师兄弟相称好了,老夫比本门宗主还高出一辈,如此倒也不算亏待殿下。”

    沈辰便点头应声,尔后又问道:“那李师哥可知道,我师傅现在人在何方?”

    李君却是摇摇头道:“这九宫御仙诀,分为九宫御乾诀、九宫御坎诀……等九诀,而根据修行的不同,九仙也就被称为乾仙,坎仙,李大仙修炼的是九宫御巽诀,所以被称为巽仙。关于李大仙,因为本宗承袭巽仙之学,我记得多年前他倒是来过这里一趟。李大仙是大隐隐于世,乃当世之大儒,有经天纬地之才,听说更曾在各国为官,只是,他如今身在何方,本宗只怕是没人知道。”

    这一说,沈辰倒是叹了口气,他和李乘风有师徒之益,更好似忘年之交,三年相处,可谓感情深厚。他是没有料到李乘风有如此惊人的身份和可怕的影响力,而既然李乘风曾入世为官,可见他是入世的道宗理念,当年培养自己,很可能也是要借自己之手一统天下而令世间太平!

    原来李乘风收自己为徒,竟有如此深谋远虑的打算。

    他便又问道:“那其他九仙和弟子呢?”

    李君摇了摇头道:“这老夫就更不知道了,只是偶尔会从各地传来一些支言片语,但很多也都是世人杜撰的罢了。”

    沈辰便没在这问题上多问什么,尔又问道:“请李师哥讲解一下九宫御巽诀。”

    李君苦笑道:“沈师弟的功法乃是李大仙亲授,我哪有资格给你讲解?”

    沈辰却说道:“李师哥有所不知,师傅一未透露他的身份,就连这功法也未告诉我是何来历。所以这些年,我虽一直修炼此法,但多是用在疗伤和防御之术上,其他的倒没有琢磨出个究竟来。”

    这一说,李君倒是说道:“此诀乃是王级境界才能够修炼的高深法诀,师弟能够自小修炼,足见根骨之卓越,李大仙确实眼光独到。即是这样,那我就献献丑,给你讲讲这九宫御巽诀。”

    沈辰便坐在一边,如今无论是天正教的三元斗天诀,还是清微宗的清微诛邪剑,他已经把心法修炼到顶级,再朝上修炼,也只是心法上的精进,所以如今听到九宫御巽诀竟然来头如此大,自是如甘甜雨露般,欣喜若狂。

    只听李君说道:“九宫御巽诀,有疗伤、防御和攻击三种口诀,而每一种口诀都分为九重心法,相信这一点,师弟应该有所领悟吧。”

    沈辰点了点头,他确实早领悟到了九宫御巽诀的九重心法,如今疗伤术和作为防御而用的风盾,都早提升到了九重心法的最强境界,倒是这攻击之术还未曾入门。

    李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便说道:“这攻击之术分为九式之学,乃是将风之劲运用到极限的能力,第一式,名为‘极风旋涡’!”

    李君说到这里,一摊右掌,掌心处便出现了一个风力构造而成的旋涡,尔后朝前一扔,周边的翠竹山石便好似受到吸引似的被旋涡给吸纳了进去,绞得粉碎。

    自然,这旋涡之力连千分之一的力道都不够,而若将这旋涡之力提升千倍,那其力量的惊人便可想而知了。

    沈辰看得也是砰然心动,这极风旋涡有着强大的吸力,能够将一定范围内的物质吸走,那对付一人就等于对付周边诸人,确实乃是极强的杀招。

    “第二式,名为飞天之翼。”

    李君说罢,背部微微一耸,“蓬——”的一声闷响,一对足有丈余的羽翼顿时呈现在背后,羽翼一拍,李君竟然飘飘而起,就这样浮在半空。

    “好一式飞天之翼!”

    沈辰看得双眼一亮,忍不住脱口赞道。

    羽翼一瞬消失,李君缓缓落下,尔后拂须笑道:“此乃风力凝聚而成的羽翼,借助其可进行短距离的飞行,但是在一重心法的境界下,这飞天之翼存在的时间非常少,但是,每提升一重心法境界,这飞天之翼存在的时间就会变长。”

    沈辰暗呼玄妙,有了这飞天之翼,那一些本不可渡过的险境也可以成功渡过,能人所不能,不愧是上仙所传的书卷,几乎有种超脱凡俗所学的境界。

    “这第三式,称为狂风战矛,矛之所在,无坚不摧!”

    李君声音一沉,右手五指一掌,风气凝聚,骤然间化为一根巨大的战矛,战矛喷射二出,顿将不远处的一块山石炸得粉碎。

    沈辰看得又是眼一亮,他很清楚李君释放这战矛只用了一层心法,若然用九重心法施展出来,岂不是把这大山也能一分为二。

    “第四式,夺命风旋,此风旋能够锁定敌人,一旦释放,无论他如何躲避,如何逃跑,风旋都能够对他追踪攻击,不死不休!”

    李君二指一并,指头之上便凝聚成半尺长的一抹风力,如刀刃般的高速旋转。

    李君将这攻击法诀的九式之学一一展示,直是让沈辰大开眼界,待到最后一式讲解完毕,李君便含笑说道:“以沈师弟的能耐,要想将这九式之学都掌握应该并不难,学会九式之学只是基础,还需要将这九式的心法提升到九重,才能够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沈辰微微点头,心里明了。

    这九宫御巽诀确实和其他道法武学有着大为相异的地方,其他道法,皆是独一的心法对应各种道法招数。

    就拿清微宗而言,心法为龙游功,共有三重,修炼第一重疾走之术,便可以施展清微诛邪剑的一步瞬杀和龙行天地,修炼第二重暴劲,则可以领悟碎天十和破天式,而修炼第三重毁天,则可以修炼双杀和混沌。

    但是,九宫御巽诀,却是一招一心法,学会招数只是基础,要将这招数的心法提升至九重,才会展现最强的力量。

    以沈辰现在的修为,要将九式皆掌握确实不难,光是听到李君这么讲解一番,他便已经有所领悟,相信数日时间,要施展得行云流水亦是不难。

    但是,要想将九式之学全都提升至九重心法境界,却必定耗费非常长的时间。

    此时,却听李君又说道:“九宫御巽诀的奥妙之处并不仅仅于此,风者,即可作为攻式,又可成为辅助,它不象五行之种,和其他属xing生生相克,它是一种独立于各种属xing并不和其抵触的力量,因此,这御巽之诀便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便是可以催动体内的其他属xing真气。”

    沈辰何等聪慧,听得顿是恍然大悟,想想当年他自创了风爆和风火刀,便是风催火动,利用了风属xing特有的力量,他便问道:“莫不成,这九式之学,并不仅仅是可以用风力来催动,更可以引入其他属xing的力量?”

    李君含笑说道:“沈师弟果然睿智无比,正是如此。就拿我灵宝宗而言,修炼的也并非是风属xing的真气,而是金属xing的真气,因此,将金气和风气相凝聚,便可以构造成新的九式之学——狂风战矛!”

    他一声轻喝,掌心处再次喷冒出战矛之影,首先是风气凝聚,构造成若隐若现的矛身,随后,一条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中喷出,将战矛一圈圈的缠缚起来,化为一柄活似金属打造而成的战矛。

    沈辰分明感受到这战矛之上蕴涵的力量比之之前更加强横,李君摆摆手,将战矛散去,说道:“这风力即成为催动金属xing真气的力量,同时,也是整个战矛骨骼的存在,因此,可以对敌人造成两重伤害。”

    这时,他眉头却又一皱道,“不过,要想容纳一种真气,便需要经过诸多的磨练,而我看师弟你体内的真气似乎不止一种属xing,要想将这些真气全部纳入战力中使用,是有着非常的难度,但是,一旦成功,却也会成为毁天灭地的力量。”

    “多谢师哥指点。”

    沈辰自是知道自己体内真气的复杂xing,他恭敬的答了句,心里却又想着,九仙之学,光是这御巽诀便如此玄妙,只怕其他八卷所学必定也是高深莫测,若然有机会学到另外八卷,那只怕真个可以飞天入地,得道入仙门呢。
正文 第六章 正道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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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有一行人朝着这边飞来,皆是灵宝宗的长老级人物。显然,他们是因为听到了山头这边有所动静,这才赶过来看看情况。

    待发现沈辰在这里,诸人便都有些意外,而待到李君将沈辰的身份说出来之后,长老们更是大吃一惊,连忙回去禀告宗主。

    待到那云宗主匆匆赶来,核实此事后,不由得惊嘘连连,而因为李君和沈辰相交,如此,云宗主便和沈辰成了同辈。

    待到沈辰返回竹楼,便在房间里盘坐冥想,在脑海中自然而然生出一个精神世界,人在其中,修炼九式之学。

    一晃数日过去,沈辰的九式之学已然有行云流水之式,因为他身份的尊贵,因此可以进入到灵宝宗最好的宝地中进行修炼,那里灵气充沛,修炼更是日夜精进。

    这日清晨,灵宝宗议事大殿内外已是热闹一片的景象,殿内,皆是周边诸正道宗派的来人,五龙国之地,向来有五龙卧山,雄霸天下之称,自言为中原正宗所在,而在正道宗派,也都是群龙聚首,一线大门派便有好几个,而其中实力最为强盛者,便有五个,分别是:大罗宗、水月宗、清冥宗、灵宝宗和玄空宗。

    这五宗之间因为往来渊源不同,又有着派系之分,其中,大罗宗自成一派,水月宗和清冥宗为一派,灵宝宗则和玄空宗为一派。

    此次,因为事态重大,诸宗派皆是宗主亲自到此地。

    大罗宗宗主伍不举,高坐在上位坐方,年过七旬的他身着白袍,头戴道观,双目微闭,自有一番高人气派。

    余下左右两侧,则坐着水月宗主周雪雨,清冥宗宗主李莫勋和玄空宗宗主徐凯。

    再往下,则是其他大中宗派的宗主,共有二十来人,其中自也包括了天元派的门主吴问天。

    在两排正座的左右两边,还设有副席,这些席位上所坐者,皆是各宗派的长老级人物,每一个都是在这正道上赫赫有名的。

    各宗派一向各自为阵,处理好自己那一方的事务,虽各宗派都偶有交流切磋,但是象这样几乎集合了整个五龙国正道大宗派,尤其是实力最强的五大宗派的宗主全都到场的场面,却是这百年来的第一次。

    同为正道,虽为理念不合,但是大家见着面,却也是拱手相言,一片和睦景象。

    只是,不时有人朝着这上位主座上瞟上一眼,心里有所疑惑。

    因为这次集会是灵宝宗召集,因此,身为灵宝宗宗主的云世修坐在主座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在主座一侧,还安置了另一张椅子,表示来人的地位是和云世修同级的,这便不由得让人揣测这另一张椅子上所坐者为何人。

    这道宗门徒,皆是十分注重辈分礼仪,这灵宝宗宗主本来论辈分,在整个灵宝宗已经是相当高,再加上有宗主这个称谓在,除了老一辈的人物,那是没有可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因此,诸人便都在揣测,不知道是哪位老前辈出了关。

    诸人未坐多久,云世修已在诸长老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大殿,待他坐下后,便微微一笑道:“劳诸位同道久等了,从后殿那边过来,刚好遇到有弟子递情报上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说罢,又朝着一旁的长老说道:“沈师弟还未来么?”

    那长老便回道:“竹楼那边过来稍远,应该也快到了。”

    众人听得云世修这么说,便不由心生狐疑,伍不举冷笑一声道:“灵宝宗好歹也是堂堂大门派,怎地这礼仪之事还弄得如此荒唐,莫不成你这师弟还和你堂堂灵宝宗宗主平起平坐?更要我们在这里等他过来?”

    殿内诸长者虽未说话,但心思却也都认同了伍不举的说法。这平起平坐倒也就罢了,问题是让所有人在这里等他,这便十分不合礼仪辈分。

    云世修却是一笑道:“伍宗主莫急,我这位师弟可是来头极大,等他过来,诸位道友也就不会觉得是我们灵宝山失了礼仪尊卑。”

    这话说来,倒让众人又心生狐疑,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便听有脚步声从侧廊那边走来,脚步轻缓而稳定,足见来人有着不俗的修为,众人便不约而同朝那边望去。

    尔后,便见到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这年轻人剑眉星目,英俊挺拔,一身白袍在身,有着人间显贵的皇族气质,同时,又有着几分超然脱俗之感,而那卓越的根骨和王级的强大修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沈辰是得了长老的通知,才赶到这里,一见到来得晚了,便不由一抱拳道:“在下来晚了,还请诸位同道见谅。”

    “不晚不晚,本宗也才刚到,沈师弟快过来坐下。”云世修呵呵笑着,竟然站起身来相迎,待到沈辰坐下后,他才跟着坐了下来。

    伍不举不由皱了下眉头,一脸的狐疑古怪,他如此,自然其他诸宗派的来人亦是如此,毕竟云世修这番举动,倒不象这年轻人是他师弟,而是长辈似的。

    尤其是吴问天,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但一见到沈辰,顿时一张脸就骤然黑了,不止是他,随行的几个长老亦是大吃一惊。

    他们自是一眼就认出沈辰就是夺走九心莲,尔后跳入那大湖中的年轻人。

    越过大湖后,他们和赤火教的人又大打了一场,各有伤亡,最后各自打道回府,事后每每想起这事,便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这九心莲乃是千年圣物,无论是果实还是花朵根茎,那都是大补之物,本来天元派众人的打算,是夺取九心莲之后,果实自归吴问天所有,至于花朵根茎则由诸位长老分取,可以说皆大欢喜。

    然而,就是这年轻人把九心莲夺走,让他们希望落了个空。只是想想这年轻人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无用。

    但是,他们却全然没有想到,这夺走了九心莲的年轻人竟然会以如此姿态出现在这里。

    这时,云世修拂须一笑道:“本宗现在为诸位道友介绍一下,这位沈师弟乃是九仙之一,巽仙的弟子。”

    这话一说,顿时全场沸腾,诸大派宗主们也都是为之脸色一变,九仙之身份地位乃道宗之颠峰,无人可比,如果这年轻人果真是巽仙的弟子,那云世修和其称兄道弟可以说是高攀,也就怪不得刚才他如此作态了。

    这时,沈辰自也很配合的取出了随身的玉牌。

    玉牌一现,诸道宗高人皆不由得轻嘘一声,那伍不举脸上的冷讽之色早已一空,更由不得惊呼一声道:“真是巽仙之令!”

    见到众人震惊的表情,这灵宝宗上上下下也皆是一片震动,只因为除了少数核心级的长老外,其他人皆不知道沈辰这另一重的身份,如今听闻,自然是大受震撼。

    而那巽仙之令乃是传自上古而无人能够伪造之圣物,此物一出,自然证明沈辰的身份。

    自然,早就熟悉沈辰身份的云世修和列位大长老们,那神色中自是透着浓浓的喜色。虽说灵宝宗有巽仙传承,但是因为九宫御巽诀玄妙非常,自得传承的一千多年来,门派中真正把此法修炼到如火纯青这地步的却是寥寥无几,因此,灵宝宗一直图谋五龙国正道领袖地位的野心便始终未有实现。

    而如今,这巽仙传人亲临灵宝宗,便无形增加了灵宝宗的地位,毕竟,这其他各宗派并没有九仙传承在,如此领袖地位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了。

    这时,云世修又含笑说道:“沈师弟除了是巽仙传人之外,还有着诸位道友都早已熟知的身份,他乃是清微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同时也是霸州国的十四皇子殿下。”

    这话一落,全场又是一惊,吴问天脸色顿时煞白,顿时忐忑不安之极。

    巽仙传人的身份已经十分恐怖,那是有着调动各正道的强大力量,乃是颠峰地位的象征,本来夺取九心莲就是各施所长,按理沈辰夺到此物,就该由他所属,而他身为正道一大门派的门主,竟然和邪道一同联手威胁,这本就是正道之大忌。

    若对象是其他人也就罢了,然而是个巽仙传人,那可就是大事不妙,此人若记恨在心,那有的是机会打压天元派。

    更何况,此人竟然还有着其他身份,霸州国十四皇子的威名纵是在道界的诸人,那也是如雷贯耳的。

    当初清微宗宝山一战,沈辰便是力败了天正教的大长老,可谓一战成名于天下,而其横扫苍漠国的战绩和神计妙算的战争策略,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近年来,他又在连山国联同太一宗击败了五邪盟的阴谋,更孤身一战,击杀了千年尸王怨念,以如此年纪,却立下这么多赫赫功绩,在整个中土道界中,只怕都难以寻出第二人和其媲美。

    而如今,亲眼见到这名震天下的年轻人,众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此子年纪轻轻,如此资质,如此修为,原来竟是早已耳闻,如此也怪不得巽仙能够看上他,而收其为徒。
正文 第七章 剑指黑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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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身份大白,在殿内一时引起巨大的轰动,好在在场的都是道宗的高人,所以这气氛倒是很快的平静了下来。

    唯有天元派的诸人,生怕被沈辰认出来找麻烦,一个个面露彷徨。

    沈辰自是早就看到了吴问天等人,不过,他倒也没有兴趣现在去找他们麻烦。相信他们知道自己身份之后,日后行事必定不敢再这样嚣张。

    尔后,云世修便朗声说道:“今次将诸位同道请到我灵宝山来相商要事,相信诸位对如今的事态也多少有些了解。如今,这皇帝孟如虎和邪道勾结,一国之龙脉若然被邪气所侵,必将引发生灵涂炭。”

    殿内诸人皆是点点头,右侧上座上,水月宗主周雪雨轻声说道:“二十年前,我曾去过皇城一趟,当时这孟如虎似刚登基,我恰时有兴趣去逛了逛皇城,远远望见这孟如虎,倒是一派皇家气派,正气凛然。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走上了邪路。”

    周雪雨是在座宗主中唯一一个女修,她早年过七旬,但因为驻颜有道,从外貌上看起来却不过二十来岁,声音更如黄莺出谷,动听之极。

    伍不举沉声说道:“我正道绝不允许邪道利用皇族来谋祸苍生,这一件事情确实该出手。”

    伍不举的大罗宗可谓正道砥柱,周边宗派依附者极多,他所说的话可以说便代表了不少宗派的意思。

    周雪雨柔声问道:“云道兄,不知如今这邪道动向可已调查清楚?”

    云世修便沉声说道:“早在前阵子,沈师弟过来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的时候,本宗便已经派人在这皇城附近调查,发现大量邪道一定的踪影,刚才,有弟子传上来最新的消息,邪道各门派现在正聚集在黑风崖!其中更不乏冰鬼门、大荒教一类的一线大门派。”

    一提到这两个大门派,诸正道皆不由得神色一凛。

    “黑风崖是乌月教的总坛所在之地,看来乌月教通过和孟如虎的合作,也在谋求邪道领袖的地位。那咱们就索性去一趟黑风崖,把这些邪道一锅端了!”伍不举冷笑一声道。

    诸道宗前辈皆是点点头,云世修颔首说道:“在场诸位同道中,徐道兄当是对这乌月教最为了解的人,或可说说此策是否可行?”

    玄空宗宗主徐凯此时便朗声道:“本宗和这乌月教可以说是死对头了,这乌月教在千年前不过是个小教派,只是听说那教主意外获得了一门传自上古的邪道法典《鬼孽心经》,尔后实力大涨,通过兼并周边门派,成了一大宗派。我玄空宗这数百年来和乌月教大大小小的战事足有千场,也曾集合我一宗之力攻打过黑风崖,说来惭愧,却是无功而返。”

    周雪雨柔声说道:“这些事情我倒也有耳闻,听说那黑风崖是易守难攻。”

    这五龙国的道宗皆是各自为政,自扫门前雪,不问他人是非,因此,就算是象大罗宗,水月宗这样的大宗派,其活动范围也都是多在自家宗派附近,所以,都少有和远在玄空宗附近的乌月教作战的经验。

    关于乌月教的一切也多是耳闻罢了,但如今为了对付邪道联盟,自然,关于乌月教的事情就需要进一步的了解。

    徐凯便说道:“这黑风崖地处深山之中,周边皆是悬崖峭壁,处处险境,而且,其地被黑雾环绕,常有大风,这黑雾吹之而不散,更显诡异,因此才有了黑风崖之名。要抵达黑风崖,有三关。其一,便是黑雾缭绕的石林地带,那石林是由成千上万的嶙峋怪石组成,高者数百丈,粗者如千年巨木。石林将黑风崖四面环绕,要想抵达黑风崖,这里是必经之地,更是一个易守难攻,擅于伏击的可怕之地。”

    众人听得也都不由皱了皱眉头,而沈辰通晓兵法,一听这地形便知道确实是一处险地。

    在这种地方作战,对于地形的把握是一切的基础,而黑雾缭绕之下,正道这边首先就失去了这一个要素,而邪道则可以利用地形不断移动,不断攻击,正道则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徐凯接着又说道:“第二关,便是千丈悬崖,当初因为我教是突然袭击,打得邪道也是措手不及,所以石林这一关在损失了一些人马之后倒是成功度过,接着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便是一条环绕着黑风崖的千丈悬崖。这黑风崖说是山崖,其实更象是一个从天坑之下生长起来的山体,而石林则是在天坑之外的边缘地带,要想从这边缘抵达孤立的黑风崖,便需要度过长达千丈的悬崖地带。”

    众人听得又是神色一肃,就连伍不举都皱眉说道:“这乌月教倒是寻了一处真正的险地。”

    徐凯说道:“险地只是基础,更可怕的,则是这乌月教历代教主的心机,把这处险地经由人工改造,变得更加险恶。尤其是如今的教主于儒之,其为人更是狡猾多端。这千丈悬崖之上,只有一条锁链桥可过,而桥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据古书记载,这悬崖之下是一条名为‘溺羽河’的大河,常年汹涌如急流,其水质特殊,就算一根羽毛落下,都会沉入河中。”

    本来还有人想着从悬崖下度过,现在一听这话顿时心凉了半截,周雪雨也不由轻嘘一声,问道:“那第三关又是什么呢?”

    “第三关就是黑风崖的外壁堡垒。这历代乌月教教主对黑风崖都进行了外壁的加固和改造,其上放置了大量的巨弩、投石器,在度锁链桥的时候,邪道只是采取远距离射箭的方式,但光是这样,威胁也是相当大。而就算勉强度过这锁链桥,抵达黑风崖之上,这落脚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对方的巨弩和投石器一起发动,杀伤力恐怖而惊人。”徐凯脸色也微微变着,显然是想着当年进攻黑风崖之事,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沈辰听着,便说道:“这乌月教倒是有点本事,看来是把黑风崖改造成了一座城池。本来邪道的邪术便已经相当厉害,再建立起守城的工事,确有几分固若金汤的味道。”

    云世修也微微颔首,叹道:“如此也就怪不得集合玄空宗一宗之力竟然都攻不下黑风崖了,对方数百年心血确实不可小窥,恰恰咱们这些正道,也没学过什么兵书策略之道,这若在其他地方遇到,正面打杀倒是不虚对方,但是对方搞出这城池般的防御,确是钳住了我们的要害啊。”

    这话一说,周雪雨则目落到沈辰身上,柔声说道:“沈师弟你横扫苍漠国的事情,我等皆是耳熟能详,这用兵之策简直是出神入化,对我等而言,这黑风崖难以攻下,但若是沈师弟,或能想到妥善之策呢。”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一直未曾说话的清冥宗宗主都点着说道:“那么多千年之城,要塞之堡在殿下之策略下,皆是如纸老虎般不堪一击。这乌月教的历代教主虽然有点军事头脑,但是只怕在兵法之上却是无法和苍漠国的大将军们相比。沈师弟若有奇策,那必能解了我们如今的困局。”

    殿内诸人皆是连连点头,以沈辰巽仙弟子的身份,诸人本来就想讨些近乎,拉些关系,而如今恰恰找到这机会,几个宗主都以师弟相称,这感情一下子就拉近了。

    而见到这局面,吴问天更是焦头烂额,和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若早知道这年轻人如此身份,早不该对他行威胁之事,现在只是肠子都悔青了。

    见到众人皆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沈辰便微微一笑道:“黑风崖虽为险境,但必定是可以找到一条奇袭之策的。只是,还需要徐师哥把黑风崖这三关的地形图勾画出来,才能够想到具体的方法。”

    徐凯便连忙说道:“沈师弟高见,恰好当年我们攻击了黑风崖之后,也曾总结失败经验,确实也勾画了这黑风崖的地图,同时也翻阅古书找到了黑风崖当年的地形图进行对比,此番过来,恰是带在了身边。”

    他一摆手,便有长老从随身包裹之中取出一大卷地图来,于是在这大殿中摊开,众人便直观的看清楚了这黑风崖的地形情况。

    徐凯此时又说道:“这是黑风崖当年的地形图,由当地的官府派专人调查后而成,只是如今石林和黑风崖本身都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改造,地形和当年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沈辰认真看了看,未曾说话,而诸宗派长者们自也都盯着这地图分辨着,不时的小声议论几句,也在想着进攻这黑风崖的对策。

    只是,这殿内诸宗派强者,确实对于兵法一道不甚了解,光是看着这黑风崖外的石林群便已是一阵头大,更别说,乌月教占据黑风崖这数百年,是有足够时间在这里设下庞大的邪道法阵,甚至于,当初被玄空宗攻入悬崖之后,必定也对石林这一道防线进行进一步的加固。

    如今虽然集合二十多个宗派的力量,人数上数十倍于当年。但是,黑风崖此时也是集合了大量邪道力量。
正文 第八章 大破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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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小的讨论声渐渐不见,殿内一片沉寂,人人深锁眉头,皆在苦寻如何抵达黑风崖的方法。

    沈辰仔细扫过黑风崖的地图,尔后略略思量一阵,便说道:“要想安全度过这三关,不难。”

    这话一落,殿内诸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沈辰身上,云世修连忙问道:“沈师弟有何策?”

    沈辰淡淡说道:“乌月教大肆召集其他邪道抵达黑风崖,肯定也知道我正道会得到这个消息,所以,也必定会在这三关上摆下阵势,以防止我们进攻。这第一关石林地带,对方也必定步下重兵,四处潜伏,借助大雾之势以给予我们伏击。若然我们沿道而行,那便成了敌人的活靶子。所以,不若干脆一点,直接将石林给破坏掉!“

    “破坏石林?”众人听得直是大吃一惊,尔后又恍然大悟。

    云世修一拍掌道:“沈师弟果是熟读兵书,此乃反其道而行之。对我们而言,有路走路,无路开道,但这石林之道乃是敌人布下陷阱之地,沿石道而行,必会着了对方的道。但是,若然我们干脆将石林破坏,一根根石柱倒塌,敌人的地形优势必定荡然无存,而且,一早准备的伏击策略也派不上用场。若然他们逃跑,咱们就继续破坏石柱前进,若然他们敢应战,那咱们也不虚于他!”

    众人皆是连连点头,暗道沈辰不愧是攻下苍漠国的强者,一语便点醒了众人。

    沈辰又朗声说道:“第二关,千丈悬崖,乃是接近黑风崖的关键,黑风崖故意只留了一条锁链桥,为的便是让我正道在短时间内难以将大批人马输送到黑风崖上。但是对方在地形上却是有着一个弱点可寻。”

    “什么弱点?”这一次,连伍不举都忍不住发出疑问。

    沈辰便一笑道:“就是这石林!”

    “第二关的弱点是石林?”众人听得都有些糊涂。

    沈辰含笑说道:“这石林密集的石柱高达百丈,但是黑风崖前面的空旷地却显然达不到这个高度,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利用滑行装置,便可以从让人从石柱直接飞行跨过千丈悬崖,飞抵黑风崖之上!”

    “当真有如此的滑行装置?”周雪雨欣喜道。

    沈辰一笑道:“此物制作简单,只要材料充足,两三天时间便可筹备完成。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背上此物,无需施力,跳下石柱,便可直接滑过千丈悬崖。”

    这简易的滑行机制作起来当然不费工夫,只是这个时代尚未出现这样的工具,自然,出生现世的沈辰在思维上却不用受到这个时代的限制。

    云世修听得一锤拳,哈哈大笑道:“照沈师弟这么说,咱们根本不必渡桥,便可直接抵达黑风崖,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正道也皆面露欣喜,沈辰此时又说道:“正因为这里只有一座桥,所以敌人在黑风崖上的巨弩及投石器的工事几乎都是朝着这个地方,就是想要以密集的炮火将冲入这里的人快速击杀。但是,有了滑行装置,咱们可以从侧面飞至,这样一来,敌人的防御工事也就起不了作用,我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和敌人进行正面的交锋!”

    玄空宗宗主徐凯拂须长笑,更带着几分钦佩的说道:“沈师弟不愧是巽仙的弟子,不愧是横扫一国的十四皇子呀,果然奇策多谋,若是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在这里想个几宿只怕也没有个好主意,但沈师弟一出手就是不一样,看来我正邪大战可谓大局已定呀!”

    众正道也都笑了起来,沈辰则在此时说道:“此番正邪之战必定激烈,而我所担心的,并非是这黑风崖之战,而是乌月教必定在黑风崖有后路可退,到时候若然见机不好而溜掉,一是失去了一锅端的机会,其二,则是怕他们赶到皇城和皇城残余势力集合在一起,又弄出什么祸事来。”

    周雪雨轻声说道:“沈师弟年纪虽轻,但考虑得甚是周密。这孟如虎想借助邪道之手挽救皇族大运,但邪道却是狼子野心,若让其打上龙脉的主意,那更会引发滔天祸患。只是,要想找出这黑风崖的退路所在,只怕却并非那么简单。”

    徐凯也颔首说道:“确实,这黑风崖周边皆是大山险峰,这黑风崖和哪座大山相连,设有秘道却是不得而知。”

    沈辰微微一笑道:“无论黑风崖的秘道在什么地方,于儒之若有后路,必定是前往皇城,那咱们便在皇城的必经之路上加一伏击便好。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众人听得顿时眼睛一亮,疑惑顿解,于是,便开始商议起更细致的策略。

    数日之后,正道宗派集合三千高手,赶往黑风崖,抵达之时正是午夜,午夜时分的黑色雾色浓密如漆,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众人的感知力。

    雾色下,那遍布百里地的石林,高耸入云,隐隐中似来邪道的气息。

    相比起对黑雾并不熟悉的正道,乌月教显然早破解了黑雾的奥妙,使得门徒不仅能够藏身其中,察觉到外来人的影踪,更能够发动进攻。

    “黑风崖果然非同一般,这石林光是从外面看就险恶之极呀。李宗主,于宗主,顾宗主,有劳三大门派前方开道。”云世修感慨一声,道了句。

    这进攻的策略早已细化,而开道的则是由清冥宗为主,其他两个宗派为辅,集合门中精锐共三百人。

    这三大宗派所修炼的皆是石系法术,擅长操纵石类,而因为精通石属xing的真气,自然更了解如何破坏石头。

    清冥宗宗主李莫勋大手一挥,门下精锐便飞速冲到石林最外围的石柱边上,诸人高速接近石柱,而一贴近,便双掌按在石柱之上,尔后飞速的朝后退去。

    那石柱足高百丈,最大处的直径也足有十丈,高壮如巨人一般,只是,就在众人这短短接触后的刹那,刚才众人手掌触及之处的部分突然间爆裂,尔后这石柱便朝着后方轰然砸落下去,震得周边的黑雾也为之一晃。

    “轰——轰——轰——”

    三百人齐动,在短短时间内便破坏了足足三十余根巨型石柱,巨大的轰鸣声带起阵阵尘埃,而这种破坏是有着针对xing的,所有的石柱全都是朝后倒塌。

    修为达到侯级境界者,分明都感觉到这石林中出现了一些异动,显然是那些隐藏在石柱前方的眼线,因为石林遭受破坏,石柱倒塌而朝更深处退去,同时也是去传递情报。

    “继续前进!”李莫勋大声下令,于是,三百人开道,对沿途的石柱发动摧毁xing的进攻,这些石柱虽然险峻非常,而且粗壮无比,巨型的直径足足数十丈。

    但是,这三大宗派中不乏有王级强者存在,运劲开道,就算是小山般的石柱也经受不住全力一击。

    同时,周边门派分散成弧形阵形,随着石柱的破坏,开始朝前跨进。

    陆续倒塌的石柱让大地不时发出震动,仿佛有参天巨人在朝前行进一般,而原本石林中由石柱错落而成的道路被完全的破坏掉,到处都是碎落的巨石,同时,在这些石柱倒塌的轰响声中,还不时夹杂着一些异样的动静和慌乱的逃窜声。

    “这些邪道还以为能够占咱们的便宜,苦心在这里等着伏击,却没想到咱们用这样的方法开道,全都吓得慌了神。”云世修不由哈哈大笑。

    诸宗派的强者们也都大笑起来,周雪雨轻笑一声道:“如此开道,尽显大气,这才有几分正邪大战的气派呢。只是,这些邪道平日猖狂得很,今次却胆小如鼠,竟不敢在这里和我们对决。”

    伍不举傲然说道:“守在这里的必定都是些小角色,见到咱们人多势众,自然不敢过来,如此倒好,可以节省时间,贫道倒要看一看这所谓的黑风崖堡垒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正道意气风发,沿着废墟不断前进,沈辰自也人在队伍前方,冷静的观察着周边的动静,以防有什么异变发生。

    众人一路前行,驻守在这里的邪道则是一路后撤,虽说正邪两道的人马还未打个照面,没有正式的接触,但正道强者们都能够想到这些邪道那窝火的嘴脸,不由得笑声连连。

    同时,自也对沈辰暗生敬佩,想想若是没有他提出的这策略,正道若是从沿道而行,必定会有一定的损伤。

    而随着越深入石林,众人的神色也渐渐肃然起来,待到抵达石林后方的时候,众人才停止了破坏石林,而是沿着石林间的大道前进,而这个时候,邪道已经完全退回了黑风崖上,等到抵达石林边缘的时候,巨大的深渊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同时,黑风崖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夜色下,这千丈悬崖的边缘黑风阵阵,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条千丈长的锁链大桥跨越两边悬崖,桥身不算大,仅能同时供三人并行。
正文 第九章 黑风崖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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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锁链桥尽头的黑风崖,山体陡峭而设有诸多岗哨,一条条山道环绕交错,每一条山道上都有三岗六卡,而山顶之上,则修建着一个城池堡垒,高高的石墙矗立,隐隐可见其间的宫殿群落。

    要在如此险峻的峭壁之上,修建起这样一个恢弘的城池,乌月教确实也煞费苦心。而此时,因为正道的侵入,石林处监视的邪道全面退回黑风崖,同时,大量的邪道也来到了城池外的城墙之上。

    虽然距离极远,但正道这边自是不乏修为高深的强者,都能够目及千丈,因此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墙之上的景象。

    城墙之上,足有千人之数,而且,其中不乏大邪道门派的教主级人物,自然,那乌月教教主于儒之也豁然就在其中。

    “好个于儒之,竟然有能耐把国内有些名气的邪道都勾结在了这里。”伍不举一脸冷色的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能把皇帝抓在手中,这于儒之可是费了不少的工夫,这些邪道自然也是看得眼红,想要分一杯羹呢。”

    这时,便听于儒之在城墙之上放声大笑起来,说道:“徐宗主,上次聚众而来,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这一次,找了这么多人过来,就以为能够占到便宜吗?”

    徐凯冷笑一声道:“于儒之,你不要以为召集了这么多邪道在这里,就敢如此嚣张,今次我们过来,便要拆了你这黑风崖!”

    于儒之嗤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我乌月教耗费千年而成的黑风崖堡垒,岂是说破就能破的!好啊,本教主倒要看一看,你们有何能耐!”

    因为正道这边人马众多,而且周边有黑雾环绕,所以于儒之这边倒并没有发现沈辰的踪迹,否则的话,只怕早就叫出声来。

    此时,随着于儒之大手一摆,在黑风崖入口前方洞口中,足有百枚巨弩和投石器从周边小洞中推了出来,直对着那千丈锁链桥。

    邪道们皆是抱臂冷笑,准备看这一出好戏,想着正道只要沿桥前冲,那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而且,这些巨弩全都浸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投石器全都是裹着油点着火的火石,就算是王级强者,要想冲过这桥梁那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而至于侯级以下的,则是根本想都不用想。

    而以现在各邪道聚首来此,强者数量是绝不逊色于正道,因此,就算是有王级的正道冲过来,那也会遭到围攻。

    就在这时,沈辰朗声说道:“于教主,可还记得本殿?”

    待于儒之寻声目落到沈辰身上时,豁然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原来你竟和正道在一起!怪不得沿途没有发现你的行踪!”

    赤火教教主唐兴邦自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抢走九心莲的年轻人,便连忙问道:“于教主,此子是何人?”

    于儒之便沉声说道:“他就是霸州国的十四皇子!”

    “什么?”

    唐兴邦大吃了一惊,诸邪道自也脸色一沉,只因为沈辰击败五邪盟的事情确也是如雷贯耳。

    群邪动容,窃窃私语不断,而于儒之则有几分懊恼。这半个月来,他在周边沿途设下关卡无数,邪道隐匿于各个场所打探消息,但是,都没有找寻到这十四皇子和慎亲王的消息,此时才恍然大悟,这十四皇子原来是跑到正道的宝山上去,而且,只怕如今这正道集合起来,也是他一手所促成。

    于儒之便重重一哼,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今ri你现了身,本教主说什么也要把你拿下!”

    沈辰便一笑道:“怎么,莫不成于教主要渡过这千丈锁链桥来抓我不成?”

    于儒之傲笑一声道:“你以为本教主会如此愚蠢?我黑风崖下自有秘道通往外界,你们以为站在这石林处,便是将我黑风崖团团围住,殊不知我只要略施手段,我邪道便可以将你们围在这石林之中,到时候,你们的退路便只有悬崖和这千丈锁链桥,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应付!”

    这一说,邪道们便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诸正道一个个从这悬崖上跳落的场景。

    沈辰却也笑了起来,说道:“于教主真是好心思,不过,本殿横扫苍漠国,多少千年之城,无双要塞,都是弹指间击破。乌月教意图把这黑风崖打造成坚固的堡垒城池,确实也花了些心思,只是,却是远远不够呢。本殿可没有工夫和你们这些邪道捉迷藏,接下来,我们便要渡桥攻打!”

    说罢,他一挥手,三千正道便朝后退去,消失在这浓浓黑雾之中。

    “好大的口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敌人踪迹,立刻进攻!”于儒之冷笑一声,大声下令。

    因为正道出现的地方距离锁链桥尚有一段距离,所以隐入石林朝锁链桥进发,也未曾引得邪道的怀疑。

    就这样,所有邪道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锁链桥这一边。

    众邪道皆是磨刀霍霍,想着此番正道聚首而攻,正是剿灭正道的好时机,一个个也都是卷起袖袍,准备大战一番。

    只是,等待良久,锁链桥这边却是毫无动静。

    便有一个邪道宗主笑道:“我看这所谓的十四皇子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说想过桥攻打,只怕是口头上说大话,见到这锁链桥如此险峻,便趁着这时机给退了出去。”

    另一个邪道门主则说道:“我看也是,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退到外围,去寻找于教主口中的秘道,想从那秘道进入,直接攻到黑风崖内部来。”

    众邪道七嘴八舌,说尽调侃讽刺之话,总之就是不信正道能够有方法安然渡桥。

    而且,桥上毫无动静,也说明了正道确实人不在桥边上,更似乎丝毫没有攻打的迹象。

    时间这一拖长,于儒之便是嗤笑一声道:“我还真高看了这十四皇子,正道者,不过尔尔,走吧,咱们回城去,商量一下如何去将这十四皇子擒下。”

    于儒之便下令手下人继续在此地戒备,同时准备和众邪道返回城内。

    在众人前脚刚动的时候,突然有邪道惊呼一声,待到诸人朝着石林这边望去的时候,一个个也是豁然脸色大变。

    不知何时,天空之上已布满了密集的黑点,仔细望去,那豁然是一个个正道来人,他们双手抓着三角形滑行装置上的铁杆,从高空高速飞来,此时已经跨过千丈悬崖的一半。

    而且,不时还有着正道从黑雾中窜出来,同样也都是背负着三角形的滑行装置,宛如生了翅膀一般。

    众邪道这才大吃一惊,同时恍然大悟,沈辰刚才所言要渡桥,分明就是声东击西,对方早就想到了利用这种三角装置从地势极高的石林飞行过来。

    只是众邪道哪能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手段,一个个豁然变色,于儒之则连忙大声下令,命手下人掉转巨弩和投石器。

    只是,这些守城工事笨重无比,光是调整方向便要耗费不少时间,而调整好之后,还要进行角度的微调,更耗时间,因此,根本就来不及。

    而黑风崖沿途山道上虽有数十道关卡,但守在这些关卡的邪道修为都并不高,因此,要想远程攻击到尚在半空中的正道也不可能。

    于是,众邪道惟有眼睁睁看着这些正道飞抵黑风崖上空,尔后一个个弃了飞行装置,从半空飞落下来,人在半空,一记记恢弘的光柱便从天而降,砸落在周边山道的关卡上。

    为了让人马减少损失,沈辰一早就指定了策略,前面打头阵的,都是侯级级数的精锐,而邪道守关卡的大部分都是将级修为者,因此,侯级强者从天而降,道道光柱洒落,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转眼时间,黑风崖最下层的一片关卡便遭到严重破坏,邪道狼狈后退,一个个叫苦连天。

    乌月教这么多年扩张势力,同时对老巢进行加固,数百年来,曾经抵御过不少次正道进攻,皆固若金汤,因此也养成了总坛中人轻蔑而懈怠的xing情。

    如今突造袭击,顿时是措手不及,平日里的训练早就丢到了天边,只顾朝后狂退,哪敢迎击众正道。

    而随着正道大部队的落地,三千正道开始从黑风崖下层发动猛烈攻势,很快便已经攻至中层关卡,而且一路直是势如破竹之势。

    “诸位同道,正道既然送上门来,正是一扬我邪道威名的大好时机,成败与否,在此一举,诸位跟我冲!”

    于儒之把心一横,大吼一声,率众朝下冲去。

    诸邪道自也知道这注定是一场生死之战,虽然来得突然,但是,如果能够将正道铲除,那整个五龙国便是邪道的天下,到时候便可为所欲为,于是一个个也都是打起精神,誓要斩杀正道。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响声,在中层关卡处不时爆出,退守到这里的邪道已经组成了基本的阵容,抗击正道的冲锋,而同时,从城墙上冲下的邪道大军也在高速朝着这里飙近。
正文 第十章 独战唐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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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我九心莲,还敢送上门来,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尽苦头!”

    赤火教教主唐兴邦暴喝一声,一跃冲过关卡,扬手之间,一枚枚鬼邪旗朝着沈辰射来。

    这些鬼邪旗长有半尺,蕴涵着极强的邪气,飞行之间,宛如活物般不时变换方位。

    沈辰咧嘴一笑,正好拿这邪道试试新招,右掌朝前一推,沉喝一声:“极风旋涡!”

    掌心处喷冒出一个半丈长的气团,高速朝前飙射而去,那些鬼邪旗感应到了气团的接近,高速的朝外偏离,显然是有意要避过这气团。

    只是,极风旋涡的力量便在于能够衍生出强大的吸力,高速旋转的气团顿时将鬼邪旗硬朝着所在拉去。

    唐兴邦一瞪眼,显然也是未料到这气团竟有如此强的吸力,五指猛地一张,要操纵鬼邪旗离开,而沈辰亦是右臂运劲,将气团的力量不断提升。

    此时,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的缓慢,鬼邪旗的速度降到极点,便好象是停滞在空中一般,而气团则对比明显的以更快的速度旋转,地面上沙尘滚动,宛如被铲了好几层似的,而这些沙土一被吸进气团便被绞成了肉眼都见不到的粉尘。

    唐兴邦修为乃是正王境界,本以为自己一出手,这十四皇子便是手到擒来,只要擒下此子,那便是立下了首功。

    但他哪里知道这沈辰却是如此不容易对付,分明修为矮自己一级,但在战力上分明有抗衡的姿态,他又顿时想起九心莲之事,这小辈必定是服用了九心莲从而修为大涨,才能够和自己打斗。

    他越想越气,不由暴喝一声,鬼邪旗上顿时邪气大盛,强行脱离出极风旋涡的控制,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沈辰倒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这极风旋涡他修炼到不过三重心法,三重心法的程度便能够达到如此吸力已经是相当可怕了。

    眼看鬼邪旗飞速袭来,他体内双龙之气以毁天之式高速飙升,右掌朝前一斩,怒喝一声:“夺命风旋!”

    一掌斩出,一条丈余长的无形巨刀豁然现形,而在现形的刹那,骤然分裂成八道细刃,分裂朝着八枚鬼邪旗袭去。

    唐兴邦五指一收,鬼邪旗再次变换方位,只是,这一道道细刃却迅速根据鬼邪旗的变化进行方位上的调整,尔后,在瞬间撞击在鬼邪旗上。

    强大的风旋之力,将鬼邪旗卷得粉碎,唐兴邦一招不成顿时暴怒,他一声暴喝:“赤火焚天阵!”

    他双掌朝地猛然虚拍,浩大的真气撞击在地面上,便听见“轰——轰——轰”的爆响声从地下爆出。

    在沈辰周边十丈外,豁然一根根石柱现形。同时,那唐兴邦骤一扬手,一道道乌黑的灵符便闪电般的朝着石柱飞去。

    赤火教的教众精通阵法和符学,极为难缠,这也是天元派一直以来未曾击败赤火教的重要原因,对方起手立阵之术,令正道也是心惊胆颤。

    一旦灵符贴在石柱之上,便是阵成之时,这赤火焚天阵能够引动地火涌冒,将阵中之人焚烧成灰烬。

    虽然沈辰拥有炎龙兽之气,亦不敢冒着被地火烘烤的风险,他迅疾出手,一拳朝着最近的一根石柱轰去。

    “狂风战矛!”

    拳出,一道道气息旋转凝聚,构造成一条巨大的战矛,就在灵符即将贴在石柱上之时,抢先一步撞击在了石柱之上。

    狂风战矛拥有着无坚不催的力量,这石柱虽然凝聚了邪气而成,坚如钢铁,但却承受不住狂风战矛的一击,顿时崩溃。

    虽然几道灵符贴在了其他石柱上,但是有一根柱子被破坏,阵形便无法成形。

    沈辰趁机跃到阵形之外,骤一扬手,一记狂风战矛便朝着唐兴邦轰去。

    而眼看沈辰出手,灵宝宗的诸王级强者们便都暗吃了一惊,只因为就算是他们,也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连施两记狂风战矛。但是,沈辰因为修炼有龙游功,才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

    沈辰以一人之力大战唐兴邦,而周边的战场上也早就如火如荼,数十位正邪两道的大宗派宗主门主们展开生死大战,如此场面绝对是数百年来罕见。

    这些宗主们,每一个那可都是五龙国内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角色,无论正道邪道,名声之大,平日里要想见上一位,那都是难上加难。

    只是如今时机凑巧,正邪两道聚首,才这里展开一场旷世之战,双方门派总数量达到五十之众,而人马加起来更有六七千人之多,而且皆是修为达到将级级数以上的战力。

    宗主,并不一定是门派中修为最强者,相反,那些大长老,长老们,一个个修为反倒更显高深,而王级强者可谓比比皆是。

    一个王级强者的攻击范围至少达到百丈范围,两个王级强者一开打,其力量波及的力量更广,因此,很快的战场便开始迅速的扩张,下抵下层关卡,上则涉足到了城池之中,整个黑风崖上上下下,全都是一片混战。

    此时,沈辰和唐兴邦也是打得激烈无比,唐兴邦凭借着不断祭出的鬼邪旗和石柱阵,对沈辰展开猛攻,而沈辰在这种猛烈的攻势下却仍是游刃有余,更将这战事当成了九式之学的磨练,各种招数越使越娴熟。

    沈辰身为巽仙传人,又有着清微宗弟子,十四皇子的多重身份,其一举一动自也引动场中的视线,本来正邪道们都以为,唐兴邦一出手,胜负即分。

    毕竟,副王级数和正王级数的战力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正常情况下,一个正王级数的强者对于副王级强者是拥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同时,以一敌三、四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然而,待到二人大战持久不分高下,众人才发现这十四皇子当真实力惊人。

    除了他招数多变外,最可怕的便是他的真气蓄积时间比同级者要快得多,连施杀招,毫不费力。

    正道看到这里,则是暗暗惊叹,直道这巽仙传人果是不简单。而吴问天看着即是惊讶又是疑惑,不知道沈辰是当初在夺取九心莲的时候隐藏了实力,还是说服用了九心莲之后便会有如此妙用。

    而唐兴邦堂堂一个正王级数的强者,对付一个低一级的年轻人,久战不下已是大丢颜面,而待他看出沈辰竟将自己当成练招的对象时,更是暴怒不已。

    “臭小子,本想留手将你生擒,但你既然如此不识抬举,本教主便让你见识一下我赤火教的最高绝学——地火临身!”

    唐兴邦一声咆哮,仰天张口,口中顿时喷冒出一股股宛如岩浆般的火流,那火流宛如藤蔓般将周身缠绕起来,更顺着手掌而下,化为一条条长达丈余的火鞭,而火鞭一落地,那地面便迅速的熔成炭色,发出滋滋的响声。

    “沈道友小心,这地火临身之术乃是赤火教徒将地下岩浆禁锢在体内的终极绝学,切莫被其攻击打中,否则必受焚身之痛!”吴问天一直担心沈辰会找自己麻烦,本就想着一个讨近乎的机会,如今见到这情形,便连忙大声示警。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暗吃了一惊,赤火教以炼火闻名,只是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将岩浆禁锢在体内的能耐。

    这岩浆温度是何等高,入体岂不把人都烧成渣滓了,但是,这唐兴邦却任由一条条岩浆火流缠绕在身上,而百丈范围内的空气也在瞬间飙升了数十倍,仿佛众人正身在火山底部一般,空气炽热而沉闷。

    “多谢吴宗主提醒,不过,若是火的话,本殿却也不会怕它!”

    沈辰傲然一笑,一大蓬火焰从体内爆发而出,冲天而起,化成火龙之影。

    “区区火势,也敢和我岩浆火流相比,鬼邪旗·噬心地火!”唐兴邦嗤笑一声,双掌朝前一推,袖袍中一枚枚鬼邪旗喷冒而出,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鬼邪旗上缠绕着一条条的火流岩浆,宛如毒蛇一般,随时就会飙射出来。

    “夺命风旋!”

    沈辰暴喝一声,扬手之间,气息凝聚化为风刃,但风刃成形后并未立刻离体而出,一道道的火焰之气从掌心处继续喷冒,覆盖在风刃之上,构造成火之风刃。

    这正是李君所言,九宫御巽诀最为强大的地方,便是将体内的其他属xing真气和风气相融合,构造成能够造成二次伤害的超强杀招。

    而一见到沈辰这一出手,灵宝宗的诸强者便都是眼前一亮,修炼九宫御巽诀的他们,但凡是副王级数者,是决然无法动用这种真气融合之力,但沈辰却显然天赋异秉,竟能够以如此修为达到这样的玄妙境界。

    只是,若然他们知道,这九式之学乃是李君所传,而沈辰修炼此学才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只怕更是要大吃一惊。

    火之风刃一成形,便迅速分裂,化为八枚火之细刃,朝着鬼邪旗喷射而去。

    任由着鬼邪旗如何变换方位,夺命风旋的追踪能力都能够根据其方位的变化而敏锐的调整方向。

    【作者题外话】:今天第三更。
正文 第十一章 炎皇龙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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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区区招数,还敢在本教主面前连续施展,看我如何破了你的夺命风旋!”

    唐兴邦傲笑一声,双掌又朝前一推,鬼邪旗便骤然间朝地上冲去,一瞬扎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那鬼邪旗本就蕴涵着强大的邪气,穿土裂洞不在话下,而有着火流岩浆裹在上面,那土地就好似豆腐一般,来去自如。

    就在夺命风旋失去目标的刹那,沈辰已感觉到周边的异态,他立刻一垫脚,弹身而起,一跃十丈,而就在跃起的同时,刚才所站的地面突然爆开,一枚枚缠绕着火流的鬼邪旗从其下喷冒而出,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竟然朝上空跑,简直就是自投落网!”唐兴邦哈哈大笑,遥控着鬼邪旗直朝沈辰袭去。

    这鬼邪旗时分时合,其上的火流岩浆仿佛随时就会喷薄而出,一时间可谓险相环生,让正道诸人都不由得为沈辰捏了把汗。

    只是沈辰却是咧嘴一笑,人在空中,双手朝下一推,暴喝一声:“极风旋涡!”

    风成气团,其上火焰腾飞,一经现形,便生出强大的吸力,就连地面下的尘土都受到牵引,化为一股股的龙卷朝着火焰气团上而去。

    “区区旋涡,岂能吸住我的鬼邪旗!”唐兴邦傲然大笑。

    “一个旋涡不行,那就三个如何?”沈辰大笑一声,气推掌劲,硬生生再次聚合出两个火焰旋涡。

    三个旋涡一现形,顿时吸力倍增,鬼邪旗发出剧烈的抖动,抗衡旋涡的吸力。

    唐兴邦也未料到沈辰竟能一口气发出三个旋涡,他骤一握拳,鬼邪旗竟主动的朝着火焰旋涡而去。在快接触的刹那,鬼邪旗上的火流岩浆突然脱离下来,在鬼邪旗撞击在旋涡之上而发生爆炸的同时,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沈辰自早有准备,一见到火流岩浆飙射过来,便陡然一声暴喝,右拳朝前轰砸而出,强横的风劲旋转纠缠,构造成巨大的狂风战矛,同时,火焰飙生,缠绕在战矛之上,顿时化为狂风火矛。

    火矛飙射而出,强大的冲击力令空气构造成朝下冲击的气压,火焰连天,直朝着八道火流岩浆而去。

    “本教主的火流乃是地火岩浆所化,温度之高,比起普通的火焰真气要强上数十倍,你那微末之焰,遇之即化!”唐兴邦大声咆哮,信心满溢。

    众正道也皆直呼不妙,这地火岩浆的温度绝不是吹的,确实比起一般的火属xing真气要强横不少,直是担心沈辰的火焰战矛被对方所熔化。

    只是,战矛在和火流岩浆接触的瞬间,那几道火焰岩浆竟被战矛之力从中劈开,在发出爆声之后化为无数的火苗,洒落在地。

    “怎么可能?你的火焰,竟然比地火岩浆更强?”

    唐兴邦失声惊叫,脸上得意的表情一扫而空。

    “狂风战矛,狂风战矛!”

    沈辰可没闲工夫和他搭腔,一落地,二话不说,双拳轰出,两道狂风战矛聚火而生,朝前飙射而去。

    唐兴邦不信邪,亦是双拳砸出,一条条的火焰岩浆从手臂上分离出来,纠结而成两枚巨大的火焰尖枪。

    唐兴邦的火焰光是散发出来的力量,便令地面焦黑,相比之下,沈辰的火焰却是内敛而不外泄,火力过处,只是让众人察觉到空气多了几分沉闷,而大地并未受到焦烤。

    从外观上看来,显然地火岩浆更具杀伤力。

    只是,在狂风火矛和火焰尖枪撞击的刹那,众人便再次清晰的看到,火焰尖枪的枪身直接被火矛震裂开一条条的裂纹,尔后整个火枪崩裂开来,化为之前的十数条火流岩浆,尔后,随着狂风火矛的继续前进,这些火流岩浆纷纷爆裂,而狂风火矛竟然还在继续前进,直朝着唐兴邦而去。

    在之前二人的战斗中,众人可以判断出,在修为之上,其实唐兴邦还是力胜半筹,只是未能够有压倒xing的优势,而如今,待他施展出地火之术后,力量反倒被逊色半筹,那原因必定出在沈辰的火属xing真气上,这真气的强度绝对是比唐兴邦更加强横。

    只是,众人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究竟什么火焰比起地火岩浆更加凶猛,竟然能够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见其震裂开来。

    两枚火焰尖枪同时爆裂,绝非偶然,唐兴邦暴喝一声,任凭着狂风火矛冲到近处,而后双掌上火流缠绕,化为火焰巨爪,直朝其抓去。

    “咔咔!”

    强大的火爪生生将狂风火矛震碎,只是在震碎的同时,唐兴邦双掌上覆盖着的火流亦被同时震裂,化为火苗落地。

    而在亲自接触过这火矛之后,唐兴邦脸色陡然一变,惊呼一声道:“莫不成,你小子身上的火焰竟然是——炎皇龙兽气!”

    五字一落,顿时全场震惊。

    炎皇龙兽乃是龙种中拥有至强火焰力量的凶物,世间难寻,千年一现,而能够将其击杀,获得其灵珠者,才能够获得炎皇龙兽之气。

    但是,炎皇龙兽不仅行踪神秘,在古书的记载中也是寥寥无几,更何况要想击杀这样的凶物,根本就非凡人之力能行,此物绝对比起通天神猿更加强横。

    而对于普通强者或者凶物而言,那地火岩浆绝对是令人闻之色变之物,但是,对炎皇龙兽而言,那只不过个洗澡的池塘罢了。

    只是,如此惊人的火焰之气,真的会出现在这年轻人身上?众人几乎本能的质疑着唐兴邦的推断。

    而沈辰则是轻笑一声道:“不愧是赤火教教主,看来是瞒不过你,本殿所拥有的火焰之力,正是炎皇龙兽气,而且,还是吞噬了天陨异火后强化的炎皇龙兽气!”

    得沈辰承认,无论正邪两道的强者皆是大吃一惊。

    虽说天陨异火比起炎皇龙兽气来那是差了好几个档次,但是,经由同等的火焰,可以提升上等火焰的威力,这种常理却是人人都熟悉的。

    本来炎皇龙兽气就异常强横,再吞噬了具有却邪能力的天陨异火,那这炎皇龙兽气能够强大到直接将地火岩浆冲破,那也就理所当然了。

    推断成真,唐兴邦又气又怒,为了获得地火岩浆,禁锢于肉身,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其中艰辛未可与人道,本以为今次能够凭借着这地火之力,大发神威,更让诸邪知道赤火教之名。

    但万万没想到,这十四皇子竟然拥有着如此可怕的终极火焰力量,这地火之力反倒逊色一筹。

    “可恶!看我地火锁链!”唐兴邦暴喝一声,如此场合,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击败对手。

    他双手朝前一推,一条条的火焰锁链从手臂中喷冒而出,刹那时漫天飞舞,遍布百丈之地,从各个角度直朝着沈辰冲去。

    场面的气氛一下子又凝重起来,虽说沈辰具有炎皇龙兽气。但是,唐兴邦并非没有取胜的可能,无数锁链飞旋,一旦卷中沈辰,也能够对其造成重创。

    “好个地火锁链,只是,本殿也有锁链!”

    沈辰大笑一声,双臂一震,一条条缠绕着火焰的锁链从身上喷冒出来,宛如一条条游龙,朝着周边的火焰锁链喷射而去。

    “轰——轰——轰——”

    无数的锁链相互撞击,破坏,那场面直是惊心动魄,更让人震撼连连。

    凝气而成锁链,本身就需要相当的技巧xing,而要操纵如此庞大数量,达到上百数目的锁链,更是需要超高的技巧。

    唐兴邦显然娴熟于此道,每条锁链便宛如活物一般。一般正道应对这样的情况,必定是先退出锁链的包围圈再进攻。

    然而,沈辰却也能够凝聚真气构造成锁链之影,而且在操纵技巧上丝毫不比唐兴邦差,甚至更胜一筹。

    比起唐兴邦眼观六路,双手十指连动,操纵锁链不断变换方位攻击,沈辰却是负手而立,仅凭着意识进行操纵。

    任由着地火锁链如何发动进攻,都被龙气锁链给拦截下来,没有一条地火锁链能够突破防御,进入到沈辰十丈范围之内。

    而就在地火锁链遭到极大破坏的时候,沈辰突然闪身而出,利用龙气锁链瞬间破坏了前方的地火锁链,朝着唐兴邦高速冲去,二话不说,连续挥出三拳,三记狂风战矛喷射而出。

    “火焰战枪!”

    唐兴邦被沈辰的来势吓了一跳,连忙双拳轰出,祭起两枚火焰战枪,同时朝后一退!

    大战至此,这也是唐兴邦首次采取退势,在他一退之时,两枚火焰战枪已经被震破,同时,一记完好的狂风战矛和两记虽然受到削弱,但仍然前行的战矛仍然在朝着他高速飙进。

    唐兴邦怒喝一声,双手再凝聚成火焰巨爪,将三记战矛震落,同时发出一声厉啸声,怒吼道:“好个十四皇子,竟然将本教主bi到如此地步。即是如此,就让你尝尝本教主一直以来未曾展露过的绝学——炼体·火焰身!”

    随着这一声咆哮,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龟裂的缝隙中透着浓浓的火光,尔后,一股股更加精纯的火流从肌体内喷冒而出,覆盖在皮肤之上,衣衫在火流的温度下融化。
正文 第十二章 至强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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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唐兴邦便已经化为一个火人,仿佛肉身已经和地火岩浆融为一体一般。

    而众人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本来赤火教在邪道门派中也算不上一等门派,但是,唐兴邦刚才展露那一手地火岩浆之术,便证明他确有出众的能耐,而今他再施展出这炼体火焰身,顿时更让众人发觉小窥了此人的能耐。

    显然,唐兴邦是因为长期和天元派作战,所以研究了天元派的炼体之术,尔后自创出了自身的炼体术,将禁锢在体内的地火岩浆释放出来,和肉身融合,这道法极度危险,但是显然唐兴邦成功了。

    如今他的肉身拥有着地火岩浆般的强悍,力量至少提升十倍,光是这样,他便足以有着和一等邪道门派宗主一战的实力。

    “现在就让你尝一尝本教主的真正实力——火焰拳!”

    唐兴邦暴喝一声,一拳朝前轰出,顿时间,火流窜流,融汇成一条巨大的火龙,朝前奔射而去。

    火龙过处,大地撕裂焦黑,黑气直冒,那火龙之上蕴涵着的力量十倍于火焰之枪,而且,唐兴邦在一拳挥出的同时,纵身而出,高速朝着沈辰接近,人随龙形,宛如和火龙融为一体。

    显然,拥有了火焰炼体的唐兴邦,准备近战沈辰。

    诸正道便都不由心头一沉,谁也没想到唐兴邦竟有如此潜力,光是这火龙,就不是沈辰能够抗得下的,而待他冲到近处,就算沈辰有炎皇龙兽气在身,只怕他一拳打下去,那强横的拳劲也能够将沈辰重创。

    见到唐兴邦如此可怕的力量,吴问天也不由得暗捏了把汗,就算他,硬碰这种实力的唐兴邦,也不敢说有胜算,当初在雾霭崖和赤火教一战,唐兴邦未展露这一手,果是有所保留。

    而让众人更为不解的,则是沈辰却未有退步的意思,他双臂微微一展,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沈辰很清楚,九式之学的心法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提升,因此,唯有将更多的属xing真气融入功法之中。

    随着这一声咆哮,风火之力构造成一重冲天龙卷,同时,三元斗天诀的天音力陡现,火焰龙卷飞速膨胀,同时发出隐隐的龙啸声。

    接着,水元力呈现,海天无上功催动的水元之力融入九式之学中,火龙之中顿时泛起重重巨浪。

    风、火、音、水四大属xing力量融合在一起,顿时产生着强横无匹的战力,正邪两道的诸强者也不由得大吃一惊,未曾想到沈辰的战力竟然也能够在达到如此强度的情况下再度飙升。

    而灵宝宗的诸强者,更是深受震撼,他们很清楚多融入一种属xing力量,其九式之学施展出来的难度便会呈百倍提升。

    但是,沈辰却凭着如此年纪,生生融合四种力量,而且力量稳定上涨,足见其掌握力之强横。

    而下一秒,更让众人大吃一惊,只因为沈辰并没有将聚合起来的四气龙卷释放出去,而是一弹脚,竟然高速朝着唐兴邦冲去。

    要知道,这先天境界的修炼之法,炼体和炼气完全就是两条路子,炼体者,修炼金刚之身,力可破山,炼气者,肉身脆弱,但气脉绵长,一出手毁天灭地。一个擅长近攻,一个擅长远战。

    唐兴邦以炼气之体强行催动炼体火焰身,堪称奇迹,而沈辰一看就是炼气的路子,竟然冲上去和唐兴邦硬拼,这岂非是找死。

    只是,事态至此,已容不得任何人来阻止二人的对诀。

    一瞬间,二人的拳头便轰撞在了一起,两头火龙也龙头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地面仿佛被巨人之脚踩中,飞速的朝着四面八方龟裂,转眼间化成一个足足十丈深的大坑。

    尔待众人透过这漫天的尘埃,看清楚场中景象的时候,豁然间却是大吃一惊。

    只因为在大坑之上,豁然有着两个人影,一个是脸上停留着惊愕之色的唐兴邦,另一个则豁然是沈辰!

    二人的拳头尚未分开,这一拳之力似乎旗鼓相当,如此结局自然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

    谁也没想到沈辰竟然也是炼体之身,正道所受的震撼自也非常,虽说他们都知道沈辰乃是巽仙传人,但尊敬多是因为其身份,至于对他实力如何,却未有多深的了解。

    刚才见到他释放炎皇龙兽气,尔后见他四气合一,已觉得是其极限所在,但未料到他竟然也是炼体之身,如此强悍,实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砰——”

    就在唐兴邦愕然之时,沈辰闪电般的一拳轰在他的腹部,直接将他给震飞出去。

    “气煞我也!”

    唐兴邦被震飞,人在空中,暴怒狂啸。要知道,为了对付天元派的炼体术,他是下了一番苦工夫去研究,冥思苦想,尔后才有所得,而且,修炼这火焰身,除了辛苦不体,一旦施展开来,也会有元气大伤的后遗症。

    若非今次场面特殊,他才被迫施展出来。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十拿九稳的事情又成了个空,这十四皇子的肉身竟然强横如金刚一般。

    只是,他又岂会想到沈辰吸纳两件法器残骸,肉身早脱胎换骨,强横无匹。

    他大骂一声,硬生生在空中扭了个圈,尔后一脚踏在虚空上,朝着沈辰再次冲过去。

    “轰——轰——轰——”

    二人在半空中展开大战,拳拳到肉,脚脚碎骨,这种几近疯狂的近战方式直是让炼气的道众们看得目瞪口呆。

    每一拳皆是蓄积全力,每一式皆旨在震杀对方,但很快的,唐兴邦却落了下风。

    四气合一再加上炎皇龙兽气的力量,沈辰在战力上已然和唐兴邦可谓旗鼓相当。而炎皇龙兽气在三气辅助之下,杀伤力大增,再加上其对于地火岩浆天生的压制力,战力更胜三分,而唐兴邦虽然拥有着火焰炼体,但是沈辰的肉身乃是由两件顶级法器残骸强化而成,在肉身强度上更胜对手。

    更将唐兴邦完全压制的,则是龙游功的毁天之力,在心法催动下,沈辰蓄气的速度比唐兴邦快得多。

    唐兴邦的拳速虽也极快,但并非每一拳都是十二成的攻击力,第一拳是十二成,第二拳便要降到十成,第三拳降到八成,第四拳才恢复过来,提升至十二成。

    但是沈辰不一样,利用高速回气的心法,每一拳都是最强的十二成战力。

    同时,相比起唐兴邦的拳法,沈辰的拳法却是在沙场上历练而来,毫无花招,拳拳皆是致人死地的招数。

    若然唐兴邦采取远攻姿态,或许还能够把这场战事拖长,但是,一旦处于近战姿态,沈辰的强悍便完全展露了出来。

    在二人硬拼数百拳之后,唐兴邦直是越打越心惊,不止是他身上被轰中百拳,更可怕的则是沈辰那凶猛如同野的攻击力,简直就不象是一个人类。

    他一个失神,顿被沈辰一拳轰中胸口,顿被震飞在地,张口大吐鲜血,身上的火焰身似也极不稳定,色泽时明时暗。

    但沈辰此时却是战力高昂,一跃落地,又是一拳朝着唐兴邦砸去。

    饶是唐兴邦再强,也知道在这一拳下必受重创,连忙飞身而起,朝后退去。

    只是,沈辰岂容他后退,意念一动,真气中火焰锁链喷冒,闪电般的卷住了唐兴邦的脚,同时朝后一拉。

    唐兴邦哪料到沈辰来这一手,顿时避闪不及,再一抬头,便见到一团黑影从天而降,大呼了声糟糕。

    沈辰从天而降,无情的一拳狠狠砸在唐兴邦的脑门上。

    四气纵横,透体而入,顿时将唐兴邦体内的真气震得溃散不堪,他发出一声惨叫,摔落在地,火焰体消失不见,化为赤身裸体之态。

    “教主!”

    两个赤火教的长老见势不好,连忙飞身来救。

    而沈辰则是闪电般的一扬手,腰间法剑出鞘,瞬间从唐兴邦的脖子上划过。

    喷泉般的血液从伤口处喷冒而出,唐兴邦发出一声惨叫,火焰体消失,使得他本来重创之身遭受元气大损之苦,肉身脆弱不堪,哪里承受得起如此一剑。

    这一剑几乎将颈骨切断,唐兴邦自然无力回天,脑袋一歪,便已气绝。

    两个扑来营救的长老见到晚了一步,顿时大吃一惊,同时更为沈辰辛辣手段而惶恐不安,他们都是长期和正道打交道,大打出手的机会多的是,但是象沈辰这样深不可测而且手段干净利落的人,却绝不多见,光是那眼神和犀利的一刀,便让二人直是心惊胆颤。

    而不止是邪道,正道这边自也都为之心头一震。

    沈辰跨越了副王级数和正王级数之间的鸿沟,以如此强横的战力将赤火教教主击杀,直是让他们也是大开了眼界。

    “沈师弟好修为,不愧巽仙传人,杀!”

    云世修趁机一声大吼,诸正道也同时回过神来,趁着邪道士气大减之时,发动猛烈的进攻。

    此番正道本就是蓄积精锐而来,大破石林,以飞行装置落脚黑风崖,都大大出乎于儒之的判断,而如今赤火教教主竟然被矮了一级的沈辰给击杀,更是让人大受震撼。
正文 第十三章 捅破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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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云世修一语道破沈辰的身份,更是让诸邪道脸色大变。

    九仙之名名震天下,自古有之,多少顶尖修为的邪道恶徒都是死在这九仙手中,如果这十四皇子真的是巽仙传人,那一切便反倒好解释了。

    大战持续升温,正道强盛的战力不断冲击着邪道的战线,不少邪道长老级的人物都当场惨死。尤其是沈辰,在斩杀了唐兴邦之后,更是在场中横冲直撞,侯级级数的邪道几乎都走不过一招,其狠辣的手段直是令人心惊胆颤。

    见到大势不妙,于儒之也暗道不妙,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图增伤亡,便大吼一声撤退,于是众邪道且战且退,而城中因为尚还有坚固的工事在,所以邪道的精锐便趁这这些工事防御,退入秘道之中,但来不及撤退而被当成炮灰的邪道,则成为了正道的刀下亡魂。

    众正道未因为占领了黑风崖而停止进攻,纷纷进了秘道,追寻着邪道踪影。

    只是这秘道之中岔道极多,而且有着道道机关,最终正道的追击不得不中断,但饶是如此,这已是大胜。

    而且,正道早分有一部分力量,在邪道必经皇城的路途上埋伏,根据沈辰的策略,分为强袭和追踪两种战术。

    若是逃出去的敌人数量并不多,便采取强袭之策,能杀多少杀多少。但是,如果敌人的数量不少,那就采取追踪之策,再行策略。

    于儒之倒是精明,见势不对便领人逃跑,估摸着逃往的敌方精锐足有数百人,这个数目也相当有些超过估算,所以伏击的正道应该是采取追踪之策。

    接着,兵分两路,一路人马赶往伏击地点,如果能够赶在邪道抵达之前,和伏击的人马汇合,那便可以对敌人进行第二次袭杀,如果赶不及,也可以及时联络传递情报。

    另一路则清点战场,经清点之后,发现被击杀和俘虏的邪道达到四五千人,可谓大伤邪道元气。

    就在当晚,第一路人马赶到伏击地点,得到的消息倒不出意外,邪道已经早一步途径此地,径直赶往皇城,因为人手不够,因此只派人进行跟踪。

    即得到邪道离开的路线,沈辰飞速制订策略,正道兵分数路,抄近路在附近设伏,从而攻袭邪道。

    同时,沈辰则亲自抄最近的小道赶往皇城,这日夜晚抵达了皇城外的小镇,刚入镇口,在一边等待的侍卫便连忙赶来迎接,将沈辰迎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中。

    进了屋子,一股清香味从房中传出,屋子里正有一位绝色佳人坐在软榻上,小手捧着香茶正细细品着,静静雅姿,恬然而贵气。

    而在另一边,一个俏脸丫鬟正打开香炉,往里面放着熏香之物。

    待见有人推门进来,佳人便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放下手中之物,欣喜的叫道:“殿下你来了。”

    这佳人自然正是段青霓,她早听了沈辰的吩咐,在正道发动进攻之前,早一步赶到了这小镇上住下,等待沈辰的到来。

    所以,她亦早早吩咐下去,让侍卫在镇口等待,甚至言明只要沈辰过来,勿需禀告,直接让他进来便好,如此不避嫌的举动足见对沈辰的信任。

    倩儿见到沈辰来了,自也惊喜雀跃,只是见到沈辰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更瞥见他手背上有着一道伤痕,便不由惊呼道:“殿下,你受伤了?”

    段青霓吃了一惊,目落到沈辰手背上,那一条半尺长的伤痕纵横而过,虽然已经结疤,但可见当时战斗的惨烈,若然对方力道再强上几分,只怕这手掌都会被切断。

    她顿时心跳如急鼓,快步走到沈辰身边,拉起他的手来,这一拉手,袖袍下滑,又露出手臂上的几道伤痕来。

    段青霓直看得心疼不已,颤声问道:“殿下,疼吗?”

    见到佳人那楚楚之态,沈辰不由心头一动,哪还看不出她满目的情意,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不疼,你看,都已经结疤了。”

    “但是,这么多伤口……”段青霓紧蹙着眉头,幽幽一叹道,“若是世间太平该有多好,殿下便不必屡屡受伤,若是两位王妃见到殿下这样,岂非心疼不已。”

    说起慕容瑶和萧蝶,沈辰目光闪过几分想念,尔后又是一笑道:“她们随我征战沙场多年,出生入死,早就习惯我满身带伤了。”

    段青霓便不由轻轻抿了下嘴,颇有几分羡慕又钦佩的说道:“二位王妃真是幸运,能够跟随殿下一同赶赴沙场,天下女子不乏绝色温婉,但能够做到这一点,却是寥寥无几呢。”

    话到这里,她这才发现一直拉着沈辰的手,那手上传来的炽热温度让她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去一般。

    她目光中闪过几分惊慌,毕竟从小到大,何曾有过如此大胆的举动,拉男人的手,这种事情以往想都不敢想,只是她对沈辰的关心发自内心,一时才有几分失态。

    但她常年处理政事,这镇定的工夫却是有几分,迅速平静下来,柔声说道:“殿下快来坐下,一路赶路必定辛苦了。”

    沈辰便来到塌上坐下,品了一口倩儿奉上砌好的香茶,尔后便不由轻赞道:“茶香幽幽,吣心暖胃,倩儿真是泡得一手好茶。”

    得沈辰称赞,倩儿顿时乐开了花,嘻笑道:“不是倩儿工夫好,这可是从地方进贡到皇室的顶级花茶呢。如今小姐贵为公主,这喝的茶可都上了好几个档次呢。小姐又爱喝这花茶,我便带了一大箱,各地各种品种的名贵花茶都有,殿下若是喜欢,我便一一给你泡上,让你品尝品尝我连山国的顶级之物。”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因为语速有点快,小脸有几分涨红。

    沈辰进她可爱样子,便不由哈哈大笑道:“我若把这花茶喝完了,你家公主又喝什么?”

    倩儿一转眼珠儿,又嘻笑道:“小姐喝茶,重在一个品字,满悠悠,一杯茶能喝上几柱香时间,殿下喝茶却是爽快利落,几口就喝干了。所以,带的一大箱茶,本就有多的呢。”

    “你这丫头,不是拐弯骂殿下不懂品茶之道吗?”段青霓轻骂了一声。

    倩儿便嘟起小嘴儿说道:“人家说的可是事实,公主你还没嫁给殿下,怎地就帮殿下说起话来?”

    她这话顺口而出,一说完,便顿时捅破了段青霓心中那一层纸,段青霓直是小脸烧得菲红,狠瞪了丫鬟一眼。

    倩儿也自知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说道:“倩儿去屋外找茶了。”

    话一说完,便匆匆溜出门外。

    这一关门,屋子里便只剩下这孤男寡女,香炉中幽香阵阵,气氛顿时变得有几分暧昧起来。

    段青霓小脸烧红,微微低着头,想要解释一下,却又不敢看沈辰半分。自黑山鬼境一行,她对沈辰便已经暗生情愫,尔后沿途皇城之行,接触越多,越为沈辰那举头投足的皇者风范而折服。

    尤其是在皇城之中,沈辰设计推动父亲登上皇位,如此谋略更让她深感佩服,同时又为他再次拯救家人而感动不已。

    这种感动和倾慕合成的爱恋之情,随着日久年生,越发沉淀,以至于当她听到沈辰前往五龙国皇城当使者,而五龙国公主又恰在这时机送来邀请的时候,她几乎未做任何安全上判断,立刻说服父亲同意了下来。

    半月前于小镇初见,再次见到这时常于梦中出现的英俊男儿时,那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的激动感是永生永世都绝不会忘记。

    好想时间就永远的停顿在那时,永远永远都不要再移动。

    尔后,随沈辰踏步灵山,夜宿竹楼,虽然隔着房间,但是,那种亲密感却让她在这微微的寒夜中感觉到浓浓的温暖。

    只是,这爱慕仅在内心深处,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吐露出来。

    然而倩儿这丫头一时口快,捅破了这心里的秘密,她一时惶恐不安,不知道沈辰会如何对待,会不会觉得自己自做多情。

    此时沈辰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很清楚段青霓对自己是有几分超越了普通男女的感情,甚至于他对段青霓,也是有着一些微妙的情愫。

    和二女不一样,段青霓姿态娇柔而楚楚,让人难免生出一种保护的欲望来,而她的绝色容颜,俏丽腰身,绝不在二女之下,而和那娇柔的身躯比起来,她却又有着一种天生的皇家贵气,行事大方而果断,尤其是以一个女子之身,处理龙台三郡数年之政事,将三郡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繁荣似锦,如此能耐的女子,绝对是百万中无一。

    如此女子,岂会有人不喜欢,岂会有人不爱怜。

    只是,现在并非是谈论感情的好时机,沈辰轻了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慎亲王,应该已经离开灵宝山了吧?”

    段青霓此时小心脏扑扑狂跳,不知道沈辰要说什么话,只怕他直接问起来,更没想到好要如何回答,若真的坦然这内心的深情,岂非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听到沈辰问起这事,顿时暗暗感激这十四皇子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正文 第十四章 孟如虎的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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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吸了口气,镇定下来,这才答道:“在殿下你先行离开宝山之后,慎亲王便也离开了宝山,我曾派人跟踪,只是这慎亲王行事诡秘,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这慎亲王,是有几分狡猾的。”沈辰点了点头,段青霓身边的侍卫可是有几个王级修为的,以确保其安全。这慎亲王能够瞒过王级强者的追踪,足见其狡猾之处。

    不过说起来,并非修为越强,追踪能力也越高,这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殿下是早料到慎亲王会走。但是,他是去皇城,还是现在返回飞穹国呢?”段青霓问道。

    沈辰淡淡说道:“有邪道在皇城,他是不敢往皇城走的,唯有趁着如今我们攻打邪道这时机,返回飞穹国。这飞穹国秘密和湖国联盟,首要目标是攻打黑龙国,次要的目标便是五龙国。这结盟之事一出,便是争霸天下的开始,绝无后路可寻。而五龙国的归属乃是决定这争霸之事的关键所在。所以,飞穹国必定早就在五龙国这皇城附近布设了众多眼线。若然我没有猜错的话,慎亲王早在这段时间内,便已经联络好了那些眼线,布设好了抵达边境之路。”

    段青霓听得微微颔首,说道:“那这慎亲王一回飞穹国,必定把遭遇告诉给飞穹国皇帝。只怕这事情对飞穹国皇帝而言,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出适当的应变。”

    沈辰微微一笑道:“确实,若说孟如虎和邪道勾结,意图对他不利,更扣押了手下侍卫,这皆是一面之词。现在飞穹国的大部分兵力都在和黑龙国作战,要想出兵五龙国,反倒会让自己失去了泥沼之中。因此,现在更是我们对付五龙国的好时机。”

    话到这里,他又轻声叮嘱道:“若然公主觉得此事太过危险,我也有其他方法。”

    段青霓断然摇头说道:“我对殿下有着十成的信任,更深为能够为殿下出力而感到荣幸。所以殿下不必有任何担心,我必会完成要做的事情。”

    见段青霓美眸中透着无比的信任,沈辰深为感动,便说道:“那就请公主放心,我必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段青霓轻轻点着头,只是见着沈辰那刚毅的表情,刚刚镇定的心情一时间又溃散了,小心脏扑扑狂跳个不停。

    第二日的大下午,段青霓一行便抵达了皇城,天色尚好,万里晴空,但皇城内外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城门口密集的布置着重兵,对来往行人进行仔细的盘查。

    段青霓早派了侍卫过来通知,所以有八部大员在这里等候着,亲自将段青霓领进了城中,未受检查。而谁也不知道,脸上粘着两撇小胡子,稍稍变装了一下的沈辰正以侍卫的身份随行进了城。

    与此同时,在皇城内宫中的孟如虎,正是一番焦头烂额的表情。周边的内侍们皆是战战兢兢,知道最近皇帝脾气大,几个多话的内侍前几天便因为多嘴而遭了殃,直接被拖去去斩了。他们皆是低着头,站得远远的,生怕触犯了龙威,惹下杀身之祸。

    当初他听信御用大学士周方闲的提议,和邪道合作,在这大殿之中布下邪术法阵,试图将沈辰和冷千段化为傀儡。

    他之所以听信了这话,也是在这两国夹缝中寻找的一线生机,只可惜,未曾想到那沈辰却有通天之能,竟然将苦心设下的法阵破坏,更连十万禁军都未曾将他拦下。

    若只是沈辰一人逃脱倒也罢了,偏偏他连冷千段也给带走了,如此就算将二人身边的侍卫全部化为傀儡也是无济于事。

    这大半个月过去,虽然周边调集重兵,布下重重陷阱,设下道道关卡,他也是彻夜难眠,只是饶是如此,却连一点好消息都未曾听到。

    他很清楚,很可能二人已经达成了默契,一旦逃出边境,回了自己的国家,到时候两国同时出兵,直接以武力征服,瓜分五龙国,那简直就是大祸临头。

    只是,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内,一个王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强者还有着横扫一国的谋略和头脑。

    孟如虎也隐约察觉到和邪道联手的不明智,只是如今已难以脱身,而且也唯有借助邪道的力量,才可能再次扮回胜局。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吴德举终于带回来了好消息,连山国公主段青霓已抵达皇城。

    一听到这消息,孟如虎顿时喜出望外,大叫了一声好。

    待夜色低垂之时,吃过晚饭的段青霓在吴德举的领路和几个侍卫的陪同下,抵达了皇城内宫,夜色下的皇宫,四处挂着火红的灯笼,烛火时不时晃动一下,风吹林影闪烁,透着几分诡异之色。

    待来到大殿的时候,孟如虎已经在宝座上等着了,殿外,是一众内侍,再远点的侧廊那边,则是一群侍卫,周遭看起来毫无异样。

    随行的侍卫在大殿外停下步子,站在殿侧一边,而沈辰自然便是侍卫中的一员,和于莽等人看不到这殿内殿外的蹊跷不一样,他一走进这大殿附近,便察觉到了这地下涌冒出来的股股邪气。

    他朝着段青霓示意了一下,段青霓便不动声色的随着吴德举走了进去。

    一见到段青霓,孟如虎顿时瞳孔放大,流露出几分色相,轻赞道:“早就听说连山国公主殿下,美若天仙,姿态艳绝天下,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

    段青霓淡淡说道:“殿下过奖了,不知公主殿下何在?”

    孟如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来,尔后便笑言道:“我那女儿因为有点事情,去了北边,只怕这半月里是回不来了。不过,这商量国界之事,由朕来说反倒更合适。”

    段青霓便摇摇头道:“本宫受的是公主的邀请,过来商谈这件事情也并非正式磋商,陛下若和我谈这件事情,那就要上升到正式的场合了。”

    孟如虎一笑道:“正式一点又有何妨?朕早就听说,龙台三郡的事务便是由青霓公主亲自管理,把三郡可谓治理得井井有条。你我便不必顾及那繁文缛节,先把这国界之事商量清楚,岂不更加省事?”

    段青霓便说道:“既然陛下如此说,那本宫便也不好拒绝。我们两国的国界纷争主要是围绕着天南五城,当年天下大乱,我连山国和贵国都曾派兵占领过这五座城池,亦都将其纳入国土范围之内。但是,陛下当知,当初最早占领此地的是我连山国的将领,同时,当时的天南五城不过是一片荒凉之土,是我国调集了百姓过去居住,才使得其有了繁荣的初貌,贵国举兵而进,占领五城实为不道德的行为。”

    段青霓说完,朝着孟如虎看去,这一看,不由得眉头一蹙,大生厌恶。只因为这孟如虎此时直盯着她,那眼神色迷迷的,在她身上打着转,嘴角更微微勾起,带着半分邪的笑意。

    沈辰在殿外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暗哼了一声。

    身为一国之皇,如此姿态显然是有失分寸,段青霓不由恼怒道:“陛下!”

    “喔……”孟如虎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笑嘻嘻的说道,“公主刚才说了什么?”

    “陛下如此没有诚意,那这谈判不谈也罢!”段青霓轻哼了一声,她自是看得出孟如虎那一脸色相,以如此目光看着自己,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孟如虎倒是不急,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垂涎之态道:“公主且莫发怒,你如此绝色天姿,把朕后宫的一群美人全都比了下去,朕才会有此失态。至于说到谈判的诚意,朕自然是有的,其实关于这国界之事,朕有一个可以令两国都皆大欢喜的提议,请公主听一听。”

    段青霓早得了沈辰的吩咐,这动怒七分真三分假,便装着耐着xing子的样子,问道:“是何提议?”

    孟如虎便笑道:“我五龙国和连山国都是千年前从同一国分裂而出,虽然皇族间并无血缘关系,但却也同侍一君,可谓关系深厚,本就该摈弃前嫌,共商大道。要朕说,不若就以联姻的方式,采取两国合作之态,从而可使天南五城作为合作开发之土,便不必为这归属而讨论不休了。”

    “皇族联姻?陛下是想让贵国公主下嫁给我国的某位王子?”

    若是没有遇到沈辰,段青霓多少也会认为这是一个和五龙国解决纠纷的好提议,甚至可以借机将五龙国拉入联盟,但是如今听来,这孟如虎的打算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果不其然,孟如虎笑着摇了摇头,尔后目落到段青霓身上,色迷迷的笑道:“若是公主能够嫁给朕,岂不是最好的联姻方式?”

    沈辰听得暗哼一声,这孟如虎真是打的好主意,一旦娶了段青霓,更可借机让段玉山都成为他的傀儡,到时候,段玉山让位,不费一兵一刃,他便是两国之皇帝,何其轻松?

    “休想!本宫绝不可能嫁给你!”段青霓横眉冷眼,叱呵道。
正文 第十五章 段青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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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段青霓那断然的表情,孟如虎却是哈哈大笑,轻轻弹了弹手指,慢悠悠的说道:“莫不成公主看不上朕么?”

    “本宫无需跟你解释什么,总之,是决然不会嫁给你!”

    段青霓一脸冷然,若非是为了帮助沈辰,她真是不想和这孟如虎再多说一句。

    孟如虎却是厚着脸皮一笑道:“公主真是xing情刚烈呀,不过,只怕这件事情却是由不得你。”

    段青霓表面冷煞,心里却早有主意,听到这话,便嗤笑道:“怎么,莫不成陛下还想将我强留在此地?你若敢做出如此举动,将会挑起两国的战争!到时候,霸州国和青岚国也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孟如虎放声大笑起来,说道:“的确,所然我是强迫青霓公主你留在这里,甚至逼迫你下嫁,那事态确实会照如此发展。但是,若然是你心甘情愿嫁给朕呢?”

    “你……觉得可能吗?”段青霓微微抬起下巴,满含讽刺的说道。

    孟如虎阴邪邪的一笑,说道:“若用正常的方法无法让公主嫁于朕,那朕只有用另外的方法了。”

    段青霓便冷冷说道:“本宫虽是一个弱女子,但心智之强却绝不逊色男儿,若然陛下你敢做出任何侮辱于我的举动,本宫必定不会苟活于世!”

    孟如虎哈哈大笑道:“公主如此绝色,朕岂会用强硬手段?这样吧,朕就给公主看一看,朕的能耐。”

    他拍了拍手,说道:“罗裁,你出来。”

    这话落下时,便见罗裁从一侧的走廊中走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说道:“臣拜见陛下。”

    沈辰在殿外看得仔细,一见到罗裁目光正常,便知道这傀儡之术确实不简单,再看他并未受到伤害,便暗暗松了口气。

    孟如虎含笑说道:“听说公主和霸州国十四皇子是旧识,可认得这是他的心腹手下?”

    段青霓自然认得罗裁,虽然早得沈辰说他们很可能被迷失心智,但如今见到仍是有几分吃惊。

    而这吃惊看在孟如虎眼中,便更显得意,他又拍了拍掌,说道:“都给朕出来。”

    接着,便见到褚鹰和秦老从另一边走了出来,跪地直呼万岁。

    孟如虎笑言道:“这两人乃是慎亲王的心腹,只不过现在,却是朕身边的——两条狗!来,你们都给朕学几声狗叫!”

    这话一落,罗裁三人便都学着狗叫起来,那样子全然没有一个强者的威严。

    段青霓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但她更清楚自己任务所在,早在客栈相遇的时候,沈辰便说起过请她帮忙一事。

    这帮忙其实便是利用和孟如虎相见的机会,弄清楚如今孟如虎和邪道之间的关系程度,同时,还有打听出龙脉所在之地。

    一国之龙脉,乃是皇家存在的根本,更是一个天大的隐秘,有的龙脉是存在于祖陵之下,有的龙脉却是存在在异常神秘之地,乃皇族的最高机密。

    沈辰推断,赤火教和孟如虎合作,绝对是有着天大的阴谋和野心,孟如虎妄图借助邪道之力,只怕反倒被其阴谋所制。而邪道进入皇城,最大的可能便是剑指龙脉。

    只要将龙脉邪术化,那成皇成帝都是有所可能。

    要想潜入皇城之地,对于沈辰而言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但是,要想轻易探听到龙脉所在位置,和邪道目前的举动,却要耗费时间,因此,沈辰便想借助段青霓之手来做到这一点。

    段青霓此时也看出孟如虎内心狂妄自大,为了让自己折服,这才将三人给叫了出来。

    她便故作惊讶的问道:“陛下是用了如何手段,竟然能让两位殿下的心腹为你所用?更能忠心至此?”

    见到段青霓似有所动,那冷脸似也有所缓和,孟如虎顿时心情大悦,更增了几分傲然。

    他很清楚,若然使用邪道阵法,要想让这青霓公主乖乖听从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比起那样来,若然以自己本身的魅力将其折服,那自然更加有自豪感。

    他便一笑道:“既然青霓公主问起来,那朕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朕手下有一批能人异士,拥有迷人心智之能,任何人,只要落到朕的手里,朕就可以让他俯首称臣!”

    段青霓便故作惊愕道:“若是这样,陛下要想一统天下,岂非也很简单?”

    美人露出惊讶之色,让孟如虎直是雄心大涨,他哈哈大笑道:“自然简单。所以,公主你若是嫁给朕,日后,你便可以看到朕一统天下,朕是天下之君,而你则是天下之国母。”

    段青霓露出难得的笑意道:“陛下真是画了一个好饼呀。”

    孟如虎神色一肃道:“公主,朕并非是空口虚言,你也看到了朕的本事。天下间,除了朕,还有什么人能够把这两个殿下的心腹收为己用呢?”

    段青霓便一字一句的说道:“若这迷人心智之能耐,乃是陛下自己的,那陛下收复天下,本宫自不敢怀疑。但是,所谓能人异士皆是倨傲不驯之辈,难免包藏祸心。若是这些人暗中有所阴谋,岂非麻烦?”

    孟如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又岂会不知道和邪道合作根本就是与虎谋皮,而且,如今一群邪道长老仗着关系留在内宫之中,整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而他和邪道合作一开始,便已是骑虎难下,如今被段青霓说中心事,自然神色一变,但是,他仍是倨傲的说道:“朕乃天命所归之人,而这皇城内外皆是朕的耳目,这些人若敢有所异动,朕必以铁血手段夺尔之性命!”

    段青霓却是摇摇头,说道:“陛下如此想,未免太天真了吧。这些能人异士即有迷人心智之能,若他们有所野心,难保不会对陛下身边的人动手。这样一来,本该忠心于陛下的人,岂非都成为了他们的棋子?到时候,只怕不是陛下监视着他们,而是他们监视着殿下!”

    这一说,孟如虎脸上顿时一变,直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是啊,他是亲眼见到过傀儡术的奥妙,被迷惑之后,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却完全忠心于主人。

    这也就是说,若然这些邪道真是包藏祸心,那自己身边的那些眼线,就算被他们所惑,那自己也没有方法去判断。

    最近以来,他一直在忧虑着沈辰和冷千段的事情,对于邪道这边是不得不器重,不得不依靠,也不得不放权,那些邪道长老皆拥有宫中行走的特权,而以他们的修为,这一道夜里,要想溜到什么地方去,那只怕也难以发现,若然他们再对内宫之人施以邪术,那事情更不在自己掌控之内。

    本来这事他并未多想,只是如今被段青霓这一提起,便暗呼了声不妙。

    段青霓把他表情的变化看在眼中,便继续说道:“陛下确是天命所归,皇族之尊。但是,这一切都是托贵国皇族龙脉而生。而这些能人异士,即有能人所不能之能,若然他们打起龙脉的主意,改龙脉而易国姓。那到时候,只怕不止陛下坐不稳皇位,整个皇族都要遭到滔天祸患!”

    孟如虎脸色顿时沉了起来,只是又有些不信,一笑道:“公主这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龙脉所在之地乃是我皇族最高的机密所在,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陛下就认定,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到这些能人异士所控制,或者说,这些能人异士就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龙脉所在的蛛丝马迹么?”段青霓认真说道。

    “这……”

    孟如虎顿时迟疑起来,这迷人心智的法术实在太过可怕,他有天命龙气护体,在龙脉完好的情况下,邪道无法伤害他,但是其他皇族之人,天命不足者,却无法完全抵御邪道的力量。

    再说,确实探寻出龙脉所在地的方法,并不止是从皇族口中得出,皇族最机密的史册上确也有着一些蛛丝马迹可寻。

    见到孟如虎目露迟疑,段青霓便说道:“若这些人妄图对龙脉不利,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若真有企图,那必定在龙脉处也能够看出一些异样。陛下若想确保这些能人异士并无二心,前往龙脉一看究竟便好。”

    孟如虎听得若有所动,段青霓便加了一句,说道:“若龙脉无恙,陛下真能一统天下,那如此真英雄,青霓又岂会拒绝?”

    这便仿佛一记强心针扎在孟如虎的心上,他顿时眼一亮,哈哈大笑道:“青霓公主不愧有着男儿都不及的政治头脑,抽丝剥茧,让朕如醍醐灌顶。好,朕就去看一看我皇族龙脉!公主,可有兴趣和朕一同前往?”

    他主动邀请,显然也是为了确保段青霓对自己的认可。

    段青霓微微一笑道:“陛下所邀,青霓岂敢不从。不过,青霓想带个侍卫在身边随行,陛下当不会反对吧?”

    孟如虎大笑一声,爽快的说道:“自是不会。”

    这一语落地,段青霓便用余光扫向殿外,待见到沈辰悄悄竖起的大拇指,顿时笑颜如花。
正文 第十六章 龙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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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笑容看在孟如虎眼中,却好似对他而笑。孟如虎虽后宫有千娇百媚,但这些女子在段青霓面前却一下子变成了庸姿俗粉,能够博佳人一笑,他内心深处的雄心顿时暴满,自然,对这佳人自也没有半点防范。

    他带了一行人马,朝着皇宫深处行去,七拐八拐之后,便来到了一座园区,高大的围墙环绕着这里,仰头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一尊尊石塔,足有十数丈高,而在园区入口则立有一碑,名为“葬马塔”。

    门口有两路侍卫守着,见到孟如虎过来,便皆躬身行礼。

    待走进园区内,便见到石塔纵横,交错成一条条道路,而这些石塔前都立有一碑,其上写有各种奇怪的名字和一列列碑文。

    似怕段青霓不解,孟如虎主动说道:“我五龙国皇族,历来好马,而皇族去世之后,战马也都要随之陪葬,而在陪葬的同时,为了缅怀这些战马的功绩和其主人对其的爱好,故尔为马设塔。”

    段青霓点了点头,问道:“莫不成,皇族龙脉竟是藏于这地下?”

    孟如虎傲笑一声道:“不错,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沈辰听得却是直摇了摇头,确实一般人都会把龙脉所在地想成皇陵之地,但是,乌月教有令人成为傀儡之术,如果其对皇族中人下手,很可能早就知道了龙脉并非在那里。而这葬马塔附近,虽然偏僻,但是沿途有着不少的暗岗,若有心人注意,便知道这里绝非仅仅是葬马这么简单。

    未多想,孟如虎已经来到了葬马塔园最中心的大殿处,殿外亦有两路人马守着,虽然这些人一个个隐匿着气息,但是沈辰都能够分辨出来其中不乏王级级数的强者。

    而见到孟如虎来了,便有人匆匆入内,未过多久,便见到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从殿内行来,躬身行礼道:“臣于远海见过陛下。”

    “于老起来吧。”孟如虎含笑说道。

    那于远海便挺直身起来,目光扫过孟如虎身边的人,那眼睛宛如刀锋般锐利,沈辰低着头站在段青霓的身后,气息隐匿到了极点。

    “好了,于老你这眼光可别把青霓公主给吓到了,朕且问你,最近这里有无异常的事情发生?”孟如虎说道。

    于远海此时刚刚目光落到沈辰身上,听得孟如虎这一说,立刻收回视线,尔后禀告道:“禀陛下,并无半分异常。”

    “那就好,走吧,随朕去里面看看。”孟如虎说罢便走。

    于远海连忙跟上,又忍不住瞥了段青霓一眼,说道:“陛下,此乃皇族要地,由我于家历代守护,就算是皇族中人,没有陛下的命令也不能够来到这里……”

    “怎么,朕做事情还需要你来说三道四?”孟如虎横了他一眼,脸色骤冷。

    这话一说,于远海便不敢再说什么,于家纵得皇族宠幸而赋予了守卫龙脉之职,但生也由皇族,死也由皇族,他很清楚顶撞皇帝的后果。

    进入大殿后,穿过重重长廊,便来到这大殿后方的另一处石塔,这尊石塔比起殿外的石塔要巨大不少,至少有二三十丈高,而石塔底部有一扇丈余高的石门,紧紧封闭着,在石门一角上,有着一个不起眼的三角型插槽。

    孟如虎微微摆手,便有侍卫躬身捧上一个金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后,便见到里面一把尺长的钥匙,这钥匙呈龙形,质地显然特殊,散发着淡淡的萤光。

    而待到孟如虎将钥匙插入那插槽中之后,用力一扭,石门内便传来阵阵的响动声,显然这石门并不简单,里面必暗藏重重机关。

    等待一会儿之后,石门才开启,一股浓郁无比的纯净灵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同时夹杂着的还有龙脉所携带的皇族威慑之力,在场之中,除了身为皇族的三人之外,其他人皆被这种威慑之力所震撼,一个个心生惶恐之感。

    “不知这龙脉究竟是何模样,其实本宫就连我国的龙脉也未曾见过呢。”段青霓好奇的说道。

    孟如虎便大笑道:“公主别急,我们这就进去,一睹龙脉真相。”

    他为了让这佳人对自己臣服,自是百般讨好。

    于是,一行人便踏入石门之中,长长的甬道是整齐的玉砖铺垫而成,两壁上用金粉绘制成一幅幅皇族征战天下的图画,每隔丈余之地,便有琉璃灯盏,其上放着鸽蛋大小的夜明珠,使得满室生辉,亦让这画面更有几分立体感,仿佛真是回到了千年前五龙国皇族横扫诸国的场面。

    画面的精美大气,是蕴涵无上价值的艺术品,令人一时忘记了时间,而这甬道微微低斜,朝着石塔下方延伸而去,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随着甬道渐渐宽阔,高已经达到十丈之余时,前方出现了第二扇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面目狰狞凶猛,在石门两侧,延伸出一条条宛如龙鳞般的脉络。

    站在门前,孟如虎一笑道:“青霓公主,可看出这石门有何异常之处?”

    段青霓仔细看来,便说道:“似乎没有门缝。”

    孟如虎笑言道:“公主眼力不错,此门,确实没有门缝。”

    “没有门缝又如何开门呢?”段青霓忍着对他的厌恶,发出疑问。

    孟如虎哈哈大笑,说道:“龙脉乃我皇族最高的机密,因此,前往龙脉之地的道路也是重重机关,此门名为‘皇族之门’,意味着只有皇族才能够打开,而打开的关键,便是皇族之血!”

    见到孟如虎竟然把如此秘密给说了出来,于远海便忍不住摇了摇头。

    孟如虎话落,又指着这石门说道:“此石门乃是由一种特殊的石材组成,重达百余吨,宛如一座大山凝聚而成,就算是王级的强者也无法破坏这里,唯有我皇族之血,才能够让这里顺利开启。”

    话到这里,他伸手在那龙牙之上轻轻一抹,手指见红,那一抹血液被龙牙吸收之后,骤然间,龙目大放光泽,尔后龙体便呈不规则的撕裂开来。

    不过短短时间,厚达数丈的龙门便成功开启,而踏入龙门之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一条宽阔的石道。

    和之前那人工雕琢,满是壁画的甬道不一样,这石道似是天然而成,洞壁上有着一条条龙鳞般的纹路,其间衍生出大量的珠玉宝石,一颗颗晶莹剔透,质地上品。

    而越朝下行,通道越是宽阔,仿佛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般,地面之上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嶙峋怪石,各种珍宝更是晃花人眼。

    孟如虎亦不由轻赞道:“朕已十年未来此地,今日再过来,真是又大开了眼界。任由知识如何博学,这龙脉所衍生出的宝物却是五花八门,很多都难以辨别。而且,这些宝贝似乎都和龙脉息息相关,能看不能动,真是遗憾。”

    随行的侍卫也都是于家人,自五龙国建立以来,便世代守护龙脉之地,拥有着普通侍卫难以匹及的特权。这一行人修为皆是王级境界,也都十年前进过这里的,但听到孟如虎所言,亦都不由点点头。

    段青霓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瞥了下沈辰,眼神中略有半分担忧。

    沈辰看得清楚,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的推断万一出现错误,这事态又将要朝何发展。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有任何担心,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二人之间已有几分默契,无需言语,眼神碰触便已经明确了余下要做的事情。

    随着前行,这地下世界越发的广阔,龙气却越是充足,更有着道道玄妙机关。

    最后,便隐隐见到前方有着浓浓的光泽传来,待走得更近些,便豁然见到一头足有百丈高的巨龙盘旋在这洞窟之中。

    龙生五角,巨大如柱,双目微闭,须如垂柳,那庞大的身躯上生长着一块块足有丈余大的鳞片,看起来好象是由这地下矿脉而生的自然之物,却又好似一个活生生的物种。

    在巨龙之前,众人好象蝼蚁一般渺小,就算身为皇帝的孟如虎,亦深深感受到这龙气的压力。

    段青霓身子娇弱,更是被这气势压得双脚一软,好在沈辰眼疾手快,不动身色的一抬臂,拦住她的腰身,让她不至于倒下去。

    这微妙的动作让段青霓心头一颤,那火热的手掌接触在嫩腰上,顿时好象一把火焰将全身都点燃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看了沈辰一眼,却见沈辰此时目光落在巨龙一侧的阴暗处,她眼力自没有沈辰好,看起来那背光处是一团漆黑。

    “那里有人。”

    沈辰低声道了句。

    段青霓便恍然大悟,知道沈辰推断正确,而藏身在那里的人必定是邪道。

    再看看孟如虎和于远海诸人的样子,却并没有发现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

    沈辰五指一张,将地下一枚石子吸入掌中,尔后朝着那阴暗处一弹指,石子便飞射而去,撞击在那一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这力道控制得极好,让人直以为是那里有什么人做出动静似的,于远海耳尖,顿时发出一声暴喝道:“什么人?”
正文 第十七章 乌月教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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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如其来的一吼,顿让众人大吃一惊,诸侍卫连忙赶到孟如虎周边,一个个拔刀而立,作护卫之状,同时警惕的观望着周边。

    于远海一闪落在最前方,战刀遥遥朝着沈辰望去的那背光之处,沉声说道:“何人敢擅闯龙脉禁地,还不速速现身!”

    他这样喊完全是基于刚才那声响的判断,其实并未探测到那里有任何的生人气息。

    而隐藏的人吃了个哑巴亏,以为被发现,便从那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黑色的袍子罩着群身和大半张脸,清晰可见那嘴巴上缝着一条条黑线。

    “你是乌月教的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孟如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本来,他听从段青霓的提议,到这龙脉之地来,一大半都是想让段青霓折服,这样便可轻松控制连山国,从而解除眼下的危机。

    但他万万没想到,段青霓竟然一言成真,说中了此事。这邪道果然不能轻信,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这里。

    那乌月教的长老面如枯尸一般,眼眶深陷,一双眼睛乌黑中透着诡异的红光,他阴邪邪的一笑道:“陛下才是,怎么会在这里?”

    “少跟朕扯开话题,朕问你,你是如何到的这里,你们乌月教究竟有何阴谋?”孟如虎此时直是气炸了,厉声叱喝道。

    尸脸长老低沉的说道:“陛下,我乌月教和陛下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教做的事情,也必定是为了陛下长胜永康,五龙国国泰民安。”

    “胡说八道,若真是和朕一条心,你又何必打我龙脉的主意!朕再问一遍,你是如何到的这里,有何阴谋?”孟如虎气得怒发冲冠,一根根头发都似要绷直似的。

    尸脸长老看了他一眼,说道:“陛下若是忘记此事,就这样离开,还可稳稳坐在皇座上。但若然让你知道了我教的目的,那陛下,只怕这位置也坐不安稳呐。”

    “哼,少把朕当白痴。朕和尔等合作,是要借助尔等的力量,却不是要你们骑在朕的头上。你以为今日之事,还能善终吗?闯我龙脉禁地,便是——死罪!”孟如虎厉叱着。

    于远海冷冷盯着这邪道长老,同时悄悄摆了下手,便有一个侍卫迅速朝后退离,显然是去叫人过来支援,身为守护龙脉的于家人,他们自也早清楚这宫中出现邪道的事情。

    这邪道长老一身气息静谧于无,若非刚才那半分响动,只怕都被他给瞒过去了。

    尸脸长老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陛下真想知道,那本长老就代教主做个主好了。”

    见到这长老欲所出答案,孟如虎倒是冷静下来,毕竟这邪道长老只有一人在,而自己这边的人手却足有八人,个个皆是王级强者,倒是不怕他。

    沈辰朝前走了半步,将段青霓护在身后,这微小的举动顿让段青霓心头暖暖的。

    只听尸脸长老说道:“我乌月教自建立之后,便一直谋图着邪道的领袖地位。但是,那是需要无数的人力物力,才能够达到的事情,更何况,还要应对正道的压制。恰恰这个时候,我们得到了霸州国十四皇子和飞穹国慎亲王都要来皇城的消息,于是,便接近了御用大学士周方闲,取得了陛下你的信任。不过陛下也真是天真,你以为我教耗费这么多工夫,对付两位殿下,仅仅只是想要获得三郡的独立管辖权么?当然不是!”

    这话说得孟如虎脸色一阵煞白,被人如此当面说他天真,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遭。只是他耐着性子,听这邪道说下去。

    尸脸长老微微一抬下巴,继续说道:“龙脉乃天地至宝,皇族之地因为有龙脉护佑,所以我邪道一直以来难以涉足,教主当时随周方闲入内宫大殿,其实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所幸的是,陛下你心生邪念,影响了龙气对我邪教的压制。虽然费了不少工夫,却还是找到了龙脉之地。虽然这里防御森严,但是,却是拦不住我们道宗之徒呢。”

    话到这里,他阴邪邪一笑道:“至于,本座在这龙脉之地做什么,就让陛下你眼见为实好了!”

    他双手一捏法诀,陡然沉喝一声:“开!”

    本来他说话低沉得很,如今突然暴喝一声,宛如晴天霹雳,震得众人耳膜发匮,同时,便见到那巨龙发出微微的震动,尔后紧闭的眼睛突然间张开,那眼中豁然泛着乌黑的光泽。

    巨龙睁眼,刹时间身上冒出一条条的黑色脉络,整个洞窟内纯正浩然的气息也一下子染上了几分阴邪之感。

    沈辰看得眉头一皱,当初深入蛮夷大山时,黑天教也曾打过青岚国龙脉的主意,更曾在皇陵龙脉之地设下十恶逆天阵,准备将龙脉邪化而易主。

    但是,眼下这情形和黑天教那一出却又有着几分不同。

    青岚国之时,邪道想邪化龙脉,在时间上首先并不充裕,但如今这乌月教,却至少有半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涉足到这龙脉之所,如果按照黑天教那阵形的版本,别说这么长时间,就算半日工夫,也足以让这龙脉邪化。

    但是,对方显然并没有这么做,这龙脉身上沾染的邪气并不算太浓。

    而且,龙脉虽有灵性,但并非真正就是一个活物,这龙脉睁眼,便让事情顿时诡异起来。

    正疑惑之时,便听那尸脸长老说道:“龙脉有灵,却非活物,乃是因为它本就是因天命而生,护佑一国命脉的根本,若是活物,有了喜怒悲伤,那一喜一怒皆会影响苍生万民。只要将龙脉邪化,借我邪道法术易改国姓,本教教主登上皇位也是简单之极的事情。”

    话到这里,孟如虎脸色更是大变,颤声问道:“莫不成……这龙脉已经被尔等邪化了?”

    于家人更是一个个额冒冷汗,身为保护龙脉的家族,这龙脉出了丁点问题,必定祸延全族,而且如今这事态全然超乎想象,看这龙脉如今邪气四溢,哪里还有半分正气灵性。

    尸脸长老却一笑道:“要将这龙脉邪化顶多一日工夫,要说,我教自是早有时间能够做完这事。但是,于教主对于当什么皇帝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坐拥龙脉,能够成为一国之皇。但是,无论正邪两道,只怕都不会坐视我乌月教安稳坐在这皇城。”

    这一说,孟如虎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唯独沈辰眉头依旧深皱,那于儒之确实狡猾多端,能够思考到坐上皇位之后的处境。确实,龙脉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国之基石,便在于其浩然正气。

    一旦被邪化,邪道上位,必定引发天灾人祸,而到时候,失去正气庇护的皇城,邪道可以自由穿行,到时候必定会有其他邪道打龙脉的主意,而正道也会聚众来攻,要想坐稳这皇帝的位置,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而于儒之既然思考到了这一点,那他要做的,便是要将龙脉邪化更加可怕之事。

    果然,只听那尸脸长老继续说道:“天下矿脉,无论品种,皆有矿晶为核心,矿晶乃是矿脉的精髓所在。龙脉者,其实便是浩荡龙气构造而成的龙气矿脉,在这矿脉之中也有着矿晶的存在,此乃天地至宝之至宝。若然是修炼到王级境界者,获得如此宝物,更可以轻松踏入皇级境界,更能够拥有万千无上玄妙之能。一个教派的强大与否,最更重要的,便是王级强者的数量,而一个皇级强者的诞生,则可以完全颠覆这种数量的比较。一旦我乌月教有皇级强者诞生,到时候便可一统邪道诸门,横扫天下正道!”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孟如虎双目暴怒,大吼一声道:“你休想在朕的面前拿走龙脉矿晶!”

    于远海等人连忙拉开阵形,从保护孟如虎的姿态转变成将尸脸长老团团围住的阵形。

    沈辰此时也深皱着眉头,暗道这乌月教的手段真是狠毒,他自是知道龙脉矿晶这一码事情。若仅仅是将龙脉邪化,易国姓而上位的话,虽会引发天灾人祸,但国家尚不至于到分崩裂席的地步。

    然而,若然将作为龙脉精髓的矿晶给取走的话,龙脉崩溃,整个五龙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本。

    到时候,百倍天灾人祸降临,千里之地遍地白骨,各方诸侯混战,民不聊生。

    需得经过百千年之久,龙气再次汇聚,才能够平定这方战事。

    就算沈辰有一统天下之能,强行将这方土地纳入境内,却也会因为这里痛失龙脉而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他现在最为关心的,便是对方吸取龙脉矿晶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

    “给我把他杀掉!”

    就在这时,孟如虎已掩盖不住内心的杀机,一声咆哮之下,于远海等八名王级强者一拥而上,直朝着那尸脸长老扑去。

    驻守龙脉的于家人,皆修炼有高深的皇家法门,个个皆是王级中的精锐强者,八人联手,其产生的力量便强横得连这洞窟中的龙气也受到影响。
正文 第十八章 八魂定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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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如虎眼中透着几分希望,眼下这里只有邪道一人,只要将他拿下,严刑bi供,问出解除之法,那事情便可有转机。而且,若然能够将这些邪道牢牢掌握在手中,何愁天下不是囊中之物?

    只是那尸脸长老并未有惊慌之色,反倒是邪笑一声道:“天真,你们以为如此大事,本教就不会在这里设下防御禁制么?”

    话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二指朝右一划,沉喝一声:“起!”

    在起字落下的同时,沈辰一把抓住段青霓,朝后飞退十数丈,刚退之时,便见到龙脉前方的空地上,随着“轰——轰——”一声闷响,一根根尸骨缠绕的白骨尸柱从地下冒起。

    这些尸柱足有十丈高,一经出现,便构造成一个八角形的空间,于远海等八人豁然悬停在了这空间中,半分都动弹不得。

    孟如虎大吃一惊,不由得朝后一退。

    “怎么回事,身体怎么动弹不得了?”一个于家人用力挣扎,但是除了嘴巴能动外,身体却好似镶嵌在了石头里,动弹不得分毫。

    段青霓何曾见过如此诡异之事,不由得轻嘘一声。

    尸脸长老邪笑道:“此乃八魂定身阵,乃是以八百邪魂之力构造而成的定身阵法,一入此阵,任何人都会被魂力束缚,无法动弹。你们虽是达到先天境界的王级强者,但终究只是凡人之躯,未修炼灵魂之力,一旦被困入阵形中,是绝难动弹的。”

    众于家人听得直是脸色煞变,同时更面带几分惊恐之色,只因为经由这尸脸长老一说,他们这才发现,身体之所以无法动弹,并非是真的被镶嵌起来,更好象是被一双双无形的手给抓住一般。

    好似,这阵形空间之内,有着无数孤魂野鬼,此时正缠缚着自己。

    饶是他们一个个修为高深,但对于鬼魂的畏惧却也不比常人高出多少。

    就在这时,外面脚步匆匆响起,去叫人过来的于家人终于抵达,跟随他过来的又是一批于家强者,共有十四人,其中王级四人,侯级十人。

    以一个家族而言,竟有多达十数位的王级强者,这在五龙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只是,众人一见到于远海等人全都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顿是大吃一惊。

    “快把这邪道法阵给我破了!”

    孟如虎大吼一声,诸人便连忙冲去,一个个施展杀招,朝着这些白骨尸柱上斩去。

    只是,尸柱上释放出一重重的邪光,隐约间似乎有恶魂厉鬼之影,一记记真气凝聚而成的刀剑,在还未接触尸柱之前,便已经被层层削弱,最后轰在尸柱上时,力道已不及一成,难以撼动。

    “殿下……”

    段青霓不由低呼了一声。

    沈辰听得明白,他很清楚,这八魂定身阵并不是强攻硬打就能够破坏的,必须要搞清楚其阵形的破绽所在。

    搜魂眼扫过八根尸柱,百千倍的眼力迅速将尸柱上的邪气细化至极限,便见到常人难以见到的情形,这尸柱内外都是丝丝缕缕的邪气连纵,密密麻麻,宛如蛛网一般,即庞杂又宛如精工机械般精妙。

    “哈哈——”

    尸脸长老发出猖狂的大笑声,指着众人说道:“区区凡人,也妄图撼动我邪道法阵,真是痴心妄想。”

    孟如虎厉啸道:“朕倒要看看是谁痴心妄想,十几人破不了这法阵,朕就调来百人,千人,万人,也要让丧命于此!”

    尸脸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重重一哼道:“好个孟如虎,竟敢在我倪雾面前放狠话。你莫非以为这龙脉之地内便只有这一个阵形么?”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脸色一变,光是一个邪阵便已经把于远海八人给困住,若这里还有邪阵,那岂不是一出手便有人遭殃。

    而那倪雾脸上更染上一层阴霾,低沉的说道:“在这龙脉之地内有十大邪阵,八魂定身阵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其他的,只要我一捏手诀,便可令其现身。而这些邪阵,可不象八魂定身阵这么温柔,一现身,再如何的世间强者也要魂飞魄散!”

    孟如虎脸色也陡地一变,直呼不妙,更不敢怀疑倪雾是在说谎。

    倪雾又邪邪一笑道:“你若乖乖当你的皇帝,或可多坐一阵安稳日子,但今次既然你闯进来,我便也不能留手,唯有让你迷失心智,成为傀儡好了。”

    话落时,于远海便大声叫道:“大胆邪道,要想对付陛下,先过了我们于家人这一关!”

    他人被锁在阵形中,却仍然不乏忠肝义胆之心。

    只是,这却吓不住倪雾,反倒惹来他哈哈大笑。倪雾笑言道:“网中之虫,也敢对本座叫嚣。这八魂定身阵能够让尔等无法动弹,但是,却无碍本座出入,要杀你们,不过轻而易举……”

    话落时,他便朝前一步步走去,果如他所言,一步踏入阵形中,却仍然可以继续朝前行进。

    “陛下,这该如何是好?”

    一个于家人愕然失色的叫道。

    孟如虎此时也是额头上直冒冷汗,踌躇难断,身为国君,他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棘手的政治难题,也算是一代明君。

    但是如今这场面却已经完全失控,有八魂定身阵在,光凭手下人马根本救不了于远海等人,而若要逃走,一则,那就等于将龙脉拱手相让,其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二则,这倪雾已经说过,周边还有九个邪阵,若然现在逃跑,必定会让他激活阵法,到时候,只怕自己沦为傀儡。

    一时间,孟如虎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事态将他几乎推入绝境之中。

    而此时,倪雾正在一步步接近于远海八人,他微微举起的右手,那修长的指甲宛如锋利的刀刃,只需要在八人脖子上轻轻一割,便足以让八个王级强者丧命!

    一个邪道借助阵形,便有着如此可怕的威慑力,而这皇城内宫之地,却并不止这一人。

    而沈辰更加清楚,事态比众人想象中更加糟糕,他虽然提前一步赶到皇城,但是,于儒之一行人却也在高速朝皇城进发,很可能,现在已经抵达了皇城,抵达了内宫。

    时间不多,好在搜魂眼也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对邪阵的分析。

    “你既然忠君爱国,本座就遂了你的愿,让你护君而死。待你死后,本座再将孟如虎迷失心智。”倪雾阴邪的笑着,微微扬起手,锋利的指甲闪烁着乌黑的光泽,随时就要朝下划去。

    诸人顿时都紧张到了极点,一旦倪雾出手,那就是大开杀戒,只怕除了孟如虎,谁也活不下去。

    就在此时,突然间一道人影朝着阵形窜去,他速度奇快,待众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抵达了一根阵柱之前。

    倪雾嘴角一咧,未将来人放在眼中,更笑有人自不量力,只是下一秒,脸色便不由得一变。

    只因为来人一纵身窜入阵形中,只是他进入阵形之后,竟然没有被定身,尔是在高速的飞奔,一瞬便已经距离倪雾不过三丈之距,长剑一指,气旋凝聚化为一把战矛,高速朝着倪雾冲去。

    见到有人不受阵形阻碍,倪雾也大吃一惊,同时本能的一掌拍出,浑厚的邪气凝聚成一条乌黑的巨蟒,朝着战矛窜去。

    只是,这巨蟒在和战矛接触的瞬间,便被战矛震得粉碎。

    直到这时,倪雾才陡然发现来人修为高深之极,连忙朝后飞退,只是若他一开始就后退,或可全身而退,但出手后再退已经来不及了,唯有硬生生朝右挪了半尺,战矛从肩膀上擦过,直接撞在了一边的龙脉岩石上。

    岩石被撞得发出沉闷的响声,而倪雾则是闷哼一声,朝后狂退,待落地时,一脸痛苦之色,左肩被战矛的力量剜了一大块肉,此时鲜血直流。

    而这个时候,众人才豁然看清,出手者竟是段青霓带着的那个侍卫。

    之前,孟如虎并未正眼打量于他,而如今再看,豁然觉得有几分熟悉。他瞪大眼睛,再仔细辨别一下,尔后豁然大吃一惊,忍不住朝后连退两步,惊愕失声道:“你是……十四皇子!”

    一句话落下,于家人豁然脸色大变,那邪道长老也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沈辰此时撕下伪装的胡须,朝着孟如虎瞥了一眼,笑道:“陛下没有想到,你我会以如此的方式再见面吧?”

    孟如虎嘴唇一颤,心里难免升起几分恐慌,是啊,他千料万料,怎会料到沈辰会出现在这里。

    而他目光一下子又落到段青霓身上,陡然杀心大起,显然,沈辰能够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这连山国公主帮的忙啊。

    沈辰见他目光所及,声音骤然一冷道:“孟如虎,你若敢对青霓公主不利,本殿就亲手斩了你!别说你身边只有这一群人,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本殿!”

    一语落下,字字宛如千钧巨山,压在孟如虎的心头上,那浩荡的杀气和沉重的威慑力,竟让孟如虎双脚一软,差点没有瘫坐在地。
正文 第十九章 纳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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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合邪道十数王级长老之力,凭借强大的邪道法阵,连同十万禁军强者,都未曾阻拦这十四皇子的脚步,更让他连慎亲王都一并带走。

    而今他再次出现在这里,那修为分明又高了一筹,一身气势宛如天降神灵,就连他这拥有天命的皇者亦感到惊恐不安,一席话落下,宛如森森刀锋就那样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饶是孟如虎身为一代国君,也不由得被沈辰吓得心头乱窜。

    他很清楚,沈辰不是在说假话,此人确实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早知他有这样厉害,孟如虎就算有千百个理由,也不敢站在他的对立面,只是此时再想这些,已经晚了。

    他唯有连忙收回目光,想着如何自保之策。

    而周边的于家人,亦是一个个暗暗嘘着气,别说他们早听过最近皇城发生的事情,就是刚才沈辰那突破阵形的速度,也超乎了他们视野所能捕捉的极限,如果对方出手,很可能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已经人头落地啊。

    可怕,可怕,当日一战,沈辰之名已经成为十万禁军的心魔,军中之人谈起那夜的情景无不是惊恐色变,宛如从地狱中走了一遭了似的。

    自五龙国建立以来,从未有一人能够从这皇城内宫中闯出,唯有沈辰一人,是踏着尸山血海而过,无数宫廷名将,皆在这一战中命丧当场。

    而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剑之威,这十四皇子更比起传闻中的还要可怕百倍,简直就是恶鬼厉魔的化身。

    而就连这个把众人克得死死的,嚣张无比的邪道长老,竟也在一招之下受了重创。如此可怕的实力,谁敢和他做对手?

    以至于,虽然于远海等人逃过这一劫,却不知道是福是祸。

    邪道长老倪雾,本也是当初目睹过大殿之战的人之一,又岂会不知道沈辰的厉害,只是,亲手过招,才更能体会那种毛骨悚然的可怕。

    而且,比起沈辰的修为,他竟然不受法阵束缚这一点,更是令人忌惮。

    他不由一咬牙,冷声说道:“好个十四皇子,竟会摸到这里来,真是小看了你。不过,你这次过来可是自投落网!”

    沈辰傲然一笑道:“看来倪长老还不清楚眼下这事态,你应该还没有收到于儒之传来的情报吧?黑风崖如今已被我正道所占领了!”

    “什么,不可能!你休要在此胡说!”倪雾大为不信的叫道。

    众人看在眼里,直是面面相觑,之前这倪雾是何等威风猖狂,视众人如蝼蚁一般,这王级强者,哪一个不是数十年苦功才有此修为,却被他轻描淡写的制住,如此嚣张倒也是有几分本钱的。

    然而,沈辰一出现,这场中的气氛顿时便发生了转变,倪雾哪里还有刚才那嚣张气势,目光中分明带着几分畏惧。

    沈辰淡淡一笑,信手在千藏戒上一拂,手中便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着倪雾扔去。

    倪雾一把接住,定眼看了一下,顿时浑身一震,颤声惊呼道:“这是……”

    沈辰说道:“看来你这乌月教长老也没白当,一眼就看得出这乃是你们黑风崖大殿宝座的一部分。我正道攻入黑风崖之后,便将那宝座砸得粉碎。这宝座质地特殊,乃是用千年乌阴石制成,并且以特殊的工艺进行了雕刻,无从伪造呢。”

    倪雾不由咽了咽口水,眼光中有几分彷徨,显然沈辰给予的证据堪称充分,证明了黑风崖确实被攻下的事实。

    沈辰见到将他镇住,便沉声说道:“来皇城的,可不止是本殿一人,还有我正道的数千人马,如今都在皇城之中。倪雾,你若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吩咐,若能解除这龙脉邪化,也算是为立下了一大功德,本殿可保你不死!”

    一听这话,孟如虎也不由得眼一亮,若是这邪道真能够解除龙脉邪化,那他皇位便有保住的机会。

    段青霓见到沈辰如此威风凛凛,美目中一闪一闪的,满是钦佩。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而在这诺大的洞穴中响起,尔后便听人说道:“倪兄,不要被十四皇子糊弄了。纵然正道真的攻下了黑风崖,但教主必定早一步从秘道中逃离。否则的话,这十四皇子必定知道我们夺取龙脉矿晶的事实,又何必在这里听你说这半天,早就动手了。”

    说话间,便见到洞穴另一角的黑暗处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来,豁然又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邪道长老。

    此人比起倪雾来更加消瘦,脸上就好似贴了一层皮似的,而其黑袍的领口上缝着金边,便证明其身份乃是乌月教的金边大长老。

    无论正邪两派,各教长老皆是位高权重者,而比长老地位更高的,便是大长老。在乌月教,大长老者皆是身着金边黑袍,以彰显与众不同的身份。

    而且,这金边大长老的修为豁然比倪雾高出一截,乃是堂堂的正王境界,而且随着他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长老。

    孟如虎等人稍稍缓和的表情顿时一变,谁也没料到这里竟然还有着三个邪道。

    本来,虽说沈辰占有优势地位,并不见得对孟如虎有利,但到底相比起邪道要图谋龙脉矿晶来,沈辰至少不会对龙脉进行破坏。

    然而,如今,邪道陡增三人,其中更有正王级的强者,一下子又将优势给扳了回去。

    段青霓也不由紧张起来,连忙朝着沈辰望去。

    倒是沈辰一脸镇定,反倒笑了起来,说道:“本殿便知道,受在这龙脉之地的,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果不出所料,还有其他人。”

    那金边大长老冷笑一声,说道:“十四皇子好生镇定,不愧是突破了十方禁魂阵的人。不过,你若以为这一次还能安稳逃脱,那就大错特错了。”

    话到这里,他骤然大手一挥,沉喝道:“起阵!”

    身后两个长老便飞速捏动手诀,便听“轰——轰——轰——”的闷响声不断,一根根奇形怪状,刻画着怪符乱文的石柱从周边地面上纷纷冒出,足有上百之数。

    每一根石柱纵然造型不同,高度却都达丈余,而且散发着浓密的邪气,十大邪阵宛如一个包围圈,呈弧形的散落在众人的来路上。

    孟如虎等人顿时心头一凉,这真是前有猛虎,后有恶狼,进不得,退不成,他堂堂一个皇帝竟落入如此狼狈的处境,实在是来之前未曾想到的。

    沈辰则微微扭过头去,搜魂眼一眼扫尽诸阵,将那些复杂的纹路悉数记入脑海中,飞速的分析着。

    金边大长老沉声说道:“本座虽不知道你用了何等方法,竟然能够穿过八魂定身阵,不过,这其他的九个阵形可就不是那么简单能过的,入者必死,就连灵魂都要被束缚而无法进入濒死界!”

    沈辰一咧嘴,笑道:“怎么,莫不成你们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对你们就是最好的选择么?”

    这一说,倪雾不由脸色一变,他很清楚,若是沈辰再扑过来,他只怕是躲不过一招。把他的后路断了,对自己的处境并没有任何的好处,便不由朝着那金边大长老望去。

    金边大长老冷哼了一声,说道:“倪长老你好歹也是我乌月教的长老,怎地胆子如此小,莫不真被他那一剑给吓怕了不成?”

    倪雾连忙辩解道:“李大长老,并非我胆小,而是此人确实修为高深啊。”

    李大长老倨傲的一昂下巴道:“修为高深又如何?教主派我李苜蓿驻守此地,为了以防万一,专门给了我一件至邪法器,正好让你们开开眼界——”

    话落下,便见他摸出一个乌黑的龙形手套,戴在了右手上,尔后说道:“此法器名为‘纳龙爪’,能够吸纳龙脉之气为己用,提升战力。”

    话落下时,他双目一瞪,一掌按在一旁的龙脉岩石上。

    尔后,便豁然见到一道道龙气从岩石上分离出来,李苜蓿猛一张口,那顺着手臂而来的龙气便豁然纳入口中,尔后他的战力便飞速飙升,一大蓬龙气从身体中爆发出来,在背后化为一头巨大的黑龙。

    孟如虎和于家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要知道,龙脉之气乃天地至宝,蕴涵着强横莫匹的能量,其从地下挥发出来,溢满皇城,护佑着皇子皇孙。

    而皇族身上的龙气除了与身俱来的血液供给之外,同时也因为呼吸这空气中的稀薄龙气而拥有着强健的体格。

    而普通人,则无法吸收这龙气之力,但就算是皇族,也没有能耐直接吞噬这龙脉岩石上的浑厚气息,因为这种气息比起透过地层挥发在空气中的龙气在强度至少强出百倍。

    如今,这拥有正王级数的邪道大长老竟然通过邪器吞噬龙脉之气为己用,本来凶残的战力正呈十倍百倍的高速提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李苜蓿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浑身黑气四溢,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黑暗帝王一般,那挥发出来的力量,直让远在百丈外的孟如虎等人有种发自于内心的颤栗感。
正文 第二十章 大战李苜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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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气者,天命所化也,李苜蓿直接吸取龙脉之气,几乎拥有天命加身,有着皇族之威。

    他傲然蔑视着沈辰,冷声说道:“就由本大长老亲自来和你交交手,让你知道,我乌月教长老的真正战力!”

    沈辰一扬眉头,仍是镇定如山。

    若只是四个长老,就算有正王级数的大长老,沈辰也是有着在短时间内解决的手段。通过斩杀赤火教教主唐兴邦一战,九式之学他已有几分如火纯青。

    而如今这事态稍稍有点棘手,但是,仍不足以让他信心削减。

    一脚踏地,沈辰便如同疾箭般朝着李苜蓿射去,人如鬼魅,其速度早超乎了众人视野捕捉的极限,侯级强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已失去沈辰的影象,而纵然王级强者们,所见者也不过是他的一抹残影。

    “地涌拳!”

    李苜蓿一声暴喝,俯身一拳砸地,便听到“轰——轰——轰”的接连爆响声,一个个巨大的石拳在以他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突然冒出,每一只巨拳都足有丈余大小,十丈之高,其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冲破地层而起,而一经现形的瞬间,又骤然间发生爆炸。

    一拳之威,将百丈范围化为无边杀场,无论是拳头涌冒出地面而带来的冲击力,还是拳头爆炸之时产生的力量,都足以让王级强者受创。

    上百只巨拳错落现形,爆炸连连,百丈之地内尘土飞扬,碎石乱溅,孟如虎等人本来离有百丈之远,但如今一看这状况,连忙朝着更远的地方退去,生怕遭到波及。

    自然,段青霓也没有站在远处,也退到了另一边更远之处。

    尘埃,遮盖住了孟如虎等人视线,让他们无法看清楚沈辰在这拳阵之中的景象,一时间也不由得提心吊胆。

    倪雾和另外两个邪道长老,脸上也露出几分惊容,同时更有着几分振奋,似也未料到李苜蓿吸取龙气之后,竟然有着如此强横的威力。

    只是这振奋不过持续了几个呼吸,只因为他们突然见到这拳阵之中,一道人影正在飞速的穿梭着,飞快的拉近和诸人的距离。

    这人影不消说,自是沈辰,而一见他的动作,就连李苜蓿也不由皱了下眉头。

    沈辰不仅速度奇快,而且能够准确的避开石拳,同时脱离其爆炸范围,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他拥有着正王级数的战力和超然的敏锐xing。

    “短短半月不见,他的战力竟又提升了不少,如此小辈若让他活着,必定是我邪道之祸。”李苜蓿冷冷说罢,身子微微弓起,双拳互砸,一声爆喝:“千拳石牢!”

    “咻——咻——”

    新的石拳再次密集如春笋般爆出,只是这一次,冒出来的石拳并未有爆炸,而是从石拳之上喷冒出无数的石刺,一根根交错相连,构造成一个荆棘般的石牢。

    “极风旋涡!”

    沈辰一声暴喝,剑出,一道气团朝前飞旋而出,停落在三丈外的地方,陡然扩散成一个气流旋涡,强大的旋涡之力令周边十丈内的石拳摇晃不定,而其上衍生出来的石刺纷纷折断,被旋涡绞成粉碎。

    “极风旋涡——极风旋涡!”

    凭借龙游功毁天之力,沈辰一口气催动三记极风旋涡,旋涡一出,便将周边几十丈内的石刺全部粉碎一空,途留下那些没有爆炸能力的石拳,孤零零的立在当场,犹为醒目。

    “狂风战矛!”

    沈辰一剑朝前,风旋凝聚成战矛之影,同时,炎皇龙兽气卷在风影之上,构造成狂风火矛,朝前飙射而去。

    矛之所触,无坚不催,沈辰并未有轻视这李苜蓿,因此一出手便加入了火属xing的力量,从而增强伤害。

    石拳根本无法阻挡战矛的冲刺,遇之则毁,塌陷成一片废墟,而周遭的温度都因为火矛的突刺而陡然提升,让人生出一种沉闷到窒息的错觉。

    “李大长老小心,这战矛威力极大!”

    倪雾吃过这一招的亏,连忙高声示警。

    “哼,别把本座当成和你一个级数的,看本座如何接下这一招——凝龙成影!”李苜蓿冷哼一声,尔后右手朝前一推,五指虚张间,掌心喷冒出一条条乌黑的龙气,骤然间汇聚成一条黑龙之影,朝前喷射而去。

    黑龙和火矛撞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声,同时消失不见。

    “狂风战矛!”

    沈辰却又是一声大喝,双掌朝前一推,两记狂风战矛在火焰包裹之下喷射而来。

    李苜蓿冷笑一声,右手五指一张,居然聚合起两头黑龙朝前飞去,四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再次发出沉闷的爆响声。

    “狂风战矛!”

    “凝龙成影!”

    二人几近疯狂的出掌,超高的掌速让人直是眼花缭乱,而一记记狂风战矛和黑龙之影不停撞击,不停爆炸,令整个洞窟的气息也震起道道龙卷。

    足足半柱香时间,二人才不约而同的停下攻击,而在这时间内,二人所轰出的掌法至少有数百击。

    此时,地面上的无数石拳也到达了存在的临界点,纷纷爆裂落地,化为层层碎石。

    眼看李苜蓿竟然能够轻松挡下沈辰的攻势,段青霓亦不由为沈辰捏了把冷汗。

    沈辰其实也不免有几分意外,没想到这李苜蓿纳入龙气之后,战力能够提升到这种境界,更能够跟得上自己龙游功的速度,这可谓前所未见。

    这一战只怕比起大战唐兴邦毫不逊色,唐兴邦修有炼体之功,但这李苜蓿有龙脉之气,二者之间究竟谁高谁低,尚无法知晓,但是龙气加身的奥妙,身为皇族的沈辰却是再清楚不过。

    如此也怪不得乌月教有图谋天下的野心了,为了吞噬龙脉矿晶,果是下了一番苦工夫。

    “十四皇子,拥有龙气加身的我,不是你能够战胜的对手。你若乖乖投降,依附我邪道,还能省得吃了苦头。”李苜蓿傲然说道。

    沈辰却是一咧嘴,说道:“李大长老好大的口气,现在说谁胜谁负,未免太早了一点,刚才,不过牛刀小试罢了!”

    “什么,牛刀小试?”李苜蓿一瞪,直觉受到几分侮辱。

    而沈辰话落之时,心念一动,炎皇龙兽气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水气,风气和音元力同时现形,三气环绕着风之力,构造成强大的四属xing气息,使得沈辰的战力顿时间又翻了几番。

    无论是孟如虎还是李苜蓿等邪道,都是当初目睹过沈辰大破十方禁魂阵的,而如今,沈辰全面释放力量,顿时也让他们大吃了一惊,未想到短短这么半个月不见,沈辰的力量竟然达到了几近质的变化,刚才的攻击果然是有所保留。

    要知道,抵达了王级境界,这战力提升一毫一厘,都是需要相当时日的苦修,很多王级强者耗费十年也才能够明显的提升战力。

    但是,沈辰不过半月,却能有如此提升,这让众人实难想象。

    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虽然只是半月,沈辰却是闯了雾霭崖,获得了九心莲,同时又承李君的指点,领悟了九式之学,数年九宫御巽诀的沉淀,终于开花结果,往日一朝一夕之功,终是积沙成塔。

    “四气合一·狂风战矛!”

    沈辰一声暴喝,掌出之时,四种元力宛如丝绸般卷起,构造成一枚比之刚才要庞大数倍的战矛朝前飙射而去。

    比起和唐兴邦一战,初此使用四种力量的沈辰,这一击已有几分行云流水之势,一掌轰出,战矛便宛如神龙降世,令整个龙脉之地也发出微微的震动。

    眼看战矛来势惊人,李苜蓿也不由深吸了口气,尔后狂啸一声,大量的黑气从体内喷冒出来,宛如游射般朝着掌心聚去,尔后幻化成一头庞大体形的黑龙,朝前飙射而去。

    一瞬间,战矛和黑龙撞击在一起,以矛尖和龙头为中心发生巨大的爆炸,重重气浪宛如海啸般的冲天而起,又从百丈高度朝下涌来,地面上无数碎石被震得四处飞溅,每一粒都带着强大的破坏力。

    于远海几人距离战场最近,但碎石一进入八魂定身阵中,便一下子凝固不动,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至于段青霓,沈辰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早就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她便一早藏在了一侧的角落处,巨大的龙脉岩石成了天然的护盾,使得她不至于受到伤害。

    最苦的便是孟如虎和一行于家子弟,外有九大邪阵拦住去路,碎石如同疾矢射来,唯有挥动刀剑,才堪堪抵挡住袭来的碎石。

    爆炸声落下,尘埃散尽,李苜蓿再次用实力证明挡下了沈辰全力的一击,不由有几分神彩飞扬,而倪雾三长老也是大为振奋。

    只是此时,却听沈辰邪邪一笑道:“李大长老果有几分实力,不过,你现在蓄气未满,是否能够再挡下如此一击呢?”

    “少来危言耸听,纵然你练有龙游功,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再次施展如此杀招。”李苜蓿冷笑一声。

    “四气合一·狂风战矛!”

    沈辰大笑一声,一拳轰去,强行推进四气融合,再次构造成庞大的狂风战矛!

    【作者题外话】:加更一章
正文 第一章 十倍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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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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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借尸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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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便见到一道人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弧,重重摔落在地,待众人望向这地下之人时,段青霓不由欣喜出声,孟如虎等人也直是松了口气。

    落地者,正是李苜蓿!

    凭借飞天之翼的加速,沈辰终是快了一步,在李苜蓿右手即将接触到龙脉岩石的时候,一把抓住他将他抛飞了出去。

    李苜蓿嘴角颤抖,猛地又一跃而起,便要朝着另一边赶去,妄图接近那边的龙脉岩石。只是,失去了龙气支持的他,在速度上根本无法和沈辰匹及,还未跑出三丈,眼前一花,沈辰已经来到近处。

    李苜蓿吓得朝后一退,竟然一屁股摔在地上,目光中分明露出惊恐之色,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便宛如落水的老虎般,已是不堪一击。

    想想刚才以十倍龙气之力,竟然都未曾将这十四皇子击败,他是没有信心能够和如此状态的沈辰一战,就算沈辰只能够轰出一招,那也能够让他葬生在此。

    “要想活命,就告诉我你们用了什么方法侵蚀龙脉?”沈辰沉声质问。

    要让龙脉邪化的方法并不算少,而无法知道对方的方法,便无法来寻找解除的方法,因此沈辰才此一问。

    李苜蓿四人皆是一脸犯难之色,他们即惧怕沈辰的实力,但若要因此而背叛教派,令教派的苦心毁于一旦,一时间却又难以下此决心。

    “不说,就是死!”

    沈辰心知要杀鸡儆猴,一语铿锵,猛一扬手,五指虚抓,倪雾便好似被无形之手抓住了脖子,骤然悬在离地半尺的空地,身体更似僵硬似的,无法做出任何挣扎。

    沈辰漠然的看着其他三人,五指猛一运劲,便听“喀嚓”一声响起,倪雾被生生掐断脖子,倒地而亡!

    堂堂一个副王级的强者,竟然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被沈辰所秒杀。如此能耐,直是让人心惊胆颤,而沈辰这一手也证明了他并非是在给人开玩笑。

    那一脸的冷煞之意直是让李苜蓿三人心惊胆颤,李苜蓿狠狠一挫牙,为保性命,也唯有吐露这秘密。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突而腰间悬挂的玉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来,他陡然两眼发亮,一纵而起,朝后飞退十数丈,同时虚抓起倪雾的尸身,落地时发出哈哈大笑。

    见李苜蓿突然跑那么远,另外两个长老自然也不敢呆在这里,连忙拉长和沈辰的距离,同时不解于李苜蓿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发出大笑。

    而李苜蓿笑罢,便说道:“真是天助我也,教主已经抵达皇城,而且发出了信号。”

    二人便恍然大悟,原来这玉牌乃是通信之物。沈辰神色未动,冷冷说道:“李苜蓿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就算于儒之到了皇城,要想皇城抵达内宫,再抵达这里,你以为需要耗费多少时间?远水,解不了近火!”

    时间紧迫,沈辰也不想让对方拖延时间。毕竟,于儒之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其他邪道残余势力也会抵达这里,而看情况,正道的追兵还是慢了一拍。

    一旦于儒之和其他人抵达这里,那就大事不妙。

    只是,却听李苜蓿又放声大笑,尔后邪邪说道:“教主英明,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不仅仅是在这里设下十大阵法,交给本座纳龙爪,更为此而专门修炼了一门法术‘借尸遁地’!”

    此话说完,他骤然间一掌按在倪雾的尸身上,暴喝一声:“借汝精元,裂天开地,十里一线,毁尸重生!”

    倪雾的肉身突然被一股黑色的火焰所包裹,眨眼间,他的肌体便被烧成了一具骨架。

    沈辰一听这借尸遁地之名便暗呼了声不妙,在万邪城书库中他曾经阅读过有关这邪术的记载,此邪术能够利用死者肉躯内未曾散去的真气精华,强行打开一个十里范围内的直线通道,供人出入。

    只是,李苜蓿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无法去阻止。

    而待到白骨落地之时,“蓬——”的一声闷响,一道光门骤然间在半空中出现,尔后,便见到于儒之从里面走了出来,飘飘落地,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之色。

    见到于儒之现身,孟如虎等人又是大吃一惊,饶是他们一个个高手,也被这一场战事连番的变故而吓得不轻,以至于都用手捂着胸口,生怕心脏经受不住刺激似的。

    “属下无能,纳十倍龙气亦未能击杀十四皇子,请教主饶罪。”李苜蓿连忙跪地大呼。

    于儒之摆了摆手,淡淡说道:“罢了,连赤火教教主和一众同道各门派长老都死在他的手中,此子能耐确实非常,你败了,倒也不算冤枉。”

    一听这话,李苜蓿三人便明白过来,果然黑风崖已经沦陷,这十四皇子并未说谎。

    尔后,那于儒之目落到沈辰身上,诡秘的一笑道:“好个十四皇子,竟能在短短时间内聚集几十个正道宗派,杀入我黑风崖,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脸上带笑,但目光深处早已是杀机满满。

    黑风崖乃乌月教繁衍千年之所,乃万世根基之所在,更是乌月教的脸面。

    想他信心十足,凭借着和孟如虎打下关系,而欲让诸邪道同门俯首称臣,哪知道所迎来的竟是门派驻地被攻下的惨剧。

    不得不说,沈辰的复仇之举实在是让他痛心到了极点。

    沈辰淡淡说道:“于教主能够这么快逃到皇城来,也让本殿有点刮目相看。”

    于儒之嘴角一阵抽搐,这分明的羞辱让他也难以镇定,双目一瞪,冷冷说道:“小辈休要以为你就占了上风,只要本教主不死,我乌月教便能够再度翻盘!”

    沈辰一扬法剑,与胸齐平,冷然说道:“有本殿在这里,于儒之你休想要靠近龙脉!”

    这洞窟浩大无极,从各个方向都可以去接近后方龙脉,但是,沈辰在这里一站,顿时气势如虹,仿佛守在险峻山关般的勇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孟如虎等人直是大眼瞪着小眼,心跳如雷闪,不知道哪一方更有胜算。

    沈辰虽强,但经过和李苜蓿一战,那也是耗费了极大的体能,如果再战,是否还能够保持住之前的强悍?

    而李苜蓿,既然身为教主,同时也是正王级数的强者,只怕比起李苜蓿来更加强大。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于儒之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十四皇子,你可知道本教主是用了何等方法,将龙脉邪化?”

    沈辰微微蹙了下眉头,倒未料到这于儒之主动说起这话来,他早听说过这于儒之是历代乌月教教主中最为狡猾的一个,如今谈起这事,必定是有所企图。

    但是,沈辰更清楚这于儒之的战力必定在李苜蓿之上,而他经由刚才一战,更需要趁此机会来补足体能。

    而且,若能够真的洞悉邪化龙脉的方法,那也是一件大好事情。只是,于儒之必定不会如此好心。

    于是,他也未立刻发动进攻,沉声问道:“你用了什么方法?”

    于儒之便一笑道:“魂缚术!”

    沈辰心头一沉,很多天地灵宝,虽然为邪道所垂涎,但因为其蕴涵浩然正气,因此需要施展邪法将其邪化,而其中,最为高深而复杂者,便是魂缚术。

    所谓魂缚术,是邪道将自身灵魂的一部分分离出来,以邪念依附在灵宝之上,通过对灵宝灵性的邪化,从而彻底的将其转化成邪物。

    此法不仅高深负责,更重要的是有着极度的危险性,一个弄不好,灵魂受损,那就极容易受到创伤,但是,一旦成功邪化对象,却能够完全激发出灵宝的力量并对其操纵。

    右眼红芒一闪,朝着于儒之望去,这一望,他豁然发现于儒之的灵魂力量果然比起正常的正王级强者要弱上不少。

    莫不成,于儒之并未说谎,他真的是将自己的灵魂分割出一半,融入这大地龙脉之中,从而由内至外的将龙脉邪化。

    于儒之一笑道:“看来十四皇子多少明白本教主说的是实话。本教主一向喜欢强者,纵然你毁了我黑风崖,但是,本教主反倒欣赏你得很,你若能臣服于我,本教主可许你高位,让你在人间有帝王之位,在我邪道也拥有无上权利。”

    沈辰冷冷说道:“本殿还没有懦弱到和邪道同流合污的地步,你我之间,并非谁臣服谁,而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孟如虎听得这话,即被沈辰的坚毅刚强所震慑,同时又升起羞愧之色来。

    这所说的懦弱之人岂非就是他么,他本想借助邪道之力为己用,如今才知道,这是一步千错万错的棋。

    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于儒之便说道:“即然你这小辈如此不识抬举,那本教主也不用对你留手。”

    “教主,请拿纳龙爪。”李苜蓿连忙解下手套,朝于儒之递去。

    只是于儒之却是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要对付他,无需使用纳龙爪。”
正文 第四章 龙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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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纳龙爪,你也休想接近龙脉!”沈辰一横剑,冷冷说道。

    于儒之却是一笑道:“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天真!”

    他双目一瞪,未见做何特殊的举动。突然间,整个洞窟发出剧烈的震动,一条条龙脉岩石从地下挤出,宛如巨大的触手般横七竖八的错落在这洞窟内。

    同时,洞窟上层开始掉落一块块岩石,重重砸落在地,整个洞窟在一瞬间就呈现出了崩塌的景况。

    “法阵倒了!”

    有个于家人眼尖,窥探到有一个邪阵因为地脉的涌出而塌陷,不由低呼一声。

    而且,困住于远海等人的八魂定身阵也在此时轰然崩溃,于远海等人一落脚,便连忙飞奔到孟如虎这边,大声叫道:“快护送陛下离开!”

    诸于家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孟如虎从通道赶去。

    此时,这一场大战胜负究竟成败如何对他们已不再重要,龙脉的结局如何也没有能耐去关心,最重要的是保护孟如虎的安全。

    于儒之看也不看孟如虎一眼,任由着诸人离开,而洞窟的晃动越来越强烈,仿佛随时就要塌陷一般,而那龙脉中的巨龙更是豁然眼中喷冒黑光,张口发出一声龙啸。

    “莫不成,魂缚术竟然强大到能够影响到整个龙脉?”沈辰眉头一皱,便知道龙脉已经完全被他融入其间的半个灵魂所控制。

    他一纵身,准备朝着于儒之冲去,要趁着于儒之还未有侵占龙脉矿晶之时,将他斩杀。

    只是此时耳边却听到一声惊呼,他忙一扭头,便见到一块巨岩正朝着段青霓压去。

    沈辰唯有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在岩石距离段青霓仅余尺余之距时,将她救了出来。

    段青霓惊魂未定时,于儒之已趁这工夫,几个起跃落到了巨龙之上,李苜蓿三人也都连忙跟上。

    而一见于儒之跳上龙头,沈辰便暗呼了声不妙。

    “起!”

    于儒之突然而一掌按在龙头之上,那巨大的石龙便豁然离地而起,厚积如山的龙脉岩石从地下喷冒而出,支撑着石龙朝洞窟顶部冲去。

    龙脉岩石构造而成的洞窟似乎无法承受巨龙的冲刺,飞速的塌陷下来,无数的巨石从上方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声。

    “殿下……”

    段青霓何曾见过如此危险的景况,忍不住低呼一声,小脸上透着几分惊恐。

    “别怕,抱紧我!”

    沈辰低声叮嘱,尔后一运气劲,重重风盾宛如铠甲般展开,达十丈之地,同时,他飞身而起,借着从高空落下的岩石,追逐着巨龙朝地面而去。

    无数巨石砸来,重的足有数十吨,但风盾却拥有着强悍的抗力,任何巨石轰砸在风盾上都被其生生弹开。

    段青霓紧紧的抱着沈辰,最开始尚未曾多想,只因为这情形实在太过可怕,简直就是生死一线。

    但是,随着她发现这些岩石根本近不了沈辰的身的时候,这才安下心来,同时,又为这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而心头小鹿乱窜。

    只是,美人在怀,沈辰却是无暇多想,他飞速的朝上冲去,冲破重重碎石的阻碍,而与此同时,那龙脉岩石构造而成的巨龙也在高速的朝地面冲刺。

    待到孟如虎等人从葬马塔园的秘道中逃到地面的时候,葬马塔园早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石塔早已塌陷大半,而整个皇城都发出剧烈的震动,仿佛随时就要塌陷一般。

    孟如虎哪敢久留,连忙朝外赶去,而就在冲出葬马塔园之时,突而听到一声巨响,尔后回头一望之时,豁然都被吓得脸色大变。

    只见一头石龙从地面冲出,直抵达百丈之余时才停了下来,这石龙庞大无极,宛如一座大山般矗立在葬马塔园的北面。

    此时,在上面正有于儒之和其他三长老,站其巨龙之首上,俯瞰着整个皇城。

    大批的禁军也都纷纷赶到了这边,只是见到如此景象,皆是吓得不轻,孟如虎更不知道此时究竟该做何决策。

    就在这时,沈辰也带着段青霓来到了地面上,他将段青霓放下,轻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

    段青霓也来不及撒娇,一看到这巨龙也是吓了一跳,只是未忘记叮嘱沈辰小心。

    沈辰点点头,左右望了望,尔后一纵身,攀上不远处一座尚未塌陷的巨大石塔上,遥望着龙首之上的邪道。

    塔高十数丈,比起龙首而言矮了不少,于儒之站在龙首上,宛如君临天下一般,傲视着这宫殿内外的十万禁军,眼中充满了蔑视之态。

    此时,居住在宫内的邪道长老们也朝着这边赶来,形势越来越不利。

    突然,有一个将领匆匆赶到孟如虎这边,大声禀告道:“禀陛下,有邪道闯入皇城,他们手法诡异,我们根本无法拦截。”

    “什么?”孟如虎大吃一惊,一时间额头上冷汗直冒。因为失去了龙气的庇护,整个皇城已经无法对邪道产生威慑,如今邪道乱窜,又岂是普通将士可以阻拦的。

    于儒之听得清楚,便扬声笑道:“来的,乃是其他各个邪道宗派的人马,虽晚了我一步,但时间倒是正好。”

    “邪道宗派的人来了,那我正道的人马也不远了。”沈辰沉声说道。

    “禀陛下,有道宗正道进入皇城,正在追赶邪道。”这话才落下,另一个将领已从外围赶来禀告。

    孟如虎权衡利弊,尔后骤然下了决定,大手一挥道:“命人不再阻拦,放正邪两道人马入宫!”

    诸将领本就没有对付道宗之法,那些邪道一出手,禁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正是焦头烂额之时,如今孟如虎下令放行,反倒让众人松了口气。

    而孟如虎自也有自己的心思,他很清楚,就算十万禁军联手,只怕也阻挡不住邪道联盟的人马。而按照李苜蓿之前所言,邪道对于龙脉本就也有企图,因此,或许放邪道进来,反倒可以让他们起内乱。

    这样一来,或也能为正道剿灭他们提供一个机会。

    这一点,沈辰自也料得清楚,暗道这孟如虎倒也不蠢,终是在这关键时刻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站在石塔之上,他很清晰的可以看到远处中宫附近的情形,确实人声鼎沸,有战火连天之象,邪道为了赶到龙脉这里来,只怕都是下手不留情,只怕禁军是伤亡惨重。

    而更让他有些不安的,则是于儒之的态度,那镇定无比的表情预示着是大局当定,只是沈辰体能尚未完全恢复,亦不好在这个时间发起进攻,唯有等到正道大军抵达。

    葬马塔园的气氛安静而充满诡异,沈辰一人独站高塔,于儒之四人身在龙首,而在龙脉左右之地,则是乌月教安置在宫内的一行精锐人马。

    除此之外,便是孟如虎和手下的禁军,一个个脸上畏惧之色尚未褪去。

    未过多久,远方便出现了一大片黑点,随着黑点不断靠近,豁然乃是一个个邪道,数量足有两三百人。

    “轰——轰——轰——”

    三百邪道落地,宛如巨锤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三百人都是当初聚首于黑风崖的各邪道宗派中的大门派的精锐人物,由各个宗主带领。

    只是,和当初黑风崖上威风凛凛的样子不一样,他们多少带着几分狼狈和愤怒,同时,目睹这浩大的龙脉,目光中又闪烁着分明的贪婪。

    邪道们也是第一次目睹龙脉现形,但是,以他们的见识,自然一眼就能够辨别出此物的来历,那浑厚的龙气,注定是龙脉无疑。

    “于教主,好深的心机,谋图龙脉竟然也不告诉咱们一声,半途还消失不见,你真是把咱们当着枪使啊!”

    人群前排,一个邪道老者生冷的叱呵道,那脸上分明有着深深的杀机。

    这老者乃是千棘殿的殿主姜土山,这千棘殿乃是邪道门派中的大门派,同时也是黑风崖大会中的重量级人物,而他话自也代表了大多数邪道的意思。

    本来,众人对于乌月教和五龙国皇帝搭上线就是又嫉妒又羡慕,当然更多的则是想着如何借这件事情来分杯羹。

    只是,好处还没占到半点,黑风崖就遭到了正道的攻击,而所谓千年之崖固若金汤,最终却显得不堪一击,被十四皇子的奇策所击败。

    光是这一战,诸邪道便已经是损兵折将,而且前往皇城的沿途更是遭到正道的穷追猛打。

    诸邪道皆是将希望寄托在皇城之行上,想着只要控制孟如虎,便可借助皇城大军压制正道,一血前耻。

    哪知道,商量得好好的,就在快抵达皇城的时候,这于儒之突然间借由邪法消失不见,顿让众邪道暴跳如雷,这才一路急追,冲到皇城内宫来。

    如今,见到龙脉从地下冒出,于儒之高高在上,可见他对龙脉的图谋是早有预谋的,而众邪道则是蒙在了鼓中。

    龙脉在前,三百邪道皆有几分蠢蠢欲动,若然杀了于儒之,谁都可以将龙脉掌握在手中。

    【作者题外话】:最近作者后台有时登陆不上,所以不一定是凌晨更新,如果晚了3分钟,大家就不必等了,白天再看即可。
正文 第五章 正邪斗,葬马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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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邪道一副窝里反的态度,孟如虎顿时升出几分希望,恨不得邪道就在这里大打一场。

    只是,于儒之听完话,却反倒笑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三百邪道,傲然说道:“姜殿主这么说,未免也太天真好笑了。我乌月教打的什么主意,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要本教对你们合盘托出?”

    听得于儒之这么一说,一个黑脸老者顿时暴怒道:“于儒之,这么说你是把我们当猴子完了?”

    于儒之邪邪一笑道:“林教主别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咱们同为邪道,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呀?若是林教主你有进入内宫的机会,莫非就不会打龙脉的主意?打了主意,莫非还会告诉其他宗派?”

    “你……”

    黑脸老者被说得一时语塞,确实这邪道各宗派本就是一盘散沙,各怀鬼胎,全都是为了利益而临时联合在一起,用谁有私心来指责,确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既然于教主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老夫也把话说清楚,你们乌月教连我邪道一等门派都不算,何德何能能够掌控龙脉,乖乖的把龙脉交出来!”血欲教教主柳青寒冷声说道。

    一时间,这场面便变得剑拔弩张,沈辰和孟如虎这边的人反倒成了外人一般。

    面对众邪道虎视耽耽的目光,于儒之微微一笑道:“诸位同道要夺龙脉不难,不过,只怕现在并非是争夺龙脉最好的时机,不若我们携手击败正道再谈如何分配?”

    他这一说,倒让诸邪道又想起正道在后面的事情,而这时,正道的人马已经赶到了这里,足足有五百之数,而且集合了各宗派的精锐人马,包括灵宝宗宗主云世修,大罗宗宗主伍不举等各大派宗主都悉数到场。

    “这是——龙脉!”

    伍不举一眼认出这从地下冒出的高大石龙,顿时吃了一惊,正道这边便也免不了议论纷纷。

    “师弟无恙吧?”

    云世修则高呼一声,众人便又将目光移到了沈辰身上,见他衣衫破损,身上有着诸多伤痕,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大战。

    “没事,大家要小心,于儒之已经将整个龙脉邪化。”沈辰应了一声。

    “哼,邪化了龙脉又如何?今次我们既然赶到这里,便由不得邪道作乱!”伍不举傲然说道。

    “姜殿主,这于教主的话倒也不无道理,咱们先把这些正道摆平了,再来谈谈如何分配这龙脉如何?”柳青寒提议道。

    姜土山便也点了点头,诸邪道魁首们相互望了一眼,也都赞同了这个提议,毕竟正道才是死敌。

    诸邪道宗派自也在这个时候达成了默契,尤其是一等大邪道门派,已然是将龙脉当成了囊中之物一般,同时,诸邪道自也有所私心,如何分配这龙脉,最重要的还是实力如何,这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在这个场合,击杀更多的正道,那便具备了分配的话语权。

    战火在一瞬间点燃,三百邪道和五百正道冲撞在一起,浩大的战事引动着整个内宫发出剧烈的震动,而正邪之气的冲突构造成海啸般的气浪朝外冲涌而去,本来受到龙脉冒出而破损的葬马园立刻成了一片废墟。

    能够在皇城当差的禁军将领,那都是十万中挑一而来,其修为和实力都是毋庸质疑的。只是,如今目睹这正邪顶尖强者的战斗,一个个直是瞠目结舌,大受震撼。

    于家人连忙护着孟如虎朝外赶去,自也有正道护着段青霓到安全的位置。

    邪道为了拥有分配龙脉的话语权,豁命强攻,试图斩杀正道,而正道虽然拥有五百人力,但是竟然没有占到上风。

    原本,攻下过黑风崖的正道,在战力比邪道更强,但是如今这地面满是散发着邪气的龙脉岩石,腾腾的黑暗龙气无形中构造成了一个邪气空间,压制着正道的力量,同时也激发着邪道的潜能。

    因此,两百人的差距下,正邪双方竟然杀得难分难解。

    起初邪道进攻,一是迫不得已的一战,二也是因为龙脉的强烈诱惑,而今,感受到龙脉邪气的加成,更让邪道信心大振,同时对龙脉的贪念越发的强烈。

    仅仅只是这挥发的龙气,便能够让人战力大涨,若然吞噬龙脉的精华力量,那岂非战力狂飙。

    站在石塔之上,目睹这几近僵局的大战,沈辰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事情的发展显然超乎想象,原来指望正道的攻势能够起到效果,但显然事与愿违。

    而再看乌月教那边,没有一个乌月教的人动手,这便让沈辰心头更是一沉,于儒之必有阴谋,莫不成,他竟然有着能够迅速消化龙脉矿晶的方法?

    令龙脉邪化,只是提供了吸收龙脉矿晶的基础。

    而龙脉矿晶乃是蕴涵着龙脉精华所在的核心,其能量之庞大堪称无极,绝对在九心莲之上。想沈辰吸收九心莲都耗费了数日时间,而且这还是他资质超群的缘故,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耗费数年之久都不一定能够完全吸收。

    而龙脉矿晶更胜于此,这也是沈辰一直蓄积力量,未曾对于儒之立刻发动进攻的最重要原因。

    因为于儒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吸纳龙脉矿晶之力,同时,也不可能在这种局面下带着龙脉矿晶逃脱,那尸遁之术他也是很清楚的,在数日之内他绝难再施展第二次。

    但是,道术本就意味着将不可能化为可能,如果这于儒之真的找到高速吸纳矿晶之法,那便是大事不妙。

    右腕微微一扭,剑刃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泽,沈辰骤然间弹射而出,宛然一道闪电朝着龙首上冲去。

    “要想和教主一战,先过了本座这一关!”李苜蓿陡然一声咆哮,俯身一掌按在龙首之上,顿时龙气汇聚,体型暴涨,再次呈现出十倍龙气之身。

    “飞天之翼!”

    就在李苜蓿龙气加身之时,沈辰祭出飞天之翼,速度陡增十倍,在李苜蓿还未来得及出招之时,一瞬已落在他身前,剑如疾光电流,骤然斩下,一剑斩近其胸口尺余。

    “可恶!”

    李苜蓿暴怒,一拳横扫而来。

    沈辰飞起一脚踢中他腹部,借机后退,同时挥剑喷射出一道道风旋。

    只是,李苜蓿十倍龙气之体,体型大如巨人,皮肤也坚硬无比,虽没有达到炼气之体的强度,但也比之逊色不了多少,他一掌横扫,将风旋击碎,同时也将沈辰逼得十丈之外。

    “就凭你这重伤残躯也敢挡我——暴风巨锤!”

    沈辰厉喝一声,十指成拳,猛地轰砸而下,巨锤从天而降,逼得李苜蓿举手硬抗。

    而在和巨锤接触的瞬间,李苜蓿强化起来的肉身竟然呈现出崩溃之象,大量的龙气从体内喷涌而出,待到巨锤力量耗尽而消失之时,李苜蓿狂吐一口鲜血,龙气溃散,肉身也恢复原样。

    “怎么会这样……”

    李苜蓿愕然失色,半跪在地,全然没想到沈辰休息了这么半会儿,力量竟然恢复到了最强境界。

    他虽有重伤在身,强行聚集起十倍龙气还有些辛苦,但想着沈辰和自己也差不多,甚至状况可能更糟糕,哪料到对方一击之强悍,跟之前所差无比,如今冲上去,根本就是鸡蛋撞石头。

    再看沈辰,持剑傲然而立,尽显皇者威风。

    于儒之诡秘的一笑,摆手道:“李长老退下吧,十四皇子既然想和本教主一战,那本教主又岂能让他人代劳呢?”

    “是。”李苜蓿狼狈起身,退到后面。

    于儒之看着沈辰,淡淡说道:“十四皇子,本教主念在你资质卓越,本想将你收归门下,但你执意妄为,非要站在本教主的对立面。那本教主今日就拿你来开刀,让世人都知道本教主的实力!”

    话落之时,他五指骤然一张,整个龙脉再次发生剧烈的震动。

    整个龙脉就好象是一棵大树,而这巨龙就是大树的树干,而随着树干探出地面,作为根须存在的龙脉岩石也大量涌至地面,那龙鳞般的脉络在废墟中若隐若现。

    而如今,随着于儒之一个细小的动作,大地都似乎在发出剧震一般,以至于正邪两道的战斗都在这时停了下来。

    自然,这震动不至于将沈辰从龙首上震落下来,只是如此剧烈的震动,让他也无法发动进攻,唯有于儒之好似钉在这龙首之上一般,一动不动。

    而随着龙脉的震动抵达极点之后,便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于儒之,你搞什么鬼!”柳青寒不由暴喝一声,一脸斥责之意,本来他都要将一个正道宗主斩杀,哪知道被于儒之这么一弄,顿时失去了良机,自是恼羞成怒。

    于儒之邪邪一笑,朗声说道:“我看诸位都打得累了,这不,正好给诸位开开眼界。”

    话落下时,龙首顶部突然裂开一道道的纹路,尔后,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从其中升起。

    这光球宛如一头小龙蜷缩而成,本来晶莹的白光上缠缚着一条条的黑色纹路,使之看起来散发着乌黑的光泽,其间仅仅透出一小部分白光。
正文 第六章 龙脉矿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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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光球一现,在场无论正邪两道的强者,皆不由得惊嘘出声:“龙脉矿晶!”

    龙脉矿晶现形,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而整个龙脉之地也仿佛变得鲜活起来,那气息在地面跃动不停。

    邪道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是垂涎三尺,而孟如虎等人自也都是张大嘴巴,第一次见到这非凡之物。

    就连身在龙首之上的沈辰,亦不由得为这矿晶的力量所影响,距离如此近,他分明感受到这矿晶中所拥有的无穷之力。

    于儒之一手抓着龙脉矿晶,尔后握着矿晶对准沈辰。

    “轰——”

    一条乌黑的龙影突然从矿晶中窜出,在沈辰还未来得反应之前,一瞬穿过他的胸膛。

    饶是沈辰有着法器般的炼体,竟也承受不住这龙影的冲击,一股强烈的剧痛让他不由低下头来,顿时看到胸口上豁然被龙影刺出一个拳头般的洞口。

    而且,龙影携带的力量直接将他震飞出去,高高的从龙首上跌落。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沈辰从百丈高空重重摔落在地,气息几近于无。

    “殿下!”

    段青霓惊呼一声,奔到沈辰跟前,看着他胸膛上那血肉模糊的洞口,浑身颤栗不停。

    “师弟!”

    云世修飞身而来,一看沈辰这惨状,连忙掏出救命丹药,塞入他的口中,尔后探探他的脉络,眉头紧锁。

    “前辈,殿下的伤势如何?”段青霓反应过来,颤声问道。

    “这……”

    云世修一时也难以回答,若是常人,受此一击之后必死无疑,但沈辰因为修炼有九宫御巽诀的疗伤之术,再加上炼体之体,才能保住一命,但是这伤势也是相当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命归西天。

    但是,眼下这情形,是根本没有治愈沈辰的时间,所以,自也不敢打包票。

    而沈辰的跌落,更多的则是引起了正邪两道的恐慌。

    谁知道龙脉矿晶的存在,甚至不少人也揣测到,于儒之侵占龙脉,很可能是为了取得龙脉矿晶,只要将此物吸收,自可踏足皇级境界。

    不过,谁也都知道要提取龙脉矿晶和将其吸收都是耗时耗力之事,因此才没有立刻对于儒之采取措施。

    然而,万万没想到,于儒之不仅成功提取出了龙脉矿晶,更能够运用其力量。

    光是刚才那一道龙影之威便让正邪两道皆受了不小的震撼。

    黑风崖上,沈辰可是力战唐兴邦,更斩杀了不少副王级数的长老,然而,竟被这矿晶上释放出的一道光束,直接给震成了重伤,而且,若是换了其他人,或者刚才的伤口再左移一点,靠近心脏,那沈辰是必死无疑。

    这也就意味着,这矿晶一击便拥有着击杀正王级数强者的力量,诸邪道手中的邪器和其一比,一下子黯淡太多。

    “于儒之,把龙脉矿晶交出来!”

    血欲教教主柳青寒大声叫道,他眼中是浓浓的贪婪,如此宝贝岂有不争之理。

    “对,把矿晶给交出来!”

    千棘殿殿主姜土山也大吼一声,生怕于儒之真的将矿晶交给了柳青寒,其他大邪教门派的宗主自也不落其后,一时间喊声震天。

    于儒之便慨叹一声,说道:“如此宝贝,落到我手中,还真有几分暴敛天物。在场同道中,修为辈分高于我者,那可也能数得出十几人之多。若把此物给你们,必可尽其宝之用,为我邪道争取三分之土。”

    柳青寒邪邪一笑道:“于教主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名,要想完全吸收龙脉矿晶的力量,是需要相当的资质和能耐,若然你将此物交给本教主,你我可结拜为异姓兄弟,日后为兄一掌天下之时,这一半的土地便是你的!”

    “哼,柳教主你也未免自欺欺人,就那你一身老骨头,还谈什么资质能耐。于教主,把龙脉矿晶交给我,我自不会亏待于你。”姜土山大声说道。

    一时间,各教宗主争执不休,都想取得龙脉矿晶的所有权。

    倒是正道这边看得清楚,这于儒之绝对不会轻易将龙脉矿晶交出去,只是这些邪道一个个被贪婪迷住了眼。

    只是正道也不知道这事态究竟该如何应对,只能静观其变,而云世修则大松了口气,连忙趁这机会给沈辰疗伤。

    要知道诸长老都修炼有九宫御巽诀,共同使用疗伤术,可以大大提升疗伤的速度,被损坏的组织重组速度也会加倍。

    但是一经施术,众人顿时大吃一惊,被龙气破坏的胸部,竟然无法进行肌体组织的再生!

    这或许是那龙脉矿晶特有的能力,使得伤口无法被治愈,这便顿时将沈辰的处境一下子推入了绝境之中。

    这时,于儒之突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令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诸邪道便都朝着他望去,柳青寒脸色一沉道:“于教主,你笑什么?”

    于儒之便邪笑道:“我笑你们当真天真,莫非以为我真会把龙脉矿晶这么拱手让给你们吗?”

    一石激起千重浪,那话中的蔑视和羞辱顿时让诸邪道勃然大怒,姜土山横眉怒眼的吼道:“于儒之,不要以为你拿到了龙脉矿晶,就敢在本殿主面前嚣张!你既不主动交上来,本殿主就亲自上来取!”

    话落之时,姜土山已一纵而起,朝着龙首之上直飞而去。

    一见到姜土山动手,柳青寒和其他几个邪道宗主也都不约而同的飞身而起,共六人之多。

    六个一等邪道大门派的宗主,从六个方向落在龙头之上,将于儒之包围了起来。

    柳青寒冷笑道:“于儒之,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本教主不客气了。诸位,夺取龙脉矿晶,各凭本事!”

    “教主!”

    李苜蓿不由低呼一声,脸色有几分担忧。

    于儒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话,尔后说道:“诸位且慢。”

    “怎么,刚才那么大的口气,现在还没动手就怕了?”柳青寒嗤笑一声,诸邪道倒也大笑起来。

    虽然于儒之刚才凭借龙脉矿晶之力,重创沈辰,但是,却并不代表他有着能够将六个一线大宗派宗主同时击杀的能耐。

    只是,于儒之却摇摇头,淡淡说道:“龙脉矿晶在手,我于儒之已是天下无敌。我说且慢,是要告诉你们,若然你们乖乖臣服于我,还有活命的机会。”话到这里,于儒之脸上已抹上浓浓的杀机,阴冷冷的说道,“但若然你们真想抢夺龙脉矿晶,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狂妄!”

    柳青寒暴喝一声,纵身朝着于儒之冲去,在他动身的瞬间,突然一分为五,每一个分身都好似真身似的。

    这并非是普通气息凝聚而成的虚影,而是血欲教的顶级心法所催动的“六欲幻身功”,施术者可以凝聚成多个气息分身,而且真身在分身中高速移动,从而让人无法辨清真身所在。

    姜土山亦是大步狂冲,右臂上佩带的护盾法器释放着浓烈的光泽,将防御力量提升到极限。

    其他四老亦都是各展其能,高速朝着于儒之接近,试图夺取龙脉矿晶。

    能够成为六大一等邪道宗派的宗主,六人虽然修为并非是宗派最强,但也是有着可怕的战力,在正王级数这个境界上也是其中皎皎之辈。

    六人围攻,虽各怀鬼胎,但集合起来的力量之强悍,直是让人胆颤心惊。

    而六人更对龙脉矿晶是势在必得,只是,于儒之人在阵中,神色却丝毫不变,待到六人接近十丈之地,这才一手朝天高举,猛一运劲,陡见龙脉矿晶上陡然光泽暴满,一条条乌黑的龙影从上弥漫而出,往四面八方之地飞速狂窜。

    柳青寒六人顿时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于儒之利用龙脉矿晶能够施展出一记龙影已是极限,哪知道,他竟然能够将力量提升到如此程度,上百条龙影满场乱窜,场面恐怖之极。

    “啊——啊——”

    几声惨叫响起,柳青寒六人皆被乱窜的龙影所袭中,一个个被震到十数丈外的地方,落地时狂吐鲜血,而其中两个宗主一人脑袋直接被龙影袭中,当场爆了头,另一人则是右臂被龙影斩断,此时捂着臂膀发着痛苦的低吟声。

    柳青寒和姜土山实力最强,但和龙影正面一战,亦是被震出三成以上的重伤!

    刹时间,邪道被吓得个不轻,正道这边也都心头一凉,于儒之这一招,虽然在速度上没有之前对付沈辰那一招快,但是舍弃了速度而将龙影分散成数百条,每一条的威力竟然不比之前逊色。

    而于儒之一招击败六人,顿时发出猖狂的笑意,尔后双目一瞪,一声厉喝道:“谁还敢和本教主一战!”

    诸邪道直是听得心惊肉跳,一个个目露彷徨和恐惧,强若六大宗主之一,竟然被暴头断臂,一个个震得吐血,更连于儒之十丈的范围都未曾接近,可见这龙脉矿晶力量的可怕之处。

    更可怕的,则是于儒之竟然能够自由操纵这种力量!
正文 第七章 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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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震仙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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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青霓这时也睁开眼睛,待见到这女子的背影时,便恍然明白必定这女子突然出手救了她和沈辰。

    自然,绝色的诱惑对于在场的正邪两道强者只是其次,众人更关心的,则是这女子的来历和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

    要知道,在场这么多正邪两道强者,都不敢说能够有击碎龙影之力。

    但是,这冰霜女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将龙影一分为二,而且,她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那么仓促的时间,快至无形的出手,光是这一点,这女子便绝对是顶尖级数的强者。

    只是,她一脸素颜,那容貌分明天成,未曾修炼过驻颜之术,也就意味着,她的年龄就是所见的这二十来岁,而其散发出来的气息,那可是分明的正王级数。

    以如此年轻的年纪,竟能抵达正王级的修为,这女子的资质似乎比沈辰还要更高一筹。

    再看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半尺长的法剑,剑身上有着一道道曲折的纹路,自是绝非凡品。

    震惊之余,正道则是突然发现了一道曙光般,只因为这女子虽然冷若冰霜,但一身气息却是浩然冲天,分明乃是正道中人。

    而这时,周雪雨目落到这女子腰带上悬挂的那玉牌之上,骤然间惊呼一声道:“震仙令牌!”

    这一说,诸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到了那玉牌之上。

    周雪雨是女子,因此观察同为女子的来人,自然也没什么忌讳,因此才一眼锁定了这腰身上所佩带之物。

    震仙者,乃九仙之一,自然,这年轻女子以年龄而言,必定不是震仙本人,而持其令牌,显然和沈辰一样,乃是弟子身份。

    如此一来,众正道顿时精神大振,甚至想着,如果震仙弟子在这里,是否震仙本人也就在不远处,那么,这一场大战便足有翻盘的本钱!

    邪道一听这女子身份,顿时大吃一惊,而见手下慌乱,于儒之一声厉喝道:“慌什么慌,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莫非还把你们吓着了!”

    众邪道顿时收声不语,于儒之冷冷看着这女子,冷笑道:“震仙之徒么?来得正好。本教主要想一统天下,毁了正道,九仙便是必须跨过的门槛。那就先拿你这丫头来开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能够和本教主一战!”

    女子冷冷看着他,面无表情,似乎懒于回答这种无聊的对话。

    这顿时让于儒之也有几分愤怒,仿佛受到了轻蔑似的,尔后便右掌朝前一推,手中的龙脉矿晶顿时释放出一道恢弘的龙影,朝着女子喷射而去。

    诸正道皆是心头一揪,有着几分忐忑。

    刚才于儒之出手,那龙影的力量并非最强,毕竟所针对的只是不懂武功的段青霓和重伤在身的沈辰。

    但如今这一击所蕴涵的力量可是数倍于之前,其威力之庞大,足可以将正面对抗的正王级强者重创。

    只是,这女子却是不避不闪,待龙影临近丈余之时,才轻描淡写的一挥剑。剑式平凡无奇,却将龙影骤然间一分为二。

    分散开的龙影从女子左右两侧飙射而出,斜落在十丈外的地面,发出两声爆响。

    这一下,正邪两道诸人顿是大受震撼,云世修欣喜的脱口而出道:“这就是九宫御震诀的剑法,好生厉害,竟然能够将龙影给一分为二!”

    伍不举亦轻嘘道:“听说这九宫御震诀,修炼的乃是雷之真气,而其剑术乃是天下最为锋利,能斩断万物,如今一见,果是名不虚传,今次我正道有救了。”

    “多谢前辈相救!”

    段青霓此时才回过身来,连忙道了声。

    女子未曾回头,只是冷冷说道:“你们离远一点,别碍事。”

    这声音好似从冰窖中传来,毫无感情可言,但段青霓感激于她救命之恩,自未放在心上,而云世修则赶快赶过来,抱起沈辰到了远处,再将他轻轻放下。

    毕竟,这话虽生硬,但事实却也如此,若然二人还待在她后面,可是极度的危险。

    正邪两道的人都自然朝后退去,为二人让出一个广阔的空间来,而孟如虎和手下大军则离得更远,不时有大臣从外面赶过来,一看到这处境,听到发生的事情,皆是大吃一惊,诸臣子窃窃私语,却是商讨不出一个对策来。

    “最锋利的剑么?那你尝尝本教主这一招!”

    于儒之骤一运劲,便见龙脉矿晶释放出数十上百条龙影,蜿蜒而行,从各个角度朝着女子射去。

    这些龙影因为分散了力量,但是速度仍是奇快,而且只要被其中一条轰中,那就算这女子是震仙的弟子,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只是面对如此庞大的攻势,女子并没有任何惊慌,她的俏脸便好似冰石雕层,沾染不上任何的表情,也不会有半点感情上的波动。

    她所做的,仅仅的一挥剑,剑出之时,一道道不规则的雷光骤然在周身十丈之外现形,这些雷光准确无误的斩中一道道龙影,将其纷纷一分为二,无一遗漏。

    待到爆炸声连连炸响,尔后消失于平静之后,于儒之的脸色已阴沉无比,他狂啸一声,龙脉矿晶上释放出无数龙影,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女子卷去。

    一时间,乌黑的龙影布满百丈空间,穿梭来去,一抹抹雷光不时闪现,带起接踵不断的爆炸声。

    不时有残碎的龙影朝外围飞射,逼得正邪两道和禁军朝外飞退,以免被这龙影所袭中。

    凭借龙脉矿晶,于儒之的战力之强在场无人能够与其交锋,但是,这震仙弟子不仅修为绝高,而且,那传闻中最为锋利的剑法,却也是名不虚传,不仅锋利,更迅疾如雷电,看似简单的一挥,却是反璞归真之大成,化腐朽为神奇,凝大繁于大简。

    她游走于场中,一步步踩地,皆暗含玄机变化,轻风拂裙,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纵在这分分秒秒就能决定生死的大战中,却有着非凡的魅惑。

    自然,这女子也并非真的那么轻描淡写就化解了这龙影之力,那表情虽是冷若寒霜,但目光中的凝重却也显而易见,就算是她,若是分神走岔,只怕也会受这龙影所伤。

    但饶是如此,她这一身实力却也让正邪两道的强者们心惊不已,除了正道早见过沈辰外,大多数人都只闻九仙之名,未曾见过真人,纵然只是弟子,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遭。

    “姜兄……”

    柳青寒低呼了一声,姜土山扭头一望,和他对了个眼色,二人顿时心怀鬼胎。

    若然于儒之实力超群,那么他们唯有臣服,但是,如果他打不过这震仙之徒,只要留有破绽,那便有夺取龙脉矿晶的机会。

    于儒之一路强攻,皆不见效果,所有攻击皆被这女子的剑术所斩破。

    尔后,他骤一收手,停了下来,女子轻轻一挥剑,遥遥看着他,冷冰冰的说道:“龙脉矿晶乃是皇家之物,非邪道所能得,留下此宝,我可饶你一命。”

    于儒之哈哈大笑起来,脸色一沉道:“别以为挡下了这些攻击,就有资格对本教主说三道四,本教主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正实力!”

    他右手五指一张,陡然一声暴喝:“吞龙噬天!”

    话一落下,他右手上骤然黑气凝聚,散发出的气息构造成一个庞大的黑气旋涡,紧接着,只见那龙脉矿晶竟在缓缓下沉,要融入他的手臂中。

    “怎么可能,他竟然能够吞噬龙脉矿晶!”伍不举大吃一惊,诸正道强者也直是面面相觑。

    柳青寒等人也直是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于儒之的能耐竟然如此诡异。

    要知道,光是他能够操纵龙脉矿晶的力量便已经是令人意外,而吞噬龙脉矿晶等同于直接吸收其力量,这等于让他直接进入到修炼状态,是绝对不适合作战的。

    就象吞噬九心莲,在吞噬的时候,肉身便因为注入了大量的能量而开始专注于消化,而为了吸收这些能量,必须入定修炼,才能有所得。

    如果在这个时候,对敌作战,体内的真气便会和新注入的能量产生剧烈的冲突,后果难以想象。

    而于儒之竟在这时强行吞噬龙脉矿晶,这自是令人难以想象。

    短短时间,龙脉矿晶便被吸入了右臂中,而于儒之的右臂也开始发生异变,骤然间暴涨数倍,看起来宛如一只有着巨臂的寄生蟹一般,那突兀的巨臂看起来极不协调。

    整个手掌生出了尖锐的爪子,皮肤上更生出了一枚枚乌黑的龙鳞。

    与此同时,于儒之的修为也在飞速的飙升,一波又一波的黑暗龙气从右臂中释放出来,冲至九天之上。

    黑色气团在百丈范围内旋转不停,将地面一层层刮薄,将其间的一切物质拈成粉碎。

    尔后,他骤然一挥掌,黑色气息凝聚成一头庞大的黑龙朝着女子冲去。

    女子目光中多了半分凝重,但仍未退闪,她右臂微微抬起,法剑上凝聚着越来越浓烈的闪光,尔后待到黑龙冲击近丈余时,猛一挥剑,朝着龙头斩去。

    【作者题外话】:先更一章,其他白天再说。
正文 第九章 龙脉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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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尔后便皆不由得心头一沉,那法剑并未有将黑龙一斩为二,仅仅是斩入龙头半尺。

    尔后,黑龙强大的冲击力便直接将女子朝后退去。

    洁白的绣鞋在地面摩擦着火花,女子的身体呈后仰状态,一剑抵挡着龙头,尔后,猛然一跃而起。

    这一跃速度快如闪电,黑龙便从身下冲出,撞击在数十丈外的一座宫殿上,将其撞成一片废墟。

    女子落地,额头上已渗出半滴汗珠,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于儒之哈哈大笑,挥动着巨臂道:“小丫头,这一招如何?”

    “胜负未负,你也不过逞半刻威风。”女子冷冷说道。

    “好个嘴硬的丫头,我便把你打得趴下,看你还有何话说!”于儒之狂笑一声,再次挥臂祭出黑龙之影。

    “震天·引雷诀!”

    女子轻吟一声,法剑朝天一举,骤然间,九天之上乌云汇聚,雷光闪烁,随着女子朝下一剑斩来,天雷滚滚而落,汇聚成一把巨大的法剑,狠狠斩落在黑龙上。

    这一次,法剑足足斩近丈余,黑龙虽然未被斩成两半,但受此一击,威力也是大减,尔后被这女子一剑挑至半空,轰然爆炸。

    于儒之狂笑一声,一掌接着一掌的轰出黑龙,每一道黑龙都比前一道更加庞大,杀伤力更强。这时,女子也施展出浑身解数,腾挪迭跃,宛如翩翩蝴蝶般,其间,自也是险象环生。

    于儒之吞噬龙脉矿晶,力量再毫无止境般的飙升,距离突破皇级境界似乎也只有一纸之隔,而女子施展九宫御震诀,引动九天雷劲辅助,亦是越战越强。

    但二人之间的平衡,却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姿态,一旦被打破,便是生死两分之时。

    与此同时,沈辰的精神世界却处在了另一个玄妙的处境中,大地的震动,正邪两道的唏嘘之声,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在黑暗的世界中不断下沉,不断下沉,尔后隐约的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微弱无比,却让沈辰涣散的灵魂恢复了半分灵智和力量,他寻着这声音而去,在黑暗的世界中飘飘荡荡。

    每一分飘荡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量,而这份灵智更是得之不易,仿佛那残灯朽烛般,随时就会熄灭。

    若是常人,根本无法支撑这么久,但沈辰强大的内心却让半分灵智延存了下来,也不知道在这黑暗中寻觅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寻着光亮而去,待进入这光亮之中,沈辰便已来到了一个白光的世界中,而一进入这里,他的精气神仿佛在一瞬间完全恢复。

    记忆重回脑海,他想起了被于儒之一击掉下龙首的事情,一时间不由担忧起来,而这念头一动,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仿佛是身在半空中,俯瞰着葬马塔园,异变的于儒之和白衣女子之战,段青霓守护着自己的身体,以及正邪两道和皇城禁军,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可见。

    沈辰不知道这女子是何身份,但既然能和于儒之战斗,必定身份非凡,而更让他担心的,则是这于儒之的异变,他多少猜得出来,很可能是因为吞噬了龙脉矿晶,而他能做到这一点,很可能是魂缚术产生的作用。

    而且,敏锐的战斗直觉让他感受到,于儒之的变化仅仅才是开始,这一场正邪之战不知何时就要恶化。

    画面一闪而逝,前方传来隐隐的呼唤声,沈辰便连忙朝前走去。

    待穿过重重光幕之时,豁然前方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头庞大的石龙。而且,这石龙的样子分明和那龙脉巨龙极为相似,如同胞相生。

    “是你在呼唤我?你和龙脉是何关系?”沈辰立刻抛出了心头的疑问。

    那石龙张了张嘴,说道:“我乃龙脉之心。”

    “龙脉之心?”沈辰皱了皱眉头,他知识渊博,异于常人,却从未听说过,龙脉有心一说。

    石龙便说道:“我乃应天地而生之物,乃龙脉灵性中的根本。”

    沈辰这才恍然大悟,龙脉是有灵性而非活物,这种灵性是一种超脱于自然的存在,和灵魂类似,但却不象灵魂那样拥有人类的喜怒哀乐,只是让龙脉超出了死物的局限,却又未曾抵达活物的境界。

    石龙说道:“龙脉矿晶乃我龙脉之精髓所在,如今被人所夺并且被强行吞噬入体,在不久之后,大地龙脉便会枯萎直到消失。”

    “那你可有什么方法能够挽救这局面?”沈辰自也知道这龙脉之心并非是在夸大其词。

    石龙便说道:“我扫遍全场,唯有你资质特殊,能够成为拯救我龙脉的唯一人选,因此才将你呼唤到此。但是,要想击败拥有龙脉矿晶的人,你便需要跨过生死之关。”

    “只要能够击败邪道,什么生死之关我都愿意去闯!”沈辰毅然说道。

    石龙仿佛没有情绪的机械物一般,并没有因为如今自身所处的危机而焦头烂额,也没有因为沈辰的允诺而露出半分喜态,他继续说道:“能够和龙脉力量对抗的,唯有足够的天命和龙气,大地龙脉已经完全被邪化,其龙气无法被你吸收。但是,你的天命十分强大,这种天命可以直接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力量,但是,你的肉身却成为了限制力量发挥的局限。”

    “那如何突破这种局限呢?”沈辰问着,倒感觉这龙脉的灵性之源当真不简单,好象与天地相通,了悟这宇宙寰宇之奥妙似的。

    石龙便说道:“人之核,于肉身而言,在于心脏。心脏支撑着血脉的跳动和力量的涌出,乃是力量提升的根源所在。但是,以你人类的心脏,无法负荷起天命转化出更多的力量。因此,要想破除极限,首先便需要破坏你的心脏。”

    “破坏心脏?”沈辰眉头一皱。

    石龙接着说道:“破坏心脏,将会将你导向死亡,但在你真正死亡之前,我会将我所保护住的龙脉的一部分精髓,凝聚成新的心脏,融入你的体内。”

    “龙脉精髓化成心脏么?”沈辰眼睛不由一亮。

    确实,人体的力量是受到肉躯和内脏器官的限制,尤其是心脏,确实也是整个人体的核心所在。但是,如果将心脏换成龙脉精髓,那便等于摘除肉身的限制,确实能够发挥更强的力量。

    这确是一个,常人敢都不敢想,更根本不知道的提升修为的逆天之法。

    石龙说道:“这龙脉精髓虽然比不上龙脉矿晶,但却与之相差不了多少,而且,有我灵性的加持,是足可以和其力量一教高下的。但真正能够与之抗衡的,则是你的天命。”

    沈辰未多加思索,便沉声说道:“时间紧迫,就立刻开始吧。”

    石龙便道:“好,我现在就恢复你的体力!”

    话落之时,白光世界豁然消失不见,沈辰再次出现在黑暗的世界中,只是和之前不同的,他感觉到身体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牵引,正朝着上面高速移动。

    尔后一瞬间,他便感觉身体刹时间轻盈起来,同时,耳朵里传来阵阵爆响,五感重回于意识之内,他慢慢睁开眼睛,便见了梨花带雨的段青霓。

    而此时,“轰——”的一声爆响,一个白影落在身边一侧,正是那个白衣女子。

    她右臂的袖子破损了一部分,露出的玉肩上染红了鲜血,冰冷的容颜也因为激烈的战斗透着半分红晕,轻蹙的眉头下,美眸微微闪烁着。

    显然,于儒之的强大超乎她的想象,缠斗这么久,她也算尽了全力,但对于儒之造成的伤害也仅仅是皮肉之伤。

    远处,于儒之以巨臂撑地,脸上青筋纠结,一身怒气冲天。

    于儒之本想斩杀这女子立威,让正邪两道的人都清楚他的真正实力,但是没想到,这女子的修为异常可怕,虽说他仍占了三分上风,但是,却未曾有击杀这女子的机会。

    如此大战下去,威信反倒会流失,更唯恐生变。

    他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好个震仙之徒,竟然能够和本教主大战这么久,不过,游戏也到了结束的时候,本教主再不会留手!下一击,就送你上路!”

    “你有这样的能耐吗?”女子微微抬起下巴,冷颜中透着一股倨傲之色。

    于儒之邪邪一笑,说道:“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龙脉矿晶的力量仅仅如此吗?本教主所发挥出的矿晶之力不过其百成之一,本来,你若没出现,我是想着待战后再慢慢将龙脉矿晶炼化,但是,如今时机所迫,我也唯有完全吞噬矿晶,虽然这样一来,会无法完全得到它的力量,但是,却足够将你和这群正道在这世上抹杀!”

    话落之时,他抬起右臂,便见到臂膀上的龙鳞似乎在水中浮动一般,不,并非是肌体在浮动,而是臂膀内有物体正在移动。

    是了,是龙脉矿晶正在离开右臂,眨眼工夫便已经窜入了于儒之的躯干内,而待到那龙脉矿晶游走到胸口中央的时候,于儒之胸膛的肌肉生生裂开,露出小半截矿晶来。
正文 第十章 皇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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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股的黑暗龙气从胸口的矿晶和他的眼耳口鼻,周身毛孔中喷泄出来,每一股便都好似墨汁般浑厚而凝重。

    同时,他肉身开始极度膨胀,不过短短时间,体型便庞大至十丈有余,头生龙角,颌生龙须,遍体生长着厚重的龙鳞,一条庞大的龙尾自臀后而生,拖在大地之上。

    一重重的黑气宛如蒸气般从皮肤表层喷冒不断,强大的气场之力宛如最强级的海啸将数百丈范围内的一切物质朝外推卷开去。

    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副王级数以下的修为者都无法站稳,纷纷朝后退去,整个葬马塔园的强者们,被按照修为高低,一层层的分布开来。

    九天之上的云层变得厚重如铅石,汇聚成庞大的黑色旋涡,巨大的轰鸣声随着其间雷光不时闪烁而过。

    狂风四起,四野鬼哭狼嚎,大地的深处,在隐隐发出剧烈的震动,似乎这大地随时都会被撕裂一般。

    天地生异象,这时的于儒之,已经完全不能够用人类来形容,他似乎舍弃了人类的身份,化身成为龙族,而那喷薄冲天的气息中,躯干上释放出来的浓密战力更豁然抵达了——皇级境界!

    全场震惊,无人不为之而惊恐不安。

    “皇级,真的是皇级境界!”

    柳青寒颤声惊呼,这声音中充满着畏惧,同时也将内心深处对龙脉矿晶的贪恋扫得一空。

    正王级数的于儒之,已经强悍到了极点,而他将龙脉矿晶移至胸口而吞噬其力量,使得其修为终于突破境界,抵达了皇级之列。

    上千年来,正邪两道中所出现的皇级境界者,绝对是屈指可数,而任何一位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

    而邪道中,每一个皇级强者的诞生,便必定会引起天灾人祸和覆盖一个甚至数个国家的血雨腥风。

    只是,正道诸雄万万未曾料到,于儒之竟然拥有如此异能,在短短时间之内通过矿晶之力,抵达皇级境界。

    本来,白衣女子的出现,让事情已有了几分转机,然而如今,于儒之的进化将这转机彻底的抹杀。

    女子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自小在山中修炼,偶尔随师傅出外历练一年半栽,铲除那些试图为祸天下的邪道强者。只是这些事情,并不足为外人道,世上也并没有关于她存在的流言。

    因为她所斩杀的那些邪道皆是老一辈的魔头级人物,隐藏之处诡秘,唯有师傅能耐超群,却能够寻找出这些魔头,而这些魔头的消失,只是在这世上增加了一些难解之谜罢了。

    因此,她虽年纪轻轻,但尘世的历练和战斗的经验亦是非常充足。

    此番下山,是有急迫之极的要事在身,途经皇城也只是一个过站,哪里料到这里竟会有如此庞大的正邪大战,更让她发现龙脉矿晶的现身。

    若是一般的正邪之战,她自无需停下脚步,但这一次显然非同小可。

    但万没料到,这邪道的能耐超乎寻常,能够在短世界内借助龙脉矿晶提升至皇级修为。

    而且,这还并非是事态最严重的地方,异变后的于儒之,其胸膛之处仍然存在着龙脉矿晶,这也就意味着,矿晶之力并未完全释放,于儒之甚至还有修为提升的空间。当然这前提,是他的肉身是否还能够承受住如此庞大的力量。

    时不待人,女子二指一并,抹过手中法剑,锋利的剑刃划破雪白的手指,鲜血染红剑上曲折的纹路,骤然光泽大胜。

    尔后女子骤一扬剑,身形快如闪电般朝着于儒之飙射而去。

    重重气浪宛如无形的盾牌阻挡着女子的前行,使得她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是,女子的实力却也非凡,人如电行,硬是凭借着浑身凝聚的雷光真气,冲破重重阻碍,高速接近于儒之。

    “小小丫头,也敢螳臂当车!”

    于儒之发出狂笑声,笑声如同春雷阵阵,数百丈外的禁军直是被声音震得耳膜发匮。

    于儒之一扬手,豁然拍在大地之上。

    “轰——”

    大地撕裂,一只巨大的黑色龙爪在地上疾行,每朝前一寸,大地便撕裂一分,整个皇城都在发出剧烈的震动,大量的宫殿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一般。

    这时的皇城早已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大量的民众逃出城外,内宫之地亦是一片纷繁乱景。

    “混天九龙柱!”

    女子轻吟一声,法剑朝天一引。

    “轰——轰——轰——”

    九道雷光从黑暗的天际劈落,每一道雷光都浑厚得宛如千年巨木,更蕴涵着强横无匹的力量,几乎同时轰落在龙爪四周。

    雷柱落地,其上雷光便宛如网络般交织在一起,构造成一个巨大的雷光牢笼。

    只是,龙爪撞击在雷柱上时,雷柱却如同纸糊似的,轰然崩溃,如此浩大威力,足能够困住正王级数强者的一招,却无法对于儒之随手一拍而成的力量构造任何形式的阻碍。

    “天雷加身·雷炼体!”

    女子骤地冲天而起,人如惊虹一抹,抵达百丈高空,九天之上再次劈来一记闪雷,正轰中女子。

    众人看得直是大吃一惊,倒是伍不举见多识广,惊呼道:“传闻九天御震诀,拥有纳雷炼体之术,能够借助雷光的力量,激发体内的潜能,更使得肉身变成近乎炼体的体质。这女子这一招,是要拼命了啊。”

    诸正道皆是神色凝重,同时,对这女子又不无几分钦佩和惭愧。

    在场如此多强者,论年龄高她几截,却唯有她一人能够奋战到此,支撑着正道摇摇欲坠的胜算。

    而那连续召唤天雷的能耐,全然超出常理的解释范围,九仙之徒,果是名不虚传,只是能否逆转这局势,却是未知之数。

    雷光一闪而过之时,女子浑身散发着浑厚的雷光,她一斜身体,速度陡增十数倍,从高空朝着龙爪直线飙射而去。

    人在空中,再次发出一声娇呼:“极雷·焚天斩!”

    “轰——”

    天雷仿佛就是女子驯养的猎犬,一声落下,再次轰出一道匹练,法剑触雷,顿时光芒万丈,衍生出百丈巨斩,随着女子的落地,轰然斩落在龙爪之上。

    “轰——”

    巨大的爆响声让几座临近的宫殿轰然塌陷,而且这还只是爆炸所产生的音波力量,随之而来的冲击力更是扩展到千丈之外,所到之处,宫殿直是摧枯拉朽般倒塌,而场外的正邪两道强者,亦是人如在暴风圈中,摇晃不定,修为稍弱,便抗不住这种冲击,被震得连连后退。

    但所有人,皆瞪大眼睛朝前望去,想要看看这一击后的结果,尘埃散去之时,便见到这一斩硬是将龙爪劈出一道深达丈余的巨痕。

    但是,这竟未能让龙爪为之而崩溃,巨爪继续前行,撞击在女子和那法剑之上。

    法剑虽利,难刺入龙爪半尺,而女子被强大的震力弹至半空,高高的摔落下来,就在离地数丈时,她在空中翻了一圈,才不至于摔落在地,但饶是如此,落地时仍是单膝半跪,大吐了一口鲜血。

    身上雷光散尽,女子绝色的容颜上染着一抹苍白,只是目光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并未因为这一招的落败而有丝毫的动摇。

    她硬挺起腰身,冷冷的遥望着于儒之,目光深处微微闪烁,似在想着应对之法。

    “小丫头,这一击滋味如何?你不要以为,这就是皇级境界的力量,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我随手一拍,不过力量的三成罢了!”于儒之狂笑着说道。

    这话落下,正邪两道的强者皆是脸色陡变,在场诸人,谁也不敢说能够抗下刚才那一击,甚至说躲避,都难以全身而退,那比起之前的龙影,不仅攻击力呈百倍提升,其攻击范围也扩展了十数倍。

    然而,这仅仅是力量的三成,若然是十成威力,岂不一拍,就能够将整个皇城化为一片废墟!

    可怕的实力让世人惊恐未定,仰望九天黑暗,仿佛能够预见为了席卷大地的腥风血雨。

    “自古邪不压正,纵然你今日过得了我这关,也自有天罚!”

    女子冷冷说着,紧紧握着手中法剑,臂膀上,一窜血珠顺着手腕流下,经由锋利的剑刃滴落在这废墟之上。

    这血,自然是女子受伤右臂而流,虽然她有雷光炼体护身,但是龙爪之力的强悍仍使得她内外受伤,如今虽是屹立不倒,但伤势几重,她却是心知肚明。

    胜算堪称渺茫,只是她却不可能在这时有任何的退缩,大战至死,也要维护震仙的荣誉。

    “本教主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在这里玩耍,下一招,便是六成力量,你若硬挡,必定粉身碎骨!”于儒之狂笑一声,一扬手,便要再次出手。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招数,举手投足,皆是杀招,浑然天成,无坚不催。

    此时,没有人能够阻挡于儒之的强大,而这一招一旦祭出,也会将正道最后的一分希望抹杀!
正文 第十一章 沈辰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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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极大战一触即发,全场强者的神经都崩得老紧,为于儒之的一举一动所牵引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女子惊呼一声:“殿下!”

    这一声惊呼于眼前这景况而言,实在是谈不上协调,自也一下子诸人的视线吸引到了这边,而目光所及之处,顿时让人心头一动。

    发出这声音的人,正是段青霓。

    本来沈辰睁眼的时候,体能已经开始在恢复,然而于儒之却在这时进行了皇级的进化,因此产生出的气场之力是段青霓根本无法阻挡的。

    所以,云世修早站在一边,释放气场使得她能够不被气浪吹跑。

    段青霓亦为这眼前的大战而忐忑不安,此时一低首,突而发现沈辰居然睁着眼睛,自然免不了惊呼出声。

    而就在这惊呼声中,却见沈辰慢慢直起了腰身,这个举动对于目光落到这里的众人而言,自然是一件大怪事。

    但凡是被龙影袭中的正邪两道,皆感受到龙影可怕的力量,尤其是遏止愈合的能力,一旦受伤,伤口难以愈合,就算再好的灵丹妙药,也起不了作用。

    按理,沈辰胸口被穿出这拳头的大洞,如此长时间尚且不死已经是奇迹,但要活动却是绝对不可能。

    然而,事实却摆在眼前,沈辰已直起腰身,而且,他神色虽然惨白,但身体的活动却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殿下,你……”

    见沈辰苏醒过来,更能活动,段青霓直是欣喜若狂。

    而那白衣女子此时正站在近处,瞥了沈辰一眼,柳眉也是轻轻一蹙,显然多少也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可思议,这龙脉力量有多强大,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我没事,不要担心。”

    见着佳人满脸泪痕,沈辰柔声道了句,伸手抹去那俏脸上又涌冒出来的泪花。

    段青霓想要止住哭,只是泪水却不断的涌着,只因为沈辰那拂面的手指冰冷如雪,她便知道,沈辰的重伤根本就未好一点呢。

    而接着,沈辰慢慢站起身来,腰杆挺直着,胸膛上那透背的洞口,森白的断骨和猩红的血脉肌体,显得狰狞恐怖。

    于儒之此时也停下了动作,远望着沈辰,低沉的说道:“好小子,中了龙影一击,竟然还能够站起来。正好,你们两个九仙之徒,本教主可以一招就解决掉!”

    “九仙之徒?”

    女子眉头又是一蹙,朝着沈辰望了过去。

    沈辰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这女子为何修为如此强悍,原来有这样的身份,他便朝着女子说道:“在下师傅乃是巽仙。”

    “巽仙之徒?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女子并未因为他的身份而有过多的器重,反倒声音更加冷漠不屑,认为他如此卑微的修为有辱九仙之名。

    毕竟,在她还未出现的时候,沈辰就已经重伤到地,而那个时候的于儒之,战力和现在可谓有天壤之别。

    其实,沈辰于同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强大,但自然,女子的眼界更高出一筹。

    只是她自也未想到,和从小随师傅修炼,悉心受教的她而言,李乘风只教导了沈辰三年,而且这三年所学,多是关于治国经纬之事,关于九宫御巽诀的一切,都是沈辰自我领悟。

    沈辰自是听得出女子口中的漠然,但他并未放在心上,而眼睛瞥过她腰间的玉牌,便断明了她的身份,于是认真说道:“以师姐一人之力,只怕难以和此人对抗,就让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女子冷冷说道。

    于儒之更是放声大笑道:“十四皇子啊,别说是你全盛的修为难是我一合之敌,更何况,是你现在这残躯败体,身上除了那护住心脉的真气,连一点气息都找不到,只怕一个三岁小孩都能够把你踹倒在地,你有何能耐再和本教主斗!”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已是满脸不屑,那傲然之态仿佛君临天下,睥睨群雄,作为一个皇级的超然存在,要屠戮群雄,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工夫。

    正道群雄自也都是一脸狐疑之象,不知道这十四皇子哪来的如此自信,毕竟,他现在可是重创在身,纵然能够奇迹般的活动,但也是强弩之末呀。

    沈辰诡秘的一笑,右手落到胸膛中央的洞口处,透过洞口那残破的血脉,甚至隐隐可以看见红彤彤的心脏。

    而沈辰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在场诸人大吃一惊。

    他伸手探入洞口中,顺着断裂的肋骨而入,尔后慢慢的朝外移动,待那染血的手掌从洞口移出时,手掌中豁然是那砰砰跳动的心脏!

    “师弟,你要做什么?”

    云世修愕然失色,忍不住大叫一声。

    正邪两道的诸人自也都是皱紧眉头,不知道沈辰意欲何为,那连接心脏的血管几乎已经崩直,再一用力,便会断裂,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沈辰。

    女子也皱着眉头,任她如何蔑视沈辰,但目光中却难免透着几分迷惑。

    只因为,自从沈辰站起来,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分明脱离常规。

    一个重伤濒死之人,浑身气息几近于我,却能够轻松站立,而且,更能够谈吐自如,这绝非是回光返照,也绝不是九宫御巽诀的妙效。

    而他更以如此残躯想要和她并肩作战,再战于儒之,这更是痴人说梦,全然是一个笑话。

    只是,若他真是堂堂巽仙的徒弟,又怎么可能糊涂到说出这样的话呢?

    心脏缓慢的在沈辰的手中跳动着,跳力微弱,仿佛随时就会停下一般,而沈辰手握着心脏,神色冷然,便仿佛所抓住的并为是自身生命的核心,似乎也根本察觉不到肉躯上的痛苦般。

    就在这时,沈辰突然间用力一扯,血管断裂,心脏和肉身在一瞬间分离!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沈辰突然做出如此举动,本来他扯出心脏便已经让这场面诡异众生,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而如今他突然把心脏给扯掉,分明就是自杀无疑啊!

    而扯掉心脏,沈辰的身体也轰然朝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

    “殿下!”

    段青霓泪如泉涌,扑在沈辰身上痛哭起来。

    “莫不成,他是为了不想死在邪道手中,才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不是说要和震仙传人一同携手对付于儒之吗?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世修一脸呆滞,呢喃自语。

    这话虽轻,但周边诸人却都是听得清晰,一个个也都是满腹疑惑,同时,又感叹着一个正道英杰的逝去。

    白衣女子眼中浮现出几分鄙夷,不管他用意何在,如今再揣摩已不再重要,心脏离体,是必死无疑之事啊。

    而于儒之则哈哈大笑,说道:“小丫头,你就别奢望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全力来承受本教主的一掌吧!”

    他抬起右臂,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突然间又听到有人惊呼一声,这一声惊呼又是由段青霓发出。

    心脏离地,沈辰倒地,众人虽然哀叹于一个强者的逝去,却又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向于儒之,唯有段青霓一心系在沈辰身上,见他之死,而悲痛欲绝。

    就在肝肠寸断之际,突见沈辰的身体突而有了动静,他慢慢伸手撑起,直起了上身。

    这宛如诈尸般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段青霓自是吓了一跳,而这声音打破场中平静,又将众人的视野集中到了沈辰身上。

    之前沈辰起身,已经让众人大吃一惊,而此刻再次目睹几乎同样的场景,众人的惊讶则更甚于之前。

    而不管众人如何惊愕,诡异的事情却在继续发生,只见沈辰在直起上身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那身体,并不象活物般那边行动自如,更好似机械一样,一步一步的运行着。

    他微闭着双眼,身上气息已消失一空,因为心脏的离体,本来护住心脉的真气也早就溃散,说得浅显一点,他根本就是一具尸体!

    然而,如今,这尸体竟在活动。

    要知道,虽然很多人死后,强大的灵魂力量能够让肉身诈尸,变成尸鬼存活于世。但是,这里并非普通地方,数百顶尖强者的存在,足以将死者的灵魂力量压制到最低,因此,诈尸这种事情更绝对不可能发生。

    如今沈辰的尸身上虽然灵魂尚未离体,但却被极度压制,无法发挥丁点力量,只是在等待着濒死界通道的打开罢了。

    然而,没有任何灵魂力量支持的尸体,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诈尸,这是连在场绝顶强者们都无法理解的灵异现象!

    就连那白衣女子也由不得皱了眉头,眼中再现狐疑,同时内心深处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她xing情淡定,远超于常人,能够让她在短短时间内,心绪连续波动数次的事情,可是前所未有。

    只是众人自也不知道,因为沈辰和大地龙脉之心的接触,使得沈辰在死亡之时,由龙脉之心,灵性之源接管了肉身,从而使得肉身活动成为了可能。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白天更哈。
正文 第十二章 龙脉之心·正王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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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辰的尸体上,便见沈辰慢慢抬起右臂,待到与肩平行之时,五指机械xing的张开。

    尔后,大地突然间发出剧烈的震动,随着强烈的震感,一股股纯白色的龙气从地面喷冒而出,汇聚于其右掌之上。

    “怎么回事?整个大地龙脉都已被我邪化,龙脉岩石所能够释放出的气息全都是黑暗龙气,怎么可能还能够释放出这种纯度的精纯龙气?”于儒之发出雷霆般的吼声。

    而在场诸人自也都是瞪大眼睛,满腹迷惑。

    身为强者的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这些白色龙气的浓度比起挥发出来的黑暗龙气要高数个档次,这绝非是普通的岩石龙气。

    这时,股股龙气缠绕盘旋,化为一个小型的光球,而这光球在随着盘旋不断的变小,很快的化成了心脏的外形。

    而和普通心脏不一样的,这心脏不仅散发着浓浓的白光,其表面上更有着一道道龙纹图案。

    “莫非……”云世修目睹此状,恍然间有了几分预感,而他话未说完,众人也皆是推断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

    然后,便见到沈辰移动右手,将这龙脉心脏放到胸口的伤洞处,龙脉心脏自动延伸出一条条血管,和其体内断裂的血管连接起来,尔后慢慢左移,进入到沈辰的胸腔之内。

    待到龙脉心脏归位,沈辰双目陡然一睁,尔后发出一声震天暴喝。

    喝声中,重重气浪从体表释放而出,宛如惊天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云世修连忙一拉段青霓,正道纷纷朝后退去,只因为这气浪的冲击力强横无匹,唯有那女子,仍然静立当场,只是目光却难以从沈辰身上移开。

    气浪冲天,化为浑厚的光柱冲破九天之上的黑暗旋涡,星光洒落,月色浅浅,而待到气浪抵达极限而消退,周边尘埃散尽之时,沈辰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目光炯炯犹如烈火,神色淡定宛如古井之波,而身上那沸腾汹涌的气息表明他乃是一活生生的人类。

    与此同时,则伴随着群雄的惊呼之声。

    “这是……正王境界!”

    “真的是正王境界!”

    无论正道邪道,还是禁军将领,何曾目睹过如此奇观异事,所受到的震撼自是无以复加,甚至于超过于儒之给予的震撼。

    于儒之之所以能够强大到如此地步,那是因为拥有了龙脉矿晶,所以赋予了他无限的不可能。

    但是,沈辰却不一样,在众人看来,他没有借助任何力量的可能,然而,却能够凝聚已经被邪化的大地龙脉,得到精髓级的浩然龙气,更聚合成心脏,埋入体内,从而死而复生。

    而且,这并非仅仅的复活,复活后的沈辰修为提升一级,抵达了正王境界。

    大半年前,沈辰于太一宗总院击杀千年尸王,毁了五邪盟,将名声也推至颠峰,更让人津津乐道的,则是他连跨两级修为的可怕资质。

    当时沈辰在太华真人灵识的操纵下,炼化两件法器,获得了庞大的能量,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提升两级修为,抵达了副王级境界。

    他人需要耗费数十年之功,甚至于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目标,却在沈辰在短短时间内完成,因此,自众人知道沈辰乃是巽仙之徒的身份后,才能够那么容易的接受下来。

    只是如今,沈辰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复活,而修为又再度突破,给予众人心灵上的冲击是一时半会儿绝难平复的。

    唯有段青霓喜极而泣,因为沈辰复活而内心雀跃着。

    只是沈辰自己最明白,奇迹并非没有缘由,他也是冒着真正死亡的风险,所幸那灵性之源并没有说大话,如今修为提升一级,更是意料之外。

    沈辰低头看了下已经复原的胸口,尔后朝着于儒之一笑道:“于教主,眼下的情形你没有想到吧?”

    于儒之脸色一沉,说道:“没想到如何?你以为你有龙脉之气作为心脏,你以为你提升一级修为,就能够有和我一战之能吗?”

    沈辰一笑,扭头朝着女子说道:“师姐,就由我来打头阵吧!”

    话落,也不待这女子回应,他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光影朝着于儒之飙射而去。

    “六成力·龙拍掌!”

    于儒之狂啸一声,巨爪砸地,龙爪再现,本来撕裂至十丈深的地面朝着更深的地方裂去,龙爪奔腾而来,其气势之强横,连上千丈外的诸强者都分明感受得到。

    这一击,确实比起之前更加强大。

    “毁天·狂风战矛!”

    沈辰一声咆哮,毁天之式运起,龙脉之心立刻强有力的跳动起来,体内的龙气暴走速度远远超出想象,一重重力量宛如泉涌般的从掌中喷冒而出,汇聚成狂风战矛。

    战力飙升让沈辰信心倍增,战矛飙飞,狠狠的撞击在龙爪之上。

    但是,饶是如此强横的一击,只是让战矛扎入龙爪丈余之深,并未有将龙爪完全破坏,这一击的强度,甚至比不上女子的一击。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一击让沈辰已经察觉到这龙爪所蕴涵的力量极限,他一声暴喝,龙脉之心跳动的频率在飞速飙升,一瞬冲破了人类本该有的频率极限,更让沈辰的力量推到了另一个层次。

    “三记·狂风战矛!”

    沈辰狂挥三拳,拳出之时,战矛狂飙,每一记战矛轰在龙爪之上,都让龙爪朝后裂开丈余的缝隙,而此时龙爪距离沈辰也仅有十丈不到的距离,飓风扑面,一旦和龙爪接触,必定受创。

    而沈辰并未有任何退却之意,第三拳挥出之时,最后一记战矛飙射而出,轰中龙爪之时,终于将龙爪彻底撕裂。

    两半龙爪从沈辰的左右两侧划过,在余后十丈之地轰然爆裂。

    这一刻,全场再次为之震惊与沸腾,不少正道大叫了一声好,神色激昂之极。而女子亦是神色微微一变,显然未曾料到她之前轻视着的这同门,竟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如此境界。

    刚才她对付三成力的龙爪,豁尽真气施展出三招绝学,但最后仍是被震退。

    而如今,对付这六成力的龙爪,三招绝学的杀伤力更会大幅度的降低。

    然而,这男子却能够靠着四记绝杀硬生生将龙爪撕裂,而且,这四记绝杀的每一记其蕴涵的真气量都绝对在自己的三招绝学之上,这也就意味着,这男子恢复真气的速度是自己的数倍以上,因此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施展如此杀招。

    更可怕的,则是他通过第一招便精准判断出了这龙爪所蕴涵的力量,所以,才能够面对龙爪奔近,仍然不动分毫。

    可怕的战力,可怕的感知,顿时让沈辰从辱没师门的废柴变成了闪烁发光的星辰。

    女子深深的呼吸口气,眼神再次坚定起来,她绝对不会辱没师傅的威名,这时也无法顾及太多,唯有施展出九宫御震诀的终级法门。

    “天雷加身·雷焚体!”

    女子娇喝一声,九天霹雷再降,比之以往召唤更雄浑的雷柱轰击在她的身体上,让她的肉身再次雷光闪耀,而战力也在同时飙升不止。

    九宫御震诀,乃是御雷之术,本是炼气之道,但是其中又蕴涵着短时间的炼体之术,能够通过将雷光纳入肉身,从而催动出短暂的炼体,增强肉身防御。

    也正是这样,女子才没有在于儒之的三成龙爪之下受到过多的伤害,全靠的是雷炼体的功效。

    但是,雷炼体只是九宫御震诀炼体术的第一重境界,第二重境界便是雷焚体。

    雷炼体只是简单的将雷光纳入体内,以雷光的力量构造成肉身防御,而雷焚体,则是在此基础上,激发肉身的活力,使得细胞加速分裂,在分裂的同时,将多余的细胞焚化成为真气,从而使得肉身防御和攻击力量同时不断飙升。

    只是在这个炼体状态下,肉身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一个控制不好,一旦失去平衡,很可能遭受反噬之伤。

    先天境界,分为王皇帝三级,每级分正副两层,所以,其实正王境界不过是先天境界的开始罢了。

    女子的炼体之术也仅仅是刚入门道,因此,雷焚体还未能够完全熟练的掌握。

    只是如今这场合,沈辰大展威风,她澹台冰玉便绝对不能示弱半分,唯有拼死一战,只为荣誉。

    见到沈辰四招轰碎龙爪,而这女子施展出更级别的炼体术,催动防御和战力,于儒之便发出震天狂笑声,说道:“好好好,你们越厉害,才越能展现本教主的强大之处。待到本教主将你们斩杀,再杀掉你们的师傅,什么九仙,到时候都是本教主的手下败将!”

    听到于儒之竟辱骂师傅,澹台冰玉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机,身形一窜,便消失在场中,她的速度全然提升了一个境界,众人只见到一道道雷光闪烁的残影在视野中一闪而过,那高绝的速度,是其他正邪两道强者望尘莫及的。
正文 第十三章 以强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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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冰玉一动,沈辰也从另一侧,朝着于儒之飞去,于儒之周身百丈外的厚重气场,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碍的作用,而其速度之快也决然不在澹台冰玉之下。

    而见到二人左右夹攻,于儒之双爪拍地,暴喝一声:“六成力·龙拍爪!”

    爪落于地,地面轰然爆裂,无数巨石凝聚成一条条石龙,在空中蜿蜒穿梭,朝着二人飞射而去。

    “闪雷·连珠爆!”

    澹台冰玉一扬法剑,剑身上顿时喷冒出数以百计的雷球,雷球遇物则爆,不少石龙都被窜来的雷珠炸得粉碎。

    但是石龙数量众多,体型庞大,纵然损失了少部分,仍有十几头石龙在从各个方向围攻着澹台冰玉。

    “惊雷·曲镜!”

    雷光焚体,使得澹台冰玉体内的真气运行速度也异于常人,一记杀招轰出,第二记杀招便接踵而来。

    雷光天降,化为光束轰在石龙之上,但轰上去之后,雷光并没有消失不见,而是在折射出去,撞击在其他石龙之上,如此十数道雷光砸下,在对石龙造成伤害的同时,折射出去撞击在其他石龙之上。

    与此同时,沈辰正挥动着暴风巨锤,三锤砸落,硬是将诸多石龙砸得粉碎。

    见到沈辰战力如此强悍,澹台冰玉再施一招,这才将最后残留的石龙震碎。

    此时,于儒之双爪再次砸落,大地震裂,一头头石龙再次现身。

    澹台冰玉顿觉有几分头疼,这样打下去根本不是办法,连于儒之的身都近不了,而且,这还是只是他的六成力道,若施展十成力道,可想而知会有多可怕,但是石龙袭来,她却不得不出手对付。

    就在此时,只听沈辰一声暴喝,她下意识的朝着那边望了一眼,这一望,顿时不由心头一跳,只因为沈辰竟然直接朝着石龙群冲了过去!

    石龙皆是蕴涵着庞大真气而成,和其撞击无疑于直接承受其真气的冲击,和自杀无二啊。

    这一点,沈辰又岂会不知,但是,此时的他和之前已是今非昔比,在龙脉之心的疯狂运转下,他体内的真气暴涨,将炼体的潜能完全释放,强壮的肉身化为钢铁之躯,百炼之体。

    同时,风盾更有种突破九重心法的极限,其高速旋转,衍生出锐利的风刃,这已经不是仅仅作为防御而用的风盾,更拥有着冲击力的力量。

    沈辰心知,若然任由这于儒之掌握主动,这一场战事将没有胜算,唯有以硬碰硬,以强战强。

    他狂奔冲至石龙群前,挥拳狂砸,蕴涵十成劲道的刚猛拳劲硬是将袭来的石龙震得粉碎,而周边袭来的石龙撞击在风盾之上,亦被高速旋转的风刃斩出道道碎痕,使之在接触肉身之前,便轰然崩溃。

    而纵然有少数石龙冲破了风盾这一层,撞击在肉身上,却宛如鸡蛋碰上石头,根本无法对钢铁之躯造成任何伤害。

    沈辰宛如下山猛虎,横冲直撞,硬是将这石龙群轰烂成渣,同时也将和于儒之的距离拉近至五十丈。

    “九宫御巽诀的风盾竟然强悍到如此程度?不,不止是风盾,似乎此人也拥有炼体!但是,巽仙一派是不修炼炼体的……”

    澹台冰玉自言自语,但动作却并不慢,背负着震仙一脉的荣誉,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让沈辰抢尽风头。

    一咬贝齿,她将雷焚体催动至强境界,手中的法剑光芒大盛,化为十丈长的巨刃,刃过之处,石龙顿时遭到斩杀。

    此时,冲破石龙群的沈辰已经朝着于儒之狂冲而去,于儒之便挥拳朝着他砸去。

    巨大的拳头面前,沈辰宛如一只蚂蚁,但浑身上下奔腾穿流的气息,却有着震撼人心心灵的力量。

    法剑刺中巨拳,入皮三分,然后沈辰便连人带剑被拳锋上蕴涵的巨力震至三十丈外,落地时纵双脚沾地,余劲仍将他朝后推动十丈,才稳住身形。

    沈辰一剑之力足能摧毁巨山,便可见于儒之一拳之劲强横到何等地步,而且,这也让众人看到,他并非是仅仅的炼气之体,龙脉矿晶的力量使得他的肉身有着龙脉岩石般的坚硬。

    但是,沈辰纵被一拳砸飞,却仍然傲立当场,可见并未受多大的伤,光是这样,已足以振奋人心。

    “极雷·焚天斩!”

    这时,澹台冰玉已趁着机会接近了于儒之,一跃飞身而起,人在半空,剑斩若虹。

    九天霹雷轰然砸下,汇聚成巨大的雷斩,朝着于儒之轰去。

    催动雷焚体后,她的力量比之之前提升了数个档次,这一记斩式之强悍,堪称惊动天,只见于儒之猛地一爪挥来,于半空中抓住袭来的雷斩,尔后五指运劲一握。

    “轰——轰——”

    雷斩之刀,竟然直接被他捏碎,无数雷劲散落,更让澹台冰玉心头一惊。

    “蓬——”

    一声闷响在地面上震起重重气浪,沈辰弹身而起,再次朝着于儒之飙射而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七成力·碎山拳!”

    于儒之一声厉喝,将战力陡然提升至七成境界,浑身气势再涨,宛如千丈巨浪冲天而起,整个天地刹时间昏暗无光,整个皇城便似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大量的宫殿和围墙塌陷,内宫中宫外宫已然没有任何界限存在。

    “飞天之翼!”

    人在半途,沈辰背上陡生双翼,本来他一脚蹬地的弹力已经让他的速度抵达极限,而飞天之翼一展,便让他空中进行了第二次加速。

    力贯全身,融入法剑之上,在于儒之一拳轰来之时,剑身上骤然风气旋转,凝聚成狂风战矛,尔后,火元力,音元力和水元力呈现,三力卷绕,让狂风战矛的体积顿时十倍倍增。

    这一刻,狂风战矛的境界突破第三重,进入到了第四重境界,威力大增,更和沈辰人矛合一。

    战矛和巨拳即将相撞,这时所有人都紧张好似心脏跳到嗓子眼了。皇级强者和正王级强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谁也不清楚。

    但是,在场的强者都很明白,别看沈辰和澹台冰玉能够挡住于儒之的六成战力,那是二人都是承袭有九仙之学,若是换了其他人上场,只怕三成战力都抵挡不下,一击毙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澹台冰玉见到沈辰竟然去硬拼于儒之的拳头,不由冷然哼了一声,“疯子!”

    是啊,面对于儒之这样强大的对手,足足高出一级的战力,硬拼是只有疯子才会做的事情。枉费这年轻人是巽仙之徒,行事却是莽撞如同蛮牛一般。

    “轰——”

    战矛和巨拳在众人思绪一闪而过之时,撞击在一起,地面宛如被巨人的脚掌踩中,瞬间塌陷下去,带起的冲击波将周边的一切物质摧毁殆尽,而沈辰则被强大震力再次震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地面被震成一个十丈宽的大坑,沈辰慢慢爬起身来,扭头吐了一大口血,自言自语的说道:“皇级的八成战力,果然恐怖!”

    一成战力的提升,力量感却是天壤之别。若非他有龙脉之心在,光是这一击,便能够让他受到九成以上的重创。

    澹台冰玉一跃落到远处,冷冷说道:“枉你还是巽仙之徒,怎地战斗方法如此莽撞,你以为这样以硬拼硬,就能够胜出么?再这样打下去,必死无疑!”

    抹去嘴角的血迹,沈辰问道:“那师姐又有什么方法能够对付他?”

    澹台冰玉便道:“游走而攻,寻找其弱点所在!”

    沈辰却是摇摇头,直言说道:“若是对其他人,或许这个方法可能管用。但是,却不太适合于这于儒之。师姐应该已经发现,他的力量并未抵达极限,时间拖延下去,只会对我们更不利。”

    澹台冰玉横了他一眼,冷声道:“莫不成你当真以为,就象你那样莽撞进攻,就能够击败他不成?”

    沈辰正色说道:“师姐不赞同我的进攻方法不要紧,但现在决不是争论的时候!”

    “即是如此,你就自求多福吧!”

    澹台冰玉冷笑丢下一句话,眼中更充满鄙夷,纵然这男子修为已和自己相当,但是大局当前,竟如此刚愎自负,不听人言,枉为九仙之徒,那又何必管他死活。

    原本,她本就没有把击败于儒之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誓要凭一己之力斩杀这邪道魔头。

    沈辰听得皱了皱眉头,但却也看得出来这女子心高气傲,而且修炼方法和自己相异,如此不赞同自己的做法也理所当然,但自己要想说服她那也是个难题。

    而到了正王级这个境界,已是天下的绝顶强者,二人合力对付于儒之,并不需要说真的在战术上达成一致,只要有一方能够寻找到于儒之的弱点,那便够了,所以,这师姐和他暗中教劲,倒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商量够了吗?本教主可是等得不耐烦了,七成力·碎山拳!”

    于儒之狂啸一声,双拳朝前轰砸而来,面对巨拳来袭,二人自是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对付方式,沈辰狂笑一声,飞天之翼推动身体,再次利用二次加速,以钢铁之躯混合九式之学硬拼碎山拳。
正文 第十四章 于儒之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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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冰玉则采取了迂回作战的方式,利用绝高速度的闪避,躲过了这浩大的一拳。

    在沈辰再次被碎山拳震飞出去的时候,澹台冰玉则绕到了于儒之的背后。

    从大战一开始,澹台冰玉便将目标锁定了龙脉矿晶,龙脉矿晶是于儒之绝对的弱点所在,只要失去了此物,于儒之必定威风不在。

    问题是,要如何将龙脉矿晶从于儒之的体内分离出来,从正面进攻难度极大,因此澹台冰玉才移到后方。

    她高速飞近于儒之的后背,尔后祭起焚天斩,朝着于儒之的后背斩去。

    因为前方有沈辰的牵制,她才能够捕捉到从后方接近于儒之的机会。九宫御震诀的雷劲之术,拥有多种玄妙之能,可根据施术者的招数变化而改变。

    澹台冰玉这一斩所蕴涵的雷劲旨在破坏于儒之体内的经脉,尤其是和龙脉矿晶连接在一起的经脉,这样一来便可达到让矿晶松动的目的。

    只是这一斩斩去之时,却听于儒之一笑道:“愚蠢的丫头,以为本教主后背就是弱点所在么?那里,可是比前面更加危险!”

    话落之时,澹台冰玉突感背后凉风阵阵,大感不妙之时,连忙收起剑势,飞身而起。同时,一条粗壮的龙尾便从刚刚悬浮的地方扫过。

    于儒之的背部并非满是破绽,那巨大的龙尾便是防御这里的最强武器!若是被这龙尾直接扫中,饶是澹台冰玉有雷炼之体,只怕也会受到重创。

    龙尾一扫而过,带着劲疾的风声,而在没有扫中澹台冰玉的时候,又硬生生反转过去,再次朝着澹台冰玉扫去。

    这巨大的龙尾比起于儒之的巨臂更加粗壮,裹满着厚厚的龙鳞,其速度不仅快疾无比,而且攻击方式更是诡异莫测,时而横扫,时而竖起尖尾竖刺,时而展开尾部的尖鳞,化为狼牙棒般猛甩狂锤。

    这龙尾的攻击力丝毫不逊色于巨拳,甚至说更强一筹,饶是澹台冰玉速度极快,亦不敢有半点分神,而她不断施出雷斩,却仅仅只是在那龙鳞之上留了几道白痕而已。

    与此同时,沈辰也和于儒之的巨拳展开了三次交锋,然后被震飞了三次。

    每一次被震飞,都引得正道群雄心头一颤,生怕沈辰在这一拳下丢了性命,但是,沈辰一倒地,便飞快的站起身来,再次发动进攻,宛如狂狮,宛如猛虎,看似莽撞愚蠢的正面攻击,却散发着野的凶猛彪悍,每一次和巨拳的撞击都令人惊心动魄。

    相比之下,澹台冰玉的游走式战术显然就要温柔许多,只是,这巨尾灵活多变,场面亦是险相环生。

    而见三拳皆未将沈辰击杀,于儒之顿时暴怒,厉呼道:“既然七成力无法击杀你,便让你尝一尝八成力道——碎山拳!”

    呼声中,于儒之瞬间将修为提升到八成境界,战力再次呈倍飙升,地面上所涌起的重重巨浪冲至九霄天外,本来黑暗的天际更抹上了一层墨色,四处阴风阵阵,堂堂皇城仿佛变成了地狱之城一般,孤魂厉鬼似乎随时都会从地下爬出来。

    而此时,于儒之的巨拳再次朝着沈辰砸去。

    “四气合一·暴风巨锤!”

    沈辰暴喝一声,威力提升到四重境界,四种力量合一而成的暴风巨锤在双拳挥动中,朝着巨拳猛然砸去。

    “这家伙……”

    澹台冰玉在避过龙尾横扫之时,见到沈辰朝巨拳冲去,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是要有多愚蠢,才会正面去对抗这样的拳劲。

    “轰——”

    随着一声巨响,在巨锤被震碎的同时,沈辰也被震飞出去,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百丈之外的地方。

    地面塌陷,尘埃四溅,而八成力量催动的龙尾,速度陡然倍增,澹台冰玉一个不小心,被巨尾上的尖鳞扫中右臂。

    殷红的血液顿时染红衣衫,她连忙朝后飞退,脱离了巨尾袭击的范围。

    看也不看右臂的伤势,她反倒落地时,朝着那塌陷处望去。

    她并非是那种抱着假慈悲的道徒,早知道修真之途孤独寂寞,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

    但是,无论她如何想要凭一己之力击败这邪道,却是越打心情越是凝重,于儒之的战力提升到八成境界,便已经让她无法从后方近身,事实上,大战到现在,二人都未曾对于儒之造成任何伤害。

    这也就意味着,必须要靠另外的人来牵制住于儒之的行动。若然沈辰战死,这场战斗将会艰险十倍。

    因此,她不得不关注沈辰的生死。

    待尘埃散去之时,沈辰慢慢站起身来,和之前的迅速站起不一样,这一次,他的行动分明缓慢了不少,而且站起来时,身体微微一晃,连吐了三大口血,而血液中似乎有些粘稠物质,那乃是内脏破碎而流出的残渣!

    众正道皆是心头一沉,沈辰在这一拳之下至少受了六成以上的重伤,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战力只能够发挥出本身实力的六成。

    十成实力尚且在于儒之的拳劲下伤成如此,若然六成实力,岂非更是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正道们都觉得沈辰的战斗方法确实太过莽撞,明知是鸡蛋碰石头,又何必这样去硬撞呢?

    若象澹台冰玉一样,采取游走攻击的方式,或许更能够拖延时间。

    只是,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命题,于儒之的修为在不断提升,拖延时间只会将局势拉入更深的险地呀。

    “能够让本座施展出八成力道,也是你的骄傲,下一拳就送你上路!”于儒之狂笑起来,众人皆是心头一沉,眼中的希望早随着这一场大战而黯淡,如今几乎不存。

    而就在这时,却听沈辰突而笑了起来,只是他重伤在身,大笑间止不住的咳了两声,又吐了两口血,便不由让人担忧得很,更不知道他为何要发笑。

    澹台冰玉听得这笑声,直是皱起眉头,轻叱道:“你莫不是被他打疯了?这种状况竟还能笑得出来!”

    沈辰收起笑声,说道:“师姐见谅,我并非疯了,我笑是因为终于发现了这邪道的弱点所在。”

    “你现在才发现他的弱点?”澹台冰玉瞥了他一眼,多少有些不屑,更有些不耻。同为九仙传人,理该理xing而拥有无上的智慧,但这小子却和这两点根本搭不上边。

    沈辰看清她的眼神,并未生气,依旧脸上带笑的说道:“他的弱点乃是龙脉矿晶,只要将龙脉矿晶分离出来,自会让他失去能力。”

    澹台冰玉冷笑了一声,眼中不屑之色更浓,暗道这小子真是白痴,大战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一点显而易见的事情,也真不知道巽仙是老糊涂了不成,竟然把这种人收为徒弟,实在辱没了九仙之名。

    却听沈辰话锋一转道:“但是,师姐你想用雷劲之力,斩断他体内和龙脉矿晶缠连的经脉,令矿晶松动,再将其震出的方法却是完全不可行的。”

    “什么?”澹台冰玉一扬眉头,冷眼看着他,而心里又有点奇怪,这小子倒是很清楚她的想法。

    沈辰肃然说道:“这龙脉矿晶并非是简单的和于儒之的血脉相连,这大地龙脉被于儒之施展了魂缚术,他分离出半个灵魂融入龙脉之中,正因为灵魂间的呼应,才让他能够自由操纵龙脉矿晶的力量。就算斩断了矿晶周边的经脉,其灵魂的呼应力也可以让矿晶留在体内!”

    这一说,澹台冰玉倒是眉头一蹙道:“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沈辰颔首道:“此事千真万确,因此,要想对付龙脉矿晶,便需要从融入其的半个灵魂入手。就在刚才,我才寻找了这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澹台冰玉忍不住问了句。

    本来她对于自己的方法是信心十足的,但听到魂缚术一说,便知道只怕自己想得有点简单,虽然她不耻于沈辰的行动,但是,事关斩杀邪道的大局,自也不会因此矫情的不问。

    沈辰便说道:“我的龙脉之心和龙脉矿晶都是源于大地龙脉而生,其实二者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就在刚才,于儒之将战力提升到八成的时候,我便察觉到了龙脉矿晶上释放出了一丝异动。”

    “异动?”澹台冰玉自言自语的琢磨着。

    沈辰颔首说道:“龙脉矿晶所蕴涵的庞大力量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吸收掉,纵然施展了魂缚术,但于儒之在短时间内吸收了龙脉矿晶如此庞大的力量已经是极限了。但是,他的力量仍然在不断的上涨。我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刻意强行进攻,激发起他的战斗欲望,引发他不断的去吞噬龙脉矿晶的力量,从而提升修为。而龙脉矿晶的异动,便证明了我的设想,龙脉矿晶所释放出的力量,并不能够完全被于儒之所吸收,那些没有被吸收的能量充斥在体内,造成了他修为不断提升的现象,而一旦,龙脉矿晶释放的力量完完全全超过他体内的存储量时,他便会——爆体而亡!”
正文 第十五章 天命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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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冰玉听得一愣,她一直以为沈辰行事莽撞,现在才知道原来竟是有此深意。

    只是不容她多想,沈辰又沉声说道:“龙脉矿晶乃天地异物,于儒之以为以魂缚术控制住它便能够恣意吸取其力量,出发点本身就是错误的。咱们正可利用这一点,接下来,我在前面继续强攻,引发他的力量,师姐便在后方,游走而战,一旦时机成熟,便可迎来胜利!”

    “但是,他如今又八成战力,你又如何是他的对手?”澹台冰玉蹙了蹙眉头。

    沈辰一笑,说道:“莫不成师姐以为,我的极限就仅此而已吗?”

    笑容慢慢凝固,换上一层肃然之色,尔后沈辰仰天咆哮,身上滚滚气息冲天而起,汇聚成一头火龙之影,火龙咆哮,天地为之一震,黑暗的天际似乎都要为之而撕裂似的。

    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沈辰力量的不断飙升!

    “这……怎么可能……”

    澹台冰玉美目中瞳孔放大,她此时离沈辰极近,所感受到的力量更为真实而蓬勃,沈辰刚刚才提升到正王境界,战力尚不稳定,但竟然还能够强行提升力量,这是什么样的怪胎才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纵然她承袭师傅教导,见识超群,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却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澹台冰玉所想也正是正邪两道都同样愕然的地方,只是众人并不清楚,沈辰之所以能够强行提升战力,正是因为和灵性之源沟通时曾经提到的——皇族天命。

    天命者,乃是由天地护佑而生的玄妙之物,拥有万千莫测之能,而自他拥有龙脉之心构成心脏,天命之力便籍由龙脉之心催动,转换成为更强程度的战力。

    “四气合一·暴风巨锤!”

    沈辰弹身而起,宛如雷电般朝着于儒之冲去,于儒之亦是暴喝一声,狂挥巨拳而来。

    澹台冰玉未再多看,闪身饶到于儒之的背后,再次和龙尾展开游走激斗。

    如果沈辰所言是真,随着于儒之自身战力的提升,他会不断的索取龙脉矿晶的力量,但是,龙脉矿晶所释放的力量超过了他所能吸收的力量。

    如此一来,越激烈的战斗,越能够让这种不平衡加剧。

    澹台冰玉聪慧过人,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自负,但是,这并未影响到她对眼下状况进行理智的判断,确实于儒之如果施展的是魂缚术,那能够自由操纵甚至吞噬龙脉矿晶便成为了可能。

    只是,澹台冰玉可没有沈辰那样的钢铁之躯,能够承受一记记的碎山拳,而就算她如何不想承认,沈辰此时的战力已经俨然在她之上了,是主攻的最好人选。

    她的资质乃是百万人中无一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被师傅相中,收为徒弟,但是,就算是她,进入正王境界之后,战力提升的速度也明显减慢,甚至处于停滞状态。

    然而这怪胎的力量提升却是违背常理,竟能纳龙脉重生心脏,凭空跨了一级修为。而抵达正王境界后,竟然战力还能高速飙升,甚至超过自己,这一点是澹台冰玉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事情。

    前方传来一声声轰天爆响,那是沈辰在拼尽全力和于儒之展开正面对诀。

    天命加身,战力加成,沈辰的力量突飞猛进,但饶是如此,在于儒之强横的八成拳劲之下,他仍是一次次被震飞。

    但是,每一次落地后他便飞速弹身而起,再次发动进攻。

    澹台冰玉虽在于儒之背后,看不到沈辰,距离更达数十丈远,但是,强烈的五感早已遍布千丈之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其他感知却可以将其汇集成影象传入脑海之中。

    沈辰一次次的倒地,一次次的翻身而起,一次次的冲锋,那场面浩大激荡,令人热血沸腾,就连澹台冰玉那内心深处冰冷的心脏都似乎为之而染上了一抹鲜活。

    此时的沈辰已是遍体鳞伤,几乎每次落地时都要大吐一口鲜血,但他仍象打不死的小强般,绝没有半分退缩。

    渐渐的,众人突然恍然明白过来,强大的,并不是沈辰的钢铁之躯,也并非是他如今沸腾的战力,强大的乃是他那不屈的意志和不死的信念。

    正因为有这信念的存在,重伤的沈辰才能够一次次投入战斗。

    激烈的正面冲突让于儒之恼羞成怒,他一声咆哮:“可恶,就让你尝一尝本教主的——九成力量!”

    话落之时,浩大的气劲再次从他体内崩发而出,光是气场的扩张便直接将二人卷飞了出去,而在澹台冰玉还未站稳之时,那巨大的龙尾突然间加速朝着她卷袭而去,同时,巨拳带着汹涌的拳劲再次朝着沈辰轰去。

    “于儒之,这一拳便让你——死!”

    感受到龙脉矿晶所传来的异动,沈辰暴喝一声,浑身气息沸腾,整个人被龙影包裹,仿佛化身为火龙一般,朝着于儒之冲去。

    众人见状直是惊愕出声,天啊,光是八成力道便把沈辰已经轰至重伤,而九成力量更是另一个层次的展现,别说沈辰能否抗下来,他竟然还夸口要击杀于儒之,这是何等狂妄嚣张!

    而后方,澹台冰玉自不会和蕴涵了九成真力的巨尾一战,飞速朝后退去。

    而那巨尾突然高高扬起,尔后分裂成数以百计的尖尾,从高空飙射而下,尖尾速度惊人之极,而且覆盖的范围相当庞大。

    澹台冰玉本来就是落脚未稳便开始后退,速度上未能提升至极限,而这巨尾在九成真力的催动下无论攻击力还是速度都达到了惊人恐怖的地步。

    眼看漫天尖尾落下,澹台冰玉一时间也紧张到了极点。

    她有万般不甘,但却无回天之力,一记记雷斩轰在尖尾之上,只是却无损尖尾分毫,尾尖如麦芒,逆鳞如尖刃,夺命碎魂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这时,沈辰的拳头也和于儒之的巨拳距离不过十丈。

    所有人也都紧张到了极点,沈辰一旦无法再战,那正道群雄只怕无一能够幸免于难,而接下来的,便将是五龙国的灭国之灾。

    只是,沈辰的话并非是猖狂嚣张,而是有着绝对的根据。

    龙脉矿晶的释放大大超过于儒之本身吸收的局限,这种多余的力量散布在其体内,因为于儒之肉身的强悍,所以并未被于儒之所感知。

    而随着沈辰一次次的冲击,使得于儒之不断索取矿晶之力,矿晶的释放变得越来越汹涌,已经超乎了于儒之肉身所能承受的范围,正在不断bi近极限。

    沈辰便要靠着这一次冲击,令于儒之的力量抵达这个极限。

    自然,纵然有和坚定的依据,但这对于沈辰而言也是极为冒险的事情,若然于儒之这拳头轰中自己的时候,力量尚且抵达极限,那只怕这钢铁般的肉躯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但沈辰已经没有时间去多想,生与死,只在这一瞬间。

    “轰——”

    渺小如蝼蚁的拳头和巨大如盘山的巨拳终于撞击在了一起,而就在于儒之发出猖狂大笑,准备低头看着沈辰被自己这一拳震飞出去的时候,却豁然脸色一变。

    不止是于儒之,在场所有人皆是瞳孔放大,只因为沈辰竟然稳稳的接下了这一拳!

    眼前这情形是何等的不可思议,沈辰并没有被震杀,或者是被震至半空,他双脚稳稳的扎地,臂膀直如铁杆。

    “怎么可能?”

    于儒之双目瞪大,怒气冲天。

    唯有沈辰明白自己承受这一拳的奥妙所在,于儒之的巨拳因为所容纳的龙气抵达极限,在接触沈辰拳头的那一瞬间,龙气产生了极大的波动,这种波动分散了大部分于儒之的拳劲,因此这一拳真实的力量其实仅仅三成力道。

    以他现在的战力,是绝对可以硬拼三成力道的。

    而现在,只需要在对方的极限上加上一把火。

    “天命所归,谁能阻我!”

    趁着于儒之一愣之时,沈辰暴喝一声,猛地收拳,再次一拳轰在于儒之的拳头上。

    强横的拳劲轰击在本来就极不稳定的龙气之上,便宛如引爆了炸药一般,于儒之的巨拳突地轰然爆炸,无数的血肉炸裂飙飞,更急速的朝着肩部移动而去。

    也就在这时,那扑向澹台冰玉的尖尾受到爆炸影响,也发出剧烈的震动,速度突然减慢。

    绝望中出现了一抹曙光,澹台冰玉连忙飞身而退,以惊险而差之毫厘的距离脱离了尖尾的袭击范围,而尖尾袭中的地方已全然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澹台冰玉长长吐了口气,嘴唇也不由得轻轻颤了下,暗呼了声好险。

    “怎么可能,我可是有着龙脉矿晶的力量!”于儒之瞪大眼睛,发出厉声咆哮,只是任由他如何用力,却无法阻止右臂上不断的爆裂。

    沈辰一步步的朝着他走去,身上龙气辉腾,随风飘扬,巨大的火龙之影俯瞰着天地,他仰头望着于儒之,沉声说道:“龙脉矿晶,乃是连皇族都无法企及的力量之源,你没有天命,就算强占了矿晶,也无法永久的持有这样的力量。但本殿,却是拥有天命的皇族,如今就算站在这里,你也没有办法能够杀我!”
正文 第十六章 于儒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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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雄目睹沈辰一拳之威,早就处在一种极端的震慑之中,那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贯穿肉身乃至灵魂。

    对他们而言,这是永生永世难以忘却的记忆。

    同时,对正道而言,这也是可以从中领悟到前进之路的记忆,但对邪道,将是遏止对方一生的心魔所在。

    “这家伙,是在激怒于儒之,好深的心计!”

    澹台冰玉遥望着沈辰,冷冷道了句。

    此刻,也唯有她能够冷静的分析着沈辰的举动,他是要趁着于儒之体内龙气暴走的时候,再逼迫他去催动龙气,从而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冷静,是于儒之翻盘的根本,若然他在此时冷静下来,察觉到龙脉矿晶释放和体内容纳量的冲突,那便可以扭转局势。

    而沈辰正是担心这一点,因此故意去激怒于儒之。

    本来于儒之为人甚为狡猾,因此才能够从并非一等邪道门派宗主的身份达到如今的成就,但获得龙脉矿晶之后,于儒之内心深处的狂傲也为之引动。

    如今的他,听到沈辰这样的话,果然暴怒不已,他猛地扬起左拳,朝着沈辰砸去。

    “我倒要看看,你怎能挡下我这一拳!”

    面对巨拳来临,沈辰根本动也不动,只是负手而立,仰望着他,虽体形和于儒之相比差距巨大,但那眼神中透出的蔑视,却宛如看着蝼蚁一般。

    “啊——”

    于儒之被这眼神所激怒,体内的龙气也随之迸发不停,而随着龙气的汹涌,这嘶吼声最后竟变成了痛苦的嚎叫。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响,于儒之的身体变成千疮百孔,血肉残渣,碎骨黑气,皆从那些肉窟窿中喷冒而出。

    大地一片腥红,他的肌体宛如纠缠的树藤般,扭曲在一起,脸上五官错位,而那本来砸向沈辰的拳头也距离沈辰十丈之时便发生了爆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莫非,真是没有天命!”

    于儒之到最后都相信了沈辰的话,还以为自己是没有天命才受到龙气反噬,随着最后的爆炸,他庞大的躯体倒塌在地上,尔后在龙气的净化化为无数尘埃。

    时间在这一刻宛如停止了一般,在众人看来,于儒之并非因为被龙气反噬而爆炸,而是被沈辰那一拳所轰至成烂渣。

    这是一记强得众人难以理解的拳法,而沈辰逆天般的强大更是完全违背常理,竟然硬生生攀越了王级和皇级之间的差距,将于儒之震杀。

    只是,唯有沈辰和澹台冰玉清楚这其中的内情,更清楚,这一次真是有几分侥幸。

    其实,于儒之的皇级境界是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地步,其施展出的力量比起真正的皇级境界仍是有一段距离,否则的话,二人根本不可能有此胜算,更不可能在皇级强者施展出八成真力的情况下还能够存活于世。

    于儒之化为灰烬,龙脉矿晶重新落到地上,只是,没有任何邪道敢靠前一步。

    沈辰一探手,吸来龙脉矿晶,尔后飞身落到巨龙岩石之前,将矿晶抵在了岩石之上。

    矿晶自然的融入了龙脉之中,尔后,那巨龙再次睁眼,发出仰天的咆哮声,龙脉上缠绕着的邪气一时清空不见。

    而那巨龙朝着沈辰微微低下头来,做臣服之状,然后,巨大的龙脉岩石朝下缩回地下。

    奇异的是,待到龙脉回地之时,本来大地上的巨大裂痕也开始和拢。

    待到一切平静的时候,孟如虎一屁股瘫坐在地,禁军们也是东倒西歪,如此震撼的战事让他们宛如经历了一场噩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尔等还不投降!”

    云世修趁着此时一声大喝,众邪道听得直是心头一颤,几乎下意识的将法器丢地,跪倒一片。

    他们再强悍,又岂敢说能够和击杀了于儒之的沈辰相比。

    而且,沈辰所展现出的超强天命,更是他们无法去抗衡的。尤其是,从沈辰将龙脉矿晶塞会龙脉岩石的举动中看,他便仿佛已经成为了这方大地龙脉之主。

    谁还有能耐去和如此的强者抗衡?

    如此一来,五龙国正道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胜利,从黑风崖之战到皇城之战,几乎将国内所有的一二线邪道大门派剿灭,邪道要想再恢复元气,那至少得耗费上百年的时间。

    正道这边立刻将邪道设上禁制,纷纷赶过来跟沈辰道谢,言辞之间倍显尊敬。以沈辰的资质,日后踏足皇级也是指日可待,前途不可限量。而除此之外,他力挽狂澜,自也让众人倍生感激。

    灵宝宗宗主云世修当然兴奋之极,凭借着沈辰的关系,灵宝宗必定成为正道的中流砥柱。

    澹台冰玉冷然望着众人簇拥下的沈辰,冰冷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复杂的情绪,这一场大战,虽说是二人合力,但事实上起到主要作用的乃是沈辰,而且,最后若非他一拳激起了于儒之的龙气冲突,只怕她也要丧命在尖尾之下。

    如此可以说,沈辰是救了她一命,而她心xing高傲,何曾受人如此恩德,这种感激对她而言,更是一种羞辱。

    她服了丹药在一旁盘坐运功,自然而生的那种森冷的气场,令人只能远远敬畏的望着。

    此时,沈辰慢慢走到孟如虎面前,低头望着瘫坐在地上的这一国之君,淡淡说道:“陛下,接下来的事情就勿需我多说吧?”

    嘴角无力的抽搐了一下,孟如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知道这内情的周方闲和镇国大将军几人,此时也都是一个个坐在地上,见到这十四皇子走过来,满脸的畏惧之色。

    若早知道沈辰竟有如此可怕,他们当初是誓死都要阻拦孟如虎和邪道合作。

    如今,连这五龙国的皇族龙脉似乎都臣服了沈辰,五龙国皇族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可能,这简直就是亡国之难,却也是孟如虎自食其果罢了。

    好一会儿,孟如虎才颤声问道:“朕,朕会和霸州国结盟。”

    “就只是结盟么?”沈辰笑了笑。

    这温和的笑意在孟如虎看来却是杀机腾腾,那死神般的笑容令他直是后背发凉,更生不出任何抵抗心来,颤抖的问道:“那……殿下你想朕怎么做?”

    沈辰微微一笑道:“很简单,陛下对我国称臣便好!”

    “什么?”

    孟如虎浑身一颤,诸大臣也直是打着寒颤,失声惊愕。

    沈辰淡淡说道:“本来我此行过来,是想和陛下你好好商谈一番,你我两国结为同盟,共同对付飞穹国。但是,陛下你却和邪道勾结,意图置我于死地,莫非,你现在还想着能够保住这皇位么?”

    “这……”

    孟如虎直是有种落入冰窖中的错觉,上牙打着下牙,寒颤不断。

    沈辰又一笑道:“其实,就算本殿愿意让你继续做皇帝,或者说,让你们孟家继续成为皇族。但是,只怕你们这五龙国的龙脉都不会答应呐!你当本殿为何能够取龙脉为心?便是这大地龙脉早已臣服于本殿的麾下,你们孟家早已不是皇族之身了!”

    字字如刀,说得孟如虎脸色煞白,而臣子中几个皇族亦是两眼一黑。

    龙脉易姓,天命即失,这乃是天地间不可逆转之玄事,非人力所能更改,而刚才巨龙咆哮,对沈辰低头之事却也是众目睽睽所见。

    沈辰又说道:“你们孟家即非皇族,若然继续坐在这皇位之上,五龙国必定分崩离析。但是,若然你能够对我霸州国臣服,五龙国便将是我国的一方领地。我可以向你保证,会让你孟如虎做这一方之王,继续执掌这方土地。你以为如何?”

    孟如虎脸色黯淡,内心斗争极为矛盾,或者说,更多的是深深的悔意。

    若然他当初和沈辰结盟,那这皇位可以说是坐得稳稳的,或者说和飞穹国结盟,也无人敢觊觎皇位。但是如今,龙脉即失,再加上沈辰所展现的惊人实力,让他深知和此人对抗的后果。

    若他想,就凭他一人之力,便可将皇城精锐之师扫尽,和这样的人斗,岂非自寻死路!

    见到孟如虎还未说话,沈辰脸色一冷道:“怎么,莫不成你真的想成为本殿的敌人?”

    孟如虎浑身一颤,顿时心灰意冷,便颤身站了起来,尔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这一跪,便已放弃了身为皇者的尊严。

    他这一跪,周边臣子和禁军哪里还敢怠慢,纷纷跪倒下去。

    望着跪下的五龙国臣子,沈辰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段青霓这才从后面走上来,柔声说道:“恭喜殿下纳了五龙国之地,此大功绩,必定会名流千古。”

    回头望着佳人,沈辰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可有受伤?”

    这言辞间的关怀让段青霓心头一暖,直是摇头道:“没有,有云宗主保护着呢。倒是殿下,你快快坐下疗伤吧。”

    沈辰这才感到身体沉重,便服了丹药在一边运功,同时派人去将罗裁等人救出来。
正文 第十七章 五龙国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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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来去,废墟这边渐渐恢复了平静,待到沈辰感觉体能恢复一些的时候,便站起身来。

    经由和于儒之一战的内伤十分严重,并不是靠着这短暂的丹药疗养就可以恢复的。

    早候在一边的罗裁等人纷纷赶来拜见,一个个面带羞愧,沈辰自是安慰众人几句,毕竟事情牵扯到邪道,倒也不怪他们能耐不及。

    待沈辰吩咐了一些事情后,澹台冰玉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她的伤势比沈辰要轻,又自带有极品的丹药,所以如今疗伤完毕,比起沈辰的状况要好得多。

    她那冰冷的气场令其他正道不敢涉足,但沈辰却是无碍,大步走到近处,说道:“师姐,我已在宫内给你安排了住所。现在离清晨还早,可去休息一阵。”

    澹台冰玉冷冷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师傅人在哪里?”

    “这,我也不清楚。我倒是想着问问师姐,能否有找到我师傅的方法。”沈辰苦笑道。

    澹台冰玉蹙了下眉头,轻哼道:“竟连自己师傅的联络方式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当徒弟的。”

    沈辰耸了耸,拿出玉牌说道:“当年师傅来我家里的时候,我尚才十三岁,三年之后,他留下玉牌而走,数年我寻其踪迹,皆是无功。”

    “听说巽仙一派,走的是入世定国之路,四处培养俊才,以求定天下,谋福于百姓,原来真是如此。”澹台冰玉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尔后突然一瞪眼,问道,“你的意思是,巽仙前辈只教了你三年?”

    沈辰点点头,老实道:“是,而且师傅虽传我法门,却未言及身份,甚至未说明这九宫御巽诀是何等高深之学。直到最近我上了灵宝宗,才知道九仙之事呢。”

    澹台冰玉听得不由一愣,眼前这家伙果真是怪胎!

    象她自小跟着师傅,出入险境,万千历练,不停一刻,才能够有着如今的成就。

    然而这家伙,竟然只受了三年教导,靠着自己的能耐成长到此,这一点让澹台冰玉一时间难以接受。

    毕竟从一开始,她对早一步倒地的沈辰便有几分蔑视,但他凝龙脉而重生,却也让她有几分刮目相看,而如今再听这话,自是所受震撼更大。

    沈辰没发现澹台冰玉的惊讶,在一边笑道:“师姐对九仙之事知道得必定比我多,所以我才想问问。若有方法能够找到我师傅,还请师姐赐教。”

    澹台冰玉回过神来,见他满脸笑意,便不由一哼道:“我没有办法帮你找到巽仙。但是,离仙前辈或许能够有方法。”

    “离仙前辈?”沈辰听得眼一亮。

    澹台冰玉便道:“我此次下山,便是为了去找离仙前辈。你若想去,就得立刻启程。”

    沈辰知道这女子xing情,必定是说一不二,便立刻说道:“那请师姐稍等片刻,我吩咐一下事情。”

    说罢,他匆匆叫来罗裁,吩咐了一些事情,虽说他人在这里会让这里的事态变得更加安定,但是,经此一战后,孟如虎再无雄心,相信这里纵有变故,也在掌握之中。

    尔后,他又走到段青霓身前,轻声说道:“公主,我现在有要事需要离开一阵,所以,只怕无法护送你离开皇城了。”

    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舍,段青霓柔声说道:“望殿下一路顺风。”

    沈辰点点头,二人四目交汇,未有多的言语,但是却多了些以往不曾有过的感受。经过这皇城一番事情,共历生死,而段青霓那真情流露的情绪,自也让沈辰心里多少起了些波澜。

    只是,现在并非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牵来两匹骏马,便和澹台冰玉一道离开了皇城。

    此时,夜色正浓,但皇城内却是一片惊乱的场面,不少建筑因为受到皇城战事的影响而塌陷,大量的民众聚集于街头巷尾,讨论着内宫中发生的事情。

    而就连本来该紧闭的皇城大门,如今也是大开着,任由逃难者离开皇城。

    一路东行,一晃便是大半月,这一路上二人皆是快马兼程,入夜后或住宿客栈,或露宿于荒野,多是修炼疗伤,几乎没有交谈的时间。

    只因为澹台冰玉只要一落脚,便进入到修炼状态,而沈辰倒也不急着问问题,毕竟疗伤还是放在首位的。

    而就在这一月里,五龙国也发生了剧变。

    在沈辰离开五龙国皇城的第二日,孟如虎亲写圣旨,派御用大学士为使者,前往霸州国,欲对霸州国皇帝称臣。

    按理说,一国皇帝这么做,必定引发重臣的反弹,甚至出现不少倒戈逆向之事。

    毕竟,这皇帝若是成为臣子,那这皇城重臣就更要降低一级,权力和利益都会大打折扣。

    但是,经由皇城一战,皇城中上到皇族下到重臣,无一不是被沈辰的力量吓得心惊胆颤,能够保住性命,能够握有一定的权势便已是天大的幸运,他们早没了雄心,早没了勇气去成为十四皇子的敌人。

    而这一战,十四皇子大败阴谋夺取皇位的邪道使得他也成为了五龙国民众心中的英雄,更让地方势力的反弹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消息传回霸州国,自是国民振奋,臣子呼天,当大皇子朱颢得知这一消息的事情,整个人直是瘫软在椅,斗志全消。

    自四皇子势力被消灭,朱颢成为了唯一一个可能和沈辰争夺皇位的对手,然而,沈辰势力的崛起已经到了无人能够压制的地步。

    而如今,他并未让五龙国结盟,而是让五龙国称臣,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象,而且,是绝对的荣誉。

    若只是结盟,便如同连山国一样,五龙国仍然拥有国土的自治权和完整xing,但是,五龙国称臣,就等于整个五龙国之土已经纳入了霸州国的范围。

    如今,霸州国的国土面积便覆盖了苍漠国和五龙国,成为了中土的第一强国,不仅是国土面积,军事力量也是最强的。

    而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如此顺利的征服五龙国,这自也为人所津津乐道。

    只是又谁又知道,沈辰这一趟五龙国之行,那也是历经千险,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沈辰之名再度震惊天下,无人能及,而二人所到之处,自然沿途城镇关于十四皇子的言论多不胜数。

    澹台冰玉自也知晓沈辰身为十四皇子的身份,只是,对她而言,凡间俗事早已抛之脑后,并未为沈辰有此身份而有半点惊讶,半点疑问。

    自然,五龙国的臣服绝非完全顺利。

    就在五龙国皇帝发出诏书的时候,飞穹国终于成功攻下了黑龙国的皇城,成为了中土八国中第二个国土势力有了明显扩张的国家,也是在国土面积上仅次于霸州国的国家。

    与此同时,五龙国北部的两州知州同时宣布脱离五龙国,加入了飞穹国。

    如此一来,五龙国出现了国家的分裂,四州归于霸州,而两州归于飞穹国。

    显然,这分裂之事绝非偶然,乃是飞穹国早就在这两州上下了不少工夫,就算如今不分裂,日后开战的时候,两州也会立刻倒戈,因此说起来,如今逆反倒反是好事。

    这不费兵刃的战事,造成了五龙国的分裂,拥有四州之土的五龙国降为诸侯国,而另外分裂出去的两州直接成为了飞穹国的土地,而如此一来,霸州和飞穹国的国土也接触在了一起,另一场大战不知道何时又会展开。

    除此之外,在五龙国各地,也有着小股兵力反抗着霸州国或者飞穹国,但因为力量甚小,尚不能够对大局造成威胁。

    沈辰沿途听到这些消息,并不惊讶,这一切的变故早在预料之中。慎亲王逃回飞穹国后,确实没有坐以待毙。但是,这一次争锋仍是霸州国占了上风,但交锋并未完全结束。

    要想让五龙国之土完全纳入麾下,君臣齐心,还需要大量的工夫要做。这一点,倒不用他担心,此刻他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九仙这边,若能够再见李乘风,那倒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这日清晨,在快要抵达东部的一个城镇的时候,澹台冰玉突然调整方向,朝着南部行去,待来到一片庞大的山脉之前,便下马入山。

    沈辰便感到很可能目的地要近了,他跟着澹台冰玉一路沿山而上,这大山上烟雾飘渺,林多山险,各种悬崖峭壁,毒藤恶兽,都成为了普通人甚至是一般武者都难以靠近的天然阻碍。

    但是,对于拥有着正王级修为的二人而言,无论任何险地那都是如履平地一般,而遍地凶物一感受到二人的气息,便早就仓皇而逃。

    经过数日山中之行,这一日大下午的时候,二人便来到了一片悬崖抵达。

    这里已经远隔于尘世之外,虽为千丈悬崖,但天边七彩虹光,脚下烟尘如云,四周奇花异木,却让这里宛如仙境一般。

    但见澹台冰玉来到一旁的大石边上,信手朝着平滑的石面上一抹,豁然见到这石面上出现了一个棋盘,棋盘之上有着一枚枚棋子,凌乱的分布着。
正文 第十八章 云烟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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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盘阵!”

    沈辰一眼认出这乃是一种阵法,这棋子的摆放并非用常理来分析,其中透着极深的玄机,而澹台冰玉此时随手一拂,棋子在棋盘滑动几下后,便听悬崖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白雾之中,一条七彩虹光组成的桥梁豁然现形。

    沈辰随着澹台冰玉走上石桥,待穿过浓浓白雾,抵达对面的时候,便见到了一条大道,这大道上铺有方正的砖石,分明乃是人工铺成。

    沿大道而行,未过多久,待地势一低之时,前方露出一个巨大的山谷,谷中豁然有着一座城池。

    虽不如州郡之大,也显得繁荣似锦,人马穿行,甚为热闹。

    “这城中竟有如此多道众?”沈辰一脸意外的说道。

    澹台冰玉瞥了他一眼,直摇头道:“你这见识还没有一般大宗派的道徒多,若说出去连这坊市都不知道,只怕又会丢我们九仙一脉的脸。”

    被澹台冰玉这么一说,沈辰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师姐见谅,这坊市又是个什么地方?”

    见到沈辰那嘻笑的样子,澹台冰玉脸色依旧冰冷,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修道之人所活动的范围并不仅仅只是宗派驻地,更多的反倒是险山恶水,寻灵药,找灵材,因此在远离于尘世的险地中便生出了坊市。这坊市即是进入险地的中间站和休息场所,同时也是交易买卖各种灵宝的地方。此山名为云烟山,这里便称为云烟坊市,而这样的坊市,大地之上有着数以千计的存在。”

    沈辰听得眼一亮道:“竟有如此多?”

    澹台冰玉冷冷说道:“不止是这些坊市的数量,这里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非常多。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一心求道,踏入这里,有时候一待就是十年二十年,很多宗派得高望重的前辈们便都是在坊市这里,因此,实际上坊市才是宗派的真正力量所在。”

    沈辰若有所悟,本来他一直就有些怀疑,这一个个正道门派这么大的旗号,这么悠长的历史,但是和邪道大战,所派出的高修为者尤其是王级境界者,数量十分有限。

    如今知道这坊市,才明白过来这道理。修炼到了王级境界,甚至说是侯级将级境界的道徒,便已经前往坊市修炼,如此一来,道宗总部和分坛的人马反倒是剔除精锐之后的存在,真正的强者便在这山中坊市之间呐。

    而且,若大地之上有数千坊市,那道宗力量的强大更是远远超过想象。

    他便问道:“那离仙前辈也在这坊市中?”

    澹台冰玉摇了摇头道:“不,他并不住在这里。不过,每年秋天的时候,离仙前辈的弟子云师兄都会来这云烟坊市。”

    沈辰便明白过来,说道:“那我们便先在这里住下,等云师兄过来。”

    沿山道而行,很快便抵达了坊市之中,大街广阔,所见之人皆是各派道众,修为大多为将级和侯级,偶尔还能够看到王级的强者。可见就算是在坊市间,王级境界还是拔尖的人物。

    他便不由好奇的问了句:“这坊市间会不会有皇级强者?”

    澹台冰玉看了他一眼,说道:“在世俗人里,皇级强者是千年一现,一千多年来,寥寥无几。但是,在我道宗中,这一千年来抵达皇级的强者却并不在少数。切莫以为,你击败了那邪道就能够傲视天下,所谓王级,不过是先天境界的入门罢了。在这坊市之中,强如你我者,绝对不少。”

    沈辰点了点头,随着澹台冰玉又朝前行去,二人隐匿着气息,修为降至侯级境界,在这人流中便以修为而论便不算起眼。

    但是,沈辰相貌英俊,气质脱俗,而澹台冰玉又是天生绝色,冷艳高贵,二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自也引得周边人流关注。

    未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一间名为玉琼客栈的大客栈之前。

    澹台冰玉拿出几枚灵光闪烁的石头,租了两间上房,待来到房外的时候,便冷冷说道:“我会在窗户上挂上云师兄能够识别的物件,这些日子,我要静心修炼,你没有事情就别来打扰我。”

    沈辰点点头,这一路上过来,他深知这女子xing情冷漠,倒也不多说什么。

    待进了房间转了一圈后,他便找来客栈的伙计询问了些事情。

    这客栈也是各道宗所建立,伙计自也都是道宗之徒,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修为已经是将级。

    通过和伙计的谈话,沈辰便明白了这坊市大体的构成和一些必要的知识。

    当修为抵达先天境界之后,修道者便会被称呼为修士,此称谓即意味着其踏上修真之道的真正开局,同时也是一种尊敬。

    而澹台冰玉所拿出的石头,则是一种名为灵石的东西。

    但凡道宗驻地,皆是灵气充裕之所,其地下有灵脉灵矿,而通过对灵矿的挖掘和提炼,便形成了灵石。

    灵石是修炼最重要的材料之一,通过吸收灵石中蕴涵的能量,可以大大提升修炼的速度,因此灵石便成为了坊间最主要的货币。

    大宗派的地方灵气充足,灵矿质量好,因此大宗派的弟子灵石都比较富足,而中小宗派就差了许多。

    所以除此之外,各种灵药炼材也可以作为货币来使用,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大家都识货的基础上。

    而金银类的世俗界货币,也可以在这里交易,因为金银本身就是一种常见的炼材。只是说,相比起其他灵材而言,金银之物的价值被大大的压缩,光是住在客栈一天,便要千银百金。

    接着,沈辰便离开了客栈,前往了城北的交易区,交易区是两条大街和几个广场,占了坊市足足一半的区域。

    两条大街上店铺林立,贩卖灵药、炼材、丹药符箓甚至是法器,各种奇物眼花缭乱,大开了沈辰的眼界。

    这些店铺皆是大宗派在这里开设,背景惊人,往往都有修士级强者做靠山,没人敢去捣乱。

    而广场那边,则是散落的摊位,一个个道徒们席地而坐,地上铺层布,放上采来的灵药炼材之类,无论这些东西何等珍贵希奇,价值何等高,也没有人敢在这里公然明抢。

    这坊间有着绝对的秩序和规则,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敢去挑战的。

    沈辰一边走来,听着众人询问,便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里所贩卖的灵药确实多种多样,但是论珍贵能够和九心莲相比的,却非常少,而纵有稀罕者,其价格也是相当昂贵,绝非沈辰能够负担,说起来,他现在身上一枚灵石都没有。

    好在他身上带有数百万的银票,找了间兑换行,以一比一千的比例,耗费一百万银票,换取了一千枚灵石。

    囊中有了货币,沈辰这才稍稍安心,他有一国之财力,倒不在乎花这点银两。

    刚从兑换行出来,便有一个中年道徒突然从一边凑了上来,低声说道:“这位前辈,请留步。”

    沈辰停下步子,看了他一眼,这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修为乃是副侯境界,相貌尚算端正,只是眉宇间透着几分狡黠。

    他倒有点奇怪,只因为他将修为停在侯级境界,这中年道徒竟称呼自己为前辈,可见是识破了自己身为王级强者的身份。

    中年道徒似看透沈辰所想,嘿嘿一笑道:“晚辈钱天,修炼有独门的‘识气之术’,可以辨别出隐匿气息下的真实实力,贸然识破前辈王级修为,还请见谅。”

    沈辰暗道这坊间当真异于俗世,随便一个侯级道徒竟然便有着如此能耐,他便淡淡说道:“你叫我留下有何用意?”

    钱天便神秘兮兮的说道:“晚辈有一个重要的情报,前辈必定感兴趣。”

    “什么情报?”沈辰直接问道。

    钱天便低声说道:“关于一件极品的王器!”

    “极品王器?”沈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先天境界以下者,所使用的法器并无等级之分,只是因为取材和炼制方法不同,因此威力大小也有了差异。而到了先天境界之后,法器才开始了正式的分级,分为了:王器,皇器和帝器三类。

    每一类又分为下品,中品和上品三等,而在这三等之外,还有着一种极品等级的存在。

    一般而言,上品的王器和下品的皇器之间是有着非常大的距离,但是,极品王器却是无限接近于下品皇器。只是极品之器千年难遇,而且要想炼制王器,那是得耗费数十年之功。

    沈辰手中的无名法剑还是当初在天正教的飞天斗室下所发现的,此剑虽不知级别,但很可能也是王级之列,毕竟那位前辈人物可是悟透了三元斗天诀的奇才。

    但是,如果有着一件极品王器存在的话,有此器在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美事。因此,沈辰自然是有着这兴趣。

    钱天继续说道:“现在知道这个情报的人少之又少,若然前辈肯出合适的价钱,晚辈愿将此情报奉上,到时候前辈若获此宝物,必定如虎添翼呀。”
正文 第十九章 赶赴浣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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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情报可准确?”沈辰问道。

    钱天连忙说道:“此情报千真万确,晚辈纵有天大的胆子,岂敢欺骗前辈?”

    沈辰看了他一眼,倒信了他这话,毕竟,无论这家伙有什么背景,被一个王级强者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便问道:“那你这情报要多少灵石?”

    钱天嘿嘿一笑道:“前辈也知道一件极品王器的价格,那是无价之宝,再多灵石也换不来的。所以晚辈想要的,也并非是灵石。”

    “喔,那你想要什么?”沈辰听得倒有点意外,问了句。

    钱天便说道:“在坊市北部数十里地外,有一座偏僻的山峰,其上有一座洞府,名为浣岩洞。这乃是千年前雾隐宗的一位高人隐居之所,他在那里设炉鼎而炼器,耗费数十年欲炼制一件极品王器。据说器成之时引来天降雷劫,而这位高人则为护器而死。”

    沈辰认真听着,并未打岔。这坊市建立之地一般都是在灵气充沛之地,不仅有着数量庞大的凶物,还遍生灵药,而越是险恶之地,灵气的浓度也是越高。

    因此,很多强者并非一直身在坊市,而是涉足险恶之地,在那里开辟洞府,自然,能够在凶物丛生之地立足,非但要有着一身修为,而且还要擅长设阵之术。

    钱天又说道:“当年雾隐宗甚为强盛,所以无人敢打这浣岩洞的主意,多是认为这件法器已经被雾隐宗回收。只是,后来待到雾隐宗没落,才有一些消息传出。原来,自那位高人死后,浣岩洞周边的禁制也同时被激发。雾隐宗本就擅长幻影之术,能够造成万千假象。而那禁制似乎因为吸收了雷劫之力,而变得与众不同。当年雾隐宗耗费了许多方法,都未曾破阵。再加上雾隐宗逐渐没落,后来也就无暇管理这事。得知这消息的一些强者纷纷前往浣岩洞,但皆是无功而返,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那你现在把这事情提起,莫非是其中有变?”沈辰问道。

    钱天便一笑道:“晚辈前阵子为寻一件药材,深入北部,意外来到那浣岩洞附近,发现那里的雾气正有减弱之势,这也就意味着,浣岩洞的禁制经过千年时间已经呈现了弱化,正是破阵最好的时机!”

    话到这里,他睁大眼说道:“那洞内不仅有极品王器,还有着那位高人所留下的雾隐宗法典和珍贵灵材。所以,晚辈希望得到雾隐宗的法门,至于那些灵材灵宝,便和前辈五五分成,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沈辰笑了笑,说道:“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钱天便神色凝重的说道:“前辈明鉴,这情报是我意外得来,但是很快相信就会有另外的人,甚至很可能现在我们交谈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发现这个秘密。晚辈也很清楚,如此宝物窥探者甚甚,因此揣有如此重要的情报,却也不敢向他人提起。唯有见到前辈从这兑换所出来,知道前辈必定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如此修为才第一次踏足这里,只怕是没有宗门的散修,再加上前辈一身正气浩荡,这才敢来谈此交易。”

    沈辰看了他一眼,心里自有所想,从逻辑上分析,这钱天所言倒有几分信服之力。

    确实,这坊市周边山野虽大,但是坊间强者如此多,活动范围也是相当大的,因此,浣岩洞雾气减弱之事被发现,确实是纸包不住火。

    这大街之上,确实不乏王级修为者,但这些人多是各大宗派的长老,若然知道这件事情,只怕是不会和钱天达成这样的交易。

    在这里,虽然都是正道宗门,但是却也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但是,如果交易的对象是没有宗派的散修,那达成交易的可能就要高得多。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这钱天所言都是一番假话,那此人伪装的工夫也甚为高明。

    但沈辰并不怕此事有鬼,便说道:“这交易我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钱天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晚辈这就带路。”

    于是,趁着天色未黑,二人离开了坊市,一路朝北部行去。

    修炼到了侯级以上的境界,数日不眠不休也不会疲惫,而如此行了三日,便抵达了一片高地之上,站在高地边缘朝下望去,豁然是一片腾腾云海,雾气连天,遮天辟日,隐隐可见其中的杉林巨石,而在其中央分明有着一座孤峰冲天而起。

    风吹云动,雾散聚合,仿佛隐匿了无数妖魔鬼怪,令人畏惧三分。

    “那孤峰便是浣岩洞的所在,这里原本是一片原始森林地带,只是因为禁制所在,使得这里生出无数幻象,而且,这些幻象并不仅仅是迷惑所用,还能够进行攻击。”钱天说道。

    沈辰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雾隐宗他是听说过的,这是千年前擅长幻术的一大门派,此门派的道众所将幻术一道修炼到极致,但正因为太过倚重于此术,所以反倒在修炼上进展缓慢,渐渐由盛转衰,最终消失。

    但是,传闻中雾隐宗幻术的强大是相当恐怖的,其幻术兼具攻防之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二人下到谷间,前方便是浓雾遮盖着的树林。

    钱天此时又说道:“以前这里雾色之浓,根本看不见树木,但现在树木却是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孤峰,以前更是远望不见的。如今的雾气比起我上次来的时候,又要稀薄了不少。”

    沈辰左右望了望,突而朝左侧疾行而去,沉声说道:“有人来过了!”

    钱天赶了过去,果见地下有着几行脚印,便一脸紧张道:“必定是我离开这些日子,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看脚印尚且新鲜,应该错不了了。不过,先来并不一定就能先得,走吧。”沈辰没有多看,起身朝雾色中走去。

    钱天连忙摸出一枚珠子来,这珠子色泽昏暗,但是一拿出来,二三十丈内的雾气顿时被挤开,露出丛林的真面目来。

    “雾兽的雾珠么?你倒是准备周全呀。”沈辰淡淡说道。

    钱天笑道:“这是以前偶得之物,恰恰这次派上了用场。”

    沈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眼中红芒一闪,运起搜魂眼来。

    若是其他人,要想破解这幻术大阵,那是需要相当高深的修为和法阵知识的了解。但沈辰虽没有钻研法术,但搜魂眼天生就是法阵的克星,能够将周边物体细化百倍,观察到常人所无法窥探的奥妙,这一眼扫过去,周边的丛林豁然化为无数的碎片,然后再重组起来。

    刹时间,场景为之一换,本该有树的地方,变成杂草丛生之地,低藤匍匐的小道则变成了参天大树所在之地。

    “跟我走。”

    沈辰朝前走去,直接穿过了前面一棵大树,钱天连忙跟上去,待穿过大树的时候才不由轻嘘道:“前辈好生历害,破阵如同儿戏呀,原来我手中这雾珠,根本不能起到作用。”

    沈辰淡淡说道:“雾珠确实能破雾气,但雾气只是最表层的幻象,真正的幻象在于丛林。”

    他慢慢朝前行去,视野所及之处,幻象阵自动分解组合,化为真正的丛林之景。但沈辰仍然行进缓慢,并不急于时间。

    毕竟,这里可是在千年时间内让无数宗门弟子都望而却步之地,小心总没有错。

    而且,随着朝前行进,在这解除了幻象的森林中,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尸骨,这些人不知死了多少年,早成了森森白骨,而身着的道袍表明这些人都是道宗门徒。

    这些人有的孤零零死在一边,有的则是相互厮杀而亡。

    钱天自也看清楚这景象,在一边说道:“这幻术阵,其实和邪道迷人心智的法术是殊途同归之物,只是邪道的邪术是用了异于正途的方法,更加阴邪,而这幻术阵,乃纯正灵气催动之物,只是有时候比起邪术更加恐怖啊。听说当年雾隐宗为了进入这里,也死了不少人。”

    在沈辰的带领下,二人慢慢朝前走去,沈辰不仅在观察法阵的情况,同时也在留意周边的动静,毕竟若有人先到一步,很可能还在森林中。

    越往前行,破解法阵的速度也随之缓慢,就在越过这一片丛林,朝前行进之时,突然间,一阵黑风刮来,化为一头体型庞大的凶物朝着二人扑来。

    钱天低呼了一声小心,便要出手,沈辰却是一摆手,制止住他道:“别动!”

    钱天一愣之时,那凶物已经扑至沈辰跟前,只是出乎预料的是,沈辰的身体宛如透明般,任由着凶物穿过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这凶物在穿过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这幻术而成的凶物竟然没有攻击力?”钱天明白过来。

    沈辰微微颔首道:“这凶物是真的幻影,而且还是法阵的组成部分,一旦对其动手,就会引动深一层的禁制。但是,应该不会所有的凶物都是如此,有的是具备实际的攻击xing,你且跟着我,听我指令动手。”
正文 第二十章 阵中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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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路深入,果如沈辰所料一般,这阵形演化出来的凶物怪影,时虚时实,有的只是诱发法阵的陷阱,有的则是具备实际的攻击力。

    若对这幻术大阵没有足够深入的了解,走错一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在沈辰如今正王级数的修为,搜魂眼的强度远超过以往,因此才能够步步深入,不至于被幻术阵所迷惑。

    如此一路行来,距离孤峰越来越近,而周边出现的尸体数量也渐渐少起来,但同时也引起了沈辰的注意,因为不少尸体尚未腐烂,应该是最近才到这里的,算起人数来虽然并不多,但是能够走到这里,必定都是修为不错的强者。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人终于抵达了孤峰之下。

    远望孤峰如柱,但走近了,发现这孤峰却还有些庞大,高度也直是冲天般,足有数百丈高。

    一条蜿蜒的山路沿山而上,山道外便是悬崖,雾色缭绕,更让这里生出几分险峻来,这里的禁制比起山下的更加复杂而庞大,就算沈辰也是步步缓行,而且,这也在考验人的胆量,突然间一头凶物窜出来,是出手还是不出手,都需要迅速的做出反应。

    而在山道上,尚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这些脚印显然是有人在近日来过。

    待二人终于走上山顶的时候,禁制也终于到了尽头,而在山顶一侧豁然着一个洞窟,洞窟之上刻有“浣岩洞”三个字。

    洞窟仿佛遭了什么灭顶之灾,已然塌陷成一片废墟。但纵然如此,仍然能够感受到这里充沛的灵气,确实比坊市要高出不少,择此地而隐居,却也是有着几分道理的。

    钱天此时早是目露精光,兴奋道:“前辈好生修为,我们真的成功抵达了这里。看样子,其他人并没有顺利来此。这废墟之下,必是一片宝藏啊。”

    沈辰微微抬臂,准备用石灵镯操纵这些碎石,从而将里面的洞府给清理出来。

    只是钱天却早一步动了起来,他在手上的戒指上一抹,手中便多了十几根三尺长的细小石柱。

    “储物戒指……”

    沈辰微微蹙了下眉头,这种东西即使是在坊市中也极少见,而且价格昂贵,就算是王级强者也不见得能够拥有,而且即使有,储物量也非常小,顶多象带着一个便携的行囊。

    而从这石柱有三尺长来判断,这钱天的储物戒指的空间非常大,可见其价格也相当昂贵,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侯级修为者就能够拥有的。

    至于那这石柱也不是普通的柱子,乃是专门用来设阵的阵柱,其上刻化符纹,再贴以灵符之后便能够成阵,根据符纹和灵符作用的不同,可以构造成不同的阵法。

    待到钱天将阵柱设在废墟周边,尔后又拿出一叠灵符贴在上面,这才笑言道:“这乃是晚辈专门准备的‘四物归元阵’,可以将被损坏的物体回归原位。”

    沈辰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心里已起了几分怀疑。

    他虽不懂阵法,但是却也听闻不过不少知识,四物归元阵确实有将物体还原本来的作用,但一般而言,都是针对一两件物体,要想设下这么庞大,让整个洞府都回归原貌的阵法,所需要的阵柱质量和灵符等级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四物归元阵是比较鸡肋的东西,纵然让物还原也是有着时间的限制。

    因此,很少有人炼制此阵的阵柱,这市面上沈辰转了一圈,确也没有见到有人贩卖这种东西。

    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是钱天在发现这浣岩洞雾气消散之时,才着手炼制此物。但是,以他的修为在几日时间内要想炼制出这十几根阵柱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他并未将心头疑惑说出来,只是装着未曾再意,而待阵形启动时,庞大废墟的碎石开始自动复原,尔后一个洞窟便完整的呈现在了眼前。

    “前辈请!”

    钱天倒没有不尊敬的意思,请沈辰先行。

    沈辰自也不客气,大步朝内行去,走过入口通道之后,便来到了一个大石厅内,洞窟顶上似乎刻意留着一个天窗,使得阳光可以籍此透下,纵然是常人也能够看清楚这洞厅内的情形。

    一旁设有池塘,当年或许也养过一些灵鱼之物,种植过一些灵草灵药,一侧还摆放着石桌椅凳,而石厅尽头是几条通道。

    此时沈辰已经感受到了其中一条通道内传来的灵气波动,那必定是有宝物才可能产生如此的气息,足见钱天所言这里藏有至宝倒是不假的。

    他便快步朝着那通道赶去,尔后便来到了另一个洞厅之中。

    在洞厅中央,豁然有着一人一鼎,人者横躺在地,早已成了森森白骨,骨骼上呈现着细微的裂纹,衣衫褴褛,显然就是那位高人的遗骨。

    因为四物归元阵的力量,使得碎骨重新聚合,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而沈辰看到这骨头上的裂纹,倒也不由轻嘘了一声,修炼到了正王级境界,就算是炼气境,那一身根骨也是坚硬无比,刀剑难伤,但是这满身骨骼寸碎,足见当时所承受的力量多么强大。

    而这炉鼎高达丈余,色泽如青铜,其上雕刻着大量的纹路,更散发着寸寸灵光,豁然乃是一件王级法器。

    这事情似乎也映证了钱天所言,雷劫来时,高人护器而亡,因此这炉鼎倒是完好无损。

    而这鼎中显然有着宝物存在,那浓郁的灵气透过鼎盖的缝隙渗透出来,让人直有种雀跃飞腾的兴奋感。

    就在沈辰准备揭开鼎盖,看看这鼎中宝物之时,后方突然一股寒意袭来,分明有人偷袭!

    沈辰反应何等之快,飞速一转身,腰间法剑出鞘,剑刃和袭来的剑芒撞击在一起,待到爆炸声引起洞窟震动之时,那寒芒也朝后一退,化为一抹冷色的法剑落入钱天手中。

    而此时的钱天,修为竟然突然间暴涨数级,抵达了正王境界!

    “好个钱天,竟然隐匿了修为。”沈辰沉声说道。

    钱天脸上那恭维谦卑的神色顿时不见,随即而浮起阴邪的笑意道:“贫道炼有异术,不仅可以识破他人隐匿的修为,同时也可以将自身修为隐匿,而不被人所察觉。道友的修为也是出乎我预料呀,刚才那夺命一剑竟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看来是我小窥了你。”

    沈辰冷冷看着他,说道:“早知道天下便不会有掉馅饼的事情,你果是包藏祸心。”

    钱天哈哈大笑起来,邪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是总有那么多天真的人,以为会拣得一手便宜。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你是贫道发现浣岩洞雾气消失之后,带到这里来的第六批人马!”

    “第六批人马,莫不成,那些最近才死在这附近的人,都是你带来的?”沈辰眉头一皱,现在想想,这周边足迹如此频繁出现,确实早就令人狐疑了。

    钱天笑道:“正是。这雾气虽然消散了一些,但也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够闯进来。所以,贫道特地找了落单的强者们,以宝物诱惑之,让他们能够带我走进这里。只是……”他脸色一沉,重重一哼道,“这些没用的东西,最远的也仅仅能够走到山脚下,不过,贫道倒是从他们身上得了不少好处。比如,这枚储物戒指,便是品质不凡,空间甚大。”

    听到这里,沈辰便全然明白过来,钱天本来一早就打着让人带路,尔后伺机偷袭,独占宝物的心思,只是其他人并未成功罢了。

    而他有着正王级数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炼制出四物归元阵的阵柱倒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可惜,我却不会象其他人一样,坐以待毙。”沈辰冷冷说道。

    钱天又是一笑道:“道友修为确实不俗,若是打起来,只怕一时间难分伯仲。只是,你忘记了一件事情,你现在可是人在阵中啊!这可不是普通的四物归元阵——”

    话到这里,他二指一挑,沈辰立刻感应到背后有所变故,五感一探,连忙伸手朝后一抓,只是速度仍慢了半拍。

    那炉鼎已先一步融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尔后钱天眼中杀机暴满,怒喝一声:“起阵·三千巨化!”

    话落之时,沈辰突见整个洞窟正在极速变大,不,并非是洞窟在变大,而是自己在缩小!

    不止是洞窟,那钱天的身影也在呈百倍千倍般的变大,一时间已化为巨人,他暗道声不好,这三千巨化阵绝非寻常,竟然能够将自己缩小,而且,身体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束缚一般,连气息流动都已不顺畅,眼中红芒闪过,迅速搜寻阵法的弱点。

    “不要白费工夫了,任由你破解阵法的速度何等之快,我这三千巨化阵一起,你也只有死路一条!此阵乃是幻术阵形之极致,不仅仅是将你的体型缩小,更能够将你的修为呈千倍的削弱,你便和这雾隐宗的前辈高人一道,在这废墟中死去吧!”

    钱天哈哈大笑,与此同时,洞窟发出剧烈的声响,一块块巨石宛如大山般塌陷而来。
正文 第一章 喜得霸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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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阵法影响之下,沈辰宛如被缩小至蝼蚁般大小。而洞窟的塌陷,宛如千山压顶般袭来,时间紧迫之极。

    沈辰却更知道,此时绝不能乱了手脚,眼中红芒疾闪,将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都纳入脑海中高速分析。

    洞窟塌陷带来的压力有种令人窒息的可怕感觉,让人如临绝境,而岩石降落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搜魂眼纵然再强,但却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解法阵。

    眼看就要被岩石砸中,而就连石灵镯也无法让岩石缓慢半分,但沈辰突感心脏一阵疾跳,尔后,便分明见到巨石跌落的速度为之一缓。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沈辰恍然大悟,这龙脉之心乃是岩石之灵气所化,莫不成拥有龙脉之气之后,也就强化了自己的石属xing力量。

    他立刻双手朝天一推,刺激着龙脉之心高速跳动,果不其然,一股股蓬勃的力量从心脏中喷涌出来,化为无形的气劲,使得巨石落下的时间再度延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爆响声,巨石下降的速度再度加快,沈辰暗道不好,运足气劲,将龙脉之心的力量催动到极限,构造成一个庞大的钢铁气场。

    靠着争取来的时间,沈辰终于破解了阵形的奥妙,眼前落下的巨石飞速分解成碎片,尔后重新组合,尔后身体开始迅速变大,恢复原貌,同时也将落下的巨石震碎。

    待到沈辰从叠垒的巨石堆中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洞府又成了一片废墟,而且,废墟周边更有着断裂的阵柱和破碎的灵符,可见为了对付自己,钱天是将整个法阵都引爆了,其爆炸的威力何等庞大。

    所幸有龙脉之心的力量,否则的话,只怕自己今天真个着了他的道。而站在山顶上扫望过去,早不见了钱天的踪影。

    “好个狡猾的东西。”

    沈辰冷哼一声,心头杀机大起,此人心狠手辣,不仅欲独占这洞府所有的宝藏,更想致自己于死地,所幸有龙脉之心影响法阵的运行,否则的话,只怕自己也难逃此劫。

    如今钱天夺走这极品王器,要再追上去也晚了,这极品法器一旦认了主,便归于钱天所有,这次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辰微抬右臂,五指一张,石灵镯上闪过一丝暗光,将周边的碎石皆移动到更远的地方。很快的,便清出一片场地来,那前辈高人的碎骨残渣散落在地,堂堂一个王级强者,却落得如此无地葬身的下场。

    而沈辰是敬佩他以身护宝的勇气,因此也不想让他曝尸荒野。

    于是,沈辰清出这一片地方,准备挖个坑,作为埋尸之所,力贯于地,却豁然察觉到这地下似乎藏有着什么东西。

    待沈辰将周边的泥土清理开之后,豁然发现这地下着一个青铜色的长匣子。匣长五尺有余,雕工精美,和那炉鼎上的花纹极为相似,而匣上更贴有灵符一枚。

    待将匣子打开,一股纯粹至强的灵气陡然从里面喷涌而出,沈辰顿觉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极品王器!”

    在这匣中的,豁然乃是一把做工精美的三尺法剑,剑身如碧玉之色,剑脊中间刻有“霸天剑”三字,其上下则有蟠龙飞绕之形,望之宛如龙游浅水,栩栩如生。

    其剑身比普通法剑稍宽,厚重中透着bi人的灵性,如此宝物别说藏地下三尺,就算百丈,那灵气也足以喷薄出地面。

    显然,这匣子和其上的灵符就是专门为了限制这剑上的灵气不为他人所察觉,而更让沈辰惊喜的,则是这极品王器乃是一件无主之物。

    握住剑柄,朝上微抬,沈辰不由轻嘘一声道:“好沉!”

    以他之力,足可举百吨万斤。但是,这霸天剑入手竟然极沉,都无法自如的挥动,而这也就意味着,这法器所蕴涵的力量绝对是至强至猛。

    为防有变,他便划破手指,待一滴鲜血落于剑上之时,霸天剑突而发出剧烈的震动,宛如里面藏有一头凶猛的野**,他并非是在逃脱沈辰的束缚,而是将浑身的力量朝着沈辰冲来。

    “灵物噬主!”

    沈辰未有怠慢,蓄积全力来压制这霸天剑上的力量。

    传说中,有的法器灵性极高,便宛如野马一般,需要力量强大者才能够驯服,若然力量不在其上,就算滴血认主,也会受其反噬而伤。

    但任由着霸天剑上的力量如何强大,却也无法让沈辰松手,而随着沈辰力量的不断加大,霸天剑的震动也越来越微弱,待到最后,完全的平静了下来。

    剑上的鲜血宛如滴入湖中一般,在剑上扩散开来,这种感觉顺着手臂进入脑部。霸天剑便宛如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灵性相连,至死不分。

    这霸天剑便已成为自己的所有物,沈辰意念一动,剑上灵气开始收敛,最终凝而不散。

    宝器入手,沈辰这才暗嘘了口气,随意挥动几下,顿觉力感十足,比起那无名法剑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同时,他又心生疑惑。

    虽未揭开炉鼎,但那鼎中之物必定是一件绝世王器,很可能也是极品,但为何这地下也藏了一件极品法器,而并不为人所知。

    就在这时,沈辰瞥见这匣中绸缎上有微微突起,将那里掀开一看,却见下面放有一卷竹简,待到将竹简打开,细细将上面读完,这才恍然大悟。

    这竹简并非雾隐宗的法典,而是那位前辈高人所留下的手书。

    按其上所言,雾隐宗门徒本就擅使双器,两件法器在手,能够将战力大大提升,但要想完美施展出法器的能力也需要相当的资质。

    而法器的品级越高,威力越强,操纵的难度也就越大,到了王级这个境界,同时操纵两件下品王器和同时操纵两件上品王器这是两个全然不同的境界,但这位高人却是雾隐宗建立以来的绝世天才,欲挑战手持两件极品法器。

    他隐居在此多年,便是为了炼制这两件法器,一为阳,名为霸天剑,一为阴,名为冰月剑,双剑同使,可拥有和皇级强者一战的战力。

    耗费二十年,这高人首先炼成了霸天剑,虽为极品王器,但并未引动雷劫。但他推断到,若然冰月剑出现,这一阴一阳的极品法器或会引来天灾。所以,便早有预见的将霸天剑封印在地下。

    手书到这里便已结束,显然这位高人也没有预料到这种封印并没有瞒过天道轮回,最终引来了雷劫。

    合上竹简,沈辰不由暗呼幸运,若非他有心为这高人寻个葬身之地,否则也不会发现这地下的秘密。

    如此一来,这一趟倒也是不虚此行,总算是取得了这霸天剑,而这一点,绝对是钱天未曾料到的,而世人之所以知道有极品王器的存在,只怕也是根据雷劫而来的推断。

    钱天引爆法阵,便是为了致自己于死地,但同时,他也失去了重新将废墟还原的能力,这样一来,便没有搜寻在废墟下的自己,而是将这洞府搜寻一遍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沈辰便判断,只怕这钱天是回了坊市。

    他未再多想,将这高人的尸骨埋葬之后,便离开了浣岩洞。

    经过数日之后,沈辰重新回到了云烟坊市,午后的坊市仍然热闹非凡,不时有人从野外满载而归,显然浣岩洞的事情并未为人所知。这也就意味着,浣岩洞经过千年的时间或许真的已经被世人所遗忘,倒是那钱天意外发现那里的变化,才让不少同道着了道。

    修炼之途,多是孑然一身,到了王级强者这个境界,消失个十几二十年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因此,若无人涉足浣岩洞,只怕是无人会发现这事情。

    沈辰在城中转了一圈,并未发现钱天的踪影,而他行事也甚是低调,因为他对钱天的身份一无所知,而这云烟坊市是有着诸多大门派的,这些大门派皆好象天正教那样,袒护本门弟子,因此也得小心才是。

    转了一圈毫无收获,沈辰便先回了客栈,反正手上有了霸天剑,倒是不急着去寻找钱天。

    一进客栈,那和沈辰聊过天的伙计便迎了上来,笑言道:“沈前辈可也是听到消息才回来的?”

    “消息,什么消息?”沈辰不解道。

    那伙计便直嘘声道:“原来前辈不知道,明日是水澜宗每三月一次举办的拍卖会,今次听说会拍卖一件极品王器!这极品王器可是世间罕见,几百年一现之物,各大宗门的前辈都往这坊间赶呢,只怕明日必是有一番龙争虎斗了。”

    “极品王器?”沈辰听得眼一亮,这事情也实在太凑巧了,钱天刚刚弄走了那极品王器,这水澜宗这里便要拍卖一件极品王器,莫不成那钱天是要将弄来的法器在这里拍卖不成?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便询问了这伙计关于这水澜宗和拍卖会的一些事情,尔后便回到楼上,澹台冰玉的房间房门紧闭着,并无开启之象,沈辰倒也不去打扰,回到屋子里,盘膝运气,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正文 第二章 水澜宗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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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烟坊市中是诸大宗派林立,这里的门派势力和处于世俗界的各宗派总坛的势力有全然的差别,在世俗界的道宗势力,虽然修的仙道,不理尘事之事,但一旦有邪道作乱,仍会出手干扰,维护世间的平衡,和俗世界是若即若离的关系。

    但是坊市的势力却已经完全的脱离俗世,就算俗世毁灭,他们也不会出手相救,其在这里的唯一目的,便是修仙得道,踏破虚空。

    水澜宗在五龙国北部并不算什么大门派,但在这云烟坊市却是称为三巨头之一的大宗派,其宗派中的王级强者数量在坊市间是屈指一数的。

    而水澜宗每隔三个月一次的拍卖会,更会吸引大量的修士和道众,每一次拍卖会都能够拍卖出庞大数量的灵石,而灵石则可以直接转化为修炼值,提升修为。

    今次的拍卖会因为有着极品王器的出现,自然成为了坊间最为热闹的盛事,而同时,这也让人对此物的来历有着几分揣测。

    一直以来,为了谋求拍卖物最大的价值,每次拍卖会前的一个月,便早有预告,可吸纳更多的购买者,而这一次,极品王器是在拍卖的前几天突然冒出来,便显得有几分不寻常。

    不过,这里虽满是正道,但仍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三句不合而动手,取人性命,杀人越货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少见,强者为王,胜者为尊,便是这坊间的法则。

    因此,谁也不会去追究这法器的来历。

    水澜宗拍卖会的地点名为万福楼,这里乃是其宗派门下的酒楼,占地极大,可容千人。

    如今四层楼里皆满是闻讯来者的道众,一层楼的后台上摆放着一张长桌,水澜宗的弟子守在两边,而台前有着一张张木椅,坐在前排的皆是各宗派正侯级的道众,而在后面则是副侯级和将级的修为者,足有四五百人之众。

    修为的差别决定了待遇的不同,这一点本就是这世间的法则,唯有强者才受人尊重。

    至于王级的修士们,一到这里,便有专人接待,引入二层以上的楼层,专开一间包厢,人在厢内,虽无法目视一层楼的情形,但以王级的修为,五感一放,自然楼中景象宛如亲见一般。

    沈辰将修为隐匿至副王境界,进入了二层一间包厢之内。

    他知道,若然钱天真的是水澜宗的人,而且就在这里的话,那站在这大堂之内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因此,倒不如直接到包厢里,这包厢外都贴有灵符,隔绝了外人的感知,使得这里成为了一个**的空间。

    五感释放,沈辰便暗暗惊奇于这灵符的妙用,大堂内的将侯级强者瞒不过自己的耳目,但是这二层以上的包厢,感知力便被大大的削弱,光凭感知只能微弱的感觉到这些包厢中有无活物,但究竟修为几何却是无从得知。

    不过,纵然只是稀薄的感知,沈辰亦能够由此做出推断,这三层包厢里,副王级的强者足有五十来人,而正王级数的强者亦有九人之多。

    论坊间强者,王级的数量是相当庞大的,本身王级就不过是先天境界的开始,修士之基罢了。只是说,并非每一个王级强者都富足到能够去购买极品王器。

    待到酒楼的大门关上的时候,从大堂后方走来一行人马,领头的乃是一个相貌清瘦的长须老者,身着白袍,其修为达到副王境界,其身后随行的一个个门下弟子即是抱着一个个大小不同的长匣,匣子外贴有灵符,限制了匣内宝物灵气的释放。

    待到众弟子小心翼翼的将匣子放在后方的另一张长桌上,那长须老者已走到后台之前,他微微一抱拳,含笑说道:“老朽江一道,今次来主持此次的拍卖会。相信诸多同道都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水澜宗的拍卖会,所以老朽也不罗嗦,我们拍卖会唯一的规则,就是‘价高者得’。本次拍卖将会有三十三件物品,希望诸位同道能够满载而归。”

    话到这里,他微微摆手,便有弟子捧着一方宝匣过来,待将匣子打开,便见里面放着一枚玉瓶,瓶上贴有标签,上写“归元丹”三字。

    此丹一出,这台下的将级修为者便皆是一脸动容之态,江一道朗声说道:“归元丹乃是集合三十七种灵药,耗费十年之功而成的灵丹。将级修为者服用一颗可抵十年修为,副侯级修为者服用则是减半,为五年,起拍价一万灵石。”

    “一万零五百灵石。”

    “一万零一千灵石。”

    “……”

    话落之时,诸多将级甚至是副侯级的修道者纷纷出价抢拍,一时间气氛火爆之极。

    沈辰坐在包厢中,静静看着这场面,同时暗道这坊市果然非同一般,虽然他也从万邪之城那里得到了大量的灵丹妙药,但却没有这种一颗能提升十年修为的灵丹。

    这倒并非是各宗派没有归元丹这样的丹方,只怕是难以搜集到所需要的灵药,而这坊间,聚集天地之灵气,世间难寻之灵药,在这里却能够轻松寻到,因此才能够炼成这些匪夷所思的丹药。

    而十年之功对于一个将级修道者那自是至关重要,很可能服用之后还能够幸运的提升一级,就连副侯级的道众也对此颇有垂涎之色。

    但沈辰此行的重点自不在此,他的感知不断在这四层楼上扫来扫去,试图捕捉到钱天的气息所在。

    不久之后,这归元丹便以三万灵石的价格成交,被一个正将级的道徒买走。

    这个价格自然也是甚为昂贵的,各宗派虽有地下灵脉,通过采集可以得到灵石,但这个过程实际上是非常缓慢而艰辛的。就算是大宗派的长老,一个月所能得到的灵石俸禄也不过几百之数。而以一个正将级数的道徒,就算大宗派,一个月也不过几枚灵石,一出手就是三万,自是让人刮目相看。

    但是,本来在这坊市间便有着大量赚取灵石的机会,若是运气好,在野外发现了罕见的宝物,拿到这里一交易,那灵石也是不缺的,只是这种机会对低修为者而言极少罢了。

    如此交易额似也江一道颇为满意,他拂须一笑,弟子捧着另一个匣子上来,待匣子打开之后,豁然见到里面却是一团乌黑如泥浆般的东西,而且,还在微微蠕动着,好似活物一般。

    而这东西虽然外形丑陋,但却散发着一股子的馨香味,闻之幽幽如兰,有种沁人心脾之感。

    “这是美人泥!”沈辰一眼认出此物,也不由有几分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那江一道已说道:“此物名为美人泥,相信许多道友都知道此物,只是未曾亲眼见过罢了。”

    这话一说,这大堂内的几百道众便有着几分轰动,一个个皆是眼睛发直。

    这美人泥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药,能够大大提升丹药成形的几率。要知道,效用越好的丹药,炼制的难度越大,而很多人因为炼制手法不够,最后功亏一篑。

    但有了美人泥,则可以大大提升成功率,而且,美人泥是一种类似活物的灵药,切除一部分之后,它又会缓慢生长,直到将失去的部分弥补回来,如此便可长期使用。

    这对于炼丹手法不佳,而想要炼制一些特殊灵丹的修道者而言,简直就是炼丹的圣物。

    此物起拍价乃是两万灵石,但仍然遭到疯抢,出价者超过百人,显然能够到这里的人,都不是缺钱的主儿,至于灵石的来历,自然无人去探询。

    最终,这美人泥以四万灵石的价格成交。接着所拍卖的一件件灵物,种类繁杂,法器灵符灵材灵药,五花八门,但皆是罕见之物,每一件的成交价都是逐步攀升,这水澜宗的拍卖会就好似一个吸金洞一样,产生了数量庞大的交易额。

    但是,这楼层上方王级的修士们都不为所动,没有一个人出声抢物,唯有这大堂内几百修道者,抢得甚是眼红,甚至也生出了一些杀机。

    沈辰在千藏戒上抹了一下,数了数灵石的数量,也不过几万。

    本来,他在兑换行就兑换了一千灵石,这数量在坊市里绝对是贫下中农的水平,不过好在他从浣岩洞返回途中,有过一点收获。

    原本,这沿途的死者大部分都被这钱天所搜刮过,但显然他也有所遗漏。

    而沈辰具备的搜魂眼能够发现常人所忽略的地方,因此沈辰这一路回来,意外发现了散落在森林中的几枚储物法器,皆是远离于死者。

    这些戒指中有一些灵药炼材,还有数量不少的灵石,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才有这个数。但是显然,钱天所得的绝对百倍于自己所获,只怕光是所获得灵石便是百万之巨!

    沈辰绝不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若然钱天就是水澜宗的人,就算把水澜宗连根拔起,也要讨回这笔血仇。

    不过,他也并非莽撞之辈,光从这水澜宗的拍卖会看,这个宗派势力之强大便不可小窥,与其起正面冲突,不如背后放冷枪。
正文 第三章 冰月剑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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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让沈辰有几分疑惑的是,如果这件极品王器真个是钱天所得的冰月剑,他为何要拍卖此物呢?

    如此法器本就是世间难寻,纵然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件其他的极品王器,再多一把备用也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而且,他若获得雾隐宗法典,更可以修炼双手持器之术,那这冰月剑更不会出售。

    而且,这钱天搜刮过这尸体上的储物类法器,所获甚丰,更不会缺钱。

    因此,如果他出售此剑,必定另有目的。

    随着拍卖品的等级不断提升,副王级的修士们也都纷纷出手,此时的拍卖品成交价已经达到几十万之巨。而修士们一旦出手,这大堂中几百修道者自然都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去和这些修士们争锋,纵然有的修道者有着非凡的财力,但是谁也不愿意被一个修士给盯上,否则哪天在野外落单的时候,冷不盯的就会丢了性命。

    而由于珍品不断,一些正王的修士也都忍不住出手,而时间一晃,终于到了最后一件宝物。

    待到这长匣子抬到桌子上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都想要一睹这极品王器。

    待到江一道撕去灵符,那匣中宝物的气息便宛如雾气般倾泄而出,其灵气之精纯而浑厚,令人动容之极,待到匣子一打开,众人便见一把长剑。

    其剑如美人,刃段婀娜秀丽,散发着bi人的灵性和气魄,刃芒闪烁寒光,剑脊中间刻有“冰月”二字,而上下皆为游鱼之纹。

    “果然是冰月剑!”

    推断料中,沈辰不由发出一声冷笑,而同时,背后的霸天剑上更传来一股微妙的震动,这令沈辰心头一动,莫不成,这一阳一阴两把法器竟然能生出感应。

    不过,他并未在此时有所异动,否则被人所发现就麻烦了。

    而冰月剑的出现自然引起楼中轰动,说要拍卖极品王器,果是假不了,更让众人皆是大开了眼界,那剑上bi人的灵性让众人所携带的法器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仿佛君王一现,臣子皆服一般。

    “极品王器,相信令大家都眼前一亮,诸位也都知道极品法器的难炼之处,数百年一现,乃奇珍中的奇珍,所以自然价格也不菲,起拍价一百万灵石。”江一道微微笑着,眼睛滑过这冰月剑的时候,也难免露出半分贪念。

    百万灵石之价一出,大堂里的诸人皆是唏嘘一声,很多人就算耗费数十年,也难以筹集到如此数目的灵石。而且,这还只是起拍价。

    但是江一道这话中一落,便已楼上包厢的人发出话来:“两百万灵石!”

    这话一落,全场诸人又是一惊,一个个皆是面面相觑,沈辰倒是不由得点点头,这发话之人必定甚懂行情,知道一百万灵石开始起拍不过是浪费时间,一口气将价格直接提到两百万,这才是竞争真正的开始。

    而这同时也是一种威慑的展现,让人畏而后退。

    只是,这楼上足足五六十个王级修士,大多也都是瞧着这极品王器而来的,一个个也都有着丰厚的家底,这话才落下,便有人沉声说道:“两百二十万灵石!”

    台下的修道者们一个个已是脸色煞白,刚才一些成功拍得灵物的修道者还在一脸炫耀之色,只是如今听到人家这抢拍的方式,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渣渣。

    诸修士直接以十几二十万的差价往上抬价,没过多久便突破了三百万。

    到了这个时候,抢拍的人便少了大半,最后只有两个正王修士在那里竞争,最终,其中四楼包厢的人以三百三十万灵石的价格成功拍得这冰月剑。

    尘埃落定,全场诸人皆在唏嘘不已。此时,江一道便亲自带着这冰月剑上了楼,准备将此物交给成功购买的修士。

    沈辰早听得那客栈伙计说过,但凡是修士,在这酒楼里身份都是高度保密的,购买之后,可以选择表明或者不表明身份,更可籍由秘道离开,以防有心人的跟踪。

    毕竟,正王修士虽然个个能耐不凡,但是,这里可是宗派聚集之所,一个宗派的力量绝非几个人能抗衡,所以很多小宗派的修士在拍得宝物之后,是不会表露身份的。

    显然,这个成功拍得了宝物的修士选择了不表露身份,并从秘道离开的方式。

    这拍卖会就此结束,大堂内的人都纷纷离去,而至于修士们,有的直接从包厢中走了出来,有的则经由秘道离开,这大堂下的地道必定纷乱复杂,不止一条。

    沈辰本先是期望着,这钱天会在这拍卖场上现身,就算只是露出半张脸,他也有能够追踪的机会。但是,显然这钱天并没有出现,那如今便是一个两难之题。

    要么潜入这酒楼之中,探听消息,看是否钱天人再其中,但这样做的话,未免太过冒险。

    那另一个方法,便是追踪这个获得了冰月剑的修士。

    这修士既然花了三百多万灵石,获得此物,他倒也没有强取的意思,只是想着钱天不会这么轻易卖掉这东西,其中若有诡计,那说不定钱天会出现在冰月剑的附近。

    于是,他便贯入一缕灵气进入霸天剑上,霸天剑上立刻传来那微妙的感应,他细细分辨,剔除其中杂质,豁然察觉到冰月剑的移动轨迹。

    沈辰大喜,便随着人流出了酒楼,尔后沿街道而行,这街道之下的深处,冰月剑也在缓慢移动,显然是那获得此宝的修士正在经由地下的秘道而行。

    待到不久之后,冰月剑的感应越发强烈的时候,便见到三个修士从一间杂货铺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红脸老者背着个长包裹,分明就是那冰月剑。

    街上人流众多,三人显然也未发现沈辰的跟踪,辗转一阵便到了一间客栈。

    沈辰跟了进去,看到三人进了二楼一间房间,他找来伙计一问,恰好这二楼房间正下方的一楼房间尚未租出。

    沈辰租好房间进去,感知一放,便感觉被什么阻挡住了一般,可见对方在房间内设下了禁制,防止有人探寻其间的情况。

    因此,沈辰试着将感知贯入霸天剑,再透过冰月剑散发出去,如此一来,房中景象顿时落入眼底。

    房中只有从拍卖场出来的那三人,红脸老者乃是正王级修为,其他两个则是副王级数,一个穿着灰袍,体型稍瘦,一个穿着白袍,体型稍胖。

    灰袍老者此时正从匣中取出这冰月剑,一边微微划动,一边赞叹不已道:“好一把极品王器,果真不凡,不仅外形绝美之极,这其中蕴涵着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只怕这一剑便能够将下品王器给斩出裂痕来呢。”

    白袍老者亦是直点头道:“不枉费我们耗尽财力,终于获得此宝。这样一来,我宗门也复兴有望了。”

    红脸老者轻叹一声道:“想我青松门千年基业,衰败没落至此,仅剩你我几人,虽说修仙得道乃为长生,但是目睹师门落寞至此,岂能不出手拯救?总算是老天有眼,让我等获得此至宝。”

    “只待师哥你滴血认主,获得这宝器,便拥有和皇级强者一战的能耐,也可一血当年之耻辱!”灰袍老者恨恨的说道。

    白袍老者脸上也浮起几分怒意,沉声说道:“是啊,那清平宗本和我宗出于一脉,但却窥探我门中至宝,以借予观赏为名最终更不予交还,更因此联合其他同盟门派,踏平我宗派。我等忍辱负重,偷生至此,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一血前耻。师哥有此宝物,清平宗再无高手是对手!”

    沈辰听得明白,才知道这三人原来还背负有如此重担。

    正道虽有正道之名,但是,却也改变不了这世间弱肉强食的根本,受到欺压的中小宗派那是不计其数,但这就是世间的至理,不会因由谁而改变,唯一能够打败强者的,便是比他更强的人。

    话到这时,灰袍老者将法器放回匣中,朝着红脸老者说道:“师哥,为防有变,你便先行收了这法器吧。”

    白袍老者也催促了一声,见二人如此,沈辰倒不由暗赞了一句。

    纵为同门至交,也难免有包藏祸心者,这两人也都具备有使用极品王器的能力,但都未有半点贪念,如此情深意重,确实也让人敬佩。

    只是,说起来这冰月剑理应是自己的宝贝,若然他有同等价值的东西,更愿意出价将此宝和红脸老者交换。

    但只可惜他身上除了几万灵石外,并没有什么罕见之宝,而抢夺此宝岂非和盗徒无二,唯有眼睁睁看着此宝落入这老者之手,虽然惋惜,但却也没了其他方法。

    此时,那红面老者已割破了手指,鲜血顺指而落,朝着冰月剑滴去。

    血落于其上,冰月剑却沉静如死物一般,血未融入其中,冰月剑也没有因为感受到血液中的灵性而发出任何反噬之象,这和沈辰当时降服霸天剑的情形全然不一样。
正文 第四章 无法认主的冰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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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这一点,沈辰自也觉得事情有点古怪。

    红脸老者三人自也都是一头雾水,六只眼睛直盯着那浮在剑脊上的血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法器认主,无非顺从和抗拒两种结局,但象这样滴血于其上,而法器没有任何反应的却绝对是怪事中的怪事。

    “莫不是这法器特殊,需要的血量要多一些?”灰袍老者说了句。

    那白袍老者便迎合道:“师兄说得有道理,这可不是普通的法器,乃是极品王器啊。或许,一滴血液不足以让它生出反应。”

    那红脸老者便也认同了这个想法,索性一指凝气,在小臂上划出了一条口子。

    鲜血顺着臂膀留下,滴落在冰月剑上。只是,冰月剑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三人直是满头雾水,灰袍老者直搔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法剑分明是无主之物,怎么滴血在上面无法生出反应?”

    那白袍老者突而指着这剑脊上的一条纹路说道:“你们看,这莫不成是一条裂纹?”

    二人这一看,这纹路果真有点象是裂纹,倒是沈辰感知蔓延过去,发现这所谓的裂纹其实只是剑脊鱼纹的延伸罢了,只是入骨三分,看起来象是剑上龟裂的纹路。

    三人如今心生狐疑,看到这里,便好似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一般,纷纷大吃一惊。

    那灰袍老者脸色一变,失声叫道:“莫不成这法剑已经损坏,因为有了裂纹而不完整,因此连认主都无法认。如此一来,就算这东西是极品王器,在无法认主的情况下无法发挥其完全的战力,更何况有了裂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碎掉!”

    红脸老者顿时暴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恨恨的说道:“枉费水澜宗乃是一大宗派,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明知道这极品法器已经破坏,还拿来拍卖!”

    “师哥,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就算了,咱们不能任由这水澜宗宰割啊!”灰袍老者叫道。

    那白袍老者却直跺脚道:“不能算又能如何?我们现在就算找上门去,莫不成还能够说出个理来?这些大宗派本就不可信,此番是吃定了我们啊!”

    这话说得三人直是心头一沉,本来的满腔喜悦,如今一下子变成了死灰,一个个瘫坐下来,灰心丧气。

    纵然明知道被水澜宗坑了三百多万灵石,但却是无处说理,你若说这上水澜宗搞的鬼,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毕竟这冰月剑通体灵气醇厚,宛如活物。

    此时三人才后悔莫及,早知道就直接在取剑的时候滴血认主,那个时候若出了问题,也有反悔的机会。

    只是如今,白白亏了一生积蓄,得了件废品。

    这时,楼下的沈辰却是心头一动,他很清楚,他们所谓的裂纹根本不存在,只是鱼纹纹路的延伸,也就是说,冰月剑是完好无缺的。

    但是,完好的冰月剑对于红面老者的鲜血并不生出半分反应,这顿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而这推断的辅证,便是钱天并没有出现在客栈的周围。

    如果钱天出售冰月剑另有目的,那必定是会在客栈左右埋伏,以图其谋。但是,这么久了,钱天都未出现,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

    或许,钱天也犯了这三个修士同样的错误,认为冰月剑生与裂痕,而无法认主。所以,他便将此缺陷之物加以拍卖,让这三人吃个哑巴亏,而他则白赚三百万灵石,也算占了大便宜。

    而至于这冰月剑无法认主的原因,沈辰自然有着自己的推断,但必须要亲自去证明才行。

    于是,沈辰便离开一楼,上了二楼,敲响了三老所在的房门。

    不一会儿,那灰袍老者便打开门来,沈辰此时并未隐匿修为,呈现出正王级数的等级。

    那老者顿时一脸警惕的问道:“道友有什么事情吗?”

    沈辰微微一笑道:“冒昧打扰,还请三位道友见谅,在下想和三位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灰袍老者皱了皱眉头,眼中警惕不松。

    沈辰含笑说道:“三位手中有着一件在下感兴趣的宝物。”

    灰袍老者皱了下眉头,回头望了一眼,显然是在征询红面老者的意思,尔后,便见红面老者走到门前,冷然看着沈辰道:“你是何人,想要何宝?”

    沈辰一笑道:“在下是从拍卖会那边跟过来的,想来在下想要什么,道友应该再清楚不过。”

    那红面老者不由有几分惊讶道:“阁下好厉害的跟踪工夫!”

    沈辰笑言道:“道友谬赞了,在下并无恶意,在这门前交谈恐防他人之耳,不若进去一谈如何?”

    红面老者倒也知道在这里谈话并非好事,而见沈辰一人,倒也不必担心,便放了他进去。

    冰月剑早被收了起来,沈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含笑说道:“并非在下有意跟踪,而是三位所得的这宝物和在下还有几分渊源,恰恰这拍卖会在下晚到了,而宝物落于三位之手,在下才厚颜求见。”

    红面老者看了他一眼,倒不由狐疑道:“你和这冰月剑有何渊源?”

    沈辰笑了笑,说道:“有和渊源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友能否忍痛割爱?”

    红面老者皱了皱眉头,慨叹一声道:“此宝对老夫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宝物,且不说是否忍痛割爱,这宝物只怕并非如道友所想那么简单呐。”

    这一说,沈辰倒是有点意外。

    要知道,这三老若然心中有半点贪欲,自己的出现对他们而言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只需要装做不知道冰月剑无法认主的事情,漫天开价,便可有大捞一笔的机会。

    但显然,这红面老者并没有欺骗自己的意思,如此xing情倒让沈辰颇为佩服,既然对方如此诚意,那他倒也会亏待对方,便说道:“若我所料不假,前辈所说的不简单,乃是指这冰月剑无法认主之事吧。”

    “你怎么知道?”三老同时大吃一惊,眼睛瞪得直直的。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已说过我和这宝物有几分渊源,所以自然也知道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那这法器究竟是完好的,需要其他方法来认主,抑或是真的已经被损坏了?”白袍老者忍不住问道。

    这一问,其他两人自也都盯着沈辰,满心希望能够得到答案。

    只是,沈辰纵然对三老没有敌意,但自然也是有所私心的,如此能够获得冰月剑的机会,他自是不会放过,于是淡淡说道:“这其中的内情究竟为何,对三位道友来说并非重要,重要的是,我出什么条件你们才能够将这冰月剑转卖给我?”

    他这话也算坦诚,三老一听,便知道要么这年轻人有特殊的方法能够使这极品王器认主,要么便是有方法能够修补这极品王器,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洞悉的。

    三老自然也是面带疑惑,见这年轻人那超然的自信,便知道要想解决这极品王器的难题绝非易事。

    若然是法器是损坏的,他们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世间有什么能够修补之法。毕竟,法器一旦出现裂纹便是死亡的开始,再强大的炼器师也无法修补。

    至于这法器有特殊的认主之法,且不说闻所未闻,那更有着千万种可能,不可能一一去实施。

    但是,这极品王器对于三老的重要性,失去此器,纵然再有三百万甚至更多的灵石,也难以再寻觅到如此宝物,因此三老一时间也难下决断。

    而沈辰偷听三老谈话,此时便说道:“我知道此宝千载难求,正因为如此,此宝对于在下也极为重要,更超过了灵石所能衡量的价值。所以,在下决定,满足三位道友一个要求如何?”

    “什么?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你能够满足我们什么要求?”白袍老者听到这里,不由有些火大。

    “莫不成你是什么大宗派的长老?”灰袍老者倒是镇定一些,问了个关系重点的问题。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所属的宗门并不大,不过,想来三位应该听过。”

    说话间,他便将玉牌摸了出来,朝着桌子上一放。

    三人目落于这玉牌之上,尔后齐齐的嘘了口凉气,脱口而出道:“巽仙令牌!”

    那红面长老更是忍不住有几分激动的叫道:“莫不成前辈竟是巽仙的传人?”

    白袍老者二人自也激动无比,目光在玉牌和沈辰身上扫来扫去,以二老的眼力,早已看出这年轻人资质不俗,年纪轻轻便有正王级数的修为,因此有所背景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来历竟是如此非常。

    九仙乃是仙道之传奇,乃是独立于任何宗派力量的超然存在,虽然九仙已数百年隐迹于世,世间少有传闻,但九仙的威名却是根深蒂固,毕竟,九仙乃是传承了上仙所传的九**门。

    沈辰微微颔首,将玉牌收了起来,含笑问道:“三位以为,我们这交易是否可行了?”
正文 第五章 获得冰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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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确了来人的身份,三人自是为之而振奋,听得沈辰这话,红面老者只是略一迟疑,便恳切的说道:“我等购买此宝,确也有几分内情,请前辈先听我等一言如何?”

    沈辰点点头,那红面老者便说道:“晚辈名为古灵台,这两位是晚辈的师弟。我等都是出身坊间北面山区的青松门,我们师祖千年前建立青松门。同时,其师弟也建立了清平宗,我们两大门派算是生于一脉,如同兄弟一般世代友好。但是到了百年前,待我师门获得了一件至宝之后,事情便因此而改变。”

    沈辰早在楼下听过三人的谈话,倒也琢磨出一些内情,不过他并不打岔,静静听着这完整的真相。

    古灵台继续说道:“当时是我师门的一位大长老在山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古代遗迹,获得了一件遗留在那里的至宝,名为‘水雾玲珑山’。此宝看起来不过是座丈余高的小石堆,但是一旦将其置于灵脉附近,其上便会生长出大量的灵药,而且每一样皆是世间难寻之宝。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生长更是朝外扩张,此宝在我门中数年,竟繁衍出一个灵药园,我宗派实力也因此大增。”、

    “天下竟有如此宝物,引来垂涎之心倒也正常了。”

    沈辰微微点点头,暗道这水雾玲珑山确实是镇门级数的宝物,这青松门得了此宝,百年之后晋升大宗派也是毫不出奇的事情。

    古灵台又说道:“我青松门一直甚为低调,但清平宗一直以来致力于门派发展,更和周边诸门派结成联盟。当时清平宗宗主李益达和本门门主也是至交,得知本门有此宝物之后,那李益达来过一次,见到此宝便赞不绝口,不过也提醒本门门主,说怀璧其罪,在门派还未壮大之前,这至宝还是不要到处宣扬才对。本门门主也信了这话,所以只有本门长老才知道这至宝的存在。”

    沈辰便说道:“看来这李宗主心机够深,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外人不知道你们门派有这样的宝贝。”

    古灵台慨叹一声道:“正是如此,只是门主又哪里料到这李益达心机如此之深,还以为是良言善劝。几年之后,李益达突然派人传来急信,说是他身染重病,需要这水雾玲珑山一角之石才能够治愈,而且,但这破石之法十分特殊,需要在清平宗的宝洞中进行才行。门主轻信了这话,亲自带了水雾玲珑山过去,结果,那李益达花言巧语之下,为了给他治病,门主便将这至宝暂留在了清平宗。”

    这时,那白袍修士已忍不住一腔怒火,接口说道:“就在门主回宗派的第二天,清平宗便大开盛宴,庆祝门中获得一件至宝,其他联盟宗派皆受邀请,惟独没有请我青松门去,而待到一打听,才发现对方所谓的至宝竟然就是这水雾玲珑山。门主这才知道上当,亲自上门去讨还,结果却被李益达以他窥探重宝为由,把门主打成重伤。”

    古灵台目中泛起追忆之色,老脸上尽是忧伤愤恨:“为了夺回水雾玲珑山,一血门主被伤之仇,本门和清平宗开战,结果却惨败不敌,而且还被清平宗冠以各种恶名,而那些联盟门派纷纷站在他那一边,最后门主在这种压力下郁郁而终,本门也由此衰败,到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人。”

    沈辰便沉声说道:“这清平宗身为正道宗派,却做出如此不耻的事情,实在是人神共愤!”

    古灵台肃然说道:“当年事情发生的事情,晚辈不过是门中区区一名执事,但从未敢感忘怀师门训导,纵然门中只有一人,也要为本门洗除这冤屈。因此,此番耗费一生蓄积之财力,取得这冰月剑,便是为了和这清平宗一较高下!”

    沈辰说道:“古道友修为不俗,若有极品王器在手,确可力败不少强敌。但是,古道友你若找上门去,只怕对方也不会客气,且不说清平宗数百年来依托这水雾玲珑山培养出了多少强者,对方只怕也不可能一对一的跟你招呼,来个车轮战,不知道古道友又有几分胜算?”

    三人脸色顿时一黯,确实,在拿到冰月剑的时候,三人是信心百倍,但是其实三人心里也很清楚,就算有此剑在,要想横扫清平宗也绝非那么容易的事情。清平宗繁衍千年,强者无数,要凭一人之力横扫,岂是那么简单?

    沈辰则话锋一转道:“但若是我,却有着信心能够横扫清平宗!”

    他这话一落,三人顿时眼睛一亮,九仙的名气那可不是盖的,乃是千年之传说,世人景仰之存在。

    若然沈辰真的站他们这一边来对付清平宗的话,那确实是大增了胜算。

    古灵台便一咬牙,毅然说道:“若然前辈当真可以横扫清平宗,一血我青松门当年之耻辱,这冰月剑我等甘愿奉上!”

    本来他们拿这冰月剑就无辙,如今沈辰肯帮这么个大忙,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其实就相当于花了三百万灵石请九仙出头,别说沈辰是否真的能够横扫清平宗,光是九仙这名头站在他们这一边,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天底下能够请动九仙弟子的人,那绝对都是超然的强者,象他们这种中小宗派,是根本没有可能有这样的机缘。

    如此一来,交易便是完成了。

    但沈辰却说道:“但是,若然只是横扫清平宗,纵然胜了,也输在一个理字上。当年清平宗就是这样给你们门主下的套,因为世人皆不知道水雾玲珑山是由你们先获得,所以才敢那样大肆反咬一口。更何况,经过百年沉淀,世人皆认同了此至宝的归属。”

    这话说得三老更是心头一沉,对他们而言,这么多年的怨恨累积,多少有点失去理智上的判断,只想着凭着一身修为横扫清平宗,让对方也尝尝门派破灭的滋味。但是如今被沈辰这么一提点,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

    就算击败清平宗,在世人而言,青松门也仍然挽回不了以往的正道之名,反倒更可能因此而受损。

    沈辰便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让世人都认同,这水雾玲珑山乃是归属于青松门的方法,到时候,再去清平宗大闹一场,不仅占足了事理,更可让其颜面扫地,一血百年之耻!”

    古灵台皱起眉头道:“但是,这要如何让世人认同水雾玲珑山的归属呢?当年的灵药园也早已荒废,就算有灵草在,也不能证明其归属呀。”

    沈辰说道:“刚才你们说此宝乃是在一个古代遗迹中所发现,你们可知这遗迹在什么地方?”

    古灵台摇了摇头,但又说道:“我们虽然不知道,但本门的史册典籍全都完好的保留了下来,若是翻阅的话,或能有所发现,那就麻烦前辈随我们去一趟宗门遗址吧。”

    话到这里,他便将冰月剑拿了出来,拱手递给沈辰道:“此至宝,还请前辈收下。”

    见他如此爽快,沈辰自也不矫情,比起冰月剑本身,对三人而言,复兴师门,一血耻辱才是重中之重,只要帮他们完成这件事情,那比起获得冰月剑而言,他们所能够得到的百倍于此。

    手握冰月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鸣,背后匣中的霸天剑亦释放出一阵波动。

    见到一直纹丝不动的冰月剑,落入沈辰手中后竟有此异动,三老直是大吃一惊,古灵台突而恍然大悟道:“莫不成,这冰月剑竟是出自九仙之手?”

    其他两个师弟顿时明白过来,如此也就怪不得这法器有如此特异的地方了。

    沈辰并未解释,只是想着自己的推断已映证大半。当年那位前辈高人应该在这阴阳两器上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法,因此当自己先一步让霸天剑归主之后,便影响到了冰月剑的归主。

    很可能,钱天是在抵达了坊市才开始滴血认主这事情,结果因为自己抢先了一步,使得冰月剑受此影响,而无法认主,钱天便以为这冰月剑并非完整,或是因为当年雷劫之事而受到波及,因此才将其拍卖。

    至于这冰月剑,他倒没想过纳其为法器,一则他没有使用双剑的习惯,阳气十足的霸天剑更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而那阴气弥漫的冰月剑其实更适合于女子使用。二则,要同时使用两件极品王器,这必定是需要特殊的法门催动才行,就算是九宫御巽诀也未有这样法门。

    所以,沈辰便想着,索性把这冰月剑留着,送给澹台冰玉好了。

    当日皇城之战,若非澹台冰玉及时赶到,只怕自己已没了性命,所以说起来澹台冰玉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如此恩情不可不报,送其一件极品王器,方可心安理得呢。

    只是,到时候还要看看这冰月剑是否能认其为主,如果那前辈高人的特殊炼器之法,让两件法器只能够同时认他一人为主,那便没辙了。

    于是,他便将此宝放入千藏戒中,尔后随三老一同离开坊市,前往青松门。
正文 第六章 古代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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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四人来到了一座幽深的山谷外,因为谷外设下了重重禁制,因此,这里也是罕有足迹,而待到古灵台解除禁制,一行人入内之后,看到的便是一片荒凉之景。

    大殿依然耸立,古塔上的风铃依旧随风飘荡,发出清脆的铃声。

    从规模上看,青松门确实也算是一个中等门派,尤其是靠近坊市,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广纳门人,有数万人倒也不足为奇。当年的这里必定是一番秀丽美景,只是如今,空空荡荡,一片空寂,令人不甚唏嘘。

    三老皆是长叹一声,似乎想起往日之景,尔后便朝内行去。待沈辰在殿外等待了一阵,三老便带回来了好消息,果真寻到了关于古代遗迹的记录。

    于是,四人便离开青松门,赶往古代遗迹之所。

    这古代遗迹的发现乃是青松门最高的机密,而且因为是那长老所发现,所以对于李益达也未有透露其中详情,但是到了那里能否发现能够利用的事情却又是一个未知数,毕竟,那长老肯定对那古代遗迹进行过详细的调查。

    数日之后,四人便抵达了一处悬崖之下,这悬崖离地表极远,而且有着重重险境阻挠,能够找到这里也实属不易,而若非四人修为高深,也无法抵达这里。

    而在悬崖底部的一侧,便有着一个荒废的洞府,这里便是所谓的古代遗迹了。

    洞府很大,显然是某位高人曾经修炼之所,在里面一间石洞的地上有着一个深坑,从泥土上看,显然是晚于这个洞府形成的时代,因此推断出来,很可能是那位长老在发现这个洞府之后,又察觉到了这地下有所藏之物,进而挖掘,才发现了水雾玲珑山。

    而沈辰在这洞府中转了一圈后,也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这趟过来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这地方只怕那位前辈早将这里掘地三尺了。”古灵台叹了口气。

    两位师弟自也都点点头,本就没有对此行报太大的希望。

    只是沈辰不为所动,从洞府里走出来之后,环顾四周,尔后说道:“三位不觉得这洞府有些奇怪吗?”

    “奇怪?”三老都有些不解。

    沈辰便说道:“这悬崖虽然远离普通人涉足之所,但是,但凡修建洞府,都是为专心修炼,这一闭关就是一年半载,而在闭关的时候,无论多高的修为都是最为脆弱的。所以,必定会在周边布设法阵,以防止有外人抵达这里。但是,这个洞府的外围并没有任何设置过法阵的痕迹。”

    三老这才若有所悟,古灵台琢磨道:“前辈的意思是,这个洞府并非孤立的存在。”

    沈辰微微颔首道:“正是,要么,这周边还有着其他的洞府,修士们可以相互照顾,要么,便是这里乃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而这两种可能,我更倾向于后面一个!”

    “那所谓的绝对安全的地点又是什么意思?”古灵台若有所思的问道。

    沈辰淡淡说道:“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我便注意到通往悬崖这里的路非常的艰险而且分布得不合常理,若非当年那位长老凑巧,只怕根本不会抵达这里。”

    话到这里,他未再多说,尔是朝着三人说道:“麻烦三位道友沿着悬崖搜索,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三人便都点点头,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周边而去。

    沈辰亦寻了个方向,沿道而行,这崖壁高达千丈,往上望不到尽头,除了植物之外,罕有其他生物的踪迹。

    寻找一阵,就在沈辰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间看到对面崖壁离地百丈高的地方豁然有和一处和周边格格不入的地方。

    他飞身而上,将那里的杂草藤蔓掀开,出现在眼前的豁然是一个幽深的洞口,而且洞壁上分明是有着人工雕琢的痕迹。

    他发出一声长啸声,很快三老就从周边赶了过来,待飞身落到这洞口处时,直是又惊又喜,显然这一切都符合了沈辰的推断。

    四人沿这山洞而入,通道并不狭窄,足可容纳三人并行,而且笔直朝前,并没有蜿蜒曲折,而待到走到尽头的时候,豁然有着一扇石门。

    古灵台凑耳贴在石门上静听一阵,尔后说道:“对面好象没有人。”

    于是,其他二人便将这石门打开,待到将石门开启之时,四人皆是眼前一亮,同时浮起几分惊讶之色。

    只因为这石门之后,豁然乃是一栋栋建筑,而且是背对着四人。

    这里是一个幽深的谷地,四面皆是高山,成为天然的庇护,常人难抵此地。这里的建筑虽然不多,但看得出来是一个小宗派的驻地,而且,这里早是一片废墟,空空荡荡,了无人烟。

    “原来我们是走错了方向,那个洞府所在的地方必定是这个宗派的禁地,乃是宗派中最高修为的闭关之所。”古灵台恍然大悟,同时又对沈辰深感佩服。

    要知道当年那长老可是有着大量的时间在这里进行调查,但显然他并没有察觉到沈辰所察觉到的蹊跷。

    四人赶到宗派遗迹中,灰袍老者走了几间屋子,便说道:“看样子这里的人是搬迁走的,桌凳完好,但是其他东西都不见了踪迹。”

    白袍老者此时站在一块石碑前,叫道:“前辈,师哥,快到这里来。”

    三人赶过去,便见石碑上刻着几行文字,细读之下,才知道这乃是一个名叫上暝宗的宗派,由一位名叫上暝真人的前辈所建,根据其上刻着的日期,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

    “这宗派比我们青松门还早一些,但似乎并无任何记载,听都没有听过这名字。”灰袍老者说道。

    白袍老者则狐疑道:“这就奇怪了,有水雾玲珑山那样的宝物,这样的小宗派只凭十年时间便可成为中等宗派,怎地如此名不经转?而且,那长老还将此宝放于地下,莫不成是他们得宝的消息外露,也如我青松门一样引来了祸患?”

    沈辰则说道:“若是受人觊觎,那带着此宝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这宗派的遗迹内并无打斗的样子,看起来是宗派的人马全都离开了。而且贵派长老发现这水雾玲珑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洞内有尸骨,这也就意味着,这水雾玲珑山是被藏于这地下之后,整个宗派的人才从这里撤离的。”

    这话题越说越让人不解,四人随后分散开来,在这小宗派的遗迹内寻找着线索,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的住所,无论是炼丹炼器房还是储存宝物的禁地,全都是空空如也,而就连沈辰最寄予厚望的典籍库,所有资料史册也都被带走。

    接着,沈辰便来到这宗派后方的禁地里,这里有着一个个洞府,皆是门中强者修炼的宝地,沈辰在里面转了一圈,待来到最后一个洞府的时候,突而在一面石壁上有所发现。

    这时,没有任何发现的古灵台三人也到了这洞府里,便见到沈辰将石墙上的一角挖开,这里面豁然有了凹槽,里面放有一个木盒子,待将那木盒子打开,豁然见到里面有着一卷竹简。

    等到沈辰将竹简摊开,四人阅读上面文字,豁然间大吃一惊。

    这竹简上的文字所记载的事情豁然是和水雾玲珑山有关,而且是关系到整个事件的始末。

    一千多年前,这个名为上暝宗的宗派在此建立,因上暝真人崇尚隐居孤身之道,所以宗派并没有大肆收徒,只维持着一个小宗派的规模,并不为外人所知。

    对上暝宗的人而言,并不愿牵扯入和其他宗派的是非之中,只是生活在这一个灵气充足的小圈子里,修长生之道,以求有朝一日登天为仙。

    只是,这祸患却自己找上了门来,事情的起因是门中一位修士在追踪一头凶物的途中意外闯入了一个宝地之中,这宝地里生长着大量的灵草灵药,皆是世间稀罕之物,而让这些灵药生长的根本便是一座丈高的小山,其山虽小,宛如工匠打造的假山一般,但其山势陡峭如神,其上水雾连连,自生清泉股股,更长有大量的灵药。

    这修士自是贪心大起,将这里的灵草灵药采摘一空,并且将这小山移到了宗派驻地,当时引起了相当的轰动,上暝真人也是大喜,亲自为这此物取名为“水雾玲珑山”,并且以无上指力将这名字刻画在了这灵宝之上。

    至此,这水雾玲珑山便安放在了宗派驻地的宝地之上,接着,众人便发现它能够吸取地下灵脉的灵气作为养分,滋养出大量的奇珍异草,而有了这些世间罕见的宝贝,上暝宗众人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的,几十年来,宗派中可谓强者辈出。

    这世间难寻之灵药,在坊间能够贩卖上几十上百万灵石的药物,因为这水雾玲珑山的存在,这里却是从来就没有缺乏过,只是因为上暝宗一直秉承着低调的修真态度,因此这一点也不足为外人道,但是,无形的灾难已经随着水雾玲珑山的出现而开始了。
正文 第七章 至宝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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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雾玲珑山在上暝宗这几十年里,滋养出了一大片的灵药园,同时,宗派的地下灵脉也保持着稳定,宗派内灵气充足,无碍修为,这似乎也映证着这水雾玲珑山乃是一件天地奇珍。

    而事情的转折,便在于宗派出现了门人的失踪事件。

    上暝宗本是一个小宗派,门人不算多,而且活动范围不算大,因此除了闭关的门人外,纵有出外寻找灵药或者猎杀凶物的门人,一般也不会超过数月。

    但是,宗派内有一些门人竟一年未归,便列为了失踪,这失踪自然原因甚多,起初并不为人所察觉,想着或是外出遭遇了意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门人失踪的数量越来越多,更惊人的,则是有一位门中长老在闭关之前曾约定好年月,待到众人开启宝地大门之后,豁然发现这位长老竟然也凭空消失。

    宗派内的失踪人数多达百人,令人恐慌不安,而更没有找寻到任何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位长老为了炼制灵丹,获得了上暝真人的首肯进入了地下灵脉。

    要知道这地下灵脉乃是宗派灵气之根本,一向常年处于封闭状态,从而才能使得气息绵延,而一旦打开通道,有外力侵入,则需要数年才能稳定下来,因此少有如此破例的时候。

    而待这位长老深入地下灵脉之后,豁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地下灵脉的一段上竟然有着一具具的尸骨,这些尸骨皆被巨大的藤蔓缠绕起来,而这些藤蔓之上的地上,豁然便是那水雾玲珑山!

    原来,这水雾玲珑山确能滋养出大量的灵药,但是其代价是需要相当浓密的灵气,而待大地灵脉的灵气因为被大量吸收而呈现出不稳定的时候,这水雾玲珑山就会探出触手,在周边寻找灵物之源。

    这若在野外,也就是那些凶物遭了殃,但在这宗派内,一个个门人则成为了替代品。

    这么多年来,上百门人其中甚至包括几位修士,都成为了这些灵药成长的养分!

    上暝真人这才后悔莫及,连忙派人将这水雾玲珑山拔起,因为此物乃是天地自生之灵物,若然毁坏或有碍天理,所以便将其埋在了后山禁地的地下,此物只要不在地表之上,便不会吸取地脉灵气。

    为了忘记宗门的惨剧,再加上这里的大地灵脉已呈现出衰败的迹象,所以上暝真人这才举宗迁移,离开了此地。

    待读完这一切,三老不由面面相觑,古灵台惊嘘道:“这水雾玲珑山竟然如此可怕,莫不成这东西被清平宗带走,反倒让本宗逃脱了一劫。”

    沈辰也未想到事实真相竟是如此,他说道:“算起来水雾玲珑山在清平宗已有近百年,若这上面所写属实,只怕清平宗有不少门人已经丧命在其手中。只是,清平宗宗派壮大,门人数量庞大,所以一时间未能察觉罢了。”

    古灵台便冷笑一声道:“真是天理昭彰,这清平宗以为夺了件宝物回去,没想到却为门派埋下祸患!”

    “走吧,知道此中内情已经差不多了。”沈辰收起竹简,尔后四人便离开了这宗派遗址,返回坊市。

    待抵达坊市之后,沈辰又回了客栈一趟,见到澹台冰玉仍在闭关,这才离开,而还未离开坊市的时候,便听到一个消息,清平宗最近正要举行百年一次的灵果大会,广邀了坊市的各大宗派,如今大会举行在即,各宗派的重要人物也都齐齐赶往清平宗。

    清平宗有千年历史,这千年以来一直都着力于扩张其势力,历代宗主皆是雄心勃勃。而自从上代宗主李益达在百年前获得了水雾玲珑山之后,宗派内的灵药灵草所获数量超以往百倍,百年之后的如今,清平宗已经成为了这云烟坊市一带极为强盛的势力,列位一等大门派。

    百年一次的灵果大会,乃是清平宗巩固和其联盟势力的例会,这灵果皆是产自由水雾玲珑山为源头而繁衍出的灵果园,其上灵树生长的速度远比正常水平更快,而其果实蕴涵的灵气也越是充分,种类纷繁多样,因此每年这个时候,也是清平宗极为热闹的盛事。

    待到沈辰四人抵达了清平宗的时候,这座落于大山颠峰之上的宗派显得繁华似锦。

    山颠之上,座座建筑鳞次栉比,宛如郡城般庞大,而在云雾间若隐若现的大小峰头上,亦有着亭台楼阁,宫殿群群。

    如此繁荣之景和青松门那衰败的遗迹相比,全然就是两个世界,这自然引得古灵台三人怒火中烧,誓要将讨回当年的血仇。

    在山顶的山门前,自有清平宗的弟子对来往的门派进行登记,沈辰四人并未暴露身份,混在这些门派中穿了过去。

    而就在沈辰正随着人流往前走的时候,前面人流散开,只见一行人朝着这里赶来。

    领头的乃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端正,眉宇飞扬,身着彩色条纹的道袍,看起来相当醒目,而其修为更是引人注目,乃是堂堂的正王级数。

    此人显然未修有驻容之术,而以三十来岁的年纪便登上正王级的修为,光是这便可看出清平宗如今的实力。

    而随着中年男子而来的,则是侯级以上的修道者,看样子都是这中年男子的跟班。

    而这中年男子气场十足,眉宇间更有几分趾高气扬之态,板着的脸也是威风十足,径直而来,仿佛周边一切皆是凡夫蝼蚁般,不值得多看一眼。

    一路走来,周边各宗派的人纷纷回避,同时议论纷纷。

    古灵台倒是见多识广,低声说道:“前辈,此人应该是清平宗当代资质最好的修士,名为‘韦树深’,他正是前代清平宗宗主李益达的关门弟子,如今身为宗派长老,听说也是下任清平宗宗主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么说,这李益达莫非还活着?”沈辰问了句。

    古灵台摇了摇头道:“这倒不知道了,听说他二十年前让位的时候便已达一百多岁高龄,不过如此年纪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老,因此他活着的可能xing应该极大。”

    沈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问得有些多余了。

    踏入先天境界,等同脱胎换骨,寿命会大大延长,活过一两百岁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这韦树深从四人身边走过,看也未看四人一眼,待来到山门口登记处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那几个负责登记的弟子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就在他来到这里时,山门外已走来一行人,沈辰顿时眼睛一亮,只因为那一行人领头的,豁然便是钱天!

    沈辰来凑这灵果大会的热闹,其实心里也是想着,或许钱天会出现在这里,如今果然料中。

    此时的钱天并未隐匿修为,一身正王级的修为足以让周边其他宗派的来人纷纷避闪,而他身边的来人也是一个个修为高深,其中有一个沈辰倒是见过,正是主持水澜宗拍卖场的江一道。

    这也就意味着,沈辰之前的推断也是正确的,这钱天果然是水澜宗的人,而这江一道的身份似乎比他还低。

    “钱兄,好久不见,修为渐张啊。”

    见到钱天来了,韦树深的脸上才露出几分笑容,大笑着打着招呼。

    钱天也笑了起来,拱拱手道:“韦兄才是,数年不见,修为已是深不可测。劳你亲自来接,实在是荣幸之至。”

    韦树深傲然一笑道:“也就是钱兄你,才值得韦某过来迎接,若是其他人,韦某可没这个兴趣。”

    “韦兄如此看重,钱某真是惭愧呀。”钱天笑了笑,过了山门。

    “钱兄不必客气,你我交情菲浅,不比他人,来,此番韦某亲自给你选了间靠近悬崖的上房,风景独有一番,必能让你满意。”韦树深说着,便领着钱天朝原路返回,而江一道等人则跟随而上,并未向其他门派一样在这里等候登记,也足见水澜宗势力之强,不是其他宗派可比的。

    而钱天边走边和韦树深说笑,并未发现沈辰的踪迹,否则的话,必定会大吃一惊。但沈辰自不会在这时被他发现,只是想着今次时机正好,两件事情可以一并解决了。

    似乎看出沈辰对这钱天有所注意,古灵台便在一边说道:“这位是水澜宗年轻一代中最有资质的钱天钱长老,在水澜宗也是身份极高的人物。他和这韦树深都是在近年才达到了正王级数的境界,乃是两大宗派年轻一辈中的皎皎者,因此惺惺相惜,结为至交。不过,说起来这两人的名声却都不怎么好。”

    “名声如何不好法?”沈辰问了句。

    古灵台便说道:“这韦树深自以为资质超然,倨傲不凡,向来瞧不起他人,若有人敢冒犯他的权威,必定施展辣手。不少人因为不小心触犯了他的权威,被他打至重伤甚至直接被斩杀。只是,这清平宗上上下下的行事风格皆是霸道,宗派里的长辈也是护短得很,所以也没有人敢去找他麻烦。”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这臭味相投的钱长老,名声不好也就理所当然了。”沈辰说着这话,对钱天的为人自是深为不耻。
正文 第八章 灵果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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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贵为水澜宗的长老,乃是资质最高的年轻一代的修士,日后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但是,为了独吞浣岩洞的宝贝,竟然用隐匿修为之法,将一**修士哄骗入幻术大阵中,如此手段可谓阴险。

    尔后,从古灵台的话中也映证了这一点,和韦树深虽然桀骜不逊,但行事也算是光明磊落上看,这钱天则显得要狡猾阴沉许多,许多无头公案都和他有着联系,只是,一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事情,二则水澜宗在坊市势力之强盛,也让其他人不敢动他。

    待到韦树深二人走远了之后,这山门附近才又恢复了热闹。

    沿广场进入到侧殿休息,大宗派自有专人接应,在这里便都是中等宗派,这中等宗派又分为两类,一类是和清平宗结为同盟战线的宗派,这些人也有人接待,到专门的殿堂去休息,至于未有结盟的门派,那待遇就要明显差别许多。

    一直等到大下午的时候,才有清平宗的门人过来通知,可以入席。

    于是,一众宗派的来人都赶到大殿方向,待抵达的时候,大殿里已是人满为患。

    这席位分为三等,第一等乃是大殿之席,由十数根蟠龙金柱支撑起来的大殿显得金碧辉煌,气势威然,殿中有上百席位,所坐者皆是大宗派的来人,而大宗派中势力最大的便是有坊市三巨头之称的三大门派:水澜宗,银剑门和月影宗。

    这三大门派在五龙国内都不算什么大门派,但是在这坊市中繁衍千年,强者辈出,却是这一方正道之中流砥柱,无人敢冒犯。

    如今,水澜宗宗主李京,银剑门门主顾方平和月影宗宗主张继笑都赫然在列,能够请动三位宗主,也足见水澜宗的面子绝对不小。事实上,各大宗派都很清楚,水澜宗这几百年来一直谋求着坊市第四巨头的地位,所以一直和三大宗派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但自然,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四派之间也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三巨头可谓瓜分着坊市重要的宝地及修炼场所,凭借着强大的势力将这些本来任何修炼者都可以修炼寻宝的地方纳为本门所有之地,这也是他们势力庞大的基础。

    若然再有一个门派加进来,那所得的利益无疑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一直以来,三大宗派虽都受邀来到这里,但三个宗主同时出现却是头一遭,这也似乎预示这今次这灵果大会有些与众不同。

    第二等席位便是殿外之席,大殿门户大开,窗户也都齐齐的开启,围绕着大殿周边设有数百席位,便是和清平宗结盟的各宗派来人,这些宗派虽然只是中等宗派,但集合在一起的力量也甚是庞大,数百席中的正王级修士数量足有二三十人。

    当然,这些所谓的中等宗派,其实在外界都是些小宗派,只是因为在这坊市里诞生出了一些强者罢了。而相比之下,其实象参与皇城之战的五龙国各大宗派势力是这些中等宗派根本无法比的。

    只是说,那些大宗派势力在坊间的力量并不在这里罢了,否则又岂能轮得到这三个宗派作为这坊市的三巨头呢。

    第三等席位便是广场之席,殿外台阶之下,便是环绕着大殿而建的广场,经由大道分割成四块,其上列有上千席位,便是未和清平宗结盟的中等宗派。

    沈辰和古灵台三人就坐在后方的席位间,皆隐匿了修为,这场地两三千人,气息混杂,就算钱天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察觉不到沈辰的存在。

    未过多久,一行人从侧廊那边行来,领头者是一个七旬左右的老者,眉须甚长,鼻如弯勾,双目深邃,修为深不可测。此人便是清平宗当代宗主杜隔江,也是上代宗主李益达的得意弟子,听说无论禀xing还是xing情皆和李益达如出一辙,因此才得了李益达的厚爱,而许以了宗主之位。

    在其身后,便是以韦树深为首的一众长老们,韦树深虽然最年轻,但是有着上代宗主关门弟子,当代宗主师弟的身份,自是无比尊耀。而其后的长老们修为也都不低,皆是修士之级。

    待到杜隔江坐到位置上,便朝着李京等人拱了拱手,含笑道:“三位宗主能够大驾光临,实乃本门之荣幸。”

    水澜宗宗主李京便笑言道:“杜宗主客气了,久闻清平宗之名,今日有机会来这里一趟,确实是地大物博呀。”

    这话说得倒也不假,三巨头的宗派驻地皆在坊市区域内的山头之上,择灵地而建,规模绝对不小。但是,这水澜宗的地盘在坊市之外,空间更加广阔,因此从宗派的建筑规模来说,已绝对不比三宗派要差。

    杜隔江长笑道:“本宗的地盘虽不小,但奈何太过偏僻,不象李宗主和二位宗主,皆是在繁华热闹之所,这才让本宗羡慕不已呀。”

    这分明是话中有话,李京笑了笑,没有去接话,这银剑门门主顾方平和月影宗宗主张继笑也只是互望一眼,后者说道:“落脚繁华之地,并非尽是好处,就如人在高位,一身重担呀。相反,僻静幽密之所,反倒清闲呢。”

    杜隔江脸上笑意浓了起来,说道:“若是张宗主喜欢这清闲地儿,不若我们换换宗派的驻地,说不定是皆大欢喜呢。”

    这话看似说笑,但有不无有几分冒犯的味道,张继笑脸色一冷,尔后又放声大笑起来,说道:“杜宗主真是说笑了。”

    杜隔江便也大笑起来,尔后话锋一转,朗声说道:“本宗百年一次的灵果大会,旨和同道共享天地灵物,同参天道。不过今次的灵果大会和以往皆非不同,乃是本宗‘须弥灵树’千年一结果之日。”

    须弥灵树之名一出,顿时全场道众便都不由振奋起来,而三巨头宗派的人虽为之而动容,但神色倒显得镇定许多,只因为他们早得了这消息,这也是三巨头的宗主同时抵达这里的重要原因。

    这一千年来,清平宗为巩固联盟关系而开灵果大会,在前数百年,与会者寥寥,这所品尝的灵果数量也并不算多。但是,自从百年前取得水雾玲珑山之后,召开的灵果大会所呈现的灵果数量庞杂,一时引起轰动。

    而如今百年之后,更有不少风声传出来,各种稀罕灵果已经结成,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令修士都为之而动容的,便是这传闻中的须弥灵树。

    这须弥灵树乃是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的传奇之物,其果凝聚天地之精华,对修士而言是绝对大补之物,可抵十年之功。

    当年清平宗建教时便得了此物,但未想到如今竟然便到了结果之时,显然这乃是水雾玲珑山的妙效所在。

    李京等三巨头,也在这须弥灵树的诱惑下,来到了这里,毕竟,尝此一果,便可抵十年之功,如此诱惑不可谓不大。

    看到满场诸人激动的样子,杜隔江也不由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扬声说道:“除了须弥灵树之外,尚有繁千星果、双尾龙果、幽心九珍果等等世间罕见之果,无一不是价格数十万灵石之物,不过,本宗即开这灵果大会,便也绝不吝啬,但凡是修士皆可品尝此类顶级珍果,而修士以下的各宗派修道者,也绝不会少了你们的份,总之,来者有份,皆为珍品!”

    这话一落下,这殿外同盟宗派的宗主长老们便都纷纷站了起来,大声恭维。而不少未和清平宗结盟的门派,甚至于包括一些殿内坊市的大宗派,亦有宗主流露出欣赏之色,一时间,声震如天。

    随着杜隔江一挥手,说道:“上须弥灵果!”

    便有弟子捧来果盘,只见其上放有一巴掌大小的方形玉盒,盒内似有浅浅灵泉,散发着淡淡的雾气,而在灵泉之中置有一枚尖锥型的果实,仿佛小山的形状,其果实上有着一条条仿佛蕴涵着天地至理的纹路,而更引人动容的,则是这果实上散发出的充溢灵气,令修士们皆是眼前一亮。

    而杜隔江果是说到做到,陆续有弟子将果盘捧来,送至在场正王级修士的座前,数量足有数十枚之多。

    谁也不知道这须弥灵树能结多少灵果,但谁都知道这一枚灵果足可以拍下百万灵石的高价,光是这一点,杜隔江的豪气便是令人震撼。

    而接着,弟子们又捧来了繁千星果等顶级珍品,送至副王级修士们的身边,虽然这些灵果在价值和功效上都不及须弥灵果,但也都是罕见之珍品。

    随着各种珍果送上,这满殿飘香,各种不同浓度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不少人直是垂涎三尺。

    沈辰四人围坐的桌上也放上了四盘珍果,只是见到这些珍果,四人全然没有半点的食欲,只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不知道多少清平宗的弟子成为牺牲品,才养育出了这数量庞大的果实,这些果实并非是什么珍贵灵物,而是修道者的血肉残躯。
正文 第九章 代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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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道这其中内情的道徒们,却是恨不得立刻将这些灵果吞入腹中,而就连一些心xing不稳的修士亦是蠢蠢欲动,同时又暗叹这清平宗的大手笔,相比之下,身为三巨头的其他三个宗派便免不了被比了下去,而这也正是杜隔江此举的用意所在。

    清平宗上上下下,无论门人还是修士,自然都免不了有几分得意,而待到灵果皆发放完毕之后,杜隔江便朝着众人微微一拱手,说道:“请诸位同道同食,纳灵气,涨修为!”

    包括三巨头的宗主,自然也都拱拱手,回了一礼,吃人手软,这场面的客套话自然免不了的。

    一时间,这殿内殿外,各大中宗主们皆是齐声响应。

    而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高声说道:“杜宗主且慢!”

    这不合时宜的声音自然是沈辰发出,而话一落下,自然引得满堂关注,两三千道众便都齐唰唰将目光落到了沈辰身上。

    待沈辰慢慢站起,自也不用再隐匿修为,将正王级数的气息全然释放出来。在这种场合,修为绝对是说话的本钱。

    一见到沈辰年纪轻轻,资质根骨却甚为卓越,正王级的强者修为扑面而来,直是令人动容,就连韦树深眉头也不由得一皱。

    他身份尊贵,靠的便是高人一等的资质和悟性,才能够以三十来岁的年纪抵达正王级数的修为,堪称清平宗历史上资质最高的一人,这也是他一直倨傲不凡的本钱。

    但是沈辰一现,立刻有种将他比下去的感觉,等级相同,但人家可是年轻了足足十岁左右。

    而钱天见到沈辰出现在这里,自然也免不了大吃一惊。在他看来,沈辰是早已死在了阵中,毕竟他设下的法阵本身就已经将此人推入绝境,而为了永绝后患,更是直接将法阵引爆,其威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自然,因为他早将洞府内的宝贝搜刮一空,所以自然没有急着去搜寻沈辰的尸体,而是想着返回坊市,在同道中炫耀一番所获的极品王器。

    哪知回到坊市,竟然发现这极品王器无法认主,便推断其已经破裂,这才耍了个心眼,借拍卖会拍出,白白获得三百多万灵石,而今再过来参加这灵果大会,享用须弥灵果,可谓春风得意。

    但沈辰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中的意外,不过,钱天又很快镇定下来,就算这小子今次要在这里和自己摊牌,那也是自寻其辱。

    杜隔江见到沈辰乃是修士身份,而他召集诸多门派过来,本就是为了让更多的门派加入其联盟,而任何一个修士都是绝对应该笼络的对象,更别说这年轻人资质不凡呢。因此,被沈辰这么打断话,也并没有生气,反是微微一笑道:“道友年纪轻轻,修为确是不俗,不知出生何门何派?”

    沈辰淡淡说道:“在下是何门何派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次我到这里,乃是代表着青松门!”

    说话间,古灵台三人便也都站了起来,释放修为,刹时间一正二副三个修士在这里,让周边本来受到震慑的修道者都是大吃一惊。

    自然,青松门三字的出现立刻引起在场的轰动,谁都知道当年青松门和清平宗那一场公案,而最后也是以青松门的失败而告终,近二三十年来,已经早不见其门人行走于世。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样大的场合,自然引得众人关注。

    除此之外,这年轻人的话更是让人有几分揣摩的深意,按照这话中的意思,他应该并不是青松门的人,而是青松门请来的救兵。

    看古灵台三人皆是修士,但身子微弓,对这年轻人呈尊敬之态,仿佛后辈一般,便让人不由得揣摩这年轻人的身份。

    而杜隔江则是脸色一沉,冷笑道:“原来是来找麻烦的,我可不记得本宗有邀请过青松门的人,不请自来,这脸皮倒真是厚得可以。”

    古灵台三人被说得脸色一变,一脸愤怒,沈辰则淡淡说道:“我等不请自来,自是有所原因,今日过来,便是要讨回水雾玲珑山!”

    他直接把话题引到这至宝之上,场中诸人皆是暗吃了一惊,直道这年轻人真是大胆。

    杜隔江放声大笑起来,脸色一沉道:“青松门的人当真不知死活,这水雾玲珑山分明乃是本宗之物,你们垂涎也就罢了,竟还摆出一副是你们所有的样子。这几十年争斗未让你们脑袋清醒,今个是本宗门的大盛会,你们还敢来捣乱。我可不管你这小子是什么来头,为何要为青松门出头,本宗是决然不会在这件事情有丝毫退步,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他大手一挥,殿外的宗门弟子便朝着四人赶去,他们修为虽不及四人,但仗着这里乃是宗派驻地,自是不惧四人,只要他们敢动手,正好给了宗派强者出手的机会,就算将他们斩杀在此,也无人敢有所非议。

    沈辰大声说道:“杜宗主这么急着将我们赶走,莫不成是怕我们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坏了你们清平宗的声誉?”

    这话一说,场中便免不了议论纷纷,毕竟当年之事其实也是有着一些坊间传闻,并非所有的舆论都是站在清平宗这一边。

    李京此时清了清嗓子,笑言道:“杜宗主,依本宗看,不若让这位同道把话说个明白,今日有我等在这里给清平宗做见证,若然他们说不出所以然来,那这水雾玲珑山的归属问题日后当无异议,这样岂不甚好?”

    其他两个巨头宗主也都附和起来,三人心里自有着自己的算盘,他们今日虽是冲着须弥灵果而来,也算给了杜隔江面子,但却又不象坐视其壮大,如果这件事情真个有所隐情,而能够打击到清平宗的名誉,那自然是拒绝它成为四巨头的最好理由。

    杜隔江哪会看不出三人心意,暗骂了一句,但同时又知道这倒也不失是一个完美解决这事情的好方法,便摆摆手,令宗门弟子退了下去,尔后说道:“既然三位宗主都这么说了,那今次,咱们就当做诸位同道的面,把这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个清楚。若然说完之后,你们青松门还敢不依不饶,本宗绝不手下留情,定要将你们在这世间铲除!”

    这话一落,古灵台便不由冷声说道:“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你们清平宗所做的事情还不够多么?这么多年靠联盟力量一直打压本宗,导致本宗人丁单薄,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人!”

    杜隔江嗤笑一声道:“弱肉强食,乃是世间之理,你们要怪就怪你们宗派硬要和本宗作对,而本宗所做的事情向来是无愧无心!”

    古灵台气得拳头紧握,沈辰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做这口舌之争,淡淡说道:“请问杜宗主,当年贵派是如何获得这水雾玲珑山?”

    杜隔江不紧不慢的说道:“此天地至宝乃是本宗长老在百年前于山中历炼之时意外所获,众所周知。”

    沈辰微微一笑道:“那请问发现此宝之时,这水雾玲珑山周边又是如何一个情景?”

    杜隔江冷冷看着他,说道:“自然是满地灵药滋生。”

    沈辰一笑道:“这水雾玲珑山即是应天地而生之物,只怕并非孤长于地上,取走的时候或应有几分困难吧?”

    杜隔江冷笑一声道:“有何困难?此物虽长于地下,却并非有根须之物,取之而出,何其简单?”

    听得这话,沈辰便笑了起来,他很清楚,杜隔江这套言辞其实在当年青松门上门讨还水雾玲珑山的时候,也出自李益达之口,而这番话正是青松门主和李益达交谈的时候告诉给他的。

    因此,当年那位长老挖掘水雾玲珑山的情形,那李益达虽未亲眼见到,却也说得好似真的一般。

    只是,知道水雾玲珑山内情的沈辰却知道,这便是突破对方的缺口所在,那水雾玲珑山实际上是生有根系的,根系下必定是缠绕着大量的凶物尸骨而作为养份。

    当年那位长老发现水雾玲珑山的时候,并未先取此至宝,而是先将周边的灵药采摘,这灵药皆是连根拔起,包裹土壤,以求可以移入宗派。后来取这水雾玲珑山的时候,确实没有在其下方发现根须之物。

    但是,按照上暝宗的记载,在发现此物有根须包裹尸骨之时,将水雾玲珑山拔起时,其下方是有着浓密的根须,缠绕着这些尸骨,这也就意味着,当那位长老将灵药采摘之后,水雾玲珑山所消耗的养份也就随之减弱,所以根须消失不见,以至于那位长老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显然,这百年来,清平教也未有发现这事中的蹊跷。

    见到杜隔江说得言之凿凿,李京便朝着沈辰说道:“道友即是代青松门而来,杜宗主也给了你们一个讲道理的机会,若你知道更多的隐情,当可现在说出来,我们诸同道自有分辨真假的能耐。”

    众宗主们自是点着头,沈辰便说道:“其实在下此次过来,有两个目的,其一,乃是拿回原本属于青松门的水雾玲珑山,其二,便为了拯救清平宗,不至于受灭门之祸!”
正文 第十章 身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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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全场又不由议论起来,直道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这所谓的灭门之祸分明就是威胁,也就是说,这年轻人有着莫大的后台,若然一言不合而动手,他背后的势力一旦出手,便能够横扫清平宗呀。

    要知道,这世间坊市数千之众,大宗派的实力是相当恐怖的,绝非象三巨头这样的中等宗派可比,清平宗在这坊市的势力范围内,确可和三巨头抗衡,但放大到整个道界的版图来看,却还排不上名号。

    而且,沈辰的年纪和资质,也似乎映证着他背后的势力,那决然是在清平宗之上的。

    众人显然误会了沈辰的意思,杜隔江亦是如此,他重重一哼道:“年轻人,你少拿宗派来压人。凡事便要说个理字,若是没有任何道理便要对付本宗,那只怕贵派也要被归为邪道之列!”

    沈辰则是一笑道:“杜宗主误会我的意思了,在下并没有拿宗派压人的意思。我说的灭门之祸,并不和宗派冲突有关。”

    “那你是什么意思?”杜隔江倒暗暗松了口气,无论有任何理由,他自也不想和大宗派对着干。

    沈辰便问道:“杜宗主可曾发现贵门派这百年来有什么门人失踪的事件?”

    这话问得让众人皆是一愣,毕竟这事情和水雾玲珑山归属何派全然没有半点联系,而且,这光是调查门人是否失踪,本身就是一个大难题,以至于杜隔江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沈辰便朗声说道:“这个问题看来对杜宗主而言也是难解之题,既是如此,在下便直言吧,这水雾玲珑山虽为天地至宝,但并非完美的圣物,它所繁衍的灵药灵草越多,其消耗的灵气也越大,而当这种消化量导致地下灵脉的灵气不稳定的时候,它便会在周边觅食!”

    “觅食?”

    众人听得这话有些玄乎,李京也不由问了一句。

    沈辰淡淡说道:“水雾玲珑山会将周边的生物作为食物,吞噬其精气来化为养分。也就是说,贵派以水雾玲珑山为核心而养育成的灵药园,其灵药灵树灵果,皆是由已经死亡的贵派道徒的养分所化!”

    这话说得众人直是大吃一惊,杜隔江则是冷笑一声道:“一派胡言!此乃天地灵物,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唐的负面作用?”

    众人也都觉得这事情说得太玄乎,分明乃是世间至宝的水雾玲珑山竟然有吞人食物的恶能。

    沈辰便道:“此事是真是假,杜宗主只要移开水雾玲珑山,便可知晓。”

    杜隔江听罢,直是大笑出声道:“你以为本宗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把落地百年的至宝移开?你以为本宗就不知道移动至宝会影响到整个灵药园的灵气?你若是想用这方法来毁掉本宗的灵药园那也太过天真了!”

    李京也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还以为这来人会带来什么震撼xing的隐情,能够打击一下清平宗,但没想到对方说出的事情如此异想天开,怎么想都不可能,便不无失望的说道:“道友若说再说不出实质xing的证据来证明水雾玲珑山的归属,那我等只有站在杜宗主这一边了。”

    沈辰自然也没想过仅凭这几句话就能让杜隔江乖乖移走水雾玲珑山,他一翻掌,手上多了一枚玉牌,尔后朝着杜隔江丢了过去,同时说道:“人微而言轻,为了让杜宗主相信在下的话,我也唯有表露我的身份,相信以杜宗主和诸位宗主的眼力,能够从此物上看出在下的来历。”

    那杜隔江一手接下这玉牌,待到目落其上时,豁然瞳孔放大,惊愕之色浮于面郏。

    而李京等人见到杜隔江如此神态,顿时也是好奇心大起,纷纷将目光投向其手中的玉牌,而这一看,不无是大吃一惊,李京更是失声叫道:“巽仙令牌!”

    四字一出,顿时全场皆惊,殿内各宗派的来人纷纷站起身来,望向这玉牌,而认出此物者皆是面带惊愕,同时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青松门三人年长,却对这年轻人以前辈相称,怪不得这年轻人资质如此高,口气如此大,原来来历竟是如此不凡。

    若然他来自一线大宗派,那对众人而言也是在预料的范围之内,但是,持此令牌却证明着其身为九仙传人的身份。

    九仙一脉在道宗中有神灵一般的地位和至高无上的大权,虽然九仙一脉,皆是一师一徒,人数极少,但其资质之高,修为之深,却是无人可及,尤其是在历史记载之上,抵达皇级境界的九仙强者们远远超过诸多一线大宗派的集合,这也自然树立了九仙的无上权威。

    纵然这几百年,九仙的踪迹已飘渺不可寻,极少听闻,但是其威慑力却绝未因此而减退,如今,这九仙传人突现于此,更作为青松门的后台,这事情便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而沈辰这一番荒唐之言也立刻变得可信了不少。

    杜隔江一时间也觉得口干舌躁,万万没料到青松门竟然找来了九仙传人,他虽然狡猾狂傲,但在这场合也未敢失了分寸,派了长老亲自将玉牌送还,尔后站起身来,微微一躬身道:“原来前辈竟是九仙传人,晚辈等未曾亲自迎接,还请前辈见谅。”

    包括三巨头在内的诸宗派宗主们也都领着道众们纷纷站起身来,一脸敬畏之色,自然,他们所敬畏的并非是沈辰本身,而是沈辰所代表的九仙势力。

    而这场中最受震撼的莫过于钱天了,此时他站在水澜宗众长老中,心情一时忐忑不安。

    他本来以为这年轻人只是个落单的散人,无门无派,甚至说就算他有什么门派归属也无所谓,总之将他引到浣岩洞,便是早已起了杀机。

    哪知这家伙不但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而现在一想倒又觉得这原来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又有依据可寻,此人乃是九仙传人,能耐自是非常。

    同时,他心里也涌起了浓浓的杀机,毕竟只要此人活着,必定是要找到自己报仇的,唯有先下手为强才行。

    说到底,九仙之名虽誉满天下,但多绝迹于世间,不知道有几脉尚且流传着,而这数百年来,各宗派的法门法术也都经过了长足的发展,钱天以为,自己的实力不一定就比这小子要差。

    总归是死敌,那不若趁此机会对付他!

    他便突而高声叫道:“宗主,我有一个疑问!”

    他这么一说话,众人便都朝他望去,李京也不知道他此时要说什么,便问道:“钱长老要说什么?”

    钱天便朗声说道:“虽说持九仙令牌者乃是九仙一脉传人的证明,但是,即使是九仙传人也是凡体俗胎,也会横遭不测,指不定因为一些意外,这玉牌就落入了他人之手。持令牌者因此招摇撞骗,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众人听得又吃了一惊,万没想到这钱长老敢质疑来人的身份,此是为大不敬之举。

    但是,这话中的逻辑确实又没有任何的错误,此人若真是九仙传人,那倒也罢了,但若然事后传出真是个招摇撞骗者,那众道宗岂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而沈辰听到这话,则是嗤笑一声,其实,就算钱天不针对自己,他也有针对钱天的办法。而对方现在狗急跳墙,却正合了自己心意。

    他便淡淡说道:“那以钱长老的意思,要如何证明我的身份呢?”

    钱天邪邪一笑道:“这事情简单,便由各宗派挑选出一名精锐修士,切磋一场便好。若前辈真是九仙传人,自可轻松败敌!而从前辈的招数中,我们应该也看出前辈身为九仙传人的传承。”

    杜隔江此时眼珠儿一转,暗道了声妙。

    他本就一直寻求着坊间四巨头的地位,而一直遭受三巨头的阻隔,如今被这钱天一说,却突而发现了另一个大壮名声的机会。

    若然这九仙传人是假的,击败了他,那必大震威名,说不定还能够得到九仙的感激,同时也可凭借门中精锐的战力而让众人知道清平宗的实力。

    若然这九仙传人是真的,挑战失败也不会失了礼数,毕竟如此怀疑也是对九仙名誉的尊重,若然胜了,那更是能令宗派一跃成为大宗派的绝好时机。

    他便沉声说道:“钱长老说的不无道理,虽然有所得罪,但是,水雾玲珑山的事情非同小可,唯有证明前辈的身份,才能够做出下一步的动作。何况,我等对九仙一脉皆是崇敬倍至,前辈若能露几手,也可让我等受益。”、

    他这话说得也算圆滑,众宗派诸人皆不由点点头,想着确实能够目睹九仙一脉的道法,也真个是一生难得的奇遇,或能因此而大受裨益才是。同时,自也可证明来人的身份。

    沈辰便微微一笑,说道:“既然诸位宗主都是如此意思,那为了证明在下的身份,看来切磋一场是免不了了。既然如此,就诸位宗主挑选人手吧。”
正文 第十一章 超然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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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沈辰应战,杜隔江便说道:“此事即是在本宗发生,那自然出战者乃是本宗的人手。”

    他左右环顾,似要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这时,韦树深便沉声说道:“宗主,便有我来和这位前辈一战吧!”

    自沈辰一出头,韦树深便早看不惯他了,如今有机会和他一战,又岂会放过,而在他心里,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比这个九仙传人弱。

    而见韦树深说话,杜隔江倒也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弟的能耐,资质犹在自己之上,一身修为功法也甚为扎实,确是出战的最好人选。

    钱天也暗暗点了点头,他和韦树深交情不浅,都视对方为同类,毕竟二人年龄相仿,皆是宗派最年轻一代的皎皎之辈,以如此年纪登上正王境界,堪称自豪。而他也曾和韦树深切磋过,可谓不分高下。

    “前辈小心,这韦树深一身功法非常呀。”古灵台免不了提醒一句。

    沈辰微微一笑,摆摆手,示意他们退远一些,广场这边诸道宗便都将桌凳后移,空出一大片地方来,韦树深一步步朝殿外行来,身上的气息凝而不散,但浑然间却又着大山压顶的气势,让人深深感觉到此人修为的强悍。

    在场修士上百,人人都是眼尖目锐,五感强大,因此这一战还未开始,便已经察觉到必定是激烈无比的一场战事。

    清平宗的法门属土,名为“地清诀”,乃是凝大地之气为一体,追寻土之变化的极限,不仅在攻击力上甚强,其防御力也比起一般的炼气修士要高上一筹。

    这些年来,清平宗能够不断扩张势力,结下那么多同盟势力,和其本宗派的实力也是有着很深的关系。

    作为清平宗创始以来,资质最高,同时也是最年轻的正王修士,韦树深身上寄托了清平宗诸多的希望,其实力之强悍,悟性之高绝,也是宗派内所公认的。

    至于九仙一脉,众人自然也不敢小窥,但是,毕竟传闻是虚,眼见为实,或许巽仙本人修为高深无比,众人无法企及。但是,这个作为正王级数的巽仙弟子究竟有多强,众人却没有考量的依据,于是私想着,纵然比韦树深强,那也强不了多少,这应该是一场硬战。

    甚至于,韦树深还有着几分胜算也不一定。

    待韦树深抵达殿外之时,慢慢抽出腰间的法剑,这法剑一现身,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唏嘘之声,此乃是当年清平宗第一代宗主开创宗派后亲手铸造的一把上品王器,名为‘清平剑’,剑名同于宗派之名,一直以来都是清平宗供奉的圣物。

    直到十年前,杜隔江将此物传承给韦树深,使得这宗派圣器再次现世。

    剑泛青影,散发着浓郁的灵光,那灵光和韦树深的气息融为一体,将他的战力提升到另一个境界,就连周边的正王修士们亦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再看沈辰,并不为韦树深释放的强烈战意而所动,他仍是气息内敛,但那白衣翩翩,负手而立的姿态,却也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出剑吧!”韦树深沉声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我若出剑,只怕你难在我手下走出一招。即是切磋,这么快结束就没意思了。”

    “狂妄!”

    韦树深勃然大怒,向来只有他蔑视他人,从未有人如此蔑视于他,被沈辰这话一说,顿时怒火中烧,浑身的气息宛如暴风旋转,冲起十数丈高。

    而几千道众听得这话,也都暗吃一惊,觉得这九仙传人口气也未免太大了。

    若然对付的是低一级的副王修士,这么说倒是可以理解,但他的对手可是清平宗资质最高的正王修士,怎么可能一招败敌?

    但他如此狂妄,反倒让杜隔江和钱天等有私心者,心里一喜,他越是狂妄,对他们反倒越有利。

    此时,韦树深已沉喝一声:“百炼地斩!”

    一剑朝前斩去,剑行刀势,灰土色的灵气旋转汇聚,构造成一把巨大的战刀,朝前横斩而去。

    这百炼地斩乃是地清诀的一记杀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也相当可怕,别看出手简单,但其实韦树深是在出剑之时将灵气呈百次的堆叠在一起,使得这战刀凝聚成的气息相当坚硬,宛如锐不可挡的巨弩之矢,足能摧毁一座城池。

    巨斩袭来,地面的气息波动剧烈之极,地面更好似被一股吸力要拉得裂开似的。

    只是沈辰依旧巍然不动,仿佛未曾见到这巨斩一般,而待到巨斩距离他仅有三丈的时候,他才慢慢抬起右臂,石灵镯上闪过一丝暗光,地面突然爆裂,构造成一方丈余厚的石盾。

    “竟敢如此小看我!看我如何破了你的防御!”

    韦树深暴怒,无形中剑势又平增了三分,众人见到沈辰连自身的防御真气都不运行,仅仅是祭起一方石盾在近身处防御,便都纷纷皱着眉头,觉得这九仙传人也太过狂妄了吧。

    就算是在场的各宗派正王修士们,谁也不敢轻视这样强横的一招。而这祭石盾之法,其防御力度其实和将气场浓缩在一起的力度差不了多少。

    “轰——”

    巨斩斩中石盾的时候,骤然发出沉闷的巨响声。只是,巨斩并未象众人所想象的那样,将石盾轰至烂渣,继续朝着沈辰bi近。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幅惊人的画面,那石盾在巨斩的轰击下,虽然产生了不少的裂纹,但仍然稳稳的屹立在这大地之上,未曾被这巨斩之力所撼动!

    直到最后一巨斩之力消失的时候,这石盾才塌陷了一部分,但仍然残留了大部分。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无论是韦树深,杜隔江,钱天还是三巨头的宗主们,一个个都有些愣得发神。

    韦树深之强,众所周知,但他如此全力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祭起的近身防御石盾都没有轰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这意味着,沈辰之强是远远在韦树深之上啊!

    而沈辰对于石盾力量的展现也甚为满意,甚至他内心深处也有着半分意外。以往的石盾之力绝对强化不到如此程度,根本挡不下这巨斩。

    但是,自从在浣岩洞,他发现了龙脉之心高速运行的时候,能够对石类产生巨大影响之后,他便试着将龙脉之心的力量转移到石盾之上。

    融汇了龙脉之心力量的石盾,坚固程度呈百千倍的上涨,而恰恰这韦树深修炼的又是土系的法术,碰上了自大地而生的龙脉之地,杀伤力自是大大减弱。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沈辰已举步朝着韦树深走去。

    韦树深这才回过神来,仰天一吼,将力量从十成提升到十二成的潜力境界,尔后骤一挥剑,暴喝一声:“地灵缚剑式!”

    “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响,他周边百丈的地面骤然爆开一条条裂纹,地下纯粹的灵气被强行吸入清平剑上,剑身上的光芒越发的浓烈,待抵达极限的时候,轰然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沈辰未曾停步,一扬手,在十丈之外祭起石盾。

    而这一次,剑气在撞击在石盾之后,石盾上裂纹暴增,随后爆裂开来,剑气成功突破石盾,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水谰宗的道众们直是大喜,便要看沈辰要如何出手对付。

    只是,却见沈辰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一股股风之气息从体表渗透出来,骤然构造成一个庞大的风盾。

    高速旋转的风盾带着尖锐的刃芒,使得其兼任了攻击和防御两种姿态。

    被石盾所消耗了一部分力量的剑气在撞击在风盾上之时,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高速旋转的风刃不断的削弱着剑气,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一部分剑气突破了风盾的阻碍,轰在了沈辰身上。

    在剑气撞击在沈辰肉身上时,众人已经要惊呼出声,杜隔江嘴角一勾,想着这九仙传人虽然修为不俗,但始终还是太过大意,竟然真以为靠气息防御就能够完全挡下韦树深的这一招。

    虽然轰在他身上的剑气,其力量不足剑身上释放出的三成,但亦足可以对其身体造成伤害,就算轰出一两成的内伤,也足算占了上风。

    然而,他脸上尚未绽露的笑意刹时间又凝固起来,不止是他,欲笑的钱天也神色一沉,只因为那剑气撞击在沈辰身上时,突然轰然崩散,连衣服都没有给震碎!

    沈辰的两重防御已破,按理说剑气击身,是直接和肉身接触,绝没有道理突然间溃散,这就好象是剑气撞在了城墙上一般。

    而水澜宗宗主李京则惊讶之后,豁然一拍脑袋,失声叫道:“炼体!他修炼有炼体之术!”

    众人听得直是大吃一惊,一个个脸色大变,韦树深又是一愣,心头顿时一沉。

    巽仙之学乃九仙绝学中的九宫御巽诀,修炼风之道,追寻风之极致,但从未有人听说过,巽仙一脉还修炼过炼体。

    沈辰能够凝起防御如此强的石盾已经令人意外,再加上风刃之盾,外加一身炼体,如此三重防御,宛如城墙般固若金汤。
正文 第十二章 地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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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这才明白,不止是各道宗的法门在进步,九仙之学亦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更强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而沈辰脚步未停,就这样慢慢朝着韦树深走去,韦树深聚合灵气,施展杀招,每一招都蕴涵着十二成的强度。

    然而,任由他的力量如何惊人,却伤不到沈辰分毫,二人的距离在不断的缩小。

    经过和于儒之一战,沈辰初试龙脉之心的力量,便已经使得战力飞速提升,而如今正式将龙脉之心的力量释放,用于防御,其展现出的力量更是惊人的强大。

    韦树深虽自信满满,但是他所修炼的本身就并非是多么玄妙高深的法门,纵然资质超群,这种中等宗派的法门也限制了他的能力,只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这个小圈子里,未曾接触过其他大宗派的强者,因而才养成了这孤傲的xing情。

    而沈辰则不一样,资质绝顶,法门绝顶,而且通过战斗中积累起来的经验和法术的运用都达到了颠峰,二则龙脉之心的力量大大压制了清平宗的道法力量,无形中削弱了他的攻击力。

    清平宗上上下下本是对韦树深寄予厚望,但哪能料到二人之间的差距竟是宛如鸿沟一般,如此景象是他们万万不曾想象,也难以接受的。

    莫非九仙一脉真个如同仙人一般强大?

    韦树深不信,只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纵有三分剑气能够轰到沈辰肉身,但却连他的衣服都炸不碎。

    而此时,沈辰已经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五十丈,韦树深又是一剑袭来。

    这一次,沈辰并未运用石盾,尔是一拳缓缓朝前推去,沉声说道:“四气合一·狂风战矛!”

    他旨在立威,因而并未放水,一拳轰出,并非普通的狂风战矛,而是四气合一,带有四重伤害的战矛之术。

    风气凝聚,火元力、音元力和水元力三气覆盖,狂风战矛随拳狂轰而出。

    整个大殿范围内顿时狂风骤起,殿堂似在风暴之中,发出摇晃之声,而众人则皆是纷纷色变,他们内心深处还有几分奢望,便是这九仙弟子虽然防御极强,但攻击力或许并不强,只待通过不断的攻击消耗他的真气,一旦防御不稳的时候,便可能扳回一局。

    然而,万没想到沈辰一出手,宛如石破天惊,如此雄浑力量的一拳汇聚而成的战矛之力,在和韦树深释放出的剑气撞击的刹那,便将剑气前端绞得粉碎,尔后势如破竹般朝前推进。

    韦树深哪能料到沈辰的一拳之力竟会达到如此程度,如此场合,若然退避,难免丢了宗派的颜面,但是,这一拳蕴涵的力量实在太强太强,以至于他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畏惧感,最后本能的朝左侧一闪。

    这一闪之时,战矛之力越过他原本所站之地,朝着侧殿方向冲去,直接将那支撑着侧殿的几根石柱撞得粉碎。

    侧殿的一半塌陷下来,全场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众人再看沈辰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这一次,不仅仅是对他身份的尊敬,同时还有着对他实力的认同。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正王级修士敢说一拳之力能够达到如此程度,而且,这还是在没有使用法器的前提下,显然,身为九仙传人,手上的法器至少也是上品。一器在手,如增十倍之威,只怕几招下来,整个清平宗驻地便要成一片废墟了。

    而他一招之下,只怕韦树深根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说一招败敌,乃是千真万确呀。

    如此可怕的实力,令人心生畏惧,而韦树深此时额头上也是冷汗直冒,哪里还有之前出战时那傲慢的模样。

    钱天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当初因为沈辰人在阵中,他没有察觉到此人的能耐,而现在亲眼目睹,才知道其可怕之处,本想借清平宗之手让此人负伤,如今看来反倒下错了棋。

    沈辰朝着韦树深一笑道:“我看这一战就不必再打下去了吧,想来在下的身份,当无人会再质疑?”

    话到最后,目光扫了下钱天,令后者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李京在一愣之后,倒是一喜,他本就对清平宗没有多少好感,如今见对方门人败阵,这清平宗吃了个哑巴亏,自然高兴,便站起身,大声说道:“久闻九宫御巽诀威力无穷,如今亲眼目睹这狂风战矛之式,直是让我等大开了眼界,前辈身份,绝无任何人敢置疑!”

    其他两个巨头宗主自也都站起身来,同声言道,一时间,这大殿内外的风声便都走了向,本来站在清平宗这边的宗派,不少都反倒倾向了沈辰这一方。

    在修真的世界中,皆是以拳头大小论英雄,谁都知道清平宗此次惹上了九仙传人,后果难料,自然没人跟着陪葬,宁愿得罪清平宗,也不敢去得罪这九仙传人。

    古灵台三人自是狂喜不已,没想到沈辰实力之强是他们远远未曾料到,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势均力敌之战,但未想到他一出手便把这韦树深吓破了胆。

    沈辰便说道:“杜宗主,现在可否将水雾玲珑山移开?”

    “这……”杜隔江一时发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是。

    沈辰脸色骤然一冷,重重一哼道:“莫非杜宗主以为我说的话是在儿戏不成?”

    李京巴不得趁此讨好沈辰,连忙劝道:“我说杜宗主,前辈千里迢迢过来,还好心告诉你这水雾玲珑山有异象,此事关系你清平宗前途,可不能等闲而待之啊。”

    杜隔江便唯有说道:“既是前辈所言,那我就带前辈去趟灵药园好了。”

    他万般不想低头,但是,如今这形势却是由不得他,得罪了沈辰,若对方一个不高兴,足可以大打出手,那到时候对清平宗眼红的那些宗派都可以加入进来,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情。

    这世上,因为得罪了强者而被毁灭的宗派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绝不能让清平宗落此后尘。

    于是,杜隔江便领着沈辰等人前往灵药园,而各宗派的宗主长老们则都作为见证者跟去,穿过重重宫殿,便来到了灵药园。

    一进灵药园,众修士便都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园地里生长着大量的灵树灵花灵草,诸多罕见之物,在这里可谓应有尽有,光是这样一个园子,便足是让垂涎三尺。

    在园中有一座大殿,殿中空空,唯有一座丈高小山,其上水雾渺渺,灵气bi人,正是那水雾玲珑山。

    初见此至宝,众修士皆是眼中发光,难以想象这么一座庞大的灵药园竟然是由这一山为核心而繁衍成的。

    只是,想起沈辰所说的话,众人心里便由不免有几分疙瘩,而事实究竟如何,便要揭晓。

    “杜宗主不介意由我来移动此山吧?”沈辰问道。

    “前辈请便。”杜隔江哪有反抗的份,唯有无奈说了句。

    沈辰指头微微一抬,便见水雾玲珑山发出微微的震动,此物仅有丈余,即名为山,乃是因为它重达百吨之巨,要想将其移动也是耗费不小的力气。

    只是沈辰随手一指,地面上便自然冒起几根粗大的石柱,将水雾玲珑山顶了起来,而随着此山慢慢离地,众人豁然发现这水雾玲珑山的底部竟然有着粗大的根须,每一根都足有成人手臂粗细。

    沈辰意念一动,石柱停止生长,尔后扭头朝着杜隔江望去,一笑道:“杜宗主不是说过,贵派长老发现这水雾玲珑山的时候,并无根须之物,那这又是如何一回事呢?”

    “这……”

    杜隔江此时也是傻了眼,万万没料到这水雾玲珑山真的有根须,这也就意味着当年那位长老所说的话出现了不该有的漏洞。

    但沈辰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手微微一动,石柱缓慢抬升,而随着这水雾玲珑山离地越远,这地下的根须便密集的涌冒而出,然后,便豁然见到有一条根须上鼓起一团,便好似长了个瘤子似的。

    “麻烦杜宗主将此物切开。”沈辰淡淡说道。

    杜隔江走了过去,并二指如剑,在这瘤子上一抹,待到此物切开之后,豁然大量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同时也看到了这瘤子中的一具尸骸!

    这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连骨骼都已经腐蚀了大半,只剩下残损的一些骨骼,但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来,乃是人类的尸骨!

    “怎么会这样……”杜隔江直是大吃一惊,在没有见到这尸骨之前,他对沈辰的话都有所怀疑,但眼见为实,却容不得他不信。

    而众宗主长老们也都是一脸愕然,未料到这至宝之下真的藏有如此秘密。

    “丁冬”一声轻响,在液体流落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枚令牌,水澜宗的长老一眼便认出这乃是执事令牌,这也就意味着,这具尸骨的身份乃是水澜宗的执事!

    而不待众人多想,随着水雾玲珑山继续朝上移动,一个个巨大的树瘤接踵不断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文 第十三章 钱天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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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卜拔出泥,这水雾玲珑山下的根须足有千百条似的,密集而庞杂的从地下涌出,而根须上所携带的树瘤足有上百之多。

    待到将这些树瘤一个个切开,绿水流泄之后,一具具尸骨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景象直是触目惊心。

    有的尸骨已经腐烂成渣,难以辨别,唯有随身的令牌尚能表明其身份,而有的尸体腐烂程度不算高,身上的道袍都尚未完全消失,而有的尸体象是最近才被包裹进去,面容清晰可见。

    而待到将这些尸体的令牌搜集之后,结果令众人惊愕失色,除了一般的修道者外,甚至有着一些修士级的长老。

    “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一大片清理出来的尸体,杜隔江一时腿软,叫声也早没了之前的豪气。

    每一个修士对于水澜宗都是无比重要的,而如今,光清理出来的修士便足足达到二十来人。一下子损失二十个修士对于水澜宗而言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李京等人自也免不了窃窃私语,如果死的仅仅是侯级以下的修道者那倒也罢了,但牵扯到如此多的修士,这事态的严重已超乎想象。

    沈辰便淡淡说道:“这水雾玲珑山的根须应该有着致命的剧毒和麻痹能力,而这些闭关的修士们都出入最脆弱的状态,因此,一旦被根须所扎中,只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被根须拖入地下,包裹其中作为养份。也就是说,你们这灵药园之所以有如此的繁荣,你们这些年所服用的灵果灵药之物,全都是本门门人尸骨所化而成之物!”

    “呕……”

    一众长老听到这里,顿时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一个个呕吐起来。

    这百年来,这些灵果灵药早成了日常之物,每日必食,而如今知道这真相,怎能承受这打击,就好似吃了一百年自家同门的血肉般,只怕连邪道都做不到这份上。

    而这事情必定成为众人修行的心魔,只怕从此之后修为难以进步半分。

    李京等人更是长吐了口气,暗道好险,若非沈辰阻止,他们早将这些灵果服用了。想想这些乃是尸骨所化,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杜隔江自也不例外,他一直引为以傲的灵药园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秘密,每日食同门之血肉而沾沾自喜,让他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沈辰又淡淡说道:“当年青松门获得此至宝之后,因为培育时间尚短,所以此宝尚未展现出吞噬之力,然而你们的前门主李益达窥探此物而施狡计得之,百年来终使你们宗派得到长足的发展。只是,同时也为你们门派埋下了祸患,天理昭彰,自有神明瞩目,李益达的一番苦心,只怕要白费了。”

    这话落下,杜隔江直是吐了口血,他自是知道这水雾玲珑山的来历,只是万万没想到以为得来的是至宝,却是一件夺命之物啊。

    古灵台三人直是出了一口恶气,想想当年清平宗何等狂妄,而如今自食其果。再加上沈辰的身份说上这番话,这段公案的结果已是再明显不过。

    “我现在要收走水雾玲珑山,杜宗主当不会拒绝吧?”沈辰说道。

    杜隔江苦笑一下,瘫坐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很清楚经此一事,清平宗千年基业必倒无疑,整个门派皆食同门尸骨而成之灵果,延续百年,等同门派诸人全都种下了心魔,必定分崩离析,一生皆要为克服这心魔而做斗争。

    清平宗的长老们早无力的坐在地上,满面颓废,傲气不存。

    沈辰则取走了水雾玲珑山,就此离去,而在离开之后,清平宗人继续清理出地下的树须和树瘤,在树瘤中发现了更多的尸体,而最令人震惊的,便是李益达的尸身亦在其中!

    李益达在二十多年前让位,闭关修炼,以突破境界抵达皇级,但万万没想到他也着了这水雾玲珑山的道,丧命在此。

    随着消息的流出,原本繁荣的灵果大会成为了一场彻底的灾难,大量的宗门弟子离开清平宗,试图忘记这个身份和长期服用过灵果的事情,清平宗在一天之间由盛转衰,距离没落不过咫尺之间。

    反之,青松门虽然只剩三人,但是因为有沈辰为其正名,要再建立宗派亦花不了多少时间。

    和古灵台三人分别之后,沈辰带着水雾玲珑山踏上返回坊市的山路,就在经过一片山间河滩的时候,他将水雾玲珑山放在地上,尔后朗声说道:“钱天,出来吧!”

    这话一落下,便见到一行人从后方丛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钱天,而队伍**有八个正王级修士,其中豁然也有刚刚败在沈辰手下的韦树深。

    沈辰早就感知到了钱天的跟踪,自离开清平宗一直跟到现在,对方聚集这么多人手,显然也是为了致自己于死地。

    钱天还未说话,韦树深便咬牙切齿的说道:“若非是你,本门岂会面临灭门之祸,若不杀你,岂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身边的几个正王修士皆是一脸愤恨之色,其中一半都是清平宗的人,而另一半则是水澜宗的人,显然和钱天关系甚好。

    沈辰听得直摇头道:“你们不去反省前门主犯下的错误,反倒来指责我这个给你们指了条明路的人,真是反咬一口,修道修得脑袋都蠢了,真是令人痛惜啊。”

    “你少来教训本长老!不就是九仙一脉的弟子么,不就是修为高一点么?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世界不是你们九仙的天下!”韦树深咆哮道。

    沈辰一笑,扫过众人道:“怎么,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能够杀得了我?”

    钱天朝前走了一步,冷声说道:“你莫要太过狂傲,在广场之上,你之所以能够轻松击败韦兄,乃是在那种场合,韦兄不好施展全力,才让你占了便宜。但今次这里,咱们可以放开手脚一战。不过,为了让你连半分逃脱的机会都没有,钱某可也早有准备——列阵!”

    他陡然间一声厉喝,其他七人突如闪电般的窜出,瞬间分站七个方位,将沈辰包围了起来。

    钱天傲然说道:“这些年来,我和韦兄一直在都在钻研阵法,以求能够剿杀皇级的凶物,从而获得至宝天物,再涨修为。如今,便用你来试试我们这‘八元诛皇阵’!”

    话落之时,八人纷纷拔出法器,皆是上品王器。

    沈辰却是笑了起来,看着钱天手中的法剑,故意问道:“钱长老还真是小看我,分明得了一把极品王器,怎地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这话让钱天嘴角一抽,想起那事情便有几分心痛,耗费那么多工夫,杀了那么多人,为的不就是那件极品王器么?结果千辛万苦弄到手,却是一件无法认主的碎器,虽然转手卖了三百万灵石,但日后想要再有取得极品王器的机会却已是渺茫了。

    韦树深亦忍不住问道:“钱兄,你当真得了极品王器?快拿出来看看。”

    “此事说来话长,那极品王器已不在我手中。”钱天叹了口气。

    沈辰一笑道:“钱长老可真有意思,花了那么多心思弄到了极品王器,一转手就卖了。有意思的,这法器恰恰落到我手中。”

    说罢,他信手在千藏戒上一拂,冰月剑便在手中现了形。

    一见到这极品王器,韦树深等人直是看得两眼发直,目光中满是贪婪之色,以他们的眼光自是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乃是无主之物。

    钱天愣了愣,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所谓的九仙传人也不过如此,眼光竟然笨拙到如此地步。我想起来,花了三百万灵石买下这法器的那人就是青松门的人,你莫不是为了这法器才为他们出头?真是笑死人了,因为你会发现这法器已经破损,无法认主,否则,我怎会将它就这样卖出去?”

    一听到法器是破损的,韦树深等人都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惋惜之态。

    只是,沈辰却也笑了起来,拿着冰月剑随手划了下,说道:“钱长老就这么肯定,此剑是破损的么?”

    “不是破损的,还有什么理由会让它无法认主?”钱天冷笑一声。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即是如此,我便给钱长老免费上一课好了。在这之前,先让你看样东西,可要镇定点,不要叫出声来。”

    钱天一脸傲然,如今八人在场,倒不怕沈辰搞什么鬼。

    而待到沈辰在千藏戒上再一拂的时候,手中又多了一把灵气充裕的长剑。

    一见此物,饶是钱天再如何镇定,也不由得脱口叫出声来:“极品王器!”

    韦树深等人更是看得眼睛一直,谁也未曾料到沈辰身上竟然有着另一把极品王器,更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眼中贪婪之色更重,只是他们也看得出,此剑已经认主了。

    “等等,这剑的样式,这剑的花纹,莫不成……也是出自浣岩洞?”钱天倒是眼尖,一细看这法器,便看出几分端倪。

    沈辰一笑道:“钱长老眼睛倒不瞎,此物确是出自浣岩洞。”
正文 第十四章 强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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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把浣岩洞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不可能藏有第二把法器,更何况还是极品法器!”钱天愣了愣。

    沈辰淡淡说道:“当年那位前辈高人炼有两件极品法器,这二者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一旦其中一把已经认主,那另一把认主就有了相当的限制。因此,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没有我在,就不可能认主!”

    “竟有如此诡异的事情?”钱天有几分哑然,他倒也听信了沈辰的话,毕竟两件法器确实在样式上大有相同之处,暗暗后悔急于回坊市炫耀。但一想,也幸亏当初走得快,否则等到此人从法阵中逃脱,一对一哪里还有胜算。

    他便冷笑道:“如今倒也不晚,等到将你杀了,那法器失去主人,只怕你这层阻碍便不见了,冰月剑照样是我的。”

    “是么?韦长老和诸位长老就不想要么?”沈辰笑了笑。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虽说大家关系好,但还没有好到一件极品王器都要拱手相让的地步,如此机遇,千年难遇呀。

    钱天则大叫道:“你们别上了他的离间计,等我们杀了他,再讨论如何分配不迟。这家伙即是九仙传人,他那戒指中的宝贝必定不少。”

    众人正待点头的时候,沈辰已经突然发起了进攻,人如闪电般一瞬便窜到了北面防线的长老身前,一拳直接招呼了过去。

    “不好!”

    众人直是大呼不妙,哪里料到沈辰居然会偷袭。

    毕竟,以沈辰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如此境地也应该公平一战。只是,沈辰又怎么可能遂了他们的意,他自然清楚,以他的实力要破这八人之阵绝对不成问题。

    但又何必循规蹈矩,他故意拿出冰月剑来,便是为了让众人分心,而在众人分神的刹那,便是偷袭的开始。

    他的速度本就快如虹光,这一瞬抵达那长老身前的时候,这个正王修士还未反应过来,沈辰的拳头便直接轰中了他的胸膛。

    蓄积全力的一拳以狂风战矛之式轰出,力贯其全身,在其后背上冒出一个巨大的气矛,与此同时,这长老便在这一拳之下被震至半空,高高的抛落下来,落地时狂吐了口鲜血,尔后晕死了过去。

    本来沈辰这一拳蕴涵的拳劲就可怕之极,更何况他还是炼体之身,其力量之强横是直接将这长老轰出了八成重伤。

    一拳轰出,八人之阵即破!

    这是钱天万万不曾料到,而同时也被沈辰这一拳之威吓得心头一颤,但是,这一战本是他们豁出性命的一战。因此,未敢有任何犹豫,最近处的四长老已从左右两边夹攻而来,四声大吼,剑出如疾电,四股庞大的剑气宛如海浪般飙射而来。

    四人合力,誓要将沈辰重创。

    “四气合一·暴风巨锤!”

    沈辰退也不退,一声暴喝,手持霸天剑朝天一举,剑行锤式,瞬间砸下。

    巨大的气旋凝聚成无敌巨锤,轰砸在四股剑气之上,锤碎之时,四股剑气也随之崩溃!

    一锤之威,顿时又让七人大吃一惊,万没料到沈辰一剑之力竟能够将四人的杀招完全抵消。

    事实上,沈辰若无剑在手,确实无法完全消除四股剑气,但是,有这极品王器在手,力量便陡然上升数倍,使得他硬抗四人之招成为可能!

    四人的反应自也不慢,四招出手,不管结果,已朝后一退,尔后韦树深和钱天三人补上,再次施展杀招,准备在沈辰还未恢复真气之前,将其重创。

    就在三人出手之时,却见沈辰邪邪一笑,又是一声沉喝,“四气合一·暴风巨锤!”

    扬剑之时,巨锤再现,硬是将三人的杀招轰至粉碎,同时残余的劲道化为三股洪流朝着三人疾射而去。

    “怎会这样?”

    钱天直是大吃一惊,万万料不到沈辰不仅修为强横,而且真气恢复的速度诡异之极,竟然能够连续施展两记如此杀招。

    三人连忙挥剑,将袭来的洪流斩碎,同时朝后退去,这时,后方蓄气的四人又冲上来,准备再次围攻沈辰。

    只是,沈辰可没有让他们如愿,四人还未出手之时,他又是一声暴喝:“夺命风旋!”

    霸天剑一挥,数十道旋风刀刃喷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和力道朝着四人飞射而去。

    四人大吃一惊,连忙出手,只是他们出招的速度慢了一拍,真气还未完全在凝聚成形,便被风刃斩碎,四人连忙朝后一退,同时迅疾出手,法剑上喷射出一股股的真气,将风旋震碎。

    风旋上蕴涵的强大力量使得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轻视,每一击都用尽全力,以防止风旋的近身,而此时,沈辰突然一跃而起。

    见到沈辰人在半空,钱天大叫一声:“好机会——水龙冲天!”

    他一剑划出,水气凝聚化为一头飞龙朝天而去,韦树深和另一个修士亦同时出手,虽然阵法破碎,但是三人仍有合招,三股力量缠绕在一起,时分时合,旋转着朝半空中的沈辰高速接近。

    以沈辰的实力,自可震破这一招,但沈辰故意飞至半空,引三人出手却是另有目的。

    “蓬——”的一声闷响,一对丈余长的羽翼陡然从背上现身,这一刻,众人直是瞪大眼睛,见到那太阳被这一对羽翼所遮盖,与此同时,突然间失去了沈辰的踪影。

    尔后一瞬,“啊——啊——”两声惨叫声接踵而来,众人扭头一看,豁然见到刚击碎了风刃的两个长老此时已倒在地上,二人脖子被切断大半,脑袋耷拉在一边,双眼暴凸,离死只有一线之距。

    而沈辰,正站在二人到地的位置,鲜血在霸天剑上流动着,滴落在地。

    凭借着飞天之翼,他的速度在瞬间暴涨,从而落地袭杀,再斩两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从心里升起,钱天等人不由觉得口干舌躁,他们预料到这一战必定是全力才可能胜利的一战,也预料到会有伤亡,但是未曾想到沈辰的可怕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估量。

    短短时间内,三人战死,八人之阵只剩下五人。

    “拼了!”

    钱天暴喝一声,朝着沈辰狂冲而去,人在半途,剑随身走,施展出平生最强的杀招,水龙疾行,咆哮惊天。

    只是沈辰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背后羽翼再现,身影又在瞬间消失。

    尔后,“啊——”的一声惨叫再起,又一个长老死在了沈辰的剑下。

    第四人战死,众人目光中的惊恐已深得见底,沈辰随手一甩剑,将血珠洒得一地,背后的羽翼慢慢消失不见,他扭头扫过几人,嘴角泛起森冷的笑意和杀机。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一个修士颤声叫道,双脚都有些发软,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虽说才进先天境界的门槛,但已经很少遇到敌手,就算修士间的切磋,也都是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这沈辰的修为却是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远远在众人之上,八人围攻,居然连他半根毫毛都伤不了,而且,他的速度,力量,防御都是他们无法匹及的,除此之外,其手段也甚为狠辣,一出手便要人命,岂能不让人惊恐。

    钱天自也是嘴角发颤,如今的状况已是非他所能掌握,更是他绝对没有料到的,八人斗他一人,尚且败得如此凄惨,更何况是四人呢?

    此时,四人皆盯着沈辰,但谁也不敢动手。

    大家都知道,这家伙不仅修为高深,更狡猾无比,他分明可以力压众人,但是,他根本不正面出手,谁若一出手,他便有机会用闪电般的速度接近另一人,一招秒杀。

    惊恐不安的气氛在四人心头弥漫着,尔后,终有一个修士抵不住这恐惧,突而转身逃跑,而就在他奔出百丈外的时候,沈辰身影突然消失,尔后瞬间出现在他的背后。

    感觉到背后的寒意已经太晚了,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出手,霸天剑已从他的背部插入,从胸口探出。

    “出手!”

    钱天大吼一声,其他两人连忙出手,趁着沈辰袭杀修士的时候,欲伤到对方。

    沈辰冷笑一声,将这修士朝后一甩,正好被三人的剑气撞得正着,顿时爆炸开来,化为一片血肉残渣。

    而沈辰不知何时已越过这片血幕,冲到了三人身前,一剑划出,三枚狂风战矛便朝着三人飙射而去。

    三人哪敢怠慢,纷纷出手抵挡,但是狂风战矛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三人直被震的连连后退,而待还没站稳的时候,耳边惨叫声响起,沈辰已从侧面袭来,第六个修士长老惨死当场。

    于是,场中便只剩下钱天和韦树深。

    韦树深落脚之时,沈辰已落到他面前,一剑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韦树深此时可谓肠子都悔青了,他对沈辰确实充满了嫉妒和仇恨,嫉妒他的资质和身份,同时又痛恨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击败自己,更揭穿了宗门的秘密,导致了宗派的灭亡,同时也葬送了他的修真之路。
正文 第十五章 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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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若早知道这九仙传人强悍到如此地步,他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向他动手。

    然而此时要后悔已经晚了,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沈辰在眼前突然扭转了方向,不,并非是沈辰扭转方向,而是因为脖子断了,所以他的脑袋掉落了下来。

    见到沈辰一剑斩杀了韦树深,钱天浑身打了个颤,他其实早有逃跑之心,但他更清楚只要他逃跑,必定是沈辰第一个追杀的对象,所以唯有硬着头皮和他一战。

    哪知,剩下人竟也如此不堪一击,如此简单就死在了沈辰的手中。

    待到韦树深倒地,沈辰一步步朝着他走来的时候,钱天已是吓得浑不受舍,他连忙将戒指取下,一边后退一边颤声说道:“这储物戒指送给前辈,请前辈饶晚辈一命!”

    沈辰冷冷一笑,说道:“杀了你,这戒指照样是我的。再说,你以为我今日真会放过你?”

    “是晚辈不张眼,晚辈日后便是前辈身边的一条狗,还请前辈开恩啊。”钱天扑通一下跪地,央求道。

    他堂堂一个正王修士,平日是何等威风八面,只是如今,却甘愿做一条狗来保住性命,对死亡的恐惧已让他失去了为人的尊严。

    但是,沈辰却不是仁慈之辈,绝对不会留一条咬人的狗在自己身边,他走到钱天身前,神色漠然的一扬剑,钱天便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随即,沈辰便拣起钱天手中的储物戒指,意识往内一深入,豁然暗喜。

    好家伙,这空间中的灵石堆积如小山一般,只怕有近千万。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灵药灵丹,数量可观,光是这一枚戒指,沈辰便摇身一变成了巨富。

    而这死去的其他七个修士也都全带有储物戒指,每个都有或多或少的积蓄,使得沈辰光是灵石便已然有了几千万。

    他挖了个大坑,将八个修士埋好,尔后这才继续返回坊市。

    数日之后,待抵达客栈的时候,澹台冰玉已不在房中,一问伙计才知道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沈辰便知道她必定是伤势完全,闭关结束出去逛街去了,便也回到屋中,清理着戒指中的物品,分门别类,尔后待到晚上,澹台冰玉才回来。

    敲开房门,身着一身青裙的澹台冰玉依然神色冷然,她并未有让沈辰进屋的意思,冷冷问道:“有什么事情?”

    沈辰早习惯她的冷漠态度,微微一笑道:“上次在皇城之战,承蒙师姐出手,让我有缓和的时机,如此恩情师弟一直铭记在心,所以特地准备了一件礼,以谢师姐的救命之恩。”

    澹台冰玉漠然的看着他,不冷不热的说道:“不必了,救命之恩你早已报过。”

    她话不多说,但象沈辰这样的聪明人自是明白这话中意思,当时在和于儒之最后一战时,若非沈辰计划顺利,否则她已重创甚至于丧命在那漫天尾刺之下,因此这恩情倒算是抵消了。

    沈辰却是摇摇头道:“师姐救我在前,此等恩情不可相提并论,还请师姐笑纳我的礼物。”话到这里,又一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礼物是否能够送给师姐。”

    澹台冰玉听得有点糊涂,而沈辰这时已进了屋,尔后一翻手,掌中便多了一枚寒光四射的法剑。

    “极品王器!”

    饶是澹台冰玉,也不由得为之而动容,她手上的法器虽为上品王器,但是这上品和极品之间,却有着极大的差距。若有极品王器在手,那可是能平增几倍实力呢。

    “你从哪里得来的此物?”澹台冰玉很快又镇定下来,询问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总之是意外所得。”沈辰笑了笑。

    澹台冰玉不由蹙了下眉头,看这家伙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得到这法器并没有耗费什么工夫,莫不是野外寻宝,意外就找到了,那这运气也实在太好了,饶是她也不由带着几分羡慕。同时,更问道:“你真要将它送给我?”

    她并非矫情之人,对极品王器的需求也甚大。

    沈辰点点头,坦然说道:“自是要送给师姐,但确实我也不知道此物是否能够真正成为师姐之物。”

    “这是什么意思?”

    澹台冰玉听得又糊涂起来。

    沈辰便一翻掌,手中便亮出霸天剑来。

    澹台冰玉不由瞳孔放大,朱唇微张,冰冷的面孔上浮起惊讶之色,心里更直道见鬼,这家伙手中竟然有两件极品王器!

    这极品王器千年一现,万金而难求,任何一件极品王器出土,都可能引得各大势力的争夺。而这小子,竟在自己闭关这不过半月的时间里,获得了足足两件极品王器,如此诡异的事情直是让澹台冰玉惊愕不已。

    在对付于儒之一战,澹台冰玉已经被沈辰连番不断创出的奇迹而震撼,而如今,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境又被沈辰这一出吓了一跳。

    是什么样的天运才能够如此轻松的获得两件极品王器?澹台冰玉一时也不由嫉妒起沈辰的运气来。

    接着,沈辰这才将浣岩洞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澹台冰玉这才恍然大悟,尔后又希奇道:“天下竟有如此奇特的炼器之法,真是白白的便宜了你。”

    沈辰一笑道:“在下也只是借花献佛,我已经有了这霸天剑,多一把这冰月剑,拿着又不趁手,卖又可惜,所以就想着或许师姐更适合作它的主人。只希望我的推断正确,能够以我的意念通过霸天剑来解除这剑身上的限制。”

    澹台冰玉便点点头道:“即是如此,便一试好了。”

    她划破指头,一滴鲜血落在冰月剑上,便浮于剑脊之上,并未有任何融入的迹象。

    本来澹台冰玉对于沈辰的话还有半分狐疑,想着天下哪有如此怪异的事情,尔今亲眼见到,这才不由得不信。

    这时,沈辰则察觉到霸天剑上传来的感应,这感应分明是从冰月剑上传来,就好似它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一般。

    沈辰暗喜,果然这两件之间的联系并非是那么简单,他以意念贯入这霸天剑上,将自己的意识传递给冰月剑。

    接着,血液便开始被冰月剑所吞噬,与此同时,剑身上释放出浓密的光泽,同时剧烈的震动起来。

    澹台冰玉自知这乃是灵物噬主之象,立刻双掌下压,凭自身无上的灵气,压制着剑身之气。

    两者抗衡后不久,冰月剑的反噬便消失不见,待其平静之时,剑上平添了一抹嫣红之色,灵气内敛,和澹台冰玉的气息有着冥冥之间的呼应。

    澹台冰玉手持冰月剑,嘴角也不由露出半分笑意,她这一笑,宛如冰山融化,百花灿烂,沈辰看得也不由一呆。

    论容貌绝色,她本就不在慕容瑶和萧蝶之下,而如今一笑更是绝色再增三分。

    只是,这笑容一现而敛,澹台冰玉又恢复了冷然的表情,朝着沈辰说道:“此剑对我而言,意义重大,日后我必有一报。”

    沈辰微微一笑道:“师姐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报答恩情的礼物。你若日后再送我东西,那我岂不是越欠越多。”

    见沈辰如此说,澹台冰玉心里倒泛起些异样的情绪来。

    这修道之人,其实大多都是些私心贪婪之辈,象极品王器这样的宝贝,就算私藏着也不会给他人,说起来她和沈辰也不过是初见,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沈辰却能将如此重宝送给自己,如此无私而光明磊落,确实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她面容上的冷色倒缓和了一些,说道:“既然师弟如此重情重义,那师姐我就收下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承认了她和沈辰的身份,实属不易,而沈辰自也一笑,想着即还了恩情,这重宝也有了归属,倒也不错。

    “对了,我斩杀了八人之后,获得了大量的灵药,一些灵药都是我未曾见过的,所以想向师姐请教一下。”沈辰说道。

    “只要我知道,必定不吝告知。”澹台冰玉轻声说道,尔后二指在冰月剑上拂过,眼中泛起些欣喜之色,将此宝收好。

    接着,沈辰便将储物戒指中不认识的灵药给拿了出来,虽说他在李乘风的教导下,确实知识广博,但是有些稀罕之物确是真的不认识。

    而澹台冰玉在这方面见识却在沈辰之上,她所学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常年随师傅四处游历,因此各种灵药不仅耳闻,更是亲眼见过,所以一眼便能辨知。

    只是她也惊讶于这些长老身上有着如此多的稀罕灵药,可见这云烟坊市虽然不大,但宝贝倒还不少。

    而且,这还是沈辰只取了四人的灵药而已,象韦树深那几人的灵药灵丹却都是全都扔掉了,毕竟那些多是经由灵药园而生长之物,虽然十足的珍贵,但是明知道这些乃是修士血肉所化,若然服用必定引发心魔,步入邪道,因此唯有扔掉。

    澹台冰玉细心教导,沈辰认真聆听,不时询问几句,二人皆是知识广博之辈,如此谈论起来,竟就这样过了一宿。
正文 第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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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天亮时,澹台冰玉这才发现过了一夜,心里又不由有几分异样。

    自小她便是和师傅相伴,少与人亲近,更从未有和他人谈论这一夜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来,却见伙计说楼下有人找。待二人出了房间,来到梯口朝楼下一望时,便见到伙计所指之人乃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相貌清秀,蓄着八字胡,显得宁静而内敛,他身着一袭白袍,站在这一楼中却又种鹤立鸡群之感,而其修为豁然乃是正王级的修士。

    “云师兄!”

    澹台冰玉不由欣喜起来,这沈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男子如此气质,原来乃是离仙的弟子。

    云轻帆走上楼来,朝着澹台冰玉微微一笑道:“几年未见,玉师妹越发的出尘了。”

    他说话很有种安静的感觉,这话中包含的也并非男女之情,就好似哥哥对妹妹的谈话一般。话落,又看了眼沈辰,含笑说道:“你应该是巽仙前辈的弟子吧?”

    “云师兄好高的眼力。”沈辰也不免有几分惊讶,澹台冰玉应该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他却能一眼看出来,这眼力绝非寻常。

    云轻帆笑了笑道:“我们离仙一派,修炼的乃是火之灵气,我也炼有一双火眼,能洞察他人气息属xing和法门运行。师弟的气息以风为主,其气息运行的格局乃九宫御巽诀,所以,自可辨明。”

    沈辰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暗道这火眼的玄妙,竟能连对方的法门运行都看清楚。这法门运行的规律和气息流向一旦被人所掌握,便可从中推算出致敌之法。

    果然九仙的每一脉都包含着至上之学,不可轻视。就连他的搜魂眼也达不到如此程度,不过,搜魂眼能破天下万阵这种事情,只怕也不是火眼能够办到的。

    云轻帆又看了他一眼,笑言道:“玉师妹的资质已相当不俗,没想到巽仙前辈所收的弟子一点也不比她差呢。”

    “师哥过奖了。”沈辰恭敬说道,这云师兄全无架子,倒让他倍生好感。

    待进了屋,云轻帆便问道:“震仙前辈不在这里吗?”

    澹台冰玉神色便骤然黯淡下来,用力的抿着朱唇,尔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师傅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什么?”

    沈辰和云轻帆同时大吃一惊。

    云轻帆倒也罢了,最为震惊的自是沈辰,虽说和澹台冰玉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全然没想到,澹台冰玉竟然背负着如此重担。

    她自小随师傅长大,必定是情如母子。再如何道心坚固,师傅死了,自也是悲痛欲绝。但是她一路上皆未提起这话题,更没有向任何人诉说的意思,将这悲痛埋在心里深处。

    云轻帆追问了一句:“震仙前辈修为高深,已达皇级境界,她是如何去世的?”

    澹台冰玉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机,回道:“被人杀死的。”

    这话落下,二人又大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答案,就连沈辰也不由问道:“震仙前辈是被何人所杀?”

    此时,在二人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诸个可能。

    震仙即已抵达皇级境界,在这世间必定少有敌手,要么是遭遇到大量强者的围攻,要么就是遇到了极高等级的凶物,除此之外,难以想到其他可能。

    只是,澹台冰玉的答案却出乎二人的预料。

    只听她说道:“师傅是在闭关的时候被人所杀,等到我赶过去的时候,师傅已经去世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师傅随身带着的本门法典也被盗走了。”

    “就算在闭关中,皇级强者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被刺杀的。而且,还要瞒过玉师妹你的耳目,此人绝对是高手,很可能也是个皇级强者!”云轻帆揣测道。

    沈辰则说道:“九仙的居所都是不为外人所知,对方必定预谋已久,才寻找到可乘之机,那被他盗走的法典岂不就是《九宫御震诀》?”

    澹台冰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师傅闭关之所距离我所在之地不过数百丈,那里有一丝一毫的声响都瞒不过我的耳目。因此,当我听到里面传来声响的时候,立刻赶到闭关的洞府中,结果却发现师傅倒在血泊之中。”

    说到这里,她牙齿狠狠的挫了下,面容露出几分痛苦之色,说道:“对方的剑法极狠,一剑刺中了师傅的心脉,并且将其震碎,待到我赶到的时候,师傅已是气息全无。”

    沈辰听得也不由暗叹一声,修炼到皇级境界,这需要多高的资质,多少的艰辛和磨练,但纵然如此,皇级修为也不过是**凡胎,一旦心脉被毁,便必死无疑。

    自然,皇级强者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伤到心脉,但是确实闭关的时候,就算是皇级强者,也比平时脆弱许多,在这个时候遭到同级者的偷袭,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澹台冰玉接着又说道:“安葬了师傅之后,我便下了山,想要找离仙前辈商量这件事情,他和师傅关系最好,或许能够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而在半路上,遇到了沈师弟,恰恰他也要找巽仙前辈的踪迹,所以便一道来了这里。”

    云轻帆思索了一下,蹙眉说道:“此事兹大,不容轻视,我们这就启程去秋霞山。”

    说罢,三人便离开了客栈,在离开坊市之后一路北上而去,骑着快马沿山道疾行数日,便来到了秋霞山。

    位于群山环绕中的秋霞山乃是一处绝壁险峰,周遭都没有去路,就算是王级强者,也难以跨越周边的悬崖而抵达山顶之上。

    在云轻帆的带路下,绕到了一条绝壁后方的悬崖上,这里却也设置着棋盘阵法,解阵之后,便出现了一条蜿蜒山道,尔后便抵达了秋霞山脚下。

    但云轻帆并不上山,而是朝着山下的深谷行去。

    谷间清幽,浮着薄雾,大量的箭竹丛和高大的紫竹密集的生长着,时不时有几只小动物探出头来,睁着大眼睛盯着来人,却也不害怕,更有一些大胆者窜出来,直接跑到了云轻帆的身上,上跳下蹿。

    只是云轻帆并没有心情和它们玩乐,摆摆手,将小东西们赶到地上,尔后快步带着二人朝着更深处行去。

    谷道曲折,沿途还设有各种幻术阵法,就算是沈辰,也无法一眼看透这其中的玄妙,甚至于根本难以发现其存在,这也就意味着,这阵法的等级比起浣岩洞的还要高。即使有人误打误撞抵达了这里,也到不了谷地最深处。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毕竟设阵之人乃是堂堂的皇级境界呢。

    待到打开最后一处幻术阵法的时候,出现在沈辰眼前的豁然乃是一副奇景,火红的岩石铺展开来,远远望不到尽头,周边生长各种红色的植物,红花红草红色的大树,同时还有着比外界更高的温度。

    这里的一切都是鲜红而充满生机,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体色赤红的生物在丛林中跃动着,有的体型甚至庞大如虎,但对众人却没有任何的攻击xing,眼中分明看到驯服之色。

    沈辰是早料到离仙所住之地必定是火元力凝聚之所,但如此景象却是未曾预料,可想沿途的阵法并非仅仅是产生幻象,更是将这里的火焰力量封锁了起来,让世人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有着如此一方炼火的宝地。

    而且,他细细一想,便知道了这些火岩的来历,此物名为地火元石,乃是因为吸纳了强大的地火力量而成之物,是一种炼制法器的材料,只是世间少见。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着矿脉般庞大的呈现。

    当然这种温度,对于吸收了炎皇龙兽气的沈辰而言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而修炼震诀的澹台冰玉更并非第一次来这里,早有御火之法。

    地火元石覆盖的大地上,在丛林高地间散落的一些小宅院,看起来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居住,而待来到一处绝壁之前,仰望百丈之上,已经被浓浓的雾气所阻隔,看不真切。

    云轻帆领着二人跪下来,朗声说道:“禀师傅,徒儿此行云烟坊市,意外遇到了玉师妹和巽仙前辈的弟子沈师弟,听闻惊天大事,请师傅现身。”

    未过多久,便听有人说道:“都起来吧。”

    这话落下,沈辰才暗吃了一惊,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前方已出现了一个红袍老者,这老者蓄着浓密的胡须,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都是乌黑的。

    而从他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强者具备的气息,那种气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便好似反璞归真,同时,又好似和周边的一切生灵遥相呼应,就好似他就这大地的一部分一般。

    但沈辰很清楚,这离仙前辈的实力不知道比起于儒之要强上多少。

    当初的于儒之,并未真正展现出皇级的实力,但已经恐怖非常,而这离仙更宛如火山一般,平静时或许并不可怕,但一旦发起火来,那种恐怖只怕无人敢去想象。
正文 第十七章 离仙孟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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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仙孟黩看了澹台冰玉一眼,傲然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尔后瞥了沈辰一眼。

    这一眼瞥来,沈辰顿时有种好似衣服脱光,里里外外被对方看了个透的感觉,全身上下,毫无保留,就连体内的各种气息,也全然落入其眼中。

    孟黩这一看,倒是惊讶道:“你这小子,体内竟有炎皇龙兽之气!”

    “炎皇龙兽气?”云轻帆听得眼一亮,对修炼火系一脉的修士而言,这炎皇龙兽气自然是难得的宝物。

    “这只是晚辈意外所得。”沈辰答道,同时暗暗惊讶这孟黩火眼的洞察力。

    孟黩便没再看他,只是念道:“我想以你的修为也杀不死炎皇龙兽,就算你师傅,也没有这个能耐。”

    话落下,便朝着澹台冰玉问道,“有什么惊天大事,你师傅呢?”

    见到长辈,澹台冰玉眼圈微微泛红,但仍将事情始末一一道了出来,待听完这事,孟黩却并没有悲痛动怒的迹象,只是仰天长叹一声,摇摇头道:“无论修为几高,总归被天命所缚,这也是为何我们凡人要不顾一切修仙成道的原因。只是你师傅终究没有跨过这个坎,丢了命,连九宫御震诀也落入他人之手。”

    话到这里,他眉头一挑,冷冷说道,“但是玉儿,你且放心,我必会让那贼人付出性命的代价,为你师傅报仇!”

    澹台冰玉重重点了点头,显是相信了孟黩之言。

    尔后,孟黩便说道:“再过一段时日,是我和几位同门相约见面的日子。我们九仙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只是大家的行踪都甚为飘渺,居无定所。到底有多人会到,现在也不确定。不过,既然有人敢对我们九仙动手,纵然是采取偷袭之法,只怕也并非寻常角色,而且他得到九宫御震诀之后,实力必会暴涨,也不容轻窥。所以,你们现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

    这话即是对澹台冰玉说,也是在对沈辰说,虽然不知道师傅是否会出席这次聚会,但对沈辰而言,能够见到其他九仙也是一大好事,而且,澹台冰玉师傅被杀的事情他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

    二人被安排到谷中高地的宅子里住下,宅子相距并不远,平日里也都是闲置着。

    很快入夜,沈辰盘腿坐在床上运功,这空气中弥漫着的火元力使得他修炼更胜往日。修炼完后,沈辰长长的吐了口气,走出门外,这夜深人静之时,孤身一人在外,便难免想起远方的皇城。不知这个时候,二女是否也在仰望这方天空,想着自己,而自己的一对孩儿是否在鼾然入睡。

    脑海中,又不由闪过段青霓的身影,不知道这公主是否已回到连山国。

    他轻轻叹一叹,目光扫过这方丛林,却突而瞥见了一个人影,是澹台冰玉。

    此时,她也正站在不远处的宅子外,遥望着远方,静静的宛如一尊雕像。

    沈辰慢慢走了过去,她察觉到沈辰的到来,并未转身,只是轻声说道:“是我吵到你了么?”

    这声音依旧有几分冷漠,但比起往日要柔和了许多,沈辰摇摇头道:“不,我也恰恰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话到这里,他又说道:“我知道师姐必定为前辈的过世而伤心,但是……”

    他话未说完,澹台冰玉突而扭过头来,问道:“师弟可曾经历过家人过世之痛?”

    沈辰微微摇了摇头,他上世虽被人害死,但死之前,家人倒都活得好好的,只是没有感受到多少亲情罢了,至于这一世,家人也都健在。

    澹台冰玉便转而望着这漫漫星空,慢慢说道:“师弟你要说的话,我都明白,我心里都明白。自小我受师傅教导,修炼道心,看破这世俗间的一切。我一直以为,我连生离死别也能看透,那不过是通往轮回的必经一步罢了。”

    话到这里,她咬着嘴唇,目光中似有泪珠闪动,幽幽说道:“但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当我视入母亲的人就这样死去,再也见不着的时候,我才知道要想堪破这一关是何等的难。”

    沈辰也不由慨叹一声,真切的说道:“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家人过世,但我却知道,若然这种事情发生,我也难以看透。但是,这正是身为人而必须去承受的痛苦,而我更认为,这并非是一件坏事。”

    “并非是一件坏事?”澹台冰玉望着他。

    沈辰便道:“若然成仙得道,便是要看透一切,忘记爱恨情仇,忘记生离死别,那不是一尊木雕么?若然如此,我还是宁愿当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生离死别又如何?正因为这些,人才能够懂得珍惜,懂得成长,懂得去保护所爱的一切!”

    澹台冰玉微微一愣,眼中泛过一丝异彩,轻声说道:“没想到师弟年纪轻轻,悟性竟如此之高。”

    沈辰不免一笑道:“师姐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这样说我,未免有点倚老卖老。”

    澹台冰玉便不由得嘴角一勾,似要笑起来,但她很快嘴角收敛,白了他一眼。她分明在缅怀师傅,却被这家伙逗笑,这是绝对不合时宜。

    只是这白眼中显出几分难得的妩媚,让沈辰心神一晃。

    澹台冰玉轻吸了口气道:“经和师弟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轻松了些。希望这次前辈们集会,能够找到真凶,以告慰师傅在天之灵。”

    沈辰点了点头,亦誓要将这真凶给揪出来。

    但是,他内心深处又想着,只怕今次这件事情当真不易。

    九仙传承数千年,历来皆是维持着这世间平衡的重要力量,历史上很多次正道危机都是九仙出手而力挽狂澜,这也为九仙铸就了不倒的传说。

    而今,突然有人将魔爪伸向九仙,这绝对不是突如其来的事件,很可能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组织和蓄谋以久的阴谋。

    此生死存亡,不止关系到九仙,更关系到中土八国亿万百姓,因此,他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第二日,四人启程北上。在路上,孟黩才告诉三人,九仙在中土八国之上各守一方,但又没有完全的地域局限,有隐山而居,终年不出者,亦有游走各国,培养弟子,定国安邦者,理念各有不同。

    而每隔三十年,九仙都要进行一次集会,这集会所在之地乃是为世人所不知的“授书之所”。

    所谓授书之所,便是传闻中大地蒙难,天仙从天而降,将天书分为九部而传授于九人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在史书上并没有任何的记载,唯有九仙是代代相传,而三十年一会也是九仙的例会。

    只不过,由于九仙皆行大道,有诸多天地奥妙需要参悟,有时候也会赶不及去参加,但是,每次例会至少也有一半的九仙在场。而除了这例会之外,九仙之间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所以路过对方所居的地方,也会去拜访一下,因此见面倒不拘泥于这例会。

    而这已经是孟黩第五次参加例会,他的年纪已达一百六十多岁,这是因为修为抵达皇级之后,便有延寿之能,因此活个两百岁都不成问题。当初第一次,自然是随着他师傅去参加的,尔后数十年后,继承九仙身份的他才以如此身份去参加,至于云轻帆,倒是首次了。

    而至于澹台冰玉,自然也是第一次参加。

    一路北上而去,并非都是在山野间行进,孟黩并不避讳穿行城市,因此沈辰便有了不少机会打听到如今各国的动向。

    如今的事态比起大半个月前,进入云烟坊市时的事态要平静了许多。

    在五龙国分裂,而各有归属之后,其诸州的分界地也成为了霸州国和飞穹国两国垒兵布阵的前线地带,但是两国此时都有所默契。

    霸州国这边,天武国的战事已接近尾声,要想将其完全纳入国土之内尚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已经收复的苍漠国也需要巩固,五龙国的诸州同样如此。

    对于飞穹国而言,也需要巩固已经吞噬掉的黑龙国势力和五龙国两州,而湖国和连山国之间的较量也成为两国交锋的另一个战场。

    暂时的大局勿需沈辰担心,而在北上后半月,四人便抵达了位于群山之间的离水坊市。

    离水坊市的规模要比云烟坊市大得多,其城池建立在一座山中大湖中间的大坝上,抵达之后已是这日的傍晚,在客栈住下后,云轻帆便出门去购买物资,而到了这坊市,自然不能白来一趟,四处逛逛自也是必须的,沈辰和澹台冰玉便都跟着云轻帆一道出去。

    傍晚的坊市甚为热闹,街道上人流满满,而且侯级修为者以上的比例比起云烟坊市而言大大提升,这里商铺中所贩卖的灵药数量和稀罕程度也比更甚前者。

    就在三人逛了一阵,进了一间较大的店铺,云轻帆在一边选货,沈辰二人则在一边看着摆放在货架上的各种灵物,这时,便听到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声。
正文 第十八章 离水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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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外一看,便见到两个修道者被一群灰衣修道者押着,穿过人群而来。

    “又有人被抓了,镜湖宗这一弄,真是搞得人心惶惶的。”跟着二人的伙计直是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这镜湖宗为何会抓人?”沈辰回头问了句。

    那伙计便说道:“二位看来是刚到这里,所以不清楚这状况。镜湖宗是我们这坊市里的大宗派,有上千年的历史,其宗派驻地中有着一头王级的灵兽‘碎火’。”

    “碎火兽?还是灵兽?”沈辰和澹台冰玉对望了一眼。

    天下之凶物,又称为凶兽,无论禀xing如何,是否好杀好斗,其灵性皆浅,唯有一些凶物,在人类捕获之后,经过数代的驯养而诞生下来的兽种,则可能成为灵兽。

    灵兽拥有了超然的灵智,能够和驯养者友好的沟通,成为镇守门派的守护者,同时,其能够依靠野兽的感知力寻找山野中隐藏的高级灵药,甚至寻找到灵脉灵矿的具体所在地,对于一个宗派而言,有着一头灵兽,尤其是王级灵兽的存在,那绝对是宗派势力的一大支撑。

    同等规模的宗派,若一个有着王级灵兽,那二者之间的发展只需要十数年就能够看出明显的差距。

    但是,灵兽的繁殖和养成相当困难,尤其是王级的灵兽,并非是任何一种兽种都能够成功培养。而碎火兽,乃是一种近水而居的霸主级凶物,其形似猿人,通体生有盔甲般的骨板和棘刺,是出了名的狂暴和嗜杀,而且是独居动物,繁殖率极低。要想寻得一公一母已经极难,而繁殖驯养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听到这里有碎火灵兽的时候,二人皆不由有些希奇。

    那伙计继续说道:“这碎火灵兽成功培育是第三代,听说能懂人言,温顺得如同兔子一般,每隔数月,这镜湖宗的人带着灵兽外出寻宝,那都是满城热闹,大批宗派的人马都跟在镜湖宗的后面,总有或多或少的收获,镜湖宗也因为这灵兽,获得了大量的宝物,这二十多年来,已堪称离水坊市第一的宗派了。但就在前不久,这碎火灵兽突然间失踪了。”

    “这灵兽怎么会失踪?莫不是在野外跑丢了?”沈辰问道。

    伙计却是摇摇头,神秘兮兮的说道:“怪就怪在这里,这灵兽并非是在野外失踪的,而是在此灵兽回到宗派内之后。此灵兽有专门的巢穴供起休息,每日都有专人送去食物,同时检查它的身体状况。但这一天,当宗门弟子抵达其巢穴之后,发现碎火灵兽已经不见了。要知道,这巢穴可是宗派的禁地,周边的来路上皆有门中精锐弟子镇守,但是皆没有发现前晚上有什么异常动静,所以这灵兽失踪之事便成了一件谜案。”

    沈辰倒也点点头,觉得这事情倒真有几分蹊跷。

    那碎火灵兽体型庞大,纵然智商再高,要想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而失踪只怕不行,那也就意味着,此事必定有人为因素干扰。

    但碎火灵兽可不是普通玩意儿,它虽是灵兽,但并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接近它,让它乖乖听话。陌生人进入巢穴,照样会发动攻击。

    而要轻松制服碎火灵兽,更将此庞然大物无声无息的带离镜湖宗,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身为过客的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插足的意思。而就在他转过身去,准备继续观赏这些贩卖的灵药。

    那一群押着两个修道者的灰衣修道者也刚好从这店铺路过,队伍中领头的乃是一个冷脸老者,有副王级的修为,眼睛冷冷扫过周边,周边的路人都不敢和他直视,纷纷避过脸去。

    而就在这老者扫过店铺,从沈辰和澹台冰玉身上扫过的时候,突然间瞳孔大放,立马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一群修道者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而待这老者辨清所见之人时,豁然僵硬的表情上露出难得笑意,快走几步赶到店铺前,朝着沈辰二人恭敬的一拜道:“晚辈徐牧拜见二位前辈!”

    见这老者突然如此举动,周边的人直是又惊讶又好奇,那伙计更是吓了一大跳。

    熟悉镜湖宗的人从这老者的衣着看,便知道乃是长老级的人物,这镜湖宗的长老在离水坊市那是地位崇高,各宗派见着都要以礼相待的角色。

    然而,这老者突然对两个年轻人行这拜礼,而且那腰身都压下去直有九十度,这样的大礼只怕就算是见到了镜湖宗的宗主也不会如此。

    而沈辰二人本就隐匿着修为,看起来只有侯级水平,过往路人的眼力不足,自然看不出二人的实际底细,因此见到老者突然来这一着,自是大吃一惊。

    同时惊讶的,自然还有随老者一道的那一群镜湖宗的门人,见到长老如此卑微的态度,全都是一脸愕然。尔后,便都跟着纷纷拜了下去。

    毕竟,这长老都行了如此大礼,他们又岂敢站着。

    而众人所不知的,但凡是亲眼见过那皇城之战中,沈辰和澹台冰玉的可怕战力者,如此恭敬的姿态完全是发自内心。

    沈辰见这老者如此,倒是有点奇怪,莫不成这老者也修炼如钱天那般的眼力,才能识破自己的修为,但纵然如此,也没有必要行此大礼,他便说道:“这位道友是认错人了吧?”

    徐牧未敢起身,反倒是将头压低低的,恭敬说道:“晚辈在月前曾参加了皇城大战,有机会目睹二位前辈的雄姿,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所以特来拜见。”

    沈辰这才明白过来,一想,确实五龙国皇城大战是有镜湖宗的人参加。看来此人是在参加大战之后,又来了坊市的镜湖宗驻地修炼,如此才认得自己。

    见身份瞒不住,沈辰便摆了摆手道:“原来如此,起来吧。”

    “谢前辈。”徐牧挺直身来,尔后便说道,“能够在这里遇到二位前辈,乃是晚辈之荣幸,若二位前辈能够莅临寒门,必是本门无上之荣耀。”

    沈辰朝澹台冰玉望了一眼,带着几分征询的意思。

    对方如此邀请,若是冷然回绝了,多少有点不好,但若然受了邀请,只怕便要摊上这灵兽失踪之事。

    就在这时,云轻帆从里面走了出来,澹台冰玉便走了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云轻帆便说道:“距离集会还有一段时间,师傅也说要在这里待上一阵,恰恰这里灵药丰富,我也要多转几圈。所以,师弟去一趟镜湖宗倒也无妨。”

    听得这么说,沈辰便点了点头,澹台冰玉倒也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去趟镜湖宗吧。”

    见到澹台冰玉也想去镜湖宗,沈辰倒有点意外,似看出沈辰所想,澹台冰玉淡淡说道:“你莫以为我便没有好奇心,我也想知道,是什么人有能耐能够把碎火灵兽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沈辰便喜道:“有师姐帮忙,必定事半功倍。”

    三人交谈皆是凝音成线,旁人只见嘴唇微动,却听不见三人所言,就算是徐牧,亦是如此,毕竟,九仙本人在这里的消息需要高度保密。

    而徐牧纵然听不到三人交谈,依然一副恭敬样子,见到那中年男子那气度,和沈辰二人的神态,便知道此人只怕也是九仙的弟子。

    只是,他却不敢贸然发问,万一多嘴惹得他们不高兴,那可就是一大损失。

    待说完,沈辰便朝着徐牧说道:“你先带着人回去吧,晚些时候,我自会和师姐登门拜访。”

    “是是,晚辈到时候必定随宗主静候。”徐牧不敢多言,连忙说道。

    沈辰则淡淡说道:“务须如此劳师动众,我们在这里的消息需要严格保密。”

    “是是,是晚辈考虑不周,请前辈放心,此消息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徐牧连忙说道。

    “好了,去吧。”沈辰摆了摆手。

    徐牧不敢多停留,躬身退去,待出了铺子,这才挺直胸膛,大手一挥,领着众人而去。

    弟子们自不敢多问,而周边的路人们便也都恍然大悟,想着三人必定是隐匿了修为的前辈人物,当然事与镜湖宗有关,自也没人敢去多问。

    待到徐牧回到镜湖宗,赶至大殿的时候,宗主吴丹心正在和大长老邹上生讨论着事情。

    因为坊市宗派力量的强大,所以很多宗派的总部其实并不设在凡世,或者是采取了两设制度,凡世宝山之上的宗派称为外宗,管理外宗的宗主便称为外宗主,而坊市同名宗派的势力则称为内宗,管理内宗的则为内宗主。

    内宗的势力远比外宗要庞大,只是因为不涉足凡尘之事,所以自然不为世人所知,但在坊市中,这自然乃是公开的秘密。

    九十多岁的吴丹心修为早已抵达正王境界,执掌内宗亦有三十年之久,这二十年来,由于碎火灵兽的成功驯养,门派实力日渐壮大,已成为离水坊市第一门派。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灵兽失踪之事,镜湖宗的前途和威名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差不多同龄的邹上生也是正王修士,论辈分乃是吴丹心的师弟,二人情同手足,执掌着这内宗的大小事务。
正文 第十九章 灵兽失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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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这灵兽失踪之事,半月未曾调查出个究竟,二人也直是愁上眉头。

    待到徐牧一脸喜色的赶进来,吴丹心便连忙问道:“徐长老此行莫不是找到了线索?”

    徐牧是月前才从外宗调入,列位长老,因为事态重大,也没有休息的工夫,加入了搜寻线索的行列,每个长老带领一个队伍,在坊市内外展开调查。

    这一调查,线索没有找到一个,倒是抓到了不少劫财杀人的宗门弟子。

    所以,一见到徐牧面带喜色,吴丹心自是免不了升起几分希望来。

    徐牧却是摇了摇头,回道:“禀宗主,未曾找到线索,只是抓到了一个以为劫财被通缉而外逃的宗门弟子。”

    吴丹心顿时一脸失望,却听徐牧又说道,“但是,此行回来的时候,我却意外遇到两位前辈。”

    “两位前辈?”听得徐牧这称呼,吴丹心和邹上生便都有点糊涂,这门中辈分比徐牧高的,那也有不少,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也就意味着,这所谓的前辈必定是来自其他宗派。

    徐牧神色一凝道:“这二位前辈,就是前不久在皇城一战中击杀了皇级邪道的九仙弟子!”

    “什么?”二人顿时又惊又喜,吴丹心连忙说道,“九仙弟子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拜见!”

    早在徐牧抵达内宗的时候,吴丹心也曾随口问起外宗那边的近况,结果便听到了徐牧谈起九仙弟子出现的事情,而且,一出现就是两人,更合力击杀了皇级的邪道。

    这自是让内宗上下甚为震动,这内宗强如正王级者数量不少,但说要想凭两人合力就能够去挑战,甚至击杀皇级的强者,那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如此也就证明了九仙一脉的实力当真是难以想象,令人望而生畏。

    而如今,有九仙弟子出现在这里,这自是让人欣喜若狂,若能够和对方搭上关系,那好处可是无穷无尽。

    徐牧则一笑道:“宗主莫急,我已经先行拜见过,并且成功邀请到他们来本宗一行。”

    “太好了,徐长老你做得太好了!”吴丹心直是大笑起来,一扫这阵子的阴霾表情,尔后立刻吩咐道:“邹兄立刻将门中长老都叫过来,咱们要好好布置一番,切要让二位前辈满意。恩,此番我要尽本门精锐,在门前迎接。”

    邹上生刚点头,徐牧便连忙说道:“宗主且慢,来时二位前辈曾经叮嘱过,要行事低调,不可声张。而且,似乎还有第三位九仙弟子,看起来身份比二位前辈还高,不过,我未敢去打招呼。”

    “喔,竟还有第三位?这可真是我离水坊市的大事啊,千年未曾有过。好好,他们即喜欢低调,那咱们也就不声张。不过,本宗还是要去亲自迎接才符合这礼节。”吴丹心说着,尔后又一喜道,“二位前辈即有如此能耐,此番过来,或可解了本门灵兽失踪之谜,真是双喜临门。”

    于是,吴丹心便亲自赶到了宗门前院,而宗派内的大长老在得到消息之后,自然也都纷纷来到前院。同时,也将沈辰二人即将抵达的消息作为宗派的最高机密,严禁外泄。

    弦月浮空之时,沈辰二人便来到了镜湖宗,徐牧早在大门前等候着,待见二人来了,连忙过来迎接,一入宗门,大门立刻关上,吴丹心领着一众长老赶出来。

    见到这两个年轻人,男者英俊如玉,女者绝色多姿,而同样的,便都带有着一种超然的气息,纵然其灵气内敛而不泄,也掩盖不住身为强者的风范。

    “吴丹心拜见二位前辈,大驾光临寒门,乃本门至高荣耀。”吴丹心深深一拜,那腰身也是和地面平行。

    其他大长老自也不敢怠慢,对于他们而言,九仙中人乃是传说,更何况,这二人年纪轻轻,便有合力击杀皇级强者的力量,不由得让人敬畏。

    “吴宗主客气了,大家都起来吧。”

    沈辰微微一笑,吴丹心便站直身子,见到这女子虽然一脸冷色,但这男子倒是和颜悦色,没什么架子,顿时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这高人皆是xing情古怪,怕就怕惹了对方不高兴,对方这样好讲话,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二位前辈请随晚辈前往大殿。”吴丹心领着二人在前带路,沿途早有宗门的精锐门人守住各条大道,严锁消息。

    沈辰一边走一边左右观望一下,这镜湖宗的规模倒确实有些大宗派的味道,而且,宗派内有着大量的灵树和比较少见的矿岩做成假山,这些东西都寻之不易,但在这里却是随处可见,可见必定是在那碎火灵兽的带领下,让镜湖宗能够轻松寻到这些。

    待来到大殿,殿上有三张椅子,二人和吴丹心齐平而坐,其他大长老和部分长老则分列左右。

    吴丹心笑言道:“能够有幸邀请到两位前辈到此,真是本门的荣幸……”

    话还没完,澹台冰玉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们此次过来,是听说了那碎火灵兽失踪的事情,对此,我也有几分兴趣,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够让那庞然大物就这样消失。”

    澹台冰玉这一说,众人倒都是一愣,暗道这女子好生直接,不过,同时又是心头一喜。

    其实,吴丹心说着这一番客套话,也就是在找寻机会把这灵兽失踪的事情给说出来,看二人能否出手相助,如今对方直接表明来意,那自是再好不过。

    他便连忙说道:“那在下这就带二位前辈前往灵兽之巢。”

    于是,众人这屁股都还没坐热,便移步赶往灵兽巢穴,而吴丹心在大殿中耗费一堆心思,命人准备的果盘自也没人去动。

    未过多久,便抵达了宗派后山的灵兽巢穴。

    沿途,吴丹心早有介绍,说这灵兽巢穴一共有七个,每一个巢穴中都居住着一头碎火灵兽,从第一代到如今这三代,而失踪的也只有这一头。

    灵兽巢穴外矗立着四方大殿,每个殿堂都有着修士镇守,外加一众精锐门人,巢穴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洞窟,按照碎火灵兽的习性而进行布置。

    巢穴极大而宽阔,一走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野兽气息,纵然碎火灵兽已经不在这里,但是气味仍然甚浓,而地面上铺着大量的冰凌草。

    碎火灵兽之所以称为碎火,是因为此物乃是极阴之物,有喷吐寒冰之能,因为所居住的地方也都是寒气十足之地。

    冰凌草可以不断散发出寒气,乃是灵兽巢穴必备之物。

    待抵达巢穴最深处,便是一个巨大的洞厅,足可容纳千人。而从地面上有重物卧下的痕迹上看,这里乃是灵兽休息之所。

    只是如今,灵兽早不见了踪迹。

    吴丹心长叹一声,一脸痛心的说道:“本宗耗费千年时间,一代代先辈不知道耗用了多少心血在培育灵兽上,这一代终于成功,可谓不负先辈之望。哪知道没风光几年,突然就出了这事情,这灵兽消失得无影无踪,乃是对本门前程的一大考验。”

    澹台冰玉一边环视着周边,一边问道:“那你们可有怀疑的对象?”

    吴丹心苦笑一声道:“这要怀疑的对象可就多了,坊市间宗派势力的冲突本来就不算小,为了争夺一个山头,一方宝地,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数。当初灵兽未曾成功繁殖之前,本宗也和不少宗派都有所冲突。而灵兽诞生之后,有灵兽带路,我们寻找宝地和灵药就轻松多了,所获者数十倍于周边宗派,这二十年来,势力的大涨虽然让本宗风光无限,但是这背地里,嫉妒眼红的宗派却是数不胜数啊。所以要说怀疑谁,实难判断。”

    沈辰听得倒也点了点头,这吴丹心看起来倒也没什么花花肠子,说话也算坦白。确实怀璧其罪,哪个宗派有了宝物,其他宗派可都惦记着。这坊市间,并没有邪道的存在,但正道宗派之间的勾心斗角和冲突却比起正邪之争一点都不差。

    他扫过这洞窟,也微微皱着眉头,这四壁显然是完好的,没有打洞的痕迹,而这地面上,种植着大量的冰凌草,若然在地下开个洞,那植物也会有被破坏的痕迹。

    但是,要将此庞然大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洞窟入口带出去,却也显得匪夷所思。

    眼中红芒一闪,搜魂眼发动,立刻对在场的万物进行细化百倍的分析,而这一看,沈辰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蹊跷的地方。

    他在一侧蹲下来,采了一片冰凌草,尔后问道:“吴宗主,这些冰凌草是最近才种植的吗?”

    “不是,这里的冰凌草全都是灵兽出生的时候种植的,都有二十年的寿命了。只是冰凌草长速极慢,十年才长几寸,所以和刚种下的时候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吴丹心说道。

    “你可发现了什么?”澹台冰玉察觉到沈辰话中似有别的意思,便问了句。
正文 第二十章 地底寻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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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点点头,朝着吴丹心等人说道:“诸位后退一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吴丹心等人不知道他要做身,但都立刻朝后退去。

    待退出百丈之后,半蹲身的沈辰便突而俯身一拳砸在地上,拳劲贯地,地面迅速的塌陷,骤然间便成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洞。

    “这是……”

    吴丹心等人赶过来一看,望着黑黝黝的大洞直是大吃一惊,澹台冰玉自也看清楚这状况,说道:“原来如此,有人在地下打出了如此深的通道,灵兽是从这里被运走的。”

    沈辰刚才一拳的拳劲虽然甚强,但最多力贯十丈之地,不会达到这几十丈的深度,这也就意味着,这地下通道是早被人打穿的。

    沈辰站起身来,说道:“盗走灵兽的人确有几分本事,在逃走之后,还能够让这里的地面恢复原状,甚至让这些受到损害的冰凌草都恢复原状。但是,万事总有疏漏,这些冰凌草受到损伤之后,呈现出了年龄倒退的症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吴丹心等人更是一喜,暗道二人不愧是九仙传人,这一出手就是不一样,直接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未及多想,澹台冰玉已一跃落入洞中,沈辰紧跟而下,吴丹心等人哪敢迟疑,纷纷跳了下去。

    这地洞极深,而且,洞口附近分明刻画有阵形,从而使得其逃脱五感的侦察,因此即使感知渗入地面,也不会察觉到这地洞的出现。

    而这些阵法能够使用的人非常多,自是无从追究施法者的来历,但可以看出对方必定是蓄谋已久。

    地洞深达百丈,待落地之后,便见到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通道,这些通道倒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似亘古以来便存在的。

    而且,地面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踪迹可寻,就算是澹台冰玉,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唯有沈辰的搜魂眼,却能够捕捉到常人所看不到的迹象,虽然事情发生已经大半个月,但是这里所残留的足迹依然被沈辰被发现。

    “走这边。”

    他低声说了句,领着众人朝前行去,吴丹心等人此时也正糊涂着,听到这话自不敢怀疑,同时又暗赞沈辰的能耐。

    而就连澹台冰玉也不由多看了沈辰几眼,她自然清楚沈辰绝对有判断路径的根据,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眼力比自己强出不少,这男子身上的秘密,就象是数不尽一般,隔三岔五便能够让人惊讶一阵。

    沿通道而行,未过多久,地势突而急速转低,尔后便听到川川的水声,再往09前走,便已经是一片地下河了。

    “这里,莫不是在坊市的边缘?”吴丹心突而说道。

    邹上生便说道:“宗主推断得应该没错,我刚才也在计算着这路径的方位,看来这地下河是和坊市外的大湖相通的。”

    “这湖水下竟有如此通道,直接抵达我宗禁地之下,而且还被人利用,这些人真是好深的心机。”吴丹心重重哼了一声,尔后又朝着沈辰问道,“前辈,那现在该如何追踪呢?”

    沈辰沉默不语,前方是湖水,他的搜魂眼便没了用武之地,而且这湖水所经之地极广,沿途丛林地带也都是修道者途径之所,要寻找起来十分麻烦。

    就在这时,澹台冰玉则说道:“师弟能否从你所搜寻的迹象中提炼出气息?若然能够办到,我便有方法能够越湖追踪。”

    众人大喜,纷纷朝着沈辰望去,但谁都知道这种事情要实现起来十分苦难。

    这事情过去大半月,足迹早已消失,沈辰能够捕捉到残余的足迹那已是相当了不得,但是,要想从这些残余中提取气息,那更是难上加难。

    这气息停留在这里,三天之内必会消失一空,按照时间推断,提取气息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沈辰却说道:“我试试。”

    他单膝半跪,一手按在地面上,尔后龙脉之心高速跳动起来,沈辰的意识一瞬间融入这大地岩石之中。

    从地表上残留的足迹,是绝对不可能提取出气息的,但是,这盗兽之人,驮着碎火灵兽而行,重量的增加使得他每一步都必定将力量贯入地下,这些气息便被地下的岩层所吸收。

    因此,空气中气息虽然挥发了,但岩层中却有着其残留的存在。

    但是,要想将这些气息分辨甄选,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对常人而言,这是根本不可行的事情。

    不过,沈辰并非常人,龙脉之心的存在让他宛如成为大地之主,各种岩层中的气息任由他细化挑选,但这个过程仍然十分漫长而艰难。

    众人皆站在一边,不敢打扰,敛声屏气着,时不时对望一眼,不知道这九仙弟子是否能够创造奇迹。

    而就连澹台冰玉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她自也知道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些夸张。

    不过,就在众人等待一阵之后,沈辰轻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一笑道:“总算不负众望。”

    话落时,右掌一摊,掌心中便冒起一缕肉眼无法见到的气息。

    这气息微弱得仿佛朽木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众人见他真个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惊愕得发出连连的赞叹声,澹台冰玉亦是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尔后迅速的捏动法诀,朝着这气息一点,轻喝道:“半丝残气,灵雷引路·疾水遁!”

    一股雷劲骤然间从指中喷出,将气息缠绕起来,尔后,飞速窜入地下河中,不见了踪影。

    澹台冰玉一纵身,落入地下河之中,众人自不敢怠慢,纷纷跃入河中。

    真气护体,使得水流难以接触众人的身体,人虽在水中,衣服却没有打湿,灵雷引路,诸人随行,进入地下河不久,河面突然急促流动,朝着更低的地势流去,宛如瀑布一般。

    而待落到瀑布底部后,水流立刻变得缓慢起来,周遭视野空旷,游鱼连连,似乎已来到湖中。

    灵雷继续前行,众人继续跟随,而待不久,灵雷上升,待众人浮出水面的时候,已到了一片丛林地带。

    后望便是离水坊市的城池,周遭则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沈辰上了岸,左右一扫,便轻赞道:“师姐的追踪工夫当真高明,这里果有足迹在。而且比地洞里的还要深,估摸着对方也料不到咱们能够追踪到这里。”

    众人直是大喜,于是沈辰再次寻路,沿迹而寻,在这丛林中不断穿梭,待来到一处悬崖的时候,足迹就此中断。

    朝着悬崖下望去,那是一片茫茫雾色,只是,再朝远处望,茂密的森林中地势突然抬高,簇拥着一座绝壁高峰,山峰之上有着大量的建筑,显然乃是一个宗派的所在地。

    “这是——归元宗的总部!”邹上生辨别出这宗派的来历,脱口而出。

    吴丹心脸色一沉道:“莫不成竟是归元宗派来的人手?”

    邹上生琢磨了一下,说道:“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已经是归元宗的辖区边界,下了这悬崖,再朝前走,便有着归元宗的暗桩了。那碎火灵兽乃是活物,无法塞入储物戒指中,驮着如此庞然大物行走,就算是丛林中,也容易引起声响和注意。贸然进入归元宗的辖区,这不是摆着给人家看吗?”

    另一个大长老在后面也说道:“这归元宗也算是势力不小的宗派,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壮大甚为眼红,听说也在暗中和对我们不满的宗派有所联系,若是他们出手盗兽,那倒也合乎情理。”

    吴丹心沉吟不语,尔后慢慢说道:“问题是,以归元宗的能耐,真有可能将碎火灵兽从本门盗走?”

    这一说,众人倒都是皱起眉头来。

    沈辰自也听得出这话中的意思,要想从湖底通道人工打通出一个通道抵达灵兽巢穴的下方,绝不仅仅是修为过关才行,还需要在周边布设相当烦琐复杂的法阵,以避过地面上的修士及碎火灵兽的耳目才行。

    邹上生在一边琢磨道:“宗主所说极有道理,这归元宗的法门属木,而且听说并不擅长法阵之学。莫不成,他们是从哪里请来了高人?”

    “盗走碎火灵兽,不仅仅相当于向我宗挑战,更是违背了正道的规则,若事情露馅,只怕他们宗派颜面不在,本宗更可借这名头灭了他宗派,也没人敢说不是。仅仅是一个高人相助,就让他们有如此胆量?本宗可不信,此事中必有内情。”吴丹心摇了摇头。

    一个长老便提议道:“若要弄清楚这事情,不若派人潜入归元宗,或能调查出些蹊跷。”

    吴丹心又摇摇头道:“归元宗宗主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行事更是谨慎,只怕知道这事情的人极少,就算要调查出个蛛丝马迹,只怕也要花费经年数月。只怕到时候,灵兽都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是啊,被驯服的灵兽听说可以通过特殊的方法让它易主而从,若然灵兽成为了归元宗的东西,就算找回来,要想再让它听命于本宗,要花费相当多的心血。我更担心的,既然归元宗不守规矩,做出盗兽之事,只怕对方会再破例,做出对灵兽不利的事情来,而非去易主驯化呢。”邹上生不安道。

    【作者题外话】:先就一章。
正文 第一章 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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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长老各有各的意见,弄得吴丹心也有点头大,而这时,他突然想起还有两位前辈在场,冷落不得,便声音一抬,恭敬询问道:“不知二位前辈有何看法?”

    沈辰便一笑道:“与其在这里讨论归元宗有何阴谋,不若直接去归元宗走一趟。请使用访问本站。”

    “走一趟,那不是打草惊蛇吗?”吴丹心愣了愣。

    沈辰便道:“正是打草惊蛇!这样子,若然归元宗与此事无关,自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若然和此有关,自然会做出举动。尔后我们再根据这举动加以分析,或可收集到指引对方意图的情报。”

    众人直是恍然大悟,吴丹心便直是点头,带了两个大长老和一行精锐门人朝着归元宗赶去,自然,沈辰和澹台冰玉也随队伍而行。

    待来到归元宗的时候,天已大亮,归元宗的门人大批的从宗门走出,甚为热闹。

    而待吴丹心一行走到这里,表明身份之后,守门弟子自是大吃一惊,连忙赶进去通报,等了好一会儿,便见一行人马从里面走来。

    居中一位八旬老者,面如银盘,蓄着浓须,大步走来,气势十足,此人便是归元宗宗主伍天山。而随着他走出来的诸人,都是宗派的大长老级人物。

    吴丹心等人此时都在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神色动态,是否藏有异处。不过显然,修为到了这种境界,纵然心里有鬼,也有着足够的心xing来隐瞒,从面容上是极难看出蹊跷的。

    来到门前,伍天山便长笑一声道:“吴宗主大驾光临,实乃本门之荣幸。今日怎会有兴致到本门一行?”

    吴丹心淡淡说道:“伍宗主应该也知道本宗发生了灵兽失踪的大事,手下人寻找不利,本宗唯有亲自出来寻找,这不,凑巧到了贵宗的辖区,便想着过来坐坐。说到底,咱们两宗也是关系菲浅,前代宗主可是有着不小的交情。”

    伍天山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吴宗主快请。”

    于是,一行人便进了宗派,辗转抵达了议事殿。

    待坐下之后,伍天山便正色说道:“前阵子听闻贵宗灵兽失踪之事,本宗上上下下也是甚为震撼,不知道如今可调查出了什么线索?”

    这看似平常一问,但对于吴丹心等人自是有所他想,只是,众人也是不露声色,吴丹心便故作迟疑了一下,尔后说道:“此事乃是本门的最高机密,不过,即是伍宗主问起,我便也透露一点,本门已经找到了一点线索。”

    “那就好,那就好。”伍天山说道,尔后一脸肃然的道,“若是吴宗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我归元宗必定尽力帮忙。”

    吴丹心微微颔首道:“那就多谢伍宗主了,我们也就不长留,就此告辞。”

    “这板凳还没坐热呢,吴宗主就不多留一下?”伍天山挽留道。

    吴丹心长叹一声道:“事情紧急,容不得本宗偷闲呐。”

    说罢,吴丹心一行便就此离去,待出了宗派,吴丹心便说道:“这些老狐狸,说话作事真是滴水不漏,诸位可看出什么蹊跷来?”

    众长老皆是摇摇头,显然从归元宗内外和伍天山等人,都未有露出半分让人怀疑的事情来,一如寻常。

    澹台冰玉则朝着沈辰望了眼,淡淡说道:“你发现没有?”

    这话即象在询问,又象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征询判断一般,众人连忙望了过来,目落到沈辰身上。

    而沈辰自是敏锐的听出这话的意思,微微颔首道:“发现了。”

    “那么果然如此,这归元宗背后有高人在呢。”澹台冰玉便自故的琢磨道。

    吴丹心听得心急,连忙问道:“二位前辈发现了什么事情?”

    沈辰便说道:“你说过归元宗不擅阵形,但是我在这归元宗走了一圈,发现沿途都有设好的高级阵法,而且看样子,似乎是新设不久,连阵柱埋下去的痕迹都能够看出些端倪。”

    “这么说,果然归元宗有鬼!”吴丹心又惊又喜。

    沈辰微微颔首道:“这个可能xing已经极大,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等待,他们若有鬼,必定会露出马脚。”

    众人便皆离开,回到之前的悬崖之上,从远处观望着归元宗的动静。

    而与此同时,在众人离开之时,伍天山脸上笑容顿时收敛,换上了一副冷然的表情,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吴丹心突然来到这里,莫不成是真发现了什么线索不成?”

    说话间,他朝着一侧的诸长老扫了一眼,其中一个大长老便说道:“依老朽看,以吴丹心的xing情,若然察觉到此事和我们有关,是决然不可能亲自找上门来的,必定是派人刺探为上。”

    他这分析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毕竟吴丹心的处事方法大家也都是有所耳闻的,不可能在突然间就变了xing子,自然,众人便忽略了能够影响到吴丹心做出决断的其他人的存在。

    伍天山倒也听信了这话,便点点头道:“我想也是,筹备十年,才能够完成这事情,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就被他们找到线索。不过,仍然不能低估镜湖宗的能耐,先派人通知两宗,让他们早做提防。”

    来到悬崖上,吴丹心已经根据沈辰的建议,调遣了大量精锐门人,分布在归元宗通往其他诸派的要道上。

    众人虽然没问缘由,但是心里也多少有了几分揣测,沈辰只怕是考虑到归元宗可能不仅仅是高人助阵,更可能的是和其他宗派的合作,才有如此胆量敢对灵兽下手。

    因此,在众人打草惊蛇之后,对方很可能会派人去通知其他宗派。

    但是,这大清早的时候,正是修道者外出修炼的时候,要从大量的门人中筛选出可能携带情报的人选,这需要相当的眼力。

    众人看得大眼瞪小眼的,也分辨不出谁是携带情报的人。

    但是,沈辰经历沙场多年,这眼力的敏锐远在众人之上,很快的,他便发现了一个长老出了归元宗,而观其神色动作,便发现有值得追踪的价值,立刻表明态度,吴丹心便连忙派手下长老去尾随。

    接着不久,沈辰又发现了另一个长老出现,于是又派人追踪。

    在沈辰的分析下,镜湖宗派遣了三十几位强者,追踪其他人,这追踪而不露马脚自然也是一大工夫,不过镜湖宗能够成为离水坊市第一宗派,能人自也不少。

    随着追踪的门人不断传回消息,答案皆是令人失望,被追踪的归元宗门人确都是有要事去办,但并未有和任何外宗人接头的迹象。

    就在众人失望之时,追踪那长老的本门长老终于赶了回来,吴丹心连忙问道:“周长老可追踪到了什么线索?”

    那周长老便神色一肃道:“禀宗主,那长老是直接去了百星门。”

    “百星门?这是一个中等宗派呀……”吴丹心皱了皱眉头。

    众人便又有几分失望,归元宗凭一宗之力都是无法和镜湖宗对抗,要联合的那也都是一等门派才行,这百星门不过区区中等宗派,而且宗派实力也并不算强,就算和归元宗合作,那也没有底气敢说和镜湖宗斗。

    就在这时,追踪另一个长老的王长老也赶了回来,禀告道:“禀宗主,那长老是去了地隐门。”

    “地隐门?又是一个中等宗派……这就奇怪了,归元宗究竟搞的什么鬼。但若是普通事情,有必要派着长老级的人物匆匆去这些中等宗派么?”吴丹心眉头微微皱起。

    众长老自也都是一头雾水,觉得这事情即透着几分古怪,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辰自也琢磨着这其中的内情,只是如今情报量不足,难以进行分析。就在这时,突然邹上生似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这一声轻响让众人把目光立刻投向他,吴丹心立刻问道:“邹长老可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邹上生便肃然说道:“此事乃是我年轻的时候意外得知的一件隐秘,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非常少,那就是,这归元宗、百星门和地隐门,乃是源出一脉!”

    “什么,你是说他们是同一门派分化出来的?”吴丹心听得眼一亮。

    众人也直是一喜,如此便是终于找到了三个宗派之间的联系,虽然事实尚不明朗,但却又着阶段xing的突破。

    “你快把你所知道的事情详细说说。”吴丹心催促道。

    邹上生便说道:“我年轻时曾得了归元宗一位前辈的赏识,偶然从这位前辈和百星门门人的谈话中,听到了一件尘年往事。三大宗派皆源于北方一个强大的宗派‘日耀宗’,只是这宗派后来遇到剧变而分裂,其中最大的一支便是归元宗,另外两支便是百星门和地隐宗。归元宗率先南下,抵达了离水坊市这边,在这里扎根而生,因为其获得了日耀宗残余势力中最大的势力,所以宗派实力和名望也是最大的。其他两个宗派是后来才到,再加上行事低调,所以少有人知,更没人知道三个宗派之间的关系。”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2章哈。
正文 第二章 辉耀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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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认真听着,邹上生继续说道:“听说三个宗派一直很有间隙,所以对于出于一脉的事情也都闭而不谈。请使用访问本站。这日耀宗的法门本是擅长借助星力,隐匿遁地之术,其实并不擅长用于战斗,恰好这传统法门为百星门和地隐宗所继承,而归元宗则是创造出了新的法门,更擅长于战斗,这也是其强大的根本。”

    沈辰听到这里,便点着头道:“如此说来,一切倒好解释了。这湖下洞穴本来不为人所知,但借助星力卜占之术,却可以寻找到常人难以找之地,而这隐匿遁地之术,则可以躲过地面上修士的耳目,抵达灵兽巢穴。再由归元宗的修士出手,瞬间制住灵兽!”

    澹台冰玉亦轻轻颔首道:“归元宗若早做筹备,必定是找寻到了能够瞬间制服灵兽的方法,如此推断也颇合理。”

    众人自也都点点头,若三宗合一,能够展现出来的力量自然非一宗所能比。

    沈辰突而问道:“我在药铺的时候,听伙计说起,这坊市每隔三十年便要举行一次‘灵药大会’,可有其事?”

    吴丹心颔首答道:“确有此事,这乃是我们离水坊市的传统。在这坊市周边数百里地,划分成了诸多的区域,每个区域都依照循序成为灵药大会的采药区,而这些采药区皆是经历了上百年的禁采,而能够在灵药大会中成功采摘到最稀罕最高级灵药的宗派,便是这离水坊市的无冕之王,同时也能够获得指定采药区的独立采药权。”

    沈辰便说道:“若有灵兽在的话,你们镜湖宗应该可以轻松拿下这次大会的首席吧。”

    吴丹心正色说道:“晚辈不敢说大话,但是在这坊市而言,若有灵兽相助,是没有任何宗派势力能够和我等相媲美的。而只要能够取得首席,并且选择一个独立采药区的话,本门的势力便可以百倍增强。”话到这里,便又揣测道,“前辈的意思,莫非归元宗这次这么做,就是为了破坏本宗在这灵药大会中的取胜?”

    沈辰淡淡说道:“刚才邹长老说起这日耀宗,我便想起些事情来,以前曾经阅读到过这日耀宗的一些事情。日耀宗其实并非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宗派,而是从南方一个名叫‘辉耀宗’的宗派分离出来的,这辉耀宗的能耐是借星力,匿土遁之术,其还有驾驭凶物之能。只是,日耀宗分离出去后,并未有继承这一点,而辉耀宗后来也消失不见,听说宗派法典也不知了去向。若我猜得没错,归元宗三派在日耀宗分裂后,先后南下,绝不仅仅是易土而生,只怕也是为了寻找辉耀宗分裂失去的宗派法典。”

    澹台冰玉亦不由轻声说道:“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内情,这样说来也就怪不得三个宗派相互敌视,恐怕是都想找到这宗派法典,从而强盛到一统三派。”

    众人也皆是点点头,同时暗暗佩服沈辰的渊博知识,若非他在,谁能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内情。

    吴丹心便问道:“莫不成归元宗已经得到了辉耀宗的法典,其门人已经修炼成功,拥有了驾驭凶物的能力,同时其他两宗也都归于其麾下?但是,既然对方有驾驭凶物的能耐,那大可在灵药大会上和我们一争高下,没有必要冒如此大风险来盗走灵兽呀?”

    沈辰便说道:“你们可知辉耀宗为何会消失不见?便是因为这御兽之术呀。辉耀宗的御兽术并不是驾驭这凶物,听其使唤,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凶物的能力移植到修道者身上。”

    “移植能力?也就是说,令修道者拥有了凶物的战力?”澹台冰玉看着沈辰说道。

    沈辰微微颔首道:“不止是战力,连同凶物的五感能力,也能够完全继承。简单的说,就是在修道者身上叠加了凶物的能耐。”

    众人听得不由轻嘘一声,吴丹心说道:“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强大的法门,若然修士叠加了王级凶物的能耐,那岂非实力暴涨数十倍?”

    众人听得直是脸色发怵,沈辰则说道:“的确如此,但越是强大的法门,越有着可怕的后遗症。要想继承凶物的能力,对修道者的体格和意志力都有着非常高的要求,而一旦继承失败,就会引来严重的后果,只是这种后果在初期很难发现,而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这便是辉耀宗一夜之间从一大宗派而飞速衰败的原因。因为其存留的时间很短,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很少。”

    吴丹心便恍然大悟道:“莫不成,对方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便把这主意打到了灵兽身上?”

    沈辰点点头道:“只怕是如此了,归元宗的人即想获得这种可怕的御兽之能,但是又惧怕其中可能承受的风险。但是,若然把凶物换成灵兽,那风险会大大的减弱。毕竟,继承凶物之能,最大的考验应该是凶物的凶xing对修道者所产生的冲击力,但灵兽经过驯养,其凶xing也就大大减弱。所以,对方便打这盗兽的主意,而且此乃一箭双雕之策,即可增加自己的实力,同时也会削弱镜湖宗的实力。”

    “好一个如意算盘!”吴丹心恨恨的叫了声,众长老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将归元宗给拆了。

    而经过沈辰一番讲解,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差的也仅仅只是证据罢了,但众人自是相信沈辰这番合理的推断。

    压下怒气,吴丹心一脸佩服的征询道:“前辈不愧是九仙传人,这一番抽丝剥茧,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长老自也连忙应和,同时想着,也幸亏徐牧将二人请来,否则的话,只怕他们查个一年半载,也不见得就能查出个蹊跷来。

    沈辰淡淡说道:“吴宗主可想过,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还请前辈指点。”吴丹心想都没想,立马答道。

    沈辰便说道:“现在我说的一切都是无凭无据,但应该也是**不离十了。而归元宗筹备这么多年,绝不会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要想探听到对方隐藏灵兽的地方只怕并不简单,而且灵兽倒也没有危险,只是力量被限制和借用罢了。而要想彻底的击碎归元宗的阴谋,与其耗费时日想着如何打探他,还不如就等着在灵药大会当场击溃他们!”

    吴丹心听得一愣,苦笑道:“前辈所言没错,但是,没有灵兽在,要想成功获得最高级的灵药,而超过已经获得了灵兽之力的归元宗,只怕有着相当的难度呀。”

    澹台冰玉冷冷说道:“你这人还真是死脑筋,师弟话中的意思莫不成你还听不出来?”

    吴丹心自然不糊涂,经此一提点,顿时大喜道:“请前辈助我等一臂之力!”

    沈辰便一笑道:“帮人帮到底,我自不会袖手旁观,便借你们镜湖宗之名来参加一下这灵药大会。”

    镜湖宗诸人自是大喜,有着九仙之徒帮忙,无论归元宗获得了多么厉害的灵兽之能,也休想和九仙之徒抗衡。

    “走吧,在这里呆久了,引起归元宗的注意便不好了。”沈辰摆了摆手,众人便立刻起身离开。

    二人准备回客栈一趟,所以并没有和吴丹心等人同路,队伍分开之后,澹台冰玉便轻叹道:“早听师傅说过,九仙之中的巽仙一脉和其他八脉不同,行走于尘世,匡扶于正义,入世修真,而其知识的渊博亦是无人能及。今日听你说起辉耀宗一脉之事,便知道此话不假。”

    沈辰一笑道:“师姐过奖了,我这不过是偶尔得知了这宗派的往事,而论及灵药之事,师姐却是在我之上呢。”

    澹台冰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他的谦虚而有任何称赞,只是说道:“我师傅还说过,正因为巽仙一脉讲究入世,而入世便极难走出来,因而道心不稳,多生凡念,难以修成正果。我知道你是霸州国十四皇子,征战沙场,统领诸国,如此尊荣只怕日后更难放下呀。”

    沈辰便直言道:“我知道师姐想要说什么,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修真得道。”

    “什么?”澹台冰玉不由得一愣,蹙起眉头说道,“此话当真?”

    沈辰淡淡说道:“对我而言,修长生之术的唯一理由,便是为了保护家人。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将道术功法传给家里人,助其延年益寿。若然日后得道成仙,而我的家人却会留在这凡世,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澹台冰玉认真看着沈辰,确认他不是在说笑,这才说道:“师弟如此好的资质,如此高的悟性,前几日还在提点我,为何却没看到这凡尘俗世的一切终将消失,无论你如何为家人续命,最终他们仍会化为尘土。”

    沈辰淡淡说道:“我自是知道,但是,只要能够陪伴他们多一分,我便要这样继续下去。或许,待到他们百年之后,我会再考虑是否要求道长生。”
正文 第三章 灵药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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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澹台冰玉眼中原本的异彩黯淡了下去,未再说什么,只是内心的失望让她的情绪有种前所未有的波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从遇到沈辰开始,从轻蔑到惊讶,这个同门师弟渐渐在她心里占有几分地位,自然,与感情无关。只是相比起其他人而言,这个源出同门的师弟有值得她注意的地方。

    只是她万没想到,沈辰竟然没有半点修真得道的心思,一颗凡心,毫无道念,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这自是让她失望之极。

    若是其他人令她如此失望,那也仅仅只是将他从心里抹去罢了,但是,沈辰在她心里本来就有几分位置,要想抹去便免不了带来些情绪。

    “师姐……”见到澹台冰玉心情不好,沈辰低唤了一声,准备再说说。

    澹台冰玉却是玉手一摆,冷然的摇了摇头。

    沈辰便知道她只怕是动了怒火,未敢再说下去,只得苦笑一声,他多少猜得出澹台冰玉的心思,只是也不会为了讨好她便说些谎言。

    待抵达客栈之后,向云轻帆说起这事,后者便点点头,认为沈辰所做不无道理,反正离聚会的时日还有一段时间,平息一下这两宗的纷争倒也是件好事。

    如此又过几日,便到了灵药大会举行的日子。

    离水坊市的辖区之内,大山纵横数百里地,对于修士而言,数百里并不算大,但若然再加上地下的面积,那就是广阔无限了。

    离水坊市的周边,大地之深足有数百丈,地下有着开阔而复杂宛如迷宫般的世界,再加上湖泊流水和地下河的泛滥,使得这里滋养出了无数灵药。

    当年离水坊市初成规模,为了避免宗派间因为灵药采摘泛滥,而导致一些稀罕灵药在未成熟的时候便被不知情的修道者采摘,因此便将辖区划分成了十二个采药区,依照次序开放其中九个采药区,而剩下的三个则作为禁地,令灵药能够繁衍生长。

    如今,灵药大会所指定的采药区乃是第十二号采药区,按照次序轮回,这个采药区已经封禁了足足五百年之久,自加上五百年前未曾被发现的珍贵灵药,这些灵药生长的年限只怕抵达千年甚至更远。

    灵药大会之日,诸宗门汇集于城中广场之上,这广场上早搭好了石台桌椅之类,由推选出来的坊市长老主持这例会。

    作为坊市三十年一度的盛会,自然是热闹非凡,而这一次,镜湖宗自然也成为其中的焦点。

    吴丹心一坐下,对面的流云宗宗主于非凡便一脸关心的问道:“吴宗主,你们那碎火灵兽还未寻回来么?”

    众人一见于非凡说话,便都知道这关心的面容下是有着另一副心思的。

    三十年前,镜湖宗的灵兽还未培育成功,未曾获得灵药大会的首席,当时的首席被坊市中的一大宗派流云宗所获得。

    流云宗成为首席之后,获得了第八区的独立采药权,以至于这三十年来宗派势力发展迅猛。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镜湖宗灵兽出世,不止镜湖宗势力大大增强,周边宗派跟风,实力也是大涨,反倒使得流云宗成为了坊市的第二席。

    不过,在大会前夕,镜湖宗灵兽突然失踪,自然令流云宗上上下下窃喜不已,若能够再次获得首席,获得另一区的独立采药权,那要凌驾镜湖宗之上便成为可能。

    而一些嫉妒镜湖宗壮大的宗派自然也是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所以,如今于非凡一说,众人便都知道多少有些讽刺和挑衅的意思,若是以往,吴丹心必定怒目相向,只不过这一次,有两位九仙传人在身边,他自是稳坐泰山,淡淡一笑道:“劳于宗主关心,即使没有灵兽在,本门弟子也会尽其全力搜寻灵药。”

    于非凡便笑了起来,赞道:“吴宗主信心十足,那我就放心了。”

    其他宗派的人见吴丹心如此,倒也是窃窃私语,而沈辰和澹台冰玉并坐在吴丹心后面的座位上,虽然郎才女貌,修为又甚高,难免引得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在场修士众多,大家的注意力自也分散了。

    沈辰看了澹台冰玉一眼,对方依旧神情冷漠,本来自从那晚在离仙居所,沈辰一番开导之后,澹台冰玉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微的转变,甚至于说话都健谈了几分。但是,前几天谈到修真得道之事后,二人的关系便又恢复到了以前。

    这几日来,澹台冰玉皆是闭门不出,静心修炼,而就算今日是过来了,也没有和沈辰交谈的意思,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而听到吴丹心这话,在不远处坐下的归元宗宗主伍天山则是嗤笑了一声,同时和百星门与地隐门的门主皆交流了一下眼色,在三人看来,吴丹心不过是故作镇定,怕失了身份,其实,对这场灵药大会的胜负是没有底的。而他们这一次,却是胜券在握。

    未过多久,广场上已是人满为患,各大宗派门人皆聚集于此,足有数万人之众,可谓声势浩大。就是这数万人的规模,若在凡世那是足以轻松横扫一国。

    主持长老上台,便说起这灵药大会的规则,这规则吴丹心早就给沈辰二人讲过,所以并无须多言。沈辰只是有意的观察着伍天山这边的动静,见到三个门主时不时交流下眼色,嘴角微有笑意,便知道自己所料只怕是**不离十了。

    待到长老说完之后,便是各宗派挑选的门人上场,自然,如此重要的寻药大事,关系一门之前途,自然各宗派都是精锐尽出。

    因为任何坊市的宗派无论大小都可以派遣十个门人参赛,而这坊市宗派足有上百个,加起来就是上千的参赛者,而其中自然不乏大量的修士级强者。

    但是,不止是大宗派的人信心十足,小宗派的人也未失去信念,毕竟这寻药之事,虽然经验和实力都占了大部分,但是运气也是左右成败的关键,若是运气好,找到了稀罕灵药的所在,那可就赚大了。

    纵然得不到首席,这灵药大会是有着诸多奖项的,得到大奖都可以大大壮大宗派的实力和名声。

    待各门派确定参赛的门人之后,便开始领取由主持长老发放的两类灵符。

    这两类灵符分为地遁符和返城符,地遁符会让修道者钻地而行,在瞬间移动数十里地,抵达十二号采药区的中深部。

    按照规则,各宗派采药的队伍是可以进行战斗的,为了避免小宗派一进采药区就被大宗派盯上,或者是各宗派直接在采药区入口就打起来,所以便采取了地遁符的方式,各宗派的人可以瞬间移动到极远的地方。

    如此即分散开来,也避免了战斗成为灵药大会的主要环节,同时也保护了弱小的宗派。

    返城符的作用则更加简单,虽说这采药的战斗是不允许夺人性命,但是,实际上若是落了单,被人杀了也没有谁知道,而且,很多灵药生长在极为危险的环境中,采药者也很容易受到死亡的威胁,这个时候只要捏碎返城符,便能够一瞬返回城市。

    自然,回到城市也就代表着任务的终结,不能够再回采药区。

    同时,返城符还有着另一个作用,其上刻画着比赛的时间,大会举行整整三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返城符上也会出现时间的流逝,待到抵达比赛最后时刻的时候,返城符就会自动启动,将人带回城中。

    如此也就避免了万一有参赛者遇到险事而晕厥,也不至于就这样葬身在凶物之口,还有着自动返城的可能。

    领取了两符之后,千人站在广场中心处,随着主持长老宣布大会开始,在场诸人便都捏碎地遁符,一个个消失不见。

    地遁符有着最大的极限距离,但在中途可以自动的停下,不必抵达那么深远的地方。

    不过,越是深远之地,便越藏着稀罕的灵药,若是凑巧落脚的地点就在那灵药周边,那就能够立刻摘取。

    所以,就算是小宗派,也有冒险抵达极限距离的。

    随着众人在地底的遁行和冒出,采药区里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兽吼声,显然,一些运气背到极点的修道者,出现了凶物的巢穴附近。

    不过,就算是小宗派的队伍,也有着一两个修士的存在,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凶物秒杀。

    沈辰早制订好了队伍行进的方向和距离,十人中,以他和澹台冰玉领头,其他八人皆是门中精锐长老,都是修士级的人物。

    待到冒出地面时,众人所在的乃是一片浓密的丛林地带,气息扩散千丈,便感知了几头凶物的存在,并未有察觉到任何修道者的踪影。

    这也难怪,因为遁地符本来就是钻地而行,而这采药区内有着广袤的地下空间,而擅长使用遁地符的人,很多都操纵遁地符朝地下深处行去,大家各有各的方法,因此即使都是深入到了中深部的区域,也不一定就那么凑巧能够两支队伍撞到一起。
正文 第四章 寻药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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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千丈之内无气息,如何寻找得到归元宗门人的身影?”领头的周长老恭敬询问道。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沈辰淡淡说道:“其实,没有必要刻意的去寻找归元宗门人的所在。”

    众人不由一愣,沈辰便说道:“诸位不要忘记大会的目的,只要采摘到最为极品,等级最高的灵药,便可以成为大会首席。而我们若把着重点放在追踪归元宗上,反倒本末倒置了。”话到这里,他声音一沉,而且,虽然这十二号采药区范围甚大,但高等级的灵药数量也是凤毛麟角,找了一株,就等于掐中了归元宗的死穴!”

    众人听得直是恍然大悟,直是佩服不已,唯有澹台冰玉冷冷道了句:“成功的前提是,你比起碎火灵兽来,还有着更加敏锐的感知。否则的话,归元宗很可能先我们一步取得灵药。”

    澹台冰玉一说话,众长老皆噤若寒蝉,虽然其中几人修为等级和澹台冰玉相当,但是辈分的差距让他们对这年轻女子充满了敬畏。

    只是沈辰却是一笑道:“碎火灵兽拥有敏锐的嗅觉,同时,其对于水流有着超然的感应,但凡植物多是临水而长,因此的确有修士都难以匹及的寻物能力。不过,我倒自信我的寻物能力,不会比这碎火灵兽的差,而且我相信,即使是辉耀宗的法典,也难已完美继承灵兽的所有能力。”

    话到这里,他半蹲下身,右手按在大地之上,双目一瞪,龙脉之心疯狂的跳动,一瞬间的频率便已经超过人类能够承受的范围,而凭借龙脉之心跳动而产生出的力量,沈辰的气息飞速的灌入大地之中,朝着千丈之内的范围高速扩张。

    而且这种扩张并非仅仅停留在大地表层之上,还朝着地上地下延伸。

    刹时间,沈辰仿佛融入了大地之中,万物巨细,皆和自己合为了一体。

    无论是磅礴大树深入云天的枝桠,还是那探入地下的无数根须,无论是那迎风飘扬的小草,还是这地下深处一条条不为人知的通道。

    龙脉之心乃应天地而生之至宝,在对龙脉之心的力量越来越娴熟的前提下,沈辰开始探询着对龙脉之心更多的应用。

    随着气息在地层中的高速扩张,在脑海中便构造成了一副千丈范围内的立体透视图,而在这图中,豁然有着一些高等灵物的存在。

    而待沈辰站起身,这时间也不过过了短短半柱香时间。

    “咱们运气不错,刚好在一些好东西的上面。”沈辰笑了笑,大步朝前走去。

    众人便都跟在后面,想着或是附近有什么灵物被这九仙弟子所察觉。对他们而言,千丈之地的动静自也在感知中,但是显然达不到九仙弟子那种细化的程度,这一点,他们自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只是,沈辰朝前走了一段之后,便停在了一处山涧前,他跳下山涧,轻车熟路的行走着,尔后寻到一个洞穴。

    沿洞穴深入,地势迅速降低,而且岔道极多,这情形便又让周长老等人,甚至是澹台冰玉都带着几分狐疑。

    看沈辰这熟练寻路的样子,显然这洞窟内的景象是在刚才那半柱香时间的探寻中完成的,光是这点,便足以让他们惊愕。

    对普通修士而言,利用气息也能够探测到千丈之内的地层情况,但是,其耗费的时间非常多,尤其是这洞窟,地形相当复杂,各种岩层脉络交错,使得分析相当有难度。就算是澹台冰玉,也绝然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分析完这个洞窟。

    但是,有龙脉之心的力量在,沈辰便宛如大地之主一般,探查力非众人所能想象。

    就在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碧绿色的小池子,其上方有着一根巨大的钟ru石,滴落着一滴滴的清泉,而在这池子边缘处,豁然长着一丛奇异的绿草。

    这些小草的叶子宛如鱼刺一般生着诸多的尖刺,而一见到这景象,周长老便忍不住脱口而出:“鱼刺灵草!”

    众长老皆是神色振奋,一个个按捺不住激动。

    鱼刺草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药,一株足可以卖上数万灵石的价格,虽然价格和法器比起来不算太昂贵,但贵在稀有难寻,而且是一些稀罕灵丹的必备药材。有时候,很多人急于炼丹时甚至愿意花费数倍于此的价格收购此物。

    一般若有鱼刺草出现,也就一两株,但这里足足有二十来株的样子。

    沈辰大步走过去,采了一半共十二株,然后递了一半给澹台冰玉,澹台冰玉则不由皱了下眉头。

    那晚她听这师弟说起那番不求长生之话,确实也是动了些怒气,痛其有此根骨却迷恋人世,甚至有种想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

    若非是早答应了要帮镜湖宗的忙,今日这灵药大会都是不愿来的。

    如今,沈辰找到这稀罕的鱼刺草丛,一人独得一半那也是理所当然,甚至于说,他就是一根不留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了,而其取其一半,那自然显得大方之极,而这一半竟又送一半给澹台冰玉,可见情义,这也让澹台冰玉有些矛盾。

    她并非矫情之人,很清楚这鱼刺草留着日后必有用途,而且这东西和其他东西不一样,拿着的时候不见得需要,但需要的时候只怕满世界都寻不着。

    于是,她便暗暗咬了咬牙,一边拿过来,一边说道:“待回去后,我再给你灵石。”

    沈辰听她这一说,便知道她是有几分割袍断交的意思,倒也不多说什么,一边将鱼刺草塞入储物戒指中,一边朝着周长老等人说道:“剩下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多谢前辈!”

    周长老等人早就按捺不住,大喜的道了谢,一人分了两三株,皆是满脸欢喜,同时暗暗佩服沈辰的能耐,他们可是跟过碎火灵兽寻物,这灵兽寻物速度虽比人快,但也是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分析地层也需要不少时间,但沈辰光露这一手,便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走吧,这千丈之内虽然还有不少灵物,但是等级都不高,我们都用不上,不若留给其他人吧。”沈辰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

    未过多久,便来到地上,走出千丈范围的边缘,他便又半蹲下去,一掌按地,龙脉之心再次激发出力量,感知渗透地层高速延续。

    尔半柱后,他便起身继续朝前走,翻过一处山丘,在一处断崖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窟,沿洞窟而入深入,在其半途的一条夹缝中发现了一丛藤蔓。

    这些藤蔓呈紫红色,其上生长着豆瓣大小的绿叶,其藤无风自动,藤蔓尖端还吐着一条条的红信,宛如小蛇一般。

    “这是‘火蛇藤’!”周长老等人又是大叫出声。

    火蛇藤百年生一叶,而根据这上面的叶子显示,有的火蛇藤年龄已达到百岁。

    火蛇藤能够炼制增长修为的灵丹,尤其是修炼火系一脉的修士,服用此丹后更可修为大增,只是火蛇藤皆生长在险地之中,极难发现,价格相当昂贵,一根三百年的便可以卖上十万灵石,而百年这种年龄价格只怕能够达到五六十万不止,这即使对于镜湖宗的长老而言,那也算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沈辰将年龄最大的几根火蛇藤取下,又分了一半递给澹台冰玉。

    澹台冰玉看着他手中的火蛇藤,直是翻了翻白眼,咬牙抓到手里。

    得了鱼刺草之后,她本是想着再不领这家伙的情,毕竟,那鱼刺草是有价无市之物。但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时间,他竟然又寻到这宝贝东西。

    澹台冰玉很清楚火蛇藤的难寻,而且她的储物戒指有着和炼制灵丹提升修为的大量灵药,加上火蛇藤,立刻便可炼丹。

    所以,纵然她再不想领沈辰的情,再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却也不得不拿了此物。

    而待澹台冰玉接下之后,沈辰微微摆手,示意周长老等人去取剩下的火蛇藤。

    这自是让周长老等人乐得心花怒放,连忙赶过去,采摘了这灵药。

    而让众人全然没有想到的是,这寻药之旅只是刚刚开始,随着沈辰朝这十二号采药区的深入,每隔千丈之地,必定发现稀罕的灵药,而且,他所寻找的灵药都不是一株两株生长着,无论多稀罕,全都是一丛一丛的。

    很显然,沈辰所搜寻到的灵药绝不仅仅只有这些,只是其他的他都看不上眼,而是锁定了这些灵药丛,而这些皆是上千年来无人寻觅之物,而其搜寻的速度和灵药的采摘量,已然高出碎火灵兽的能耐。

    这自也让澹台冰玉憋了一肚子火,她不想和沈辰有过多的牵扯,得了两种灵物,想着沈辰寻物也差不多了,纵然这里关闭了几百年,但是灵药哪是那么好寻的。

    但偏偏沈辰有龙脉之心的力量,而灵药生于大地,便无法瞒过沈辰的感知,这灵药越寻数量越多,越寻数量越是稀罕,而沈辰又大方得很,寻到之后总会分一半给她,澹台冰玉也唯有接下来,毕竟,灵药难寻呐。
正文 第五章 巨雷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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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过半日,已到了傍晚时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灵药大会三日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而这白天的时间里,在沈辰的带领下,众人所获得的灵药数量超过三十多种,每一样都是稀罕之物,这个数量绝对不比碎火灵兽带领下寻找到的灵药数量和品质逊色,甚至更高一筹。

    众人皆暗道幸运,直道随着这九仙传人寻药,不费半点工夫便能够得到这些宝贝,简直就是天掉馅饼。

    以至于众人在这日落之时,才想起还没有发现归元宗一行人的身影。

    但是,对方行进的大致方向却是可以判断的,那就是在十二号采药区的深处,而这也是众人一行必须要去的地方,唯有在那里才有着能够决出这场大会首席的至宝。

    沈辰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自然也让众人信心倍至,这寻人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就在这夕阳还未落下之时,沈辰又带着众人穿过了一片丛林,来到一片低矮的山谷地带。

    谷地上生长着大量的奇花异草,茎高丈余,花朵都大得如同磨盘一般,看起来仿佛众人到了巨人的国度。

    “嗡嗡——”的声响突而窜入众人的耳膜,尔后众人便见到一只巨蜂从花朵中冒起,这巨蜂足有一只成年大猫那么大,背上的翅膀呈赤红色,高速扇动着,带着它飞往远处。

    这一只巨蜂出现,周边花朵中便接踵冒起大量的巨蜂,而顺着巨蜂的走向,众人便见到在不远处的谷壁上豁然挂着一个巨大的蜂巢,密集的六角形蜂房整齐的排列的,供巨蜂出入。

    “巨雷蜂巢!”周长老轻嘘一声,按捺着内心的激动,也生怕惊扰到了巨蜂群。其他几个长老也是满脸涨红,激动不已。

    而就连澹台冰玉那冰冷的脸上也有半分动容,巨雷蜂种生长在人迹罕见的巨花丛林地带,刮取花粉,酿制蜂蜜,其生活习性和一般的蜂类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巨雷蜂可以吸纳天地间残余的雷劲,甚至可以制造出雷劲,可以释放闪电袭敌,正因为其有着这样的能力,其酿制出的蜂蜜便不是普通蜂蜜,而是极为稀罕的雷属蜂蜜,乃是异常稀罕的灵药。

    一如法器一般,炼丹之术在王级以下并没有分级,但是到了后天境界,便也有三级之分,王级丹,皇级丹和帝级丹,而根据炼丹者的能力,又可以炼出下中上三等不同品质的丹药。

    而用这雷属蜂蜜则是炼制王级修为丹的重要组成,而且稀罕难寻,其价格极为昂贵,一小瓶便足可以卖到百万灵石。

    之前澹台冰玉得了火蛇藤,那也可以炼成王级修为丹来提升修为,但因为其主要蕴涵的能量还是火属,所以修炼雷劲的修士服用后,其能够发挥的药效只有一部分,但是,如果是雷属修为丹,那则可以完全吸收。

    而且,和其他雷属灵药不同的,雷属蜂蜜有着一个相当惊人的特xing,那就是不用炼成丹药也可以直接服用,并且能够完全吸收其能量,只是说修为提升的速度没有那么快罢了。

    而除了雷属蜂蜜之外,巨雷蜂也是浑身是宝,翅可为衣,尾可做器,都是来之不易的宝贝。

    澹台冰玉在得了如此多灵药之后,早就打定主意,再也不取沈辰递来的灵药,但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又找到了如此宝贝。

    她不由咬咬牙,狠狠的瞪了沈辰一眼,不知何时,心里已憋了一肚子气。

    明明要和这家伙划清界限,但偏偏又不得不接受这些对自己大有好处的灵药,而且,本来一般人往这深处走,不仅速度会放缓,而且寻药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到了这种地方,纵然是个修士,一天工夫下来,能够寻到两三样灵药那也已经是不错的收获。

    哪象这家伙,有着难以理解的变tai能耐,走个几千丈,便必定有收获,而且收获都必定是稀罕而且成群之物,以至于她这储物戒指中突然便多了这么多灵药。

    再想着,手中还有他所赠予的极品王器,虽然他说是还以恩情,但是在澹台冰玉看来,自己反倒浅了他几分情义,而次次想要恩断义绝,偏偏又冒出令人难以取舍的灵药。

    更大的问题是,她是想要用灵石来换取这些灵药,而现在,这雷属蜂蜜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

    沈辰被这一眼瞪中,看到澹台冰玉那嗔怒的表情,哪里还猜不出她的心思,他轻声说道:“师姐一直待我甚好,这蜂蜜便相当我送给你的如何?”

    澹台冰玉冷哼一声道:“我不会受一个凡人的恩惠,这蜂蜜我要了,欠的灵石我会找云师兄借。”

    “哎,师姐……”沈辰听得不由叹了口气,暗道这师姐真个有些固执,“其实你真不必用灵石和我交换,若没有师姐,我都不知道如何找寻师傅,光是这一份恩情,已让我无以为报了。”

    澹台冰玉则冷冷说道:“巽仙前辈出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所帮的,不过举手之劳。我说过,不会欠你人情。”

    见澹台冰玉一脸决然的样子,沈辰便说道:“既然师姐非得交换,那我倒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澹台冰玉问了一句。

    沈辰便说道:“这归元宗如今寻得当年法典,借助灵兽之力,不仅是寻药之力的提升,自身能力也受到强化,到时候遭遇只怕也是一场恶仗。更何况,这地隐门和百星门还是他们一路的。而月前在皇城一战中,我受的伤还未完全复原,所以在遭遇前,我必须要保持现在的体能。因此,不若就由师姐去取这蜂蜜,作为换取一半的代价如何?”

    这话倒是说得合情合理,澹台冰玉便点点了头道:“即是如此,那我就取蜂蜜好了。”

    话落下,她便一闪身,落到了巨花之上,朝着蜂巢而去。

    “前辈,我等也去帮忙!”周长老等人连忙叫道。

    沈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就在花丛周围,牵制住巨雷蜂好了,记得不要硬斗。”

    “但,澹台前辈一人……”周长老愣了愣。

    “没关系,她不会失败的。”沈辰淡淡道了句。

    “我等明白了。”周长老诸人便散开来,纷纷上了巨花。

    而此时,已经有巨雷蜂发现了外敌的入侵,有几头从花朵中冒出来,头上的触须突而闪烁着强光,尔后释放出一道道宛如雷光般的电流朝着澹台冰玉喷射而去。

    只是澹台冰玉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身如虹光一抹,在巨花丛中来去自如,纵然不断有巨蜂冒出头来,释放雷光,但皆扑了空,未曾击到澹台冰玉。

    周长老等人也没有采取硬拼的意思,在花丛上游走,时不时看准时间劈出一刀,将巨雷蜂斩成两半。

    沈辰一人负手站在花丛边缘外,静观着这一场战事。

    其实,他伤势自是早就康复,有了龙脉之心的存在,他的心法等级也在日益飞涨,九宫御巽诀的疗伤法已经达到常人难以理解的境界。

    他之所以如此说,便是为了让澹台冰玉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馈赠。

    虽说澹台冰玉对自己冷漠得很,甚至有种恩断意绝的意思,但是沈辰并没有计较她的态度,更多的,反倒是一种疼惜。

    想这女子,一直随师傅长大,如今师傅被人所杀,背负仇恨,却还要独自承担这沉重的心事,更不对他人说起。而日后的修真之路是何等的漫长,象她这样不擅交际,只怕几百上千年皆是孤单一人独行。

    因此,他又何必跟她计较什么?同出一脉,如今能够帮忙便帮上一些,仅是如此罢了。

    一念而过,澹台冰玉已经距离巢穴不远,而此时蜂群正大量的从巢穴中冒出,数量达到数百之多,一时间是遮天辟日。

    毕竟蜂群的数量本就众多,再加上其体型庞大,而一根根闪雷纵横交错,就算是澹台冰玉也无法完全避过,冰月剑早落在手中,将一枚枚的雷电震散。

    巨雷蜂的等级分为五等,幼年工蜂为副侯境界,成年工蜂为正侯境界,而精锐工蜂则是副王境界,还有蜂巢中的蜂后则是正王境界。

    蜂巢中工蜂数量庞大,而且,蜂群拥有着极高的智慧,都听从蜂巢中蜂后的指挥,所以集结起来的战力是非常恐怖的,所以巨雷蜂是一般修士都不敢去惹的对象,这也是造成雷属蜂蜜稀罕的重要原因。

    很多宗派在发现巨雷蜂巢之后,都是集合一宗之力才可能取得蜂蜜,但常常结局都是非常惨烈,因为巨雷蜂有着一种可怕的自杀式攻击,一旦高速冲过去,尖尾扎在修士的身上,便会自爆。

    这侯级工蜂的爆炸当然不会对修士产生太大的伤害,但却足以造成短时间的麻痹,而这个时候,周边群蜂涌上,一同爆炸开来,就算是修士也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因此,周长老等人都是小心翼翼,在成百蜂群的攻击下,不断闪避迂回作战,避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而被盯上。
正文 第六章 雷属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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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澹台冰玉这边的战况更加激烈,一头头精锐工蜂已经从巢穴中飞了出来,虽说其数量不足十头,但是能够造成的威胁却大大提高,一条条蕴涵着强横劲道的闪电比之其他工蜂更快速度的袭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天雷加身·雷炼体!”

    澹台冰玉一声娇喝,滚滚天雷从天而降,轰中肉身,将她进化至雷炼体的境界,顿时,雷光轰中肉身,竟无法对她造成半点伤害。

    见到这情形,周长老等人无不是轻嘘一声,直道这震仙一脉的强大。

    就算侯级巨蜂的雷劲轰中他们,也会产生局部皮肤的酥麻感而影响行动,更别说是副王级别的工蜂精锐了。

    但是,震仙一脉修炼的恰是雷炼之术,追求雷之极致,因此,这些蕴涵着雷劲的工蜂们,对澹台冰玉的攻击力会无形中受到极大的削弱。

    但饶是如此,澹台冰玉亦未曾轻视蜂群,毕竟,蜂群的自爆能力是相当恐怖的,尤其是精锐工蜂的自爆,就算是她也难以全身而退。

    “闪雷·连珠爆”

    一声娇喝,天降奔雷而下,工蜂群以极快的速度消亡着,只因为蜂群本来就有着吸收雷劲的本能,因此,根本不需要瞄准这些工蜂,只要奔雷落下,会自动被这些蜂群所吸引,而这些雷劲所蕴涵的力量又超过了蜂群吸收的限制,因此直接被震杀。

    而一招之威至此,不仅令周长老等人惊讶,澹台冰玉内心亦有几分震动,得到冰月剑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试验这极品王器的威力,如今一试,普通一招竟能够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也怪不得多少人为了获得如此宝器而甘愿丢掉性命。

    欣喜之余,她未曾停顿,挥剑如虹,雷电疾落,蜂群数量急速减少。

    趁着这时机,澹台冰玉飞速越过工蜂群,终于抵达巢穴之前,剑扬之时,剑身上摩擦出沸腾的火焰,天雷骤降,落于剑身之上,正是杀招“极雷·焚天斩”!

    一斩落下,直接将蜂巢前方劈成两半,在层层破裂的蜂房内部,豁然有着一团宛如结晶状的蜂蜜。

    澹台冰玉左手一抓,无形劲气便将这蜂蜜吸入手中,与此同时,蜂巢里发出剧烈的震动,大量的工蜂从巢穴深处喷冒而出,而在其间,豁然有着一头体型庞大如牛的巨蜂的身影,那便是蜂后。

    “师姐,不可硬战,撤!”

    沈辰高呼了一声,而澹台冰玉也很清楚,蜂蜜已夺,没必要再和这些蜂群乃至蜂后拼命,一闪身,飞速朝外围退去。

    数以百计的蜂群尾随而至,无论澹台冰玉跑得多快,仍有大量的闪电轰中她的身体,所幸她是雷炼体之身,否则的话早就趴下了。

    尤其是蜂后发射出的雷光,更是惊天动地,但澹台冰玉显然刻意避闪过她的攻击,以防止受伤。

    而见到蜂群这阵容,周长老等人都脸色大变,纷纷跳下花丛,等到澹台冰玉落地时,在沈辰带领下,众人高速撤离。

    一般来说,众人一旦撤出了蜂群的领地,蜂群便会停止追击,但是这一次似乎并不一样,因为蜂蜜被夺,连蜂后都亲自出动追击。

    只是,沈辰早有准备,很快领着众人钻入了一个洞窟,黑暗的洞窟迷失了视线,对于只在白天活动的巨雷蜂而言显然是个阻碍。

    正在众人一喜之时,却见一道道雷光从后方窜来。

    “见鬼,这些巨雷蜂竟然聪明到拿雷光来照明!”周长老惊呼一声。

    “只怕是那蜂后搞的鬼,看来它是不追到我们不会罢休呀。”另一个长老担心道。

    “任它们再聪明,也有无法克服的弱点。”只是沈辰却是一笑,抵达一个岔道的时候,一窜身便钻了进去,待到众人跟进去后不久,前方便出现了一条壮观的地下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直道沈辰高明。

    而待到众人跳下地下河时,蜂群便无奈的停下了追击,正如沈辰所言,虽然它们能够释放雷光,使得这洞窟宛如白昼一般,但是却没有游泳的能力。

    那蜂后发出震怒声,一道道闪电劈中这洞窟顶部,一块块巨石从上面砸落,直到这方洞窟完全摧毁掉时,这才离去。

    而这时,沈辰一行人已经远离了地下河,在洞窟的另一边上了岸,待出了洞口,是一片溪谷地带,众人有灵气护体,并未被河水打湿,只是抹抹额头,仍是冒了不少冷汗。

    若是被这些蜂群围住,那只怕要使用返城符才行。

    澹台冰玉亦是轻嘘了口气,虽然这趟经历比起和于儒之之战的凶险要小得多,但所获得的灵药却令她也免不了心头一动。

    刚才时间紧迫,未认真看这蜂蜜结晶,如今仔细看来,便不由得眼前一亮。

    蜂蜜呈晶莹的白色,一粒粒细小的结晶体高度密集,而每一粒都蕴涵着精纯无比的雷力,那是将数量惊人的雷气凝聚成固体而产生的物质。

    “不愧是稀世灵药,这上面蕴涵的雷劲之强,超乎想象,也怪不得那蜂后这么死命追赶了。”沈辰笑了笑。

    周长老皆点点头,同时又将这蜂巢的所在地死死记在心里,这将会成为镜湖宗的一笔财富,等待百年之后,这蜂巢中必定又会酝酿出新的结晶。

    澹台冰玉收回目光,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准备将其一分为二。

    沈辰却制止道:“师姐不必将此物分开,这东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澹台冰玉冷冷说道:“东西是你寻到的,无论任何理由,你都有分得一半的资格。”

    沈辰微微一笑道:“确实这东西是我寻到的,但是若没有师姐的雷炼体,要想轻松获得此宝也不容易。而此物落到我手上,不过暴敛天物,唯有修炼雷属xing的师姐,才能够让它的价值获得最大的发挥。若是师姐觉得有所亏欠,那等会有什么战斗,便交由你好了,这样如何?”

    看着他一脸笑意,澹台冰玉却是皱了皱眉头,陡然明白了什么,一时间心情更有几分复杂。

    她是何等聪慧之人,岂能看不出沈辰的心思,如此宝贝即使不自己服用,拿去贩卖或者交换,那都能够获得同等价值的宝贝。

    沈辰这么说,这么做,不,或许一开始说自己伤势未好,让自己去对付这蜂群,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取得此宝。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便没有想过分这灵药一半。

    想着她一路上对他冷漠无比,全然未念及同门之情,但沈辰却丝毫不加再意,如今更连着至宝都愿意全数给自己,和他这么一比,自己岂非显得小肚鸡肠?

    澹台冰玉不由苦笑一声,看了看沈辰,万般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索性心里坦然起来,将蜂蜜朝着戒指中一收,便说道:“那接下来的战斗,便全都交给我和镜湖宗的人,你便不要出手好了。”

    沈辰点点头,更听出这话中少了半点冷漠,便知道澹台冰玉只怕气消了一点,脸上自是笑意更浓。

    但澹台冰玉已转过头去,问道:“现在该往哪里走?”

    沈辰正待半蹲下来,寻找周边的灵药时,突然间感知到了一抹异常,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澹台冰玉和周长老等人此时也已经察觉到了来人的出现,来人修为似也不低,乃是修士级的人物,此时正在高速朝着众人这边冲来。

    未过多久,这修士便已经从丛林中窜出,他一脸慌张之色,仿佛遇到了极为惊恐的事情。

    而一见到沈辰等人,他又豁然大吃一惊,正待寻着另一个方向逃跑的时候,突然身形剧烈的一震,一根足有尺长的灰色石刺从体内喷冒出来,顿时全身鲜血直冒。

    他颤抖着伸手入袖,似乎要拿返城符出来,只是还未拿到,身体便骤然爆炸,化为一瘫血肉,而此时那一大堆石刺又突然收敛,化为一枚二指长宽的石镖法器,尔后迅速的朝着丛林中飞去。

    “好厉害的法器,入体爆炸,竟有如此威力,这个副王修士都显得不堪一击。”周长老皱了下眉头,又嘀咕道,“但是,似乎没有听说过坊市间有宗派有这么诡异的法器,究竟是什么人下如此毒手。”

    “不必猜了,又有人过来了,只怕是凶手。”沈辰说了句。

    众人便立刻肃然起来,但也未有半分惧色,周长老等八人中,便有三个正王修士,其他五人也都是副王修士,如此阵容在参赛者中已算不错,更何况,还有沈辰二人在,绝不是什么门派都敢来挑衅的。

    而此时,来人虽在数百丈外,但人数和修为也都被众人所感知到。

    来者十人,显然是一个宗派的参赛者,其中两人是正王修士,八人是副王修士。

    自然同时,沈辰十人的修为也同步被对方所感知,让人惊讶的,便是这群人并没有因为感知众人多出三个正王修士而后退,反倒是继续高速朝着这边前进。

    要知道,这采药区发生争执是常有的事情,在明知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接近危险的对手,这绝对是不明智的举动,而对方敢这么做,那便必定是有所持。
正文 第七章 大战地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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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过多久,这十人便已经出现在了丛林出口,领头的一人身着褐衣,苍苍白发,浓眉似墨,一脸的森冷。请使用访问本站。

    “地隐门的人!”

    周长老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毕竟当初出发前,每一个宗派的参赛者都是上去领过灵符的。而地隐门的现身,自然也引起了沈辰等人的注意。

    “原来是归元宗的诸位同道,真巧。”褐衣修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说道。

    周长老则冷笑一声道:“大家都是同道,就算是争夺灵药,也没有必要取人性命。你们地隐门出手这么狠毒,未免有点过了。”

    那褐衣修士便邪笑道:“我们自然没有刻意取人性命,哪知道这些人如此不经打,一时失误罢了。”

    这修真之路,本就是人命如蝼蚁,一个强者的脚下是躺着无数尸骨的弱者,所以褐衣修士也没有把这当回事,只是如此轻佻的说法却显然也没有将周长老等人放在眼里。

    周长老冷哼一声,不由朝着沈辰望去,显然是要征询意见。

    沈辰便淡淡问道:“诸位就不怕,我们也一时失误,取了你们的性命吗?”

    那褐衣修士便哈哈大笑起来,眉头一挑道:“你们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以为是一个大宗派就能比我们更强么?”

    “好大的胆量,就算我方多出足足三个正王修士,你们也敢如此挑衅。看来你们果然已经得到了辉耀宗的部分法典,完善了门派的法门。”沈辰说道。

    这话一说,地隐门众人脸色都不由一变,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竟然知道了如此隐秘,那褐衣修士眼中更是闪过几分杀机,阴冷冷的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知道辉耀宗之事?”

    沈辰一笑道:“我知道不少的事情,比如,你们地隐门、百星门和归元宗联合起来,盗走了碎火灵兽。”

    地隐门众人脸色顿时又一变,其实象他们这样修为到了修士境界的人,一个个都可谓老成,不会因为一般的事情而惊慌,但沈辰所说的全然都是最为机密的事情,知之者甚少。

    而且,在地隐门众人看来,关于碎火灵兽失踪之事是根本不可能外泄的。

    那褐衣修士便突而哈哈大笑起来,咧嘴一笑道:“看来三位宗主还是小瞧了你们归元宗呢,原来以为你们被蒙在鼓里,没想到连这种事情都能够知晓。”

    “这么说,你是承认有这回事了?”周长老大声质问。

    “承认又如何?”褐衣修士脸上带笑,一副未将众人放在眼里的表情。

    归元宗众人倒也不由互望了一眼,一时间觉得事情有些诡异,毕竟,众人手里可是有着返城符的,这也意味着,在场的人都有着保命的手段。

    且不说,这些学会了辉耀宗法术的地隐门人是否真的有能耐和众人一战,就算真的他们出奇般的强大,众人可以使用返城符离开。

    但对方如此肆无忌惮的承认,便意味着对方有着十成把握把众人留在这里!

    莫不成,修炼了辉耀宗法门的地隐门人,竟能强大到和归元宗长老一战的境界?若真是如此,那对方积攒起来的势力便远超了想象。

    “看来诸位真是信心十足,能够将我们留在这里了。”沈辰淡淡说着,神色未有任何变化。

    褐衣修士邪邪一笑道:“本来我们是不想和你们归元宗在这灵药大会上起冲突的,但既然你们捅破了这秘密,那就怪不得我们下狠手了。就让你们瞧一瞧我辉耀宗的法门,开开眼界好了!”

    他骤一挥手,一声沉喝:“易地诀!”

    十个地隐门门人同时发出喝声,一脚踏地,骤然间地面发出一声剧烈的震动,朝着千丈之外的地方极速扩张而去。

    震动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是沈辰等人都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地层中正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喔,天下还有如此诡异的法术,能够封住地遁符。”沈辰略略惊奇的说道。

    归元宗等人自也明白这话中的意思,这易地诀一施展,使得千丈内的土地便好似活过来一般,地层之间的结构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地遁符施展的前提便是建立在地质稳固的基础上,一旦地层在发生变化,那么地遁符也就无法施展。如此想来,也怪不得之前那个修士足足跑了千丈之地才有拿出地遁符的举动,原来是在一定范围内无法使用此符。

    “我们地隐门修炼的本就是土系一脉之术,得了辉耀门的千年法典之后,终于使得法术得以完善,并非仅仅是遁行之术。”褐衣修士冷然笑道,他微一摆手,身边九人便分站到九个方位,将十人团团围住。

    “你以为能够封住地遁符,就有资格和我等一战?你也太小看我们归元宗了!请二位前辈在此休息,这一战就交给我们吧!”周长老大声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cha手的意思,而澹台冰玉也静静站在一边,冷然不语。

    之前巨雷蜂群她出手,主要是为了夺取雷属蜂蜜,而如今,敌人是其他宗派的人,便也没有什么出手的**。

    说到底,归元宗好歹也是这离水坊市第一宗派,身为大长老若没有两把刷子的话,那也太过丢脸了。周长老既然发了话,便是他们为自己尊严的一战。

    如此,地隐门十人,两个正王修士,八个副王修士,归元宗八人,三个正王修士,五个副王修士,从等级上而言,也算是旗鼓相当。

    但影响战局胜负的却不仅仅是这等级,地隐门继承了辉耀宗的法门,而且只怕已经修行多年,否则绝不敢如此猖狂,而归元宗又是坊市第一门派,千年沉淀而下的法术,也不是那么被人小窥的。

    “石铠诀!”

    地隐门诸人一声轻喝,地面分裂出一条条裂痕,尖锐的地层岩石一块块的从地下冒出,凝聚在诸人身上,构造成一副石质铠甲,尔后褐衣修士骤一扬手,一枚枚的石镖便朝着周长老飞射而去。

    他这一出手,所有地隐门人都在同一时刻出手。

    每个人的右小臂都绑着一件长条型的器械,石镖储存在其间,一运劲,便可将石镖弹射出去,可谓方便,而同时,他们又手持法剑,在石镖射出的同时,骤然间缩地不见,尔后又在十几丈外的地方骤然现形。

    “缩地术,这地隐门的工夫真是蛮诡异的。”沈辰看着,念叨了一句。

    澹台冰玉冷然站着,并未搭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场中景象。

    “不要留手,全力出击!”

    周长老大喝一声,剑出如蛟龙翻云,强横的气息顿时将飞来的石镖震至半空,但那石镖仿佛有生命似的,立刻调整方向,高速射来。

    与此同时,众地隐门人以缩地术高速bi近,褐衣修士突然间就从周长老背后窜了出来,一剑直刺起后背!

    这一招迅猛之极,而且极不易被察觉。

    因为易地诀的关系,整个千丈之地的地层都受到了地隐门气息的干扰,所以归元宗门人要想通过地层来探查到敌人在地下的动静相当困难。

    不过周长老也并非省油的灯,这褐衣修士虽然可以隐匿在地下的动静,但一旦窜出地面,引起空气波动便同时被周长老所察觉。

    他骤一返身,一剑将褐衣修士的法剑震出半尺,同时法剑朝前一刺,刺向其胸前。

    只是这一剑刺中之时,却发出宛如金石交错的声响,褐衣修士身外的石质铠甲竟坚硬无比,让其法剑无法深入半分。

    那褐衣修士反应也极快,一脚踹来,将周长老踢得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另外的两宗门人也在展开激烈的大战,一时间竟是不分伯仲,险相环生。

    沈辰认真看着,倒也不由暗暗点头,说道:“怪不得地隐门的人如此大口气,确实招法诡异,师姐觉得哪方胜算更大一些?”

    澹台冰玉倒没有无视这话,说道:“归元宗的‘归元剑诀’属水脉一系,其气息悠悠流长,循环自生,剑法柔时如溪流,迅猛如瀑布,变招极快,擅施连招,能够成为坊市第一,倒也无可厚非。而这地隐门,擅长土脉一系,匿地而行,窜地而起,石镖夺命,石铠护身,确实诡异。一方招数精妙,一方招数诡异,但我以为,归元宗还是更胜一筹。”

    沈辰便含笑道:“师姐说得极是,地隐门之术虽然诡异,但多有取巧之嫌,而归元宗则更显沉稳,宛如磐石一般,只要不为地隐门之术所惑,固守底盘,当可获胜!”

    二人随意交谈,声音不大,但对于场中人而言,却自是清晰入耳。

    而听得两人如此分析,周长老等人自是精神一振,纷纷固守底盘,同时也知道沈辰是在提点他们,自然也是暗暗感激。

    其实这短短时间内,他们确实也被地隐门这迅疾的攻击弄得有些焦躁,这地隐门的人神出鬼没,一会儿从这里冒起,一会儿从哪里冒出,一招杀招轰出去,对方突然缩地不见,打起来难免心生火气,再加上这周边不断盘旋飞射的石镖,更是让人有着几分懊恼。
正文 第八章 强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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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镜湖宗众人都要自乱阵脚的时候,二人如此谈话宛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众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连忙固守底盘,任由对方如何上跳下窜,皆是不为之所动。

    “可恶!”

    褐衣修士不由低骂了一声,看着沈辰二人,杀机大动。

    地隐门的攻击方法本来就在于用凌乱的攻势引起对方的慌乱,一旦对方被己方的攻势所牵制,防御上必定出现漏洞,到时候便可对对方击杀。

    虽然这些镜湖宗的长老确实一个个修为不凡,但是,在众人看似凌乱却暗含杀机的招数中,一旦被众人牵制,那就是杀戮的开始。

    但偏偏这二人的谈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众人恢复了冷静。

    这自是让褐衣修士怒不可遏,在攻击周长老的时候,骤然一扬手,三枚石镖便突而调转方向,朝着沈辰二人飙射而去。

    本来这石镖距离二人就不远,如今突然反向偷袭,顿时令周长老等人也吃了一惊。

    只是,沈辰二人皆不为所动,待到那石镖近至丈余之地时,澹台冰玉骤一扬手,冰月剑现身,化做一道虹芒斩落。

    “叮——铛——”一声脆响,三枚石镖被一剑震至半空,尔后高速降落。

    “怎么会……”

    褐衣修士没想到这女子出手如此迅疾,而且石镖被震飞之后,竟然无法立刻进行操纵,其上的余力干扰着他的操纵,足见对方这一剑蕴涵的力量之强。

    而他这一分神的机会,周长老便骤然扑上,一剑刺去。

    褐衣修士饶是缩地得快,仍被一剑刺中肩头!

    这一剑是周长老凝聚十二成力量的一剑,用力之大前所未有,硬是将这肩头的石铠震得粉碎,虽然没有刺到其肩部,但是石铠的破坏直是令人信心大震,这石铠并非坚不可摧。

    大战继续着,但因为沈辰二人的提点,战事已不再是伯仲之间,稳如磐石般的镜湖宗诸人渐渐掌握到了战斗的主动权,随着一声惨叫,其中一个地隐门长老被镜湖宗长老一剑刺破石铠,扎入胸膛,尔后再被补上一剑后,倒地而亡。

    “杀!”

    褐衣修士暴怒,领着众人发动猛攻,但是,镜湖宗众人的实力确实极强,不过一会儿,便又有一个地隐门人战死,而其他人也都受了或多或少的伤,石铠更只剩下一半不到的范围,近身作战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褐衣修士在周长老的攻势下,再次缩地不见,尔后一瞬间,陡然从沈辰的背后冒出。

    显然,他是将沈辰二人当成了这事态的罪魁祸首,若非二人提醒,这场大战早就结束了。而今损失两个同门,自是愤怒之极。

    从刚才澹台冰玉出手,他也推断得出这女子只怕不好对付,因此便将目标锁定了沈辰,想着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必定能够一剑致命,从而赢回士气。

    只可惜,他却料错了对象,在他冒出头的刹那,沈辰突然间一转身,一手抓住他的脑袋。

    褐衣修士哪能料到沈辰出手如此快,而被那一手抓住,任他如何使力,竟然无法挣脱,他顿时惊恐不安,准备一出土便要刺向沈辰。

    只是,沈辰猛地一提,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从地下扯起,同时掷至半空,其速度之快,让褐衣修士根本没有来不及出剑。

    还未待沈辰再出手,澹台冰玉已一扬玉手,冰月剑宛如长虹贯日一般,从褐衣修士的喉咙处穿过,带起一抹浓郁的鲜血。

    待到褐衣修士落地,已离死只有一步之遥,他睁大眼睛看着二人,一副死不暝目的样子,此时脑海里所想的,便是为何自己会败得如此惨。

    而褐衣修士突然间的败亡也让地隐门众人直是吓破了胆,更搞不清楚为何修为最强大的长老竟会如此不堪一击,本来激烈的战斗刹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是众人又哪里知道,沈辰二人的修为和身份。

    地隐门的易地诀虽然可以隐匿在地下的活动,而躲避镜湖宗众人的探察,从而达到神出鬼没的目的,但对于沈辰而言,却是不管用。

    他的龙脉之心一动,地下的地层任如何波动,也无法隐匿住他想搜寻的对象。

    因此,褐衣修士一窜到这里,他便知晓了,至于澹台冰玉的一剑,更是强横莫匹,褐衣修士的石铠本就在周长老的重击下受到损坏,极不稳定,又怎能承受得了这一剑,毙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撤!”

    地隐门的最后一个正王修士一声大叫,众地隐门修士哪敢迟疑,连忙缩地不见,准备朝着远处飞逃。

    早在一开始,众人听到周长老等人对沈辰二人前辈般的称呼和恭敬姿态,便都猜得到二人身份的尊贵,必是强者无疑。

    只是说他们自持于修炼了辉耀宗的法门,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将另一个宗门的寻药队伍全部击杀,可谓信心大振,所以才敢来挑战镜湖宗。

    哪里知道对方阵营中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对手,褐衣修士的修为多高,众人是再清楚不过,但对方二人合力,一抓一剑,眨眼工夫就取了对方性命,谁敢在此久待?

    见到地隐门的人跑了,周长老连忙问道:“前辈,我们要不要追?”

    沈辰咧嘴一笑,尔后神色骤冷,猛地俯身一拳砸落在地,同时一声暴喝:“都给我出来!”

    龙脉之心催动强横的拳劲轰入地下,千丈之地顿时发生剧烈的震动,而潜伏在地下正在高速奔逃的地隐门修士竟被这一拳之劲震得弹出地面。

    一个个修士还在承受着气息撞击的余劲,未曾回过神来,周长老等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众人制服。

    待到诸人落地,周长老等人直是惊叹连连,而地隐门诸人则是面带惊恐,这年轻修士的一拳之劲竟然能够强横到如此境界,将这么多修士直接从地下震出,其中更包括一个正王修士,若是这一拳砸在身上,岂不轻松取人性命?

    修士的修为可谓俯瞰天下,但在这年轻人面前,却脆弱得如同蝼蚁一般,同为修士,战力的差距却是千差万别。

    沈辰慢步走到众人面前,微微一笑,只是这温和的笑意在众人看来,却宛如死神在笑一般,免不了心头一颤。

    慢慢扫过众人,沈辰淡淡说道:“我做人的原则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那同门本罪不该死,但只可惜他偏偏想取我性命,我便也只有下了狠手。至于你们——也理应当杀!”

    众人又不由打了个寒颤,皆低着头,目光闪烁。

    确实他们对镜湖宗众人也是起了杀意,如今落到人家手里,对方要以牙还牙,那也是再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沈辰突而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并非好杀之人,便给那么一个机会,若然你们能够回答我的问题,那便也有一条生路可寻!”

    “你想让我们背叛师门?”地隐宗里唯一的一个正王修士咬牙问道。

    他看着沈辰,心里其实也带着几分恐慌,刚才他被沈辰的拳劲震出地面,便知道此人的恐怖之处。地隐门修炼土系一道,精通遁地之法,但显然这男子对于土地的操纵能耐更在众人之上。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被他挤出地面。

    沈辰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你们若是死了,谁也不会知道是谁下的手,这将成为一段宗派的悬案,无处申述。同时,无论是地隐门、百星门还是镜湖宗都不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盗兽之事。但是,如果你们回答了我的问题,虽然看起来是背叛了师门,但是,一则可保性命,二则你们也能够回到宗派,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你们的秘密。这样,岂不也是立了大功么?”

    “这……”那正王修士听得一愣,身边同门也都一个个皱起眉头,显然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沈辰继续说道:“其实,要做出抉择一点都不难。你们也不想想,虽然你们是得了辉耀宗的部分法典,但是我相信,得了这法典大部分的仍然是归元宗,这也就意味着,日后你们宗派必定成为归元宗的附属。我看你们在地隐门也算是地位不错,但是日后归属了归元宗,只怕便要受人制衡。”

    这话说得众人更是心头一跳,但凡是人,便免不了有私心,确实三宗派合一,对于地隐门而言确也是大好事一件,但对于众人而言,确实地位降低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日后那些归元宗的长老便会列位其上,而自己的利益必定也会受损。

    当然,或许从长远而言,或也是有利可图,但是如今这场面下,生死攸关,众人却难以理智的来推断。

    那正王修士便脸色一肃,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沈辰微微一笑,便问道:“你们可有和归元宗寻药队伍联络的方法?”

    周长老等人自是竖起耳朵,虽说沈辰一直说不必去刻意寻找归元宗的人马,但是,如果有找到对方的机会,那自然也是一件大好事情。

    【作者题外话】:上一章宗派名写错了,已修正。
正文 第九章 目标:聚灵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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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正王修士却摇了摇头,认真回道:“我们三个宗派的队伍应该都是独立寻药,并没有任何联络的方式。”

    “就只是这样吗?以你在地隐门的地位,应该也是个大长老,莫不成就没有听到一点消息?”沈辰看着这正王修士,一字一句的问道。

    而这一问之时,那修士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而这自然没有瞒过沈辰。

    沈辰便说道:“如今你同门的生死都在你一人手中,若然你敢对我有任何欺瞒,我下手也绝不会留情!”

    那修士也知道没有选择,便只得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怎么联络归元宗的队伍,但是,我曾听得宗主提起过,此番归元宗寻药的目标!”

    “他们要寻什么药?”沈辰追问道。

    修士沉声回答道:“聚灵神木!”

    “什么,竟是聚灵神木!”周长老等人直是大吃一惊。

    沈辰和澹台冰玉则是又惊又喜,甚至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虽然这一路上众人也获得了不少稀罕灵药,也都是王级的灵药,但是,却是绝对没有资格和这聚灵神木相比的。

    聚灵神木者,乃是聚集着天地灵气的极端存在,乃是王级灵药的顶尖物种,此树据说庞大无极,攀之可登仙境,如此形容显然有些夸张,但至少可以知道此物是个极大的玩意儿。

    而如此庞然大物隐在这深山林海之间,有着重重障碍阻隔,却是难以发现。

    但凡灵药者,都会吸纳周边的灵气作为其成长的养分,这种吸纳也算是一种剥夺,因此其生长的附近,极少有着同等级灵药的存在。

    聚灵神木同样会吸纳周边的灵气,但同时它又有着一个释放的过程,释放出的庞大灵气成为周边万物成长的养份,所以在聚灵神木周边会生长着大量的灵药丛,而最为珍贵的,则是聚灵神木经过千年之后,会在其大树顶端生长出一枚果实,称为神木果。

    神木果乃天地奇珍,有服用而直接提升修为的强大功效,就算是九心莲这样的奇物,比起神木果而言那也差了一大截。

    因为,聚灵神木一出,沈辰自是心头大动,朝着周长老问道:“这采药区果真有聚灵神木存在?”

    周长老倒是认真点点头道:“每个采药区都有着一样传说中的灵药存在,这十二号采药区的传说便是聚灵神木,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传闻从何而来,又是否属实。但是,自坊市建立以来后,无数人都在寻找此物的存在,以求映证这传说。因此,归元宗有此动作,也在情理之中。”

    沈辰便点点头,朝着那修士问道:“莫不成,归元宗已经掌握到了聚灵神木存在的线索?”

    修士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

    他如今也是破罐子破摔,既然吐露了这种机密,倒也不怕再多说什么,总归为了保命,索性把知道的都和盘托出,便继续道,“归元宗宗主伍天山为人老成而有心机,这灵药大会关系到三宗前途和重振名声的关键,只怕多少是得到了一点线索,否则不会把希望押在这上面。”

    “前辈,这可大事不好,他们若得了线索,便抢得了寻找聚灵神木的先机。若然让他们先到那里,取得了神木果,那就麻烦了。”周长老不安的叫道。

    沈辰却是一笑道:“谁说先到就一定抢了先机?象聚灵神木这样的顶级灵物,必定有着一个顶尖的凶物作为看守者,而且,绝对是——皇级的存在!”

    “皇级凶物?”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豁然脸色骤变,就连澹台冰玉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沈辰淡淡说道:“当初我也曾有机会,夺取一件顶尖灵药,遭遇了皇级凶物的通天神猿。”

    “呼,通天神猿?”

    听到这话,众人便不由得又吃了一惊,一个个瞪大眼望向沈辰,澹台冰玉便不免皱了下眉头,她很清楚沈辰绝不是夸口之言,但她万没想到,此人竟然还和通天神猿这样的顶尖凶物较量过,而且,这必定是皇城之战前的事情。

    想想自己,自小随师傅山中游历,确也有几次遇见过皇级凶物,但是,任何一次都是师傅出手而决然没有她参与的份,而就算是她,也知道有皇级凶物守卫的地方,就算有再垂涎的灵药,也能够望而却步。

    只听沈辰追忆道:“这通天神猿实在太过强大,所幸我运气好,才得了那灵药。不过,此事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他这么说倒也是大实话,确实当初以他的实力,和通天神猿打,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只是这话听带众人眼里,却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那心头的惊愕难以想象。

    这需要多大勇气,多大胆量和多大的能耐,才能够去和通天神猿争夺灵药,这简直就是送死的行为,但偏偏他却成功了,或许也只有九仙弟子才能够能人所不能呀。

    澹台冰玉则摇了摇头,一时间也搞不懂沈辰究竟真谋略还是真莽撞,和他相处越久,便越觉得这人难以琢磨,明明以为已经看透了,冷不丁的说出件事情来又让人心头一跳,立刻颠覆了以往的看法。

    而地隐门等人则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早知道对方阵营里竟有个敢和皇级凶物争夺灵药的强者存在,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来挑衅呐。

    沈辰此时又说道:“所以,他们抢了先机并非就是好事,这皇级凶物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咱们也没有停顿的时间,现在就出发寻找聚灵神木的所在地吧。”

    接着,在沈辰的指示下,周长老等人将地隐门一行人扔到了一条深长复杂的洞窟内,因为下了禁制便**住了他们行动的能力,只待等到大会结束之后,返城符会自动启动,送他们回城。

    地隐门一行人也因为保住性命而暗松了口气,至于归元宗等人的下场,他们也无暇去考虑了。

    此时,太阳已落山,但众人却没有休息的时间,开始陆续朝前行进。

    一路深入,沈辰仍然每隔千丈便要俯地探察周边的状况,而且也并没有采摘沿途灵药的意思,只是每走一段路,便又停下来思忖一二,似在分析什么。

    聚灵神木的诱惑力就算对于澹台冰玉而言,那也极为强大的,毕竟象火蛇藤,雷属蜂蜜这样的灵药对她都极为重要,更别提这传说中的灵药了。且不提那神木果,就算是其周边生长的灵药丛,那都绝对是天地至宝。

    因此,见到沈辰这样有些慢吞吞的行走,她便也免不了有几分焦急,忍不住说道:“象你这样走路,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聚灵神木?”

    其实这也是周长老等人心里的疑惑所在,只是说碍于沈辰的身份,众人纵有疑惑也不敢问,如今这女子问出来了,他们便都纷纷朝着沈辰望去,希冀得到一个释惑的答案。

    沈辰便笑问道:“以师姐的意思,当如何寻找这聚灵神木呢?”

    澹台冰玉便答道:“聚灵神木必定是在这采药区的最深处,所以我们只需要一路深入便可。而且聚灵神木有一个和其他灵药都决然不同的特征,其他灵药因为吸取周边的灵气,因此朝灵药接近,灵气是处于逐渐增长状态,但聚灵神木除了吸收灵气之外,还能够释放灵气,因此,其灵气的分布相当均匀,一旦察觉到这一点,咱们距离聚灵神木便不远了。”

    周长老等人自也都点点头,大家也都是这同一个心思。

    沈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师姐说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但却不尽然如此。”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见到话被反对,澹台冰玉不由蹙了下眉头,冷然问道。

    沈辰便朝着周长老问道:“周长老可知,这聚灵神木的传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长老想了想,便回道:“应该是在坊市建立之前。这采药区的区域划分其实也就是按照这些传说的灵药来划分的。”

    沈辰便说道:“那就是了,虽说十二号采药区已经被关闭了几百年,但几百年前,坊市初现时便已经了聚灵神木的传说,这也就意味着,周边宗派有着数百年的时间来寻找此物。师姐说的道理,大家都清楚,确实修为是一个门槛,不是说你想深入就能够深入,但是,如此多宗派必定也有着诸多的前辈高人,无需太多,只要有一人能够寻找到聚灵神木的存在,也不需要去和那凶物战斗,只需要将此物的位置传回宗派,那宗派数百年的繁衍足可以培养出大量的王级强者,联手夺物并非不可能。但是,为何到现在为止,聚灵神木都只是一个传说呢?”

    众人听得便都皱了皱眉头,确实沈辰所言的不无道理,这里并非是一个小坊市,即使是千年之前坊市建立的时候,便有不少大宗派,而且为了获得聚灵神木,大宗派必定也是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人力物力,只是皆无所获。
正文 第十章 寻找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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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意思是……”澹台冰玉问了句。

    沈辰便说道:“大家都知道,这十二号采药区地下空间十分庞大,数以百万计的洞窟交错相连,宛如迷宫。若我所料不假,只怕这聚灵神木并非是生长在地上,而是在地下世界中。”

    “原来如此,相比起地上的地形状况,地下要复杂千百倍,这地面上,或许小的灵药能够瞒过众人的感知,但如此庞然大物却是不易,唯有在地下,才能幸存至今。”周长老直是恍然大悟道。

    沈辰又说道:“所以,我一路所探询的重点并非是这地表,而是地下的洞穴走向。聚灵神木若在地下,以其为中心必定构造成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唯有找到这地下世界的入口,我们才能够有寻找到聚灵神木的机会。”

    “但是这要如何找到入口呢?”周长老问道。

    众人亦直是竖起耳朵,无论沈辰的能耐多强,也不可能将这地下的情形摸得个一清二楚,至今而言,他所能探察的地下深度也就是三四十丈,这已非常人所能及,但是这采药区的地下世界却深达百丈甚至更深。

    再加上洞窟和地下通道的复杂地形,究竟哪条路通向哪里,深入到什么地段,这都是未知数。

    沈辰便说道:“通过我对地层和地穴的走向的调查,认为这地下世界中很可能生存着一种罕见的生物,若然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要寻找到地下世界的入口就绝非没有可能。”

    话到这里,他便未再多谈,而是继续朝前行去,每隔千丈便需要足足一柱香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分析完毕,众人自也知道,希望全然都在沈辰一人身上,毕竟他所做的搜寻都是有着足够的理论依据,而众人若然是盲目搜寻,全然都是撞运气。

    而且,地上撞运气倒也罢了,这地下的时间实在太过复杂,若然走错了路,别说剩下只有两天,就算有十天半月,也只怕难以走出来。

    澹台冰玉虽心有疑惑,但并未多问,知道到了时候沈辰必定会揭晓谜底,只是她也在琢磨着,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能够将众人领到这地下世界的入口去。

    如此一路搜寻,众人都安静的赶着路,夜色的森林中潜藏着无限的危机,越来越深入到这十二号采药区的深处地带。

    所幸的是,沈辰感知力的强大使得他们得已饶过凶物的巢穴,不至于和凶物产生正面冲突,而半途中,众人远远的还听闻到这森林中发出阵阵咆哮声,很可能是有的寻药队伍和凶物之间发生了冲突。

    虽然三天时间不算短,但各宗派的参赛队伍那也是争分夺秒,而很多高级灵药的旁边都是有凶物守护,因此要想轻松获得灵药也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沈辰突而一笑道:“有发现了!”

    这一说,顿时众人振奋,却见沈辰又说道:“不过,有另外一支队伍在。”

    众人便不由得神色一肃,待随着沈辰朝前行去,便来到一处低谷地带,而这低谷一侧的山壁上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窟,宛如野兽之口般,上面长满了尖锐的利石。

    此时,在洞窟外,正有着一行十人的队伍在周边勘察。

    这队伍共有四个正王修士,六个副王修士,阵容相当强大,而领头的那个正王修士相貌奇丑,两额突起宛如生有两只短角一般。

    周长老一看,便低呼道:“不好,是流云宗的人。那个相貌奇丑的修士名叫徐骤风,乃是流云宗的第一高手。他在三十年前就晋级正王级,当年也就是他带领着流云宗寻找到了顶级灵药,夺得了灵药大会的首席。”

    这镜湖宗的诸人自是对流云宗的强者再熟悉不过,毕竟流云宗是坊市中少有几个能够和他们竞争坊市第一的大宗派。

    谁也没想到在事情快有突破的时候,突然遇到了流云宗的人,而且对方还恰恰在这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前。

    “他们在勘探什么?”沈辰问道。

    周长老回道:“流云宗有一种秘术,能够通过对土壤中蕴涵灵气的分析,来推断出附近范围内是否有着生长灵药的可能。他们能够一路寻到这里,只怕就是有这种奇术带路。若这里是地下世界的入口,只怕他们必会朝内深入了。”

    沈辰却摇摇头道:“这里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地下世界入口,只是说是一个可能通往其所在的通道罢了。他们要分析这种土壤灵气需要多长的时间?”

    周长老摇摇头道:“这晚辈也不清楚,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洞窟很有兴趣。”

    “罢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走吧。”沈辰淡淡道了句。

    于是一众人便越出丛林,朝着那洞窟走去。

    感应到众人气息的出现,流云宗一行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朝着众人望来,一辨别出来人身份,那徐骤风便笑了起来,说道:“这可是真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了镜湖宗的诸位。”

    周长老也含笑说道:“徐长老你们居然早一步深入到了如此地界,不愧是上一届的首席。”

    周长老很清楚沈辰的意思,自也不想和流云宗的人起任何冲突,这言辞间便客气得很。

    徐骤风便长笑起来,说道:“周长老你们也不弱,只可惜此番失了灵兽,恐怕要想和我宗争夺这第一之位就有点困难了。”

    听出对方的狂傲和讽刺,周长老也不生气,淡笑道:“大家都是各展奇能,未到最后时刻,胜负都是未知数。”

    “难得你们还有这信心,既是如此,那就让我等拭目以待诸位的能耐吧。”徐骤风冷笑道。

    周长老目落到这洞窟上,故意说道:“看来这洞窟中是有好东西呢。”

    “有没有好东西都和你们无关,此洞乃是本宗先占,只怕你们要寻物就得重新找个地了。”徐骤风沉声说道。

    流云宗的诸人也都横拦在洞窟之外,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虽然他们还没有探测出这个洞窟内可能存在什么灵物,但如今众人所在的地方乃是十二号采药区的深处,这洞窟内有着无限可能,甚至便可能存在着赢取这大会首席的顶级灵物,自然不会放其他人进去。

    周长老不由皱了下眉头,朝着沈辰望了一眼。

    和地隐门一战,周长老等人也都负伤在身,虽然不算多重,但是流云宗的强者在战力上而言,是绝对不比地隐门弱的,若在此时开战,只怕难免有所伤亡。

    而担心的自然并非是伤亡本身,而是被流云宗这么一拖,便会影响到进入地下世界的时间,若然因为晚了一步,而被归元宗的人夺取了神木果,那就是功亏一篑。

    这时,只听沈辰一笑道:“徐长老真不想让路?”

    徐骤风看了他一眼,眉头不由一皱,沉声说道:“镜湖宗什么时候出了个如此小辈,竟有这样的修为?咦,不止一个,这小丫头也是。”

    这一说,众流云宗的人自也发现了二人年龄极轻,相比之下,他们的年纪大多都是**十岁甚至百岁高龄了。

    沈辰淡淡说道:“我和师姐都不是镜湖宗的人,只是受他们所托,来调查关于灵兽失踪之事。”

    “喔,受人之托?但这寻药大会和灵兽失踪又有个什么关系?”徐骤风自是有几分好奇,毕竟这灵兽失踪的事情早就炒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这乃是一段奇案,虽说他乃是得道高人,但也免不了对这奇案的内情有所疑惑,而且,镜湖宗还请了这两个年轻人来调查,这更显得事态的不一般。

    沈辰便说道:“我可以告诉诸位的是,盗取灵兽的乃是坊市的几个宗派,而这几个宗派有着一种秘法,能够继承灵兽的寻物之能。而在这采药区的地下世界中,有着庞大数量的灵药,在此时我们谈论事情的时候,这些宗派便已经朝着这些灵药出发了。”

    “你的意思是,这洞窟便是通往这地下世界的入口?”徐骤风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进入这洞窟。当然,若然你们非得要在这里打上一场,我们自会奉陪,不过那只会拖延大家的时间。到时候,让其他宗派获得了这地下的灵药,想来对你们流云宗也不是件好事情吧?”

    徐骤风皱了皱眉头,显然也在权衡这事态的利弊,旁边一个长老低声说道:“长老,我看这小子不似在说假话,这镜湖宗好歹也是个大宗派,突然请了两个外来的小辈加入这寻药的队伍,事情必有蹊跷。若然这洞窟寻常无比,对方不会浪费如此多口舌在这里,索性咱们进入这洞窟,寻找灵药,说不定能先人一步!”

    徐骤风倒也点了点头,便沉声说道:“好,我便先信了你们这话。进去之后,便各凭本事!”

    话说完,徐骤风一行人便先行入了洞窟,本来他们就具备有根据土壤和岩石分析灵物存在的能耐,因此若然这洞窟有灵药存在,自是瞒不过的。
正文 第十一章 围捕寻灵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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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些事情告诉给流云宗不要紧吧?”

    见到流云宗先进去了,周长老免不了担忧道。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沈辰淡淡说道:“至少这样避免了冲突,也争取到了时间。而且,多一个宗派进入地下,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众人便都点了点头,确实若然沈辰刚才不道出这个中内幕,只怕是必定要和流云宗一战的。而且,对方并不知道聚灵神木之事,能够带来的威胁也比不上归元宗。

    在徐骤风一行入洞窟之后不久,沈辰便领着众人入了洞窟。

    他已经将洞窟的一部分探察得清清楚楚,因此走来是轻车熟驾,只是他选的这些路都是常人必定不会寻找的,大量的岔道弯路,而且甚为狭窄,很多地方都仅供一人出入。

    而徐骤风一行虽有寻找灵药的能耐,但显然选择的是另一条道路,双方人马早就分道扬镳。

    一路深入,直到抵达地下五六十丈,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小石厅,而在石厅的地面上,生长着大量的苔藓。

    苔藓呈赤红色,散发着微微的萤光,即使在这黑暗的洞窟中也能够轻易被人看见,而且其还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香味。

    “到了。”沈辰笑了笑。

    周长老等人则是一脸的不解,其中一个长老忍不住说道:“前辈,这些不是萤光苔藓吗?这东西能有什么用?”

    周长老等人的疑惑自是不无道理,这萤光苔藓确实不是常见之物,但在地底深处,水流流经之地,也不是说就那么难被发现,而且,此物虽然少见,但却并不是多么上等的灵药,就算有人遇见,也不会采摘。

    澹台冰玉则轻声说道:“萤光苔藓有千百种种类,眼下这些是其中最为罕见的类型,名为‘赤香萤光苔藓’。”

    话到这里,她便朝着沈辰说道,“莫不成,你想要寻找的罕见生物乃是寻灵鼠?”

    “寻灵鼠?”周长老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沈辰便一笑道:“不愧是师姐,一眼便辨别出了这苔藓的来历,而我要寻找的正是寻灵鼠。”

    “前辈,这寻灵鼠是何物?”周长老忍不住问道。

    沈辰便解释道:“寻灵鼠是一种十分罕见的鼠类,其生长在极深的地下,而且对于环境有着异常特殊的要求,必须是有着一个庞大灵药丛的存在才行。此物喜食伴灵药而生的杂草类植物,同时,也喜欢这种名为赤香萤光苔藓的藓类植物。如果这地下有着庞大的地下世界,那一定有着寻灵鼠的出没,而只要抓到寻灵鼠,便可找到地下世界的入口。”

    众人顿时大喜,万料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奇物。

    “那这寻灵鼠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呢?”周长老又问道。

    毕竟众人所剩的时间只有两天了,若然这寻灵鼠出现的频率并不高,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沈辰淡淡说道:“看这苔藓上被啃过的痕迹来看,这里的寻灵鼠数量并不少,顶多半日,必有收获。”

    话落下,他又说道:“不过这寻灵鼠动作极快,而且警惕非常,这也是为何很少有其记载的原因,因此,我们得进行分工,以确保能够捕捉到此物。”

    众人便都点点头,沈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尔后说道:“寻灵鼠没有打洞的能耐,因此必定是从这厅内的通道过来,再由此返回,咱们便分站在四角,各负责一方。”

    于是,沈辰等五个正王修士便都飞身落到这洞厅四壁上的凸石处,一个个隐藏了起来,副王级的修士全都藏身在洞外,没有参与任务。

    寻灵鼠未现,但众人却对此报有极大的信心,想着区区一只老鼠,有这么多高手在这里,那抓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洞内静悄悄的一片,并没有任何生物出现的踪迹,就在众人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突然间,沈辰微微抬了抬手指。

    这轻轻的举动立刻让众人警惕起来,尔后不久,便感知到了一头小生物的存在。

    洞口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尔后一头黑色老鼠冒出头来,黑鼠和一般的成年老鼠体型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鼻子好似猪鼻子一般,两个鼻孔甚大,耳朵比起普通的老鼠也大了一号。

    它十分小心的朝周围望了望,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慢慢爬了出来,小爪子一步步的朝前迈近,耳朵高高竖起,鼻子更在不停的耸动,而就连那长尾巴也竖直起来,仿佛天线般在探询周边的动静。

    众人便知道沈辰说的果然没假,现在只要有一丝的声响,便足以把这小东西吓跑。

    好在众人早有准备,不止隐匿了气息,连身体的气味都一并隐藏了。

    寻灵鼠小心翼翼的爬到石头上,尔后一口口享用起这苔藓来,只是它耳朵仍然高高竖起,并没有放下的意思,而沈辰也没有下令出手的意思,大家便都静静等待。

    不久后,感觉到没有危险的寻灵鼠终于放下了耳朵,两只大耳轻轻贴在身上,竖起的尾巴也贴在地上。

    沈辰突而一动,一瞬间便已经闪到寻灵鼠的后方,探手朝其抓去。

    以沈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这偷袭是正王修士都绝对无比全身而退的,然而,就在他手指就快碰到寻灵鼠的时候,这小东西突然耳朵一竖,尾巴一提,一瞬便跳下了岩石,落到厅室的一角,距离沈辰足足数十丈。

    光是这一个动作,众人便不由大吃一惊,如此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扑了个空,足见这寻灵鼠速度的可怕,而众人几乎没有看到它是如何从岩石上跳到这地下的。

    此时,藏在这一角之上的周长老也骤然扑下,以最快的速度抓向这寻灵鼠。

    只是寻灵鼠速度当真诡异无比,一闪又跳到了另一角,另外两个镜湖宗的正王修士便立刻扑下,然而仍旧落了空。

    那寻灵鼠躲避过四人连续捕捉,高速朝着来时的通道而去。

    这时,准备已久的澹台冰玉也从上方跃下,一把朝着这寻灵鼠抓去。

    澹台冰玉是众人最后的希望所在,但是就算是她,也没有创造奇迹。

    任她速度再快,也仅仅是触摸到了这小东西的皮毛,而一瞬间,寻灵鼠已经从她身下窜过,隐入了通道了,飞快脱离众人感知的范围。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澹台冰玉落地时也不由皱了下眉头,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连这小鼠都没抓到,毕竟沈辰出手在前,她便早有预料这小鼠不好抓,但没想到速度提到极限仍只是摸到这小东西的皮毛而已,至于周长老三人,更是一脸愣神,大受打击。

    倒是沈辰洒脱一笑道:“这寻灵鼠果然不好抓呀。”

    洞口外的修士们直是面面相觑,怪不得他们从未听说过这寻灵鼠的名字,象这九仙弟子都无法捕捉到的生物,其他宗派的人又怎么可能抓得住。

    “这寻灵鼠跑了,咱们又该怎么办?”周长老懊恼道。

    沈辰含笑说道:“莫不成周长老就以为这里只有一只寻灵鼠么?这寻灵鼠数量必定不好,而且它们乃是独居动物,一鼠一巢,并不互通消息。也就是说,逃了一只没关系,等一会儿,必定有另一只会来。趁着这时间,咱们该想想如何抓鼠才是。”

    众人这才放了心,周长老便说道:“若不然在这里设个法阵,减缓它的速度?”

    沈辰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小东西对于这里的灵气环境十分熟悉,有任何一丁点的波动都会将其惊跑。”

    众长老便都小声议论,想着有什么可行之法,澹台冰玉便说道:“若不然我便施展雷劲,只要一股雷劲击中它,便能够麻痹它的神经,让它的速度减缓。”

    众长老顿时一喜,沈辰却摆摆手道:“不行,一旦施展了灵气招数,就会破坏这里的灵气环境。如果让这头寻灵鼠逃脱,而这里的环境又被破坏,那咱们就不可能再找到这些小东西了。”

    澹台冰玉蹙眉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在速度上无法和其相比,又不能够动用招数。”

    沈辰便说道:“这确是让人头疼的难题,所以只怕我们要多练习几次,找到这寻灵鼠的弱点才行。我在想,若不然就让这寻灵鼠多吃点苔藓,或许它填饱了肚子,速度会稍慢一些。刚才师姐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这寻灵鼠,若然它重量增加一点,速度慢那么一点,师姐必能成功。”

    澹台冰玉倒也点了点头,这事情不能孤注一掷,还是从长计议最好。

    于是,众人便打好这主意,再次潜藏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第二只寻灵鼠终于冒出头来,同样的警惕,同样的小心翼翼,而在它爬上石头上,便开始慢悠悠享用起这苔藓来。

    众人便都静静等待着,想等到它吃得快饱的时候再出手,同时,因为第一只寻灵鼠捕捉的失败也激起了众人的雄心,身为堂堂修士,连一头老鼠都捉不住,这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正文 第十二章 千年紫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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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认真盯着这寻灵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待出手之时,突见寻灵鼠飞速跃下石头,朝着通道冲去,它突然离开显然并非是受到了惊动,只是说已经吃了足够数量的苔藓,毕竟这东西并非是它营养的所有来源。

    如此一来,沈辰和周长老几人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唯有在通道上方的澹台冰玉当机立断,一跃落下,再次试图捕捉寻灵鼠。

    果如沈辰所料,这寻灵鼠吃了东西之后,速度上果然有迟缓,只是澹台冰玉出手也很仓促,以至于寻灵鼠竟从她掌心掠过,只差毫厘便被抓住。

    众人皆暗叹声可惜,但同时又信心大振,于是继续潜伏,而待到第三只寻灵鼠出现的时候,众人已是势在必得。

    待寻灵鼠吃了没多久,沈辰便一跃而下,再次扑向寻灵鼠,小东西一下子窜起,和沈辰的指头擦过,落到另一角,事情仿佛第一场追逐的重演,周长老三人接连出手。

    只是连沈辰都没抓到,三长老自然也都扑了个空,这一次,澹台冰玉则是筹备周全,眼看寻灵鼠闪现,便一跃而下,玉手更象是化作一抹光影般,在一瞬间紧紧的抓住了寻灵鼠。

    若是其他人抓住寻灵鼠,寻灵鼠仍有可以逃脱的机会,毕竟修士的力气是极大的,这样一只小东西,稍微用丁点力气,就能够把它捏成肉酱,因此力度上是很难把握了,重了毙其命,轻了则会让它挣脱。

    这也是沈辰将澹台冰玉安排在最后的原因,只要寻灵鼠入手,便不必在意破坏这里的灵气环境,五指雷劲一放,寻灵鼠便立刻处于麻痹状态,难以逃脱。

    “滋——”

    一声轻响,寻灵鼠浑身一颤,本来想挣脱的动作一下子缓慢下拉,而澹台冰玉则五指一握,宛如监牢般将它困在其中。

    众人直呼了声好,虽然捕捉这东西花了不少时间,但总算是有所获。

    寻灵鼠几次试图挣脱,吃了几次苦头后,便知道难以逃脱,它竖起耳朵和尾巴,警惕而紧张的看着众人。

    沈辰凝聚一缕灵气,嵌在这灵鼠皮肤上,尔后点头示意了一下,澹台冰玉便一松手,寻灵鼠立刻撒腿就跑。

    “走吧。”

    沈辰低呼了一声,带头跟上。

    寻灵鼠身上有沈辰的气息,就算它速度再快,却以摆脱沈辰的追踪。

    而且,一如记载中所述,寻灵鼠只走大道,并不会专门走些偏僻道路,这便让众人的追踪更加方便。

    在洞内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隐隐的亮光,随着亮光朝外行去,待来到通道尽头的时候,众人豁然睁大了眼睛。

    出现在诸人面前的,是一个庞大无极的地下世界,最上方,是一片片厚重的岩层,组成成了这地下的蓝天,其上有着无数晶体,闪烁着光泽,好似夜色中的星辰一般。

    无尽的参天大树由地底升起,宛如巨塔般构造成重重屏障,这里虽然没有阳光,但却有着充沛无比的灵气,滋养着这里的万物。

    在外界需要四处搜寻才能够获得灵药,在这里却是大把大把的生长着,取之而不尽,更不知道这里的物种繁衍了多少个年头。

    一道道清泉从岩壁上流出,在边缘汇聚成河流,深入这大地之间。

    虽说沈辰早有推断,这里有着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但放眼望去,有着如此数量的灵药存在,却是超乎想象,但这也证明了这里必定有着一件顶级灵药的存在,聚灵神木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走吧,寻灵鼠的气息还没到尽头呢。”

    沈辰道了句,众人便立刻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已未有人来过,万物疯长,植物的个头都几乎达到变异的地步,各种灵药数量庞杂,但这些都是等级比较低的药材,虽然数量多,但倒不至于让众人为之停下脚步。

    沿着寻灵鼠的气息继续前行,不时林间有食草类的小凶物窜出头来,感受到众人的气息,纷纷外逃。

    一路走来,周边除了动物的动静外,并无其他动静,周长老忍不住说道:“莫不成我们还先到一步?”

    沈辰微微摇头道:“以现在的情形看,还难以判断,但可以推断出的是,不止一条路通往这里。而且,这里只怕也并非象所见的这么美好。”

    众人听得心头一凛,自也知道沈辰这话中的意思,但凡灵药所在之地,多有凶物看护,这乃是凶物的本能。

    众人如今所在的,不过是这方地下世界的边缘地带,大型的凶物还未出现。但是,象这样一个庞大无极而且灵药如此密集的地带,只怕王级以上的凶物也绝不在少数。

    很可能,在采药区未曾封闭的几百年间,也有其他宗派的人抵达过这里,而经受不住诱惑深入到了极深之地,以求获得顶级灵药。

    毕竟,人之私心难灭,很多顶级灵药都是世间独一,谁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而这一去就是不归之路。

    丛林深深,越朝前走,灵气越显充足厚重,若非是时间紧迫,就连沈辰都想在这里盘膝运功,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充裕的灵气虽可助长修为,但同时也干扰着众人的感知,唯有感知最为敏锐的沈辰,察觉到了不少王级灵药的存在,只是他并未因此而停顿,继续前行着。

    此时,丛林突然到了尽头,寻灵鼠的气息也消失不见,似乎这里便是其巢穴所在地。而前方则出现了一个湖泊,碧绿的湖水宛如一方玉石显得绝美非凡。

    在湖边生长着数量可观的大量灵药,同时也伴生着诸多杂草,看这些杂草被啃食的痕迹,便知道只怕是寻灵鼠所为。

    而再看湖中央,有着一块凸出水面的陆地,而那陆地中间豁然生长着一株紫色小树。

    树高丈余,叶如繁星,而其上悬挂着三颗朱红色的果实,果实上有着密集的星辰图案,交错相连,让这果实看起来宛如遍布符纹一般。

    “这是——千年紫晶树!”

    周长老忍不住轻嘘一声,诸长老自也为之一振。

    千年紫晶树乃是千年一结果的王级灵药,极为罕见,乃是修炼水系一脉的大补之物,一颗果实千年而生,服之可抵十年修为。

    镜湖宗乃修炼的是水系一脉的法门,服用紫晶果可以完全吸收其果力,周长老等人自然难免大喜。

    修为到了正王修士的境界,虽然已经延续了寿元,但是修为的进展却也异常缓慢,服用一果而抵十年之功,对于修士的诱惑可谓极大。

    而且,千年树龄的紫晶树是生一果,如今这紫晶树结有三果,说明有三千树龄。三千树龄所结的果实必定比起千年树龄的果实更加大补。

    就在这时,突然丛林一侧传来动静,尔后便见到一行人从那头走了出来,豁然乃是徐骤风一行人。

    徐骤风等人满脸红光,显然是这一路过来得了不少好处,他们一见到沈辰等人也有几分意外,似乎也没想到众人能够抵达这里。

    显然,他们也受到了这里磅礴灵气的影响,感知力大大下降。

    同样惊讶的自然也有周长老等人,万没有想到流云宗的人来得如此快,而且显然比他们更早一步抵达这里。

    不过认真想想,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合逻辑的事情。

    流云宗的辨土之术本就是宗派一绝,再加上较好的运气,很可能找到一条捷径,而沈辰等人因为捕捉寻灵鼠而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对方先到也就不难理解了。

    “看,千年紫晶树,还是三千树龄的。”

    流云宗一个长老一眼就看到了湖中情形,惊喜得脱口而出,徐骤风等人一看,自也是满眼都是贪婪。

    流云宗也算是水脉一系,紫晶果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也是极为重要的宝物。

    徐骤风便邪邪一笑道:“看来我们真是注定要打上一场,躲也躲不过。”

    流云宗这边虽然正王修士少了一人,但诸人却是信心十足,一副跃跃欲试之意。

    周长老心头一沉,连忙朝着沈辰望去,沈辰便也眉头一皱,说道:“这树上有三颗果实,何不大家商量一下,分配好如何?”

    徐骤风仿佛看透了沈辰的心思,冷笑一声道:“紫晶果我们是势在必得,不过,似乎和我们争夺紫晶果并非是你们的明智之选。”

    众流云宗修士面带冷笑,地下世界的存在映证了沈辰之前所言,这也就意味着,那几个盗取灵兽的宗派也极有可能在这里,而镜湖宗的人抵达这里,目标就是为了对付那几个宗派,若然在这里打起来,对他们自然并没有任何好处。

    而这一点,自然也是周长老等人所顾虑的地方。

    但是,若然加上两位九仙弟子亲自出手,流云宗的人自然不是对手。

    就在此时,却听沈辰冷哼一声道:“走!”

    他仿佛被对方说中心事,一摆手便朝外走去,周长老等人自也不敢怠慢,依依不舍的望了这紫晶果一眼,朝外行去。
正文 第十三章 百星门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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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传来徐骤风等人的哈哈大笑声,周长老忍不住一咬牙道:“白便宜了流云宗的人!”

    沈辰却是一笑,低声说道:“这可不一定。”

    众人便朝沈辰望去,只见他脸上哪里还有刚才那愠怒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深邃的笑意,而再看澹台冰玉,神色冷冷,似也知道沈辰这话中的意思。

    周长老恍然大悟道:“莫不成这湖中有什么厉害凶物守护?”

    沈辰点点头,说道:“若我推断得没错,这湖中的凶物应该是‘八心毒鱆’。”

    众人不由轻嘘了口凉气,就在此时,大湖那边已经传来了惊叫声,一条巨大触手突然窜至半空,将大量的树木扫平在地,一个流云宗的修士从半空跌落下来,落到在废墟丛中,直呕着鲜血。

    也幸得众人走了这么远,恰好出了这凶物的攻击范围,而倒地的巨木拓宽了视野,恰恰让众人目睹到这凶物出现的景象。

    大湖之上已经出现了一头庞大的章鱼,通体乌黑如同穿着铁皮铠甲一般,巨大的眼珠子好似一间间房屋,那巨大的体型仿佛小山一般,以至于大量的湖水倒灌出来,而那紫晶树所在的陆地则恰恰在章鱼的头顶上!

    八心毒鱆乃是章鱼类的顶级凶物,拥有着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惊人的八只触手,而且能够喷吐出腐蚀xing的墨汁,而此物更有着八颗心脏,需要将全部心脏击碎,才能够致之于死地。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沈辰并非是担心和流云宗一战,而是一早就察觉到这大湖之下有如此凶物,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所以才退步。

    而流云宗的修士们因为受到周边灵气的干扰,并没有察觉到这湖底还有如此凶物,满以为拣了个大便宜,结果不想一个修士上前,便被那八心毒鱆卷飞,顿成重伤。

    而此时,徐骤风等人才知道这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也唯有冲上去和这八心毒鱆一战。

    沈辰等人则趁机朝着更深处的地方前进,虽然千年紫晶树珍贵,但是和聚灵神木一比,那却没有可比xing。

    这地下世界的万物都散发着极强的灵气,各种植物、灵药、凶物、地层和空气,夹杂交融在一起,宛如无形的屏障,使得人难以辨别清楚前行的方向,究竟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够抵达地下世界的深处,绝对是一个大难题。

    就连徐骤风等人走到这里,那也多是误打误撞,但这里算起来也不过是接近深处的地域,距离地下世界的深处仍然有着一段距离。

    所幸的是,沈辰超然的五感和搜魂眼的存在,能够对周遭的一切灵气进行分析,同时判断出行走的方向。

    如此缓慢行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待出了这丛林之时,前方地势陡然转低,出现了一个庞大无极的山谷,而当这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澹台冰玉突而轻嘘一声道:“聚灵神木!”

    众人抬头望去,豁然见到这山谷重重巨木堆叠的深处,豁然有一根如大山般雄壮的巨木存在。

    虽然距离极远,看得不甚真切,更有层层雾色阻碍了众人的视线,但那高壮挺直的树干和浓密庞大的枝叶却都再明显不过,而且,其树上似乎有着无数星辰点点,无论是树干和叶子都释放出灿烂的光泽,五颜六色,宛如神迹。

    沈辰也不由精神一震,同时再望这山谷周围,豁然发现了这地下世界地形的真貌。

    整个地下世界就如同三个花瓣,沈辰等人之前行走的地域便是这其中一个花瓣的区域,而聚灵神木所在的则是花蕊之地,这也就意味着,其实是有着三个不同的道路可以抵达这里,那也就意味着,没有遇到归元宗一行人并不出奇,对方很可能走的其他路。

    事不容缓,众人立刻冲入山谷,这谷中仍然繁华似锦,但是大量的地下岩层冒起,使得这里形成了大量曲折的低矮山道,一座座半山隆起,呈现出极为险峻的丘陵地形。

    避过周边的灵药和守护凶物,众人直朝着聚灵神木而去,而就在越过一片山地之时,沈辰突而一摆手,令众人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碎石空地,长着数量庞杂的杂草,一眼望去,并没有任何危险存在,而越过这片空地,便是一片巨木林立的丛林地带。

    站在这里,聚灵神木已经可以相当清晰的望见了,那巨大如山的树干上,生长着一块块宛如龙鳞般的树皮,显得沧桑而古老,而这每一块龙鳞皮都散发着奇光异彩,蕴涵着至纯至强的灵性。

    聚灵神木浑身是宝,这龙鳞皮本就是稀罕至极的灵药,难以寻觅,而沿树干而上,重重云雾之间,那巨大的枝干宛如脉络般在天空上延伸着,每一根都宛如剔透的玉矿,而形如繁星般的叶片,五彩纷呈,散发着幽幽奇香。

    至宝在此,就算是修士也难以抗拒接近它的诱惑,但沈辰此时停下步子来,必定也是有所发现,众人自都满心戒备,只是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的异常。

    待沈辰随手一甩,一块碎石离地而起,朝着前方丛林射去,而就在经过这片碎石空地的时候,突然间爆裂,与此同时,空中呈现出一条条一闪而过的光纹。

    “阵法!”

    周长老等人大吃一惊,同时暗道了声庆幸。

    这里灵气复杂,掩盖了阵法的存在,若然众人是贸然入阵,那就麻烦大了,同时更对沈辰佩服得五体投地,未想到他不仅能够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寻路,更连这里藏匿的阵法都能够识别出来。

    只是众人不知沈辰有着搜魂眼在,因此所能探悉到的细节并非众人所能想象,而这一点,自然连澹台冰玉也是不及的。

    沈辰朗声说道:“藏头露尾的干什么,都出来吧!”

    他这声音一抬,便见到丛林那边有所动静,尔后便见到一行十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十人中,正王级修士三人,副王级修士七人,皆手持着一把把枯藤法杖。三人中领头者乃是一个圆盘大脸的七旬老者,一脸的倨傲。

    众人一看,便认出这些人正是百星门的寻药队伍,领头者名为厉宗宪,乃是百星门的大长老,据说辈分比百星门门主还要高,更是宗派内的第一高手。

    因为早知道三宗有关系,所以这百星门众人也是早就关注着,但万没想到百星门的人竟会出现在这里。这也就意味着,归元宗和百星门的关系比起地隐门要高。

    而百星门出现在这里,便也意味着归元宗只怕现在已经抵达了聚灵神木所在之地。

    厉宗宪傲然说道:“贫道掐指占天,便知道北方有变,没想到居然是你们镜湖宗的人。不过,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你们都休想再进一步!”

    周长老冷笑一声道:“你们百星门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就凭你们能够阻挡我方?”

    厉宗宪哈哈大笑道:“不要以为你们是所谓的坊市第一宗,就看不起我们百星门。如今的百星门早已今非昔比!”

    显然,百星门也已经获得了辉耀宗的部分法典,地隐门通过得到法典而强大了不少,那百星门只怕也是如此。

    百星门秉承的是占星卜运之术,靠着这些术法推演灵脉所在,灵药凶物之踪,其门派的法门也都是围绕着这些术法而成,但因为擅使阵法,因此也能够排位在中等宗派之列。

    而此时,厉宗宪咧嘴一笑,说道:“今次,就让你们开开眼界,看一看我百星门的·战斗阵法!”

    诸人同时将法杖朝着地上一杵,便听见碎石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根根丈余高的阵柱从地面冒起,数量足有上百根之多。

    阵形根据其复杂程度,其阵柱的数量也多有不同,而可以看出的是,只怕是每人一个阵形,一阵十柱,而这十个阵形还是相互有所关联,构造成了联动阵法。

    联动阵法比起一般的阵形而言,更难破解,一旦陷入其中,只怕惹来无穷麻烦。

    周长老等人也不由暗嘘了口气,回想起来这一路上寻药之难,所幸有沈辰带路,否则的话,这次寻药大会,别说首席了,只怕就连前三席都进不了。

    见到这联动阵法出现,周长老便沉声说道:“怪不得如此大口气,这联动阵法确实难解,但可惜,我们是不会自己走进这阵法中的。”

    厉宗宪便不由大笑起来,尔后一声狞笑道:“入不入法阵,可由不得你们——群星映阵·易地而行!”

    十人齐声大喝,法杖再次砸地,便见到上百阵柱突然间消失不见,尔后一瞬间便出现在了众人的周边。

    上百根阵柱宛如从周边的地下冒起一般,一下子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这一手顿时让周长老等人大吃一惊,万没想到这百星门的阵法竟然变到如此诡异的地步。

    要知道,阵柱设于地下之后,尔后还要经过一些步骤才能够成阵,而象对方这样,只是将阵柱移动到众人周围便构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阵形,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正文 第十四章 十星连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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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众人惊讶的样子,厉宗宪脸上笑意更浓,扬声说道:“这乃是我百星门‘易地成阵’之术,能够瞬间将阵形平移一段距离,更能保持其完整xing。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而且,这十个联动阵法也并非是普通的阵形,其名为‘十星连纵阵’,乃是引动九天星力而成,蕴涵着风雨雷电火石土金等十种属xing力量,一旦发动,十种攻击会在同一时间爆发!”

    周长老顿时神色一沉,唯有沈辰和澹台冰玉神色仍旧冷静。

    沈辰早运起搜魂眼,扫过这一根根阵柱,试图破解阵形,而澹台冰玉对于阵法自也有研究,美目冷冷扫过,心里自有思量。

    看着众人,宛如囚笼之虎,百星门诸修士皆不由有几分傲态,毕竟,身为中等宗派,却能够把这坊市第一宗派困在这里,这事若传出去,那必定名声大振。

    厉宗宪一笑道:“同为正道,贫道也不想大开杀戒,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其一,现在就用返城符回去,其二,乖乖呆在阵中。”

    这话中充满鄙夷,周长老不由沉声说道:“你莫要小看本宗的实力!”

    “小看又如何?我还真不信你们能够破了这阵法!”厉宗宪抱臂冷笑着,又道,“你莫以为破坏了其中一个法阵,便可以让这十星连纵阵被破坏。十个阵法之间并非象一条锁链贯穿始终,而是每个阵法之间都有着独特的联系,除非你把十个阵形全部破坏掉,否则,此阵屹立不倒!”

    周长老等人直是心头一沉,而就连澹台冰玉也低语了一声:“果然如此么……”

    这联动法阵环环相扣,她一开始想到的,便是如果破坏掉其中一个法阵,或许会影响到阵形的失控。但细看之下,便发现这所谓的联动法阵并非简单的十个法阵串成一线,而是十个法阵之间互有相联,破坏一个,根本不成气候。

    就在此时,却听沈辰一笑,说道:“辉耀宗能在当年名躁一时,果然是有相当的能耐。不止是地隐门所获得法典大大提升了实力,就连你们这不擅作战的百星门也能够将阵形威力大大提升,十阵汇聚十种力量,构造成可怕的战力,确实不俗。”

    厉宗宪便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你们已经和地隐门的人交过手了。竟还都能活着,看来镜湖宗确实是有些本事,不过这里也就是你们的极限了!我们百星门研究辉耀宗法典已有二十年之久,精通其阵法奥妙。”

    沈辰却是淡淡说道:“若然这十星连纵阵便是你们拿得出的最强法阵,那只怕今日败的不会是我们,而是你们百星门。”

    “黄口小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有本事,你就把这阵形破给我看看!”厉宗宪重重一哼,并没有把沈辰的话当回事,只道是他狂言乱语。

    澹台冰玉也不由看了沈辰一眼,有几分莫测。毕竟以她的学识,在短时间内对法阵进行分析后,只觉得这阵形相扣,严丝合缝,根本没有破绽可寻。但听沈辰这口吻,分明就是已经找到了破阵之法。

    这沿途沈辰寻灵药的本事已经让她大为吃惊,但这法阵本就是令人头疼的东西,十阵合一滴水不漏,更是令人难解,他当真有如此天赋,能够在短时间找到这法阵的破绽?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听沈辰低声说道:“师姐,诸位长老,十阵纵横相连,呈三环包围着我们,距离最近的第一环为火土金三阵,中间第二环为水木雷三阵,外围第三环为电风雾雪四阵。正如对方所言,一旦引动阵法,十阵会在同时发动进攻。而我们唯一破阵的方法,就是——将十阵全部破坏!”

    众人听得直是一愣,谁也没想到沈辰所谓的破阵之法竟是如此,毕竟,就算三岁小孩都知道,把十阵全部破坏,阵形自破,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才能破坏十阵。

    沈辰自知众人所想,便继续说道:“诸位当见到,每个法阵都有十根阵柱,其中九根和其他九阵相连,从而构造成宛如蛛网般的连纵阵形,惟独剩了一根,并不和其他阵形相连。”

    经这一点,澹台冰玉心头一动,低呼道:“莫不成,这剩下的一根,便是法阵的核心所在?”

    沈辰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诸位都知道,法阵乃以阵柱为基础构造而成,而并非任何阵法都是破坏任何一根阵柱就行,厉害的法阵都有着核心阵柱的存在,破坏一般阵柱只是削弱其杀伤力,唯有将核心阵柱破坏,才能够破阵。这十星连纵阵十分复杂而庞大,但到底是各个阵法的叠加,所以为了保持每个阵法的独立性,所以便有着各自阵柱核心的存在。”

    众长老直是听得恍然大悟,就连澹台冰玉也不由得点点头,确实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便又问道:“但是如何能够找到这核心阵柱呢?”

    这一问,众人便又都皱起眉头,从外表上甚至阵形启动上,都无法推断出核心阵柱的存在,毕竟作为阵法的核心,设阵者是要千方百计的将其隐藏起来,混淆视线的。

    若是以前,沈辰只怕都要万般为难,说起来还得多谢钱天在涣岩洞的设阵,让沈辰领悟到了龙脉之心的真正力量,而有了搜魂眼和龙脉之心的两种力量在,他的破阵能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只听沈辰说道:“本来要想找到核心阵柱并不容易,但幸亏他们为了让我们入阵而使用了这易地成阵之术,才让这阵形又有了一个破绽。”

    话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所谓的易地成阵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悬乎,在原来这碎石空地周边,包括我们所站的地方的脚下,便早就布设好了法阵的雏形,只是因为这里灵气太过庞杂,再加上这种法阵雏形极为隐秘,以至于连我都没有察觉到。尔后,他们通过另一种法阵,将整个十星连纵阵复制到了这里,才使得阵成。但这样做的基础,也让我有了能够通过岩层分析其阵柱变化的依据。”

    众长老听得若有所悟,澹台冰玉则是最为清楚,关于沈辰的寻药之能,她自也有自己的揣测,当初皇城之战,她是亲眼目睹了龙脉之心的形成。

    龙脉乃大地最具灵性之物,因此沈辰也就具备了分析岩层的特殊能力,而对方易地成阵,即要复制阵形,那阵柱的构造便在岩层留下了大量可供分析的数据。

    澹台冰玉便说道:“那我们就引动法阵,为你创造更多的数据,让你寻找到核心阵柱的存在。”

    沈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周长老便豪气大增的说道:“那咱们就来战个痛快!”

    话落之下,周长老诸人便挥动法剑,庞大的灵气骤现,化为一条条蛟龙幻影,朝着周边的阵柱冲去。

    “不知死活!”厉宗宪冷笑一声,话落下时,阵形随即发动。

    半空中雷影狂闪,一道道霹雳从天而降,其中更夹杂着大量的火球,地面上喷冒出一根根丈余高的石刺,白雾突现,疾风骤雨,阵中刹时间化为一片阴森险地。

    十种属xing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构造成庞杂而恐怖的攻势,朝着十人袭来,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无论是四方还是八面,无处不是杀机。

    周长老诸人分站三方,竭力出手,澹台冰玉一人守住一方,剑出雷声滚滚,而半空中劈下的惊雷更被她直接引到剑上,成为自身的战力。

    一个阵形的力量足以困住修士,而十阵合一,其融合起来的力量更是强横若匹,虽然短时间内澹台冰玉等人防守得也算滴水不漏,但百星门诸人皆是嘴角泛着冷笑,信心绝未动摇。

    而此时,阵形中心的地方,沈辰正半蹲在地,一手按在地面,接受着攻击时地面震动所传来的数据。

    若然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开始的十星连纵阵,整个阵形虽然建立在地层之上,但是却自成一个空间。就算是沈辰也无法从地面上搜集到破阵的数据,但是,正因为对方取巧施展了易地之术,却让这个本来完美的阵形空间出现了不该有的破绽。

    此时沈辰的大脑正在高速的运转着,随着阵形发动攻击,阵柱之间的联系也根据攻击而发生着细微的波动,就好象是大家遥相呼应一般,而同时,沈辰的搜魂眼也在分析着这些阵柱上释放出的一条条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灵线,正是这些灵线交织在一起,构造成了这个庞大的阵形。

    分析自是需要相当的时间,毕竟这十星连纵阵是百星门敢拿出来困住十人的阵法,是绝对的强大。

    而若是换了其他宗派的人,只怕在这短短时间内便要败下阵来,一旦一个人的防守出现问题,便会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不过,澹台冰玉一人守住一方,防御滴水不漏,自然便给了周长老等人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正文 第十五章 大破连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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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场面仍是险相环生。镜湖宗乃水脉一系,水系的攻势对他们而言,威力减半,因此防御下来便轻松许多。

    只是十阵之中只有两个法阵是水脉一系,而其他诸如火风雾等,则并非镜湖宗法门所擅长防御的,尤其是火系的攻势,直是让周长老等人大为头疼,一个个不敢有半分松懈,由此也怪不得百星门的诸人如此狂妄了。

    十个阵法一经引动,便没完没了的发动强攻,阵法的攻击威力甚至因为这里充足的灵气而得到加成,威力凶猛之极。而厉宗宪等人见此情形,一个个都免不了笑意连连,想着不久之后,这群镜湖宗的修士便会知难而退。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辉耀宗的事情,但是,只要归元宗获得了神木果,到时候便是坊市第一,就算镜湖宗知道了盗兽之事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沈辰终于有所突破,沉喝一声:“雷阵,第七根阵柱!”

    “雷炼体·曲镜!”

    澹台冰玉轻喝一声,浑身雷光闪烁,一记大招轰出,雷光砸在阵柱之上,折射而行,待抵达雷阵第七根阵柱的时候,轰然爆裂。

    强横的杀伤力直接将阵柱轰碎一半,雷阵诸阵柱上凝聚的雷光顿时戛然而止。

    “火阵,第三根阵柱!”

    “镜湖水灵剑!”

    周长老一声长喝,剑化苍龙,轰入就近的火阵中,龙破阵柱,顿时天空上凝聚的火球群也自动溃散。

    突见两阵被破,厉宗宪等人直是大吃一惊,本来阵形可谓固若金汤,但如今突如其来的剧变自是在他们意料之外。

    就在众人惊讶之时,沈辰却未停顿,连喊三声,每一声便都代表着一个阵形的破碎。

    不过转眼间,十阵只剩五阵,对于众人的压力已经减少了一半,而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更何况,厉宗宪等人虽然设下这阵法,但在阵法被破坏的时候却无法对阵形进行修补,唯有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阵法破灭。

    待到最后一根核心阵柱破碎,场面顿时恢复了宁静,一根根阵柱宛如死物般的矗立在大地上,失去了核心阵柱,它们便没了任何的能耐。

    厉宗宪等人全然被眼前的事情给惊呆了,分明十拿九稳的阵形,没想到在眨眼工夫里便被对方所破。

    而且,这种破解是绝对清楚了阵形的构造,否则不可能连十个阵形的核心阵柱都能够准确无误的挑出。

    这对于百星门众人的打击可谓严重,甚至让他们信心破碎。

    本来这二十年苦修阵形,在众人以为,这十星连纵阵往这里一摆,足以让众人望而却步,哪知道,这前后不过几柱香时间,阵形便被破解。

    此时,众人看着沈辰的目光也都发生了彻底的变化,那种内心震慑而折射出的惊愕毕露无疑,这个年轻人刚才所说的,原来并非是夸口大话,十星连纵阵仅仅如此而已。

    “诸位,还有什么妙法?”沈辰微微一笑,打破了这场中的沉静。

    百星门诸人这才回过神来,厉宗宪神色一沉,厉声说道:“上!”

    诸人显然是豁命要将众人拦截在这里,即使知道很可能会惨败,但仍不会就此退却。

    眼看众人冲来,沈辰说道:“周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师姐先行一步!”

    周长老点点头,那厉宗宪则是厉啸一声:“有贫道在此,你们休想离开!”

    话落,杖出,地面爆裂出一重重的石柱,冲天而起,几乎同时,百星门诸人纷纷施展法术,一时间风起雷动,构造成一个无形的屏障,要将众人阻拦在这里。

    而就在厉宗宪出手之时,突然间眼角闪过一丝残影,尔后骤然大吃一惊。

    这残影不是别人,正是沈辰高速移动而留下的影象,这也就意味着,十人联手构造而成的攻势并没有阻拦这年轻人,而其速度之快,简直到了鬼神之境。

    若然对方用如此速度窜到自己身后,只怕是人头不保啊。

    残影消失的同时,厉宗宪背脊上也冒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和这年轻人的修为是有着天壤之别,而与此同时,澹台冰玉的身影也从他另一侧划过,二人一闪而逝,已不见了踪影。

    百星门诸人皆倒抽了口凉气,一时深受震撼,而此时周长老等人也发动了全面进攻,誓要击败敌手。

    双方大战即起,沈辰二人则已经深入了丛林中,越过一重重屏障,在耳边几乎听闻不到后方的战斗声时,前方视野也豁然开阔,抵达了聚灵神木之前。

    高大的聚灵神木冲天而长,那庞大无极的体型有着一种极度的视觉冲击力,那重重的七彩神光从树干枝叶上无尽的释放出来,浓郁的灵气纯粹至极,好似来到了这世界的发源地一般。

    在神木周边,遍生灵药,无尽无穷,甚至肉眼便可以清晰看到这些灵药呈现出生长的状态,其生长速度是外界状态的百倍以上。

    而在神木之外的千丈之地,正有着十人的寻药队伍,自然便是归元宗一行人。

    归元宗一行,有正王修士五人,副王修士五人,全都是宗派最顶级的强者,而领头者乃是一个相貌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虎目鹰鼻,一身黑袍释放出强大的威慑力,此人便是归元宗的第一高手汪暮山。

    而此时,在聚灵神木之外,正矗立着十根巨型阵柱,每一根都足有十丈高,其上雕刻着复杂而精密的咒纹,每一根都释放着独特而诡异的色泽。

    见到沈辰二人出现在这里,汪暮山回过头来,看了二人一眼,便摇了摇头道:“虽同出一脉,但到底不是自家人,百星门果然是靠不住的,居然放了两个人过来,你们是何宗何派的人?”

    一听这话,沈辰便知道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打斗,便说道:“我们是什么宗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就不担心一下百星门的人么?”

    汪暮山一笑道:“百星门是胜是败都没有任何关系,有我们归元宗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可能跨过这一关。我看你们资质不错,想不想拜入我归元宗?”

    沈辰淡淡道:“你归元宗还算不上坊市第一宗派,何德何能让我们拜入你们宗派?”

    汪暮山便哈哈大笑道:“真是少年傲气,不过这话倒也有点道理,的确本宗到现在为止都一直被镜湖宗那边压着。但是,自今日之后,本宗便将取第一宗派而代之,日后更会无限壮大!”

    话到这里,他指着这大树说道:“你们可知此乃何物?此乃聚灵神木,神木之果拥有万千奇效,本宗派获得此物之后,必定能够诞生出一个皇级强者,到时候,一统道宗,都是指日可待!”

    沈辰便说道:“盗兽之徒,倒把这称雄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只可惜,今日有我们在,只怕你们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这话,汪暮山眉头一皱,质问道:“你们是镜湖宗的人?”随后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怪不得能够闯到这里,只怕也唯有镜湖宗的人能够做到这事。不过,据我所知,镜湖宗没有你们这样年轻而有如此资质的人才。”

    沈辰淡淡一笑道:“我已说过,我们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汪暮山便冷笑一声道:“的确,因为无论你们是什么来头,都无法阻止我们取得神木果!”

    大战似要一触即发,汪暮山这边在人数上足占优势,而且,从地隐门和百星门的实力上来看,归云宗的实力绝对更强。

    甚至于,他们或许所修炼的乃是辉耀宗的完全法典,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仅仅拥有地隐门匿地刺杀的战斗方法,同时也能够设置高等级的阵形,这巨大的十丈阵柱究竟构造成了什么恐怖的阵法尚不得而知。

    而辉耀宗法典的其他部分,尚未展露出来。

    除此之外,这些人同时还获得了灵兽的能力,究竟是一人分配一部分,或者集中于一人之身,都是未知数。

    自然,沈辰二人无所畏惧,这一战是势在必得。

    而就在此时,便听丛林那头又传来动静,尔后便见一行人走了出来,却豁然乃是流云宗一行。

    众人一身打斗的痕迹,而且人数从十人降至六人,四个正王修士,两个副王修士。

    显然,是在围捕八心毒鱆的过程中损失了人手,而徐骤风一走出来,便邪邪一笑道:“真是天助我流云宗,没想到这一路走过来,居然又听到了如此重大的情报。怪不得你们二位如此用心帮助镜湖宗,原来也是有所目的。”

    话到这里,仰望着巨大的聚灵神木,他目露贪婪之色,啧啧称奇道:“真没有想到,原来传闻竟是真的,神木果就在这巨木之顶上,若获此物,便可晋级皇级修为,如此好事本宗怎能错过!”

    听得徐骤风之言,沈辰不由暗暗一笑,直道这流云宗运气倒真是不错,本以为那八心毒鱆将他们缠住,足可以让诸人止步于此,但不想他们实力倒是不俗,还能够一路深入到这里。
正文 第十六章 九尾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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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区区流云宗,也敢在这里说大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江暮山冷冷笑着,一副未将徐骤风放在眼里的意思。

    徐骤风嘴角一勾,尔后突然间大喊一声道:“走!”

    一声令下,六个修士突然纵身而上,朝着聚灵神木上飞去,这一跃便已经落到了那神木粗大的枝干上,同时高速沿着一根根巨枝朝上攀升。

    显然,在徐骤风看来是捕捉到了机会,这聚灵神木就在眼前,两方人马却对峙在此,未有动静,而神木果就在聚灵神木顶部,自然是先到先得。

    他这一动,汪暮山嘴角便不由露出几分嘲讽笑意,而这细微的转变自然也落在沈辰和澹台冰玉的眼中。

    其实,自一开始抵达这里,二人心头便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没有看见守护聚灵神木的皇级凶物。

    对于这皇级凶物的存在,二人都是带着十二分的确信,如此神物是不可能不吸引来强大的凶物守护的。

    根据时间推算,百星门要想在碎石空地那里设下法阵,便需要至少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归元宗诸人抵达这里也是两个时辰之前。

    他们显然并没有试图直接攀登这聚灵神木,而是在周边设好了法阵,那么,这法阵的用意就值得去揣摩,而这守护凶物又在什么地方,也是个未知数。

    所以,二人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等待时机。

    反倒是徐骤风等人没有深思熟虑,甚至忽略了周边法阵的存在,直接冲上去,想从中获利。

    每一根粗大的分枝都浑厚得如同巨大的石桥,徐骤风等人的飞升未曾获得任何的阻碍,每朝上升一丈,便距离神木果近了一分。

    而就在他们高度提升了六百多丈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强横莫匹的威压从上方浓密的枝叶中渗透出来,令他们顿时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站在树枝上,警惕的仰望上方。

    同时,这股威压之气更朝着下方直袭而来,就算是站在地面上的两班人马,也深深感觉到这种可怕的力量。

    尔后,树叶沙沙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移动似的,距离更近的徐骤风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这威压之力蕴涵着的力量让他们的皮肤上生起了大堆的鸡皮疙瘩,那是**感觉到这种力量而产生的自然生理反应,根本不受其心理的控制。

    一个修士级的人物竟然出现了如此状况,便足以推断了这上方物种可怕。

    但是,神木果的诱惑是让人无法抵抗的,以至于虽然徐骤风等人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危险,但仍然立在树枝上,并没有朝地上落去。

    此时,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那沙沙的响声刺耳之极,引动着众人的心跳和脉落。

    而待到密集的树叶突然间散开的时候,众人便见到一头庞然大物。

    此物相貌狰狞,巨目如铜铃,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粗大的鼻孔生长在脸庞上,咧开的大嘴直到耳际,锋利如刀刃般的牙齿密集的生长着,微张的巨口中喷出一股股腥臭味的气息。

    其头生两只弯曲的牛角,肉身如猿,四肢粗壮,手指和脚趾都显得粗长,更带有利爪,可以轻松的抓住树枝。

    其从头到脚,生长着大量的白色骨板和锐利的骨刺,九条弯曲的长尾从臀后衍生而出,长达数十丈。

    此刻,他分开这上方的树枝,瞪大眼睛看着徐骤风等人,鼻息中喷吐出喘息的声响。

    “这是——九尾狰龙!”

    沈辰一眼认出此物,而这话一落,徐骤风等人便不由得心头一颤。

    九尾狰龙传闻乃是高等猿类和龙族杂交而生的品种,兼具了龙种和猿种的特xing,乃是堂堂的皇级凶物,森林中霸主的霸主。

    此物拥有了极为强烈的领地观念,暴躁而凶残,任何侵入其领地的生物都会遭到屠杀而成为其腹中之食,而此物从头到尾都透着强大。

    就在徐骤风等人为这凶物的出现而惊愕之时,九尾狰龙已张口咆哮,巨大的声浪宛如十二级的暴风般从上方传来,吹得树叶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地面上更震起一道道的旋风,别说沈辰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更别提是徐骤风等人了,那直是震得耳聋发匮。

    但饶是这声浪如此强,聚灵神木上竟没有一枚树叶被震落。

    而就在九尾狰龙咆哮的同时,一道道乌黑的光影突然从其口中喷冒而出,直朝着徐骤风等人袭去。

    此时,流云宗诸人分散在诸个树枝之上,战力尚未统一,在没有摸清楚这凶物底细的同时,更不敢和其正面冲突,便纷纷朝后退去。

    “轰——轰——轰”

    就在众人退后的同时,那一道道光影已准确无误的扎中了众人原本所在之地,待诸人定眼一看,不由得轻嘘一声。

    这光影并非是九尾狰龙喷射出来的气箭,竟然是一根根长达数百丈的骨刺!

    所幸众人刚才没有硬拼,若然只是气箭,或能震碎,但这骨刺的坚硬绝对百倍于气箭,若没有震碎甚至令其偏移,很可能被直接被骨刺压在树枝上。

    而同时令众人惊讶的,还有这聚灵神木的树枝,经受如此强大的一击,表皮上竟然完好无损,足见其坚硬。

    “咻——咻——”

    就在众人想着,这骨刺必要收回九尾狰龙的口中,同时有时间准备应对它下一波攻击的时候,突然间,异变陡生。

    但见那六根巨形骨刺上冒出无数的骨刺,一根根无限似的延伸着,交错着,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刹时间,聚灵神木上宛如生长出一个巨大的骨刺蛛网一般。

    “流云千山剑!”

    徐骤风暴喝一声,挥剑喷射出一道道密集的剑气,面对皇级凶物,他自不敢有丝毫松懈,剑出便是十成修为的战力,剑气撞击在分裂的骨刺上,确也将骨刺震碎一片。

    但是,骨刺的生长速度异常之快,一瞬间,便已经将震碎的部分弥补了过来。

    “聚云风爆!”

    “流风残影!”

    分散在周边树枝上的五个修士也都纷纷施展出杀招,试图压制住这无限延伸的骨刺世界。

    然而,就算是正王修士,虽拥有轰碎部分骨刺之力,但是骨刺的衍生速度却超过了他们出招的频率,骨刺的范围毫无悬念的高速扩张,将众人朝着更外围的树枝bi去,同时众人之间的距离也被更大的拉长。

    至于两个副王修士,更是苦不堪言,踉跄飞退,额头上冷汗直冒。

    流云宗寻药十人,也都是宗派精英,六个副王修士在争夺千年紫晶树的过程中折损四人,剩下的这两人那也是副王修士中的拔尖者。

    但是,任由他们如何施展全力,能够破坏的骨刺数量相当少,阻止骨刺蔓延的可能接近于零,而就在众正王修士还在后退时,其中一人脚一滑,便从树枝上落了下去,虽然站在了下一层距离数十丈远的另一根树枝上,但要想再爬上去也没了可能。

    “走!”

    徐骤风突而一声大喝,三个正王修士被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再纠缠于和九尾狰龙之战,一跃朝着上方的树枝上飞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副王修士则被bi落到了下方树枝,望着上方树枝上密集而且还在不断延伸的骨刺,唯有呆在原地,不敢冲上去。

    “天真。”

    地面上,汪暮山冷笑一声。

    沈辰自也知道他这话中意思,徐骤风的心思很简单,便是不断上行,试图越过九尾狰龙,只要能够在速度上超过它,让它追不上的话,那便有获得神木果的机会,而只要取到了神木果,一捏返城符,不仅首席可得,修为更是无人再能及。

    只是,此时九尾狰龙在众人数百丈之上,而皇级凶物在智力上都绝不弱于人,一见四人避过骨刺,朝上方跃来,便已识破众人的企图。

    “轰——轰——”

    一声声闷响突从九尾狰龙身上爆起,尔后,便见到它肉身上那些密集的骨刺突然间喷冒而出,朝着下方而来。

    九尾狰龙体表的骨板宛如盔甲,骨刺宛如铆钉,足有数百之多,如今,骨刺突然暴涨喷冒,数百枚骨刺便宛如箭雨般从天而降,而且在下降的过程中,骨刺上不断衍生出细小的骨刺,一时间,一张骨刺大网从上方骤降而来,遍布了整个平面。

    “可恶,这东西竟有如此变tai的能力!”

    徐骤风怒得大叫一声,挥动法剑狂砸,一道道恢弘的剑气轰在骨刺大网中,但是,所能破坏的地方却仍是有限,无法造成一个可供他及时穿行的空间。而他也没有胆量在破坏骨刺的瞬间穿过去,若然速度慢了一丁点,便必定被衍生的骨刺扎个透心凉。

    他乃是流云宗第一高手,连他都无法破坏这大网,其他三个正王修士自然没有任何能耐,眼看大网密集朝下而来,四人唯有无奈下降,落到两个副王修士所在的树枝上。

    而见到众人退后,骨刺才纷纷回缩,待到身体恢复原状,九尾狰龙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宛如藐视苍生的神灵一般。

    【作者题外话】:第二章,今天就两章哈。
正文 第十七章 流云宗惨败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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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尾狰龙拦道,一时间流云宗众人焦头烂额,进也不成,退也不是。

    地面上,汪暮山一行人仍是气定神闲,而沈辰二人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静观这场中变化。

    九尾狰龙也没有再度攻击的意思,只是趴在上方,一动不动,但浑身散发着的威慑力却丝毫不减。

    “全都到我这里来!”

    徐骤风大喊一声,其他五人便连忙赶了过去。

    “听着,能够站在聚灵神木上这样的机会,一生只有这一次,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成功。现在,以我为首,我们一同攻击一个地方,只要突破骨刺,抵达九尾狰龙上方,便有机会获得神木果!”徐骤风低声说道。

    众修士皆是神色一肃,重重点头。

    畏惧和诱惑同时在内心深处滋长和抗衡,而始终后者要胜出一筹,徐骤风一人站在中间,五人环绕,尔后,骤然弹起,朝着上方高速飙去。

    见到徐骤风再度出手,九尾狰龙双眼一瞪,鼻息中喷冒出滚滚气浪,吹得周边树叶凌乱作响,尔后大嘴猛地一张。

    它一张嘴,徐骤风便大叫一声道:“大家准备!”

    六人齐心,全都将法力聚集在剑刃之上,随时准备突破骨刺大网。

    尔后,便见到一道浑厚的白影从九尾狰龙的嘴中喷出,其速度之快令人也不由得心头一紧,而待见到这东西时,众人这才顿感九尾狰龙的智慧,那分明是看破了徐骤风的意图。

    六根白色的骨刺缠绕在一起,宛如一个螺旋形的钻头,高速朝着众人刺去。

    徐骤风等人也直是大吃一惊,万没料到这坚硬的骨刺竟然还能够扭成这麻花状,若然是六根骨刺喷射,众人集中攻击一根,便足有突破的机会,但万没想到六骨合一,唯有硬着头皮发动攻击。

    六人出手,浑厚的剑气宛如有吸力般自动汇聚在一起,朝着骨钻冲去。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在剑气和骨钻交触的刹那,剑气溃散,骨钻则高速朝着六人袭来。

    谁也不敢硬挡这六骨合一的骨钻,徐骤风唯有一摆手,六人再度分散,而就在六人分散的同时,骨钻也迅速的分解,化为六根骨刺再次喷向众人。

    “呀!”

    徐骤风绝不认输,暴喝一声,避过骨刺的袭击,飞速朝上攀升,试图在骨刺衍生之前,越过九尾狰龙。

    这一招好象管了作用,他速度极快,骨刺衍生的速度稍稍落后,短短时间他便跃升了数十丈。

    其他几个修士则没有这么好运,被骨刺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两个副王修士更是被骨刺刺中,鲜血直冒。

    而此时徐骤风已经没有时间去顾虑同伴的安危,难得获得这机会,唯有一路攀升。

    就在落在一根大树枝上,距离九尾狰龙已没有多远的高度,准备再次上跃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九尾狰龙在视野中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背后冷汗直冒,升起一股子至寒的凉意。

    那强大的威压力如同巨山压顶般从天而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九尾狰龙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此时见到这景象的地下诸人也都神色一凛,这事情也出乎众人的预料。谁都以为,这骨刺是九尾狰龙体内骨骼所化之物,它发动如此的攻击,也就限制了它的活动能力。

    然而万没料到,九尾狰龙仍然可以活动,此时停留在原地的,只是六根骨刺,而且骨刺还在不断的蔓延。

    九尾狰龙本体则是一瞬间便移动到了徐骤风的背后,它距离徐骤风本有数百丈,而移动的速度是绝对凌驾在徐骤风之上。

    就在九尾狰龙出现在徐骤风背后,后者几乎还没有任何应变之时,九尾狰龙已经一爪拍来。

    徐骤风想要躲闪,但已是来不及,生生被这巨爪拍得正着,这巨爪比徐骤风大了几号,一掌上所蕴涵的强大力量简直难以想象。

    徐骤风被这一掌直接拍到数百丈外的半空,然后从高处落下,落地时已是血肉模糊。

    受此一掌,他气息只剩一缕,而人早已昏厥过。

    “咻——咻——”

    就在流云宗众修士被这一掌之力惊愕之时,惨剧则刚刚开始,九尾狰龙身形一闪,出现在另一个正王修士的身后,它的动作快如鬼魅一般,这正王修士一方面被骨刺逼得连连后退,如今又被徐骤风中掌的事情震慑,根本没有料到九尾狰龙会对他发动进攻。

    “砰——”

    一声闷响落下,这正王修士顿被震飞出去,遭了徐骤风同样的下场。

    而击飞两人之后,九尾狰龙又是一闪,落到另一个正王修士身后。

    事情发生得太快,宛如走马观花一般,流云宗六人中已有三人遭受重创,剩下三人一看不好,哪里还敢久待,连忙朝着树下跳去。

    而九尾狰龙则猛一张口,再次喷吐出骨刺,骨刺宛如利箭般喷射,直接将三个修士穿了个透心凉,三人落地时狂吐鲜血,跌倒在地。

    而三人虽然胸腹上被骨刺穿了个洞,但伤势反倒比起其他三人要轻。

    毕竟,作为炼气修士,肉身都是相当脆弱的,徐骤风三人虽然修为要高,但硬生生承受九尾狰龙一掌,肉身遭受重创,而三人则幸运太多,只是被骨刺穿中,但是,也失去了大半的作战能力。

    三人强吸着一口气,吞了丹药,冲到倒地三人面前,引动了返城符。

    在消失的瞬间,他们仰望着这聚灵神木上的庞然凶物,目光中诱惑不见,所剩下的是一生难忘的恐惧。

    皇级凶物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所想,能够幸存下来便已经是万幸,而徐骤风三人纵然能够活下来,但修为绝对也是大打折扣。

    “好一头皇级凶物,实力绝对在于儒之之上!”沈辰沉声说道。

    澹台冰玉冰冷的脸色上也浮着半分凝重,仰望着这大树之上的凶物。

    而此时,九尾狰龙的眼睛也盯在了二人身上,身上一股股的煞气喷冒出来,仿佛随时就会从树上冲下,朝二人发动猛攻似的。

    沈辰心头闪过一丝狐疑,按理说,先到这里的汪暮山一行,应该是九尾狰龙的首要目标,莫不成它竟睿智到能够分辨出二人才是它最大的威胁?但纵然如此,也不忽略汪暮山一行的存在。

    但是,眼下这景况便有些诡异,九尾狰龙的视线完全落在沈辰二人身上,看也不看汪暮山一行。

    “莫不成,这法阵的用意是隐匿他们的气息?”澹台冰玉自也察觉到这场中的异象,自言自语的道了句。

    汪暮山便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极大,按理该引起九尾狰龙的注意,但是后者却仿佛充耳未闻一般,这便更加大了二人的疑惑,也象在映证着澹台冰玉的推断。

    汪暮山笑罢,便说道:“如你们所料,这法阵确有隐匿我们气息的作用,但是,绝不仅仅如此。这法阵名为‘天生万物阵’,乃是本宗获得辉耀宗法典之后,耗费二十多年时间,集合本宗上百位长老炼成之物。每一根阵柱都是传世之物所造,可谓倾我一宗之力。而此阵成时,本宗之人的气息便完全融化这大地之中,如风如雾,无形于世,就算是九尾狰龙这样的皇级凶物,也感应不到我们的存在!”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事情也出乎预料,没想到辉耀宗留下的法阵竟然诡异到如此地步,也就怪不得汪暮山一行虽然早到,却没有对九尾狰龙发动进攻,只因为他们没有必要和此物起正面的冲突,一旦阵成,便可在这里自由穿行。

    如此也怪不得九尾狰龙无视这十人的存在了,事情也便显得严峻起来。

    沈辰沉声说道:“既然你们宗派有如此能耐,又何必做盗兽之事?”

    汪暮山便一笑道:“夺取神木果我方是势在必得,自然,需要有两手打算。毕竟,这法阵若没有记载中那么厉害,那岂非就要和这凶物一战。盗走碎火灵兽,便让我方拥有了必胜这凶物的筹码。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们这二人是何来历,但今次你们也是没有任何希望阻止我们的!”

    沈辰冷笑一声,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拂,霸天剑入手,光泽bi人。

    澹台冰玉亦指头一动,冰月剑自储物戒指中而出,握在手中濯濯生辉。两件极品法器相互呼应着,隐隐间似有着什么玄妙的联系。

    “极品王器!”

    见到二人手中亮出法器,汪暮山等人都不由得眼睛一瞪,纵然他们归元宗潜心二十年研究辉耀宗法典,实力大增,但十人也不是人手一件上品王器,副王修士们手上所拿的还是中品王器。

    而这两人,竟然人手一件极品王器,光是这点便足以夺人眼球。

    要知道,虽然汪暮山嘴上说并不在意二人背后的势力。但是,能够被作为坊市第一的镜湖宗请来助阵,更是调查灵兽失踪一事,这二人的来历必定便不小。

    但二人未露身手,光是这两件极品法器便让人不由得心生忧虑,而此时,汪暮山已起了杀机!
正文 第十八章 初战·附体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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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木果乃是势在必得,因此归元宗不惜做出盗兽之事,为的就是消除那么可能的一点隐患,而手持极品王器的正王修士,是绝对有威胁的存在。

    毕竟,极品王器的威力比起上品王器不是强了那么一点半点,据说持器在手,是可于皇级强者一战的。

    当然,这话未免有点夸张,但也足可说明极品王器的强大。

    不过,要杀二人,自也不用汪暮山亲自动手,有九尾狰龙挡道,二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突围。毕竟,这九尾狰龙比起一般的皇级强者更加强横!

    此时,摆在沈辰二人的难题,亦是这九尾狰龙。

    若然只是和汪暮山十人一战,那事情要简单得多,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旦九尾狰龙发动攻势,汪暮山等人也就会趁机上树。

    那也就意味着,必须要在对方抵达聚灵神木顶端之前,击杀九尾狰龙,更要上树超过他们所在的位置,才可能取得神木果。

    这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甚至是堪称绝望的处境。

    只是,沈辰和澹台冰玉对了下眼神,已然有了几分默契,二人都知道对方所想的另一个策略。

    “走!”

    汪暮山轻笑了一声,十人便不约而同的一纵身,朝着聚灵神木上而去。

    就在十人动身的同时,沈辰和澹台冰玉也突然消失不见,尔后,汪暮山等人便突听两声惨叫,这一回头,顿时脸色一变。

    沈辰二人已然出现在十人之后,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末尾的两个副王修士便已经被一剑贯穿胸膛,朝地上掉去。

    而二人的身影宛如鬼魅般闪烁,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出手之时,另外三个副王修士便也遭了厄运。

    不过短短时间,二人尾随而上,重创五人。

    汪暮山眉头一皱,停落在树枝之上,其他四个正王修士也都停了下来,众人脸色森冷,显然同门修士被重创也引动了众人的杀机。

    冷冷看着二人,汪暮山冷声说道:“好快的速度,我倒是小瞧了你们。”

    轻轻一挥剑,洒去剑上的血迹,澹台冰玉冷冷说道:“要想阻止你们,不必非得要和九尾狰龙一战。只要在你们进入九尾狰龙的领域范围,将你们斩杀便可以了。”

    这正是如今二人所想,看九尾狰龙的样子,只要不接近它近千丈的范围,它是不会发动进攻的,这也就意味着,二人尚有时间在和九尾狰龙接触前阻止汪暮山一行人的上树。

    “斩杀我们?好大的口气,别以为伤了几个副王修士就能够在我等面前如此嚣张。本来想将你们留给九尾狰龙,不过,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那便给你们再加点难题好了,朱长老,闻长老,这二人就交给你们吧!”汪暮山冷冷说道。

    “是!”

    两侧的两位长老同时应声,朱长老者,貌若四旬壮年男子,其面黑脸白眉,宛如罗刹,一亮法器竟然是一把大铁锤,黑黝黝的散发着昏暗的光泽,观其质地重量绝对是以吨来衡量,再加上一个正王修士的战力,这一把铁锤甩出去,足能够将一座城池摧毁。

    闻长老者,长脸而冷然,束发于后,手中法器乃是一把三尺长剑,剑身上更刻有血槽,作引血之用,一旦被此物扎中身体,流血量是普通法剑刺中后的数倍以上。

    话落之时,汪暮山三人转身而上,沿树高攀。

    沈辰则默不作声的一纵身,朝着朱长老飙射而去,剑出凝聚成狂风战矛,誓要一击重创对手。

    朱长老傲然冷哼,尔后陡然沉声一喝:“附体技·野兽之力!”

    “蓬——”

    一声闷响,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十倍狂飙,随手一扬手,铁锤砸来,在和狂风战矛接触的刹那,一瞬间便将战矛击得粉碎,同时朝着沈辰旋转飞射而去。

    “暴风巨锤!”

    沈辰暴喝一声,这一次未曾留手,一扬臂,巨锤随着霸天剑落下,直朝着铁锤砸去。

    “轰——”

    巨大的爆响声中,巨锤之影溃散,铁锤也被震飞回去,落入朱长老之手。

    “再尝我一锤·日耀之锤!”

    朱长老一招逞威,哈哈大笑,一扬手,铁锤上顿时白光骤闪,力道更增千钧,尔后一脱手,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显然,朱长老的力量并非仅仅是自己本身之力,还借助了碎火灵兽的力量,否则的话,一般正王修士的一击怎么可能震碎沈辰的两招?

    短短两招交错,汪暮山三人已纵身百丈之远。时间紧迫,沈辰唯有不自留手,龙脉之心迅疾狂跳,将力量催动到至强境界,一扬手暴喝一声:“四气合一·狂风战矛!”

    普通的九式之学一旦提升到四气合一的境界,战矛的威力便呈十倍增强,同时拥有着四重杀伤力。

    战矛飙射,和铁锤相撞,撞击之声可谓惊天动地,大量剑气飞射,撞击在聚灵神木的枝干和树叶之上,但纵然是如此庞大的余劲,竟也没有在枝干上留下半点痕迹,就连树叶都未曾受到一点创伤。

    这一击可谓平分秋色,战矛消失之时,铁锤也被震回至了朱长老的手中。

    “你这小辈,竟有如此实力?”朱长老瞪了下眼睛,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能够将战力提升到如此境界,毕竟他是靠着灵兽之力才将修为提升到这个境界,本想着是拥有着压倒xing的力量,能够瞬间解决战斗。

    “狂风战矛!”

    沈辰可没有闲心和他闲谈,双手朝前一推,两记狂风战矛飙射而出,带着更强更猛的灵气高速穿行。

    “日耀之锤!”

    朱长老眉头一皱,显然也为这对手能够这么快再次发动杀招而惊讶,但他借助野兽之力,也拥有了相当的真气恢复速度,猛一吸气,再次挥出铁锤。

    二人大战的同时,另一边却是静悄悄的,尚未开局。

    澹台冰玉和闻长老就这样对视而立,剑在手中,人在枝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动,而是在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

    如此的战斗方法,和沈辰与朱长老的战斗全然是两种方式,没有那么血腥暴力,但却令人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意,生死只在一瞬。

    “咻——”

    二人几乎同时闪动,一瞬间交错分开,空气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是双剑交错时所释放出的声响,待二人身影落定,澹台冰玉站在闻长老之前的位置,而闻长老则站在澹台冰玉所在的位置。

    “好快的速度,如此年纪轻轻,能够有这样的修为实属不易。不过,仍非老朽的对手——附体技·野兽之速!”

    闻长老沉声说罢,身上的气息突然间收敛不见,仿佛站在这里的是一尊石雕似的。

    澹台冰玉不言不语,只是身体上冒起一缕缕雷光,微微闪烁着,肉身已在不知不觉间进入到了雷炼体的境界。

    尔后,一瞬间,二人再次消失,交错,尔后闪现。

    站定时,闻长老微微一笑,似有几分得意之色,但很快的,这笑容顿时一凝。

    交错之时,他一剑切中了澹台冰玉的左肩,按理,剑落而引血,这个时候,其左肩当猩红一片。

    但是,这一眼望去,澹台冰玉的肩膀却有一道剑痕,但也仅仅如此,渗透出的血液不过一丝半缕,而他此时也感应到剑上所留下的不过是一串血珠罢了。

    “这雷劲,竟有阻止血液流动的功效……”闻长老皱了下眉头,很快明白了这都是那一圈圈雷光的作用。而这自也猜得正着,澹台冰玉进入雷炼体之后,不仅肉身坚固无比,而且雷劲能够**住伤口,使得血液不被血槽所引动。

    但他皱眉之后,笑容又慢慢升起,只因为这一剑交错,始终是他占了上风,伤了澹台冰玉,而自己却是完好无损。只是,此时,澹台冰玉的嘴角也泛起半分冷笑,笑意深邃着,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这眼神让闻长老眉头一皱,一闪身,再次朝着澹台冰玉冲去。

    二人在刹那间交锋起来,人影闪烁,出现时即是消失之时,如此高速的瞬间攻击是对速度、直觉和反应能力等等的极限挑战。

    若是普通正王修士,是绝对没有能耐和闻长老一战,反过来也是如此,自然也没有能耐和澹台冰玉一战。

    每一次交锋,澹台冰玉身上都会有或深或浅的伤痕,但也仅仅如此,雷炼体促成的肉身强度抗下了闻长老的攻击,使得其法剑无法斩入肉身太多,同时也无法引动过多的流血,但饶是如此,这样打下去,对澹台冰玉也甚是不利。

    只是,澹台冰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里,就以如此的打法和闻长老在树枝之上死斗不停。

    “五重心法·四气合一·暴风巨锤!”

    远处,沈辰一声咆哮,经由和朱长老短暂激斗,突破了心法境界,直接将九式之学引入到了第五重心法的境界,巨锤聚合,力量陡然再强数倍。

    “百炼之锤!”

    感觉到对手力量再次提升,朱长老也发出一声咆哮,扬手之间,铁锤上光泽更浓,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沈辰砸去。
正文 第十九章 兵分两路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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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力搏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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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绝壁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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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想,这年轻人竟然稳稳接下了这一斧,而且,脚步未移分毫,甚至连脸色都未有改变。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而能够承受如此强的近身一击,便足见这九仙弟子只怕也有着炼体之身呐。

    此时沈辰自不待朱文鼎做出反应,骤然一拳朝着他胸口轰去。

    就在此时,后方的赵东来一声沉喝:“附加技·野兽之速!”

    话落之时,他已化做一道光影,一瞬已出现在沈辰背后,双爪一刨,十道锐利的爪劲便朝着沈辰后背抓来。

    若是沈辰继续出拳,即使砸中朱文鼎,只怕也要被赵东来的爪劲袭中。

    他唯有朝左侧一跃,脱离了爪劲的攻击范围,同时拉远了和朱文鼎的距离,而这一跃,便是直朝着上方的汪暮山而去,一剑挥出,四气缠绕着狂风战矛,飙射如雷。

    “附加技·野兽之力——野兽之能!”

    汪暮山沉声一喝,两蓬劲气陡然从体内暴射而出,身为归元宗第一强者,他所附加的力量竟并非是仅仅的一个,而是两种野兽的能力。

    野兽之力,使得他获得了碎火灵兽在力量上的加成和真气恢复的速度,而野兽之能,则让他能够动用碎火灵兽特殊的属xing攻击能力。

    江暮山一扬手,右手法剑脱手而出,尔后周边力量骤然汇聚,归元宗一脉,修炼的乃是木系之术,剑身上自然凝聚着浓郁的木系灵气,而因为有了野兽之能的力量,这木系灵气上更蕴涵着浓浓的水系灵气。

    聚灵神木这上上下下都拥有着强大的木属xing力量,而在这里开战,无疑是增加了归元宗木系法术的杀伤力,而水能生木,乃五行相生之所在,更让这杀伤力再上一层。

    “轰——”的一声爆响,法剑轻松震碎狂风战矛,直朝着沈辰狂飙而去!

    这自是令沈辰也心头一沉,之前和朱长老一战,四气合一祭起的狂风战矛是足可和对方打成平手,而如今,却挡不住江暮山这一剑。

    但这并未动摇他取胜的决心,霸天剑猛地一扬,将袭来的法剑震至半空,与此同时,骤然返身一剑直上而下劈落。

    暴风巨锤自半空凝成,朝着冲来的朱文鼎砸去。

    “吼——归元碎山斩!”

    朱文鼎一声咆哮,挥斧迎上,巨锤砸在斧刃之上,竟是旗鼓相当。

    而此时,拥有野兽之速的赵东来已无声无息的bi近,再次出现在沈辰背后,扬爪偷袭,目标又是他的后背。

    沈辰一闪身,避开了赵东来的爪势,只是这一次,衣袍被爪子勾破,而后背也被爪子抓住三条浅痕来。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中渗透出来的同时,汪暮山的法剑已凌空袭来。

    剑势旋转宛如螺旋钻头,水生木势,产生着浩大的冲击力,另一边,朱文鼎又携斧而来,赵东来高速闪烁着身影,随时会发动偷袭。

    “夺命风旋!”

    “极风旋涡!”

    沈辰一口气施展出两大杀招,一股股的风旋朝着周边扩散,一个个旋涡将周边的气息牵引而碾碎。

    大战如火如荼,拥有了野兽之能的三人,配合得紧密无间,更有着超越普通正王修士的强大战力。

    集合野兽之力和野兽之能的汪暮山,光是一把法剑已充满了极度的杀伤力,每一次都能破了沈辰的真气,而bi他以法剑硬拼,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试图引起沈辰体内真气的动荡。

    若是常人,受此一击下来,真气波动,那下一招出手的速度也随之而缓慢。

    但是到底沈辰异于常人,真气恢复的速度达到变tai的境界,因此倒不至于让他无法出招,但是,有朱文鼎和赵东来的围攻,三人之势大有压倒的趋势。

    此刻,澹台冰玉正面临着九尾狰龙恐怖的攻势。

    澹台冰玉施展的雷劲法术虽然强悍莫匹,但到底对手是一头皇级凶物,九尾狰龙可以不断承受她的攻击,而受到的伤害十分有限,但澹台冰玉若是被九尾狰龙正面打中,后果却是难以设想。

    而九尾狰龙在被电了无数次而暴怒,更因为骨刺无法困住澹台冰玉,而她的战斗直觉更让她避过了无数次的瞬杀时,它开始动用九条巨大的龙尾。

    龙尾足长数十丈,它不仅仅是九尾狰龙的标志,更是它最厉害的武器。

    龙尾好似手臂一般灵活,或扫或刺,都是致命一击,更可怕的,则是这龙尾的速度和神出鬼没,便好似九人围攻一般,饶是澹台冰玉,亦在这种攻势之下险相环生,有时候为了躲避龙尾的袭击,便被骨刺扎中。

    渐渐的,澹台冰玉从最开始的主动进攻到了现在的完全防御,偶尔才能捕捉到机会发动一次进攻,但都无法伤及九尾狰龙的要害。

    上方,沈辰力战三人,也受了不少的伤,尤其是赵东来的偷袭,神出鬼没,而偏偏其他两人的牵制,让他有时候无法躲避。

    虽然不知道下方情形如何,但是沈辰很清楚,绝不能够这样拖延下去,否则的话,澹台冰玉性命堪忧。

    必须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击败对手!

    一次次重击压制着沈辰,这更激发起他无穷的斗志和绝对不败的信念,同时也催动着肉身激起更强的力量。

    但是饶是如此,仍远远不够,附加了灵兽之力的三人强悍无比,要想立刻提升到更强的境界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似乎感应到沈辰的信念,龙脉之心开始急速跳动,随着每一次跳动的加速,沈辰便感觉到体内有着一种强大的力量欲喷薄而出一般,但是这种力量似乎又并非是来自于龙脉之心本身,有一种虚无飘渺而不可及的感觉,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一般。

    就在沈辰呼唤着体内力量,而有一丝分神的时候。

    汪暮山也捕捉到了一个机会,在沈辰躲避赵东来的一瞬间,左手一放,第二把法剑终于出手,这一剑蓄势已久,等待的便是一击致命的机会。

    法剑刺中沈辰左臂,朱文鼎趁机一斧斩上,饶是沈辰提剑挡下,也被这一斧之力震得倒退出去,撞在聚灵神木的树干上。

    见到终于重创沈辰,三人直是大喜过望。

    他们肩负着归元宗千年雄心,此行不容有败,因此三人也是豁尽全力一战,而如今重创沈辰,自然也免不了暗嘘了口气。

    这九仙弟子确实修为非常,在三人合力之下竟然还能支撑这么久,但如今也是尘埃落定。

    而就在这时,沈辰突而一笑,念道:“原来如此。”

    这笑声很轻,却令众人陡然生出几分不安来,再看沈辰,只见他身上的气息不减反涨,力量竟然飙升而起。

    “故弄玄虚,给我上!”汪暮山自不信邪,大吼一声,朱文鼎提斧而上,信心十足,他也相信沈辰不过是强弩之末,本来他十成修为的战力在三人围攻下已经落了下风,如今一剑穿臂,又受了全力一斧之击,伤势至少达到四成。

    四成伤势所拉开的差距,足可以让胜负在一招时间分出。

    他一跃而起,落地之时巨斧便朝着沈辰狂斩而去,仿佛这一斧便要将他劈成两半似的。

    沈辰微一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尔后骤然间站起,挥臂横扫而来,剑撞巨斧,强横的霸力竟然将朱文鼎震得踉跄后退三步有余!

    就在此时,赵东来也一瞬出现在了沈辰的背后,仍如以往般,挥爪刨去。

    沈辰的反应却宛如闪电一般,回手一剑,剑从腋下而过,直刺赵东来,逼得后者连忙弃了攻击,朝后闪退。

    两招bi退两人,沈辰仰天长吸了口气,尔后目落到汪暮山身上,陡然一声暴喝:“五气合一·绝壁风刀!”

    话落时,剑出无痕,一把巨大的风刀斩击而出,刀势过处,竟将周边的树叶斩落,就连坚硬的树枝竟也被斩出道道浅痕。

    “归元如一!”

    汪暮山大喝一声,法剑出手,化为一道流光喷射而去,而在和风刀撞击在瞬间,风刀残碎,但法剑竟也被震至半空!

    “怎么回事,你分明受伤了!”

    这景象顿让汪暮山三人都大吃一惊,三人心里还残留着击败这九仙弟子的喜悦,但就是这么一瞬间之后,沈辰的力量就如同提升了一级般,和汪暮山旗鼓相当,更力压其他两人。

    二人自然不知道,沈辰在撞到聚灵神木之时,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呼唤到的力量来源,竟然就是这聚灵神木。

    而他也一下子领悟到了一件事情,水自木生,但木也是立于大地之上。

    拥有龙脉之心的他,就好似这大地的主宰一般,而大地上的万物那都是自己的臣子,就连这聚灵神木也是一样!

    汪暮山能够通过法门吸取聚灵神木上散发出的木系气息,而拥有龙脉之心的沈辰,更可以通过和聚灵神木的接触,吸取到更为纯净的木系之气。

    如此一来,木系之气便可临时加入自己的控制中,成为四气之外的第五气的存在!

    力量的提升,让他终于可以施展九式之学的第七式:绝壁风刀。
正文 第二章 击败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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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壁风刀乃是集合了狂风战矛的无坚不催和暴风巨锤的霸力无边,其力量之强横,乃是沈辰目前所学的最强一招。请使用访问本站。

    以前心法未提升到第五重,力量也未能达到完全操纵其的地步,所以沈辰也不敢贸然施展,而今机会终于成熟,一招出手,果然威力非凡。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和三人解释力量陡增的原因,一闪身,他飞速朝着汪暮山冲去,扬手之间,又是一记绝壁风刀。

    刀出无痕,树叶沙沙,万物之气凝聚于剑身之上,化为风刀之劲。

    汪暮山连忙脱剑出手,法剑再次硬拼风刀,而这一次也如之前一般,法剑再次被震飞,风刀亦随之瓦解,朱文鼎此时从一侧扑来,挥斧疾斩,他刚才被沈辰一剑震退,直是恼羞成怒,挥斧间带着厉声咆哮,丝毫未有留手。

    此时沈辰连续施展两记绝壁风刀,若是换了常人,根本无法再出手,但沈辰就是沈辰,猛地一挥剑,暴喝一声:“暴风巨锤!”

    真气沸腾,引动战力,疯狂跳动而早已超过常人心跳频率的龙脉之心引动着大地之力,将聚灵神木的木系力量引入体内,和音系火系风系水系四气合一,构造成庞大无极的巨锤。

    巨锤斩击而下,轰中巨斧。

    强大的震力直是让朱文鼎感觉双臂发麻,又被震退数步。

    “鬼影掏心!”

    赵东来鬼魅般的出现在沈辰身后,扬爪直袭。

    三人之中,其实赵东来才是沈辰最大的威胁所在,身为正王修士,采取的却是偷袭的战术,一不小心就能要人小命。相比起来,采取正面攻击的汪暮山和朱文鼎的威胁反倒小一些,而赵东来也同时是沈辰突破三人围攻的关键所在。

    赵东来此时距离沈辰不过尺余,十爪自上斜刨而来。

    “蓬——”

    一声闷响,沈辰祭起风盾!

    九重心法催动下的风盾,展开密集的风刃,刹时间沈辰的身体被浓密的刃刀所包裹,高速旋转的风刃成为阻挡和攻击周边一切的屏障。

    只是赵东来并没有任何的停顿,这凝聚着全身力量的金属爪子,绝不是风刃能够阻挡下来的,但是,金属爪在撞击风刃之时,仍然受到了那么一丝的阻碍。

    而这便为沈辰争取到了反击的时间,他飞速一转身,终于正面迎上了赵东来,左臂一挡,硬生生承受了赵东来的一击。

    金属爪子狠狠的切在沈辰的左臂上,这令赵东来的嘴角亦露出半分喜色。

    一直以来,他都采取着一击而退的方式,没有给沈辰留有反击的空间,如今沈辰利用风盾之力,返身过来,算是二人之间首次正面相对的对抗,但是,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手臂来阻挡自己的法器,可想而知,器落而臂断,可再次重创对方。

    毕竟,就算是炼体之身,那也不是说能够和法器硬拼的。

    只是,金属爪子落在沈辰左臂之上,切入半分之后却再不能深入,经络和肌肉紧密得宛如钢铁一般,只因为沈辰的肉身并非是简单的炼体,而是吸收了两件法器的超级炼体。

    就在赵东来笑意收敛,而浮起惊讶之色时,只察觉到不妙,这时,汪暮山在后方大喊一声:“快退!”

    只是,赵东来已经失去了躲避的时机,沈辰右手一剑已经破胸而入,自后背穿出。

    庞大的龙气之劲随剑刃喷薄而出,顿时将他体内的真气震得溃散开去,沈辰迅速抽出霸天剑,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胸部中剑,鲜血喷涌,更要命的是剑刃上释放出的五股真气,令赵东来的真气紊乱而无法控制,就这样从千丈高空朝着地下落去。

    “鏊天巨斧!”

    朱文鼎狂啸一声,从一侧飞奔而来,他连续两次被沈辰所压制,更目睹赵东来受重创,一心要讨回颜面,这一斧实是凝聚了十二成修为,誓要将沈辰重创。

    沈辰未有回避的意思,看也不看左臂上的道道狰狞伤口,一纵身朝着朱文鼎冲去,挥剑如疾雷奔虹,再次和巨斧之劲硬拼。

    “轰——”的一声闷响,朱文鼎再次被震退数步,而就在他退步之时,汪暮山的法器也从后方袭来,直射沈辰。

    这一剑来势凶猛而迅疾,一可阻止沈辰对朱文鼎的追击,二也是趁着沈辰真气未完全恢复而欲将其bi退。

    只是沈辰如今借助聚灵神木之气,力量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颠峰境界,他一声暴喝,真气飞速飙升溢满,骤一扬剑,硬是将这袭来的法剑震至半空。

    “可恶!”

    汪暮山双目暴瞪,左手再一扬,第二把法剑再次破空而出。

    只是两剑并非连贯,时机已经晚了一拍,就在剑出之时,沈辰已然扑到朱文鼎之前,扬手再次祭出绝壁风刀。

    强横的风刀宛如劈天之势而出,朱文鼎蓄力硬拼,却被这风刀之力震得倒飞出去,人尚在空中的时候,突感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汪暮山大叫一声:“快躲!”

    只是他此时受到风刀之力的余劲影响,身体的反应已慢了半拍,而借助飞天之翼瞬移到他背后的沈辰,已毫不留情的一剑穿破了他的胸膛,尔后左手一记掌刀斩在他颈部,顿时将他震晕过去。

    朱文鼎从半空掉下去时,第二把法剑也撞击在沈辰原本所在的地面上。

    汪暮山将两剑吸入手中,再看沈辰时,免不了咬牙切齿,此时的沈辰,就那样漂浮在这千丈之上的高空中,背后的飞翼轻轻拍打着,树叶随风而做着沙沙的响动,而就连这聚灵神木的气息,也随着翅膀的微动而呼应着。

    这一刹,汪暮山突然生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就仿佛这周边的一切都成为这年轻人的一部分,而自己正在他的世界之中。

    这一瞬间的错觉,沈辰已飞扑而来,扬剑如力拔群山,沸腾的气浪如暴风骤雨般狂飙而来。

    汪暮山暴喝一声:“附体技·野兽之体!”

    暴喝声中,他强行运起第三个附体技,两把法剑同时出手,朝着沈辰射去,剑上贯注着毕生百年的修为,更承载着归元宗千年的希望。

    但是,沈辰此时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两把法剑在钻入沈辰释放的气浪中时,发出剧烈的震动,好似暴风中的小船一般,随时便会被吹翻。

    而当霸天剑和两剑交触的瞬间,庞大无极的力量便将两把法剑震至半空。

    而不待汪暮山将法剑回收,沈辰已经窜到他面前,一剑刺胸!

    饶是汪暮山拥有野兽之体,但沈辰手中的可是极品王器,那附加而来的灵兽之躯并未能够阻挡极品王器的锋芒,一剑透胸而入,没背而出。

    “啊——”

    剧痛引得汪暮山发出一声悲嚎,他猛地抱紧沈辰,厉吼道:“就算我死,也绝不会让你取走神木果!”

    悲嚎声中,他用尽全力引动半空中的两件法器,法剑从天而降,直射沈辰。

    “要我死,你还差得远!”

    沈辰怒喝一声,左手抓住他的臂膀,一寸一寸的将他的手臂扳开。

    “不……”

    任由汪暮山如何咆哮,他借助而来的野兽之力始终不如沈辰一身法器炼体的超强之力,手臂被硬生生扳开,尔后沈辰一脚将他踢出十丈之远。

    在汪暮山还未站稳之时,沈辰又返身一脚,将落下的两把法剑踢飞,正中汪暮山胸口。

    汪暮山再有如何的顽强意志,也承受不住这两剑的穿胸一击,惨叫一声后,从树枝上跌落。

    击败三人,沈辰来不及多吸一口,一纵身朝着下方跃去。

    密集的树木枝叶从视线中晃过,尔后便见到九尾狰龙和澹台冰玉的身影,而他还未抵达的时候,便见到澹台冰玉恰恰被一条龙尾扫中。

    龙尾之力何至万钧,澹台冰玉在这一尾之力下重重撞击在聚灵神木的主干上,狂喷了一口鲜血,身上雷光发出剧烈的颤动,很快消失不见。

    失去了雷焚体之身,澹台冰玉的防御降到最低,此时,另一条龙尾正从上方急坠而来,锐利的尾尖宛如矛尖般锐利,若被此尾刺中,就算澹台冰玉也难逃重创。

    和九尾狰龙一战,绝对是澹台冰玉此生最为险恶的战斗,就算是当初和于儒之一战比起来,也绝对无法相比。

    这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战事,她身上所受的伤超过百处,更两次被龙尾袭中,如今雷焚体也被震碎,生死当有只有一线。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突然闪落在身前,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声,气浪四散之时,澹台冰玉便见到有人挡下了龙尾一击。

    来者自不是别人,正是沈辰。

    沈辰一剑挡下龙尾,迅疾的一返身,一手揽起佳人,飞跳而起,落到十数丈外的另一根树枝上。

    待落下时,他一脸愧疚的说道:“师姐,我来晚了。”

    见到男子那目光中的忧虑和自责,澹台冰玉只觉心跳又紊乱了一瞬,似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眼角更隐隐有些湿润。
正文 第三章 斩杀九尾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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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不畏惧死亡,也从不冀望于生死危机之时有人会来救自己,这是师傅一直以来教导的法则,修真之路永远都是孤独一人,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便等于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就在刚才那龙尾即将扎下之时,在澹台冰玉心内涌起了求生的**。

    她不怕死亡,但是她却有不能死的理由,师傅血仇未报,怎么能够就这样死去?但是在刚才那种危机之下,她受到龙尾撞击之力的影响,身体已经相当迟缓,凭自己是根本躲不过这龙尾一击的。

    而这个时候在脑海中所闪过的人,豁然便是沈辰。

    以至于当她见到那白影闪过,沈辰挡下龙尾一击的时候,有些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她不知道为何会在那个时候想起沈辰,但此时却容不得她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更不可能在沈辰面前露出半分懦弱之举。

    她站起身来,一挫牙,再次运起雷焚体。

    沈辰自也知道她的倔强和不屈,绝对不会因为有伤在身而示弱,便说道:“我来主攻,师姐你辅攻!”

    澹台冰玉轻轻点了下头,却又免不了提醒一句道:“小心它的尾巴。”

    “我知道。”沈辰微微一笑,目落到九尾狰龙身上,尔后一跃而起,直冲了过去。

    “这家伙……”

    见到沈辰又是那番莽撞直冲的打法,澹台冰玉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无奈,只是偏偏这家伙的打法却又极其有效,因为她很清楚,沈辰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打败三个继承了灵兽之能的强者,绝对是以硬碰硬的打了一场。

    九尾狰龙一张口,喷吐出数十枚骨刺球,骨刺球一停下来,便暴出无数的骨刺,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五气合一·苍云龙卷!”

    沈辰厉喝一声,扬剑出招,强横的劲气以自身为中心凝聚成庞大的龙卷幻影,将喷射来的骨刺纷纷震飞,尔待冲到九尾狰龙前方百丈时,上身微微一震,龙卷陡然爆炸开来,造成的冲击波将周边范围内的骨刺球震得粉碎。

    这时,九尾狰龙已扬爪袭来,巨大的利掌宛如小山一座压顶而来,沈辰一脚踏地,宛如炮弹般直飞而起,一记绝壁风刀朝着其肉掌飞斩而去。

    凝聚真力的绝壁风刀有着强横的霸力和无坚不催的锋利,撞击在利掌之上,顿时割破肉皮。

    “吼——”

    这种皮肉之痛虽然不会对九尾狰龙造成大的伤害,但却让它因而暴怒,掌上力道更增强数倍,硬生生将绝壁风刀撞碎,尔后径直的朝着沈辰砸去,似要将他一掌砸成肉酱似的。

    沈辰不避不让,持刀硬接这利掌之劲。

    待到霸天剑和这利掌接触之时,一股强横至极的劲道从剑身上喷涌而来,震得沈辰体内真气乱涌,更令他无法站稳脚,朝后狂退十步才停了下来。

    但饶是如此,细小如蝼蚁般的人,如稻草般的剑,却挡下了这利掌一击。

    同时,也为澹台冰玉争取到了攻击的时间,澹台冰玉在右侧闪现,扬剑之际,九根雷柱在周边树枝上闪现,释放出浓密的雷光,毫无规则的攻击着周边一切的物体。

    这种九雷柱虽然攻击的威力不算大,但是无差别的攻击却能够让九尾狰龙周身受罪,同时也更激发出它的仇恨感。

    果不其然,九尾狰龙暴怒扬爪袭来,而他的目标一转换到澹台冰玉身上,沈辰便趁机一跃,落到它的巨臂之上,沿臂狂奔。

    九条巨尾突然从手臂下方升起,朝着沈辰狂扫而去,欲将他从手臂上弄下来。

    眼看龙尾袭来,沈辰一跃而起,本想着龙尾会扫中九尾狰龙自己的手臂,不过,这龙尾却极为敏锐,一接触到臂膀,力量便消失不见,同时一下反弹而起,宛如锥子般朝着半空中的沈辰袭去。

    “蓬——”

    一声闷响,背后双翼展开,沈辰的速度陡然增加十倍,任由九条巨尾横扫穿刺,也没有捉到他的身影,反倒被他窜到背后,扬手又是一记绝壁风刀挥斩而去。

    二人联手,顿时场中形势大大改观。

    九尾狰龙确实比于儒之更强,于儒之虽然借助龙脉的力量提升到了皇级,但战力尚没完全稳定。但是,沈辰二人也是今非昔比。

    比起当初和于儒之一战,二人如今手持极品王器,战力上便提升了一个档次,而再加上二人之前的合作,今次则更显得默契。

    沈辰力抗九尾狰龙的攻击,澹台冰玉则趁机在周边发动攻击,而一旦九尾狰龙的注意力被澹台冰玉所吸引,沈辰便又会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硬把它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一边。

    二人联手之下,九尾狰龙渐渐失去主动权,被二人的攻击方式所牵引,身上不断的出现细小的伤口。

    只是,这样的打法对于二人而言,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光是沈辰硬拼九尾狰龙,那都是在拿小命开玩笑,一旦力量被九尾狰龙所压制,只怕就会小命不保,因此每一剑都是拼尽全力,更不敢有一丝分神。

    而且,二人经过之前的大战体能消耗巨大,而这九尾狰龙却好象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若无法对其造成重创,那二人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沈辰再次攀上九尾狰龙的巨臂,沿臂狂朝而去,他的目标乃是这凶物的头部。

    九尾狰龙的全身上下都生长着大量的骨板和骨刺,宛如密集的铠甲,唯有颈部的防御较弱,但是,他根本没有抵达其颈部的机会,行至巨臂肘间的时候,九条龙尾便已经围了过来。

    沈辰狂啸一声,挥剑疾斩,一记记绝壁风刀从剑中喷冒而出,狠狠的撞击在九条巨尾之上。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也豁尽全力轰出焚天斩,巨大的雷斩破空而出,斩击在巨兽的臂膀上。

    二人合力之下,终于让沈辰有突破九条巨尾的机会,行至了肩部的位置,尔后骤然间一挥剑,锋利的霸天剑刺入九尾狰龙的颈部,这灌注着全身力量的一剑切开了其颈部的血管,顿时间鲜血如同潮涌般喷射而出,而与此同时,两根巨尾从后方飙射而来,一瞬间刺入沈辰的后背。

    巨龙因为脖子的重创而咆哮,澹台冰玉又岂会放过这机会,雷电布满全身,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空中高速闪动,抵达九尾狰龙的右肩处,冰月剑狠狠刺入。

    龙尾刺入后背,皆是从胸前穿出,一尾刺破肺部,一尾则刺中心脏。

    若是其他修士,必被这两尾之力震杀,但是,沈辰的心脏恰是龙脉之心,虽被刺中却无损性命。他朝前狂冲,让龙尾从身体中解放出来,同时霸天剑在九尾狰龙的脖子上用力的划过。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也朝另一个方向奔来,在二人错身而过之时,九尾狰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重重的躺落在了巨树之上。

    巨大的颈部被切开了一条足有十丈长的伤口,鲜血喷冒不停的朝下流去,染红了聚灵神木,也染红了大地。

    饶是九尾狰龙这样的皇级凶物,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重伤,它费力的扬起巨爪,想要拍向二人,只是最后力量用尽,巨爪无力的甩了下去。

    “师姐,你没事吧?”

    沈辰重伤在身,却不忘关心澹台冰玉。

    澹台冰玉轻轻摇了下头,见他身上鲜血直冒,不由蹙眉说道:“你快运功疗伤。”

    “没事,只是被这龙尾扎破了心脏和肺部。”沈辰笑了笑,一跃跳上九尾狰龙的背部,挥剑剖开其后背。

    见到沈辰这轻描淡写的笑意,澹台冰玉便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天底下只怕也唯有这男子能够在如此重创之下还把话说得这么轻松,不过,她倒也知道他的心脏非同凡物,而巽仙一脉的疗伤术也有着惊人的效果。

    她摸了颗疗伤丹塞入口中,盘坐在这树枝上,运气疗伤。

    轻轻嘘了口气,一时间更不无几分感慨,她虽然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目睹过师傅和皇级凶物的战事,那种场面是终生难忘,也曾想过,或许日后修为达到皇级境界,也能够如师傅这般去挑战皇级凶物。

    但是,没想到,在皇城时便将这机会大大的提前了,而没想到这时间才没过多久,又和这皇级凶物展开了生死之战。

    也不知道这沈辰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总能够招惹到一些强敌,但是如今能够胜出,倒也是令人有种隐隐的兴奋感,毕竟能够斩杀九尾狰龙这样强悍的物种,却也是一种荣誉。

    就在这时,只听沈辰笑道:“找到了!”

    澹台冰玉睁开眼一看,便见到沈辰满脸带笑,手中抓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

    但凡凶物,体内多有灵珠之物,佩带在身边或者服用都可以提升修为,而象九尾狰龙这样的皇级凶物,自然也有着灵珠的存在,而且,还是皇级的灵珠。

    一枚皇级灵珠,其价值绝对是难以想象,就算是极品王器也难以与之衡量。

    此时,这灵珠在沈辰手中濯濯生辉,有着无限的诱惑力。

    沈辰便一笑道:“师姐,你可想要此物?”
正文 第四章 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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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问,倒让澹台冰玉眉头一皱,反问道:“若我想要,你真会给我?”

    这灵珠可不似一般的灵药,能够一分为二,而如此至宝,足可以让同门相杀,至亲反目,沈辰这么一问,自然让澹台冰玉有些意外,满以为他会直接将这宝贝拿走,毕竟说起来,能够击杀九尾狰龙他是占了大部分功劳。

    只见沈辰微微一笑道:“师姐若要此物,我自然不会吝啬。”

    澹台冰玉眉头蹙得更深,说道:“你莫不知道有此物在,保你能够晋级皇级境界么?”

    沈辰便一笑道:“师姐莫不成忘了,这聚灵神木上还有神木果呢。”

    澹台冰玉自没忘记神木果这事,认真说道:“这次无论是寻找到这里,还是击败九尾狰龙,都是因为有你在,才能够成功。神木果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得到过,倒是这树下的灵药或者这灵木的树皮树叶,能够得一些便足够了。而你也没有任何理由,将这样的宝贝拿给我。”

    沈辰看着她,认真说道:“师姐这话就说错了,或许这场大战中我真是做了主力,但是师姐可曾想过,若没有师姐你牵制住九尾狰龙,我们也不能够成功,所以师姐你也是此番成败的关键。但是,实际上这些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未把师姐当成外人,我把你看成是我的至亲至友。因此,再贵重的东西,在我看来,给予师姐都是理所当然。”

    这话中暖暖的味道让澹台冰玉嘴唇一颤,看着这眼前的男子,看着他那微微绽放的笑容,一时间心乱如麻。

    自她有记忆开始,身边便只有师傅,据师傅所言,她是一场城池瘟疫灾难之后的幸存者。

    师傅于她有救命之恩,教导之恩,二十多年相处,情同母女。而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她都视之为外人,别说亲近,就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讲,终究,只是漫漫长路上的过客罢了。

    本来,和沈辰接触之后,她本对他略有改观,认为他资质卓越,日后必定能够为九仙一脉带来荣耀。然而,因为他言及并无修道之心,便难免视之为陌路。

    只是,她如何冷漠待他,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如此至宝,竟也甘愿相送,如此情深意重,纵然澹台冰玉再冷漠的内心,亦瓦解不存。

    她不由幽幽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随后正色说道:“若你执意如此,那我还是要神木果吧。”

    狰龙灵珠在等级上比神木果更要高出半分,只是狰龙灵珠蕴涵的力量庞大而汹涌,更适合于象沈辰这样的炼体修士来服用,而神木果相对而言力量就要柔和一些,更适合于澹台冰玉。

    但是自然,若是澹台冰玉选择狰龙灵珠,亦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来消化罢了。

    沈辰便一笑道:“那等师姐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取神木果。”

    “恩。”澹台冰玉轻轻点点头,俏脸上带着半分微微红晕,对于这样一个全心待自己的师弟,她又怎么可能冷着脸相对呢?

    澹台冰玉闭目疗伤,沈辰在收好狰龙灵珠之后,也盘腿运功。

    待到半个时辰之后,二人的伤势都已经稳定,便开始攀登聚灵神木,朝着树顶而去。

    一路高升,地面变得渺小无比,而周边的灵气却越发的浓郁,待抵达千丈之上,淡淡幽香传来,再朝上行,拔开一重重浓密的树叶时,便见到了树顶上那一枚赤红色的朱果。

    果实的红是那种如玉质般的剔透通明,可以很清晰的见到果实中那一丝丝的脉络,一枚枚细小如黄豆般的小珠果密集的排列在果皮之下,散发着极度的诱惑。

    澹台冰玉深吸了口气,将神木果采了下来,果实脱离树顶,整个聚灵神木身上的光泽顿时见黯淡下去,就仿佛之前散发出浓浓神光的并非是这聚灵神木,而是这神木果。

    小心翼翼的将神木果放入储物戒指中,二人便朝着树下而去,尔后将九尾狰龙拖到地上,抽取龙血,龙骨,剥下龙皮等物。

    这皇级凶物可谓满身是宝,就算是一小块肉,也能够让一般修道者大补修为。好在沈辰身上此行过来早准备了十几枚储物戒指,因此装下这些东西倒是绰绰有余。

    二人一起动手,将九尾狰龙分解,尔后又开始采摘起这周边的灵药来。

    待到这个时候,镜湖宗的修士们这才赶过来,而且人数已只剩下周长老三人,可见在和百星门的大战有所折损。

    沈辰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三人,神木果已经取走,同时也重创了归元宗的修士。

    周长老等人直是大喜,他们自不敢垂涎于神木果,更不敢询问守卫着这里的皇级凶物的去向,光是满地的各种奇珍异果,便已让他们激动不已了。

    这地下世界只怕繁衍万年,随处可见各种珍稀之物,沈辰自然也不会浪费这宝地,和澹台冰玉一同在周边搜寻,又获得了不少的灵药。

    如此整整一天过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周长老等人亦是囊中满满,满足得不得了,众人才捏碎返城符,回到了灵药大会的赛场上。

    此时的坊市会场之上,正因为一**的采药队伍的回归,而引起一阵阵的轰动。

    每年的灵药大会都有着不小的变数,这自然也和运气有着极大的关系,不少被寄予厚望的寻药队伍,结果中途惨败而归,而有些小宗派的寻药队伍却未曾回归,显然尚在采药区,但自然,也有可能遭遇不测。

    随着时间到了第二日,出现的变数便越发的巨大起来,这其中最为显著的莫过于当年获得首席的流云宗,手下十人重伤而回。

    十人一现身,便引起一阵惊动,但随后,待到修士拿出采到的紫晶树果时,却也让诸门派的人大开了眼界,此物之珍贵比起当年获得首席时所采得的最高级灵药一点也不逊色,甚至可以说还胜出一筹。

    一时间,众说纷纭,便都以为流云宗今次只怕又要夺得首席。

    只是,待到流云宗宗主听到了手下人的禀告的事情之后,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无踪,换之而来的则是一脸凝重,更朝着伍天山那边望了一眼,眉头直皱。

    在场诸人都老道得很,不少人便都察觉到了这其间的一些微妙。只是归元宗并不算什么大宗派,所以众人并没有过多的揣测。

    而这个时候最为得意的,自然是归元宗宗主伍天山。

    他并不知道地隐门诸人早已败阵,而且被捆着丢在洞中,见到流云宗宗主朝这边望来,便多少估计得出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镜湖宗宗主吴丹心自也是心情忐忑,不知道此番是否能够获胜,只是徐牧倒是信心十足,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当年那皇城之战,对二人充满信心。

    紧接着,百星门和镜湖宗修士的不断传回则令归元宗三派和镜湖宗都令事态一时间紧张起来,尔后便引起了全坊市的轰动。

    本来,这种紧张按理该存在于四派之间。

    从百星门修士口中,伍天山得知了镜湖宗已经知晓了盗兽之事甚至是辉耀宗法典一事,而且还请来了两个超强修士作为帮手,而镜湖宗则确认了盗兽之事。

    只是,百星门修士因为受伤之下,神智有点混乱,并没有考虑这么这周边的环境,一不小心便将聚灵神木和九尾狰龙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石惊起千重浪,而流云宗宗主未曾吐露的秘密,也被全场诸宗派所知晓。

    这时诸人恨不得亲自前往采药区,更希望派出去的宗派门人能够寻觅到此物的存在。

    只是,这九尾狰龙又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众人心头上,就算集合一宗之力,谁又敢去挑战如此凶物。

    而接下来不久之后,便是令归元宗三派大为震惊的事情。

    五个归元宗副王修士重伤返回,接下来,便是两个正王修士,事态显然朝着伍天山未曾料到的方向发展着,而待到汪暮三人重创返回的时候,事情已经极度恶化。

    “汪长老……”

    见到三人重伤被抬回来,伍天山也终于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询问伤情。

    汪暮山身中三剑,已经昏厥,受伤最轻的倒是体质最好的朱文鼎,待到伍天山问及情况,他便蓄起力气,艰难的回道:“九……九仙弟子!”

    “什么?”伍天山顿时大吃一惊,而这话声音不低,更何况周边的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一时间整个会场顿时轰动起来,早在刚才便传出了镜湖宗请了两个高手过来助阵,这并不违背大会的规则,只是众人都在揣测着,是什么样的高手需要镜湖宗去请。

    而如今听得朱文鼎这么一说,众人又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内情,只怕那两个高手分明就是九仙一脉的弟子啊!

    自然,众人不会想到两人都是,想着只怕只是一人,但就算如此,也足以令众人震惊。
正文 第五章 返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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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仙一脉是何等名望,向来只闻其人,镜湖宗失了灵兽,本不被诸宗派所看好,但谁能料到其竟然请到了九仙弟子出马。

    如此一来,镜湖宗顿成了众望所归,这自然也让吴丹心一时间有了底气。

    汪暮山十人本来是先到聚灵神木那里,有着很多的机会可以采摘灵药,但偏偏他们一则有着超强的自信,二则忙于设阵,因此反倒没有去采摘聚灵神木周边的灵药。

    如此一来,以至于他们能够拿得出的灵药竟然比不过紫晶树果,反倒是流云宗胜出一筹。

    而漫长等待一天之后,其他宗派的采药队伍都陆续返回,紫晶树果仍然独占鳌头,但是,镜湖宗剩下的人未曾返回,便让众人都生着几分期待。

    直到接近时限时,沈辰五人终于回归。

    沈辰对神木果之事绝口不提,毕竟树大招风,若此宝的消息泄露出去,难免惹来隐患。

    周长老等人自也早知二人心思,拿出了在聚灵神木周边采摘的灵药,在珍稀程度上便立刻将紫晶树果比了下去,如此镜湖宗自得了首席。

    至于神木果和九尾狰龙之事,并无人敢去问起,但是,诸人多少猜得出,沈辰二人必是获得了这至宝,而九仙弟子出现在坊市,并且获得了神木果这样的消息,便宛如野火燎原般扩散开去。

    镜湖宗则因为这件事情名望大增,同时也获得了十二号采药区的独立采药权,这一点直是让伍天山气得吐血。

    毕竟,那地下世界中有着无数的灵药,而镜湖宗获得此采药权之后,门派的实力会迅速的膨胀。反之归元宗三派,门中修士遭到重创,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复原,而镜湖宗则足可以趁机借事挑起争端,将其宗派扫平。

    自然,这些宗派的纷争沈辰并不感兴趣,他和澹台冰玉在众人瞩目之中返回到了镜湖宗,自然,有心人便也都注意着二人的行踪。

    吴丹心自是对二人身份的暴露表达了内疚之情,同时也感激二人对宗派做出的帮助。

    沈辰倒没责怪他,他早知纸包不住火,这一趟事情闹得这么大,暴露身份倒也正常,事以至此,也没必要去遮掩。

    他和澹台冰玉从灵兽巢穴中的通道秘密离开,重返客栈,如此便避过了其他人的视线。

    回到客栈的时候,云轻帆也刚听说了寻药大会的事情,也向离仙孟黩禀告。

    待沈辰二人进了屋,孟黩问起此事的时候,二人便将狰龙灵珠和神木果都拿了出来,同时将此行的事情说了一遍。

    孟黩拿起这两物,欣赏了一下,听到沈辰力败继承了灵兽之能的归元宗诸人,更硬拼九尾狰龙的时候,亦不由轻轻点头,目光中多了几许赞赏之色,尔后脸上露出浓浓的笑容,轻赞道:“难得你们二人竟有如此能耐和机遇,你师傅在天之灵,也可暝目了。”

    说起师傅,澹台冰玉便免不了有几分感伤之色。

    云轻帆望着这两件神物,亦没有半点的贪婪之色,轻声劝道:“师妹切莫伤心,死者入轮回,震仙前辈虽死,却又会重新来过,此时此刻,她只怕早已重生。虽然不记得我们,但是今遭之劫难,必会成为她日后成仙之途。”

    澹台冰玉轻轻点了下头,感激道:“多谢师哥提点。”

    云轻帆又朝着沈辰一笑道:“沈师弟年纪轻轻,实力却如此超群,师哥也是自愧不如呀。假以时日,继承巽仙前辈的宝位也是指日可待。”

    沈辰谦虚道:“云师哥过奖了。”

    话落下,又拿出一枚储物戒指,朝着孟黩递过去,恭敬说道:“这里面有九尾狰龙的一些材料和部分灵药,请前辈收下吧。”

    孟黩看了他一眼,倒没想到他如此大方,要知道这皇级凶物身上的材料那可都是罕见之宝,若寻常人得了这个,必定奇货可居,藏着匿着也绝对不会给人半毫。

    但沈辰出手就是一枚储物戒指,显然里面东西不少,他便一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大方,不过,我这做长辈的怎能要了你的东西。这样吧,你若真想送,就给轻帆吧。”

    沈辰倒也知道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宝贝,但身为离仙的孟黩倒不一定看得上,便将储物戒指递给了云轻帆。

    “多谢师弟。”

    云轻帆倒也没拒绝,必定师傅有言在先,但自也诚恳的道了谢,同时更看重这相处不久的师弟。虽然他这些年跟随师傅,也得了不少宝贝,但是好物不嫌多,更何况,各种灵药效用不同,各有用途。

    孟黩将两物递还给二人,尔后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说道:“神木果乃天地奇珍,可以直接服用而提升修为。只是,要消化神木果根据个人的体质不同和外界环境的不同,消耗的时间也不一样,若只是服用下去,通过练功来吸收其营养,只怕耗费十年不止。就算是玉儿你这样的资质,至少也要五年时间。”

    “既然这吸收的时间能够由外界环境影响,师傅可是说寻块宝地能够增加吸收的速度?”云轻帆问道。

    孟黩颔首说道:“正是如此,不过这方宝地必须具备各种苛刻的条件,能够和神木果相呼应才行。”

    “如何才能确定其和神木果能呼应呢?”澹台冰玉问道。

    孟黩便说道:“神木果离开聚灵神木之后,光泽便也会隐匿起来,而一旦它的光泽重放,便是得到了呼应。”

    澹台冰玉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

    孟黩又道:“你不必等着寻找到宝地再来服用神木果,这灵药你可先行服下,可助你功力稳步提升,而待寻到宝地之后,再将体内剩余的药力催化吸收便可。”

    澹台冰玉这才松了口气,想着如此宝贝若只是放着而不服用,只怕每天惦记着。

    孟黩又朝着沈辰说道:“至于这狰龙灵珠,就棘手了一些了……”

    “请前辈指点。”沈辰连忙说道。

    孟黩微微颔首,尔后慢慢说道:“这灵珠乃是凶物力量的源泉和精华所在,以你现在正王修士的修为,这王级以下的灵珠可以直接服用,充当丹药。但是王级灵珠,要想吸收就非常难了,这东西可不象神木果这样,本身是一种果实,它乃是凶物身上最为坚硬的部位,进入体内之后,释放出的养分速度也相当缓慢,更何况这是一枚皇级灵珠,若通过单纯服用的方式,很难将其炼化,别说十年了,三四十年只怕都难能消化其一半的能量。”

    话到这里,他声音一沉道,“因此,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其一,乃是炼丹。”

    “炼丹?”沈辰皱了下眉头。

    孟黩说道:“丹道乃修真一途最重要的组成,以气生火,鼎中成丹,这王级以下的后天境界者,所炼制的丹药都是非常粗糙而浅显,而且未曾悟得真正的炼丹之道。唯有到了修士的先天境界,才能开启丹道大门。若以狰龙灵珠为丹,丹成之后,不仅可以完全吸收灵珠的能量,而且速度非常快,根据丹药种类的不同,最快半日只怕就能够吸收完毕,而助你抵达皇级境界。”

    这说得沈辰亦是心头一动,关于炼丹之道他自也从李乘风那里听到过,只是说粗略提起,未曾深入,现在听孟黩一讲,倒也明白这个中原由,毕竟当时的他修为低浅,而现在修为就大不相同了。

    只是,孟黩却又说道:“但是,无论是何等类型的丹药,都不是一药才型,以狰龙灵珠为主要药材,还需要其他各种皇级的药材作为辅助,光是寻找这些药材便需要耗费非常长的时间。而且,集成药材之后,需要闭关炼丹数年之久。而且,若然丹道不精,也有毁丹的可能。但是,这也是目前皇级灵珠最广泛的使用方式。”

    “那若辛苦炼了几年丹药,最后没有炼成,岂不白白损失?”澹台冰玉说道。

    孟黩便一笑道:“站在你们的高度,所见的皇级强者也许是寥寥无几,但是当你真正到了这种境界,便会知道这世间藏龙卧虎,修为抵达此境者绝不在少数。而世间之所以能够维持平衡,而不被凶物滋扰,便在于修士们对凶物的斩杀。而皇级凶物之所以数量稀少而罕见,也是如此,大量的皇级凶物都有着皇级修士盯上,而世间的皇级灵珠自也不少。但是,若然任何一颗皇级灵珠都可以成功炼成丹药,那成仙之路岂非太过容易?”

    话到这里,他便不由长叹一声道:“仙路漫漫,满是荆棘,这世间有着多少皇级强者,耗费数十年心血而最终炼成一鼎废丹,其中滋味非常人难以体会,但便是要跨过这艰辛,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呀。”

    众人听得也是不胜唏嘘,想想耗费那么多心血,寻到灵珠灵药,闭关数年只为一颗灵丹,但到头来丹未成,灵药也不负存在,那种心痛光是想想便受不了。

    而沈辰本就没有心思成仙,自然不会选择闭关数年的方式来炼丹,便问道;“那第二种选择呢?”

    孟黩神色一肃道:“第二种选择,便是炼命珠!”
正文 第六章 授书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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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命珠?”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从孟黩的神色中,自可看出这绝非是一件轻松事情。

    孟黩便说道:“炼命珠者,意即以命炼珠,是将修士置于万恶死地之中,通过激发其求生**和潜能,对肉身无尽的锤炼,从而引导出灵珠的能量,可在短时间内将灵珠的药效释放出来。但如此做法,绝对是九死一生。所以修士们宁愿选择数年炼丹,也不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去使用这种炼命珠的方法。”

    孟黩的话虽然说得简单,但三人都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所在。

    毕竟,若然不是那么危险,修士绝不会选择数年炼丹之法。这天底下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便宜事情,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将灵珠之力吸收的,那也绝对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只是,沈辰却沉声说道:“请前辈指点这炼命珠的具体方法。”

    听到沈辰这么说,云轻帆不由说道:“师弟你莫非真想用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危险了。还不如耗费几年时间磨练下炼丹之术,再来炼制这狰龙灵珠。”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不一定会采取炼命珠的方式,但是,多了解一点也不是坏事吧。”

    孟黩倒也说道:“个人机遇不同,选择不同,你要选择何等方式全在你自己。既然你想听听这炼命珠的具体方法,我便讲给你听听。”

    随即,孟黩便将这炼命珠之事讲了一遍。

    这炼命珠所寻的险地也有着严格而苛刻的要求,而且几乎没有听到什么人通过这种方式成功过的,也只是说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传闻罢了。

    只是沈辰自己心里早有判断,高风险高收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攻城掠地他也擅喜奇兵奇策,自然炼命珠这种方式更适合于他。只是说,需要做足准备才行。

    第二日,四人离开客栈,前往授书之所。

    这一路沿途又经过一些城市,让沈辰得已知道如今中土的大局,五龙国大部分地区已成为霸州国的属地,而为了安抚和稳定局势,霸州国也出台了许多的措施,从民众反应上来看,也甚得人心。虽然听闻到有不少的地方反对势力,但如今霸州国的强大,自然不会让这些跳梁小丑上台。

    其实,朱天兆的政治才能还是非常不错,只是说欠缺一个突破口,而待沈辰的出现攻下苍漠国之后,他的才能也得已完全发挥,如今苍漠国纳入霸州国土,局势也比以前更加安静。

    西南方向,霸州国和天武国的战事仍未结束,但大势可趋,天武国的败亡已是不可扭转。

    连山国和湖国之战仍然处于僵持阶段,重重山脉阻挡住了湖国的进攻,但湖国的攻势仍算猛烈。

    北方,飞穹国也未有和霸州国正面冲突的意思,虽然在边境处叠垒重兵,但其重心还是摆在了对黑龙国和五龙国两州的局势稳定上,黑龙国的皇族残余势力和地方势力联合在一起,也试图东山再起,而五龙国两州之土,亦有反对势力。

    总体大局仍在沈辰预料之中,倒务须他来担心。

    离开坊市之后的行程便逐渐南下,倒接近于连山国这边,这便让沈辰不由想起段青霓来,想来如今连山国战事不停,她虽贵为公主,必定也操心于战事。

    只是沈辰现在是脱不开身,否则的话,倒想去连山国**手,毕竟,将湖国赶出连山国,对于霸州国三国联盟而言,也有着相当的意义。

    半月之后,四人深入到了密集的山脉地带,这里人迹罕见,群山矗立,有着繁衍着万年的原始森林,而同时,这里也是通往授书之所的必经之路。

    沿途走去,沈辰意外发现了一些石碑残垣。一问才知道,这里在数千年前其实是有着一个王国的存在,只是因为那时大地天灾而导致王国的覆灭,而历史上也罕有记载这王国存在的历史,所以到现在并无人知晓这事情了。

    前往授书之路需要穿过漫长的森林地带,其间险山无数,而且更被前代的九仙们设下了重重禁制,因此就算有修士意外抵达这里,也不会进入到授书之所。

    如此行进数日,在这日大下午的时候,终于远远的望见了授书之所。

    授书之所其实是一座险峰,山势极高,周边亦伴生着大量的绝峰险壁,一路上行,待抵达山顶之时,便见到山顶四围山石矗立,中间有一条山道可供出入。

    经由山道入内,抵达中心的时候,便见到这里修建着一方殿堂,古朴而肃穆,和华丽全然无关,就是周边的普通石头堆叠而成,却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

    在殿堂外的石碑上写有“授书之所”四个大字,笔力苍劲而蕴涵着无上的玄机。

    再看殿堂之内,供奉着一方大石。

    “此乃那位上仙所站之地,一直作为圣物供奉在此。虽然有数千年,但其上却是仙气不灭。”孟黩在一边解释道。

    这一说,三人便恍然大悟,散发着这神圣之气的并非是大殿本身,而是这一方大石。

    仅仅是被上仙落脚,竟然就能够有数千年不灭的残留仙气,而且这神圣之感令人为之而动容,有种膜拜臣服之感,足见仙人之力抵达了何等程度。

    孟黩又指着殿堂四周的一条条通道所道:“这里共有九条山道,每一条都通往山顶的悬崖。而悬崖那边,则有一条条粗壮的锁链,连接着千丈之外的一个个峰头。九个峰头上皆有一处洞府宝地,乃是历代九仙来这里之后暂居之所。”

    话到这里,他嘴角突而一勾,猛地一掌朝着一侧的山道处砸去。

    掌力幻化成一团磨盘大小的火球,其速如电,而整个山顶也好似一瞬间火山爆发似的,温度提升至百度,三人如同人在火海中,眼前火浪升腾,视野都有几分模糊。

    只这一掌,便让沈辰心头一跳,这离仙的实力不知比九尾狰龙高出多少,以如今的自己,更绝非是他一掌之敌呀。

    而同时,更让他大感疑惑的,则是孟黩为何会突然出手。

    就在火球喷至山道口的时候,突然间,一股碧绿清水如蛇般的窜出,将火球缠绕起来。

    水蛇一现,空气中的温度顿时降低,同时有着几分清凉之感,宛如雨霖天降一般。

    而水蛇缠绕之下,火球便骤然缩小,直到两者同时消失不见,而此时,众人才豁然发现,山道那边似有一道人影行来。

    众人所站的地方,恰可看到那山道悬崖,和悬崖外的锁链,只是这山上雾气甚浓,并未因为是白日而消除,因此看得并不真切。

    此时,才发现雾中有人走来,其沿锁链而行,如履平地,待到从雾中走出时,便见到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袍男子,其貌英俊如玉,蓄着八字胡,显出几分风流倜傥之气。

    而在其身后,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体型微胖,腰间系着一个青铜葫芦,背上背着个大包裹。

    “只怕是坎仙前辈。”云轻帆低声道了句。

    沈辰二人才恍然大悟,同时深感此人修为之高,人在千丈之外,却能够轻松化解这火球之威,足见和孟黩是一个级数的人物,亦是堂堂皇级强者。

    早在来时的路上,云轻帆便早将如今九仙一脉的诸人都讲过一遍,坎仙名为白竹枝,修炼的乃是九仙御坎诀,坎者为水,为水脉一系,和离仙一脉恰恰是相克之物。

    而其身后所跟的六旬老者,乃是坎仙的弟子,名为居春桃。

    别看坎仙看起来年轻,其实是有着一百五六十岁的高龄,而其实到了皇级这个境界,活个两百多岁那也都极为正常的事情,而且,若然勤加修炼,过三百岁亦不是什么稀罕事。

    居春桃自也是正王修士的境界,而且早不是第一次参加这聚会,他神态恭敬,跟在师傅身后,待抵达这里的时候,也是一副恭敬姿态,先行朝着孟黩行了一礼。

    自然,沈辰三人也朝着坎仙二人行礼。

    “哼,三十年不见,白老头儿你倒没有疏懒练功啊。”孟黩一招未讨到好处,不由轻哼了一声。

    白竹枝轻轻一笑,一副儒雅之态,淡淡说道:“孟兄实力必在我之上,多谢手下留情呀,没有让我在这些师侄辈面前丢脸呀。“

    “少来这套,改天咱们抽个时间正经比试一场。”孟黩沉声说道。

    云轻帆便低声一笑,说道:“据说师傅每次聚合都要和坎仙前辈打上一场,只是从未分出个高下。”

    这边,白竹枝一笑,点了点头,尔后说道:“孙兄这热闹可看够了,何不出来一见?”

    这话才落,便见一边的山石上突然波纹浮动,尔后,便见到两人从石头中走了出来,前面一个年过七旬,身着灰袍,头束青带,双目狭长有神,正是艮仙孙光鉴,而跟他一同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眉如虎,目如豹,一身彪悍之气,乃是艮仙的弟子黄之仪。
正文 第七章 再见李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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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艮仙一脉,修炼九宫御艮诀,艮者为山,修炼的乃是山系一脉之学。匿石隐身,不过是其入门之学。

    不过饶是如此,亲眼见到二人从山石中走出,沈辰和澹台冰玉还是深受震撼,毕竟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二人的存在。

    而黄之仪一走出来,目光便紧盯在澹台冰玉的身上,好似被粘住似的。

    感受到他目光,澹台冰玉不由露出半分厌恶之感,冷冷别过脸去,不再多看他一眼。

    孟黩对于二人的出现毫不惊讶,显然是早有察觉,只是没有明说罢了,他只是目落到黄之仪身上,扫了一眼道:“这小子看起来资质还不错。”

    艮仙孙光鉴一抬下巴,傲然说道:“本仙所选的弟子,自是根骨资质都是人上之人。”

    说话时,他又不由扫过沈辰三人,云轻帆他看了一眼,然后略过,一眼便能看出云轻帆的资质不会比自己的弟子高,只是目落到沈辰二人身上,不由得眉头一皱道,“这两个小辈是何来历?莫不成孟兄你竟违规收了三个徒弟?”

    九仙一脉,素来单传,这乃是因为九仙之学乃中土绝顶之学,道家之颠峰,一旦落入邪心者手中,恐引起天下大乱,因此弟子都是经过严格挑选。

    很多九仙的在位者,都是经过数十年的挑选之后,才确定了后继者,因此九仙一脉也因此得到正当的传承,一直以来维护着世间公义。

    孟黩便肃然说道:“我怎会违背先辈之意?这两个年轻人分别是肖妹和李兄的徒弟。”

    九仙各不同姓,因此一说姓,大家便明白其所指,震仙一脉皆是女子,当代震仙名为肖青雨,自然眼前这绝色女子便是震仙传人了。

    至于九仙中姓李者,自然只有巽仙李乘风,那这年轻男子自然便是巽仙传人。

    二人并肩而立,女者绝色,男者英俊,宛如一对璧人,更可贵的则是二人资质卓越,分明比云轻帆和黄之仪更高一筹。

    黄之仪眼中不由闪过半分嫉妒之色,只是如此多前辈在这里,这神色也是一闪而过,未被人所发现。

    此时,白竹枝也笑言道:“肖师妹向来挑剔,能寻得如此资质的弟子,倒也不在预料之外。倒是李兄,有点出人预料了。”

    这一说,孙光鉴倒也点了点头。

    九仙之中,巽仙一脉是主张入世寻道,游走诸国之地,甚至入朝为官,点化他人,这几千年来,不知培养了多少良才俊秀,只是世人不得而知。

    因为一直重在培养人才,所以巽仙一脉疏于修炼之道,历来九仙中,以修为而论,巽仙都是垫底的,所收的弟子资质也并非最佳。

    但是,如今沈辰的资质一眼就能看出乃是卓越中的极品,自然让人也有些意外。

    这时,孟黩便问道:“莫非今次集会,先到的便只有我们三脉不成?”

    白竹枝淡笑道:“孟兄别急,离集会之期还有几日时间,其他人必会赶来。历来每届聚会也不会少于六人呢。”

    孟黩点点头,没有把震仙被杀的事情先说出来。

    三仙自有交谈的事情,便先去了坎仙的洞府,而诸弟子则都留在这里。

    长辈们一走,黄之仪便大步走了过来,朝着居春桃说道:“居师哥来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居春桃微微一笑,说道:“老朽来这里已是第二次。”

    黄之仪便说道:“听说这周边有着不少壮观奇景,三位师弟显然也是第一次到这里,不若由居师哥带路,咱们结伴而行,去赏赏这异地风光如何?”

    他话虽是对着居春桃说,但眼神却是在澹台冰玉身上打量着。

    沈辰看到他眼神所指,心里便有了数,这黄之仪分明是想找机会和澹台冰玉套套近乎,所以才提出这结伴之事,倒也会耍点花招,不过只怕澹台冰玉不会领情。

    果不其然,澹台冰玉冷冷说道:“小妹对于观光无甚兴趣,就先去洞府那边了。”

    说罢,转身便走,朝着震仙洞府那边而去。

    一见澹台冰玉不去,黄之仪便也失了兴趣,便说道:“看来诸位都累了,自然如此,咱们就改天再去吧。”

    居春桃自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

    于是,诸人便各自分开,沈辰也沿着山道抵达了悬崖边上,悬崖边树着一块石碑,其上写有“巽”字,再朝前便是浓浓大雾和一条粗壮的锁链,似乎这边雾气更大,以至于看不到那边的峰头。

    锁链之下,便是千丈悬崖,幽深而不见底。

    但以沈辰现在的修为,走这锁链而行,根本不费劲,他沿着锁链慢慢走去,待到穿过这层浓雾的时候,便远望见了一座孤峰。

    周边云海重重,日照峰头,为孤峰披上淡淡霞光,一望宛如仙境一般。

    踏上峰头,便见一方洞府,走进去后,内有五室数厅,还种植着一些奇珍灵草,但除此之外,便是空空荡荡。

    只是,当沈辰来到这里,却生出一种玄妙的感觉来。

    这就是九仙的发源之地,同时也是历代巽仙传承之所,李乘风必定也在这里住过,只是不知道今次能否有机会再见。

    他来到练功室中,便见到这室内四壁之上有着大量的剑痕,显然历代前辈们都是在此地参悟修道,而从这些剑痕中自然可以窥探到九式之学的一些精妙所在。

    他一边琢磨,一边开始运功疗伤,和九尾狰龙一战伤势尚未复原。

    如此一晃便已是两日,期间并无人打扰,沈辰倒也静心修炼,他的九式之学,心法提升至第五重,同时领悟了第七式绝杀,也需要沉淀所学。

    就在这日晚上,他突而察觉到一丝异态,同时察觉到一股冷风袭来。

    偷袭!

    他骤然一睁眼,一甩手,边将放在一边的霸天剑给掷了出去。

    虽然只是简单的投掷,但却是力贯万钧,非常人所能抵挡。

    黑暗中,那偷袭之人一扬手,五指一张,手腕微微一动,竟然紧紧握住了霸天剑的剑柄,随手一绕,剑在手中放出寸寸毫光,尔后一声轻笑道:“好剑!”

    而待沈辰看清来人面目的时候,豁然惊喜过望:“师傅!”

    来者正是李乘风,依旧如当年初见时那般,这位六旬老者显得清瘦而气质非凡,一袭青袍不染纤尘,腰上挂着的玉佩依旧碧绿如昔。

    看着这英俊青年,李乘风拂须一笑道:“难得你能够寻到这里,真是辛苦了。”

    沈辰微微一笑道:“师傅留下玉牌,弟子自也不敢辜负厚望。”

    一句话,道尽了多少艰辛磨难。

    李乘风将霸天剑丢给沈辰,尔后含笑说道:“为师游走诸国,一寻天道,二为培养良才,三也是为了寻找一位可以传承的弟子。总算是没有辜负师恩,没有让我们巽仙一脉蒙羞,辰儿你如今,不仅在俗世立下伟业,一统诸国,为日后天下和平奠定大基,在道界中亦是大展身手,为师每每听到你的消息,便也都自豪得很呢。”

    “师傅过奖了,若非师傅当年教导,徒儿不可能会有此成就。”

    沈辰的感激自是发自肺腑,想当年重生之后,想着这一生游走天下的想法实在太过简单,只怕哪日运道不好,就被盗匪所杀。修道习武,确实改变了他的命运,同时也让家人未曾蒙受灾难。

    见沈辰仍旧谦逊,李乘风更有几分赞赏之色,他微微颔首,轻叹道:“我巽仙一脉,一直都是讲求入世修道,培养良才而定取天下,好让百姓苍生能够少受祸难。千年前中国大乱,祸延至今,我们巽仙一脉也付出了诸多心血,如今终于在你身上开花结果。辰儿,我料你日后必定继承大统,一统天下,为师深为你而骄傲。”

    李乘风一语道出沈辰的未来,沈辰却又点意外,问道:“师傅就不希望我能够修仙得道么?”

    李乘风轻轻一笑,说道:“道者无为,有心求道而不得,无心求道而飞升,一切皆有天意决断,这种事情想太多反倒没什么意思。”

    话到这里,他便坐了下来,说道:“这些年关于你的事情,为师也都是道听途说,如今有机会,倒想听你亲口讲讲这其中之事。”

    于是,二人便盘坐在室中,促膝长谈起来。

    其实,二人虽以师徒相称,但却更象是忘年之交,当年在沈府教学之时,李乘风便非常欣赏沈辰对于这世间独特的见解,自然,就算是他也未曾料到沈辰乃是转世重生之人,而现世的一切更非其所能预料。

    其间,李乘风则亲自传授九式之学的精华,让沈辰大为受益。

    一直到了第五日清晨,便是集会的日子,李乘风带着沈辰抵达了授书之所,离仙孟黩和弟子云轻帆,澹台冰玉,外加艮仙孙光鉴和弟子黄之仪都已经到了。

    孟黩对李乘风的到来,自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他前几日就到了。而众老也并非第一次相见,颔首招呼,寒暄了几句。

    “白老头一向来得晚,咱们在等等他。轻帆,你再去其他峰头上看看,该不会今次就到了四人吧?”孟黩说道。
正文 第八章 坎仙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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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云轻帆便赶到其他峰头上去。结果,却并没有发现其他九仙的踪影,这也就意味着,其他九仙并没有赶在集会之日前抵达这里。

    正如孟黩所言,这三十年一次的授书之所集会虽然并非是要求一定参加,但一般九仙都秉承着这传统,历来最少人数最少的一次,也是到了九仙中的六人。

    但这一次,仅仅四人,便显得有些离奇。

    这时,山道上有声响传来,孟黩让云轻帆到前方迎接,结果迎来的人却是坎仙的弟子居春桃,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奉了师命到山下去采摘一些灵药。

    孟黩便让居春桃去叫白竹枝过来,虽然只有四人,但也是时候把震仙被杀的事情道了出来。

    就在居春桃去了坎仙洞府后不久,突然听到那边传来一阵惊呼,众人便连忙朝着那边赶去。

    待抵达坎仙洞府的时候,居春桃正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见到众人便颤声惊呼道:“师傅,师傅他……”

    “白老头儿怎么了!”孟黩xing子急,连忙追问道。

    “师傅被杀了!”居春桃好歹也是正王修士,虽然受了惊吓,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道出了事情。

    “什么?”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沈辰也皱了皱眉头,和云轻帆对了下眼神,而澹台冰玉更是脸色一变。

    孟黩一马当先冲进洞府中,待来到练功室的时候,果见白竹枝倒在地上,气息全无,胸前衣衫已被染红,他两眼瞪直,一副死不暝目之态。

    “白兄!”

    李乘风一个箭步赶到前方,蹲地给白竹枝把脉,巽仙一脉承袭疗伤之法,对于重伤者的治疗也是他人之上。

    只是,他一把脉,便眉头一皱。

    “白老头儿真的死了?”

    孟黩眉头深皱,有些难以接受这事实,他虽然一见白竹枝的面便要打斗一场,但是二人的交情其实很深,如今见到友人死在这里,自然深受震撼。

    艮仙师徒二人,自也都一脸错愕,等待着李乘风的答案。

    李乘风沉声说道:“死了,大概是昨晚夜间。”

    说话间,他解开白竹枝的衣袍,只见那胸口之上有着一道剑痕,再翻过身来,背上也有一道,显然是有人从背后偷袭。

    目睹坎仙死亡,这惊变让沈辰心头直是一沉,堂堂皇级强者,是何等的强悍,竟然无声无息就被人刺杀。

    而此时,澹台冰玉嘴唇一颤,颤声说道:“师傅,也是如此的死法,背后出剑!”

    这话一落下,如同扔了一记惊雷,众人全都望了过来,孙光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什么,你是说,肖师妹也死了?”

    孟黩此时沉声说道:“玉儿早前到我那里,便说了她师傅被刺杀一事,此番我过来也是为了告诉大家这件大事。但没想到还没说就发生了如此的变故。”

    “莫不成,那刺杀了肖师妹的贼人竟是一路跟踪你们,到了这里?”孙光鉴沉声说道。

    这一说,顿时众人又吃了一惊,同时恍然大悟。

    而沈辰则是背脊一凉,这一路上过来他是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态,想想若然真有个皇级强者跟踪的话,那小命随时都可能掉。

    澹台冰玉则小手紧握着,娇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一心想寻到刺杀了师傅的人,如今想到这人竟然一路跟踪,就在周边,又岂能不动容。

    “我出去看看。”

    孟黩朝外走去,过了一会儿返回过来,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察觉到敌人的踪迹。

    “师傅……”

    居春桃跪在地上,看着白竹枝的尸体,眼圈通红。

    他自有克制力,早知人有会死的一天,只是万没想到事情会来得如此突然,就算他如何心xing沉稳,如何修为高深,也无法抑制情感的流露。

    而看到这个六旬老者的感伤之态,众人自也深为动容。

    九仙一脉只收一个弟子,因此师徒的感情都甚深,宛如亲人一般。

    云轻帆半蹲下来,轻声安慰了几句。

    而见到这情景,澹台冰玉却犹如置身于当初师傅死时的情形,嘴唇微微颤抖中,那眼中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沈辰见她如此神态,低声安慰道:“师姐放心,我们必会擒住这贼人,为前辈报仇!”

    黄之仪自也没忘记讨好澹台冰玉的机会,立马说道:“师妹你就放心吧,有我和我师傅在,只要这贼人现身,休想逃脱!”

    此时,李乘风已将白竹枝的尸体检查了个彻底,同时又向澹台冰玉询问了关于肖青雨死亡的细节,尔后一琢磨,便沉声说道:“不管敌人是跟踪你们而来,还是说早知道了授书之所的存在而埋伏在这里,但此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肖师妹被杀是在闭关途中,这闭关时是最脆弱的时候,但白兄不一样,他并非是在真正的闭关,不过是在这练功房修炼,各种感知都甚为敏锐,此人能够无声无息的将他刺杀,都是令人忌惮的。”

    这分析自然令众人信服,孟黩则沉声说道:“贼子分明有皇级修为,但却采取如此下三滥的偷袭手法,实在可耻之极,敢杀我九仙同门,我必要亲手擒下此人,让他经受烈火焚魂之痛!”

    孙光鉴则说道:“此仇自然是要报,但对方敢两次下手,绝非仅仅是胆大。若然他现在还在周边,那便要小心为上。”

    众人自也神色一凝,毕竟被一个擅长刺杀的皇级修士盯着,这可绝不是什么美事。

    李乘风说道:“无论对方是否藏在周围,现在是不敢动手的。这天底下绝没有完美的刺杀,对方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如今要做的,就是找到这痕迹,从而推断出对方刺杀的方法甚至是来历,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对我们九仙动手的!”

    一语点醒诸人,孟黩和孙光鉴带着弟子赶往外边,沈辰则和李乘风继续留在室内。

    如今的事态可谓严峻,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对九仙一脉不利,毕竟,九仙一脉的传承乃是上仙所授之学,而中土诸宗派的所学多为凡人钻研所得,虽然也有传闻中的仙人留书之事,很多宗派也能追溯到和仙人之间的渊源,一些宗派的法典也有着仙人的皮毛之学。

    但是,唯有九仙一脉最为纯正,渊源流长数千年而不消。

    但象这样连续两个九仙被刺杀而死的事情,在历史上却是绝无仅有,也可以推断出敌人的可怕。

    运起搜魂眼,沈辰扫过这练功室,未放过一个角落,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而李乘风则在进一步详细的检查着白竹枝的尸体,试图从其经脉被破坏的过程还原出敌人的功法。

    时间一晃便到了中午,两班人马都返回到室内,直是摇头而没有任何发现。

    这便更让事态变得诡异起来。毕竟,无论对方是沿着锁链而来,还是说从这峰头下方的绝壁攀登上来,都有着力之处,或许在一般修士眼中难以判断出这些踪迹的存在,但对于皇级修士却不一样。

    只是,如今就连二仙都未有发现任何踪迹,便为敌人又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

    见到二人摇头,李乘风神色微微绷紧,说道:“我倒有了一点发现。”

    “什么发现?”孟黩连忙问道。

    李乘风神色肃然的说道:“这仅仅只是推断,若然真是如此,那就真是大大的不妙。”

    “究竟推断出了什么?”孙光鉴按捺不住xing子,追问道。

    沈辰等人自也竖起耳朵,要听个究竟。

    李乘风便沉声道了句:“天人!”

    “什么,天人族么?”孟黩和孙光鉴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脸色更为之一变。

    “师傅,天人族是什么来历?”云轻帆忍不住问了句。

    孟黩则一摆手,制止住他继续询问下去,尔后朝着李乘风肃然问道:“李老头,你这推断可准确?”

    李乘风摇摇头道:“以如今的线索而言,很难说。我还原了一下白兄体内经脉被破坏的过程,发现对方功法的一点蛛丝马迹。在对方出剑之前,似乎白兄已经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控制,因此被一剑穿胸,破坏心脉之时才没能及时的反抗,而这术法有几分象记载中的‘天人法典’。但是,天下功法大有相似者,光是这残留的痕迹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更何况,我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天人法典。”

    孟黩听完,朝着孙光鉴说道:“孙兄以为呢?”

    孙光鉴沉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够阻止我们为白兄和肖师妹复仇。若然真是天人族,那我们更不能等闲待之,既然寻找不到敌人的踪迹,不若——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孟黩看了他一眼。

    孙光鉴微微颔首道:“我对艮仙一脉的法门做出了一些改良,使得匿山之术更加隐蔽,足可以让我们潜藏于此,而不被敌人所察觉。如果我们藏匿而不见踪迹,只要敌人按捺不住而现身,便可水落石出!”

    孟黩说道:“你这想法虽好,但是别忘了若真是天人族,要瞒过他们的感知绝非易事,更何况,你的匿行术我只要小心一点,都能够感知了。”
正文 第九章 天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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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光鉴不无傲然的说道:“孟兄你也太小看我了,三十年我可没有白过,早对本门法术进行了改进了,早研究出了新的法诀。一旦施展开来,绝无可能被识破。”

    话落下,孙光鉴便走到练功房一侧的石壁上,伸手按在其上,石壁上随即扩张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涟漪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缓慢的速度朝周边扩张,未过多久,整个练功房四壁都被这涟漪覆盖,而这事情还未完,孙光鉴继续施术,直到整个洞府都被涟漪覆盖的时候,他才收手。

    这时,孙光鉴走入涟漪中,消失在石壁上。

    “咦,当真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孟黩眼一亮,吃惊道。

    孙光鉴从石壁中走出来,傲然说道:“此乃我在匿行术上所钻研出的‘融石术’,并非是将气息隐匿而藏身在石壁内,而是将气息调整成和石壁同样的气息,人如石,合为一,自然无从发觉。”

    李乘风便轻赞道:“此术甚妙,但要将敌人引出来,尚需要一个引子。”

    孟黩点点头道:“确实需要一个引子,否则只是在这里消失,敌人不会上当。不过看来李老头儿你已经有想法了。”

    李乘风说道:“敌人虽然刺杀了白兄,但并未有时间对整个洞府进行检查,也就是说,洞府内若出现通往下方的秘道,也不是不可能。只需要将我们的气息渡入地下,尔后呈缓慢姿态消失,造成我们经由秘道离开的假象,只要敌人按捺不住,必会现身。”

    话落下,他便说道:“你们都将气息分出一团来,交给我。”

    众人便都催动出一大团气息,交到李乘风手中。

    李乘风一手虚持诸人的气团,静站在洞中,不久之后,气团便在手中微微变化,尔后,他一手将气团压入地下,众人便清晰的察觉到这气团在缓缓匿地而行,最终消失不见。

    接着,众人这才隐匿进石壁中,石壁恢复原状,众人身在石壁内,便好似嵌入其中,无法自如的活动,但却无碍呼吸。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这是和敌人在心理上的较量,容不得一点疏忽,众人皆进入短暂的入定姿态,将心跳和气息压制到最微弱的境地,和整个洞府融为一体。

    白天黑夜轮换,都和众人无关,时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就在这日深夜的时候,突然间孟黩睁开了眼睛,随后便是孙光鉴和李乘风都先后睁了眼。

    三人细微的举动自然也让沈辰等人感觉,诸人便都睁大眼睛。

    无形的感知力释放而出,察觉着这周边任何一丁点的动静,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但是却有着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

    自然,这只是对澹台冰玉等弟子而言。

    这时,无论是孟黩、李乘风还是孙光鉴都已经察觉到了这不协调的来源,而弟子中唯一一个用肉眼辨别出来的,则是沈辰,毕竟,他有着一只独一无二的搜魂眼。

    在那眼中,看到的是一层薄薄的身影,这身影就这样从练功室外走来,整个人就好象没有实体一般,就是一层雾影。

    而且这雾影更并非常人能够见到,若非沈辰有搜魂眼,所看到的也只是空空荡荡的练功室。

    突而,沈辰察觉到一边的眼神,眼睛微微一瞥,便见澹台冰玉正望着自己,显然,她对自己的发现是有所察觉。

    虽然沈辰并没有透露过搜魂眼的事情,但是二人同行这么久,澹台冰玉多少也发现了沈辰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如今,诸弟子无法看到来人的存在,但澹台冰玉却发现沈辰眼神的异动,如此望过来,便有询问之意。

    沈辰微微颔首了一下,轻微的动作让澹台冰玉眼神中顿时暴射出浓浓的杀机。

    就在此时,那雾影突然停了下来,尔后低声道了句:“奇怪,莫非这洞府之下竟然藏有秘道,让他们籍此逃脱了?哼,所谓九仙,原来不过是群胆小如鼠之辈。”

    这话一落,澹台冰玉立刻锁定了这来人,只是饶是如何聚集目力,看到的也仅仅是空空如也的场景。

    就在这时,孟黩突然一动,一下子窜出石壁,一掌朝前拍去。

    巨大的火球骤然从掌心中喷冒而出,刹时间将整个石室的温度提升百度以上,火球以极速朝着雾影而去,连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就在火球快要扑近雾影的时候,突然间一分为二,化为一大蓬火星消失不见,而整个练功房的温度也回了平静。

    而趁着孟黩出手的瞬间,孙光鉴已横身拦在了练功室的入口处。

    这时,李乘风也从石壁中走了出来。自然,沈辰等人都依次跟随出现。

    “说我们九仙胆小如鼠,你也不过如此,来了这里,还藏头露尾!”孟黩冷冷说道。

    那雾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随着笑声而起,他的身影渐渐的由虚转实,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豁然在众人眼前现形。

    男子身材高壮,方脸虎目,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冷峻之气,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眉心上,印刻着一个灰褐色的三角图案。

    黑色的衣袍下,皮肤上有着一枚枚细小的紫色鳞片,不知道这鳞片究竟是肉身上长出,还是说他穿着一件贴身的鳞片紧身衣。

    他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因为被两个皇级修士前后截住而有惊慌之色,反倒是一脸悠闲。

    而其修为,纵然内敛而不放,但那举手投足间那种皇级强者的威压却是再清晰不过。

    “果然,是天人族!”李乘风一眼看到那额上的图案,便沉声说道。

    沈辰心头也暗暗一沉,虽然不知道天人族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显然和九仙之间是有着一段恩怨的,而且,这些人的来历绝对非常。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能够认出我的身份,看来你们九仙倒还未忘记以往的恩怨。也好,让你们死也可以死个明白。”

    “是你杀了我师傅?”澹台冰玉忍不住质问出声。

    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然后阴彻彻的一笑道:“你师傅不是我杀的,不过,你把我当成你的仇人也没什么两样。”

    “那是谁下的手?”澹台冰玉恨恨的追问道。

    中年男子轻笑一声,说道:“是谁下的手不重要,因为死人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

    孟黩重重一哼道:“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别以为你是天人族就敢在本仙面前嚣张!杀了我们的人,你今日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中年男子脸上仍带着笑意,便仿佛看见一只蚂蚁在对着自己叫嚣一般,他轻轻一弹指,说道:“本来按上面的命令,我是该将你们一个个刺杀,不过,刺杀这种事情当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我姬棹也想证明领教一下你们九仙的高招。怎么,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来?”

    孟黩沉声说道:“对付你何需三人一起,就由本仙来取你的性命!”

    姬棹便嗤笑一声,左右一看,说道:“这地方太小,跟我来吧。”

    话落之时,身形突然间消失不见,同时出现在了数百丈外的感知内,算起来人已在洞府外的空地上。

    孙光鉴眉头一挑,顿时浮起勃然大怒之色,毕竟他一人横拦在这练功房入口,未想到这姬棹竟然一瞬间就跨越自己这道障碍,这顿让他有些颜面扫地,更让众人也大吃一惊。

    孟黩则一闪穿过孙光鉴,赶到了洞府之外。

    待到沈辰等人赶到洞府外的时候,姬棹和孟黩已在洞府外的空地上对峙,二人相距百丈,静立而望,随时便要开战。

    姬棹傲然而立,双手负后,甚至连法器都未动用,他身上并未佩带法器,但手上戴有储物戒指,可以一瞬从其中取出法器。

    在另一边,孟黩一脸怒色,一缕缕火气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凝聚成庞大的皇级气场。

    纵然有李乘风二人在,沈辰等人亦深感到这气势所带来的强大威压。

    不过,无论是沈辰还是澹台冰玉,无论云轻帆、居春桃还是黄之仪,都是跟随九仙修炼的卓越天才,自然皆是神色沉稳。

    一瞬,突然间二人的身影交错而过,空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同时散发出强横至极的气浪。

    同时,二人也亮出了各自的法器,孟黩的法器乃是一把赤色长矛,他在空中猛一转身,暴喝一声:“火球流光!”

    矛出之时,气息幻化而成一头庞大的火龙幻影,火龙张口之时,数以十计的火球便从口中喷吐而出,每一枚都足有丈余长宽,刹时间场中杀气弥漫,赤火冲天。

    姬棹一扬手中的法剑,嘴角一勾,念道:“土诀·石人暴拳!”

    话落之时,骤见地面裂开,无数碎石凝聚,构造成一个足有十丈高的石人,石人一经现形,便以极快的速度挥动巨拳。

    拳头砸中火球,便将其震至极远之地爆开。

    待到数十枚火球都被震飞之时,石人也轰然瓦解。

    “九天陨落!”

    孟黩扬天一矛,半空中突然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火焰圈,一枚枚带火陨石从圈中喷射而出,刹时间整个天边都被染成了红色。
正文 第十章 天人族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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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诀·巨人之拳!”

    姬棹扬剑疾指半空,周边百丈的土地便宛如受到牵引般的,骤然分裂聚合,在他身前汇聚成一只巨人石臂,朝半空中轰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巨臂好似可以无尽延伸,一路朝半空中去,被它直接砸中的火陨石纷纷爆裂,而未被砸中的亦受到这拳劲的影响而偏离轨道,只有少部分坠落峰头,虽然炸出一个个大坑,但却并没有波及到姬棹,而其他的则朝着千丈下的悬崖飙射而去。

    “轰——”

    一声爆响,是巨拳砸中了半空中的火焰圈,拳头和火焰同时消失不见,而散落下来的碎石和火焰宛如漫天的焰火般,美丽,但却充满了无尽的杀机。

    仅仅是两招相对,这天人族的修士便展现出了绝对强悍的一面,硬拼之下丝毫不落下风。

    二人在峰顶空地上展开生死激斗,招招凶猛霸气,姬棹所修炼的分明是土系一脉之术,整个峰头上的山石都为他一招一式所引动,而孟黩修炼火系一脉,举手投足间,天地火焰顿生。

    渐渐的,一重重的灵气环绕,构造成一个庞大的龙卷。

    二人的身影已经隐没在这龙卷之中,土石和火焰构造而成的龙卷直冲天际,以至于整个天空的云层都随之而搅动。

    天地一片昏暗,灰色的岩土和赤色的焰火交织在一起,沸腾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宛如海啸般的一**扑去。

    孙光鉴和李乘风皆构造出防御屏障,使得这气浪不至于冲入洞府中,而洞府入口的诸弟子则神色凝重之极。

    突然间,“轰——”的一声闷响,一团光影骤然间从龙卷中脱离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山石中。

    众人连忙聚目望去,一见从碎石堆中冒出来的是姬棹,便都由不得大松了口气。

    此时,半空中龙卷散去,露出孟黩的身影来,一见他,众人眉头又不由一皱,虽然姬棹是被轰砸在地,但孟黩显然也未全身而退,全身有十几道伤痕,尤其是腰间一条长口子,鲜血淋漓。

    而反观姬棹,他穿着的黑色鳞甲衣虽然异常坚固,但上面也有道道矛痕,伤势比起孟黩显然更多。

    姬棹站起身来,脸上也不无几分愠怒,冷冷吐出两字:“金刚土铠!”

    话落之时,周边散落的土石迅速的凝聚在他的身上,不过眨眼工夫,他已经化为了一个十丈的石人,一脚瞪地,朝着半空中的孟黩冲去。

    尚未接近之时,便骤一扬拳,极快的拳速构造成仿佛无数拳头击向孟黩的幻影。

    “火焰身!”

    孟黩一声低吼,全身骤然火气喷冒,火焰模糊了肉身,整个人顿时化为火人,直朝着石人冲去。

    二人在空中骤然间撞击在一起,在撞击的瞬间,无数拳劲剑影交错成网,尔后又在一瞬间分开。

    孟黩从半空落地,肩上多了一道剑痕,而石人则在离开交错点后十丈突然间陨落,石头粉碎,姬棹从中露出身形来,众人定眼一看,便见到他颈部有着一个血洞,此时鲜血直冒,显然,他是被孟黩一矛刺中了脖子。

    孟黩的一矛之力何等强悍,更何况是被刺中脖子,若是普通修士早就一命呜呼,但这姬棹生命力却甚是旺盛,他落地时虽然吐了口血,但仍然直立着。

    但是,二人之间的强弱已然再分明不过,沈辰亦不由暗暗颔首,九仙就是九仙,果然名不虚传。

    孟黩慢慢转过身来,冷冷盯着他说道:“天人族也不过如此,下一招就能取你性命!”

    这话算是原封不动将姬棹之前的讽刺还了回去,只是,却见那姬棹突而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狞笑道:“我倒真是小看了你们,不过,你若以为我天人族的实力仅此于次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在天人族的皇级修士中,不过是排名末尾的角色,对付我都要花这么多时间,这么大力气,你们九仙——今次必定难逃灭门之祸!”

    这话令众人顿时间心头一沉,沈辰也暗道不妙。

    天人族,从这名字都可看出来是一个族群,那人数必定不少,若真如此人所料,比他强的大有人在,那只怕就麻烦了。

    就在孟黩也为这话一分心神之时,姬棹突然间消失在原地,尔后一瞬间孟黩脚下的地面爆开,土石宛如花蕾般散开,姬棹从下方暴射而出,一剑朝他刺去。

    “喝!”

    孟黩狂吼一声,一跃而起的同时,长矛脱手而出,准确无误的扎中姬棹的脖子,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饶是姬棹再强,受此重击之下也难以承受,脑袋一歪,便顷刻毙命。

    见到姬棹死了,沈辰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李乘风则是轻轻摇头道:“孟兄你出手太过了,若能留他一命,或许能够打听到天人族的事情。”

    孟黩一手取了长矛,然后干笑了声道:“一打起来就忘了这茬事情。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乘风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姬棹的尸体,确定死亡无误之后,便取了一块他鳞甲的碎片,看了看后,沉声说道:“竟然黑水龙的鳞片,怪不得如此坚硬。”

    尔后又取下他的储物戒指,扫了一眼之后,从中摸出一块玉牌来,只见玉牌上绘制有山形图案。

    “这就是天人族的令牌,此图案代表的应该是土部。”孙光鉴接下来琢磨了一下,尔后说道:“现在此人死了,也算为白兄报了仇,但是,天人族的威胁只是刚刚开始啊。”

    黄之仪这时已忍不住问道:“师傅,天人族究竟是什么来历?”

    沈辰等人自也竖起耳朵,孙光鉴便说道:“此事要从三千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们九仙一脉已经早得了九宫御仙诀的法典,维护这这世间的平衡,同时也发现了这世间有着另一股干扰着伦常的势力存在,他们便是天人族。”

    话到这里,他沉声说道:“天人族,自称乃是天仙在凡间的后代,他们生活在一方无人涉足的净土之上,不知繁衍了几千年,种群数量相当庞大。他们视凡土为自己的后花园,视凡人为蝼蚁,为了壮大其种族,不惜通过各种手段掠夺凡土的资源,为了夺取一些灵物,甚至操纵凡人掀起浩大的战事。九仙的先辈们在发现了天人族的存在之后,曾经赶往净土之地和对方进行交涉,但是对方并没有把我们九仙放在眼里。”

    沈辰等人听得直是唏嘘,万料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一个种族的存在,沈辰便问道:“他们真的是天仙在凡间的后代吗?”

    李乘风便说道:“此事尚是一个无人可知的谜团,不过,天人族在体格等各个方面都完全高于普通人,甚至有的人不需要修炼肉身,却能够强如炼体修士。而且,其天人族代代相传的‘天人法典’也是超出了凡土诸宗派所学的法门,其更和我们九仙一脉有着几分相似,法典亦分为九部,而其族群也因此分为九部。这名为姬棹的天人族,应该就土部中人。土部擅匿行刺杀之术,和孙兄的御艮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弟子不由轻嘘了口气,按这话说来,对方真的是异于常人。光是不需要修炼肉身,就能够强悍到炼体修士的肉身强度,那便足以让人瞠目结舌,若修炼之后,那岂不更强百倍?

    有如此一个种族的存在,那中土诸国和四方蛮夷不就是对方的棋子么?

    孙光鉴此时说道:“历史上诸多国家分裂,相互之间的战争,很多都有着天人族干涉的身影。而先辈们前往交涉之后,对方不仅没有将先辈放在眼中,更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天人族的存在,于是更试图囚禁九仙。当然,我们九仙不会束手就擒,那一场大战惊天动地,天人族精锐尽出,我方凭着折损了五仙六徒的代价,斩尽敌人所有的皇级、王级强者共上百人之众!”

    沈辰等人皆一脸震撼之色,凭着十八人,对抗敌人上百之众,还能够获胜,足见当年九仙之强大,只是,死了九仙中的五人,九徒中的六人,这也算是相当惨重的代价了。

    而且,对方即分九部,只怕也有至少九个皇级强者,那是绝对比任何一个中土宗派都强横的存在,也怪不得能够操纵凡土了。

    李乘风继续说道:“这一战不仅斩杀了天人族强者,同时也破坏了净土之地的核心天柱,导致了净土之地的塌陷,也造成了天人族的灭顶之灾,无数天人族人在塌陷中死亡,剩余的只是极少数。当时九仙也没有赶尽杀绝,想着净土之地的毁灭,也让天人族失去了繁衍的根本,若入尘世,体质必定大不如从前,对人世间能够造成的影响也就可以忽略了。而事实上也如众仙所料,天人族在这余后的三千年时间里,都没有出现的痕迹……”

    话到这里,他声音便为之一顿,沉声说道,“但从现在看来,天人族还是贼心不死,没有忘记当年的恩怨。而且这一次,对方卷土重来必定是筹备周全,我们还未正面作战,便已死两人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前往天恶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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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也死了一个,这笔帐总归是要讨回来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孟黩沉声说道。

    “关键是现在该如何行事才好,总不能够坐以待毙。”孙光鉴说道。

    李乘风沉吟一下,说道:“眼下我们应该兵分三路,其一,通知其他同门,总归不会没来的人全都遭了毒手。其二,这储物戒指中有着几件稀罕的灵药,但数量却不少,可见天人族如今的老巢很可能就是在这些灵药生长的范围附近。需要亲自去走走,可能寻到天人族的巢穴。”

    孟黩二人都点点头,深以为是,李乘风又说道:“三千年一战之后,我们九仙为了壮大中土宗派的实力,开始将一部分法典之学传承给了中土的一些宗派。现在想想,或许也是当初的先辈们考虑到了这一点。如今,便该是收割果实的时候,需要有人去联络这些宗派,调集门中修士,补充我九仙的力量。”

    孙光鉴便颔首道:“李兄所言极是,敌人即来势凶猛,我们也该有所筹备,或仅靠本门之力也能获胜,但若如当年那般损失惨重实在可惜,同时,这也是给其他宗门好好历练的一个机会。”

    孟黩便说道:“这寻找天人族巢穴的事情就交给老夫来办吧。”

    李乘风却说道:“我看这是还是我来办。”

    “不是我小看你,李老头你的实力可没我强,若是遇到对方的皇级修士,只怕麻烦。”孟黩沉声说道。

    李乘风微微一笑道:“打不过就跑,这逃跑工夫我却是不错的。”

    “这一跑我九仙的颜面岂不扫地,让人白白笑话?”孟黩哼了一声。

    “好了,你们就别吵了。去寻找天人族巢穴,绝对是重中之重,而且危险。孟兄你实力虽不错,但硬打也并非好方法。我看就李兄和孟兄你们两人去好了,至于通知其他同门和宗派的事情,我一个人便可做好。”孙光鉴说道。

    李乘风便道:“即是如此,那就这样办吧。”

    话落下来,他转头望向沈辰等人,说道:“大战将即,虽然你们跟着我们一起,也能出些力,但就长远来说却不合算。这个时候,你们最好要做的事情就是修炼。”

    孟黩倒也说道:“李老头儿这话甚有道理,让你们现在接触天人族为时过早。这南下之路上,有一个名为天恶荒原的历练场,那里是强者汇聚之所,也可以让你们见识到各宗派真正的精锐所在,春桃应该随你师傅去过吧?”

    居春桃点点头道:“晚辈确随师傅去过一次。”

    “那便好,轻帆你们便随着春桃去天恶荒原历练。我们这一去估摸也要大半年时间,到时候若有消息,自有和我们九仙有关联的宗派会去那里联络你们。”孟黩说道。

    众人自也知道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自然,沈辰心里还有着几分担忧的,毕竟天人族一人就能如此强悍,去探察其老巢这种事情,若然暴露了,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后果。但是,若然众人若是跟去,那也是拖后腿。

    才和李乘风相聚不过几日,便又要分离,亦有些感慨。但修为到了这境界,分别自也没有什么含泪相送的事情,淡淡一笑,便诉尽万言。

    诸人埋葬好白竹枝之后,就此道别。

    而就在众人分成三路下山后不久,这坎仙洞府外,曝尸在外的姬棹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脖子仍有着长矛留下的血洞,只是如今血液干涸,但这种致命的伤势似乎并没有置他于死地,本来停下的心脏又重新的跳动起来。

    他慢慢站起身来,露出一脸的狞笑道:“真是太天真了,以为我们天人族三千年就是白过的么。灭族之仇,必定要百倍偿还,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全身肌肉紧绷,道道青筋暴露,而同时,那脖子上的伤口内,一条条经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

    不过一会儿工夫,那血洞便已经恢复如常,而姬棹身上的其他伤口,也都完全恢复。

    这时,他才不紧不慢的朝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九仙已经早早分道,沈辰和澹台冰玉、云轻帆、黄之仪和居春桃共五人,在抵达山外一个小镇之后,买了马匹,一路南下而去。

    如此经过半月多行程,便抵达了五龙国、连山国和湖国三国的一处交界地。

    因为五龙国已经分裂,所以这里实际上是掌握在霸州国和连山国手中,湖国在这里的势力非常薄弱。

    但五人要去的地方,和国家势力的分据没有任何的牵连,这里有的势力只是坊市。

    这方交界地被重重大山所围绕,覆盖着茂密而面积庞大的原始森林,各种险境恶土成为了外界人难以涉足之所。

    而在这森林的最中心,有着一个名为天恶荒原的恶境存在。

    天恶荒原上有着大量的凶物巢穴,这些凶物皆是繁殖力特别强,因此数量也因此十分庞杂,在加上这里有着大量的稀罕灵药及炼材,使得这里一经发现之后,便成为宗派修炼的宝地。

    而且,随着上古修士们深入天恶荒原之后,发现在天恶荒原的尽头,有着一个庞大的地下入口,而在这荒原的地下,豁然有着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据说这地下世界,拥有九层之多,越往下走,凶物的等级越高,而且这些凶物大多是群居类型,同时,灵药的稀罕程度也就越高。

    而在历史记载中,据说在第九层有着一个上古遗迹的存在,那里有着世间难寻的至宝,只是至今都未曾被人发现过。

    但这个传说的存在和这天恶荒原天然的地理环境,成为了南方这片土地上极为上乘的修炼之所,而围绕着天恶荒原,在其周边也建立了四个大坊市。

    要知道,一般坊市都是独占一方宝地,而象这样子四个大坊市修建在一起的,却是十分罕见,这也证明了天恶荒原无尽的物资。

    在半途中,居春桃便把和这天恶荒原有关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听得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孟黩要他们到这里来修炼,确实光听起来便是一个能够高速增长修为的好地方。

    待众人穿过重重山障,来到一个山头上的时候,便远远忘见了山谷间有着一个大坊市,坊市里重重建筑,鳞次栉比,道徒众多,足有上万之数。

    “这里的人还真不少,才一个坊市就有这么多人,估摸着天恶荒原至少也有十万道徒?”云轻帆看着说道。

    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很清楚坊市宗派和凡间宗派的不一样,这里繁衍数千年,一个大坊市有着这么繁荣的场面,这么多人,倒也很正常。

    而且,,这个坊市所吸引的并非仅仅是本身在这里繁衍的宗派。因为天恶荒原名声极大,所以距离这里很远的坊市宗派,也都会有人来到这里历练。

    只是说,这里有着四个这么大的坊市,那这场面便有些大了。

    居春桃说道:“这里不止人数比其他坊市多,而且侯级修道者以上的比例更多。因为这里,也被称为修士的孵化场。”

    “修士的孵化场?莫不是这天恶荒原是只有侯级修为才能够进入的?”沈辰明白过来。

    居春桃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天恶荒原的地面上,凶物分布也是有所等级的,在这里,侯级以下的修道者都可以找到历练的地方。而地下世界却是只有侯级修道者才能够进入,当然,这并没有绝对的限制,也有修为低的跟随同宗派的强者进入。很多侯级修道者在里面呆上十几二十年,便是为了突破境界。”

    “居师哥,你曾和坎仙前辈来过这里,是否到了第九层的地下世界?”沈辰突然问道。

    这一问,众人倒也好奇心大起。

    居春桃回道:“这地下世界九层是三层一级,侯级修道者基本上都在一二三层,王级修士则在四五六层,皇级修士是在七**层。我当时来的时候,是和师傅分开的,在第六层修炼,师傅倒是去过第九层。”

    “那可有发现那传说中的上古遗迹?”沈辰问道。

    居春桃摇摇头道:“这倒没有,据师傅说,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但第九层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整个空间不仅庞大无极,而且还会发生变化,每次来都和上次不一样。不过,这传说也就是传说,不能当真,或是四个坊市为了人气而编造出来的事情也不一定。”

    云轻帆和黄之仪都点了点头,沈辰倒也没再多想,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去到第九层。不过,在和李乘风三人分别的时候,孟黩曾悄悄告诉他,在这荒原地下的第七层,有着一个可以炼命珠的宝地。

    接着,五人便收敛起气息,抵达了坊市,经由坊市的出口便抵达了天恶荒原的入口处。

    这入口是一片雾气旋涡,据居春桃所说,只要钻进旋涡,便会抵达到天恶荒原。

    此时,在这入口处,有着上万个各宗派的修道者,都分成大大小小的队伍,有的正在进入雾气旋涡,有的则在等待宗派来人,密密麻麻,喧嚣得很。
正文 第十二章 地下世界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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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天恶荒原的地面,对于修道者们而言,也是极为危险的地方,所以很少有人单独涉足,皆是组好队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而队伍的数量也是有所限制,人数越多,虽然越强,但聚合起来的灵气也会吸引到更多的凶物,因此一般队伍都是五到八人。

    同时,也有些外来的宗派弟子,因为人数不够,因此在这里寻觅可以组队的同道。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着道徒在这里贩卖着各种丹药,什么补血丹,补气丹,疗伤丹,这些都是进入天恶荒原必备的药品。

    自然,沈辰一行自不需要停留,径直的进入了雾气旋涡。

    一种玄妙的力量将众人牵引过去,尔后便是一片苍茫的荒原地带展现在众人眼前,天空上,是阴暗的雾霭,阻挡住了阳光,天空上传来阵阵呜咽的鸟叫声,令人心生寒颤。

    前方是一片浩大的碎石区,就在百丈外的不远处,一群乌犬正在啃食着几只腐烂的巨鸟尸体。

    一见到有人出现,立刻转过头来,尔后一哄而散。

    乌犬虽是级别甚低的凶物,但却极为聪明,擅长偷袭和群攻,见到沈辰一行修为甚高,立刻落逃,但又没有跑得很远,在远处远远观望着。

    而随着沈辰几人进来,也先后有着几支队伍跟上,一组司级修道者组成的队伍盯上了这群乌犬,散开来包抄了过去。

    五人朝前行去,感知范围内不时出现了有修道者和凶物战斗的场景,而也有不知死活的愚蠢凶物成群的冲上来,自然这些都不会对五人造成任何影响。

    但饶是众人这样不停顿的高速赶路,也足足花了数日工夫,才抵达地下世界的入口。这也足以证明这天恶荒原的地上部分,面积有多么庞大。

    地下世界的入口,也是一个雾气旋涡,只是这个旋涡的色泽比起前一个要深得多,乌黑如墨,更散发着一种分明的凶杀之气,似乎一踏入,便会被这雾气绞杀似的。

    而在这入口前的空地上,此时有着数千人的宗派道徒,修为九成都是在侯级以上,其中王级修士便有上百人。

    上百个王级修士聚集在此,便使得这里周遭的凶物都不敢靠近,而这些王级修士们大多也都是各宗派弟子的领队,旨在在队伍深入地下世界。

    而除此之外,这入口的区域内还有着一个摆摊区,大量的道徒在这里贩卖着各种炼材和诸多的丹药,不少道众在摊位前选购东西,甚为热闹。

    沈辰等人都隐匿着修为,看起来只是一群侯级修道者,而虽然这种隐匿法可能被正王修士所窥破,不过这里灵气复杂,而道众众多,所以将视线刻意聚集在五人身上的却是极少数。

    倒是澹台冰玉这绝色姿容,引起了不少年轻道徒的注意。

    一落脚在这里,黄之仪便提议道:“我们法门各有不同,修炼方法也不同,所以我看咱们还是分道而行的好。”

    这一说,沈辰倒也点了点头,确实修为到了修士这个境界,对道法的修炼各有领悟,也各有所求。虽然大家的目的都是历练,但一起行动反而有时是碍手碍脚。

    而且,地下世界通往下层的道路并非唯一,这也就更适合众人寻找自己的修炼路线。

    居春桃说道:“诸位师弟可先行一步,我在这里看下是否有和我们有关联的宗派,也好留个信,到时候师叔们派人过来,也好方便寻到我们。”

    于是,沈辰四人便走进雾气旋涡,随即眼前视野一变,已经来到黑暗的地下世界中。

    这里的空间异常的庞大,朝上望不到顶,前方好似地面上的荒原地带,各种山石错落,隐隐的有着些许雾霾扩散着。

    “我先走一步,祝师弟师妹好运。”云轻帆微微拱手,飞身朝着北边而去。

    他这一走,黄之仪便朝着澹台冰玉笑道:“玉师妹,我艮仙一脉的土术,能够辨别出周边土地上万物之属xing,哪里有适合雷脉一系修炼的宝地,都可以轻松寻到。不若,你便和我一同好了,保你修为大涨。”

    他一副讨好之态,澹台冰玉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微微扭头,看了沈辰一眼,没说话,但微微点点头,算是做了告别,尔后朝着西边飞去。

    沈辰很清楚,澹台冰玉早就服下了神木果,如今到这里修炼也是为了寻得一个能够适合神木果催化的宝地。

    而见到澹台冰玉漠视自己,却和沈辰有所交流,黄之仪顿时妒心大起,冷笑一声道:“师弟真是好手段呀,和玉师妹关系不浅哟。”

    沈辰看得这黄之仪有点心胸狭窄,若非同门,都懒得和他说话。听他这么说,便淡淡说道:“我和师姐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这么说,我连点头之交都不如咯?”黄之仪则以为沈辰这话是在侮辱自己,顿时眉头一挑,怒上心头,尔后冷冷说道,“象玉师妹的佳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亲近的。我就坦白的给你说,我对玉师妹很有兴趣,想和她结为双修道侣,师弟你可不要做碍脚石!”

    沈辰听得有些好笑,这家伙还真以为和澹台冰玉有戏,他便拱拱手说道:“那就祝师哥如愿以偿,师弟先走一步。”

    他飞身朝西而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但这话倒让黄之仪又几分满意,他嘴角一勾,邪笑道:“这小子倒也知道只是长了张英俊脸蛋,论实力不及老子。如今这倒是个好机会,若然让师妹见识我的过人实力,要想获得她芳心又有何难。”

    念到这里,他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尔后朝着澹台冰玉消失的方向而去。

    追寻着灵气的浓度,沈辰一路朝前疾行,这地下世界显得昏暗无比,唯有顶部那些绵延的山脉上的一些结晶体释放着细微的光泽。

    但自然,这丝毫不会影响到沈辰的视野,修为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就夜如白昼,再加上搜魂眼的能力,这里和地面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两样,千丈之内的万物巨细皆在感应之中。

    居春桃早说过,这地下世界每下一层都比上层更加广袤,因此要抵达第二层的入口也需要耗费数日的工夫。

    而半日工夫过去,随着周边凶物等级和数量的不断提升,沈辰便感叹这天恶荒原果然是一个修炼宝地。

    这里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着一个凶物巢穴,数百甚至上千的凶物在这里聚集,都有着各自的领地,同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食物链。

    也难怪在这第一层的入口处,那么多的队伍在没有凑齐人数之前,都没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第一层是副侯境界的修炼场,但是实际上,若然只是一个副侯级的修道者,走到这里来分明就是送死,就算是对付落单的凶物,厮杀声和鲜血的味道也容易引来其他捕食者。

    突然间,感知范围内传来了一阵波动,从北面方向突然有一群人从这边飞驰而来。

    未过多久,这一行人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一行六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方脸浓眉,本该一脸英气的脸庞上此时有着诸多狼狈,他修为是队伍中最高的,为正侯级数。

    而随行的五人,年纪皆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是副侯级数的修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恐慌之色,正撒腿狂奔。

    而在众人身后,是数十头铁皮蛮牛,正在疯狂的追逐着他们。

    这事情一看就明了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六人只怕是闯入到了铁皮蛮牛的辖区。

    铁皮蛮牛是两级制的凶物,成年凶物虽然为副侯级,但因为其寿命很长,有的蛮牛也能够过度到正侯级的境界。

    而由于铁皮蛮牛皮坚肉厚,同时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一旦被侵犯领地,便会群起而攻,而且会一直狂奔追逐,百里地不息,因此修道者遇到了铁皮蛮牛,都会采取避闪的措施。

    当然,也不乏有胆大者去挑战这凶物,只因为蛮牛之皮是很好的护甲材料。

    这几十头铁皮蛮牛中,里面有足足三头正侯级的蛮牛,因此,这六人必定是打不过的。

    中年男子一边狂奔,见到沈辰在前方观望着,便连忙大声示警道:“快跑!”

    这一声快跑,让沈辰便多了几分好感,毕竟如果他们朝着自己这边跑,那自己也必定会被铁皮蛮牛所盯上,而且这铁皮蛮牛xing喜以多欺少,落单的反而更会引起其注意。

    那么自己的出现,本可能分化对方的危机,但对方一声示警,显然并没有任何的邪念私心。

    自然,沈辰也没有置身事外,对他而言,救下这一行人,不过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他巍然不动,那六人一路狂奔,见到沈辰不动,又不好拐弯,更急得不行,几个人边跑边喊:“快跑,快跑,是铁皮蛮牛群!”

    诸人都以为这年轻人反应迟钝,急得额头上冷汗直冒,这倒让沈辰微微一笑,暗道这一行人还真有几分可爱。
正文 第十三章 出手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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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世界,即是修炼的宝地。同时,也是考验私欲的场所。

    各种灵药,各种炼材的争斗,自这里被发现以来便从未断绝过。很多修道者并非是死在了凶物的手中,很多时候更是死在了同道的手中。

    各宗派之争,甚至同门子弟,都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大开杀戒,造成许多无头公案。

    这六人能够不断大声示警,为他人的安危而考虑,足见道心根正。

    就在六人对沈辰示警的时候,突然间察觉到事态的变化,不知何时起,充斥在耳边的牛蹄声突然消失不见,以至于周遭突然间安静下来。

    其中一人飞速回头一看,豁然间愣得发神,失声叫道:“师哥,你们快看……”

    众人连忙回头,便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那一群铁皮蛮牛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追逐,它们仿佛遭遇了一个无形的阻碍似的,呈弧形散开着,远远观望,但却不敢迈进半分。

    “气场!”

    中年男子哪还料不到这是何等情形,他顿时惊喜,连忙朝着周围一望,想着必定是什么高人出手相助,光是气场便令这几十头铁皮蛮牛望而却步,那绝对是副王级数的强者!

    只是,这一眼扫过周边,除了那年轻人外,并无他人。

    这时,中年男子才有些恍然大悟,连忙赶到沈辰跟前,恭恭敬敬的拜道:“晚辈吴求实,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其他五人自也不敢怠慢,只是躬身之时,心头又有几分疑惑,这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还小十来岁,莫非这无形之气场竟真是由他所释放出来。

    “不必多礼。”沈辰淡淡道了句。

    这话一落,六人便确定这年轻人果然就是出手之人,一时间满脸惊讶,同时又多了几分庆幸,幸亏路遇高人,否则只怕今次小命都要葬送在此。

    沈辰朝着吴求实问道:“你们可熟悉通往第二层的路?”

    这一路走来,沈辰发现虽然寻着灵气充足的地方前进,确可通往第二层,但很多时候也会走冤枉路。比如前方突然间地势塌陷下去,变成极远的一个深渊地带,就算是他也无法跨越,因此唯有绕道而行。

    但显然,若然曾经来过这里,知晓道路,便可避过这些地方,节省抵达下层的时间。

    吴求实连忙说道:“晚辈来过三次,对这里的路倒是熟悉,若前辈要去第二层,晚辈可为前辈带路。”

    “你们在这里修炼,怎好让你们带路?”沈辰摆了摆手。

    吴求实便说道:“不瞒前辈,其实我们是和宗派的大部队走丢了。为了赶路才贸然涉足险地,哪知道运气不佳,居然撞进了铁皮蛮牛的领地。若非前辈搭救,只怕今日必有伤亡。宗派的队伍也是去了第二层,因此前辈若要去,我们也是顺路。”

    “原来如此,那倒是好。你可知道去二层有什么捷径?”沈辰问道。

    吴求实略一想,便欣喜道:“晚辈当真知道一条捷径,位于北面一个峡谷地带,穿过那里可以节省至少一天的路程。不过,那里乃是‘黑火狐’的领地。”

    黑火狐三字一出,几个副侯级的师弟都是脸色一变。黑火狐和铁皮蛮牛一样,也都是两级制的凶物,黑火狐中也有着正侯级等级的存在,而且所占的比例更高。

    它们虽然在防御上不及铁皮蛮牛,但是有着高超的速度,而且能够喷吐火球进行远程攻击,近处又可以凭借利爪伤敌,而且,黑火狐的族群比起铁皮蛮牛更多,因此,除非是有着周全筹备的正侯级强者,否则谁也不敢涉足黑火狐的领地。

    “无妨,带路吧。”沈辰连神色都没动一下,淡淡的摆了摆手。

    众人便不无欣喜起来,毕竟这位前辈可是堂堂修士的境界,自然不怕什么黑火狐。而有他带路,众人也可去见识一下这黑火狐的领地。

    于是,在吴求实的带领下,众人一路朝着峡谷地带而去。

    吴求实知道的是通往峡谷大致方向,而沈辰则可以探察出周边凶物的活动迹象,时不时出言提醒,微调吴求实的路线。

    如此大半日工夫,一路连一头凶物的影子都没有遇到,众人便直是暗呼厉害。

    毕竟他们自脱离大部队之后,这一路上都是一身血战的过来。以他们的修为,在探察到凶物存在的同时,凶物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因此一场恶战难免。

    低矮的峡谷地势极低,其上方是巨大的山脉交错着,看起来这峡谷便好象是一个桥洞,从地形上来,确实是一个捷径。

    而此时在这峡谷入口处,豁然有着十几个修道者在这里守卫着,其中有三个正侯级的强者,其中一个四十来岁,体型微胖,胖脸上一脸肃然。

    一看到沈辰一行人来了,在外围的几个修道者便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朝着众人说道:“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走错路就赶快离开。”

    吴求实拱拱手道:“诸位道友,我们没走错路。此行是想借道而行,走这条捷径前往第二层的入口。”

    刚才说话那个中年道士便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想借道?只怕是寻死吧。”

    众人便又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因为沈辰隐匿着修为,因此在众人看来,也只是正侯级数罢了。

    见众人嗤笑,吴求实不由朝着沈辰望去,沈辰便淡淡说道:“劳诸位担心了,不过我们自有方法能够对付黑火狐。”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领头的胖道士冷哼了一声,尔后冷然说道:“不过,就算你们真有方法对付黑火狐,现在也不能够让你们过去。”

    “这是为何?”吴求实不解道。

    胖道士翻了翻白眼,冷冷说道:“本宗门人在峡谷内捕杀黑火狐王,任何其他宗派的人,都不允许入内!”

    这一说,吴求实等人顿时面犯难色。

    沈辰则淡淡说道:“这峡谷中必定道路纵横,不是每条路都通往狐王的巢穴。我们只是借道而行,不会干扰到你们。”

    胖道士神色一沉,声音陡然抬高三分,厉喝道:“莫不成你耳朵聋了,听不到老夫之言?还是说,你眼睛瞎了,认不得我们的身份!”

    说话间,他整了整衣袍,胸前的褶皱摊平,露出那里绣着的图案。

    一见那图案,吴求实便不由轻嘘一声道:“是古间宗的人。”

    他生怕沈辰不知道古间宗的事情,便连忙解释道:“古间宗是白海坊市的大宗派,宗中不少修士级强者!”

    众古间宗的道徒此时皆一脸倨傲之色,自然以为宗门的名号一喊出来,就能够把这一行人吓退。

    沈辰倒也知道,白海坊市就是这天恶荒原四大坊市之一,能够成为这其中的大宗派,势力自不会小。

    他虽不想和这些宗派扯上麻烦,但对方执意挡道,他也不可能绕路,便淡淡道了句:“怕惹麻烦吗?”

    这话自是对吴求实等人说的,吴求实自也听出这话中意思,连忙摇头道:“晚辈不怕,别说我们本就不是四大坊市的宗派,就算是,他们这样为了捕杀狐王而将所有道路拦下的作法也不合道理。”

    “那便好,跟我来吧,你们不用出手。”沈辰说罢,便朝前走去。

    沈辰一走,吴求实等人连忙跟上。

    而见到沈辰一行走来,胖道士顿时脸色一沉,厉喝一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想硬闯,给我把他们拿下!”

    前方的三个副侯级修道者便都陡喝一声,法剑入手,便要朝着沈辰施招。

    沈辰微微一笑,只是一个笑声乍起,轻轻柔柔的,陡然间,三个修道者的身体便突然间戛然而止,一个个持出剑的姿势,但却硬是无法朝前刺出半寸。

    身体好象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动弹不得分毫。

    而且,背脊上更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脏扑通狂跳,仿佛若是朝前再刺入半分,便有恐怖的灾难会降临在头顶。

    三人突然间停止动作,顿让场中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而此时,沈辰则慢悠悠的继续朝前行来。

    吴求实等人不由暗嘘了口气,眼中满是钦佩,他们自是清楚,这三人分明是被沈辰强大的意志力所震慑,虽然他们可能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身体却本能的停止了动作。

    “怎么回事?还不给我上!”胖道士尚未明白三人的举动,连忙大声叱喝。

    只是,三个中年人此时却是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使出吃奶的劲,崩牙的力,但身体却是僵硬得难移分毫,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辰从三人之间走过。

    “不中用的东西,不过就是比你们高了一级,就临阵怯场,真是丢本宗的脸!于师弟,你去对付他!”胖道士不屑的一哼。

    他旁边那个高壮的正侯修道者便点点头,拔出腰间的法剑,一步步朝着沈辰走去,他刻意释放出强横的气势,仿佛要从这气势上将沈辰压倒似的。
正文 第十四章 修士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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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依旧是那么平静的朝前走着,丝毫未为这于师弟的气势所摄,而那于师弟见到镇不住来人,脸色陡地一沉,一股真气至右臂窜出,缠绕在法剑之上,便准备出手。

    但突然间,他浑身陡地一震,脸上凶色不再,一滴滴的冷汗冒个不停,刚才才聚集起来的剑上真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而强大至极的力量突然间将他笼罩起来,一时间,仿佛身处千沟万壑之地,动一个指头便会引来生死大劫。

    那种精神上产生的恐慌感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当真是一动也动弹不得一下。

    这时,他才陡然发现,眼前这男子绝非普通人,更并非是和自己一个级数的存在。

    他看着沈辰,那慢行的步伐便如同一记记重锤般,敲在自己胸口上,这让他呼吸急促到了极点,更惊慌不已,就仿佛,来人的脚步只要稍微重那么一分,就能够将他心脏给踩爆似的。

    “扑通”一声,这于师弟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一下子跪倒在地,而法剑也落到一边。

    “于师弟你搞什么……”胖道士见他居然连之前三人都不如,竟还跪倒下去,顿时脸色大变。

    而就在此时,一股强横的气势陡然从沈辰身上释放出来。

    无形的威压之力宛如千座大山般突然降临,全场诸人顿时感到了那种极度的恐慌感,一个个更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腰身被压得直都直不起来。

    胖道士自也不例外,而就在他被这气势压倒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这来人分明是修士级的强者,只是隐匿了修为罢了。

    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和修士一战,唯有强忍着这屈辱,等着沈辰一行走过。

    看到众人跪地,哪里还有之前的骄横,吴求实等人也不由得啧啧惊奇,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是亲眼看到又是一种不同的感受。

    修士就是修士,果然修为超然,和侯级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别的境界,这让众人下定决心,一定要勤奋修炼,早日达到如此境界。

    待到沈辰一行深入峡谷中不见,胖道士等人这才感觉到压力顿消,一个个站起身来。

    于师弟便狠狠一跺脚道:“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那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是个修士!师哥,这口气咱们可不能忍!”

    胖道士脸色自也一沉,冷冷说道:“当然不能忍!若是事情传出去,我古间宗的面子何在?于师弟你去一趟第一层入口,风师叔他们今日应该会过来,到时候有师叔们为我们出头,还怕他一个修士?”

    说罢,他又加了句,“我去找顾师哥,给他说明这件事情。”

    众人便皆是一脸扬眉吐气,仿佛这来人已经被打得满地找牙似的。

    峡谷之中,果如沈辰所说,道路纵横交错,进去之后没多久,便听到深处传来震天的响声。

    “这地方的地形好生复杂,你可知道具体的路线?”沈辰问道。

    吴求实便直摇头道:“这地方是捷径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是,但是具体哪一条路通往对面,晚辈却不知道了。”

    “这样啊,那咱们去问问路吧。”沈辰说道。

    “这……前辈,只怕守门的那群同道不会甘心吃亏,肯定会去通知师门长辈。前辈若在这里耽搁太久,只怕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吴求实忍不住提醒道。

    沈辰淡淡说道:“这道路若不经询问,若走到一条死路上,只怕更耗时间。你们不必担心,若他们真找上门来,我保你们平安。”

    说罢,他便朝着巢穴深处行去。

    “师哥,这样不会有事吧?古间宗的修士听说可不在少数,而且,还有正王级的修士呢。”一个师弟免不了担心道。

    吴求实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不要忘了,咱们的命都是前辈救的。再说,前辈所言极有道理,若然真个遇上古间宗的修士,那也是咱们运道不佳,怪不得谁。”

    几个师弟倒也都点点头,只是神色已没了刚才的轻松。

    而此时,胖道士也刚刚走到这边,远远见到沈辰一行人往着巢穴深处走,自也不敢近了,只有远远跟着。

    寻着声音而走,沿途有着大量的黑火狐尸体,数量众多,而待来到峡谷尽头的时候,这里正上演着一番激烈的战事。

    在空地中央,一头体型如虎般大小的黑火狐王,此时正受到六个正侯级修道者的围攻,六人显然训练有一种阵形,进退有序,但这黑火狐王也不是好惹的,纵然六人围攻之下,仍然发动着猛烈的进攻,双方皆是带伤在身。

    而在空地外围,遍布着黑火狐的尸体,三四十个侯级道徒分散在周边,有的在一边疗伤,有的还在围攻精英级的黑火狐。

    在场地中心,有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驴脸汉子,负手而立,不时对周边诸人的进攻进行指点。

    此人的修为也是正侯级数,但是显然是正侯级中的顶尖强者,一身气势犹在一般正侯级同道之上。

    按理说,超过八人以上的队伍,一旦进入地下世界,都会吸引到更多的凶物。但象古间宗这种对地下世界道路熟悉的宗派而言,便能够找到一条规避凶物的路线,从而将大量队伍没有损耗的投入到深处,从而集中围剿黑火狐的巢穴。

    如此战斗,可以让门人领悟到更多的战斗技巧,同时,也可以收获大量的炼材。

    “请问,从这里到峡谷对面要走哪条路?”沈辰朗声说道。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场中人大吃一惊。

    因为人数和实力都占有优势,所以围剿成功只是时间而已,但众人都十分投入,未敢分神,如今突然间有人问话,自然是意外之极。

    战斗中的诸人自不敢分神,仍旧全力出手,只是,驴脸汉子等人都纷纷扭过头来。

    待见到沈辰一行人,那驴脸汉子顿时脸色深沉,冷冷呵斥道:“你们是哪个宗派的人,竟敢闯到这里来?”话未说完,眉头又是一皱道,“你们是如何闯过守门师弟们的防线?”

    沈辰微微一笑道:“古间宗不愧是大宗派,贵宗派守门的同道也很好说话,听到我们要到峡谷那边,很客气的让了路。”

    胖道士此时隔得老远,不敢靠近,而听到这话直是气得吐血,但又不敢做声。

    师门荣誉是上,这小命更是自己的,惹怒了修士,对方一根指头就能要了他的命,他自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驴脸汉子听得则是脸上一堆黑线,压低着脸色道:“好个花言巧语的小辈,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闯过来。这里都不是其他人到的地方,快快给我滚出去,若然因为你们的出现,干扰到了本宗围剿黑火狐王的事情,休怪老夫不客气!”

    诸宗派门人皆是一个个脸色深沉,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冲上来似的。

    沈辰脸上仍旧带着笑意,说道:“在下没有打扰诸位猎兽的意思,只是问个路而已,问完便走。”

    驴脸汉子狠狠一挫牙,怒气上扬,厉声一吼道:“你这小子莫非听不懂我的话,趁着我现在心情还不错,快给我滚出去,否则的话,老夫就卸了你一臂!”

    胖道士听到这里,不由得擦了下额上冷汗,这顾师哥本就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现在是因为黑火狐王围剿到了关键时刻,重心放在那里,否则若换了平日,早就冲上去了。

    但是,顾师哥此次却是看走了眼。但胖道士基于自身安危考虑,自也不敢冲出去。

    而驴脸汉子如此厉吼驱逐,沈辰倒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身形突然间消失不见。

    尔后,便听见场中发出一声惊呼,驴脸汉子等人连忙一扭头,豁然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此时沈辰已经出现在了六人围攻黑火狐王的地方,他人就站在黑火狐王的一侧。

    如此高速的移动自是让人大吃一惊,但真正让人错愕的则是黑火狐王低着脑袋,伏身在地,好似就是这年轻男子驯养的宠物似的。

    但若然仔细看,便能够发现这黑火狐王眼中所透着的颤栗,那是因为遭遇到了强大而不可抗衡的力量而不得不的屈服啊。

    六个围攻黑火狐王的正侯级强者,此时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般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无法前进半分,一个个脸色自也骤变。

    沈辰脸上依旧带着笑,轻轻拂了拂黑火狐王的毛发,朝着驴脸汉子说道:“道友的心思若是放在这打斗上,或可停一下,帮我指路花不了多少时间。”

    驴脸汉子再愚蠢,又哪里还搞不清楚这如今的状况,能够令黑火狐王如此屈服的,绝对只有修士级的强者,这也就意味着,眼前这年轻人分明是隐匿了修为。

    如此一来,他们能够走到这里也就理所当然了。

    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惹一个修士,那年轻人脸上虽是带笑,但若然不笑了,只怕就是自己丢掉小命的时候,他哪敢迟疑,连忙指着一侧的道路道:“从这边穿过去,遇岔道右拐便能够抵达峡谷对面。”
正文 第十五章 鬼雾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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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感受不到沈辰释放出来的修士级的强横气息,但是,黑火狐王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待到驴脸汉子说完,沈辰便笑言道:“多谢,诸位继续狩猎吧。”

    说完,他人也消失在原地,重新回到原本所站的地方,就好象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沈辰领着吴求实等人离开,待到离开了好一会儿,黑火狐王才发出一声吼叫,再度发起了进攻,六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第二波的围攻得已进行。

    而驴脸汉子等人全都出了身冷汗,在地下世界中,谁也不会明知道会战败还和强者争斗的,以一个修士的战力,足可轻松解决在场的诸人。

    修士,是进入先天境界的强者称谓,纵然副王修士只是先天境界的开始,但其强大和仍是后天境界的侯级修道者却是天壤之别。

    而且,一旦抵达修士之境,寿元也会自动延长,因此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是相当巨大。从沈辰刚才一手压制住黑火狐王的动作来看,其实力是绝对的强横,众人本就因为围攻黑火狐而战力损耗严重,自然不敢再和一个修士打斗。

    而这时,胖道士才装着一路急跑的过来,大声说道:“顾师哥,不好了……”

    驴脸汉子冷冷摆了下手,制止他说下去,尔后冷冷说道:“我知道了,立刻派人去一层入口,等待风师叔。”

    “是。”胖道士见没被怀疑,顿时安了心,又匆匆赶回峡谷入口。

    经由指路之后,沈辰一行人按照遇路右拐的路径行走,半日之后,果然顺利的穿过了峡谷,于是一路继续朝着第二层入口而去。

    路上,沈辰随口问起吴求实的宗派,道他们的宗派名为寒山宗,距离天恶荒原有着很长一段距离,花了数月工夫才抵达这里。

    本来是集合宗门精锐二十来人,准备一起带到第三层去历练的,结果在第一层遭遇到了突来的雾霭,结果失散了。

    如此经过三日工夫,便抵达了一处山谷地带,这里有着高高的石墙矗立,显然是人工建造而成的防御,周边更布设有法阵,唯有一条大道可通往谷间。

    待抵达山谷内,果然便是第二层的入口,汇聚在这里的人,也足有数千之数,而正侯级数的比例大大增加。一见到众人过来,便立刻有正侯级的修道者过来打招呼,想邀请沈辰和吴求实加入队伍,至于其他几人,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中。

    这些人大多出自小宗派,身为侯级强者便已经是宗派的顶尖角色了,但只有三五人,在第二层难以太过深入,因此便想着找到其他散修或者小宗派的高手,结成队伍。

    别人过来,沈辰便都摆摆手,拒绝了他人的邀请。同时,朝着周边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澹台冰玉等其他人的踪影,也不知道自己到这里是早了还是晚了。不过大家都是单独修炼,谁先到第六层倒都没关系。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有人喊道:“吴师弟,你们终于到了!”

    喊话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吴求实见到他也顿时欣喜起来,叫了声周师哥,连忙领着随行的几人赶了过去。

    “真亏得你们能够走到这里,没有受伤吧?”周师哥打量着众人。

    “没有。本来我们不小心闯进了铁皮蛮牛的领地,幸亏得了沈前辈出手,这一路也多亏有他帮助。”吴求实连忙说道。

    “沈前辈?”周师哥听得打量了沈辰一眼。

    “前辈是修士。”吴求实生怕他礼数不周到,连忙低声提醒了句。

    周师哥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神色一肃,恭敬一拜道:“晚辈周秉多谢前辈施以援手。”

    沈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宗派的其他人都是去第三层了么?”

    周秉不敢怠慢,立刻回道:“禀前辈,本门师叔他们早在一天前进了第二层,此行的目标是抵达第三层。晚辈留在这里,便是为了等待吴师弟他们。”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即是往第三层去,那不妨我和你们一道好了。”

    “有前辈同行,自是晚辈们的荣幸。”周秉大喜道。

    一行人正待进入通往二层的雾气旋涡,突然有一个黑衣男子从二层窜出来,大呼一声道:“有冥水豹出现在第二层的鬼雾角了!”

    这话一落,如同一石激起千重浪,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那人望去。

    “什么,冥水豹?那不是第三层才会出现的凶物吗?”有人一脸狐疑,质疑这话的真实xing,周边诸人自也议论纷纷。

    便有一个老道说道:“听说这地下九层的空间,并非只有雾气旋涡才是来往的通道,很多险境恶谷的深处也和上下层相通。而且,冥水豹的外形特征再明显不过,若真有人亲见,那只怕不会是假。”

    “此事千真万确,现在第二层的诸多同道都赶往了鬼雾角!诸位若去晚了,只怕就没有份了。”黑衣男子大声说道。

    不少宗派的人马都在窃窃私语,尔后便有大量的队伍开始进入第二层入口。

    关于这黑衣男子的用意,明眼人都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鬼雾角本来就是第二层的一处险境,那里遍布着一种名为骨齿兽的侯级凶物。骨齿兽全身只有骨骼,没有任何软体组织,它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相当高,而且要将杀死骨齿兽,必须将起大部分的骨骼都卸下来,否则的话,就算将它的脑袋斩落,它的身体仍然能够持续攻击。

    但是,骨齿兽的骨骼是相当好的武器炼材,而且,骨齿兽生长的地方有着不少珍稀的灵药,因此鬼雾角这个地方也不乏强者出没。

    对于散修,或者是小宗派的人而言,鬼雾角是难以涉足之地。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因为冥水豹的事情抵达了鬼雾角,那便可浑水摸鱼,说不定寻到些宝贝。

    看着大量人马朝着第二层而去,周秉等人倒是不为所动,一心想着寻到大队伍。

    待到一行人进入雾气旋涡,抵达第二层的时候,周秉便拿出一枚巴掌大的六角形玉盘来,这玉盘正是寻路法器的一种,名为双壁。一般炼制出来分为一阴一阳,两人手持此器,在一定范围内便能够感应到对方的方向。

    玉盘上的指针并无任何动向,周秉便说道:“看来师叔他们已走远了,他们正好也去了鬼雾角所在的东北方,我看我们就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吧。”

    沈辰自也没有反对,于是一行人便朝前行去。

    本来这地下世界,要隔数万丈甚至更远的地方才会发现其他同道的存在,甚至于有时候走上一天半日也不一定能够碰到活人。但是如今,第二层入口大量人马的涌入,使得这里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大家都沿途飞驰,直朝着鬼雾角方向而去。

    浩大的队伍至少有上千人,自然也引动了沿途的凶物,有的修道者本来就没兴趣去鬼雾角,只是借着人多而涉足到第二层深处,因此抵达目的地之后便分化了出去。

    同时,又有着本来在二层修炼的队伍,因为听到了冥水豹出现之事,也朝这边赶的。

    所以,一路行进,队伍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急速增加。

    冥水豹本来是生活在地下三层的存在,而且是极少数的独居动物,其是侯级境界凶物的顶尖代表,乃是这一个侯级以下食物链的颠峰霸主,有着极强的捕食能力。

    冥水豹的皮毛骨骼和灵珠都是珍宝,价格昂贵,而且,如果鬼雾角有着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发现这通道自然也有着相当的价值。

    而随着朝鬼雾角这边行进,在途中,周秉也发现了师门所留下的记号,这种记号是用双壁写下,其玉盘上的粉末同样可以吸引另一半双壁。

    而从这上面的记号得知,师门中人果然是去了鬼雾角。

    沈辰本来对冥水豹没什么兴趣,但是既然寒山宗的人在鬼雾角,那便顺道去一趟好了,总归有人指路的话,才会节省时间。

    不过半日工夫,众人终于抵达了鬼雾角。

    鬼雾角是有一个三角形的峡谷地带,地势纵横交错,大量区域隐藏在地底深处,宛如迷宫一般,再加上不少地方弥漫着雾气,而那骨齿兽的声音又仿佛鬼哭狼嚎似的,因此便得了鬼雾角之称。

    此时,大量宗派人员集结在鬼雾角入口,从一些早到的修道者口中,众人拼合起了冥水豹之事。

    此事的起因是在昨晚,有宗派进入到这里之后,窥探到了冥水豹捕食骨齿兽一事,因为他们没有能耐对付冥水豹,所以派人去请援手过来,结果不小心消息走漏,才引发了大量宗派的集结。

    此时不少昨晚就进入这里的宗派已经先行出来了,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对付冥水豹,而是趁着如今人多过来捞一笔,大多是收获甚丰,捕杀了不少平日里难以捕杀的骨齿兽,更有的运气好,还获得了珍稀的灵药。
正文 第十六章 骨齿兽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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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他们果然在里面,看距离只怕已经深入到了极深的地方。”周秉看着玉盘说道。

    “走吧。”沈辰淡淡道了句。

    周秉几人自然便不迟疑,举步朝鬼雾角深入而去。

    初入时,仍然是一大群各宗派的队伍,密密麻麻的,虽然峡谷大道极阔,但是甚感拥挤。毕竟,一般平日里,来鬼雾角的队伍不过几支,顶多也不会超过十支。

    但是现在却是上千人涌到这里,但是,随着沿途大量岔道的出现,队伍开始迅速的分化。

    周秉手持玉盘寻路,不久之后,周边便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一行,薄薄的雾气漂浮在上空,耳边不时传来鬼哭之声。

    玉盘虽可指路,但也有很大的限制,其只能够指向对方所在的方位。这在平坦的地方自是大有用处,但这峡谷中道路曲折,用起来却反倒不如人意。

    “来了。”沈辰淡淡道了声,尔后周秉等人便听到那鬼哭声突然急促起来。

    这正是骨齿兽在发现敌人后,招呼同伴的声音,周秉等人立刻拔出法剑,随着沈辰小心翼翼的朝前行去。

    未过多久,便来了一片转角的空地上,空地一头有着好几条岔道通往不同的方向。

    而此时,一头骨齿兽已经从上方的山道上窜了出来。

    这骨齿兽个大如虎,森白的骨骼组成着身体,它一经落地,便仰天呼啸,为远处的同伴发出信号。

    “寒山绝刃!”

    周秉厉喝一声,法剑朝前一扬,一股森冷的寒气喷冒而出,化为一把巨型寒刃破空而去。

    寒刃现形之时,周遭空气的温度也迅速的下降,骨齿兽却相当聪明,迅速的一闪,避过了这寒刃一击。

    只是,就在寒刃快要和骨齿兽擦肩而过的时候,周秉突而并指一扬,这寒刃陡然转向,一下子斩在了骨齿兽的身上。

    沈辰看得不由微微颔首,这寒山宗虽然不算大宗派,但是看这功法倒是有几分玄妙。

    只是,结果只怕要令众人失望,果不其然,众人见到寒刃斩中骨齿兽,一个个面露惊喜,只是这惊喜很快就消失不见。

    骨齿兽被寒刃击中之后,在地上滚了两圈,但立刻便站了起来,骨骼上有着被击中时所留下的浅痕,但显然没有大碍。

    周秉也不由得一皱眉,虽然早知道骨齿兽的防御是出名的强,但没想到硬生生承受寒刃一击竟没有大碍,要知道如此一招打中同级修道者,那都会令对方受重创的。

    就在此时,骨齿兽已经冲了过来,它速度奇快,一跃疾扑。

    “寒水刺!”

    周秉一声暴喝,扬剑而上,法剑上喷冒出一抹森寒剑气,准确的撞击在骨齿兽的腹部。

    这一击再次将骨齿兽撞飞出去,但骨齿兽落地后,立刻又站了起来,它摇摇脑袋,警惕的盯着周秉,尔后开始绕起圈来,显然它也吃了苦头。

    “师哥,不若我们联手,否则其他骨齿兽来了那就麻烦了。”吴求实不由提议道。

    周秉倒也不是倔强得非得凭一人之力来对付这骨齿兽,面对凶物,逞强是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他正待点头赞同的时候,突然间,两道白影从山道上窜来,豁然又是两头骨齿兽。

    这两头骨齿兽明显比最初的这头小了一号,而这两头一来,第一头骨齿兽便低吼了一声,仿佛下达指令一般,另外两头便立刻分散开来,三兽呈三角包围住众人。

    “这些畜生倒是挺聪明的,不能够让它们在吸引更多的同伴过来。我对付第一头,吴师弟你对付一头,其他师弟你们对付另外一头。”周秉沉声说道。

    吴求实等人都点了点头,虽说有沈辰在,只要他出手,这三头凶物自可轻松解决。

    但是若然完全依靠沈辰,那此行历练的目的也就失去大半,因此有凶物挡道,他们自也要出手。

    而沈辰也确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很清楚,对周秉他们而言,能够进入到这鬼雾角乃是难得的机会,若然一切都由自己包揽下来,那便白白损失了这个机会。因此,若非遭遇到大批量的骨齿兽,他是不会出手的。

    再说,峡谷地形复杂,他也需要时间来分析这里的地形,从而寻找到一条通往另一枚玉盘所在的路径。

    诸人几乎一同跃出,朝着三头凶物发动了猛攻,周秉疾挥法剑,连续释放出寒刃和寒刺攻击骨齿兽。

    吴求实的招数和周秉同出一脉,亦是如此,这招数杀伤力不错,屡屡将骨齿兽震退,但骨齿兽皮坚肉硬,所受的伤害并不高。

    其他五个师弟皆是副侯级数,五人围攻一头骨齿兽,也颇有些压力。

    地下二层乃是副侯和正侯修道者的分水岭,能够在这里修炼的副侯修道者都是同级的皎皎者,是为了突破境界而来此的。但显然,五人的修为距离突破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纵然五人围攻,亦压制不住骨齿兽的凶悍。

    不过一会儿工夫,沈辰便已经探询清楚了周边的路径走向,再一看场中这打斗,便知道若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要糟。

    周秉和吴求实倒是有斩杀骨齿兽的能耐,但也必定会受伤,至于其他五人,一不小心就会受重伤。

    他虽没有出手的意思,但也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化解几人的难题。

    沈辰便朗声说道:“周秉,攻击骨齿兽的左腋!”

    “左腋?”周秉愣了愣,虽然满头雾水,但却知道这位前辈突然出言,必定有所用意。

    此时,这骨齿兽正一跃冲来,离地足有丈余高,周秉便微一屈身,瞄准骨齿兽的左腋,射出一枚寒水刺。

    寒水刺刺中骨齿兽的左腋时,骨齿兽便砰的一声掉落在地,它立刻站起身来,但身体又好似散了架似的,一下子瘫了下去。

    骨齿兽几经挣扎,才站起身来,但是动作显然已没有了刚才的灵敏。

    “莫不成,左腋竟是骨齿兽的弱点!”周秉欣喜过望,同时对沈辰佩服得五体投地,修士就是修士,只是旁观便能够掌握到骨齿兽的弱点所在。

    吴求实等人自是大喜,一个个都准备攻击骨齿兽的左腋,但是,却听沈辰又道:“吴求实,攻击骨齿兽的后颈。”

    “后颈?”吴求实硬生生止住剑诀,然后趁着骨齿兽扑落在地时,骤然间一旋身,在翻过骨齿兽后方之时,一枚寒水刺扎中其后颈。

    “咔——”的一声闷响,那骨齿兽便四脚一软,瘫倒下去,尔后又如同第一头一般,挣扎了两三下,这才站起来,尔后朝着吴求实扑去,只是动作也同样慢了一拍。

    “你们几个,攻击骨齿兽的下腹部。”沈辰又在一边指挥道。

    五人自是不敢迟疑,连忙发动攻势,待到其中一人击中骨齿兽的下腹部时,骨齿兽顿受影响。

    而此时,周秉已经第三次刺中骨齿兽的左腋,那骨齿兽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立,周秉哪会放过这机会,扑近一剑刺向其左腋,那骨齿兽便呜咽一声,脑袋一歪,就此毙命。

    不多久,吴求实也斩杀了骨齿兽,而接着,其他五人亦是如此。

    见到骨齿兽这么轻松就死在手中,别说那副侯级的五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周秉和吴求实自也是惊讶中带着振奋。

    “多谢前辈指点。”诸人立刻朝着沈辰道谢。

    尔后周秉又忍不住问道:“这些骨齿兽莫非都有着不同的弱点?”

    沈辰微微颔首道:“在记载中,骨齿兽是由单纯的骨骼所组成,并没有软体组织甚至是神经的存在,但却能够宛如活物般自由通行。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骨齿兽的骨骼中有着一种活xing灵气的存在,其便充当了身体的器官和神经组织。刚才我仔细看了下,果不其然,骨齿兽的骨骼中确有如此灵气存在着,而且每一头都在不同的位置。而一旦对准这些聚集的灵气出手,便能够破坏其身体的机能。”

    众人听得直是睁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撼。

    骨齿兽是没有弱点的凶物,这一点乃是数千年来诸宗派的共识。实际上,各个宗派都会对各种凶物进行详细的研究,以探询其弱点的所在,只要发现了凶物的弱点,便可以创造出巨大的财富。

    骨齿兽全身是宝,四大坊市的宗派不知对其研究了多少年,投入了多少的人力物力,但关于其弱点的存在一直没有定论,因此骨齿兽也是第二层一块难啃的骨头。

    然而,沈辰只是初来这里,看了一会儿之后竟然就分析出了骨齿兽的弱点,如此可怕的眼力自是远超众人所想。

    只是众人又岂会知道,沈辰有着能够洞悉万物的搜魂眼,所见自然非常人所能。

    “这骨齿兽我是不需要的,你们自己带走吧。”沈辰说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又道了声谢,同时暗暗欣喜。

    毕竟都是靠了沈辰的指点,他们才能够如此快速的解决骨齿兽,因此,沈辰若要拿走三物,那也是理所当然。但沈辰明确表示不需要,那对于众人而言,这自是大美事一件。
正文 第十七章 两宗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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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齿兽虽全身为骨,但并非任何一处都可以作为炼材使用,只有核心的几块骨骼可行。拆下骨骼之后,周秉看着前方这几条岔道,便是一脸为难之色。

    本来按照玉盘所指,寒山宗的人是在北面,但是如今一个个岔道行过来,已经偏到极南之地。

    “走这条路吧,是通往北边的。”沈辰淡淡道了句。

    他所指的路看起来是笔直朝南,也是周秉一开始就排除的道路,但沈辰这么说,他自不敢有半分怀疑,众人便沿着这条大道深入。

    行走了一大段之后,没想到这山道突然间转折朝北,众人顿时大喜。

    沿途行来,都没有遇到其他修道者,倒是遭遇了不少骨齿兽。而在沈辰的指点下,众人针对骨齿兽的弱点进行攻击,顺利的斩杀了不少骨齿兽。

    周秉等人收获甚丰,同时也在和骨齿兽的战斗熟练了不少的战斗技巧,修为自也有所增强。

    随着不断深入,众人很快抵达了鬼雾角的深处地带,冒出的骨齿兽体型更大,而且攻击力更强,纵然有沈辰指点,战斗也是险相环生。

    若是一般的宗派队伍要想涉足这地方,非得一天半日才行,但有沈辰在,众人所耗费的时间仅仅一个多时辰。

    此时,当众人越过另一条岔道的时候,玉盘的波动立刻剧烈起来,周秉欣喜道:“近了,在千丈以内!”

    “走这条路。”沈辰指了指,众人便沿路疾行,尔后地势突然陡低,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凹地。

    在这凹地中,豁然有着两对人马在对峙着,说是对峙却又不甚准确,因为两者间强弱分明。

    一队八人,占有完全优势,八个正侯级修道者另另一队人马围了起来,其中修为最高的乃是一个五旬老者,身着绿袍,手持着一根绿幽幽的长杖,威风凛凛。

    他修为甚高,看起来似乎距离修士之境不过一步之隔,而其他七人,亦都是身着绿袍,气势雄雄,八人围成一圈,便好似固若金汤的城墙一般。

    圈中的另一队人马共有十一人,但是,只有三个正侯级修道者,其他的都是副侯级数。

    显然双方之间经过了激烈的打斗,此时,圈中十一人皆有几分疲惫不堪,身上更免不了有着诸多伤痕。

    而两方人马争斗的焦点,更是显而易见。在凹地一侧的百丈石壁之上,豁然生长着一株灵药。

    此灵药不过半尺高,其茎叶皆为翠绿色,每枚叶子的尖端都生长着一朵紫色小花,这小花看起来甚为娇柔,随风而动,散发着淡淡幽香,正是飞花草。

    飞花草可以用来炼制侯级的补血丹,用于治疗重伤,在市面上售价昂贵,显然双方为了这一株飞花草也是不惜拉开了战事。

    “是王师哥他们。”周秉低呼了一声,众人连忙窜了出去。

    “周师弟,吴师弟!”圈中一个中年汉子见到周秉一行人出现,忍不住欣喜起来,而见到是众人的同伴,那五旬老者等人则都面露冷色。

    “还不快放了师哥他们!”周秉手持法剑,和诸同门呈弧形反包围着绿袍修道者。

    “就凭你们?”五旬老者冷冷一笑,眼神中鄙夷非常。

    虽然因为周秉等人的出现,寒山宗的人一下子实力大涨,但是,正侯级的修道者之间,其实力的差距也可以拉得很开。

    对很多宗派弟子而言,四十岁左右就能步入正侯级境界,尔后就是漫长达二三十年的修炼过程。

    而这二三十年之间,所拉开的修为差距便是相当大。因此,五旬老者并未有将来人放在眼中。

    而被包围的寒山宗同门,也在相见的惊喜之后,顿时神色凝重起来。

    圈中的那个中年汉子便沉声说道:“这飞花树我们不要了,这一战便也没有再打下去了。”

    这王姓男子开口示弱,自也是审视了眼下这实力的对比而做出的艰难决定。他知道就算周秉一行人加起来,只怕也不会是对方八人的对手。

    若然真个再打起来,难免有所伤亡,为了保存实力,唯有如此做。

    “现在让步不觉得已经晚了吗?若就让你们这样走出去,那日后谁还会畏惧我们暮日宗?我刘天斗的威名又不也是扫地?”五旬老者冷冷说道。

    中年汉子顿时一挫牙,怒斥道:“你们别要欺人太甚,这飞花草本来就是我们先寻得。按理来说,此物本就该是我们所得,你们横cha一脚不算,如今我们示弱,你们还要咄咄bi人,实在欺人太甚!”

    刘天斗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捉狭的说道:“老夫就是要欺负你们又如何?少在老夫面前提什么道义规矩,在这地下世界里,唯一的规矩就是胜者为王,今次你们遇到老夫,也只有自认倒霉!”

    “你……”中年汉子气得狠狠一跺脚,身边一个师弟便大叫道:“师哥,既然他们如此嚣张,咱们就算死也不能丢了宗门的名声!”

    刘天斗狂笑道:“好有志气,既然如此,老夫就成全了你们!”

    其他七个暮日宗的同门皆是一脸嘲笑之态,一个个皆以为是胜券在握。

    沈辰看在眼里,自知道刘天斗等人的打算。其实,所谓灵物谁先发现而先得的规矩确实存在,只是这不过是道界的一块遮羞布罢了。为了争夺灵物而不惜大打出手,甚至杀害同道的事情绝不罕见。

    刘天斗等人显然也都是打着如此的算盘,不仅要抢夺飞花草,更可能把目标扩大到众人所戴的储物戒指上。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周秉等人也都一脸凝重,他们自然知道沈辰一出手必定轻松解决刘天斗等人。但是,暮日宗也是四大坊市的大宗派,宗内修士众多,他刚才惹上了古间宗,如今若再惹上暮日宗,那只怕也得掂量一下可能带来的后果。

    只是,他们又怎会知道,沈辰根本没有把什么古间宗或者暮日宗放在眼里,他唯一想的事情,就是赶快寻路,哪里有兴趣看这两宗人为了一株区区飞花草在这里折腾。

    于是,他便朗声问道:“周秉,你的师叔怎地不在这里?”

    周秉哪敢迟疑,连忙问道:“王师哥,师叔哪里去了?”

    中年男子被他这么一问,不由一跺脚叫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若师叔在这里,咱们还用怕他?”

    说话间,同时瞥了沈辰一眼,有些不悦。

    沈辰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如今突然说话,自然显得十分煞风景,毕竟暮日宗随时会出手,对方若是执意下狠手,那就是生死一战,由不得半点分神。

    而见到王师哥略带训斥之色,周秉连忙不安的看了沈辰一眼。

    他很清楚,他们对于这位修士前辈而言,不过是带路的,虽然他救了他们,更沿途指点,但那只是因为他xing情大方。但是,若然惹怒了这位前辈,他随时可以叫其他人带路。

    而这一眼望去,他突然大吃一惊,只因为沈辰竟然已不在队伍后方,同时,两宗对峙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待他再扭头望去时,只见沈辰已经来到了圈内!

    他正对着王师哥,负手背对着刘天斗等人。

    他突然间的瞬移完全瞒过了两方人马的感知,以至于他现形之时,自然引起两边人马的惊讶。

    如此快的速度,若然不仅仅是移动,而是刺杀的话,只怕如今已经有人倒地!

    暮日宗等人脸上笑意顿失,连忙持剑防御,生怕这年轻人突然间杀个回马枪,而王师哥等人则是愣得出神,万万料不到这年轻人竟有如此快的速度。

    当然,他们此时还并未怀疑来人的修为,毕竟,修炼特殊的功法,是可能在速度上有所加成的,但达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瞒过周遭十数个侯级强者的感知,确实令人忌惮。

    沈辰看也不看后方戒备的暮日宗等人,只是朝着王师哥问道:“你们宗派领路的师叔人在哪里?我需要他带路去第三层。”

    这话说得听起来有些无礼,周秉和吴求实则连忙在一边打眼色,王师哥倒也不蠢,看到二人这样,便想着只怕这来人有些背景,否则二人不可能一直递眼色,看来是生怕他说错话。

    他便把内心的不满压了下去,回道:“师叔在途中发现了冥水豹的踪影,刚好我们又在这里发现了飞花草生存的环境,推断出这里可能有飞花草的存在,因此便分开走了。”

    “那你可寻得到你师叔的所在?”沈辰问道。

    王师哥便又回道:“我知道师叔去的方向,他沿途也会留下本门的记号,要寻找不难。”

    沈辰满意的点了下头道:“即是如此,你就带路吧。”话到这里,又微微一顿,“对了,这飞花**们若要,就快去摘。”

    王师哥等人听得一愣,这话分明就是没有将暮日宗的人放在眼里,只是如今暮日宗八人围成一圈,他们哪敢就这样走出去。

    而这话自也让刘天斗顿时勃然大怒,他双目一瞪,怒叱道:“哪里来的小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正文 第十八章 掌摄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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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这话还未说完,突然间一声脆响响彻整个谷地,同时刘天斗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然后捂着右脸叫了一声。

    众人连忙朝他看去,待刘天斗移开手来,只见那右脸上豁然有着一个五指印!

    刘天斗虽眼睛看不见,但这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却分明说明了一切,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似的,反倒被刺激得厉声咆哮:“臭小子……”

    他话还未落,“啪——”的又是一声脆响,左脸上豁然又多了五根指印。

    这一下,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鸦雀无声,众人的视线在刘天斗脸上和沈辰之间移动着,一个个愣得发神,而刘天斗更是呆若木鸡。

    沈辰依旧是那样负手而立,看也未看刘天斗等人,但刘天斗脸上那十根火辣辣的指印却醒目之极,显然,全场除了他之外,绝不可能是第二人动的手。

    这两掌的威慑力可想而知,虽说沈辰刚才露了一手高速移动,但那也是暮日宗等人还未有戒备之时。但如今,八人戒备全起,一个个都宛如绷紧的弓弦一般,沈辰却仍然可以轻松掌击刘天斗。

    其速度之快,无人可见,更无人察觉到他的一丝异动,这也就意味着,眼前这年轻人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众人想象,就算是完全戒备的姿态,也难以逃脱他的刺杀。

    刘天斗此时面部扭曲,气得怒气攻心,但又不敢再说话,生怕脸上再挨一掌,更怕沈辰突然一刀子捅来,纵然他修为高深,但面对这种鬼魅般的敌人,却没有分毫胜算。

    而且,此时他陡然察觉到,沈辰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可怕的气息,虽然隐匿而不发,但只怕一旦发作,便是狂风暴雨。

    他便狠狠挫了下牙,硬生生说道:“算你狠,我们走!”

    他大手一摆,率先朝谷外行去,其他七人自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见到沈辰轻松震退强敌,王师哥这才明白来人的强大,他一边命人去摘了飞花草,一边朝着沈辰道谢。

    而此时,周秉等人才赶过来,告诉他这乃是一位修士前辈。

    这话一说,寒山宗上更是恍然大悟,如此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而待到众人寻路而去,刚刚走了的刘天斗等人又重新回到了谷地中。

    看到被摘走飞花草后的空空荡荡的石壁,刘天斗咬牙切齿的说道:“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从我刘天斗的手中抢走灵药,今次也绝不会例外!”

    “但是,那小辈似乎修炼了特殊的功法,速度奇快无比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说道。

    刘天斗冷笑一声道:“只要找到对付他功法的方法,不就好办了?咱们沿途跟踪,到时候或可找到机会,一举要了他们的小命。”

    众人皆是点头,刘天斗又沉声说道:“不过,看他们说是要去找师门的师叔,只怕是免不了是修士境界。得有人先去第三层,找到本门的师叔才行。有师叔再为我们出头,到时候这两伙人便可一同收拾。”

    众人听得更是连连称是,于是兵分两路,一路由刘天斗带领,跟踪沈辰等人,另一路则前往第三层入口。

    沿途沿着寒山宗门人所留下的记号,未过多久,一行人便又来到一个低谷地带,而此时谷中形势甚是凝重。

    平坦的低谷北边角落,石壁上流下的清泉在地上汇聚成一汪潭水,碧绿幽幽,透着浓郁的灵气。

    而此时在潭水边上,正有着一头黑色的成年豹子。

    这豹子浑身漆黑,而仔细看去,黑色中又有着一些赤红色的花纹,宛如石子落水激起的圈圈涟漪,其额上生角,面有四目,一条长长的尾巴高高竖起,这正是引起此番轰动的冥水豹。

    谷中并不止冥水豹存在,还有着三方人马。

    北面,是一行十一人的队伍,人人身着灰袍,胸口上绣着九个交织在一起的太阳,正是四大坊市中颇有名气的九日门。

    领头的乃是一个长脸修士,拥有着副王级的境界,而其身后队伍有八位正侯和两位副侯级的修道者。

    东面是一行十三人的队伍,每个人都手持尺长的石斧,斧上那特殊的纹路,表明众人乃是石门宗的来人,在名气上也不逊色于九日门。

    十三人中领头的是一个灰衣修士,其他人中有七个正侯级修道者和五个副侯级修道者。

    南边这边,人数最少,仅有三人,但是领头的那五旬老者,却也是堂堂的修士身份,随行两人也都是两个正侯级修道者。

    “梁师叔!”

    周秉等人一声呼喊,一行人连忙赶了进去。

    沈辰倒不意外,毕竟这三人的衣袍形制都和周秉等人相同。

    而见到同门师侄们都到了,梁师叔微微点了下头,目光仍是在和对面两个修士交汇着。

    场中情形,是一目了然。

    显然三方都是追踪冥水豹的踪迹而来,在这里将这凶物堵得正着。任何一队人马,因为有着修士级强者的存在,都有着绝对捕获冥水豹的能力。

    但是如今是僧多粥少,三组人马,一只豹子,谁都想独占,只是一旦打起来,必定又是一场极为混乱的角逐。

    当然,除了修士之外,侯级修道者之间的人数和实力也是争夺冥水豹的重要条件,毕竟修士之间打起来之后,没有那么快时间结束战斗,自然,对付冥水豹的就是各宗派的其他人。

    本来按照刚才的局面,争夺的重心应该是在九日门和石门宗。

    但是,如今周秉等人的到来,使得寒山宗的侯级人数一下子暴涨,光是正侯级就增加了足足五人,大有实力和其他两宗分庭抗争。

    眼看这事态进入僵局,那九日门的长脸修士眼珠儿一转,便朗声说道:“二位道友,依我之见,对付一只区区冥水豹若都要我们修士出手的话,这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不若,咱们三人都不出手,每个宗派选三名弟子出来,围剿冥水豹。哪方能够给予冥水豹致命一击,便可获得灵珠,其他两方则可以瓜分其皮骨。”

    这一说,石门宗的灰衣修士和梁师叔倒都点了点头,认为这方法确也可行。

    既然找到了梁师叔等人,寻路有望,沈辰倒也不急着赶路,反正,捕获冥水豹也花不了时间,所以便静静站在外围,观察着这事态。

    而在各宗挑选弟子入场的时候,周秉等人自然悄悄告诉梁师叔,言明沿途过来有着一位修士前辈帮忙。

    梁师叔回头看了沈辰一眼,微微拱手以示谢意。自然,以他的眼力并未看出沈辰拥有着正王级数的可怕战力。只是看的时候又不免蹙了下眉头,只因为以他的修为,却也看不清楚沈辰是隐匿着修为。

    当然,这眉头很快舒展开去,只因为这世间大有各种奇特的匿气之法,所以倒也不值得深究。

    很快的,三宗人马便呈三方将冥水豹包围了起来。

    跟随梁师叔的两人乃是他的弟子,再外加上周秉,三人皆是寒山宗中年轻一辈的皎皎者,而九日门和石门宗两派所派遣出来的弟子也都是根骨奇佳,修为高深之辈。

    那冥水豹警惕的看着众人,背微微的弓起,仿佛随时就会发动进攻。

    而三个宗派的九名弟子,目光不止是落在冥水豹身上,同时,也落在其他两宗人马身上。

    毕竟,这并非是一般的协同作战,其中还有着争斗的成分在,谁都想成为给予冥水豹最后一击的队伍,从而获得最为珍贵的灵珠。

    “九阳破天式!”

    九日门的三个弟子先行发难,剑指冥水豹之时,一枚枚拳头大小的光球骤然喷冒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飙射。

    九珠连成一线,一旦第一枚光球击中对方,其他几枚便有很大几率继续袭中,九次攻击合一,杀伤力可想而知。

    只是冥水豹动作敏捷之极,光球还未临身,便朝后一跃,避过了三记杀招。

    而就在它落地之时,石门宗的三弟子也发动了进攻。

    “勾魂飞斧!”

    三人一扬手,石斧脱手,宛如回旋刀一般飞旋而出,直袭冥水豹的脖子,而在冥水豹避过石斧之时,飞远了的石斧又自动的返回回来。

    不过冥水豹感知极为敏锐,身子一趴地,三斧来回连它的毫毛都没有碰到。

    “寒山绝刃!”

    周秉三人看准机会出招,三把巨大的寒刃破空而出,从三个方向直袭冥水豹。

    “吼——”

    那冥水豹似也被两波攻击激怒,眼看寒刃袭来,张口发出怒啸声。

    啸声起时,三把寒刃便迅速的冻结起来,刹时间工夫,变成了三把冰刀,僵直的立在地上,尔后破碎开来。

    九人围攻第一波,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这也让九人一下子神色凝重,才知道冥水豹能够成为第三层的凶物,果然实力和第二层的侯级凶物有着天壤之别。

    但九人都是三宗挑选出来的强者,自没有被冥水豹的实力吓到,转瞬间展开了第二波围攻。
正文 第十九章 梁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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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日门修炼纯阳之气,阳之极为光,招数中所释放出的光球拥有着极大的破坏力和极快的速度。请使用访问本站。

    石门宗修炼石属一脉的真气,手中石斧可远攻,可近战,若被石斧斩中,就算是冥水豹只怕也要受不轻的伤。

    至于寒山宗,修炼的水系功法,恰恰和冥水豹相同,好坏参半。

    冥水豹乃水系凶物,能够喷吐寒冰,森冷伤人。因为水系防御力极高,寒山宗的招数打在它身上,所造成的杀伤力有限。但是同样的,周秉等人的水系防御也很高,可以抗下冥水豹的攻击。

    三宗各有所长,围攻冥水豹是各展其能,但短时间却有种难分胜负之感,毕竟,冥水豹乃是侯级中最强类的凶物,攻击力相当可怕,众人发动数十波进攻,虽然也让冥水豹受了些伤,但是,九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受伤,胜负尚不明朗。

    沈辰一看这状况,便知道要打下去不知道耗费多少时间,他略一想,便决定插足这战事。

    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九日门的长脸修士之所以提出三宗各派三人出战的提议,实际上是基于对其他两宗弟子实力的分析,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门下弟子是有着更大可能获胜。

    而从眼下这情形来看,确实九日门的攻势最为猛烈,而且攻防有序,确实能耐要高于其他两宗。

    但就算如此,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斩杀冥水豹。

    当然,沈辰要想插足自不会亲自出手,他看着九人激斗的战事,而后嘴唇微动。

    凝音成线,一瞬间便将声音传到了周秉的耳中。

    周秉微微一愣,显然是因听到了这声音,尔后猛地一声大吼,一剑斜斩而出。

    这一剑凝聚起他毕生最强的功力,斩出之际,化为一蓬巨大的寒刃斜扫而过,恰恰扫中冥水豹的后腿。

    饶是冥水豹防御了得,也被这寒刃割出了一条深长的口子,鲜血直飙。

    “好!”

    见到周秉一招伤了冥水豹的腿,梁师叔也不由轻赞了一声。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到,这乃是沈辰指点有功,自然,周秉也不会蠢到暴露这事情,有高人指点,乃是求之不得的福份呢。

    当然,沈辰也不会让周秉突然就象变个人似的大发神威,自这一句提点之后,便不再说话。

    而冥水豹后腿受伤,动作受到影响,立刻受到众人围攻。尤其是九日门,此时几乎是发动雷霆般的攻势,消耗着冥水豹的体能。

    就在冥水豹被九日门的九连光球砸中而飞退之时,沈辰低语一声,周秉便一跃而上,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冥水豹冲去。

    他深知沈辰修为强大,刚才一招便伤了冥水豹,自然信任更深。所以听到指令后,并没有半点迟疑。

    “师弟不可!”周边两个师兄见他竟然朝着冥水豹冲去,都不由得大声示警。

    其他两宗人马更是带着冷笑,觉得此人简直就是胆大妄为,毕竟众人都是炼气修士,肉身防御极弱,根本不擅近战,如此冲过去简直就是找死。

    而那冥水豹见有人bi进,一张口,十数道无形的冰刃便疾射而来,几乎将整个去路完全。

    就在众人都认为周秉唯有后退的时候,他突然一声厉喝,不退反进,朝前一跃而起。

    在跃起的刹那,身体微微一斜,两道冰刃从他的肩部和腿部划过,带起两道血痕,而同时,他法剑脱手而出,一剑准确无误的刺中冥水豹的脑门。

    脑门中剑,就算冥水豹也难以支撑,顿时倒地,而周秉落地时,便顿时迎来寒山宗诸人的称赞声。

    周秉感激的朝着沈辰望了一眼,以如此极小的损失击杀冥水豹,这绝对是划得来的买卖。

    自然,其实沈辰是有能力指点周秉完全避过这些冰刃,但那样做的话,显得太过明显。

    而九日门的长脸修士则是脸色一沉,冷冷的哼了一声,自然,石门宗的灰衣修士自也觉得脸上无光。

    毕竟,两宗都是四大坊市颇有些名望的宗派,而这什么寒山宗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听都没听说过的无名之辈。

    本来,这三宗联手争夺,长脸修士和灰衣修士都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同时也都较着劲,想着自己这边必定能取胜。

    但万万没料到,这寒山宗的弟子却能耐非常,居然看破了冥水豹的攻击,以极小的代价击杀了这凶物。

    就在周秉赶到冥水豹身边,拔出法剑,准备剥走灵珠的时候。

    长脸修士便沉声说道:“等一等,莫不成你真想就这样拿走灵珠?”

    周秉停下动作,梁师叔肃然说道:“刚才的协议大家都听见了,谁杀死冥水豹谁便拿走灵珠,如今,我宗弟子成功杀死冥水豹,自然灵珠该归我方所有。”

    长脸修士便冷然说道:“这话刚才确是说过,不过,莫不成你没听出来,那不过是客气话吗?”

    “客气话?”梁师叔皱了皱眉头。

    长脸修士朗声说道:“这就好比你去人家家里做客,见到人家家中有宝贝。主人便说,你若有兴趣,便可拿去,莫不成你还真的会拿去吗?虽然这冥水豹的最后一击是你寒山宗的人出的手,但是没有我九日门出力,你们能有这机会?”

    灰衣修士自也立刻站在了长脸修士这一边,抱臂冷笑道:“区区一个外门宗派,不过是运气好了点,也敢和本宗争夺灵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辰看得不由摇了摇头,暗道这二人真是没有一点气度可言,输了就输了,还不认帐。

    而那梁师叔便冷笑一声道:“我梁枫活这么久,见过的人不少,但象尔等这样厚颜无耻之辈倒是头一回见。不就是想要灵珠吗?简单,只要你们击败老夫,灵珠便拱手奉上!”

    “好,既然你如此爽快,那我张建便接受你的挑战!”长脸修士抢先说道。

    灰衣修士冷冷说道:“张兄也太心急了吧,莫不成我崔铁就会干等着不成?”

    梁枫傲然说道:“你们二位不用争了,索性一起上好了。”

    听到这话,张建一瞪眼道:“好大的口气!”

    崔铁则沉声说道:“既是如此,便一起上好了,谁能先打得他站不起来,谁就获得灵珠!”

    张建倒也点了点头,二人朝前走来,周边的人便都往外散去,空出一片地域来。

    沈辰自是看得出来,梁枫的修为确实比二人都稍高一点,敢于同时挑战二人,足见气魄。当然,这也并非就是狂妄,修为相近者,并非实力就相近,战斗经验、技巧、直觉等等因素都可以影响实力,这种差距大到极致的时候,甚至同级者一招便可分出胜负。

    尤其是梁枫身上那内敛的气势,便是一出手便是雷霆一击杀招的先兆,所以,沈辰并没有cha手这一战的意思,他相信,梁枫能够很快结束战斗。

    “九阳裂珠!”

    张建首先发难,剑出时,一枚枚光球宛如气泡般飘移而出,其移动的速度时快时慢,而且在不断的分裂。

    而从之前其门人的攻势上来看,这九阳裂珠一旦一颗袭中对手,其他裂变出来的光球会在瞬间被吸引过去,杀伤力惊人。

    “断首斧!”

    崔铁双手一扬,两柄短斧破空而出,宛如蛟龙般交织缠绕,周遭空气亦随之而动,地面上冒出一枚枚丈余高的石刺,直朝前冲,仿佛地下有什么凶物在游走一般。

    二人一出手,整个谷地的气氛刹时间变得汹涌莫测起来,诸宗派的人都立刻往外后退,生怕遭到波及,同时,又都想着只怕在这一招下,这寒山宗的修士便会被重创。

    而面对二人联手攻击,梁枫突地俯身,双掌按在地面上,同时发出一声暴喝:“寒水神龙!”

    “轰——”

    前方的地面突然间暴裂而开,一头寒冰构造而成的冰龙骤然间喷冒而出,直冲数十丈高,而又在瞬间,一头扎入地下。

    地面朝着张建二人所在的地方塌陷下去,塌陷的同时,万道冰刃从从喷冒而出,将光球、石刺震得粉碎。

    见到梁枫一出手,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威力,众人便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张建和崔铁亦不由得朝后飞退。

    就在崔铁后退之时,突然间前方暴裂的地面中冒出一道光影,正是梁枫!

    原来他趁着冰龙前行之时,整个人也借机深入地下疾行,如今一冒出,挥手便是一连串的剑气。

    此时挥出的石斧正在高速疾回,对准梁枫的后背。

    但是,梁枫始终抢先了一步,而没有法器在手的崔铁自不敢和梁枫硬碰,只是饶是他退得快,仍被大蓬剑气袭中,被震得吐血。

    而梁枫出手完一低身,正好避过返回来的石斧,与此同时,冰龙也和张建撞击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将后者震飞十数步。

    梁枫以一敌二,挫伤二人,顿时令寒山宗诸人信心大振,而其他两宗则皆受震慑,而张建和崔铁两人,也早没了刚才的傲气,连忙施展杀招对敌。
正文 第二十章 两宗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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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梁枫出手不但快,而且威力惊人,这一式冰龙之术施展得出神入化,硬是将二人节节bi退。请使用访问本站。

    谷地里大地爆裂,一片狼籍,碎劲奔走,令两宗派的来人都纷纷避闪,唯有沈辰淡定而立,未曾受到任何的影响。

    短短一柱香时间之后,梁枫停下动作,此时张建和崔铁二人已是气喘吁吁,显得狼狈之极。

    梁枫傲然看着二人,尔后朗声说道:“取珠,我们走!”

    周秉自不迟疑,立刻出剑取珠,待到将灵珠取走之后,众人便朝着来路返回。

    而其他两宗派的人,唯有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开,张建和崔铁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丢了灵珠事小,在这么多晚辈面前丢了面子才是大事,自然二人都吞不下这口气。而且,若然这寒山宗把今日夺兽之事说出去,更是脸上无光。

    待走了一段,梁枫才朝着沈辰笑道:“让沈道友见笑了。”

    沈辰淡笑道:“梁道友好修为,那冰龙一式一气呵成,足见功底。”

    梁枫呵呵一笑道:“此乃老夫近年来才悟出的招数,所幸运气好,否则今次只怕要在道友面前丢脸。”

    这梁枫一脸谦虚,倒让沈辰多了些好感,想着果是师门遗风,象周秉吴求实这些后辈们,能够为人谦逊,多也是得了其师傅辈的教诲。

    待众人出了鬼雾角的时候,仍有大量的宗派朝着这边来,一路上倒显得热闹。

    有梁枫带路,没花几日工夫,一行人便抵达了第三层的入口区。

    第三层聚集了正侯级的最强凶物们,乃是突破境界,抵达修士之境的最好修炼场,同时,也是生死险境,因此这里所聚集的修道者,在修为上而言,是比其第二层入口的要高得多。

    而且,冥水豹之事早已传到这里,而这里入口区所留下的上千修道者,便都是有能耐进入第三层区域狩猎的强者们,乃各派中的精锐。

    沈辰等人抵达这入口区后,便径直的朝着第三层的入口行去,毕竟因为冥水豹之事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

    路走到一半,迎面突而有一队人马行来。而一扫到队伍中,那在黑火狐巢穴外遇到的胖道士,和指挥围剿黑火狐王的驴脸汉子顾师哥豁然正在其中。

    沈辰便知道来者必定是古间宗的人了,而一见到这群人过来,吴求实连忙将之前纷争之事告之梁枫。

    古间宗乃白海坊市的大宗派,这一行足有上百人,如此阵容在第三层并不多见,更彰显着宗门的实力。其实,很多大宗派过来历练,集合的宗派弟子有时候有数百人之多,只是说分成数个队伍不同时段过来罢了。

    这队伍中,共有三个副王修士,其中领头的是一个瘦高高的五旬老道,那瘦脸上遍布黑线,显然因为师门弟子受了欺负而动了肝火。

    待他在众人面前百丈外停下步子,冷冷扫过众人,尔后沉声说道:“区区一个外来宗派,也敢挑衅我古间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梁枫走出队伍,微微一拱手,一脸歉意的说道:“之前本宗弟子急于赶路,或有得罪之处,还请这位道友见谅。”

    见到梁枫如此低姿态,那瘦高老道反倒冷笑一声道:“现在说见谅未免太晚了。”

    “那道友想如何?”梁枫问道。

    瘦高老道倨傲的道:“很简单,但凡挑衅我古间宗的宗派,本宗都是以雷霆手段对付之。你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立刻退出天恶荒原!”

    梁枫眉头一挑,说道:“阁下好大的口气。”

    沈辰也不由冷笑了一声,这古间宗的口气确实狂妄,因为这些许纠纷竟然想将寒山宗驱逐出天恶荒原。

    瘦高老道阴冷冷的说道:“退出去,你们还能保命。但是,若然你们执意继续前进,到了第三层,只怕就没命活着回去了!”

    梁枫脸色一沉,对方分明是有灭口之心,而且,更是当着如此多其他宗派的面,撂下这样的狠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而其他宗派对于这两宗之争也都是冷眼旁观,更有不少修道者发出讥笑声,认为这外来宗派惹上古间宗实在是一大蠢事。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声音道:“风道兄莫急着驱赶他们,老朽和他们也有一笔帐要算。”

    众人朝后望去,只见来的正是暮日宗一行人。

    暮日宗中一行人数有三十之众,虽数量上不及古间宗,但是,两宗都是同属于白海坊市的大宗派,宗派实力不相上下。

    此时,刘天斗人在队伍中,眼中满是怨恨。他被沈辰扇了两掌,怀恨在心,而待发现沈辰等人进入鬼雾角后,便没有再跟进去,而是来到了这三层入口处等待。

    暮日宗中亦有三个副王修士,领头的是个六旬老道,白眉修长,目光森冷,他名为闻青泊,乃是暮日宗的长老,更以手段狠辣闻名。

    见他在这里,不少宗派的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不是暮日宗的闻道友么,怎么,莫非这群不开眼的家伙还惹上了你们?”瘦高老道问道。

    这瘦高老道名为风四桥,也是一个以手段凶蛮闻名的角色,自然和闻青泊也有几分交情。

    闻青泊冷冷扫过众人,嗤笑道:“这群小辈竟敢来抢夺本宗找到的灵药,如此胆大放肆,本长老又岂会任有人欺负本宗后辈?”

    “你这话是颠倒是非,分明飞花草是我宗弟子所找到,你们横cha一脚不成,如今倒打一耙,实是有辱正道威名。”梁枫沉声说道。

    闻青泊冷笑一声道:“废话少说,本长老没有时间和你罗嗦,立刻把飞花草交出来。”

    飞花草对于堂堂修士而言,自然并非是多重要的东西,而闻青泊把这话说出来,不过是一个令寒山宗屈服的借口罢了。

    梁枫虽然谦逊,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他声音一沉道:“若我们不交呢?”

    闻青泊便放声大笑起来,脸色骤然一沉道:“若是不交,你们休想走出这天恶荒原!”

    比起风四桥的驱逐来说,闻青泊发出更大的威胁,而周边宗派,自然也没谁想来淌这浑水,在这实力就代表着正义的世道中,一个外来宗派惹上两个本土大宗派,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梁枫也不由皱了下眉头,他看得出来,风四桥三个修士,每一个在实力来说都比起在鬼雾角对付过的张建和崔铁更胜一筹,尤其是那风四桥,实力更强,别说以一敌三,就算是和风四桥打斗,也没有全胜的把握。

    而他自然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沈辰这个外人身上,虽说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但是,他自然认为沈辰实力不如他,再加上闻青泊这方三人,修士这一级的战力可谓完败。

    至于侯级而言,更是实力悬殊太大,这两个宗派的侯级修道者加起来有一百多个,十倍于己方啊。

    一时间,梁枫也为难之极,若深入地下三层,只怕是一场生死恶仗,而且极有可能会败,若然离开,别说闻青泊仍不会罢休,师门的颜面也会扫地。

    就在此时,沈辰在一边说道:“梁道友,在下时间不多,就先走一步了。”

    他拱了拱手,看也未看风四桥等人,径直的就朝着第三层的入口走去。

    他这一动,梁枫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他如此冒失,忍不住叫道:“沈道友且慢……”

    只是,沈辰充耳未闻,他走路也似慢实快,很快便已经走到雾气旋涡那里。

    而见到这年轻人竟然没将众人的话放在眼中,风四桥便发出一声冷笑道:“好个小辈,有本事在我宗派门人面前逞威风,今次本长老就来试试你的身手!”

    他这话一落下,人已朝着雾气旋涡那边走去,而他这一动,自然随行上百人都赶了过去。

    而周边宗派的修道者便又从这话中听出几分蹊跷来,想着只怕这年轻人也是个修士,否则的话,风四桥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这一会儿工夫,沈辰和古间宗的众人都已经没入雾气旋涡不见,而闻青泊等人则冷眼看着寒山宗的人,一动不动。

    “师叔……”吴求实忍不住叫了声,显然担心沈辰的安危。

    “走!咱们寒山宗绝不会软骨头!”梁枫也骤然下了决定,一扬手,众人便一副绝然之态,明知道再往前走会是死路,但也绝不会因此而怯弱。

    “哼!不要命的东西。”闻青泊嗤笑一声,随着寒山宗的人步入雾气旋涡中。

    待到四方人马全部隐入不见,周边的宗派也都纷纷走入雾气旋涡,显然这即将发生的战斗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观众,大家虽不参合这件事情,但围观的兴趣却是不减。

    第三层的空间入口恰是一个极宽阔的平地,浓密的灵气卷起一股股的小旋风,为这气氛增添了些诡异。

    而最开始步入这里的沈辰已经被古间宗的人拦了下来,至于梁枫等人的后方也都被暮日宗的来人所截断。

    随行而来看热闹的宗派都分散到千丈外的地方,一个个饶有兴趣。
正文 第一章 绝对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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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可以逃得掉?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本长老又岂会料不到?”风四桥抱臂冷笑,蔑视的看着沈辰。

    顾师哥和胖道士等人便也都是一脸嘲讽之态,那几人都在黑火狐领地上都吃过沈辰的亏,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但是,如今有着本宗门三大修士在场,百余侯级同辈,又岂会在怕他。

    显然,在他们看来,沈辰进入第三层,其实是想着逃跑。毕竟,第三层入口可不止他们所在的那一个,只要到了第三层,抵达其他地方的入口后,便可轻松逃脱。

    只是,众人如今这样拦去了去路,自然便让对方的计划落了空。

    沈辰听得有些好笑,说道:“我没兴趣和你们打斗,让路吧。”

    “让路?小辈你以为这路,你说就能让?”风四桥狞笑一声,尔后脸色骤然一冷,一扬臂道:“鲁师弟,去将这小辈拿下,让他知道,触犯我古间宗的下场!”

    话落下时,他身边那个高壮的中年修士便大步走了出来。

    一步踏出队伍中,整个人的气势便骤然间溢满全场,沸腾的气息宛如盛夏的热浪朝着千丈之外的区域扩散而去。

    此时,在外围区域足有上千人马,其中自然也不乏有其他宗派的修士,感受到这气息,便皆是神色一凝。

    其实,众人围观,也并非是仅仅看热闹,观其打斗而揣摩诸宗派的真实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今这鲁师弟一脚踏出之气势,便让众人感受到古间宗修士的那份强大。

    梁枫亦不由神色一沉,他低声说道:“沈道友,此人由我来对付。”

    显然,他认为沈辰并不足以成为这修士的对手。

    沈辰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梁道友以为我会输?”

    梁枫肃然说道:“古间宗修炼火系一脉之学,其法门名为‘火轮诀’,凝聚地火之力,焚人肉身灵魂,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学,令人忌惮。倒是本宗修炼的水系法门,和其相克,胜算更高。”

    “多谢梁道友提醒,不过既然对方针对我,那我若不战,岂不被人笑话?”沈辰淡淡说道。

    “这……”梁枫也不由皱了皱眉头,确实他这样cha手,又损于沈辰的名誉,便唯有说道:“那沈道友小心为上!”

    如今二人都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辰若能击败这鲁修士,那此番活着走出去的胜率就会提高,反之亦然。

    后方暮日宗等人也没有出手的意思,显然闻青泊等人看来,寒山宗的人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而古间宗众人自也都是毫不担心鲁修士和沈辰之间的战斗,这鲁修士名为鲁浩,也是古间宗的长老级人物,修为虽然不及风四桥,但在宗门中那也是赫赫有名的角色。

    短短时间,鲁浩已经踏出十步,每一步气势都呈十倍增强,一股股的火焰从他的体内渗透出来,围绕着肉身,构造成一个庞大的火轮图案。

    而地面更被烧得滋滋发响,光是挥发出来的气息便能够达到如此强度,若然一招轰中对手,那岂不把敌人烧成黑炭?

    梁枫为了保存实力,也带着周秉等人朝后退去,为沈辰和鲁浩之战空出一个场地来,同时也减少二人之战所造成的波及。

    此时,鲁浩距离沈辰也不过三百丈,他傲然而立,身上火焰熊熊,而再看沈辰,一如之前,平静的负手而立,身上的气息也仍是内敛不发,保持着侯级浓度的气息。

    见到沈辰如此轻慢的态度,鲁浩嘴角勾起一丝狞笑道:“小辈你就准备用这种姿态对付本修士?那样的话,一招就可以解决你!不过,那样也太没意思了,快快放出你的气息,拿出你最强的本事和本修士一战!”

    围观的众人也都觉得沈辰太过轻视对手,光是他解放体内战力,将气息浓度从侯级提升回修士境界这一瞬间,鲁浩的招数便可砸在他身上。说一招解决,绝不是嚣张。

    只是,沈辰并不为所动,他微微一笑道:“若是鲁修士有能耐让我拿出最强的本事,我自会拿出来。只不过,这世上能够让我如此的,只有少数人。当然,鲁修士绝不是这少数中的一个。”

    “什么?”

    鲁浩勃然大怒,他提醒沈辰全力应战,自然是轻视于他,但如今对方居然拿这种轻蔑之言来说自己,他便厉啸一声:“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话落,他一拳砸出,虽无法器在手,但是这一拳轰出的同时,浑身的火焰便骤然间凝聚,化为一个足有丈余长的火轮朝着沈辰呼啸而去。

    火轮疾飞如电,沿途过时,地面和空气都被烧得作响,而此物一瞬间便抵达了沈辰身前。

    “不好!快退!”

    梁枫大吃一惊,连忙出声示警,同时暗道这年轻人实在太过轻敌。

    而周边围观的修士们也都是纷纷摇头,从沈辰和梁枫的对话,看得出沈辰并非是寒山宗的人,显然是孤身一人在此地的修士,那么很可能是属于小宗派甚至可能是散修。

    一个修士在小宗派或者靠着自己的能耐,散修成为修士,确实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大宗派修士辈出,如此一比,这份骄傲便要大打折扣。

    面对古间宗出来的修士,用如此怠慢的态度应敌,当真是一种自取灭亡的方式。

    果然,沈辰似乎应变不及,连避闪的时间都没有,顿时被这火轮击中!

    这一刻,周秉等人都不由发出惊呼声,而在众人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沈辰被火轮击倒在地的残酷景象。

    古间宗诸人则都是面带笑意,尤其是顾师哥和胖道士几人,更是笑得嗤牙裂嘴,准备在沈辰倒地叫痛的那一刻,大笑出声,好好的侮辱一下这外来的修士。

    只是,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笑容凝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只因为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火轮准确的撞击在沈辰身上,尔后渐渐淡去,直到化为乌有,而沈辰依旧负手而立,稳稳的站在场中。

    连衣袍都没有一点受损的迹象,再看这年轻人那英俊的面庞上,淡笑轻挂,就好似刚才袭中他的并非是威力浩大的火轮,而是一阵轻风似的。

    这事情全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毕竟,也有人想着,这年轻人如此怠慢,或许是真的有些实力,能够瞬间出招。

    只是,沈辰没有出招便让这种揣测也落了空,那么他被火轮击中后,只有一种可能,被震退或者击倒,总之必定受伤在身。

    但是,象眼前这样,纹丝不动,笑容不减,甚至于,连那身上的侯级浓度的气息都未有半点转变,这种情况完完全全超乎想象,以至于连鲁浩自己都着实一愣。

    风四桥等人自也不用说,就算是风四桥自己,也不敢说能够就这样硬生生承受鲁浩一击而不退步。

    就算沈辰有能耐硬抗下这一招,但姿态也绝不可能如此潇洒从容。

    “紫焰火轮!”

    鲁浩暴喝一声,双手朝前一推,在推动的过程中,身前骤然聚集起直径丈余长的火轮,而且火轮的颜色骤然改变,达到了紫色。

    紫焰拥有着比普通火焰更高的温度,同时也凝聚着更强的杀伤力。

    “尝尝本修士这一击,看你还能站得稳?”

    吼声中,紫焰火轮朝着沈辰高速飙射而去,此时,全场的温度也都骤然提升,地面焦黑,空气中也被烧出丝丝的黑痕,这一招所蕴涵的杀伤力绝对是之前的数倍以上。

    而此时,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沈辰身上。

    在众人想来,虽然不知道刚才这年轻人用了什么方法挡下了火轮一击,一则证明了他确实拥有着修士级的修为,但二则,谁也不相信奇迹会再次发生,或许这年轻人是修炼一种特殊的功法,能够抵挡下那一招,但是如此功法在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次发动。

    因此,沈辰要么出手,要么会回避。

    但是,众人这理所当然的推断显然又出了岔子,只因为沈辰仍旧静立在场中,两手负后,神情淡然,看着这越来越近,越来越炽热的紫色火轮,未有半点神情的动荡,而身上的气息也依旧没有任何程度的改变。

    梁枫等人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面对如此攻势,为何沈辰还能够这样气定神闲,莫不成,他真有能耐轻松挡下这第二击?

    无数个念头在上千人的脑海中闪过,而紫焰火轮也不可避免的撞击在了沈辰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放过捕捉这余下事情发生的每一秒经过,而呈现在众人视野中的,便是奇迹的第二次出现!

    紫焰火轮撞击在沈辰身上后,浩大的力量似乎撞上了一层铁板,力量迅速的开始消亡,接着消失殆尽。

    寸寸火星飞扬之时,沈辰依旧静静站在原地,脚步纹丝不动,衣袍未损分毫,这第二击同样未对他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正文 第二章 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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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震惊,人人目瞪口呆!

    同为副王级修士,这年轻人的功法竟然如此诡异非常,能够免疫鲁浩的两次重击。

    古间宗人人色变,暮日宗诸人也都是眉头深皱,显然想不通这事情的原理所在,当然,也有人思考到,莫不成这年轻人的修为并非副王修士,而是正王修士?

    以众人的眼力,都看得出这年轻人并未修炼什么驻颜之术,也就是说他年龄只有二十来岁。

    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小宗派,或者散修有这样资质卓越的正王修士,而如此资质者,就算在大宗派也罕见,而他若出身大宗派,必定是前呼后拥,不会象这样孤身一人。

    或者说,就算是一般的正王修士,也不大可能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挡下这一击。

    但是,这也并非绝对,所谓高人,鹤立鸡群,自然行事也和常人不一样,但这种可能xing异常的低。

    而第二可能,便是这年轻人修炼了极为特殊的法门,只是这法门为何,为何如此诡异,能够连续免疫两次攻击,或者他莫非真的是位正王修士,这都让人是一头雾水。

    自然,众人并不知道,沈辰的肉身吸收了九皇锁龙斩和地虎霸刀之后,肉身早超过一般炼体,而因为九皇锁龙斩中的炎皇龙兽气,而使得沈辰拥有的火属xing力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虽说鲁浩的攻势确实凶猛,但是在他没有使用法器的情况下,火轮轰击在身上,便如同击中九皇锁龙斩这种火属xing法器身上一样,产生了绝对免疫的抗xing。

    众人不了解这一点,自然所受的震撼难以想象,在场任何一个修士,都不敢说能够在鲁浩这一击下全身而退,但这年轻人,竟然未损分毫。

    是诡异的法门,还是强悍的实力,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免不了心惊肉跳。

    “出法器吧,没有法器在手,只怕你连让我动一根指头的能耐都没有。”沈辰淡淡说了句,打破了这场中沉静。

    “狂妄!”

    鲁浩又羞又怒,哪容人如此侮辱,暴喝声中,再次轰出紫焰火轮,第三记火轮再次轰中沈辰,但结果仍然和之前一样。

    第四记,第五记,鲁浩出手似狂轰乱炸,场面惊心动魄,但沈辰却是巍然如山。

    众人看得皆是目瞪口呆,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如今的心情,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鲁师弟,冷静下来,这小辈或有防御火属xing攻击的防御法器,不要留手,出剑吧!”风四桥沉声道了句。

    这话说得围观诸人又免不了想起确有这种可能,只是能够把火属xing力量防御到如此地步,足见这法器定有来头。

    而此时,鲁浩自也冷静下来,法剑入手,再次发出一声暴喝:“紫焰火轮!”

    法器在手,鲁浩的战力顿时飙升数倍,紫焰凝聚,涨成足有五丈直径的巨大火轮。

    火轮一现,顿时场中气氛更加凝重,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围观众人神色一凝,古间宗诸人也不由精神一振。

    “师叔……”

    周秉不无担心的低呼了声。

    梁枫摆了摆手,他很清楚周秉等人的担心,虽说沈辰防御这一手确实令人意外,但要击败对手,光靠防御是远远不够的。

    此时,眼看紫焰火轮诞生,沈辰便微微颔首道:“你们古间宗能够成为白海坊市的大宗派,确实这火轮法门有点看头。但是,仗势欺人却是不对的。”

    “何需要你来教训,尝尝我这一招!”鲁浩怒喝一声,剑尖一抖,紫焰火轮便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这一次,谁都知道沈辰必定会出手,这也是判断沈辰真实实力的重要依据。

    而此时,沈辰周身的气息终于有所变化,侯级气息开始转为浓烈,提升至副王境界。

    就在气息转换的同时,紫焰火轮也距离沈辰不到丈余。

    情形危机之极,沈辰也不慌不忙的抬起右臂,二指一并,朝前轻轻一划。

    他动作似慢实快,抬臂出指,一气呵成,而指头虚划之时,和指头距离不过尺余的紫焰火轮突然间一分为二,尔后轰然爆炸开来。

    无数火星飞腾,宛如随着沈辰而飞舞似的,场中则再次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是一口凉气从脚底升到脑门。

    如果说沈辰刚才的免疫防御之力,令人忌惮,那这区区一指竟能够破解紫焰火轮这一击,更是令人胆颤心惊。

    是的,这一指之招,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如此简单的招式中却蕴涵着超强的霸力,光从这一指之力上,便足见这年轻人的战绝对在鲁浩之上!

    “休要小看老夫,三重·紫焰火轮!”鲁浩咆哮一声,法剑疾行,剑尖在前方停顿三次,而停顿一次,便凝聚出一团紫色光华,光华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化成三个五丈直径的紫火光轮。

    光轮一经凝成,便呈高速朝着沈辰飙射而去,而且在途中不断的交错而行,显得诡异非常,同时又充满了强横的霸力。

    这一招乃是鲁浩以最强修为打出的一击,誓要挽回自己的名誉,他更不信邪,认为这年轻人必定是耍了什么花招,否则怎么可能实力强悍到如此境界。

    无论是古间宗还是暮日宗,风四桥还是闻青泊,无论是梁枫还是周秉等人,或者是周遭诸人,都紧紧盯着沈辰,看他要如何破解鲁浩的这一击。

    而就算鲁浩这攻势之大,沈辰仍是巍然不动。

    对众人而言,这攻势堪称浩大之极,但对于沈辰而言,这却是一眼可以看破,漏洞百出的招数。

    他沈辰是何许人,堂堂九仙一脉的弟子,更力斩达到皇级境界的于儒之和九尾狰龙这样级数的凶物,眼界之高,是寻常人等无法匹及的。

    待到三个交错的光轮抵达丈余之时,沈辰信手一划。

    没有繁琐的花招,仅仅只是凝聚剑气的一划,无形的风刃过处,三个光轮顿时分解成数半,在掉落途中化为万千火星。

    风四桥眉头狠狠一皱,全场再次鸦雀无声,胖道士和顾师哥一行人都已经吓得两脚发软了。

    他们知道这年轻人是修士,但却万万料不到实力竟是如此之强,这鲁师叔到现在至少出了十几次大招,招招可夺人性命,但却被对方如此轻松就化解。

    暮天宗的刘天斗等人,更是忍不住心惊肉跳,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争夺飞花草时,面对沈辰的那种恐怖景象。

    而他们更知道,沈辰的可怕之处,并非是稳站如此的时候,他一旦动身,那可是鬼魅莫测啊。

    寒山宗这边,梁枫愣得发神,嘴角更不由勾起半分苦笑,直道看走了眼。

    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初见这年轻人时,看不透他的修为,原来他的实力竟然远在自己之上,如此可怕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很可能是副王修士中的皎皎之辈啊。

    “我风四桥,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风四桥打破了场中的沉静,一步步朝前走来,他的气势比起鲁浩要强得多,一步踏出,场中的温度便直线上升。

    “师哥,我还能战!”鲁浩咬牙叫道。

    风四桥嘴角一勾,说道:“我没说你不能战,你可在旁边替我押阵!”

    他这话一说,众人便暗道此人老道,这话听起来摸棱两可,即是让鲁浩站在一边不要出手,但也可能是让他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无论哪种,如此一来,便足以牵制住对手,让其无法全力作战。

    沈辰则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何必如此麻烦,你们三个一起上吧。还有,暮日宗的人。今日,但凡要挡我道路的,都一并来吧。免得等会儿我走远了,又追上来折腾。”

    他这话一落,全场顿时震惊,从刚才的事情看得出来,这年轻修士实在确实强大,稳在鲁浩之上。

    但是,生死之战可不是仅仅凭借实力就分出来的,而且,鲁浩和他的战斗可以说还没有完全展开。速度、反应、战斗经验和技巧等等,无一不影响着胜算。

    风四桥之所以代替鲁浩出战,其实并非是担心鲁浩不胜,而是他要用压倒xing的力量击败对手,从而树立古间宗的威名。

    如今沈辰竟出言挑衅两宗人马,风四桥顿时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有我风四桥在,还由不得你这外来小辈嚣张!”

    他一扬手,手中已多一把晶亮的法剑,乃是上品王器。剑在手中,顿时整个人气势再度提升。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火焰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可怕的并不止是气浪中蕴涵的温度,其蕴涵的力量更将一些小型的石块生生碾碎。

    围观的千人队伍连忙又朝外退了一段距离,以免遭受波及,神色也变得更加凝重,不知道这年轻修士是否还能气定神闲。

    风四桥不断提升气势,气浪重重卷袭而去,沈辰倒是有点不耐烦了,他本就忙于赶路,寻找能够吸收狰龙灵珠的宝地,见到风四桥就在这里只是提升气势,试图压倒自己,而没有实际上的出招,便轻哼了一声:“漏洞百出,真正的生死决斗哪容你如此罗嗦!”
正文 第三章 轻松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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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漏洞百出?你也太目中无人……”风四桥双目一瞪,突然发现失去了沈辰的踪迹。

    而沈辰身形一闪,一瞬间便闪至了风四桥身前之地!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以至于风四桥发现沈辰突然站在自己面前时,不由得一愣。

    而愣住的自然不止是他,全场诸道皆是如此,要知道,这大战之时,任何人都会锁定对手的气息,对方若要高速移动,必定气息上产生剧烈的动作,从而能够判断而应变。

    但是,沈辰的气息却没有一丁点的波动。

    只因为沈辰修炼的乃是九宫御巽诀,炼风之极致,人如风一般,骤风疾行,能够将气息的波动压制到最低,而躲避过对手的探悉。

    风四桥倒也不是庸手,这一愣不过电石火光,他连忙飞身朝后一退,而他一退之时,脚才落地,沈辰又如同鬼魅般的跟了上来。

    二人距离不过尺余,而且沈辰身体前倾,二人鼻子都好似要碰到似的。

    若是炼体修士,如此距离那正好,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砸去,但对于炼气修士而言,本就不擅长近身战,和敌人的距离至少要在丈余以上。

    所以,沈辰贴得这么近,风四桥连出手的时机都没有,唯有拉开距离。

    但是,他一退,沈辰便贴上来。

    此时场中的情景诡异之极,周遭千人皆是瞪大眼睛,满脸的惊愕。

    沈辰就好似影子般,就这样随着风四桥的移动而移动,始终和他保持着尺余的距离,而且,风四桥无论速度多快,无论朝哪个方向移动,沈辰就好似能够预知一般。

    一个炼气修士最大的弱点就是肉身,被人贴得这么近,那种本能衍生出来的恐慌感直是侵蚀着风四桥的每根神经,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他隐隐察觉到沈辰身上散发出来一种可怕的气息,甚至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此人乃是炼体修士!

    “莫不成,他竟是炼体修士!”

    无独有偶,有修士突然间道出这揣测,一时间顿时惊起千重浪,更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因为没有任何炼气修士的战斗方式是贴近对手,而这年轻修士这样做,很可能因为他是炼体修士。

    如此一来,刚才他能够抵挡防御,便可以解释成是拥有了强悍的火属xing炼体,而他近距离的攻击力量如此之强,也是因为强悍肉身的所在。

    一切解释可谓顺理成章,而这更风四桥的处境变得无比危险。只因为,如此近的距离,沈辰只需要出一拳,便可以重创风四桥。

    此时,风四桥才后悔莫及,若早知道对手是炼体修士,哪还会在那里放气势震慑于他,立刻就该展开进攻,防止他靠近。

    而围观的诸人更是一个个冷汗直流,被一个炼体修士这么死死缠住,简直就是一种梦魇。

    而且,一般炼体修士虽然近战实力强悍,但速度并不算快,然而沈辰的速度却是到了惊人的地步。

    “师哥,我来助你!”

    鲁浩哪敢再看下去,挥剑疾行,三道紫火光轮骤然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与此同时,古间宗的第三个副王修士也此时跃出队伍,矮身横扫,一道道火轮直袭沈辰下身。

    虽说三人联手对付一人,传出去多少名声不佳,但此时风四桥身处险境,二人自也没有多想。

    而两人投入战场,一人袭击沈辰后背,一人对付其下盘,联手的工夫也算配合无间。

    在众人看来,任沈辰再厉害,为了自保,只怕也唯有放弃风四桥。

    只是,沈辰身上的气息突然间一变,一大蓬气息释放出来,笼罩十丈之地。同时,一道道密集的风刃高速的围绕着气场旋转,将靠近的火轮绞得粉碎。

    就在火轮破灭的同时,沈辰一伸手,钳住了风四桥的脖子!

    这一瞬间的惊变令在场千人又愣得发神,一个个揉着眼睛,张大嘴巴。

    他们知道这年轻修士很强,但他每次一出手便刷新了众人的推断,如今更是如此,仅仅是气场的释放,竟然就将两个修士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气场不过是气息挥发而形成之物,更多的是气势的展现,只是释放者本身实力的一个倒影罢了。

    但是,仅仅是这个倒影,就已经击溃了两个修士的攻击。

    而且,那一瞬间的出手快如闪电,风四桥就这么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风四桥何曾遇到过如此窘景,在被抓住脖子的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想过反抗,而是想到只要这男子稍微手上一用劲,就能够将自己的脖子捏碎。

    他不敢反抗,就在刚才那一连窜的追逐中,刚才的狂妄自大已被磨得只剩丁点。

    而风四桥被沈辰抓住脖子,古间宗上上下下更是陷入一种恐慌之中,动都不敢动一下。

    沈辰看也未看手中的风四桥,而是冷冷扫过周边众人,他目光所到之处,森冷寒彻,有一种令人畏惧而不敢直视的力量,周遭诸人纷纷低下头去。

    “话我只说一次,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玩这些打闹的游戏,若是谁还敢追上来,我下手绝不留情。至于寒山宗的人,你们也休要去骚扰。”沈辰冷冷说罢,手一松,风四桥仿佛失去力气般,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两眼失神,全都是被吓的,毕竟这也象是在生死场中走了一遭。

    “梁道友,走吧。”沈辰淡淡道了句。

    “是,是。”梁枫哪敢迟疑,他也被沈辰的实力吓得有些心慌,万没料到此人竟然是个炼体修士,于是连忙领着众人跟上。

    风四桥三人战败,古间宗的上百弟子哪敢阻挡,都早被沈辰吓破了胆,早让出一条大道来。

    而暮日宗这边,刘天斗忍不住说道:“师叔,咱们就这样放过他?”

    闻青泊冷笑一声道:“怪不得如此嚣张,竟然是罕见的炼体修士。不过,炼体修士也有他的弱点所在,不急,咱们再召集些人手。”

    而古间宗这边,鲁浩二人赶过去将风四桥扶起来,风四桥此时也恢复了些力气,咬紧牙关看着沈辰等人消失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此仇不报,就不是古间宗的人!”

    鲁浩二人自也都重重点头,堂堂宗派长老,竟被人如此侮辱,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而此时,围观的诸宗派也都纷纷散去,一部分人回到三层入口,将这看来的消息传播出去,这事情自然引起诸多波动。

    炼体一道比炼气更加艰辛,需要跨过许多门槛和死关,因此炼体修士极为少见。但炼体修士的强悍却是众所周知,如今有炼体修士出现在地下世界中,自然引人关注。

    而自然,熟知古间宗和暮日宗行事方法的人却已经预料到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只怕余后更会有一场大战,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那年轻修士又能否应付得过来。

    这时,地下三层中,沈辰一行人业已走远。

    梁枫慨叹道:“没想到道友竟是炼体修士,真个让人意外。今次若非有你在,只怕我们难逃厄运。”

    沈辰倒不解释自己并非是个炼体修士,他微微一笑道:“梁道友客气了。不过,我以为,他们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即是要在这第三层修炼,只怕要找个隐蔽的场所才行。”

    梁枫立刻说道:“老朽倒是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练功场所,沈道友若是想去避避风头,应该也不错。”

    沈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对了,梁道友应该去过第四层入口吧?可知道有什么捷径可抵达?”

    梁枫回道:“第四层我也只是去过两次,谈不上熟悉。但是,从这里过去的话,北边的入口会更近一些。”

    沈辰点点头,便朝着北边而去。

    以梁枫的修为,若要历练自然也是前往第四层,但是他此番过来的目的,主要是为师门培养下一代的人才,所以要留在第三层指导周秉等人。

    而见到沈辰独自远走,周秉又忍不住担心道:“师叔,沈前辈就这样一个人去了第四层,万一古间宗两派还是不罢休,召集同门追踪过去的话,那只怕大事不妙。”

    吴求实也说道:“沈前辈虽然修为高超,但双拳难敌四脚……”

    梁枫则是肃然一摆手,看着沈辰快要消失的背影说道:“你们以为,他不知道其他两个宗派不会善罢甘休吗?他之所以明白这事情,还敢继续朝下深入,便是因为他一身修为并非你我所见那么简单呀……”

    “师叔的意思是……”周秉若有所思的问道。

    梁枫神色一肃道:“若我猜得没错,只怕这位沈道友并非是副王修士,而是正王修士呀。”

    “正王修士?”周秉等人不由大吃一惊。

    梁枫沉声说道:“而且,他绝不是普通的正王修士,而我更隐约的觉得,在他背后有着一股强大的势力存在。所以他才无所畏惧,而之前他所放下狠话那也不是开玩笑的,若然两宗真个还要集齐人手过去对付他,只怕两宗诸人要吃尽苦头呀。”

    周秉等人直是面面相觑,同时心头免不了一颤。
正文 第四章 捷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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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需要多高的资质天赋,需要多少的奇遇仙缘,才能够以如此年纪达到如此修为。虽然在这只是揣测,但众人也都隐约觉得梁枫的话是正确的,这一次,这两个一惯嚣张的大宗派,只怕是踢到了块硬石。

    但是,什么样的实力,什么样的背景,才可能让这两个宗派服软呢?

    他们未有多想,便跟着梁枫匆匆离去,毕竟被两个宗派盯上的,不止是沈辰,还有他们自己,唯有早一步抵达了练功场,才能安心下来。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尔后在后方便有着一路路的人马冒出头来,这些人,有的是古间宗或是暮日宗的眼线,有的则是怀有其他目的的宗派来人。

    自然,大家所感兴趣的也都是沈辰,只是诸人皆深知沈辰的厉害,更不敢追近,而很快的,便失去了沈辰的踪影。

    这倒不是众人追踪之术不得法,而是沈辰的感知实在太敏锐,他一察觉到有人处于感知范围内,便会立刻加速而行。

    这御巽诀本就讲求速度,因此沈辰速度一提升,自然是没人追得上。

    但是,显然大家都知道,他的目的地乃是地下四层的入口。

    沈辰一路飞驰,周边的地形也宛如沧海桑田般,不断发生变化,湖泊荒原,丘陵秘谷,这地下世界就好似一个地形的大杂烩,将各种地貌容纳于此,同时,也滋生出了各种在地表世界中原本不相干的凶物。

    一连数日的行程,很是顺利,并没有走到什么弯路上,也没有什么宗派过来骚扰,照这样下去,很快就可以抵达第四层。

    就在经过一片丛林,沈辰见到一个湖泊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洗了把脸,同时自然的释放出感知,而这一放,突然间察觉到了什么异物,便立刻留神起来。

    早在寻药大会寻找神木果的时候,沈辰便发现经由和地下岩层联络,感知周边万物的探测方法十分管用,但当时初试这种能力,颇为耗费时间。

    因此,自进入这地下世界中,他便刻意的去训练这种能力。

    在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这种训练便已经有一些成效,而今探察岩层的能耐比之前强很多。

    虽然尚不清楚这种异物是什么,但其和周边世界格格不入,便有值得一探的理由。

    接着,沈辰便朝着丛林深处行去,这里大树参天,空气却沉闷得很,隐隐的透着一股股的肃杀之气,野兽的味道充斥在这丛林的各个角落。

    不知何时起,这昏暗的世界中便出现了一枚枚红色的光点,而这些光点的主人便是在这丛林中生存着的独眼血狼。

    独眼血狼是纯侯级的凶物,就算是一匹小狼生下来,三个月之后便是正侯级数,而加上独眼血狼群居而数量庞杂,狼王的存在更使得狼群宛如军队一般,有着超强的攻击xing。

    因此,就算是一两个副王修士,也不敢说能够从血狼群中全身而退。

    但自然,对沈辰而言,这种地方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影响,而狼群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来人的强大,而拥有着超然敏锐力的狼王,更感觉到,一旦对这个人类发动进攻,很可能导致整个种族的灭亡。

    故而,纵然狼群虎视耽耽,但却没有一头朝着沈辰发动进攻。

    就这样,沈辰在群狼的注视中慢慢行进,直到穿过了这片丛林,丛林的尽头是一片洞窟区。

    大量的洞窟密集的分布在周边的山壁上,一条条的巨蟒闻到生人的味道,也从中冒出头来。

    只是,和群狼一样,嗅觉敏锐的巨蟒们,都察觉到了来人的危险,未敢发动任何程度的进攻或者挑衅。

    若然古间宗两宗人马有人追踪到此,目睹这眼下的状况,只怕就会对沈辰的实力做出新的评估。

    沈辰早探察清楚了这里的地质情况,因此轻车熟路,一路沿着洞窟深入。

    地下洞窟复杂的交错着,若非沈辰感知特异,是很难找到正确的道路,待到沈辰抵达距离地表足有百丈的深处时,这一个地下通道也终于到了尽头。

    一片石壁阻挡了去路,放眼望去,岩层崎岖,似乎天然而成,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只是,沈辰的搜魂眼却发现了这岩层上豁然藏有一个法阵!

    这正是这区域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地方,沈辰则是恍然大悟,这法阵背后说不定是一块宝地,拥有着极浓的灵气。

    一旦修士在发现这种地方之后,都会就地修炼,但是为了防止他人发现这里,或者趁着自己虚弱而偷袭,都会在周边设置法阵,从而避过常人的视线。

    如果真是有人在里面修炼,沈辰自也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他在法阵上扫了一眼,便发现这法阵存在的时间至少有一两百年。

    一个普通的修士绝无可能在这里闭关几百年,更何况,这里只是地下三层,修士一般也不会在这里修炼,那也就意味着,这法阵之后应该没有活人。

    搜魂眼迅速的分析着这个法阵,不久之后,阵形便已被沈辰所掌握,他信手一拂,锐利的剑气破开阵形的。

    法阵的效果随之解除,岩壁上逐渐出现了一个可供人行走的通道,充裕的灵气从里面喷薄而出,让沈辰不由眼前一亮,同时暗暗惊讶。

    这灵气的浓度比起这地下三层要强过太多,他心头陡然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成这里竟是通往第四层的另一个入口?

    毕竟,灵气的浓度并非是数量上单纯的叠加,还需要产生质的变化,这第三层的灵气再如何叠加,要想进化到第四层应有的浓度,也并非那么简单的。

    他步入这通道中,法阵便又立刻聚合起来,了入口。

    沿着这通道而入,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大石厅中,一入石厅,沈辰眉头便不由一皱,这石厅里,竟然满是尸骨!

    一具具白骨横七竖八的错落着,夹杂着各种法器,数量多达百具。根据法器品级来判断,修道者占了大多数,但修士亦有十人之多。

    这么多尸骨集中出现在这里,似乎意味着很多年前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大屠杀,原因却已不得而知。

    突然间,一丝细微的波动引起了沈辰的注意,尔后,整个白骨堆便朝上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下方冒起一般。

    待到一个黑影从中露出来时,沈辰便沉声念了句:“无头。”

    眼前这黑影高达数丈,肉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石质鳞片,巨大的爪子足有丈余,其体貌宛如巨人,只是并没有脑袋。

    那脖子长到一般便戛然而止,看起来异常突兀。

    这正是修士级的凶物“无头”,这种东西拥有非常强壮的肉身和可怕的攻击力,堪称副王级修士的噩梦,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都是死在这具无头的手中。

    沈辰这时也明白过来,那石壁上的法阵本是为了隐藏这个空间,但反倒也封印住这无头。

    无头虽然实力强大,但到底只是凶物,法阵隔绝了去路之后,他也就失去了出去的能力。

    若是一般凶物,在没有食物的景况下,一两百年的时间早就死了,但这无头却是生命力顽强,竟然还活着。

    一察觉到有人类的出现,那无头便一跃而起,庞大的身体宛如小山般碾压过来,双爪交叉挥动,仿佛要将沈辰切成碎块似的。

    若是一般修士遭遇这凶物,必定大为叫苦,只是以沈辰的修为,却又怎么会被这凶物威胁。

    他身形一闪,在一瞬间和无头交错而过,就在交错的瞬间,一记无形的剑气贯穿了无头的上身。

    待到落地之时,无头发出一声悲嚎,重重的倒在地上。

    沈辰走到尸骨堆中,将这些尸骨上仍佩带着的储物戒指一一取下,这些无主之物不拿白不拿,而这些东西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当初他们的死亡并没有他人涉足的因素,毕竟有人外人在场,这些储物戒指也是留不到现在的。

    审视了一下这些储物戒指,发现数量不少的灵石和灵药,倒也算小有一番收获。同时从这些人身上佩带的玉牌来看,是属于一个名叫灰灵宗的宗派,他略一想,四大坊市都没有这个宗派的存在。很可能当年因为这件事情,灰灵宗已经在道界除名了。

    石厅里有着数个通道,沈辰一一走来,待走到第三个岔道的时候,这岔道的尽头豁然有着一个雾气旋涡。

    如此也映证了沈辰的推断,这里果然是通往地下四层的通道。

    这灰灵宗的人只怕是意外发现这里,并且想独占而成为宗派的秘密,毕竟有了这通道之后,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第四层而不用经过其他人都熟知的入口,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而且这里灵气充足,对于修道者而言,也是一个修炼的宝地。

    待到沈辰穿过这雾气旋涡,便来到了另一个洞厅之中,而在这洞厅之内,豁然又有着一堆尸骨,显然这些也都是灰灵宗的人,只道是运气太差,遇到这无头。
正文 第五章 意外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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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尸骨堆里,沈辰又将诸人的储物戒指一一摘取,这下子光是身上的储物戒指那就有几十枚之多,而在扫过一个修士手中的戒指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不明物体。

    这是一枚尺长的棱形晶体,散发着昏暗的光泽,而其气息构造相当复杂,难以分辨出究竟是属于哪一种属xing。

    沈辰琢磨了一阵,没个结果,便将它随手丢进了戒指中,尔后又在大厅尽头,找到了出口所在。

    从出口出来,是一条幽长的通道,感知释放出去,这里便是和三层一样的地下世界,洞窟林立错杂,而居住在里面的赤鳞巨蟒一感应到了外人的出现,便立刻对沈辰发动了进攻。

    赤鳞巨蟒是副王级数的凶物,拥有极强的绞杀能力,是一般副王级修士都头疼的东西,更何况,这些巨蟒也是群居动物,强烈的嗅觉能够让它们同时感应到敌人的存在。

    只是以沈辰的修为,这些东西却是一招就能秒杀的对象。

    但沈辰并不刻意去杀蟒,虽说蟒珠也是宝贝,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凭借着对道路的熟悉,沈辰避过了蟒群的大队伍,在击杀了少数巨蟒之后,便抵达了地表。

    地表之上是一片密集的丘陵地带,丛林密布,就好象是第三层世界那捷径的衍生一般。

    再朝前走的话,那丛林中必定有着大规模的狼群,要打起来也要耗费一点时间,所以沈辰便选择了后方的溪流方向,涉溪而行。

    沿着这边溪流造成的浅滩朝前行去,一路上少有遭遇凶物,就在快要抵达浅滩尽头的时候,前方突而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朝前行去,不久之后,沈辰便见到前方这打斗的一幕。

    此时,正有两个修士在围攻一人,两个修士皆保持着中年的相貌,各持一把丈长长枪,攻势惊人,而且威力不俗,而被围攻者也是一个中年修士,体型微胖,手持三尺长的法剑。

    看他招数倒也威力不小,只是在二人围攻之下有几分捉襟见肘,身上已有了不少伤痕,额头上冷汗直冒,只怕不需再过多久就要败下阵来。

    而他的敌人,却不止是围攻的两人,在不远处还有两男一女。

    这女子显然修炼有驻颜之术,不仅容貌俏丽,而且年龄也停留在了二十来岁,两男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左边一个身材高壮,右边一个相貌更英俊一些,而三人自然也都是修士。

    “飞沙宗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不出一时半刻,他必会败下阵来。”高壮修士冷笑了一声。

    英俊修士则轻轻弹了下手指,傲慢说道:“若是我周昭亲自出手,一柱香就能解决战斗。”

    “呵,一柱香么?那我唐蒙只需要半柱香便可了。”高壮修士笑道。

    周昭瞪了他一眼,嗤笑道:“唐师兄这话未免太夸张了,莫不成你以为你的修为比我更强?”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唐蒙瞥了他一眼。

    “二位师哥何必争执,大家都是一家人,谁高谁低又有什么关系?”那俏丽女子娇滴滴的说道。

    这女子一发话,二人那冷面相对的态度立刻便消失不见,周昭一脸陪笑的道:“青师妹说得正是,不过师妹若是嫌这场打斗太慢了,那师哥我立刻出手,把此人拿下。”

    唐蒙也堆着笑脸说道:“师妹你让谁出手,师哥都双手赞成。”

    俏丽女子一手卷着胸前的长发,一边轻笑道:“不着急,我看二位师弟拿下此人绰绰有余,不劳二位师兄出手了。”

    这话才落下的时候,沈辰已经从浅滩这边走了出来。

    显然,虽然这里有打斗,但沈辰并没有绕道的意思。

    而突然间有人走出来,几个人皆是吃了一惊,唐蒙声音陡然一抬,呵斥道:“来者何人?”

    “过路的。”沈辰淡淡应了句,也没有去帮助被困修士解围的意思,径直朝前行来。

    在地下世界中,象这样的打斗实在太多太多,各种原因,各类纷争,若每一件事情都要cha手,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抵达下层。

    那俏丽女子便低声说道:“此人只怕并非突然出现,莫不是一开始便在这里,否则怎么可能逃脱出我们的感知?”

    周昭神色顿时一沉,想想也该如此。

    只是,自然他忽略了沈辰修为的问题,此时沈辰修为自然也敛收到修士境界,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副王修士,因此,只要他走入千丈,便会进入三人的感知范围。

    只不过沈辰的真实修为却可以避过感知,如今从丛林出来才被他们所发觉,这样确实看起来也好似早就藏身在那里。

    “此人若藏身在那里,那就绝对不能放过他!”唐蒙沉声说道,尔后叫道:“你给我停下来!”

    沈辰淡淡瞥了他一眼,步履不停,依旧径直行来,嘴上淡淡说道:“我对你们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什么原因也没兴趣去探究。”

    唐蒙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横拦在了沈辰前方,他一脸冷然的说道:“少来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会信你?一早就藏身在那里,把我们的事情偷听个明明白白,如今露了馅,还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而见到唐蒙先动,拦了来人去路,周昭暗道失算,这本是在师妹面前好好露一手的机会,结果被唐蒙抢了先。

    听到唐蒙这样说,沈辰倒觉得有些好笑,一边走一边说道:“若然我真听到你们的事情,就算露了馅,也该朝后面走,何必朝你们这边走呢?”

    “这……”

    这话说得唐蒙一愣,那俏丽女子便冷笑道:“这里过去的丛林深处有的凶物巢穴,你往那里面走,岂非自寻死路?”

    唐蒙便猛地一点头道:“还是青师妹睿智,师兄差点被这小辈糊弄过去了。”话到这里,见到沈辰还在朝前走来,顿时双眼一瞪,暴怒道:“呔,你是耳朵聋了不成,竟然还不停下!”

    走昭不免讥笑道:“唐师兄长得威猛高壮,但好象威慑力不够,连一个区区小辈都震不住呀。”

    这更让唐蒙火冒三丈,一直以来,他和周昭都在明争暗斗,就是为了讨得这师妹的欢心,或有一日能够结为道侣,共踏仙道,又岂容在这种场合丢了面子。

    他骤然脸色一沉,背后长枪入手,朝着沈辰遥遥一指,森冷的说道:“你若敢再朝前一步,休怪本修士枪下无情!”

    沈辰倒真的停下步子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已说过没兴趣管你们的事情,也不是一早就在这里的。若然你对我出手,只怕吃亏的是你。”

    话落下,便又踏步而来,此时二人距离也有百丈。

    “狂妄小辈,竟敢轻视于我,一招虎蛟出海要你趴地不起!”唐蒙一声暴喝,长枪朝前极速突刺,枪尖行进中,全身气息贯聚,沿枪而行,构造成一头十丈长的虎蛟,朝着沈辰呼啸而去。

    虎蛟凶猛无比,宛如活物般疾游而来,其势bi人,唐蒙嘴角勾起一丝狞笑,显然认为这一枪之势足以让眼前这年轻修士吃个大亏。

    只是在沈辰看来,这一招的威力十分有限,他步履未停,无视于这虎蛟的存在,不紧不慢的朝前行来。

    而待到虎蛟bi近尺余之时,他慢慢伸出右臂,指头朝前一点。

    见到这年轻修士竟然出一指对付虎蛟,唐蒙不由狂笑起来,似乎已经见到他那手指被折断的场景。

    只是,在沈辰一指点中虎蛟之时,那凶猛的虎蛟便突然间化为一滩水流,洒落了下去,而沈辰的指头却是完好无损。

    “什么?”唐蒙大吃一惊,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周昭也不由一愣,那俏丽女子恍然明白过来,娇声说道:“此人果是有备而来,必定是对我宗法术有深入的研究,通晓这一招的破解之道,否则绝不可能轻松破解!”

    唐蒙便神色一沉,冷然说道:“好个小辈,原来真是狼子野心。你能破得了我的虎蛟出海,我便给你机会破一破我的独门法术——百蛟噬杀!”

    他一声咆哮,狂挥长枪,一股股水气从枪身上流泻而出,构造成一头头体型稍小的虎蛟,虎蛟呈弧形扩散开来,远远的围住沈辰,尔后迅速的朝着他飙射而去。

    不过眨眼工夫,上百头小虎蛟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朝沈辰围去,一只只足有丈余大小,张开血喷大口,一重重将沈辰围起,好象要将他咬成碎片似的。

    “唐师兄的百蛟噬杀更加完美了……”

    眼看这招数,周昭不由皱了皱眉头,他一直和唐蒙较劲,自然对他的实力心知独明,而今见到这招数,自然也知道他在这上面所下的苦工夫,就算是他自己,也难在这一招下全身而退,更何况,这年轻修士在被围住的那一刻,便已经失去了脱逃的可能。

    他虽不想让唐蒙抢了风头,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的可怕,显然,这年轻修士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
正文 第六章 灵蕴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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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重重虎蛟将沈辰围得已经见不到身影的时候,“蓬——”的一声闷响,强横的风刃之力膨胀而起,顿时将上百虎蛟绞得粉碎。

    一块块破碎的气息化为乌有之时,露出沈辰淡定的身影。

    而目睹此状,周昭和青师妹直是大吃了一惊,也不知道是被这一声闷响吓的,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这怎么可能……”

    唐蒙眼睛瞪直,一时间愣得发神,对方未有法器在手,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破了自己的一记杀招,而且这还是自己的独门绝学,更日日精进,要想破解没那么容易。

    这也就意味着,或许并非这年轻修士通晓自己招数的破解之法,而是,实力比自己更强!

    只是,佳人在场,唐蒙又岂肯示弱,他骤然发出一声暴喝,一枪砸在,便欲再施展更强的杀招。

    而就在此时,沈辰突然一闪身,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如此快的速度令唐蒙直是大吃一惊,只是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的举动,腹部便传来一阵强烈的震感,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令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捂着肚子,连五官都扭曲了。

    “我没有闲心和你们在这里打闹,事情就此为止吧。”沈辰冷冷说了句。

    众人听得直是心头一寒,无论是周昭还是青师妹,都不敢说有信心能够避过这年轻修士如此快速度的一击,而且对方如此打法,很可能是罕见的炼体修士。

    周昭虽也想逞威风,但见到唐蒙败得如此惨,哪敢去撩这来人锋芒,便低声说道:“师妹,此人是个硬茬,咱们得搬救兵才行。”

    而此时,那被围攻的中年男子也趁着两个围攻者被这事态吓愣时突出了重围,他倒也聪明,直朝着沈辰这边跑,那两个修士都是三人的师弟角色,哪敢朝这边冲来。

    沈辰迈步而走,再无人敢阻挡,而那中年修士则连忙跟上。

    待到二人走远了,唐蒙才堪堪站起身来,长枪朝地上一cha,朝着周昭怒斥道:“周师兄你竟然不出手,让这人白白跑掉!”

    周昭则沉声说道:“此人修为必定在你我之上,我自有勇气和他一战,但是就怕他到时候趁机攻击师妹。所以,今次便先放他一马,反正本宗有队伍就在近处,等会儿便可截住他们!”

    周昭把师妹拿出来当挡箭牌,弄得唐蒙也没话说,便立刻朝着那两个师弟说道:“你们还不去叫人过来!”

    二人连忙朝另一边赶去,唐蒙咬紧牙关,恨恨的说道:“此仇不报,我就不是青苑宗的门人!”

    周昭倒也沉声说道:“那文元修也跑掉了,绝不能够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任他再厉害,双拳难敌四脚!”

    而另一边,那中年修士跟着沈辰离开了这浅滩,见到众人没有跟上,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气,这才将法剑一收,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沈辰一边走,一边淡淡说道:“你不必感激我,我本无心救你,是你自己找到机会而已。”

    文元修便道:“若没有道友出手,我岂能找到这机会?”

    话落下,又不安的说道:“道友可知道他们是青苑宗的人?”

    沈辰听在耳里,并未搭腔,当然他也知道青苑宗乃是四大坊市中天河坊市的大宗派。

    见沈辰不说话,文元修又主动说道:“在下文元修,乃是飞沙宗的长老。我飞沙宗和这青苑宗本来就有矛盾,今次是我意外在附近听到了唐蒙几人的谈话,听到了一个足以惹上杀身之祸的秘密。”

    “喔,那看来这秘密不算小。”沈辰随口道了句。

    文元修微一迟疑,终是说道:“他们发现了‘灵蕴冰晶’的所在地。”

    “灵蕴冰晶?”沈辰眉头一挑,心头砰然一动。

    炼命珠乃是以性命来炼化灵珠,而在这过程中,肉身和灵魂都会受到极度的煎熬,而在这个时候,最容易产生心魔。

    心魔者,乃灵魂的负面力量,一旦心魔侵蚀肉身,便会坠入邪道,破坏根基而沦入万劫不复之所。之所以很多修士宁愿耗费数年炼丹,而不求炼命珠的方式,心魔便是最大的障碍。

    而这灵蕴冰晶,据说乃是万年冰晶才会结成的极限精华之物,是少有能够克制心魔的灵物,若在修炼时含服此物,可保心魔不生。

    自然有如此灵物,沈辰当然不会放过,他便立刻问道:“那你可知道此物的所在地?”

    文元修自是早料到沈辰会感兴趣,立刻回道:“据我听来的消息,是在冰原洞。”

    “冰原洞?”沈辰反问了句。

    文元修立刻解释道:“冰原洞位于北面的冰雪荒原上,那里终年都是寒冰覆盖,生活着大量的冰原凶物,而在荒原的最北边,便有着一个极大的洞窟,据说其深达数千丈,里面凶险无比,但生长着大量的冰雪类灵物,是很多修炼冰系一类法术的修士寻药之地。但由于几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巨大的雪崩,导致上百个修士被活埋,这几十年来已经少有人去。好象青苑宗有修士在最近去过一趟,发现因为雪崩而构造出的另一条路径,深入之后便发现了灵蕴冰晶的存在。只是那灵物听说有极为凶悍的凶物守护,所以青苑宗便在四处召集人手,正是他们派人过来通知唐蒙几人的时候,被我听到这对话。”

    这事情便明了了,必定是文元修听到这事情弄出了声响,毕竟这灵蕴冰晶可是正王修士都会垂涎之物。

    心魔不止是炼命珠时会出现,有时候修炼高深法门的时候亦会出现,有此物防身可以避免大灾大难,就算自己不用,拿去拍卖至少也是极品王器相当的价格。

    “既然如此,那你便带我去冰原洞吧。”沈辰说道。

    “什么,就我们两人?”文元修愣了愣。

    他之所以将灵蕴冰晶的事情说出来,乃是感激于沈辰救了他一命,同时,也是认为沈辰仅凭一人之力是难以获得此物,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把消息带回宗门,自有和青苑宗争夺灵蕴冰晶的资本。

    沈辰一眼看破他所想,便说道:“看这里的森林状况,多是寒地植物,那里这里应该也是四层的北部地带,距离那冰雪荒原只怕没有多少距离。青苑宗即获得了灵蕴冰晶之事,大量宗门修士都会朝着那边赶,而我们现在正处在他们前往冰雪荒原的路上。而刚才几人也不会坐视我们将消息带出去,如此我们继续朝前,必定会遭遇他们宗派的狙击,只怕人数数倍于现在。”

    “这……这该如何是好?”文元修听得心头一急。

    沈辰便道:“要想不和他们对上,我们也唯有走冰雪荒原这条路。”

    文元修皱着眉头,倒也知道沈辰这话不假。

    沈辰又道:“到了冰原洞,咱们可以看看情况。他们寻找到通往灵蕴冰晶的路是雪崩造成的新路,自然必定重重把守,但或许也有着其他新路可以通往。若然能够找到另一条新路,那便有获取灵蕴冰晶的可能。”

    文元修心头一动,虽然找到了路,凭二人的实力只怕难过凶物那一关。但是,若然趁着青苑宗的人和凶物打斗时盗走灵蕴冰晶或者周边伴生的灵物那也并非不可能。

    既然路只有冰雪荒原这一条路,文元修便终是下了决定,领着沈辰一路北上。

    作为四大坊市大宗派的修士,他早年在第四层修炼的时间便超过十年,如今早已到第五层去修炼了,只是今次从第五层返回意外遇到了这状况。

    他对路径熟悉,便一路抄着捷径,但纵然如此,沿途几次仍差点和青苑宗的修士碰面。

    也幸亏沈辰感知敏锐,提前一步探悉到他人的存在,青苑宗修士多是身着青袍,擅使长枪,因此特征是极为好认。

    而在路上,文元修也告诉沈辰,青苑宗在第四层的副王修士只怕超过百人之众,这个数目是中小宗派望尘莫及的,同时也是坊市外的各世俗宗派难以匹及的。

    而再加上第五层和第六层的修士,数量还要增长几十位,而他最担心的,则是这灵蕴冰晶的事情惊动了青苑宗的正王修士,若是那样的话,只怕连盗走灵物的可能都没有。

    二人为了避免被青苑宗的人发现,只有专走险境,而就在进入冰雪荒原后不久,便遭遇了一群雪豹。

    十几头雪豹冒出头来时,文元修不由脸色陡变。

    雪豹绝对是冰雪荒原上速度最快的物种之一,它们都是天生的猎手,就算一头也足以让人焦头烂额,更何况十几头一起冒出来,这绝对是要命的事情。

    “不好,是雪豹,咱们只有慢慢朝后退,不要大幅度引起它们的注意。否则的话就麻烦了。”

    文元修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朝后退,尔后猛然间发现沈辰突然不见了踪影。

    他还以为沈辰退得太快,本能朝后望去,只是并没有他的身影,而就在这时,突闻前方有阵阵闷响声传来,回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正文 第七章 深入冰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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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沈辰已经窜到了雪豹群中,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每一次落下,便有一头雪豹被他甩飞出来,落到几十丈外的地方。

    那砰的一声闷响,让雪豹纷纷发出悲嚎声,显然吃了亏。

    这闪电般的速度和攻势让文元修直是目瞪口呆,本来在之前沈辰和唐蒙一战的时候,他也被他的速度所震惊,但是和现在比起来,全然就是两个层次,也怪不得刚才沈辰敢如此轻视几人了。

    而那群雪豹吃了亏之后,皆是勃然大怒,朝着沈辰狂冲而去。只是,沈辰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这些雪豹还在半空中未曾扑落在地,便被沈辰拳打脚踢,再次给踹飞了出去。

    两轮攻势下来,雪豹便知道这人类不好惹,纷纷朝外窜逃,很快便没了踪影。

    这时,沈辰在远处淡淡说道:“走了。”

    文元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只是心跳声剧烈至紊乱。这才不过眨眼工夫,一群雪豹就被打跑了,这绝对不是普通修士才有的实力。

    他便有些恍然大悟,想着这年轻修士只怕乃是炼体修士,否则绝不会采取这样近身的打法。

    而高速度加上强大的近身攻击,如此强横也就理所当然了。

    其实,也并非沈辰故意近身攻击,给人造成是炼体修士的错觉,而是一旦释放大招,引起的震动和波及面都会更大,而近身攻击不仅可以极快极短给敌人造成重创,而且震动也没有那么大。

    随着一路前行,遭遇不少凶物,沈辰是横冲直撞,凭借着强横的肉身直接冲入凶物群中,大多数凶物在吃过亏之后都会逃跑,但也有少数智力不高者仍然凶蛮进攻而被沈辰斩杀。

    目睹沈辰这强悍的实力,文元修直是惊愕连连,暗道炼体修士的恐怖。

    就这样,本来需要一两日的行程,有沈辰带头,半日工夫便抵达了冰原洞。

    巨大的冰原洞远远可见,宛如一个庞大的野兽之口般,而此时在洞口聚集着数十个青苑宗的修士,看这些人未有动静,显然是在等待其他队伍的到来。

    “走,我们绕到冰原洞后方去。”沈辰道了句。

    文元修刚想说话,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冰原洞的后方,是凶残的雪虏兽的领地,雪虏兽体大如虎,是冰原中的霸主,在其他地方,这东西都是一大片地一头,但在这地下世界中,却是一个领地一大群。

    雪虏兽不仅皮坚肉硬,难以对付,而且这东西皮骨皆不能入药,体内也没有灵珠,所以很少有修士去惹上它们,谁也不愿意冒着性命的危险去对付这群得不到任何好处的凶物。

    只是,一路上见识了沈辰的强大,文元修很清楚,就算雪虏兽也不能够阻挡沈辰前进的脚步,而确实从后方走,才可能找到通往冰原洞深处的另一条路。

    朝后走去,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冰山,不时有浓浓的雪风从后方窜出,寒意陡增,呼啸之声中夹杂着野兽的凶嚎。

    而不久之后,便有着几头雪虏兽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

    高大如虎的雪虏兽头生四角,体表上有着一枚枚尖锐的骨刺,浑身皆是杀器,凶猛无比。一见到二人出现,几头便一同扑了上来。

    光是这阵势便让文元修心头一颤,而沈辰也一闪而逝,尔后便听到接踵的几声闷响声,几头雪虏兽已被沈辰震飞出去。

    饶是雪虏兽这样强横的体格,似乎都承受不住沈辰的拳劲,被打得发出低嚎声。

    而这亦更让文元修惊愕,这一路上遭遇的凶物越来越强,但沈辰的拳劲也似乎水涨船高,让人摸不到底。

    但是文元修并不清楚,纵然雪虏兽防御极高,但其实沈辰足有一拳将其震杀的能力,之所以没有如此做,倒并非是保存实力,主要是考虑到有雪虏兽守在这里,便是一条天然的防御,这样子就算青苑宗的考虑到可能有人从后面过,也不会追上来。

    雪虏兽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同伴,十几头雪虏兽虎视耽耽的盯着两个入侵者,尔后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发动了进攻。

    群攻群退,这样的攻势让人心惊胆颤。

    “跟紧我。”沈辰道了一声,人影已一闪而逝,同时周边砰砰声不断,一头头雪虏兽被拳劲震飞出去。

    文元修哪敢迟疑,连忙飞身跟着沈辰。

    沈辰在前开道,文元修紧跟其后,后面一头头雪虏兽狂奔追击,直是让文元修额头上冷汗直冒,这种压力和险境比起之前和青苑宗两修士的战斗那不知险恶了多少倍。

    而且沈辰速度奇快,文元修更不敢有一点分心,否则被甩下的话,那必定成了凶物之食。

    如此一路深入,直到前方出现一片冰湖的时候,雪虏兽的领地也到了尽头,二人飞身湖上,踏冰而行,几十头雪虏兽在湖边上咆哮不停,却未敢追来。

    文元修一口气刚深吸下去,而待见到冰湖岸上的景象时,又一口凉气从脚底冒起。

    天啊,那是一群冰原雪熊,一头头体型比雪虏兽还巨大,而且数量足有百头之众。

    冰原雪熊拥有着比之雪虏兽更强悍的攻击力,只是行动要笨拙一些,但是上百头的数量聚集在这里,光是扫上一眼便直是心惊胆颤。

    只是沈辰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一纵身便已抵达了岸上。

    文元修哪敢怠慢,连忙快步跟上去,才落地的时候,沈辰已经冲进了雪熊群中,挥拳直砸。

    那一头雪熊的体重足有十吨,但硬是被沈辰一拳给震得高高飞起,落在几十丈外。

    很明显,沈辰的拳劲又有提升,这直是让文元修口干舌躁,只觉得好似见到了一个怪物似的。

    是啊,这些凶物虽然可怕,但这年轻修士却显然比它们更加可怕,如此直接而霸道的攻击方式,是文元修前所未见的。

    一头头雪熊被击倒,又爬起来冲刺,说它们速度慢,其实也只是相对于雪豹之流而言,而且,雪熊还会喷吐出大量的冰刺,杀伤力惊人。

    文元修在场中飞窜乱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躲避着突如其来的各种攻击,而再看沈辰,则是气定神闲,挥拳如电,行疾如风。

    文元修心里不由升起几分佩服来,他见过强者也有不少,但能够强若如此的修士,更何况还是如此年纪轻轻的,却是绝有仅有。

    但他自也不敢多想,专心追随,直到终于出了雪熊的领地,他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而沈辰并不停留,继续朝前行进。

    文元修不知道他要深入多久,更不知道沈辰就算在对付凶物的时候,五感也一直探入地下,察觉到了这地下世界中一条条巨大的通道,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在冰原洞之上行走。

    如此一直深入,就在进入到一片冰山区的时候,沈辰突然间停了下来。

    文元修见到他一停,几乎是连耳朵都快竖了起来,这一路上随沈辰,那可是险相环生,他突然停下莫不成又是发现了什么凶物的踪迹。

    就在这时,却听沈辰一笑道:“找到了!”

    文元修还来不及问,沈辰便已朝北边走去,在冰山下七拐八拐,尔后前方便豁然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大洞。

    “此洞当真通往冰原洞?”文元修忍不住问道。

    沈辰含笑说道:“自然是,这一路上过来,地下的通道四处延伸,地形图都全在我脑海中,这条通道恰好和其中一条小道相连,曲折而极难发现。”

    听得沈辰这么讲,文元修顿时愣得发神。

    冰原巨大的雪气早就将他的感知力完全限制在了地面上,而就算是地面,所感知的范围也仅有三四百丈。

    但是这山洞距离刚才二人所站之地,便足有七八百丈的范围,这也就意味着,沈辰的感知根本没有遭到一丁点的限制,光是这点已经让文元修惊愕,更何况他竟然还探知到了地下通道的情形。

    这地下通道可不是那么容易探察到的,需要对岩层进行渗透分析,是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而沈辰这一路过来,竟然连地形图都能够在脑海中构造出来,足见他的感知力强横到了何等程度。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文元修嘀咕了一句,虽然跟着沈辰没有多久,但就算是这短短一天便能够察觉到他异于常人之地。

    不过,跟着这样的强者,深入到冰原洞中却盗宝,这却是绝对是一件大胆而刺激的事情。

    他胆子并不小,当然也希望能够得到灵蕴冰晶,不过,看沈辰的样子,只怕对灵蕴冰晶是誓在必得。他救了自己一命,在这上面文元修倒也没多想,即使得不到那宝贝,这万年冰洞里的其他灵物灵药,也都是价值不菲之物呢。

    如今既然洞口都找到了,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于是,二人便一同进入了这冰洞之中。

    幽长的洞穴中,宛如岩脉般的冰层无尽的延伸着,时不时曲折拐向,将二人朝着地下深处引去。
正文 第八章 拳脚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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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个大洞窟,有着好几条通道通往更深的地方。

    二人一踏进去,文元修便突感到什么异状,连忙抬头朝上方一望,这一望又不由得抽了口凉气,只见在洞窟的顶部,密密麻麻的悬挂着数以百计的蝙蝠。

    “穿心冰蝠!”

    文元修自是一眼就认出这些蝙蝠的来历,只因为它们那白色的双翼和头部如同钻头般的尖角实在太过醒目。

    穿心冰蝠可以说是冰原洞窟噩梦般的存在,是诸多修士闻之色变之物。

    穿心冰蝠体型很小,身体也不象雪虏兽那样强健,但是其额头上的尖角却锐利无比,加上穿心冰蝠的身体能够突然膨胀而后采取尾部喷气的方式加速,从而使得尖角的杀伤力达到极致。

    而且,穿心冰蝠因为体型小,感知敏锐,甚至可以贴着修士的攻击气息而行,进行高速刺杀。

    几百只穿心冰蝠一同进攻,这样的杀伤力足可以同时对付十几个修士,更可能一波攻击下来,便有几人丧命。

    就在这声音一呼之时,数百只倒挂着的穿心冰蝠便骤一展翼,不约而同的从上方坠下。

    它们的身体突然间膨胀成一个个圆球,尔后好似泄气的气球似的,速度陡增十倍,从各个方向而来,锐利的尖角闪烁着冰绚,让人心头生寒。

    文元修直是焦头烂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退是该进,沈辰的拳劲虽强,但攻击范围却有局限,要想一瞬间对付这上百头穿心冰蝠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穿心冰蝠虽小,却也是修士级的凶物,数百只涌上,虽然重重叠叠,冲在最前方的不过几十只,但其攻击阵容也是令人恐慌,那对普通修士都是秒杀般的存在。

    他慌张的朝着沈辰望了一眼,却见沈辰依旧站在原地,显然他也没有出拳对付这些穿心冰蝠的意思,只是神色也一如以往般的淡定,仿佛藏着什么玄机似的。

    只是文元修搔破头皮也不知道沈辰要出何奇招对付这些穿心冰蝠,这东西对于炼体修士而言,那也是致命般的存在。

    但沈辰不动,他也不敢有所举动,毕竟穿心冰蝠的视力非常弱,全凭感知行动,他若然动了,穿心冰蝠必定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一时间冷汗直冒,仿佛濒死界的通道已在眼前打开似的,而就在穿心冰蝠距离已近三丈的时候,沈辰才不紧不慢的在右指上一划,手中已多了一枚赤红色的珠子。

    红珠一现,整个洞窟顿时火气升腾,那些本来急速冲下的穿心冰蝠发出声声尖叫,仿佛遇到惊恐之事,硬生生在空中停顿下来,高速朝上方飞去。

    “这是何物,竟能驱退穿心冰蝠?”文元修大吃一惊,这才明白为何沈辰还能如此镇定。

    沈辰微微一笑,一边持珠前行,一边说道:“此乃赤蚁兽的灵珠,赤蚁兽是罕见的修士级大型蚁类,其喜食植物,不擅战斗,但其灵珠拥有着一种常人难以闻到的刺激xing气味,可以驱逐外敌,尤其是水系一脉的凶物,闻之而避,穿心冰蝠正是其可以驱逐的对象之一。”

    这灵珠乃是沈辰之前在捷径通道的一堆储物戒指中所获之物,他一眼认出此物来历,自然也通晓其用法。

    文元修大大松了口气,而沈辰持珠而行,沿途的景况更让他不免心惊肉跳。

    不止是刚才那个大洞窟内有着那么多的穿心冰蝠,在沿途的过道中,亦有着大量的蝙蝠群。很显然,这片至发现起到现在都无人涉足的冰洞中,穿心冰蝠已经繁衍了无数个巢穴,每个巢穴都有着数以百计的数量,若非沈辰有赤蚁珠在手,只怕也要耗费些工夫才能够深入这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穿心冰蝠的踪影终于不见,沈辰也将赤蚁珠收了起来。

    这赤蚁珠能够驱逐的一般都是小型物种,而修士级的小型物种数量并不多,因此这东西的用武之地也并不大。

    此时距离地表至少已经有三四百丈的深度,寒意甚浓,别说普通人了,就算侯级修道者到了这里,只怕也会变成冰人。

    文元修修炼的乃是土系一脉的法门,对寒冰的抗xing还是相当不错,只是此时已是防御全开。

    通道越发的壮阔而复杂,沈辰凭借着超强的五感辨别着路径,分析着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从而判断灵蕴冰晶可能存在的地方。

    沈辰刻意避过了冰原洞方向过来的道路,同样是朝着深处走,但和青苑宗撞见的几率却会减低不少。

    转过一个路过,又是一个大洞窟,和之前没有生机的道路相比,这洞窟中豁然生长着几株碧绿小草,其叶子上有着一条纯白色的细线,叶子中间还开着一朵宛如冰晶般的宝石。

    “冰玉草。”文元修轻嘘一声,欣喜大望。

    扫了一眼,沈辰便说道:“左边归我,右边归你。”

    文元修想都没想,连忙点头,心里又免不了感激。

    他一路上能够到这里,都是沈辰的功劳,以他个人的能耐,是万万无法抵达此地的。这冰玉草乃是炼丹的药材,甚为少见,价值不菲。

    洞窟里左右两边各长有十几株,沈辰能够分一半给他,足见大度。

    待到小心翼翼的采好冰玉草,突然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文元修脸色陡然一变,惊呼道:“莫不是雪崩?”

    百年前的事故如今仍是耸人听闻,这冰原洞外便是庞大的冰山区,当年就是冰山区发生雪崩后,导致了冰原洞内部的塌陷,造成了惨剧。

    沈辰微微摇了摇头,这便让文元修大松了口气。

    只是,地下的震动却越来越强烈,尔后突然间,前方的地面爆裂开来,一道黑影从中冒出头来。

    这是一个软乎乎的如巨型蚯蚓般的动物,昂的上身皮肤褶皱,无眼无鼻,可以成为头部的位置上只有着一条弧形的细线。

    “百口土蛇!”

    文元修又轻嘘了口气,眉头深深一皱,直呼这冰原洞实在太过可怕,这里出现的凶物无不是稀罕而凶猛的种类,也怪不得这里会出现灵蕴冰晶这样的至宝了。

    而就在这轻嘘之时,“轰轰轰——”一声声爆响,足有十头百口土蛇从周边冒出头来,将二人围住。尔后,它们那头部的那条细线骤然间张开,露出一张满满皆是尖齿的血盆大口。

    同时,在其身体上裂出一条条的细长弧线,每条弧线足有三尺长,而一裂开后,骤然又一张张尖齿大嘴。

    本来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土蛇,一下子变成了满身都是杀器的恐怖凶物。

    “现在该怎么办?”文元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直道不妙。

    百口土蛇其实就是大型蚯蚓的一种,只是比起常人所见的小蚯蚓,这东西可就要恐怖太多了。

    它的身体有着极强的韧xing,可以将任何攻击反弹出去,同时锐利的法剑都难以将其划伤。而它体表又可以分泌出一种特殊的黏液,可以使得其轻松在地底潜行,尔后突然发动攻击。

    更可怕的,百口土蛇会在战斗中进行自行分裂,一条土蛇足长百丈,可以分成十条土蛇,每一条都拥有独立的智慧和进攻方式。

    如今,十头百口土蛇冒出,这简直就是要命的事情,情形绝不比遭遇穿心冰蝠轻松啊。

    就在这时,沈辰已经一闪而出,一拳重击在百口土蛇的身体上。

    “轰——”的一声闷响,那百口土蛇直接被震得贴在墙壁上,它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而文元修则被沈辰这一拳吓得差点惊呼出来,天啊,这是什么样的拳劲,竟然能够无视百口土蛇皮肤的反弹力,将其震飞出去。

    他出身大宗派,见过的强者甚多,但强到如此地步更诡异非常者,却是绝无仅有。

    遇力即反弹的百口土蛇,竟然被这年轻修士给震飞出去,虽然百口土蛇很快发动了进攻,但是沈辰却是拳拳到肉,腿腿到骨,将一头头百口土蛇踢飞震退。

    一时间,沈辰遭受诸蛇围攻,而文元修则好似被它们所忽略了一般,愣愣站在场中,宛如外人一般,没有任何一头土蛇去攻击他,显然,众土蛇都将沈辰当成了头号大敌。

    而沈辰之所以能够一拳震飞百口土蛇,原因也再简单不过,百口土蛇的肌体韧xing虽能反弹攻击,但这种反弹也是有极限的,而以沈辰的战力,这一拳所蕴涵的力量自然超过它能够承受的极限。

    而众土蛇虽然攻势猛烈,但是沈辰却是勇猛无敌,压缩的拳劲具备强横的冲击力,在对土蛇进行了数波完全压制的攻势之后,土蛇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的对手是不可战胜,竟然连分裂这一招都没有使用,一头头灰溜溜的钻入冰层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洞窟中很快恢复了平静,因为沈辰限制了战力,因此这里所发生的短暂交锋所传递出去的范围也很有限,从而避免被冰原洞外的其他修士所发现。
正文 第九章 冰原猛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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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沈辰低道了句,文元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

    这一路走去,沿途遭遇了不少凶物的阻击,都被沈辰一一打退,而途中自也发现了不少的灵药灵物,沈辰亦是很大方的给予文元修一半。

    此时文元修对他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更直是感激涕零。所获灵物十几种,全都是稀罕之物,可谓此行不虚。

    就在转过一个通道的时候,沈辰突然间步履加快,文元修自不敢怠慢,连忙赶上去。

    就在这条通道抵达尽头的时候,前方的地势突然间低矮下去,就在数百丈低的下方,豁然间有着一个庞大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处,集中生长着大量冰晶,一枚枚巨大粗壮,宛如千年老树一般,而其上更伴生大量的冰晶草,而且这些冰晶草明显体型比众人所采摘的都要大上一号,乃是千年级的冰晶草。

    除了冰晶草之外,还有着其他种类繁多的灵药,各种色彩交织,斑斓多姿。

    而在这些冰晶和冰晶草簇拥着的中间位置,豁然有着一枚二指长的六棱形冰晶,其上释放着一圈圈纯净的光泽,没有周边灵药的色泽绚烂,但却有着一种超然的吸引力。

    “灵蕴冰晶!”

    沈辰亦不由眼睛微微一亮,文元修更是有几分按捺不住激动。

    只是,这空地中自然不止这些东西,还有着足足四头体型庞大的冰原猛犸。

    冰原猛犸乃是副王修士级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强健如钢筋般的肉身,足以洞穿万物的十丈象牙,摧毁一切的音波咆哮,更别提还有冲击xing的巨蹄攻击和恐怖的复原能力。

    一头冰原猛犸足以抗衡一群同级修士,更拥有压倒xing的力量,而这里豁然有着四头,也怪不得青苑宗会到处召集人手了。

    就在此时,沈辰微微摆了下手,文元修立刻明白过来,只怕是有人来了。尔后不久,便察觉到了密集的气息出现在感知范围。

    显然,气息的出现也被冰原猛犸所感知,四头凶物皆朝着前方大洞望去。

    未过多时,青苑宗的修士们便鱼贯而入,足有八十多人,这数量虽非其宗派在整个第四层的人马,但短短时间内能够聚集到这个数目,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走在最前面的有两人,居中一个四十来岁,眉头生一黑痣,浓眉如刀。

    文元修便低声说道:“此老乃是杜忠良,乃是青苑宗副王修士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最有资格在近年晋级同时成为宗派大长老。”

    沈辰在这杜忠良身上扫了一眼,便微微颔首,确实此人的修为比起一般副王修士要高深得多,确有几分要突破境界之象。但是只要一日未突破,距离正王修士便仍然有着很长一段距离,但在副王修士中,倒也足可傲然视物了。

    在杜忠良左边,是一个高个老者,五旬左右的年纪,头发乌黑,唯有鬓角留着一片白发,其面目消瘦,但眼睛却有神而深邃。

    文元修又说道:“此老名为陈陶景,修为也极为高深,据说曾经在第四层孤身修炼十年之久,如今已早进入到第五层修炼了。那杜忠良也是如此,今次有他们在,只怕大增胜算。”

    而在这些修士之中,豁然可以见到唐蒙五人的身影。

    见到四头冰原猛犸,再看到后方那闪烁着光泽的灵蕴冰晶,杜忠良便不由拂须一笑道:“今次能够发现此至宝,乃是本宗门之大福,发现此物的诸位师弟,老朽都会着实禀告宗主,予以厚赏。”

    人群中几个修士便免不了一脸激动,虽然在场皆为宗派长老,但长老亦有地位权势的高低。而作为最有可能成为大长老的杜忠良,自然是其中最有权势者。

    陈陶景则笑言道:“冰原猛犸的灵珠乃是大补之物,以之炼丹,耗五年之功而成,便可助长二十年的修为。平日里得一颗都困难,如今有四头出现在这里,数年之内,本宗起码有四人可能抵达正王境界,到时候我宗门必定大兴。”

    众人听得又皆是精神一振,任何一个正王修士的存在对于坊市宗派而言都是足以影响到地位的力量,一下子可能多出四个,那十年之后,青苑宗足可以成为天河坊市的大宗派中的翘首。

    这话自然让文元修眉头一皱,不由低声问道:“沈道友,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不急,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否打得过冰原猛犸。”沈辰微微一笑道。

    他这么说,文元修自也点点头,确实要冰原猛犸被人牵制住,才是夺宝的好机会。

    这时,便听杜忠良沉声说道:“大家分成四队,第一队由老朽带领,第二队由陈师弟带领,第三队韩江雨师妹带领,第四队由郑玄师弟带领。”

    话落下,众修士便依次走出,移动到四角,呈弧形散开。

    此时,冰原猛犸已经发出低吼声,显然对于入侵者充满了强烈的敌意,那低吼声中传来阵阵隐隐的波动,宛如即将降临的暴风雨般。

    尔后,第一头冰原猛犸便朝着第一支队伍发动了进攻,它大嘴一张,一重重声浪便宛如海啸般铺天盖地而去,强大的声波攻击足可以将人耳膜震碎,大脑震成渣滓。

    就算是文元修身在离地数百丈高的地方,也被震得一时耳鸣,可想而知在地下的这种声波冲击有多么可怕。

    “八极枪阵,内环防御!”

    杜忠良大手一摆,二十人迅速分散,第一列十人,第二列六人,第三列四人,杜忠良则作为四人之一在最后方。

    而方位站立之时,前排十人便将长枪朝着地面猛地一杵,同时齐声咆哮,便见一堵堵厚重的水墙骤然成形,连接一片,声波撞击在上面,水墙发生剧烈的震动,但并未塌陷。

    冰原猛犸见到声波被拦下,顿时扬蹄狂冲,足有十丈长的象牙宛如巨矛般随着冲刺而来,若是被这尖牙刺中,那必定是个透心凉。

    “中环诱敌!”

    杜忠良又是一声大喝,前排十人立刻散去水墙,分出一条大道。

    第二列六人便直朝着冰原猛犸冲去,六人速度也是极快,成一列朝前直冲,仿佛是要和冰原猛犸发生正面冲撞一般。

    与此同时,杜忠良则带着第三列的其他三人散至四角,以高速朝着冰原猛犸冲去。

    见到六人直冲而来,冰原猛犸仿佛受到挑衅般的,来势更猛。

    六人就要和冰原猛犸还有十丈距离的时候,突然间六人分散开来,朝着冰原猛犸的左右两侧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冰原猛犸似也有一瞬间的迟疑,显然是在权衡是对付哪一路人马。

    而就在它这一迟疑的当头,六人同时发动进攻,一枚枚枪影朝着它的身体两侧喷射而去。

    能够在杜忠良这一组,六人都是青苑宗修士中的皎皎之辈,皆是杜忠良的师弟,实力超群,六人这一手亦是集合十成战力,一道枪影足能毁山填湖。

    而冰原猛犸也没有能够及时的回避,顿被六道枪影袭中。

    “轰——轰——”

    六声骤起的爆响声让众人皆是信心大震,想着这所谓的冰原猛犸原来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么容易就能被打中,更想着或许这一招围攻已经在它身上破开了六个血窟窿。

    只是,待到震起的冰雾散去时,却见这冰原猛犸屹立在原地,皮肤上竟然没有半点损伤!

    六人不由大吃一惊,冰原猛犸已经一调头,朝着左列三人狂冲而去。

    三人哪敢迟疑,连忙分三路飞退,这一退,冰原猛犸又迟疑一下,想着该追哪个人为好。

    这一瞬间,杜忠良四人已经从四侧接近,其中三人一跃而起,纵身百丈高空,尔后同时一声厉啸:“破天之枪!”

    扬手之时,三把上品法器脱手而出,带着强横莫匹的冲击力朝着地下的冰原猛犸狂袭而去。

    法器上蕴涵着的强大力量构造成一个巨大的气场,宛如万吨巨山从天而降似的。

    那冰原猛犸自也弃了三人,尔后猛一扬头,十丈长的象牙猛地一撩,和三把长枪撞击在一起。

    “轰——轰——轰——”

    三声几乎发生在同时的爆响声震起,众人便都睁大眼睛,想着这象牙再如何坚硬,岂能承受三把上品法器的撞击。

    只是,众人所见的,却是三把长枪被震至半空,而冰原猛犸的象牙却是完好无损!

    就在众人惊愕之时,杜忠良已突然闪身出现在冰原猛犸的前方,长枪一挺,狂啸一声:“夺命神枪!”

    枪尖喷冒出一条巨大的虎蛟之影,直朝着冰原猛犸的脖子咬去。

    这时机可谓算计精准,可以说,从一开始的内环防御、中环进攻诱敌连同进攻和外环三人进攻,所做的都是为了给杜忠良造成这一个重创冰原猛犸的机会。

    此时冰原猛犸刚刚扬头挥牙将三把长枪震飞,这扬头之时,便露出了似乎薄弱的颈部,众人便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想着杜忠良这一枪或许能够将冰原猛犸的喉咙刺穿。
正文 第十章 强横的冰原猛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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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原猛犸的身体虽然强如钢筋,但确实也有一些众所周知的薄弱地带,喉咙处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要想攻击到这个部位并非这么容易。

    如今二十人联手诱敌,这才给予了杜忠良这一击的机会,而杜忠良一枪聚集全力,虎蛟咬中冰原猛犸之时,它的喉咙处顿时厚皮裂开,枪劲入皮半分。

    但是,就在众人欣喜出声时,这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一瞬间已恢复原状。同时,吃痛之下的冰原猛犸一甩头,象牙直朝着杜忠良扫来。

    杜忠良倒是相当沉稳,飞身朝后一退,那冰原猛犸自不放过他,狂冲而来。

    冰原猛犸的速度比不上雪豹之流,但是那庞大的身躯以这样的速度移动就好象一个移动炮台似的,凶猛惊人,那巨蹄落地,整个洞窟在在震动。

    内环十人此时已从后方冲来,赶到杜忠良之前,十人齐喝,长枪朝地一杵,水墙再现。

    冰原猛犸的尖牙狠狠撞击在水墙之上,强横的冲击力竟然将十人合力构成的水墙震得摇摇欲坠,而十人皆被震得身体剧烈一晃。

    而就在这时,中环六人再次从冰原猛犸后方而来,举枪直刺,道道枪影轰在冰原猛犸的后背两腿之上,激得它陡一转,朝着六人而来。

    与此同时,其他三方人马也都围绕着三头冰原猛犸展开了激战。

    一如杜忠良这边,三组人马的阵形都是一致的,内环主防御,阻挡下冰原猛犸的冲刺,中环主诱敌及简单进攻,通过攻击冰原猛犸的周身,从而将其诱离,防止它在撞破内环防御之后,对内环十人再度攻击。

    接着,在冰原猛犸被六人诱离,同时迟疑于追击哪一人的时候,外环三人再度发动猛攻,给予每一队队长进攻其要害的机会。

    四组人马,足足八十人的阵形可谓攻防有序,而四个队长皆能够在攻击时在冰原猛犸的身上留下伤痕,但是,冰原猛犸的恢复能力极强,而且皮厚无比,一枪之劲能够破皮但却无法伤到其肌肉,以至于数次进攻,冰原猛犸连一滴血没掉。

    但饶是如此,青苑宗这边却仍然在这大战一开局的时候掌握了主动权和上风。

    文元修看着场中大战,不由轻嘘道:“青苑宗果是有备而来,这样打下去,会逐渐摸索到冰原猛犸的弱点所在,到时候就是分胜负的时候了。”

    沈辰听得一笑道:“你以为凭这样的攻势就能够击杀冰原猛犸?”

    “这……但是这可是足足二十人的联手啊,青苑宗精锐尽出。”文元修说道。

    沈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冰原猛犸的弱点其实相当明显,就是它的体型。”

    “体型?”文元修若有所思。

    沈辰说道:“这庞大的体型和如同铠甲般的肉身,让它如同一座移动堡垒,但它强有力的攻击只有声音、象牙和巨蹄,都是集中在上半身。而且虽然移动速度不错,但是相比起修士而言,这种移动速度弱了许多,因此很容易可以攻击其后半身。也就是说,其实它满身都是弱点,但关键要对付这个弱点,需要强到一定程度的杀伤力。”

    文元修听得若有所悟,沈辰又说道:“这种杀伤力能够在它还未来得及复原之前对其造成伤害,才有可能重创于它。但是,若然没有这样的杀伤力,便等于一群蚂蚁和大象之战,蚂蚁必须多到一定程度才行,但象这样二十人却是远远达不到那样的数量。在冰原猛犸体能还没耗费多少,他们的阵形只怕就要瓦解。”

    就在这时,便见场中已发生了变化。

    第四队人马的内环十人在祭起防御抵抗冰原猛犸的冲击之时,角落里的一人被强烈的冲击力震得跌倒在地,一人出了差错,导致整个水墙顿时轰然瓦解。

    “吼——”

    冰原猛犸狂啸一声,一甩头,十丈长的象牙便横扫而来。

    九人哪敢迟疑,纷纷后撤,只是有人退得慢了半拍,便被这象牙直接扫中,虽然没被象牙尖穿中,但被那粗壮有力的牙弯撞上,顿被抛出几十丈外。

    那修士重重摔落在地,大吐了口鲜血。

    对于肉身脆弱的炼气修士而言,这种对肉身的直接攻击是可怕而致命的。

    此时,虽然中环六人从后方杀到,连续的攻击将冰原猛犸诱离方向,让九人得以喘气,但是场中的气氛也在刹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来,众人都以为,聚集二十人之力那对付一头冰原猛犸那是绰绰有余的,从一开始的战事上看也是如此,分明众人是占了上风。

    但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冰原猛犸的可怕,这凶物的实力并非仅仅如此,在几次没有冲破十人防御之后,它的力量也开始提升,击溃防御也就理所当然了。

    防御被破并非关键,关键是在防御溃散的同时,十人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从而影响了后撤的速度,便给予了冰原猛犸近距离杀伤的机会。

    不久之后,第三组,第二组,第一组,纷纷出现了内环防御被破的情形,除了杜忠良所在的第一组尚无人受伤之外,第二组和第三组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问题,各有一人被象牙挑中。

    一牙之威,足以造成修士四成以上的重伤,而且很难立刻投入到了战斗中。

    再说了,十人组成防御,若是带伤上阵,反倒会牵连其他人。

    众人所占的上风很快的削弱了下去,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被象牙扫中,被声波震伤,甚至有一人还差点被巨蹄踩中。

    不过半个时辰的激烈战事,八十人的围攻队伍便折损了十多人。

    十多人在数量上虽只占了小部分,但却影响了整个阵形的威力,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便都显得仓促而无力起来,几个队长都是要经过几次进攻才能够刺中冰原猛犸。

    但纵然刺中,破皮而入,仍难伤其骨肉,这更给了众人极大的打击,尤其是杜忠良和陈陶景这两个修士强者,亦是眉头紧蹙。

    他们都自认为距离正王修士只有一步之遥,自信于面对任何副王级数的凶物都大有一战之能,虽然这冰原猛犸的传闻吓人之极,但也并未影响到信心。

    只是如今真正作战才知道,这东西的可怕并非谣传,甚至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而见到青苑宗这边似防线随时就会溃散,到时候只要阵形一破,他们便再无回天之力,文元修便不由说道:“我们是否要现在下去夺宝?”

    沈辰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急,又有人来了。”

    “又有人来?”文元修不由一愣,待朝那洞口望去时,便又见到一组二十人的队伍出现在了洞口,豁然又是一群青苑宗的修士。

    一见到援军来了,杜忠良便大吼一声道:“赶快入队!”

    修士们见到传闻中的冰原猛犸,皆是神色一凝,再看场中大战已有不少同门受伤,亦不免受了几分威慑,待听杜忠良一吼,连忙加入战场。

    二十多个修士的出现弥补了阵形的空缺,阵形也很快稳定下来。

    但是,冰原猛犸实在太过强大,不过一柱香时间之后,阵形又开始了破灭的先兆,第三组的十人防御圈再次被破坏,有修士更被象牙直接挑中,当场受创达八成之巨,重重摔落在地后,立刻失去了战斗力。

    冰原猛犸攻势的恐怖令众人心惊胆颤,尤其是作为防御的内环十人,在和其正面交锋时都是难掩惊慌之色,自然也就影响到了战力的发挥。

    半个时辰过去,青苑宗这边再次折损十多人,而且折损的人马正在急速的增多。

    同时,连续两个时辰的战事,修士们也显得有些疲惫不堪,进攻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不少。

    而相比之下,体型庞大而体能达到惊人地步的冰原猛犸却越战越强,咆哮的音波,横扫的象牙,扬起的巨蹄,甚至是横冲直撞的庞大肉身,都对众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杜师哥,我这边只怕要撑不住了!”

    第四组的队长郑玄大声叫道,他这一队是折损最为严重的,内环十人仅余六人,中环六人只剩三人,就算是外环最强的四人,也已经剩下三人,其中一人还伤了左臂,影响了战力。

    本来攻防有序的阵形已经转为了近乎的完全防御,攻击几乎是全落在郑玄身上。

    这话顿又让青苑宗的修士们心头一沉,尤其是杜忠良,此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若然知道这冰原猛犸竟然能够强横到如此程度,就不该贪一时心切,等到人手全部集齐的时候再进来,那个时候或会有胜算。

    而眼前这局势已相当不妙,四组人马也是环环相扣,任何一组阵形的溃散,都会导致其他三组受到影响,到时候那冰原猛犸到处横冲直撞,其他三组自也难以置身事外。

    这时,文元修也显得紧张得很,又忍不住低声问了句:“道友,我们还不去夺宝么?等到阵形破了,时机可就错过了!”
正文 第十一章 霸力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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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机么?”沈辰听得一笑,说道,“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时机。”

    文元修一愣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辰便道:“冰原猛犸是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凶物,它们将守护的宝物当成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什么时候,任何人接近灵蕴冰晶,便会成为她们首要攻击的目标。”

    文元修脸色一变道:“这意思是,就算它们如今被阵形围攻,一旦我们靠近灵蕴冰晶,它们就会立刻攻击我们?”

    沈辰点点头,一笑道:“正是如此。”

    文元修顿感心头拨凉拨凉的,哑然道:“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沈辰微微一笑,朝前走了一步,人已在通道边缘。

    文元修心头猛地一跳,失声道:“莫不成你想……”

    这话还未完,沈辰便已经朝下跃去,文元修顿时大觉头痛,他万万没想到沈辰竟如此胆大,孤身便敢跳下去。

    这一跳下去,落脚地恰是灵蕴冰晶附近,按照他所言,冰原猛犸必会转向攻击。

    任他再如何厉害,纵有以一敌十之能,也绝非冰原猛犸的对手,更何况,冰原猛犸还有足足四头。

    而采摘灵蕴冰晶也并非抓起来就走,是需要时间的。

    若是跟着沈辰跳下去,到时候只怕是死路一条。只是,文元修受了沈辰这么多恩惠,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若然看着沈辰一人孤身犯险,又岂非懦弱无能?更愧对沈辰这一路的施恩。

    他终是一咬牙,跃了下去。

    沈辰并未刻意隐瞒气息,落地之时“砰”的一声闷响,毕竟是从数百丈高空落下,这声响不可谓不大。

    倒是文元修小心翼翼,宛如树叶般飘落在地。

    只是,这空地虽空旷,但二人从高处落下的这般情形实在是瞒不过人的,无论是在一边疗伤的修士,还是正在围攻冰原猛犸的诸人,抑或是冰原猛犸,都发现了二人的存在。

    一感知到灵蕴冰晶附近出现了生人,其中一头冰原猛犸便骤然间掉头,好着二人狂奔而去。

    巨蹄踏地,整个洞窟都摇摇欲坠一般,不少的冰块从上方跌落。

    而见到冰原猛犸冲来,文元修脸色一下煞白,就连手中握着的法剑也微微颤动,亲眼见到二十人围攻这凶物的场面,他自然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正面如此凶物,光是它奔跑过来的气势便足以吓得人腿脚发颤。

    因为冰原猛犸的突然掉头,郑玄倒是大松了口气,连忙命人重组阵形。

    对他而言,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修士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想要趁机夺取灵蕴冰晶,只可惜算盘打错,没想到冰原猛犸突然掉头攻击,后果便可想而知。

    诸青苑宗的人都是如此的想法,所以甚至没有多看沈辰二人一眼。倒是唐蒙几人一眼就认出了二人,同时有些恍然大悟。

    他们一路上联络同门围剿二人,结果扑了个空,后来因为怕赶不上围剿的时间才赶到这边,现在才知道,原来二人也是朝北边来了。

    二人如何到这里并不重要,因为面对冰原猛犸这样的凶物,二人是没有任何胜算可寻。

    而此时,面对冰原猛犸的狂奔,文元修是一口气停在嗓子眼,不敢上也不敢下,而沈辰则是依旧那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越是这样,越让文元修额头上冷汗直冒,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而就在冰原猛犸距离二人已仅有百丈之距时,沈辰突然身形一闪,一瞬间出现在猛犸的面前,一伸手竟朝着那猛犸的尖牙抓去。

    “找死!”

    郑玄冷笑了一声,其他修士自也都一脸嘲讽之色,认为这年轻修士实在太过轻敌,对付如此凶物竟然还欺身而上,简直就是寻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是沈辰一手抓住猛犸尖牙时所发出的撞击声。

    此刻,所有人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平生绝难见到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冰原猛犸那庞大身躯而造成的强大撞击力,足能够将一座大山摧毁,但竟然未能够让这年轻修士退步半分。

    沈辰一手稳稳的抓住了象牙,单臂之力天知道强横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文元修浑身一颤,一时间苦笑出声,这一路上沈辰给予他的震撼已经太多太多,但是这家伙就象没有极限一般,如今竟然又露了这么一手。

    莫非炼体修士竟是如此强横?竟连二十围攻都防不住的冰原猛犸的冲击都能够轻松接下?

    此时,唐蒙也免不了失声叫道:“这家伙果然是炼体修士!”

    这话一落,顿时全场皆不由一震,炼体修士本就是锻炼肉身强度而产生的修士,大异于炼气之道。

    并非所炼体修士就一定比炼气修士强横,实际上只要炼体修士近不了身,能够造成的威胁就非常有限。

    但是,强横到能够接下冰原猛犸撞击的炼体修士,那就足以让人心惊胆颤了。

    就在唐蒙这话落下时,突见沈辰骤一抬臂,便见那冰原猛犸竟然被他一臂之力震飞了出去。

    此时时间似乎变得无比缓慢,众人的嘴巴也随着冰原猛犸的离地而不断张大,直到变成一个个能够塞下鸭蛋的椭圆形。

    而众人的眼珠子自然也都是随时蹦出去一般,冰原猛犸被沈辰一抬臂震得离地丈余,尔后落在十丈外的地面上,震得整个洞窟都不由得一颤。

    这时全场寂静无声,饶是杜忠良亦不由嘴角一颤。

    而周昭此时更是暗呼了声庆幸,幸亏当时明智,没有对这修士出手,否则的话,对方一拳只怕就能将自己击杀。

    至于唐蒙也不由得出了身冷汗,显然沈辰打他的那一拳根本没有用上什么力道啊。

    青师妹自也花容失色,万没想到这年轻修士竟然强横到如此境界。

    就在此时,那落地的冰原猛犸已爬了起来,它张开大嘴,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这不仅仅是咆哮,而是带着强烈音波的攻击,一重重无形的声浪朝着前方喷冒而去,宛如掀起千丈高的海啸般,要将前方的一切物质毁灭。

    就算身在后方的青苑宗诸人,也是闻音而色变,这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冰原猛犸未曾发出过的更强大的音波力量,足见这家伙的潜力有多么可怕。光是在后方听闻到,便已是耳朵发匮,若是正面受此一击而没有防御的话,那只怕耳膜都会震碎。

    “蓬——”

    一声闷响,一大蓬风气从体内散发出来,将文元修一并包裹在风盾之内,风盾表面的风刃极速旋转,将袭来的音浪绞得粉碎。

    “这家伙,好强,竟然光靠着本体的防御就将音波攻击完全挡下了!”

    杜忠良眉头一皱,声音中有着几分颤抖,他很清楚就算是他,防御只能用于减弱音波攻击,也绝不可能达到完全免疫的程度,一边施展防御必定一边朝后狂退。

    冰原猛犸见咆哮无用,撒腿狂奔而上,这一次它的速度远比之前更快,每一蹄落地,便蕴涵着震天的闷响声。

    但沈辰仍未有后退的意思,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勾起。

    一人一兽的距离很快缩短到百丈,沈辰也没有象之前那样,一闪冲出,仍是巍然不动。

    见到冰原猛犸来势如此凶,而沈辰无所动静,文元修也不由额头上冷汗直冒,一颗心上跳下窜,想着沈辰该不会就想这样原地不动的接下冰原猛犸的冲击吧。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沈辰第一次闪动接下冲击,其实也是在衡量冰原猛犸的实力。

    其实,沈辰要对付冰原猛犸根本无需如此麻烦,以他能够击杀皇级凶物的战力,这区区一头副王级的凶物再厉害也对他造不成威胁。

    不过,沈辰也考虑到雪崩之事,所以如今的气息仍然限制在副王境界上,免得出手过重,导致了雪崩,到时候就麻烦了。

    冰原猛犸终于冲到十丈之距,头微微朝下一低,猛地朝上挑来,锐利而厚长的象牙似要将沈辰一下子洞穿似的。

    沈辰微微一笑,猛地一把抓住象牙,借力朝后一甩,冰原猛犸便再次抛了出去,摔倒在几十丈外的地方。

    “吼……”

    饶是冰原猛犸也被摔得痛叫起来,其实这一摔,多是因为它冲劲太猛所致,沈辰所用的力倒并不多。

    而见到沈辰这样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冰原猛犸的两次攻击,青苑宗的人都吓得脸色大变。

    而此时,因为冰原猛犸的叫声,其他三头冰原猛犸顿时放弃了和青苑宗的纠缠,骤然调头,一同朝着沈辰冲去。

    气氛一下子又凝重起来,沈辰能够对付一头冰原猛犸,那能否对付四头?

    此时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沈辰身上,而沈辰面对其他三头冰原猛犸来袭,神色仍是淡定得很,那脸上始终挂着的一抹淡笑,显出油然的自信。

    而后,就在三头冰原猛犸距离他尚有三百丈的时候,他身形骤然一闪,已然出现在其中一头之前,他一把抓住它的长牙,猛地一甩。
正文 第十二章 稳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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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庞然大物便骤然间被甩了出去,撞击在不远处的另一头冰原猛犸之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两头猛犸被撞得在地上滚动了半圈,而就在这瞬间,沈辰已经一闪身抵达了第三头冰原猛犸之前。

    这头猛犸反应倒极快,猛地一扬巨蹄,朝着沈辰踩去。

    比起象牙的撩刺,这聚集了全身力量的一蹄更具备破坏xing,若是普通修士被它这样踩上一下,必定骨裂肉碎。

    但沈辰仍旧是一抬臂,五指迎蹄,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蹄之力。

    巨蹄踏中手掌时,震起重重气浪,而那猛犸更发出刺耳的嘶吼声,致命的音波在近距离对沈辰发动第二次冲击。

    这声波力量之强,直是震得数百丈外的青苑宗诸修士耳膜发匮,但显然对沈辰亦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一手稳稳承受了这一蹄,同时猛一扬腿,一股浑厚的剑气从脚上喷冒而出,撞击在冰原猛犸的腹部。

    强横的剑气直将冰原猛犸震飞出去,落地时一时竟也没站稳,庞大的躯体一下子倒在地上。

    此时,青苑宗上上下下都被沈辰的强悍实力所震惊。

    对众人而言,和一头冰原猛犸一战,那都是瞬间可分生死。但对沈辰而言,却好似玩似的,举手投足就能够将冰原猛犸给震退。

    不过自然在众人看来,炼体修士本就擅长近身作战,有着一身孔武之力的话,的确对付起这种重量级擅长近身作战的凶物有着天然的优势,这就象两块石头一样,硬碰硬,谁强谁弱,是显而易见的。

    四头冰原猛犸吃了大亏,一头头爬起来时,更是震怒非常。

    身为冰原上的霸主,它们生来就凌驾于万物之上,虽为野兽,强者的自尊也不允许受到如此的侮辱。

    它们恰好分站在四角,一只只不断用前蹄刨地,每一次刨动,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都呈倍的增强。

    青苑宗这边自然没有出手的意思,更希望这四兽一人最终两败俱伤。

    而且,虽然这年轻修士一开始就占了上风,那无双臂力力压四兽,但是,冰原猛犸皮坚肉厚,可不是这么两三下摔地就能够给震杀的,这对于它们而言,只不过是一点肌体上的疼痛罢了,这一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沈辰负手而立,并没有因为四头凶物的蓄力而有任何的改变,他虽然将修为限制在了副王级数上,但是副王级别的他仍然具备有正王级的强悍战力。

    四头凶物在不断刨地而提升战力之后,几乎同时朝着沈辰再次狂冲而去。

    冰原猛犸身为冰原霸主,别看它们体型庞大,却有着人类般的智慧,如今四头冲刺,虽为同时,但是其中一个速度极快,其他三头的速度则很平均。显然,这也是为了预防沈辰突然消失,而四头都刹不住脚而撞击在一起。

    沈辰也没有兴趣和时间和这几头凶物做过多的纠缠,左脚朝前微微迈了半步,尔后脚掌轻轻一压地,身形骤然弹起,一瞬间便已冲到这一头冰原猛犸之前。

    双手朝前一抓,紧紧抓住了两只象牙。

    这一刻,是力量和力量最为直接的对撞,冰原猛犸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两角之上,而沈辰则完成承受着这冲涌而来的攻击力。

    在场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杜忠良,若然换在沈辰这立场上,只怕立刻会被震得全身经脉暴断,纵不死,也只剩下一口气。

    但是沈辰那经由法器铸炼而成的肉身,却稳稳承受住了这冲击,同时,双臂上霸力聚集,猛地一甩。

    冰原猛犸那重达千吨的躯体,便被沈辰这样一甩,抛至足足上百丈的高空,撞击在一侧的冰层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同时,其他三头冰原猛犸已经从三个方向bi近,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冲刺,似乎沈辰只有躲避的可能。

    但是,沈辰根本没有躲闪,任由着三兽冲进至十丈范围。

    六只象牙从六个不同的角度直刺而来,呈犄角之势,而沈辰双臂一展,左手抓住最左侧猛犸的象牙,右手抓住最右侧猛犸的象牙,双脚则朝前弯曲,朝下一压。

    双脚正好压在前方猛犸的两只象牙上,那脚上蕴涵着的强横力量直接将这象牙稳稳踩在地上,而那猛犸就好似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因为冲击力量实在太强太强,以至于整个身体一下子翻了起来。

    而就在这头猛犸翻起的同时,沈辰双目一瞪,两臂上青筋暴满,将左右两头猛犸猛地朝中间挥去。

    三头猛犸就这样生生撞击在一起,发出如大山塌陷的沉闷声。

    “砰——砰——砰”

    沈辰更闪电般的突然出脚,三脚踢中三头冰原猛犸,每一头都被震出百丈之距,撞击在洞窟的冰层上。

    “咔——”的一声脆响,洞窟的冰层上裂出一条条的缝隙,不知道有多深。

    而这里的冰层是足足凝炼了万年之久,坚硬非常,普通的力道是根本无法将其震裂,也足见沈辰一脚之力强到了何等程度。

    四头猛犸受此一击,倒地后更没有站起来的征兆,显然是晕了过去。

    毕竟它们再强,再如何接近于正王修士的境界,也终究是副王级的凶物,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沈辰的一手霸力,更何况沈辰出脚,专门对准它们的脑门,这样强烈的撞击将它们震晕过去也就理所当然了。

    见到这年轻修士竟然这么轻松震晕了四头凶物,众青苑宗修士也免不了面面相觑。

    这是难以想象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强横如此的凶物,竟然在这年轻修士拳打脚踢之下晕了过去,如此的不堪一击!刚才和众人作战时那凶猛恐怖的存在,好象根本就是纸老虎似的。

    杜忠良沉着脸自言自语的说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一身实力竟然达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陈陶景倒是想起刚才沈辰出现时唐蒙几人所说的话,便立刻问道:“你们可认识此人?”

    唐蒙等人便连忙将在溪谷那里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陈陶景听得脸色一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当时就该料到,他不是普通修士,放他走就是。何必非得招惹他!”

    这一说,青师妹便脸色一白,这说到底之所以惹上沈辰,不就是因为她认定他是躲在那里偷听。结果不但导致唐蒙中了一招,而文元修也趁机溜掉了。

    如今若然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灵蕴冰晶落到了他人手中,那只怕要想在宗门便没有往日那般风光了。

    而杜忠良则沉声说道:“罢了,师弟你再说他们也没用,关键是如何处理现在这状况。”

    陈陶景狠狠一挫牙道:“说什么也不能够让灵蕴冰晶落到此人手中,否则这事情若传出去,我青苑宗岂不颜面扫地。”

    杜忠良远远看着沈辰,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沈辰在震晕四头冰原猛犸之后,也转过了身,目光落到灵蕴冰晶之上,微微一笑,说道:“我只要这东西,其他的就留给你吧。”

    “多谢道……多谢前辈!”文元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时,止不住浑身颤抖。

    这颤抖自是激动所至,毕竟这里所生长的灵药之物都是珍贵无比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价格昂贵,而这些东西竟然都不入这年轻修士的法眼。

    他此时再也不敢用道友这种平辈的称呼,连忙改口叫了前辈,这一声前辈倒也是真的发自肺腑。

    文元修立刻开始采药,而他一动身的时候,沈辰自也朝着灵蕴冰晶走去,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冰晶之前。

    见到沈辰欲采冰晶,杜忠良便沉声说道:“且慢!”

    他这一声也是蓄气而发,声如雷鸣,虽然比不上猛犸的咆哮,而穿透力却也是洞金穿石。

    只是沈辰充耳未闻,一手便抓住了灵蕴冰晶。

    他这一动,杜忠良眉头便不由一皱,浮起几分恼怒之色。

    他乃是青苑宗最有名望的长老,最有可能在近年来抵达正王境界,成为大长老的人物,走到哪里不是威风八面,如今对方如此慢怠的态度,自然是让他懊恼。

    而且,此刻他也不敢说太多,倒并非是畏惧沈辰,而是因为灵蕴冰晶的采摘需得非常小心。

    虽然灵蕴冰晶坚硬无比,但是要想其完美,就需要在接触的时候细心探察其底部和地矿的接触情况,小心翼翼而缓慢的将其抽取,如果抽取速度太快,或者受到干扰而影响了抽取的动作,不能让其完美的脱离出来,那么冰晶的效用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而沈辰只要取出灵蕴冰晶,到时候再夺取反倒省事。

    杜忠良便大手一挥,沉声说道:“大家呈四队,分散开来!”

    众人一听这话,便知道要和这年轻修士有一场恶战要打,虽说四头冰原猛犸都被他霸气十足的攻势震晕,但灵蕴冰晶和各种至宝灵药的诱惑,外加宗门的声誉,都让他们不可能让这二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四支队伍经过刚才的休息,也恢复了不少元气,一些在最初作战时受伤的修士,此时也差不多疗伤完毕。

    八十人的队伍再次聚集,分成四角,散成弧形,远远的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正文 第十三章 青苑宗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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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须臾工夫,沈辰便将灵蕴冰晶取了出来。

    看着宝贝出土,杜忠良眼睛一亮,高喊道:“此物乃是我青苑宗所有,多谢道友帮忙,本宗必会有重谢。”

    沈辰随手将灵蕴冰晶塞入储物戒指中,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道:“无主之物,何来归属?再说,我把四头猛犸打晕,你们大可趁机取了它们性命,灵珠都是你们的,还垂涎这灵蕴冰晶,也未免太过贪心了吧?”

    这话说得杜忠良眉头一皱,其实,他倒也有那么一瞬间闪过趁机杀了冰原猛犸的念头。但立刻又明白过来,若真这么做,那就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始终灵蕴冰晶还是不能够被他人夺走。

    他便冷声说道:“阁下一身神勇,老朽甚为佩服。但是,我青苑宗耗费如此多人力在这里,今次这灵蕴冰晶便是志在必得。”

    沈辰听得一笑道:“好生可笑的理由,若非我出现,只怕你们早就惨死在冰原猛犸的手中,还有什么能耐夺取此宝。如今我救了你们,你们反倒要反咬一口。”

    杜忠良脸色一白,拉下脸沉声说道:“休要废话,我劝你还是看清楚形势。炼体修士确实对付冰原猛犸这样的凶物有着天然的优势,但是,天下间万物,皆是一物降一物。为何修道之途,多是炼气一道,而少有炼体之道。便是因为炼体道有着致命的弱点,一旦近不了身,那就是个活靶子!”

    这话一说,众修士皆是精神一振,信心大涨起来。

    所谓修真一途,法术皆是千里之外,夺人之首级。在场诸人修士的枪诀,也都是讲求中远距离的杀伤力,同时又坚顾于近身的防御,这也是青苑宗能够在天河坊市中成为大宗派的根本。

    之前众人围攻对付不了冰原猛犸,但是要对付这炼体修士却又不一样了。

    炼体修士虽然在肉身强度上或不逊色于冰原猛犸,但二者之间的防御类型却有着很大的区别。

    炼气修士所造成的伤害,是将真气凝聚到极点而产生的,是纯粹真气或者灵气直接接触对方产生杀伤力;炼体修士所造成的伤害,则是依托于强壮的肉身,直接用肉拳腿脚或者法器进行攻击,而产生力之杀伤力。

    冰原猛犸能够抗下炼气修士的一**攻击,其的气之防御非常之强,但是,它的力之防御反倒较弱,所以在炼体修士的强攻下甚至被打晕。

    而炼体修士,其强横的肉身具备了极强的力之防御,但气之防御却是非常低。这也就意味着,远程法术的杀伤力对于其有着致命的威胁。

    这是炼体修士的通病,炼气修士所惧怕的,并非是炼体修士,而是靠近了自己的炼体修士,而一旦能够阻止对方靠近,那对方能够造成的威胁便相当有限。

    若只是几个人,自然没有胆量和震晕了冰原猛犸的沈辰一战。但是,如今这里有足足上百人,能够立刻投入战场的便有八十人之众,其中受伤的二十多人还能够作为后备力量,是大有能耐和沈辰一战的。

    在众人看来,说不定一堆杀招远距离的丢过去,就能够把这外来修士打得哭爹叫娘。

    “前辈,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文元修脸色相当紧张,早停下了采药。

    “还能怎么办,把他们打趴下便好。”沈辰笑了笑,突而一手抓住他肩膀,朝上一甩,同时说道,“你在这里太碍事了,到上面去吧。”

    他这一臂之力强横之极,顿将文元修抛至两百多丈,文元修自也知道自己能耐,连忙停在冰层一侧的岩石上,一脸担忧的看着下方即将发生的战事。

    自然杜忠良等人也没将文元修放在眼里,只要拿下了沈辰,对付文元修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中环击杀!”

    杜忠良陡地大吼一声,先发制人。

    此时,四方早已布设成对付四头冰原猛犸的阵形,内环四十人主防御,此时皆是长枪触地,人如杆立,一旦动起来,便能够构造成连纵而成的水墙防御罩。

    中环每组六人,加起来就是二十四人,此时二十四人同一时间出手,长枪扬起,一道道恢弘的枪影喷薄而出,幻化成一头头庞大的虎蛟之形,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朝着沈辰扑咬而去。

    众人距离沈辰足有五百丈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炼气修士们而言是相当安全的,毕竟沈辰再强,也不可能在瞬间bi近,更何况内环十人的防御那也是一道坚固的防线。

    虎蛟如龙,蜿蜒而行,一起一伏都带着森冷的杀机,而这种远程攻击对于炼体修士而言也是极为头疼的事情,他们的拳头能破钢铁,但本身气之防御比较低,所以迎击这些虎蛟之气,纵可摧毁攻击,同时也难免伤到自己,大多是能避则避。

    只是,二十四人联手,其攻势简直是铺天盖地,直将沈辰所有去路完全封死,bi他硬战。

    但沈辰仍是神色从容,面对如此浩大的攻势,他微微一笑,轻念一声:“千江聚海!”

    人形闪动,拳砸腿踢,在一瞬间,他宛如化身二十四人,一拳拳,一脚脚,击中袭来的虎蛟之影。

    如此快的速度自让众人心头一沉,而更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则是被他所击中的虎蛟气息突然间一个个掉头返回,朝着二十四人呼啸而去!

    中环二十四人同时咆哮出枪,法器脱手而出,撞击在袭来的虎蛟之上。

    法器将虎蛟震得粉碎,法器也被震回到诸人手中,而在诸人接下法器的刹那,一个个脸色骤然大变,更有人不由得朝后退了半步。

    这招数并非是仅仅简单的返回,而且其中更多加了几分力道,这自是让众人惊愕莫名,未曾想到天下间竟还有如此诡异的招数。

    千江聚海乃是海天无上功中的绝学,而沈辰抵达如今的境界,更早步入宗师之列,创招也是理所当然。这招数自早推演出了新的变化,一招出手,在击中对方招数的同时,一瞬间改变了其构造而将其化为己用,更融入数倍的强度令其返回。

    杜忠良也未料到沈辰的出手竟是如此诡异,他大喝一声道:“继续出招,内环防御!”

    二十四人再次大喝一声,挥枪出招,一头头虎蛟再次出笼,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比起第一波攻击,这一波攻击显然更加强横,但这自然对沈辰造不成威胁,他再次一闪身,宛如化身二十四人,拳脚之间,虎蛟之气再次以数倍的威力返还了回去。

    而这一次,中环二十四人并未进行防御,而是朝后退去,让以杜忠良为首的外环十六人抵达中环的位置。

    同时,前方四十人纷纷持枪杵地,四重巨大的水墙腾冒而起,厚达十丈,虎蛟之影撞击在水墙之上时,发出强烈的爆炸力,硬生生将水墙摧毁。

    就在内环防御被破的瞬间,杜忠良一声狂喝,十六人骤然发动进攻。

    其中十二人腾身而起,一跃百丈高空,长枪离手,宛如闪电般朝着沈辰飙射而去,同时杜忠良四人挥枪如电,一头头体型更加庞大的虎蛟破土而出,朝着沈辰狂奔而去。

    文元修见此状况,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任由沈辰如何轻描淡写的震晕四头凶物,但很可能他体能的消耗远超过想象,此时的沈辰绝难聚起十成的实力应敌。

    而虽然他以诡异的招数,将二十四人的攻击连续两次反弹回去,但只怕也损耗了不少的体能,更可能体内真气都还未恢复,难以再施展那诡异的招数。

    如今,十二人联手,其杀伤力之强可想而知。

    只是,沈辰却是不慌不忙,身形再闪,一分十二人,飞腿狂踢,将十二把长枪一个不漏的踢飞了出去,直撞在洞壁之上,没壁而入。

    待他落于原地之时,杜忠良四人的攻击业已抵达。

    众人此时眼睛都微微睁大,心想着沈辰再如何厉害,在震飞十二把长枪之后,也绝对难以再应对杜忠良四人的攻击。

    那每一把长枪上都是蕴涵着修士们十成级强悍的修为,要将其踢飞出去,那需要多强的力量,而在一瞬间要踢飞十二把,真气的消耗量几乎抵达修士的极限。

    这个时候,真气未曾恢复的沈辰,遭遇杜忠良四人的围攻,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而同时,这对于青苑宗而言,也是取胜的时机。

    只是,但见沈辰落地之时,面对袭来的巨形虎蛟未曾有半分慌张,身形原地一旋,旋转之时,拳出腿踢。

    但听四声闷响接踵而起,四头虎蛟顿时掉头,朝着众人飙射而去。

    内环十人来不及吃惊,连忙杵枪祭起水墙,防御这虎蛟之势。

    只是,这虎蛟之势本来就是杜忠良四人全力出手的一击,而在碰上沈辰之后,更贯注了数倍于此的力量,一经撞击在水墙之上,顿时,四方内环的修士皆被震得人仰马翻,每一组人马至少有三人被震得倒地,水墙顿时溃散不见。
正文 第十四章 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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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万万没料到这年轻修士竟然如此可怕,连番应招竟然却仍然能够数倍反弹四人的杀招。

    就在内环防御被击溃之时,沈辰突然间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杜忠良这边队伍高速飙射而来。

    “快将他拦下!”杜忠良脸色一变,连忙大喝一声。

    中环的二十四人连忙飞身而上,长枪狂扫,喷冒出一头头虎蛟,朝着高速移动的沈辰飙射而去。

    只是沈辰速度本身极开,大部分的虎蛟皆扑了个空,而少数扑近他的,则在沈辰随手一挥之时,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攻击朝着周边的修士飙射而去。

    “轰——轰——”

    场中爆响不断,最叫苦的自然是作为第一道防线的内环修士们,本来就因为水墙的溃散,他们就受到了一定的冲击,而今中环修士的攻击被沈辰反弹回来,杀伤力更强了数倍,以他们的力量根本难以抵抗。

    防线很快崩溃,中环修士们更是焦头烂额,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成,杜忠良四人更是未敢留手,纷纷施展杀招。

    但沈辰的力量实在太强,任由他们出手,闪电般一拳砸过去,就能够将招数数倍返还,场中顿时叫哭声连天,而沈辰也在短短时间之后窜进了内环修士的阵营。

    “啊——啊——”

    一声声惨叫,是修士们被沈辰抛甩至半空时发出的惊愕声,有的直接撞上了冰壁,有的则被甩至数百丈外。

    沈辰过处,如入无人之地,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是他一合之敌,任何试图阻挡他去路的人全都被他抓起来扔飞。

    眼下发生的这一幕,只将众人所剩不多的信心完全摧毁,就算是杜忠良,亦免不了心头一颤。

    这是何等的速度,何等的力量,分明都是副王修士,但为何感觉上却全然不在一个级数上。

    而就在他这一愣之时,沈辰已扑至近处,尔后杜忠良便顿觉腹部一阵剧痛,强横的拳劲自腹部而入,翻江倒海,令他全身失去力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杜忠良倒地,四周一片哀号不断,沈辰是何等霸力,而这些炼气修士的身子骨又恰恰不强,被他掷出去,自然免不了身体受创。

    而周边其他队伍的人,见到如此恐怖的景象,要么瘫软在地,要么浑身打颤,要么已被震得呆若木鸡,谁也不敢还跑过来对付沈辰。

    更何况,就连杜忠良也承受不住这年轻修士一击。

    沈辰一拳击倒杜忠良,便转过身去,看也不看他,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力道,足让他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冷眼扫过诸人,目光所到之处,青苑宗诸修士皆连忙低头回避,哪敢和他眼神相触。尤其是唐蒙几人,更是瑟瑟发抖,生怕沈辰来

    而沈辰也没有兴趣多说,为了取得灵蕴冰晶,在第四层已经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他得赶快前往第五层才行,以他的修为,至少第五层才能够进入真正的历练期。

    沈辰飞身而起,带着文元修沿青苑宗众人来时的道路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众人自不敢追去,而是连忙搀扶伤者,待到陈陶景刚将杜忠良扶起来时,只听地面震动,四头冰原猛犸已然苏醒了过来。

    它们一见到灵蕴冰晶已然消失,顿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声,那带着悲痛和愤怒的嗓音似要将一切物质摧毁一般,而众人已被伸辰吓破了胆,更深知这四头凶物的实力,哪敢再和它们一战?

    诸人狼狈逃进洞去,冰原猛犸是一路狂冲,这冰洞的道路本就宽阔,足能容纳下一头冰原猛犸。

    好在众人来时早勘探过路径,为了摆脱凶物的追踪,便都走了路径曲折狭窄的地段,如此一来总算是摆脱了冰原猛犸的追踪。

    待到众人逃出冰原洞时,一个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宛如死里逃生一般,尤其是那些被沈辰抛甩出去的修士,更是瘫坐在地。

    冰原猛犸的可怕也就罢了,但沈辰的出现却将众人的雄心气魄给打击得荡然无存,这是一场谁也未曾料到的噩梦。

    但杜忠良自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任由人拿走本属于他的灵药。

    而与此同时,沈辰二人已抵达了数十里外。

    “晚辈要赶回宗门,禀告这件事情,还请前辈有空到宗门坐坐。”文元修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他和文元修一道也不过是为了夺取灵蕴冰晶,如今宝贝到手,分道也是自然。

    待到文元修离开后,他便朝着第五层的入口方向赶去,未走多久,便见到远方有一道虹光在疾行,他眼神锐利,一眼就认出来人,不由高呼了一声:“居师哥。”

    话一传出去,那虹光立刻停顿下来,正是居春桃。

    见到沈辰在这里,居春桃便不由奇怪道:“师弟怎地还在这里?”

    他这问话自也自然,毕竟沈辰几人是先行进到这里,按理来说,以他们的修为,五层才是最为适合的修炼场,甚至再集结几人,进入第六层修炼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居春桃后进来这么久,沈辰才在这里,显然速度太慢。

    只是他不知沈辰这一路进来状况不断,鬼雾角和冰原洞的周折都耗费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反倒落了后。

    沈辰倒也不多加解释,只是笑言道:“即碰了,我们同路去五层好了。”

    居春桃自也点点头,二人便一道朝着五层入口而去。

    数日之后,二人终于抵达了五层入口,这里人烟已稀少了许多,但数起来也有三四百人的样子。

    等待进入第五层的修士都是各宗派副王级的最强者,因为第五层就是突破境界的历练地,很多正王修士也是将第五层作为修炼场。

    自然,也有着一部分副王修士并非是来这里进入第五层的,而是在这里贩卖在第四层所打到的炼材灵药之类,亦有人在这里贩卖丹药。

    一般的丹药其实炼个十天八日便能成形,唯有象那些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才耗时以年来计算,而这些丹药贩卖的价格自然比起外界而言高出许多。

    但正因为有了这些补给,很多修士才能够数年甚至十几年都在这里修炼,而不至于再出去,所以这里的生意仍然兴隆得很。

    沈辰二人一来到这里,便立刻有几拨人马赶过来,盛情邀请二人入队。

    比起第四层的成群结队的修士而言,第五层的修士锐减,一般中小宗派的修士抵达这里之后,都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等待才能够集齐几人的队伍从而深入。

    虽然二人将修为隐匿到副王境界,但是一身气度非凡,所以自然也被认为是个中好手。

    只是二人艺高胆大,都是抱着独自修炼的态度,自也未有停留,直接进入了雾气旋涡,抵达了第五层。

    而二人进去后不久,便立刻有几个修士也跟了进去,这几人正是古间宗和暮日宗的修士,自之前沈辰轻松击败了风四桥等人,两宗人马把此当成奇耻大辱,便早将二人的相貌通知给了宗门的同门。

    所以,虽然沈辰走了第三层的捷径通道,但是这五层入口处仍然有着眼线存在,二人一出现,自然就被盯上了。

    第五层的灵气充裕之极,丝毫没有身处地下世界应有的那种沉闷,仿佛来到一片仙景似的,只是这里仍是黑压压的一片,山脉纵横,弥漫着凶物之气。

    这时,沈辰便问道:“居师哥可知道这里哪里有炼命珠的宝地?”

    “炼命珠?师弟你想炼命珠?”居春桃吃了一惊。

    沈辰点点头道:“我想试一试。”

    居春桃不由肃然告诫道:“炼命珠是以命炼灵珠,危险极大,而且一旦开始便无法后退。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修士铤而走险,却因此折羽,受重创,毁根基者比比皆是,重者更可能灰飞烟灭呀。”

    沈辰淡淡说道:“我明白这其中的危险,只是,我仍然想要试一试。”

    见到沈辰执意如此,居春桃自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二人到了这个境界,如何选择道路全凭个人天分,沈辰即选择这条路,那他纵也不好再劝。

    居春桃略一想,便说道:“据我所知,在第五层的南面有着一个名叫猎龙山脉的地方,那里有着好几类龙种凶物的存在,自古以来很多强者为了获得龙种炼材,都在那里猎龙,因此便有了猎龙山脉之称。而猎龙山脉的深处,有着一处名为‘诞龙池’的地方,具体情形我不甚清楚,但据说那里是火龙诞生之所,水系一类的灵珠能够在那里被炼化。”

    沈辰听得认真点了点头,这炼命珠的宝地都是讲求相生相克,当然按理说,水者克火,不过,当火的力量抵达极限的时候,亦可反制于水。

    沈辰很清楚炼命珠的危险,虽然如今得了灵蕴冰晶,成功率大增,但他也未有立刻就去炼化狰龙灵珠的意思,首先还是先炼一下王级灵珠垫垫底才是。

    而且,这一路上斩杀凶物,获得的灵珠倒是不少,尤其是冰原洞一行,他虽未刻意杀怪,但却也收获了一些雪虏兽和冰原雪熊的灵珠,正好可以用来提升修为。
正文 第十五章 猎龙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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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要去猎龙山脉,那我们便要分道而行了。否则的话,我还可以为师弟护法,万一遇上什么危险,或也能帮上忙。”居春桃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居师哥能够告诉我地点便已经足够了。”

    居春桃便说道:“即是如此,那你好好保重吧。”

    他也未多说什么,随即离开,沈辰则朝着南部而去。

    待到二人都走远了,这时,后方的尾随者才冒出头来,跟踪的有两宗人马,各有三人。见到二人分道,双方便分出一人尾随居春桃,另一人则朝着沈辰而去。

    沈辰抵达猎龙山脉的时候已经是数日之后,巨大的山脉高耸得不见顶,好似和上层的岩脉相连似的,巨大的森林覆盖着周边的地表,放眼望去,周遭皆没有修士或者凶物的存在。

    龙种凶物乃是凶物中的霸主,其领域也是极大极广,因此就算是这凶物密集的地下世界中,这里数百里地都没有其他凶物的存在也就理所当然了。

    沈辰未有多想,按照居春桃所言的路线,开始深入猎龙山脉。

    而待他一走进森林中,跟踪的两路人马便立刻又冒出头来,一个个眉头皱紧,显然没料到他会来到这地方。

    尔后,两路人马便各留了两人在这里,另外两人则朝着第五层入口方向返回。

    此时五层入口这边,古间宗和暮日宗的人马正在集结。

    古间宗这边的修士数量达到了十五人,其中修为最高的乃是宗派大长老王光良,同时他也是十五人中唯一一位正王修士。

    关于风四桥三人被外来修士打败的事情,王光良自也听说了,但是他并没有cha手这事情的意思,毕竟一个副王级的炼体修士,还不至于劳驾他出手,只要多派几个长老过去,便可解决。

    他之所以在这里的目的,其实是要领几个本宗修士进入第五层,带他们到历练场去,以期修炼数年可以助他们突破修为,从而为本宗多培养几个正王修士。

    当然,风四桥三人虽然被沈辰打败,但多是认为是自己疏忽所致,失败的重要原因在于没有料到那年轻人乃是炼体修士,否则的话,拉开距离攻击,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其打败。

    他在这里集合了另外的三个同门,加起来便有六人,想着足可以和沈辰一战,更何况还有三人在跟踪沈辰,胜算自不消说。

    暮日宗这边,亦有十几人聚集在这里,这还不是刻意聚集而来的宗派修士,否则人数自不仅限于此。

    而其中修为最高者,乃是一个乌衣老者,此老名为范文鼎,亦是宗门的大长老,堂堂正王修士。

    闻青泊虽目睹沈辰力败风四桥三人一战,觉得他身为炼体修士竟能免疫鲁浩的火轮诀攻击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考虑到炼体修士的修炼之道也是五花八门,或者对方真个佩有防御法器,那倒也可以理解。

    他自也琢磨出了对付的方法,毕竟暮日宗修炼的可不是古间宗的法诀,对方即使有防御法器也派不上用场。除去跟踪的三人,此时集合的人手也差不多有六人。

    两支队伍都意在沈辰,讨回师门耻辱,加起来足足十八人,怎么想都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当然,风四桥三人和炼体修士一战而惨败的事情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即使是这第五层入口,也广为人知,不少人小声交谈此事,这更让风四桥等人脸上无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沈辰麻烦。

    这时,杜忠良一行十几人从北边过来,一过来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虽说青苑宗是天河坊市的,但四大坊市之间的宗派其实也都多有来往,并非孤立存在,即暗中较劲,又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闻青泊和杜忠良倒是有些交情,见他带着人过来,便朗声说道:“这不是杜道友嘛?听说你们青苑宗在第四层闹出了不小动静,到处都见得到你们的人马,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他这一说,全场的人便都朝着杜忠良一行望去。

    闻青泊说的这事情自然也是众所周知,毕竟一个宗派到处调集人马,这种迹象实在太明显不过,至于杜忠良被称为青苑宗近年来最可能突破境界的副王长老,名声也不小。

    只是,闻青泊这一问,杜忠良整个脸顿时就黑了,他倒不是生气,而是一肚子的憋屈,他无力的摆了摆手,叹道:“别提了。”

    一看杜忠良这一副受挫的样子,众人多以为是他们夺宝失败之类的,倒并未多想,毕竟这地下世界中,大宗派之间争夺灵物的事件也多不胜数,一件宝贝有消息,那各宗派都是一窝蜂冲过去,难免有撕破脸皮的时候。

    话落下,杜忠良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妥,毕竟他可是青苑宗的门面,便正了正脸色,此时看到范文鼎在这里,便拱了拱手道:“原来范前辈也在这里,晚辈有礼了。”

    范文鼎微微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杜忠良又朝着闻青泊说道:“闻道友你们这是要去第五层历练?”

    闻青泊倒也不瞒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去找一个家伙算算帐。”

    “喔,是哪个不开眼的小辈竟惹上了闻道友?”杜忠良希奇道。

    闻青泊便说道:“是一个外来的炼体修士,仗着一身修为欺负我宗派后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什么,炼体修士?”杜忠良听得脸色一变,随行十几人自也都脸色一白。

    一见到众人这诡异的表情,闻青泊陡然心头一动,问道:“莫不成,杜道友你认识此人?”

    这话一落,风四桥等人自也都朝这边望过来,一个个竖起耳朵,关于沈辰的一切消息他们自然都不会放过。

    杜忠良神色一正,问道:“此子是不是二十出头,相貌英俊,身穿一身青衣,身边带着一个胖修士。”

    闻青泊便眼一亮道:“正是。那胖修士应该是他在第四层遇到的。”

    早在第五层入口的两宗修士便目睹了沈辰和居春桃,而居春桃体型微胖,恰恰和文元修的体型相似,自然被闻青泊误会就是杜忠良所说的人。

    杜忠良眼中闪过几分杀机,沉声说道:“果然如此,我就想着事情不会这么巧,突然间出现两个炼体修士!”

    风四桥虽和杜忠良没多少深交,但倒也有过几面之缘,此时忍不住插嘴道:“莫不成杜道友你们也吃了这小辈的亏?”

    他这么问倒也是为了寻求一点心理安慰,毕竟和沈辰一战,他可谓颜面扫地,若然象杜忠良这样的强者都败在了那年轻人手中,那他这一败倒也是理所当然了。

    这一问,自然问到了杜忠良的痛处,他嘴角不由得一抽搐,甚至于一瞬间脑海中浮现起沈辰冲至面前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杜忠良几乎是被沈辰的强悍所震慑而失去了应变的时机,甚至可以说,他如何应变也都不是近身后沈辰的对手。

    但这种事情说出来是何等丢脸,不过,他表情的变化却已经给了众人一个答案。

    而闻青泊更是吃惊道:“什么,莫不成杜道友都不是他的对手?”

    杜忠良听得直是火冒三丈,这里有数百修士,若是传出去他被一个外来修士打败,那颜面何存?他自不会承认,立刻辩解道:“老朽自未和他动手,只是本宗寻找到的灵物,被此人抢先一步夺走。”

    离得远的人听得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杜忠良等人满脸黑线,想着他们集合数十上百人寻找到的灵物,竟然被其他人夺走了,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闻青泊便也说道:“原来如此,想想也是,此子再如何厉害,又岂是杜道友的对手?再说了,杜道友集合几十人马,若然正面碰上,任这小子是炼体修士,那岂有获胜的可能?”

    这话说得杜忠良嘴角又不由抽搐了一下,脸色更显阴冷,他很清楚若然今次这事情传出去,不止是自己,青苑宗也会颜面扫地。

    但是他也听出闻青泊口中仍有轻视之意,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略一想,便沉声说道:“老夫虽未和他动手,但我们抵达灵物所在地的时候,却发现了四头晕倒的冰原猛犸!”

    “什么?四头冰原猛犸?此子竟强横到能够震晕四头冰原猛犸?”闻青泊脸色陡然一变,风四桥等人更是如此。

    而就连王光良和范文鼎两个正王修士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范文鼎沉声说道:“那冰原猛犸当真有四头之多?”

    “晚辈岂敢虚言。”杜忠良连忙答道。

    “喔,区区一个副王炼体修士竟然强到能够打晕四头冰原猛犸,就算有人在旁边协战,那实力也算是副王境界的颠峰了。那是什么灵物竟然有四头冰原猛犸守护?”范文鼎问道。

    这一问,杜忠良心头便是一沉,暗道了声不妙,他很清楚要瞒过范文鼎这样强者并非易事,就算自己心头一颤,都能够被对方所感知到,唯有老实答道:“是灵蕴冰晶。”
正文 第十六章 南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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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蕴冰晶?”范文鼎顿时眼睛一亮。

    王光良亦是如此,声音一沉道,“当真是灵蕴冰晶?”

    “晚辈不敢虚言。”杜忠良苦笑了一声,而此时整个五层入口的修士们都已经沸腾起来,谁都知道灵蕴冰晶的妙用和珍贵,难怪青苑宗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原来是为了如此至宝。

    而人群中的一些正王修士自然也都打起了这宝贝的主意,而杜忠良更是暗叹一声,此物一经漏口,要想独霸此物便更棘手了。

    好在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派人去各个入口通知同门的前辈。

    如今对青苑宗最有利的地方,便是其他人对沈辰的实力仍有误解,他们以为沈辰仅仅只是打晕了四头凶物,但并没有能力杀死它们,更不知道他在独斗了四头凶物之后,还击溃了青苑宗八十强者的防线。

    此时,对于灵蕴冰晶出现,不止是古间宗和暮日宗,其他宗派也都大起了兴趣,暗暗集合着人手,如此一来,沈辰反倒不是事情的重心,重点则是意图出手的其他宗派。

    因此,两宗亦开始集结更多的人手。

    数日之后,两个从猎龙山脉返回的修士终于抵达了五层入口处,一到这里,范文鼎便立刻问道:“他们到了哪里?”

    暮日宗这边的修士便立刻回道:“他们中途分散,那胖道士在中途追踪后丢失,那年轻修士则去了猎龙山脉。”

    “猎龙山脉?胆子真够大的,区区一个副王级的炼体修士,竟敢孤身深入那地方。”范文鼎嗤笑了一声。

    此时,周边的宗派诸人自也都竖起耳朵,听到了这事情。

    其实,谁都很清楚,大家的目标都锁定在了灵蕴冰晶上,而作为事件主角的三个宗派,只要有任何动静,其他宗派便都会跟上,因此,前往猎龙山脉一行不可能不露痕迹。

    自然,凭着三个宗派势力,其他宗派自然也不会在明面上起冲突,谁能够先找到沈辰,谁就可能获得灵蕴冰晶。

    “走吧。”

    范文鼎摆了摆手,来人便带路,暮日宗一行进入到了雾气旋涡。

    经由着几日工夫,暮日宗的人马已经壮大到了三十人,其中两个正王修士,二十八位副王修士。

    紧接着,古间宗的人马也随即离开。

    这两个宗派的人一走,其他宗派的便也都远远跟上。毕竟,虽然他们知道了沈辰人在猎龙山脉,但是猎龙山脉非常庞大,若然不知道他进入山脉的方位,要想找到他那可是大海捞针。

    而且,猎龙山脉是龙种属地,而龙种凶物对于领土有着强烈的捍卫意识,惹上这种东西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毕竟众人的目标并非是龙种凶物,而是灵蕴冰晶。

    当然,众宗派做这事情自然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说到底三大宗派找寻沈辰是有着正当的理由,至于灵蕴冰晶,虽然是青苑宗先行发现,但既然已经落入沈辰之手,那么,谁能够先捉住他,那顺便获得灵蕴冰晶也就理所当然了。

    但对于其他宗派而言,不过是贪图这宝贝,这种事情没办法拿到台面上谈。因此,只是派人远远跟踪,在搞清楚沈辰进入山脉的方位之后,再行打算。

    直到这边的人马走得差不多了,青苑宗这边的正王修士才终于抵达,于是便匆匆进入了第五层。

    数日行程之后,三宗人马终于抵达了猎龙山脉的脚下。

    此时,藏匿在这里的两宗修士便立刻赶了过来。

    “可发现他出来?”古间宗的大长老王光良先行对门人发问。

    那修士便立刻回道:“禀大长老,此人没有出来的迹象,只怕如今已经深入到了山脉的深处。”

    古间宗的正王修士也因为几日集结达到了两人,另外一个是本宗的大长老吴克,穿着一身黑衣,黑发白脸,散发着浓浓的飙悍味。

    古间宗好斗,常常和周边宗派发生纷争,而其名望也是籍此而生,作为宗派的大长老,吴克也是横行一方,凶名极盛。

    他说道:“这里乃是猎龙山脉的南麓,这边深入进去会通往赤鳞火龙的巢穴,这小子莫不成想孤身一人猎杀火龙?”

    三宗诸修士听到这话,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猎龙山脉可以说是第五层的一个禁地,是副王修士绝对禁止进入的地方,当然这种禁止并非是生硬的规定,而是众人都知道,就算集合八人队伍进入这地方,那也都是有去无回,更别提孤身进去了。

    而沈辰敢一个人进入这地方,光是胆识便是超人一等。当然,若众人知道沈辰真实的修为,只怕就不会多想了。

    王光良笑道:“吴兄也未免太高抬这小子了,这五层猎龙山脉和六层猎龙山脉相通,那边生活的乃是成年的正王级赤鳞火龙,这边生活的大多数是幼年的副王级赤鳞火龙。但饶是副王级数,这赤鳞火龙到底是龙种血脉,就算是你我,要想击杀这种凶物也要耗费些力气。更别说,这地下世界的物种相当特殊,这巢穴中可不止一头赤鳞幼龙,而且,还可能有着成年赤鳞火龙的存在。”

    这一所,宗派人马自也都是点点头,范文鼎在一边说道:“我听说,这小辈能够免疫贵宗‘火轮诀’的攻击,似乎身上带有火属xing的防御法器,但也可能是修炼了某种御火的功法。这火龙巢穴附近,到处都是火属xing的灵药灵物,此子深入此地,肯定是为了获取这些东西。”

    话落下,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个暮日宗大长老陈朴举便说道:“虽然深入此地,也是寻找此子的方法。但若打斗中惊动了一群赤鳞幼龙,只怕反倒给了这小辈逃脱的机会。这附近也有着不少历练之地,依我看,不若就让师弟们在这里历练,一边等待这小辈出来。”

    范文鼎自是点了点头,而古间宗这边,王光良自也认为这倒是个好办法,虽然大家目的都是一样,最终很可能为了夺取灵蕴冰晶而撕破脸皮,但在这个时候仍然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两宗人马分散开来,走得远了,范文鼎便低声说道:“咱们历练的地方不要太远,一旦这小辈出现,才好抢占先机,三五下将他拿下,那其他两宗自没话可讲。”

    刘天斗连忙说道:“有二位师叔出手,这小辈再如何厉害,那也是手到擒来!”

    陈朴举自也点了点头,谁能够获取灵蕴冰晶,并不在于哪方人马多少,而在于哪一方能够先行出手。

    其实,古间宗又岂会不知道这一点,所选择的历练场所距离南麓入口也并不远,更派了眼线在这里监视入口动静。

    青苑宗这边的人马和古间宗两宗差不多,也是两个正王修士,副王修士稍多一些,有三十来人,都是在第四层和沈辰作战过的对手。

    看到两宗分散开去,在近处历练,大长老艾云骓不由冷笑一声道:“这两宗平日里便和我们暗中斗法,如今听到灵蕴冰晶在这里,更不惜集合人力过来,真是可笑之极。”

    一旁的大长老温商行习惯性的扁了扁嘴,拂拂长须笑道:“更可笑的是,他们并不知道此子的真正实力。能够打晕四头冰原猛犸不算什么,但是能够轻松完成这事情,更能够将击溃我方八十修士的阵容而无损伤,只怕这炼体修士有可能正王境界呢。”

    “正王境界?”杜忠良等人听得大吃一惊。

    艾云骓淡淡说道:“你们也不必惊讶,就算是老朽,要想击溃你们八十人的阵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他是正王修士这一点只是几率极小的推断。毕竟,你们是在和冰原猛犸战斗之后,体能大大折损后遭遇他的,所以实力自都大打折扣。而此人看起来功法特殊,即使是副王修士,也确有可能突破重围。总之,今次他只要出现,自不会让他轻松离开。”

    这一说,倒也让杜忠良等人觉得这沈辰不是那么厉害了。

    确实他们在对付冰原猛犸的过程中受到颇大的震慑,心智不稳,体能及战力都大受影响。若是全盛时期,岂容他如此胡闹。

    而这话自是给杜忠良等人吃了定心丸,就算此人再强,就算真个是正王修士,今次也难逃天罗地网。

    距离这里千丈之外的地方,尾随而来的其他宗派人马也都看清楚了三个宗派的意图,而一分析出沈辰前往的地方是火龙巢穴,不少宗派的修士便都纷纷摇了摇头。

    他们惟一寄希望于能够获得灵蕴冰晶的,便是沈辰进入的地方有着诸多的出口,这样一来,他不必原路返回,而三宗人马也只能把守其中一个出口,这样其他宗派便有机会。

    但是,偏偏这火龙巢穴是一条死路。

    当然,说死路也不完全正确,火龙巢穴的深处有着抵达通往第六层猎龙山脉的通道,但是这也只是一个传说罢了,至今无人找到,只是两层猎龙山脉的位置都在同一处地方,而且,第五层生活的是幼龙和数量极少的成年龙,而第六层生活的是则全是成年龙,这也就意味着两者相通是可能的。
正文 第十七章 火龙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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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纵然诸宗派的来人意识到可能没有夺取灵蕴冰晶的机会,但是这猎龙山脉附近,确实也是一方修炼的宝地,而且如今各宗派聚集在此,到是去猎杀一些凶猛凶物的机会。

    更何况,不少人也都想亲眼看看这外来的炼体修士是个什么模样,竟然一口气惹上了三个大宗派。

    如此,猎龙山脉这南麓入口附近的数千丈之地,便是诸宗派林立,在这里历练的修士达足有五百人之众,而其中的正王修士亦有二十人之多。

    在众人看来,沈辰进入猎龙山脉,只是为了采摘一些灵药之类,绝对会避过赤鳞火龙所在的巢穴,虽然这样做也极其危险,但一个胆敢挑衅三个宗派的炼体修士,做出如此举动倒也没那么古怪了。

    只是众人又岂会想到,此时的沈辰不仅仅进入了赤鳞火龙的领地,而且直朝着巢穴方向而去。

    这南麓入口的外围和中部区域都是庞大的森林区,外围地区就好象是一个隔离带,将山脉和外界隔开,而中部区域中则生活着大量的凶物,这是在山脚下看不到的,而这些凶物存在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它们乃是赤鳞火龙的食物。

    它们就象被赤鳞火龙圈养起来的家禽一般,虽然不少都是副王级数的凶物,但是却沦为了龙种凶物的美餐。

    经由中部区域之后,森林开始迅速的减少,地势降低,形成一个庞大的火山群落。

    巨大的峰头宛如巨人般矗立着,每一座峰头都是火山口,喷冒出灰暗的浓烟,让山脉上方构造成一片浓郁的灰色气层。

    这些峰头所夹着的地方则是一片片谷地,夹杂着赤色岩石的赤土覆盖着地表,不少地方会有着一个个的气孔,喷冒着地底渗透出来的火气。

    大地之下不时传来微微的震动声,这种震感足以令人惊恐,仿佛火山和地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似的。

    修士虽然修为已超于常人,但是在这些自然灾害面前仍然显得渺小不堪,而猎龙山脉频繁的火山爆发更是谈之色变,因此这地方成为禁地倒也理所当然了。

    但沈辰为了炼化灵珠,却不得不铤而走险,深入火龙巢穴之地。

    他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这远方火山峰头上,豁然有着一头头鳞片赤红的飞龙。它们或瞩目远望,或懒洋洋靠在山石上,或者干脆就趴在山石上。

    对于人类而言,喷冒着黑烟的火山口危险之极,但对于火龙而言,那却是一个休息的地方,无论是超高的温度还是黑烟,或者是那火山口中涌动的岩浆,都无法对它们造成丁点威胁。

    而沈辰也很清楚,只要他再朝前走一步,步入火山群范围,必会被这些幼龙所发现。

    不过,沈辰自不担心这些幼龙,他一迈步,落入了谷地之间,而他一现身,便立刻有一头飞龙抬起头来,尔后一展翅,从数百丈的上空飞落下来,停落在一块离地十丈高的赤岩上。

    这头赤鳞火龙的幼龙足有三十丈长,数丈高,在体型上是无法和动辄百丈的成年龙相比的,但这东西的攻击力却是惊人的强悍。

    幼龙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沈辰,全然没有把这小人放在眼中,见到沈辰无视自己,竟然还朝前走来时,顿时勃然大怒,猛一张口,一团火焰便喷冒而出。

    这火焰的温度足以融化钢铁,更别说是人类那区区肉身了,若是换了其他人,就算是修炼火轮诀的古间宗修士们,那绝对都是避之而不急。

    但沈辰自未有半点避闪的意思,一蓬火焰从体内释放而出,顿时将这喷来的火焰吞噬得不见了踪影。

    那幼龙何曾见过如此对手,而且似乎察觉到了这火焰中蕴涵着的特有气息,眼神中充满了迷惑。

    见它如此样子,沈辰突而心头一动,索性将火焰呈百倍提升,顿时全身火焰缭绕,而冲天的火焰更在背后幻化成一头庞大的火龙幻影。

    那幼龙乍见这一幕,连忙低下头来,口中竟发出呜咽之声,分明是畏惧臣服之象。

    沈辰一见,顿时大喜不已。

    要想获得龙种凶物的力量,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方式,其一,是以龙骨制器,龙骨制成的法器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龙种凶物的攻击力量,从而远胜于同级法器。

    但是,持龙骨之器出现在龙族领地之中,本身就是一种忌讳。

    拥有着超高智慧和辨别力的龙种凶物,会清楚的识别出法器的材质,而一旦知道法器是龙骨制成,便会将来者当成死敌,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击。

    其二,便是通过以龙种灵珠炼制丹药,服用之后可以获得部分龙气,从而增强实力。但因为修士的体质本身就和凶物不一样,所以纵然能够释放出龙气,但是无法被龙种凶物视为同类的。

    但是沈辰的情况却又不同于两者,他所吸收的两件法器之一的九皇锁龙斩乃是由炎皇龙兽炼制而成,因此吸收了法器之后,他自身的根骨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近乎于龙骨之体。

    龙气并非是籍由法器释放,也并非是象吸收了龙种灵珠一样,龙气浮于经脉之中,这种龙气的释放是由骨骼释放而出。

    因此,将炎皇龙兽气一经释放之后,对于这幼龙而言,便产生自己乃是炎皇龙兽的错觉。

    炎皇龙兽,乃是屹立在火龙一族颠峰的最强凶物,乃是火龙中的霸主。在地位等级上而言,并未拥有最纯正血脉的赤鳞火龙是无法抗衡炎皇龙兽的力量。

    如今,自己这一身炎皇龙兽气不仅仅让对方视自己为同类,更将自己当成了炎皇龙兽的存在。

    沈辰一琢磨,暗道这事情更好。本来他一开始是打着硬闯的主意,但是如今这情况反倒省了事情,他便一跃落到这赤岩之上。

    而见到沈辰来到如此近的距离,那幼龙顿时躯体一颤,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更连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幼龙虽然乃是这一层空间的霸主,但对于炎皇龙兽而言,却不过是区区下位者,而凶物之间的弱肉强食更是残酷非常,它很清楚,是绝对不能够冒犯来人。

    沈辰一跃落到它后颈上,拍了拍它的脖子,朝着后方一指。

    幼龙哪敢怠慢,连忙展翅朝后方飞去,其他火山口上的幼龙立刻发现了这奇异的状况,而待一察觉到沈辰身上释放出的气息之后,纷纷露出惶恐之色,更不敢靠近。

    从领地抵达巢穴深处的诞龙池是需要很长一段路的,但如今有这头幼龙当坐骑,便方便了不少。

    一路深入,半日工夫来到火山群的深处,沿途所见的幼龙至少有数百只,如此庞大的数量绝对是在其他地方难以见到的。

    而这深处地带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穴,沸腾的火气直朝外喷冒,裂开的地面上露出一道道曲折的裂纹,不时喷出一团火焰。

    在洞穴附近,有着好几拨幼龙,不过这些幼龙一感受到沈辰的气息,都露出一脸畏惧之色。

    幼龙一路深入洞穴,待抵达尽头的时候,便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笔直的通往极深的地下。

    从龙背上下来,沈辰在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副王级的火属灵珠,丢了过去。

    那幼龙立刻一口吞进肚子里,长舌头在嘴边一tian,有几分意犹未尽。

    沈辰看得倒是一笑,同时又暗叹这凶物的体质当真不一样,可以把这灵珠当成饭吃,若是自己有这份能耐,何筹不雄霸天下。

    他走到洞口,尔后一跃朝下跳去,那幼龙倒也知道沈辰会沿路返回,便乖乖的呆在原地。

    这地洞不知几深,但越往下坠,温度便呈直线上升,就算沈辰这样的修为,亦有种火焰燎身的错觉。

    待终于到达底部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豁然乃是一片岩浆火海之景。

    一条条岩浆汇流成河,聚散分流,形成一个个的岩浆池,在火海中散落着大量的岩石,是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火海世界辽阔无比,望不到尽头,到处都是火焰,仿佛随时会将一切生命吞噬似的。

    若非沈辰有炎皇龙兽气在身,只怕也难以如此淡定,而这里还没有抵达诞龙池,那里的温度只怕会更高。

    沈辰一早也有心理准备,古往今来多少资质绝顶之辈,只有极少数敢以身犯险而选择炼命珠的方式,便知道这是极度险恶的事情。

    而如今抵达这火海之地,心情更不由一凝,他倒不是怕炼化王级灵珠会失败,而是考虑到炼化狰龙灵珠的时候,必定比此刻更艰辛百倍。

    但正因为这样,他更要全心炼化王级灵珠。否则的话,提升到皇级境界不知道会耗费多少的时间,而天人族这三千年不知积攒了多雄厚的力量,没有皇级的修为,对上天人族的强者那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此时,前方的一个大岩浆池子突然间发出剧烈的波动,池子上水泡密集的涌冒出来,待到这种波动到了极限的时候,一头庞然大物从池子中冒了出来。
正文 第十八章 诞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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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头成年的赤鳞火龙,足长百丈有余,面目狰狞而凶猛,头生双角,长达十丈,龙脸上双目鼓瞪,棱形的金色瞳孔足有磨盘大小。

    张开的龙嘴中喷吐出肉见可见的火焰,那庞大躯体上一枚枚赤鳞覆盖,此时一些残留在身上的岩浆从体表滑落下去,融入池子中。

    哪怕是对于修士,都带着致命危险的岩浆,对于这赤鳞火龙而言,却好似一个洗澡的池子般。

    而面对来人,成年火龙一脸的警惕和戒备,同时不断的耸着鼻子,通过嗅来的气息分辨着来人的身份,尔后,它突然张口,发出一声咆哮,浑身散发着极强的凶厉之气。

    沈辰便知道,自己这微妙的气息看来并没有瞒过这成年火龙,它已经将自己辨别成了人类,否则的话,纵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上位龙发出如此厉啸声。

    “轰——”

    而随着这一声咆哮,一大蓬火焰便从数百丈远的地方喷射过来。

    成年火龙的喷火能力绝对不是幼龙能比的,这火焰一经喷冒出来,这本来温度已经提升到极限的火海世界中,周遭温度竟然有明显的提升。

    只是沈辰并没有因此而畏惧,骤一扬手,风气凝聚而成的极风旋涡朝前飞射而去,待到和火焰接触之时,旋涡迅速的旋转起来,以强大的吸力将这一蓬火焰于瞬间纳入其中,尔后同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沈辰已高速朝着火龙飙射而去,一瞬间便已经抵达了旋涡停留之地。

    “吼——”

    赤鳞火龙低吼一声,扬起巨爪便朝着沈辰拍来。

    巨大的爪子下,沈辰就宛如一只蝼蚁一般,似乎一掌拍下,便能够将他砸成肉酱,只是沈辰一抬臂,一掌直接朝着巨爪迎去,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赤鳞火龙显然未料到这渺小的生物竟然能够接下自己的巨爪,而任由它如何在掌上加力,竟无法撼动来人分毫。

    而沈辰则骤然跃起,一脚踢中赤鳞火龙的腹部。

    强横的一踢,直接将它震落回了岩浆池中,大量的岩浆宛如潮水般的喷冒出来,沈辰双肩一震,庞大的风力构造成风盾防御,飞速旋转着的风刃将袭来的岩浆颗粒震得粉碎。

    赤鳞火龙从岩浆池中爬起来,仰天发出暴怒之声。

    但沈辰却已证明了自己一开始的推断,这头火龙只是刚刚步入成年龙的境界,战力上还无法和真正的成年龙相比,就好似刚刚步入正王境界的修士,其力量尚不稳定,虽然比起副王修士来说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但和真正稳定下来的正王修士之间却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这头火龙应该也是如此,否则的话,沈辰也不会如此轻松将它击倒。

    但饶是如此,这头刚刚步入成年龙境界的赤鳞火龙也拥有着正王级的强悍境界,而且就算是稳定期的正王修士也绝不敢撩其锋芒的,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开战。

    但是沈辰却不一样,自击杀九尾狰龙之后,他的信心已抵达超然的地步,而炎皇龙兽气所提供的火属xing防御也使得这火海世界对他的干扰降到最低。

    但纵是这样,他刚才的掌力上也是凝聚了六成战力,也足见这火龙力量之强悍。

    “蓬——”

    一声闷响,火龙的双翼骤然间张开,尔后随着拍打起来的飓风离地而起,飓风扫动下,周边的岩浆河流和池水都立刻变得不安分起来,大量的岩浆激起来,离地甚至丈余。

    虽然周边的火气对沈辰造不成威胁,但岩浆却不一样,就在刚才风盾和岩浆接触的时候,沈辰便能够察觉到岩浆可怕的温度,就好似是极具腐蚀xing的液体一般,在风盾撞毁对方的同时,也极速的腐蚀着风盾。

    如今,这飓风足足引动千丈范围内的岩浆池水,对他造成相当的威胁,若再停留在地面,自不是好事。

    肩胛骨微微运劲,丈余长的飞天之翼顿时现于后背,翼震而起,沈辰也纵身高飞,一下子就抵达了火龙所在的高度。

    火龙似也未料到这渺小生物竟也有着一对翅膀,但它动作也极为迅速,一张口,一团团火球便密集的朝着沈辰飙射而来。

    沈辰挥掌如刀,一枚枚刀气喷冒而出,将袭来的火球震来粉碎,而有遗漏的火球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巨响的同时也激起了大量的岩浆。

    若是换了其他人,在这种场合和成年火龙作战根本就是找死,也怪不得炼命珠之事让一般修士谈之色变。

    但沈辰胆识超然,此时已在高速朝着火龙飙射而去。

    任由着火龙如同连珠炮似的喷射出杀伤xing惊人的火球,但沈辰的掌劲更要强上一筹,掌刀过处,火球应力而破,对他难以造成伤害。

    而抵达火龙身前之时,火龙双爪一扬,朝着沈辰刨去,爪势带起的飓风汹涌无比,好似要将数百丈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吹到天边似的。

    只是,沈辰修炼御巽诀,凝炼风之极致,又岂会被这飓风影响,人在空中,身如磐石。

    面对双爪袭来,他静待时间,待到双爪距离丈余之时,双翼骤然一拍,一瞬间脱离爪子的攻击范围,同时朝前极速飙射,抵达火龙身前,一脚狠狠踹去。

    强横的腿劲贯体而入,顿将火龙庞大的身躯从高空震落,再次掉入那岩浆池中,溅起的大片岩浆洒落在周边岩石上,火红滚烫。

    火龙从池子中翻起身来,朝着沈辰发出凶厉的咆哮声,沈辰则一扬手,一记绝壁风刀朝它斩去。

    赤鳞火龙立刻挥动爪子扫来,而和这绝壁风刀一撞,顿时吃痛,龙爪上的鳞片上豁然被风刀割出一道道的裂痕。

    自然,这还是沈辰将力道控制在六成的范围内,若然再施一成劲,足可将它的鳞片都给完全切碎。

    这赤鳞火龙吃痛之下,更是暴怒非常,一纵而起,再次朝着沈辰扑来。

    “暴风巨锤!”

    沈辰沉喝一声,双掌合拳,抡起来猛地一砸,风劲凝聚而成的巨锤重重砸在赤鳞火龙的背上,硬生生的再次将它砸落回岩浆池中。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每次赤鳞火龙冲过来,沈辰都用最强有力的攻击将它震回去。

    饶是火龙皮坚肉硬,被沈辰这样连续的轰砸,也有些气喘吁吁,同时,那斗大的眼睛中也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

    此时,沈辰将炎皇龙兽气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一步步的朝着它走了过去。

    沈辰每朝前一步,那火龙便畏惧三分,庞大的躯体更不由得颤抖起来。

    沈辰的实力那可是能够和皇级凶物一战,这头刚刚步入成年境界的赤鳞火龙再强,此时也受到他身上那洋溢的杀气所摄,而这种杀xing和完全释放的龙兽之气,改变了赤鳞火龙的判断,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看错了对手。

    这并非是一个通过吞服灵珠或者其他方式拥有龙气的其他种群,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上位龙族,气息改变了一切,纵然沈辰在形体上和真正的炎皇龙兽无法可比,但强大的气息却让他宛如拥有着百丈高巨大的体型一般。

    赤鳞火龙终于臣服了,它低下头来,大大的脑袋贴在这岩浆池边缘上。

    沈辰走过去,轻轻摸了它的脑袋,那赤鳞火龙便发出一声低鸣声,仿佛被驯服的宠物一般。

    驯服了这东西,沈辰这才松了口气,展开飞天之翼,朝着火海世界的深处行去。

    经由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纯净的光点,越往前走,这光点便越大,而待抵达近处的时候,一片奇景豁然呈现在沈辰的眼前。

    这是一个直径足有千丈长的巨大石坑,在石坑中豁然悬浮着数十枚龙蛋。

    每枚龙蛋都有丈余高,外壳班驳,但只要稍微将五感覆盖其上,便能够感觉到里面有着一个生命正在成长,那虽然微弱但坚强的心跳代表着一头头未曾诞生的幼龙。

    这些火龙蛋要经过数十甚至百年时间才能够孵化,在这一段时间中,必须要有着恒定而且足够浓度的温度才能够让它们成长,而这些龙蛋能够漂浮在石坑中,便是因为这石坑中有着肉眼难以看见的火焰,这个石坑正是火龙诞生之地——诞龙池。

    诞龙池虽名为池,但其实里面并没有池水,除了岩浆外,一般的液体在火海世界中都不可能存在,这里极限的高温让一切液体都会蒸发掉。

    而这池子中也没有岩浆,在这里唯一存在的,是一种名为“无色火焰”的火焰,它是在火海世界极度高温的环境中自然而生的灵物,肉眼虽无法看见,但那种强横力量的存在却是让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以灵珠炼丹,也是修士以本身真气转化成火焰来进行,但是那种程度的火焰根本无法和无色火焰相比,一枚王级灵珠以炼丹方式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够转成丹药,但是若丢在这无色火焰中,只怕个半时辰,就能够消失于无。
正文 第十九章 舍身炼命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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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命珠的危险之处,便在于需要将这无色火焰引入肉身之中,借其力量来炼化灵珠。

    这其中的危险自然不言而喻,这无色火焰的强度远高于一般的火焰力量,而事实上,正因为如此,它才能有快速炼化灵珠的可能。

    只是,要将这东西引入肉身,根本就是拿性命开玩笑。

    要借用无色火焰炼化灵珠,就意味着肉身内火焰力量在强度上无法匹及无色火焰,如此将这火焰引入肉身的结果,就是肉身遭受火焰焚身之痛。

    不过,沈辰却没有半点迟疑。

    和其他修士比起来,在炼命珠一事上,他有着三个优势。

    其一,他的肉身经由吸收两件法器,锻造出了他人难以想象的法器炼体,在肉身强度上异于常人,而且,因为炎皇龙兽气也是火之极致。

    其二,他修炼的九宫御巽诀有着自带的疗伤术,即使不服用丹药,也可以高速疗伤。

    其三,便是所获得的灵蕴冰晶,可使得他不必担心心魔出现的问题。

    他盘腿在诞龙池坐下,先将灵蕴冰晶拿了出来,冰晶一现,顿时生出一种奇异的清净感来,仿佛周边沸腾的火气一下子消失不见,而来到清凉的春秋季节一般。

    沈辰暗道这宝贝果真玄妙,在冰原洞时没有察觉到它过多的能耐,但如今在这里,一下子能力就呈现了出来。

    他将灵蕴冰晶贴身而放,尔后便拿出一枚雪虏灵珠,将它塞入口中。

    灵珠入口,顿时体内的火气自动的激发起来,缠绕着灵珠而行,直到它落入腹部。

    只是,纵然是炎皇龙兽气,也难以达到消化灵珠的地步。

    炎皇龙兽气并不比无色火焰逊色,但那指的是真正炎皇龙兽的气息,但如今存在于沈辰体内的只是残存法器而衍生之物,失去了存在的根本,如今通过沈辰的根骨释放出来,因此仍是不及无色火焰的强大。

    此时,沈辰微吸一口气,右臂微抬,五指一张,一股无形的无色火焰便从诞龙池中分离了出来。

    火在手中,肉眼无法得见,唯有运起搜魂眼,才能够看到,但那种蓬勃的力量却是震慑人心。

    沈辰双掌掌心相对,开始将一缕无色火焰纳入体内。

    这一缕无色火焰脱离出来,顺口而入,在进入口腔的刹那,就好象一颗炸弹在口中爆炸似的,强烈的冲击力仿佛要将口腔内的血肉筋骨一瞬间化为乌有似的。

    好在沈辰早有准备,将炎皇龙兽气和水元力布满于体内,化解了无色火焰大部分的冲击,但饶是如此,口腔的内壁和食道本就极为脆弱,大量的细胞仍在火焰的侵蚀下迅速死亡,经脉受损,血液从伤口处渗出。

    沈辰暗呼这无色火焰果然厉害,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起疗伤术,以他如今九重疗伤诀,伤口在瞬间便愈合,自然也止住了内出血。

    而随着无色火焰的深入,所到之处,无不造成一些损伤,而且这还是沈辰,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光这一缕火焰就承受不住,早就痛得在地上打滚了。

    待到无色火焰终于抵达腹部,其缠绕在灵珠之上时,沈辰便豁然发现,灵珠表面便开始处于分解状态,细小如微尘的珠粉从上面分离出来,尔后化为精纯的力量融入血脉之中。

    沈辰大喜,直呼这无色火焰果然有效。

    只不过,要想分解灵珠,所需要不仅仅是这一缕火焰。

    用这一缕火焰分解灵珠至少需要一年,且不说这一年不吃不喝根本不可能,而且,在这火海世界中,体能是处于不断消耗的状态,就算是沈辰,能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否则必定化为干尸。

    因此,必须纳入更多的无色火焰,从而提升分解的速度。

    沈辰便一招手,再次纳了一缕无色火焰过来,火焰入体,仍如之前一般,对肉身难免会造成损伤,但这种损伤还在沈辰的承受范围内。

    如此一缕缕下去,腹部的无色火焰已成了一个小火团,而这个时候,沈辰才陡感到一种可怕的压力。

    一缕火焰并不可怕,但当这些火焰聚在一起的时候,力量却在呈百倍的增强着。

    在融解灵珠的同时,它们也在对身体造成伤害,不止各个内脏器官都在火焰的辐射范围内,全身都受到火焰的侵袭,细小而脆弱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火焰力量的烘烤,迅速的崩裂着。

    沈辰就好似身体里放了一鼎火炉似的,一缕缕的火气甚至从毛孔中渗透出来,体表冒出的汗粒,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蒸发不见。

    体能在此时开始急速的消耗,但这种疼痛和伤害还在沈辰可以承受的范围内,疗伤诀仍然能够让身体的伤势不至于恶化。

    如此时间慢慢的流逝着,无色火焰对肉身的伤害仍然在可控的范围内,但是必须要持续不停的运行疗伤诀才行,这对于意志力而言也是一种相当的考验。

    但不过半日工夫,沈辰便发现这种修炼方法仍然是束手束脚。

    如今灵珠的表面已经分解了不少,但是分解的速度也在慢慢的下降,因为灵珠越接近核心,越发坚硬,其蕴涵的灵气浓度越高,按照这样修炼下去,只怕也要数月时日才能够消化这颗灵珠。

    而体能持续的消耗让沈辰意识到,必须加快速度才行。

    于是,他唯有再次吸取无色火焰,增强体内的火焰强度,如此一来,肉身所能够承受的火焰已达到了极限,就好象身体就放在一块铁板上,只要下面的火势再大一点,肉都会烤焦。

    光凭借着水火两种属xing的力量,难以再抗衡着无色火焰,沈辰唯有将体内的其他力量调动起来,这一调动,所耗费的体能自然更多,但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龙脉心脏开始急速的跳动,岩石之力渗透至全身,风之力,音元力,随之而来,五种力量交织融汇,在九宫御巽诀的引导之下,汇成一股股强横莫匹的力量,在体内各处构造成一道道坚固的防线。

    这正是九宫御巽诀的奥妙之处,能够以无限变化的风之力为基础,将其他属xing的力量融合起来,产生更强的力量。

    全身力量一旦调集,无色火焰便立刻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沈辰立刻从诞龙池中抽取更多的无色火焰,迅速纳入肉身中,未过多久,无色火焰已经涨成一个拳头大小,力量同时数十倍的暴增。

    就算沈辰诸气并行,构造的防御也受到火焰极大的冲击。

    而当沈辰不断纳入无色火焰,抵达了体内防御的极限的时候,灵珠被分解的速度也在极速的增强。

    这是一场无形的战事,其激烈程度绝不逊色于和一个正王级颠峰强者的大战,诸气凝聚于体内,持续不断消耗着体能,更相当于连续的施展杀招,其损耗的体能也是可想而知。

    而无色火焰则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边冲击着防线,一边还在分解灵珠。

    如此持续下去,沈辰也背负着极大的压力,而且这是一场不能退缩的大战,一旦中途退场,无色火焰便会吞噬肉身。

    想想沈辰如此修为,甚至强到能够和皇级凶物一战,但竟然吞噬王级灵珠都会承担如此压力,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如此也怪不得没有人会选择炼命珠之道。

    但沈辰却知道,要想快速提升修为,为不久后即将而来的天人族之战打下基础,那吞噬掉这一颗灵珠,只是一切的第一步。

    坚定信念,固守防线,沈辰没有丝毫的分心,凝神定心,将力量提升到极致境界。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度的煎熬,更似如履薄冰般,容不得有一丝的漏洞。

    真气飞快的损耗着,同时又在法诀的引导下迅速的滋生。

    与此同时,灵珠也在飞速的分解,分解出来的粉尘化为精纯的力量被沈辰所吸收,这种吸收就好似吞服丹药一般,力量迅速的融入体内,修为直线上升。

    而这种修为的提升也补充了一部分体能,使得沈辰不至于全凭意志来支撑着肉身。

    如此耗费了足足五日工夫,沈辰终于将这一枚雪虏灵珠消化掉,待他将无色火焰从体内释放出去时,顿觉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全身舒泰。

    检查了一下身体,他心头猛地一跳,免不了的惊讶,修为果是提升了一大截,相当于苦练一两年的工夫。

    五日时间换取一两年的苦练,这绝对一笔划算的买卖,只是其中的风险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得住的。

    但只是就算修为提升了这么多,距离皇级境界仍然有着很大一段距离。

    这时,沈辰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稍稍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盘腿坐下,拿出另一枚冰系灵珠服下,同时引动无色火焰再此入体,进行第二枚灵珠的炼化。

    对常人而言,能够顺利的炼化一枚灵珠那已是天大的幸运,决然不会想到立刻进行第二次炼化,但对沈辰而言,时间却是相当紧迫的。而且,有了第一次炼化的经验,他对第二次的炼化充满了信心。
正文 第二十章 山外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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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便是两个多月,这对修士们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但是,对沈辰却仿佛经过了一百年。

    他每隔数日便要炼化一枚灵珠,分分秒秒都在和无色火焰作着斗争,火海世界那恶劣的非人环境,更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若是换了其他人,是绝难经历如此的煎熬,仅仅是炼化一枚灵珠便已经称得上是奇迹。

    但沈辰却炼化了足足十颗之多,如此成就可谓历史上绝无仅有,同时这十枚灵珠也将他本来强大的修为再度提升,相当于足足几十年苦炼的修为,这时的沈辰已经达到了正王境界颠峰中的颠峰,距离皇级境界仅有一步之遥。

    而经历了这些,沈辰才有底气去吸收狰龙灵珠。

    待到从诞龙池附近走出来,沈辰直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便仿佛是在岩浆中浸泡足月,来到火海世界出口附近的时候,那成年火龙仍在那里,沈辰一跃落到它脖子上,拍了拍它的颈部,那赤鳞火龙便拍动双翼,朝着上方飞去。

    待出了洞口,沈辰长长的吐了口气,贪婪的呼吸着这外界新鲜空气。

    一见到沈辰骑着成年火龙出来,周边的幼龙便都作臣服之态,而之前驮过沈辰的幼龙则乖乖的跟在这一人一兽的后面,等待召唤。

    吸收完王级灵珠,沈辰倒不必再赶时间,这已经算是完成了此行目的的一半。这猎龙山脉中本就是一方宝地,有着大量的灵药和炼材。

    虽然沈辰自己不会炼丹,但这代人炼丹却是坊市最常见的事情。

    炼丹本身就可以提升修为和悟性,早在上古时代,便有专修丹道的修士们开始了代人炼丹这事情,一则可以借助他人的灵药来提升修为和丹道经验,二则还可以以之换取灵石或者是直接获得一部分炼成的丹药。

    丹道因此大盛,很多贫穷的修士都选择了代人炼丹一道,虽然修为提升并没有精修历练的修士快,也并不擅长打斗,但是修为进展却相当稳定,而且可以积累不少的财富。

    所以沈辰倒并不担心储物戒指里一堆灵药没地方用,而耗费这么多时间抵达了这第五层的猎龙山脉,而且还机缘巧合降服了这些火龙,那自然要搜刮一下这附近的灵药了。

    如此一晃,又过了半月时间,这些火龙对于灵药生长的地方都极为熟悉,沈辰骑着火龙飞天入地,好不畅快,待到寻觅了一大堆灵药,这才决定离开巢穴。

    这时,在猎龙山脉南麓历练的诸大宗派,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周边有诸多凶物巢穴供修士们历练,平日里混个数月经年也不成问题。

    但这次因为各宗派的人马数量都不少,因此仅花了一个月工夫便将周边巢穴扫荡一空。

    本来大家都想着,沈辰绝不敢涉足火龙领地,那么其活动的地方最大可能是山脉中部一带,那里有着不少作为火龙食物的凶物,对一个炼体修士而言倒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只是打斗一旦惊动了火龙,那却是最要命的事情。

    所以众人也估计即使是他涉足中部区域,也不敢太久,很可能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比如是为了寻找某种具体的灵药,因此所耗费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一个月足矣。

    只是如今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沈辰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这日,三大宗派的修士们都来到入口前方,询问眼线是否有所发现,只是结果仍如以往一般,这猎龙山脉的入口无人进入,也无人出来。

    古间宗大长老吴克便冷笑一声道:“莫不成这小辈死在里面了?”

    这一说,众人便不由得心头一沉,暮日宗大长老范文鼎蹙眉说道:“吴道友此话倒不无可能呀,虽说此子在副王修士中也算皎皎之辈了。但是,这猎龙山脉可不是一个区区副王修士可以进去的。他若是过于自负,而涉足到中部深处的位置,那么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青苑宗大长老艾云骓眉头也是皱着,和师弟温商行对了下眼色,二人都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妙,本来他们已经集合了一些人手在外围作为支援,其中还有两位正王级的大长老在,可以说整体实力已经超过了其他两宗,获得灵蕴冰晶的可能大大增加。

    但若然沈辰已经死在了猎龙山脉中,那事情就麻烦多了,要获得灵蕴冰晶便要展开搜山行动。

    这山脉之大,凶物之多,而且还有火龙存在,若无足够人手涉足山脉都相当危险,而如果诸多宗派一涌上来,那灵蕴冰晶落到谁手中便全凭运气了。

    这时,古间宗大长老王光良便说道:“依我看,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可能罢了。我们再等些时日,看看有没有情况再做打算。”

    他这么说,却是有着自己的算盘,范文鼎自也点点头,赞同了这主意,唯有青苑宗这边却是一时头大,艾云骓和温商行二人脸色都有点不好。

    待三方人马散去,在外围观望的其他宗派,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会面的结果。本来一些按捺不住xing子准备退去的宗派立刻又信心高涨起来,一旦各宗派到了搜山的地步,那三大宗派的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

    于是,各宗派立刻派人去联络人手,以至于半月工夫下来,猎龙山脉的宗派数量和人马每日倍增,几天下来光是外围的人马便已经积累到了五百人之众。

    同时,三大宗派也在陆续集结人手,这正是青苑宗两位大长老所不愿看到的。本来他们是具备优势,知道沈辰的真实实力,筹备了不少后备力量,以防万一。

    但如今,为了搜山,各宗派都不惜集合人马,如此一来,古间宗集合的人马达到八十之众,大长老四人,以王光良为首,每一个都是正王级强者。

    暮日宗在实力上也不逊色于古间宗,为了取得灵蕴冰晶,同时也趁这大势入山搜集灵药,也集合了近八十人的队伍,大长老同样有四人,以范文鼎为首。

    面对如此情况,青苑宗也只好揭开底牌,人马达九十之众,大长老亦是四人,以艾云骓为首。

    这日,三大宗派将人马集合在这南麓入口附近,呈弧形散开来,而在更远的地方,数十个大小宗派的五百修士们那也是蠢蠢欲动。

    虽然三大宗派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却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们进入到猎龙山脉。

    昏暗的天空一如三个月之前,南麓入口处依旧安静无比,全然没有任何人会出现的踪迹,王光良便朗声说道:“照眼下这状况,只怕那小辈真个死在了里面。虽说再等上个把月也不碍事,但是,咱们都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辈身上,着实不划算。”

    范文鼎亦点点头道:“王兄说得极是,这事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说起来本宗还没有如此大规模的集合人手进入过猎龙山脉,此番正好,也权当是一场历练好了。”

    这一说,暮日宗的诸修士们自然也都是精神抖擞。

    对这些副王修士们而言,猎龙山脉不止是禁地,更是传说,在那里有着无数宝藏。此番能够进去,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事情,指不定会得到什么奇珍异宝。

    自然,古间宗的诸修士们,也都是打着同一个心思。

    唯有青苑宗这边,艾云骓脸色有些发冷,他看得出来,在夺取灵蕴冰晶这件事情上,古间宗和暮日宗都不算道义,也同为对手,但更有着几分默契,所以主张进入山脉搜山。

    而事情到了这地步,他也没办法阻止。

    只是宗派九十多修士,大多目睹过沈辰那一战,听到此人已死,倒是多多少少松了口气。虽然有这么多强者在,不必担心对上会败,但是想起当日之事,仍免不了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三大宗派准备进入搜山的时候,突然间,山头那边传来一阵动静,这动静势头极大,森林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般,轰隆隆的一片,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莫不是那小辈回来了?”艾云骓免不了露出半分喜色。

    范文鼎则摇摇头道:“我看不象,那小辈即使出山,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王光良也点点头道:“就算那小辈是在逃跑,这动作波及的范围也太大了些,更好象是一群凶物在乱窜。”

    “凶物乱窜?这可是希奇事情啊。猎龙山脉的凶物,都是被龙种凶物圈养起来的食物,活动范围不会超过中部区域,这可是外围山麓脚下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一群凶物出现呢?”艾云骓也觉得自己的表情过于失态,便镇定着接了句。

    众人自也都觉得奇怪,更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森林的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尔后众人便真的看见一群凶物从森林中冒了出来,数量足有几十头,而且还是一群以凶恶闻名的石斑虎。
正文 第一章 驭龙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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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斑虎的个头比普通虎种凶物要大上数倍,体重百吨,在其他地方纵能见到那也就一两头占有一个领地,但在这特殊的地下世界中,却以群居的方式生活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以说,就算是在这猎龙山脉中,石斑虎也算是圈养在这里的凶物中的厉害角色,但如今一群狂奔而来,一副出山的意图,自然是令众人大吃了一惊。

    “准备作战!”范文鼎反应极快,陡然大喝一声,暮日宗上下七十修士立刻摆好阵形,法器入手,准备迎击石斑虎。

    古间宗和青苑宗两边自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摆开阵形。

    大家都清楚,无论这些石斑虎为何会突然冲下山,但是石斑虎本身就是难得的凶物,全身是宝,自然不会放过。

    三大宗派各占一方,人人肃穆,毕竟这石斑虎也是极难对付的凶物,其中有几头体型大的更是正王级数。

    就在石斑虎进入众人视野,三宗准备列阵捕杀之时,森林中传来的动静却并没有停下来,相反更加嘈杂,接着,便是一幕让众人惊愕的场景呈现在眼前。

    一拨拨不同种类的凶物接踵从森林中窜出,数量足有数百头之多,体型比石斑虎大的比比皆是,沿途冲撞导致大量古树倒塌,整个森林是一片狼籍。

    更奇怪的是,这些凶物平日里若遇到,那都是会相互厮杀,但现在却是争先恐后的奔跑着,直朝山下而来。

    一见到这阵势,三宗人马也不由得一愣,虽然如今三宗集合了两百多位修士,纵然还有着足足十二位正王修士,但如此庞大的凶物数量仍会很快突破他们的防线。

    这个时候,在外围的各大宗派五百修士也都纷纷冒出头来,呈高速朝着这边接近。

    猎龙山脉中的凶物都是其他地方不常见,能够在山外捕杀自是大好事一件,众人围过来,一则是也看出三宗人马不可能将这些凶物完全拦下,因此可以分杯羹,同时,他们也想靠近瞧一瞧,这山上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凶物大规模的出山。

    见到外围宗派过来,艾云骓皱了皱眉头,念道:“如此异象,莫非是山中发生了火山喷发或者是地震?但是又不对呀,火山喷发的异象站在这里足可一目了然,若是地震,这地面也应该有着强烈的震感才对。”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修士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自也是满怀疑惑。

    就在此时,突而有修士高喊一声:“天上有东西!”

    众人连忙朝他所指之处望去,豁然见到远方的天空上确实有着个红点,这方天空都是火山喷冒的尘埃沿着顶部岩脉而行构造,厚重而浑浊,因此发现这个红点的出现也是意外。

    而十几个正王修士眼光锐利,王光良仔细一辨别,不由轻嘘一声道:“火龙!”

    “确实是火龙,怪不得这么多凶物到处奔逃,原来是火龙在驱赶它们!”范文鼎此时恍然大悟。

    艾云骓却又皱眉说道:“但是火龙捕猎的范围也就是巢穴附近及中部地带,怎么会将这些凶物朝山外赶呢?”

    众人听得又有些疑惑,就算赤鳞火龙乃是龙种凶物,但其生活习性也是有规律可寻,不可能突然间就改变了。

    “等等,那不是赤鳞火龙的幼龙,应该是一头成年火龙!”王光良突然说道。

    众人顿时大吃一惊,连忙举目望去。

    一般修士自是眼睛睁得再大也难以在雾霭中分清楚这火龙的体型,看得模模糊糊,但是各宗大长老却不一样,这一看,果然发现火龙体型足有百丈长,必定是成年火龙。

    “诸位道友,现在该怎么办?”

    王光良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范文鼎略一沉吟便说道:“成年火龙可不是好对付的,不管它是出于何种目的驱赶凶物,咱们若是横cha一脚,它立刻会把咱们当成敌人对付。虽然以我们的实力,对付这一头不成问题,但这东西若是将同伴召唤过来,那就棘手了。”

    艾云骓等人也都点点头,确实赤鳞火龙虽然是霸主级的凶物,但也擅喜群攻捕食,这也是猎龙山脉可怕的地方之一。

    众人自然没有信心,在对付数百凶物的同时再对付一头成年火龙,更可能面对其他火龙的到来。

    而此时,关于成年火龙出现的事情也传到了周边宗派的耳中,诸人自是大吃一惊,尤其是副王修士,直是闻龙色变。

    光是赤鳞火龙的幼龙,那一口火焰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若是成年火龙,那一口火焰喷过来,直接就能把副王修士秒杀一片。

    自然,有成年火龙靠近,他们自也放弃了对付下山的凶物。

    于是,无论是三宗人马还是外围宗派,都散开一个大口子,任由着这些受到火龙驱赶的凶物们离开。

    而对于众人而言,和如此多凶物擦肩而过却未曾发生战斗却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而这些凶物面对人类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意思,它们是逃命都来不及呢。

    火龙越来越近,渐渐开始下行,脱离了上方的浓云,露出庞大的身体来。那赤色的鳞甲即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众修士们皆凝望这火龙,希冀它赶快从上方飞过去,这样一来大家便可进山搜人。

    只是,不想那火龙居然越飞越低,一看就是朝着众人这边而来。

    诸宗派不由得神色一凝,当然不少人也都考虑到这个可能,毕竟这里数百修士站在这里,密密麻麻,不想引起火龙注意都不行。

    就这样,火龙从天而降,落到了这森林入口前的百丈大石上,它高高的昂着头,俯瞰着这眼前一大片的人类,斗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蔑视。

    在场诸人都是一副戒备姿态,谁也没想到第一次遭遇赤鳞火龙便是一头成年火龙,而且这家伙身上散发出的火焰气息令整个千丈范围内的环境一下子抵达酷暑夏日。

    就算是修火轮诀的暮日宗诸人,也深深感觉到这火焰气息的可怕之处,那是副王修士们决难达到的程度。

    火龙就这样停下来,屹立在这大石上不动,没有进攻但也没有飞走的意思,这也让众人免不了心头乱颤,王光良等正王修士们则都一个个戒备着,防止这火龙突然间发动进攻。但又未有任何大幅度的举动,以免激怒此物。

    突然间,众人看到火龙的脖子上露出一道青影,尔后便见到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火龙身上竟然骑着人?这绝对是天底下最耸人听闻的异事,在场数百修士无不是大吃一惊,一个个张大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就连王光良这些正王修士们,也都是眼睛瞪得老大,直怀疑是否看错了。

    而一见到这落下来的人,风四桥和杜忠良等人皆不由得失声惊呼:“是他!”

    无论是风四桥三人,还是杜忠良和一群青苑宗的修士,那可都是吃过沈辰的亏,就算他化成灰也认得,而如今这么近的距离又岂会看错?

    这话一出口,沈辰的身份便顿时揭晓,同时也给众人带来了极度的震撼,而艾云锥更是脸色一沉,低声说道:“果然是正王修士!”

    其实就算艾云锥不说,这眼下的景况便已经说明了沈辰的修为等级,而沈辰为了控制赤鳞火龙,也没有隐藏修为,一身气息早停留在了正王境界上。

    这自是令曾经和沈辰一战的诸人胆颤心惊,怪不得他能够如此轻松击败风四桥等人,更击败冰原猛犸和八十修士,原来他根本就隐匿着修为,豁然乃是一个正王级数的炼体修士。

    众人在没有搞清楚他底细之前和他作战,惨败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对方也确实留了手,否则的话,诸人岂有命在?只是,众人都将他的威吓没当回事,如今聚众而来,顿时感到不妙。

    更令众人惊恐的,则是沈辰并非是普通的正王修士,他竟然能够将一头成年赤鳞火龙当成坐骑,而看那火龙如此温顺的呆在他身边,分明就是已经被驯服了一般。

    就在这时,天空上又出现了一个红点,那正是沈辰之前驯服的赤鳞幼龙,它自沈辰出了巢穴以来便一路跟着,只是因为速度不及成年火龙,因此才慢了一阵。

    如今慢慢飞落到这岩石一侧,乖乖的趴在地上,一脸讨好的意思。

    火龙有着人类的智慧,更能够做出惟妙惟肖的表情,而一见这幼龙也落在这里,更做出如此表情,众人更是心头一颤,暗呼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能够对人亲近的凶物,只有少数经过数代繁殖培育而出的灵兽,而象火龙这种拥有着高傲自尊的霸主级凶物,是绝对不可能对人类臣服,更被当成坐骑的。

    这是众人作梦都难以想象的匪夷之事,但却又如此真切的呈现在众人眼前,而此时,沈辰看也未看众人,倒是走到那幼龙旁边,一伸手,那幼龙便乖乖低下头来,任由着沈辰抚摩起来。
正文 第二章 四人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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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这霸主级的凶物竟然乖巧得象只小狗一般,众人直是看得目瞪口呆,而身边有着两头赤鳞火龙的沈辰,此刻便宛如神人在世一般,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气势已经推翻了众人以往的推断。

    这时,沈辰才慢慢转过头来,漠然的扫了一眼众人,这一眼扫过去,修士们都纷纷避开眼神,不敢和他直视。

    突然间,沈辰身形一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了古间宗的人群中,位于风四桥之前。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古间宗八十修士连忙散开,谁都知道沈辰是炼体修士,而且还是正王级的炼体修士,如此近的距离秒杀众人也只是在一瞬间,就连王光良等四位大长老也飞速朝后而退,拉出数百丈的距离。

    周围的其他两宗自也因此而动容,未有停留在原地,纷纷后撤。

    但风四桥和鲁浩三人,在察觉到沈辰出现在眼前的一刹,便已被他一身气势所震慑,双脚一软瘫倒在地,被沈辰眼神冷冷盯着,三人直是颤栗而惊恐。

    想当初,沈辰是抓着风四桥的脖子,警告他不允许再来骚扰,而如今,宗派兴师动众到此地步,风四桥可以说是占了很大的因素。

    只是没想到算盘打错,自己面对的竟然是一个正王修士,而且还是拥有着降服赤鳞火龙的强者。

    “我说过,不希望人再来骚扰过。你们莫非没有听到吗?”沈辰冷冷的说道。

    风四桥动了动嘴,但惊恐之下竟一时间难以吐词,他又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一个正王炼体修士不敬,更何况如此近的距离,谁也保不了他,沈辰只要一个念头,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而见到这外来修士如此质问门下长老,身为大长老的王光良自不会坐视不管,事实上如此情形,他也唯有硬着头皮上。

    他便大声说道:“事情起因乃是因道友你不守规矩而起,风长老他们也只是替门下弟子讨个公道,何错之有?”

    沈辰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守规矩?火狐巢穴并非是你们古间宗的领地,你们占着那地方便不允许别人出没就是守规矩了?说到底,这地下世界的规则不就是弱肉强食么?若是你们只是一个小宗派,敢这样做吗?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势力,才敢巢穴?”

    这话中字字如刀,句句命中要害,令王光良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确实就算古间宗要围剿火狐王,那只需要把最里面的巢穴围住便好,没必要将整个火狐领地全部占下来。

    正如沈辰所言,这些四大坊市的大宗派都将地下世界当成自己的地盘,习惯了仗势欺人,只是这一次踢到了硬石头罢了。

    吴克冷冷一挫牙,低声叫道:“师哥何必对他如此客气,任由他再厉害,莫不成咱们就怕了他不成?”

    他这话声音不低,周边诸人都听在耳里。

    王光良眉头自也不由一皱,朝着范文鼎和艾云骓望去。

    而此时这两个宗派的大长老自也都有着自己的算盘,虽然大家都是为了解决恩怨同时也是为了夺取灵蕴冰晶而来,但是眼下的情形却不容乐观。

    眼下这年轻修士若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体修士,任何一个宗派的大长老都足有和对方一战之能,若是出四个人,那胜算自是满满,只怕一会儿就能够结束战斗。

    但是,此人竟然能够降服赤鳞火龙,那实力直是深不可测,而且刚才他从岩石上一瞬间闪落到人群中,这一瞬的变动王光良等人都上后知后觉,未能够将他阻止,如此在场没有任何一个大长老有自信能够他独战。

    除非集合四人之力,才有资格和此人一战。

    但是,说不定众人一动手,这两头赤鳞火龙也会加入战场,那到时候更就麻烦了,这才是众人最担心的地方。

    而一想到这里,王光良不由瞪了这师弟一眼,暗道他出口太过了。

    这时,沈辰则淡淡说道:“要打就打,不打我就要走了,我可没有时间和你们在这里折腾。”

    说罢,他转过身去,朝着两头火龙微微摆了摆手,两条火龙便立刻展翼飞起,朝着巢穴而去。

    对于沈辰而言,确实有火龙当坐骑,会节省大量的时间,但是他不可能一直带着这凶物在身边,所以就此分别才是上策。

    而一见到两头火龙飞离,王光良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神色也随之一沉道:“道友未免也太小瞧我古间宗了吧!”

    他暗道这修士太过狂妄,竟然放走飞龙,没有火龙助阵,那对手就只有这修士一人。

    这修士能够降服火龙,确实能耐非凡,超乎想象。但正如杜忠良等人目睹沈辰击晕冰原猛犸一样,在王光良等人看来,炼体修士本身就有着局限和弱点,或许在和赤鳞火龙战斗时体现不出来,才拿下了这火龙。

    “都给我散开!”

    王光良大手一挥,诸宗派修士都连忙散开去,风四桥三人狼狈起身,也跟着朝外跑。

    四大长老分站四角,每人手持法剑,准备围攻沈辰。

    而见到如此状态,范文鼎便高呼了一声:“我等在这里为王道友助阵!”

    他带着暮日宗三个长老来到战圈外围,一副静观其变的样子,但算盘却是打得精妙。

    王光良四人对付沈辰,可以说是去打头阵的,带着不小的风险,但若是有意外状况甚至是失败,那范文鼎这边便可立刻接手,以助阵的名义获得取得灵蕴冰晶的资格。

    而自然,青苑宗这边也没有落后,艾云骓领着三位大长老占据了外围北方之地,也是一副助拳之态。

    眼看众人拉开阵势,沈辰反倒一笑道:“你们还当真想和我打一场?那倒好,正好我在山中修炼这两月,修为有点进展,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招好了。”

    “不要以为你能驯服赤鳞火龙,就能够在我等面前嚣张,今次就让你尝一尝我古间宗火轮诀的厉害。”

    王光良还未说话,吴克便叫嚣了起来,法剑朝着沈辰骤然疾刺,全身火焰喷冒,瞬间凝聚在剑尖之上,骤然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

    “五环·紫焰火轮!”

    随着吴克一声低喝,光球朝前喷冒的同时,分裂成五个足有十丈直径的紫焰火轮,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刹时间整个千丈范围内顿时火气升腾,而吴克所站的南方这一片区域,更是空气都被烧得发出焦灼的脆响声。

    “紫焰十枪!”

    见到吴克先出手了,王光良自也立刻出手,他很清楚以吴克一人之力只怕难以对沈辰造成过多的威胁,上身一震,周身上下出现十团紫色火焰,骤然化为十枚长枪自北边喷射而出。

    “焰蟒吞天!”

    “紫火焰柱!”

    另外两个大长老也纷纷出招,东面数头火焰巨蟒纠缠绕行,西面的地上冒起来一根根十丈高的紫色火焰柱,此起彼伏,朝着沈辰移去。

    四大长老同时出手,顿时令在场诸修士都神色一凝,深深感受到古间宗火轮诀的可怕之处,也都以为这炼体修士再如何厉害,只怕在四人合力之下也会捉襟见肘。

    只是,沈辰面对四方来势只是轻轻一笑,风盾展开,千重风刃在百丈之地密集的旋转起来,就在这四方紫焰之势和风刃撞击的瞬间,竟被绞得粉碎。

    待到最后一抹紫焰消失不见,这风盾的防御还剩下足足三分之一。

    王光良直是脸色陡变,而吴克脸上那骄横之色顿时荡然无存,其他修士们亦是一个个瞪大眼睛,直难相信这眼前发生的一幕。

    四人联手的杀招,竟然连这炼体修士的防御都没有轰碎!

    这是什么样的防御才能够达到如此境界,虽然风四桥等人早就将沈辰和鲁浩一战时其对火轮诀免疫的事情道了出来,但是待知道了沈辰乃是正王修士以后,那这反倒不出奇了。

    但是,王光良四人的修为不知比风四桥三人高出了多少倍,虽然沈辰不至于连他们的攻击都免疫掉,但是连他的防御都未曾打破,这绝对是一个大笑话。

    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过来,为什么这年轻修士知道这一战只怕避免不了,但却主动将两头飞龙招走了,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将众人的围攻放在眼里呀。

    “我就不信邪,紫焰圆天斩!”

    吴克暴喝一声,法剑狂斩,剑出之时,一道道紫焰凝聚而成的圆斩直朝前飙射而去,斩势之浓烈令场中本来沸腾的温度再次朝上飙升。

    而王光良三人自然不肯在如此大的场合下丢脸,否则的话,日后只怕此事将成为自己和宗门的笑话。

    三人便齐喝一声,以十成力量施展大招,紫焰沸腾,化为猛虎巨蟒长枪之型,再次围攻沈辰。

    比起第一次进攻,这一次,四人是紧绷神经,未留半分余力,四招乃是生平最强的杀招。

    “呵。”

    只是这阵势只是让沈辰轻轻一笑,比起进入猎龙山脉前,他的修为已提升了二十年苦修的境界,这四人确实在正王修士中倒也不算弱手,但是,始终和自己不是一个级数的。
正文 第三章 三宗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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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

    一声闷响,风盾再次展开,比之之前更加密集而浓烈的风刃环绕着风盾而行,千重万重,刀刃狂旋。

    紫焰之火便好似遇到铜墙铁壁似的,纵然能够朝前延伸,但是消亡的速度却远远高于风刃消失的速度。

    待到四方杀招偃旗息鼓之时,沈辰的风盾仍然有三分之一残留着,这也就意味着,四人的第二波攻击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和第一波攻击根本没有任何的差别。

    但是,第二波攻击分明第一波更强,这也就意味着,沈辰所展开的防御竟然也是水涨船高,同步提升。

    “紫焰焚天!”

    王光良大喝一声,开始发动第三波攻击,而就在四人出招的同时,沈辰突然间一动,高速朝着吴克飙射而去。

    他动作快如闪电,本来四人和他的距离足有七八百丈,但是只一瞬间他便把这距离拉近了一半。

    吴克大吃一惊,连忙挥剑出招,一蓬蓬紫焰光环直朝前飙射而去,环环夺人性命。

    只是沈辰面对光环来势丝毫未有后退之意,风盾一展,千重风刃便将这些紫焰光环震得粉碎。

    王光良三人自不敢怠慢,连忙对准沈辰出招。

    但是,纵然三人出手极快,但真气凝聚而成的杀招却追赶不上沈辰的脚步,一瞬,沈辰已将距离拉近到两百丈。

    吴克狂挥法剑,剑气杀气腾腾,一道道的紫焰光环朝着沈辰疾扑狂射,只是沈辰身上的风盾却坚固如堡垒一般,风刃即使被破碎了一部分,又会高速再生,以至于他所施展的招数竟无法阻止沈辰的前进。

    一旦被沈辰再将距离拉近,被一个炼体修士近身的话,那后果可想而知。

    眼看这状况,范文鼎便沉声一喝道:“上!”

    本来,若然吴克被沈辰重创,那自然会大大削减了古间宗夺宝的可能,但是,沈辰展现出了如此可怕的防御力,范文鼎也没有自信仅凭一宗四人之力就能够击败他,因此,和古间宗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这一声长喝之下,暮日宗四位大长老便一跃落到吴克身后,四人法杖朝前一扬,一条条水龙骤然成形,交织着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刹时间,水龙啸天,紫焰生轮,五人合击之势对抗沈辰。

    “这才有点味道!”

    沈辰呵呵一笑,尔后一拳朝前轰砸而去,风力凝聚,顿时化为战矛之影。

    狂风战矛一现,朝前以极速飙射,在和紫焰火轮接触的刹那,火轮便宛如纸糊似的,竟然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遇之则碎,瞬间化为乌有。

    而战矛接着便迎上了四人水气凝聚而成的四头水龙。

    “轰——轰——轰——轰”

    战矛在一瞬间击溃四头水龙,发出震耳的巨响声,同时战矛也被削减了八成以上的力道,在接近吴克仅有丈余之地时,这才消失不见。

    饶是如此,这也将吴克吓出了一身冷汗,若然沈辰的拳劲再强两分,这战矛就得扎在自己身上。

    但纵是这样,全场修士们也被沈辰的一拳之下吓得心头发颤。

    想想五人合力之势,竟被他一拳震碎,这是何等强悍的攻击力。

    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集合于一身,防御力不同于普通的炼体修士,能够抗衡极强的法术杀伤,而攻击力更比一般的炼体修士射程更远,长达百丈。

    这时,王光良三人也拉近了距离,趁着沈辰一拳劲道到老之时,从三方再度发动进攻。

    后方三人袭来,沈辰看也不看,随手一掌朝后拍去,一道道无形风旋在背后散开,和三人的杀招撞击在一起,尔后同时消失不见。

    而沈辰就在这一顿之时,再度朝着吴克冲去。

    “暮日水龙斩!”

    “巨鲸扑食!”

    “噬魂水藤!”

    “千鱼夺命!”

    范文鼎四人齐声大喝,法杖祭起十成修为,顿时,水龙呼啸而出,巨鲸尾随其后,地面上条条水藤蔓延,森冷噬骨,无数游鱼聚散离合,整个空间仿佛化为一个海洋世界一般,只是虽然景象美仑美奂,却是暗藏无限杀机。

    沈辰大笑一声,双臂一扬,暴喝一声:“暴风巨锤!”

    风气冲天而起,旋转凝聚,化为一把长达十丈,锤身更庞大如小山般的巨锤,猛然挥下。

    巨锤砸落之时,水龙、巨鲸、水藤游鱼,皆被砸得粉碎,无数水气飙射,转瞬间化为尘埃。

    这时,吴克则狂吼一声,数十道紫焰火轮直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与此同时,王光良三人也骤然出手,火光冲天,紫气弥漫,万千火焰皆朝着沈辰扑咬而去。

    在众人看来,这炼体修士再如何厉害,连续施展这么两记杀招,真气一定还未恢复,这个时候他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呈直线下降,正是攻击他的最好时刻。

    四人捕捉好这时机,蓄势而来,和暮日宗配合得也算默契。

    两宗的上百副王修士们也都敛声屏气,希冀四人这一波进攻能够起到效果。

    只是沈辰却扬声大笑起来,随手一挥间,四道巨大的龙卷风骤然从掌中分离而出,朝着四人飙射而去。

    龙卷风足有数十丈高,高速旋转之时将途中所遇的一切火焰绞杀至无形,更以势不可挡之势直朝着四人袭去。

    王光良四人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沈辰竟然还能够施展如此杀招,连忙挥剑出招,只是一道道火焰撞击在龙卷风上,虽令其有所损耗,但却无法阻止其前进。

    “走!”

    一见这状况,艾云骓沉喝一声,四人分兵三路,朝着战圈而去,长枪出手,撞击在龙卷风上。

    艾云锥一人帮助王光良,其他三人分站另外两方。

    青苑宗擅使长枪,杀伤力惊人,但饶是如此,仍是以退步而代价才将袭来的龙卷震碎。

    待到龙卷消失之时,三大宗派已算联手,北方是艾云锥和王光良两人,南方是范文鼎四人外加吴克,东方三人,西方两人。

    这种阵形一看便是有所缺陷,而这也是三大宗派一时间难以弥补的尴尬所在,毕竟沈辰攻势之强能够抗衡五人的同时进攻,如此可怕的战力绝对是正王修士的顶尖存在。

    龙卷风消失之时,十二人也不由得不约而同的嘘了口气,显然因为连施杀招真气也损耗了不少,尚未补足。

    而就在这时,沈辰竟然又动了。

    他并没有因为阵形的漏洞而朝着只有两人的西方角落杀去,而是朝着整个阵形防御最强的南部而去,展开的风盾上,密集的风刃高速的旋转着,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人心惊肉跳。

    范文鼎几人都不由大吃一惊,哪能想到这炼体修士竟然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用,再度发动进攻,五人连忙同提了一口气,施展杀招迎击。

    与此同时,最后加入战场,耗力较少的青苑宗四大正王修士也纷纷出手,一把把长枪带着万顷之力直朝着沈辰飙射而去。

    比起众人施展的真气凝聚而成的杀招而言,法器脱手而出,速度更快更疾同时带着更强的杀伤力,更何况这还是艾云骓四人这样的正王修士,一枪之力足以将一座大山穿透。

    前有五人全力阻挡,三侧又有长枪袭来,若是换了在场任何一个大长老,都绝对是焦头烂额的处境。

    只是这对沈辰而言却是小儿科的东西,这些修士虽然一个个都是这坊市大宗派的顶尖强者,但是比起当初聚灵神木上那些承袭了灵兽技能的汪暮山等人,实在差得太多了。

    而当初的沈辰,便能以一敌数人,更何况是如今多了二十年苦修后的他。

    不亮法器,照样能够将众人击败。

    “绝壁风刀!”

    沈辰暴喝一声,扬手之时,第七式绝壁风刀出手,数十丈长的风刀在瞬间凝聚朝前直袭而去,这一式集合了狂风战矛的锐利和暴风巨锤的霸力,凶悍之极。

    风刀一出,五人集合而成的真气幻影遇之则碎,而同时沈辰在出手时身体一旋,飞踢出脚。每一脚都踢中袭来的长枪,将其震至半空。

    众人看到沈辰如此对付袭来的长枪,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天呐,这是何等强悍的修为,何等强悍的肉身,才敢去面对袭来的法器长枪,若是换了其他人,这一枪便足已将一条腿给震得粉碎不存!

    但是,沈辰却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几腿应对这雷霆之枪,而且,不仅腿脚没有丝毫的损伤,更将这些长枪踢到半空极高之地。

    这一幕,对于曾经和他作战过的杜忠良等人而言,却是毫不陌生,更因为这几腿而不寒而栗,想想当初在冰原洞中,竟然敢跟如此强者叫劲,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只怕早就命不存世。

    只是如今聚众而来,为了讨还公道和夺取灵蕴冰晶,却不知道这一步旗究竟是错是对。

    而此时,绝壁风刀一路斩碎五人杀招,在将五人集合的最后一层力量击得溃散之时,更高速朝着吴克飙射而去。

    五人合力溃散无踪,而这绝壁风刀却仍然足有十丈之长,巨刀直袭而来,吴克及范文鼎四人吓得连忙后退,退时更不停出手,试图减弱风刀之力。
正文 第四章 无上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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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风刀来势太快太猛,而五人此时已是力不能及,唯有朝着放弃了正面抵抗,朝着左右两侧飞快退去。

    风刀从五人退闪之间的位置划过,朝着千丈之外的外围区域而去。

    地面被划出一条长长的深痕,外围的诸宗派修士们纷纷避闪,一个个早被这一刀的威势吓得心颤不已。

    沈辰几腿一刀,已极为轻松的姿态便化解了四方围攻,而且一刀之势更迫使南面五人分成两方,四角之阵一下子成了五角之阵,阵形的弱点更是暴露无疑。

    此时,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的十二人,再度迎来了沈辰的攻击。

    “五式·绝壁风刀!”

    沈辰沉喝一声,双臂一展之时,五记绝壁风刀成形,高速朝着五角诸人飙射而去。

    每一记绝壁风刀都蕴涵着绝不逊色于上一招的杀伤力,而感受到这种力量,围攻他的三宗十二位大长老都已经脸色大变。

    沈辰的真气恢复速度快到他们难以想象,因此自开战以来,每一招都是战力饱满,甚至还可以朝上提升,毕竟对付这十二人他并没有用全力,只是调动了基础的风属xing,而其他属xing的力量都仍未使用。

    但对于周边十二人而言,每施展一次十成的杀伤力,真气就会消耗不少,连续施展招数只能有七八成甚至更低。

    众人一次次都觉得沈辰的真气会有所消耗而无法施展杀招,尤其是刚才那绝壁风刀和运腿踢枪,都是贯注难以想象的巨力。

    但未曾想到的是,在那绝壁风刀刚刚消失的时候,沈辰竟然施展出五式同样程度的攻击。

    这是何等可怕的攻势,就好象他的真气源源不断而生,而众人此时真气本就消耗了不少,面对绝壁风刀的来袭,再如何出手也无法阻止其前进。

    风刀来势汹汹,若是被其正面斩中,那后果绝难想象。

    以至于到了最后,十二人纷纷避闪,五角之阵豁然变为了八角之阵,十二人分散在八个方位上,除了其中实力较好的王光良,范文鼎和艾云骓三人,其他九人都是气喘吁吁,脸色涨红,显然刚才连续出手,不止真气消耗巨大,体能的消耗也不小。

    “他……莫非不是炼体修士……”王光良脸色有些不好,呢喃了一句。

    这一句话虽似自言自语,但一传入众人耳中,诸人便豁然一震。

    炼体修士擅长近身作战,以一身强若钢筋的肉身铁拳发动猛攻,纵然能够凝聚真气释放攻击,一般攻击范围也就百丈,但是炼气修士的攻击范围甚至可以达到千丈。

    仔细回想沈辰刚才的战斗,那五记绝壁风刀足足跨越了五六百丈的距离。这根本就颠覆了炼体修士的局限,也就意味着,或许这眼前的年轻修士并非是炼体修士。

    但是,不是炼体修士却又不具备那么强横的肉身和近战攻击力。

    在沈辰身上出现的难解谜团一个接着一个,而范文鼎更不由得轻呼一声道:“莫不成此人竟是炼气炼体的双修修士?”

    这话落下,顿让场中数百修士更是如遭雷击。

    无论炼气还是炼体,要想修炼到正王级境界,那都是需要绝高资质和跨越无数险况才有可能,哪一条路都是万分曲折艰辛,若想两道同修,那样的艰难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但是,一旦炼成,其强大的程度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

    十二人本是满怀信心,要击倒这炼体修士,但是短短时间的交锋却已深感狼狈和不及。

    “八式·绝壁风刀!”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沈辰却正在兴头上。

    毕竟多了二十年苦修之功,他对于九式之学又有了新的体悟,一招施展出来的同时,便察觉到这一招还能够施展得更加强大,因此,倒也不管这十二人做何想法,一挥掌力,八把巨大的绝壁风刀再次成形。

    十二人直是目瞪口呆,愕然难语,本以为五把风刀就是他的极限所在,但没想到,他还能有如此提升,就好象这从头到尾的战斗对他而言都好似闲庭散步般轻松。

    十二人连忙聚起真气,挥器发招,只是一招招本能穿山填海的强大招数在风刀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遇之则碎,丝毫未曾产生抵挡之势。

    眼看风刀来势惊天,十二人抵抗不力,唯有再度后退,八角之势再度被迫分散,众人和沈辰的距离更被拉到近千丈,而这风刀竟然也能够延续千丈之远,这一刻,众人已确信这年轻修士绝对也是炼气修士。

    三宗十二人直是面面相觑,那震撼挑中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两道双修乃世间最难之道,眼前这修士如此年纪轻轻,竟然能够将此道修炼到正王级境界,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如此一来,众人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连赤鳞火龙都会臣服在他脚下。

    沈辰于场中巍然而立,微微抬着头,似冥思做想,只因为刚才施展这八式风刀,又有所悟,而对于外围的十二人,他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兴趣。

    就在此时,突然外围中有一个正王修士失声惊叫道:“他所施展的绝壁风刀,这不正是九仙中巽仙才有的绝学么?”

    这话更是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诸人直是站立不稳,而这一点明,众人再回想起来。

    沈辰刚才所施展的那一招招绝学,那狂风战矛,夺命风旋,苍龙云卷,暴风巨锤,哪一样不正是世间流传中的巽仙绝学。

    世间诸宗派修炼风系一脉的道法者众众,数以千计,甚至也有模仿巽仙的招数者。

    但是,从外形到威力都能够达到如此程度者,却绝无仅有!

    这时,全场皆为之震惊,更为这个可怕的结论而颤栗。

    王光良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问道:“敢问阁下是何宗何派?”

    是啊,大战到此,众人才想到这一个问题,究竟此人是何来历,以往只想着他孤身来此,必是一个散修或者小宗派来人。只是如今被人点到他招数之势,便让人由不得多想。

    沈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既然你们看出我的招数,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乃巽仙的弟子。”

    话落如雷霆闪电,响彻晴空。

    他坦然承认这事,便让在场数百修士都不由得浑身一震,而同时,沈辰亦取出巽仙玉牌,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说话承认或许有人仍会置疑,但玉牌灼灼,其质地纹路,却是天下绝无仅有之物。

    此牌一出,外围宗派的诸修士们已经跪倒一片,一则是沈辰身份之尊耀,二则是因为他的强大实力。

    九仙之名盛传数千年,九仙之强大乃是世间之颠峰,而作为九仙的代言人的弟子们,现身于世也是满身尊荣,是世间宗派绝对不能凌驾的存在。

    同时,众宗派也暗暗庆幸,幸亏没有刚才三宗人马不敌时去插上一脚,否则的话,不知会为宗门带来何等的灾难。

    三大宗派诸人此时皆是双脚发软,纷纷跪了下去,曾经和沈辰打斗过的风四桥等人那是一个个脸色都成了猪肝色,想想平日里狂妄惯了,果是夜路走多撞了鬼。若是一个大宗派的修士那倒也罢了,身为四大坊市的大宗派,那倒是不惧怕谁。

    但是,九仙一脉却是不一样,那是一种无上权威的存在,人之所在,宛如神灵一般。

    而且,不止是九仙无形的权威,更直接而可怕的,则是九仙的强大,他们修炼的乃是当年上仙直接传授的仙法之学。

    想想这九仙弟子随便露了一手便已是如此强横,说是以一人之力毁掉一个大宗派那都不是什么希奇事情,更可怕的便是九仙师傅辈的人马,若是他们出山,只怕四大坊市都会被连根拔起。

    惊恐,慌乱,颤栗,可怕的负面情绪在三宗上百人的内心深处蔓延着,不止是那些副王修士,就连一直以来打着各种算盘,图谋沈辰手上灵蕴冰晶的正王修士们,那也是一个个打着寒颤,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找九仙传人的麻烦,那绝对是恭迎还来不及啊。

    只是,沈辰倒没有继续找麻烦的意思,他确实讨厌人骚扰,但是若因为这样就下手杀人也未免太过了,而且亮了玉牌,便要顾及九仙的颜面。

    自然,他也不会讲一番大道理来指明三个宗派错误所在,其实这地下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胜就是规则。就算如何训导他们当和其他宗派无私合作,那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到了私底下,一丁点状况便会引发争斗。

    所以,他便直接问道:“你们可知道去第六层的捷径?”

    见到沈辰没有责备诸人围攻之势,而是询问去第六层的道路,诸人皆是大松了口气,王光良连忙回道:“朝这边一路西行,有着一个名为九曲谷的地方。那谷中虽然危险,但对于前辈自然不会造成阻碍,而过了那里,便可节省近一天的路,抵达六层的西部入口。”

    沈辰点了点头,便迈步朝西边行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正文 第五章 六层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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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沈辰不见踪影,众人才纷纷站起身来,一个个皆轻嘘了口气。

    此刻,他们皆很清楚,刚才这位九仙传人以一敌十二那根本就没露真修为,由此也可见九仙一脉的可怕之处。

    也幸得对方大度,没有去计较三大宗派围攻之事,否则的话,三宗就此除名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纵然如此,三大宗派的诸人所受的惊吓却也不小。

    毕竟,沈辰有足够的理由对他们宗派问责,对方没有这样做,也是因为大度。但若然再听到三宗的恶劣事迹,只怕翻起这旧帐。

    因此,三宗修士便匆匆离开第五层,沿途告知宗派同门,近期内皆不能够惹事生非。

    自然,其他宗派也是如此,谁都不愿意惹上九仙传人。同时,巽仙传人出现在第五层的消息也迅速的扩散了出去。

    而沈辰借由九曲谷,果然缩短了前往西部入口的路程,经由数日之后终于抵达了六层入口。

    六层的西部入口就在一个谷地间,此时关于九仙传人出现的消息尚未传到这里。

    三百多位修士集合在这里,摆摊的就占了一半,而剩下的一百多位正王修士,多也是出自不同宗派,在这里结队拉友,准备去第六层历练。

    第五层也有着不少的正王级凶物,而第六层则几乎全是,那里有着正王修士级的最强的凶物,是突破皇级境界必须经由的修炼。

    沈辰一到这里,自有好几拨修士过来邀请,任何一个修士加入队伍,都可以壮大队伍的力量。

    沈辰自是婉言谢绝,同时朝着摆摊区那边走去。

    这第六层的摆摊区已不象其他几层,不是说大家席地而坐,一炉炉丹药,一堆堆炼材就放在这里卖。

    这里建起了一座座的洞府,就宛如小街店铺般林立在这里,洞府上还刻有一些洞府的名字,一边挂着石板,上面写名了店铺的类型。

    而代人炼丹者,皆明文写有能够代炼哪些类型的丹药,甚至保证可以炼出多少品级,同时也写有代炼的价格,炼制完成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的写着所属宗派的名字。

    不少修士也都在摆摊区转着,有的时不时进去询问两句,都显得非常谨慎。

    沈辰一路看来,很快就锁定了一间洞府。

    这间洞府上挂着的石板上写有代炼各种王级丹药,而且保证能够每一炉都能够出上品,当然代炼的价格也相当不菲,代炼一炉普通的王级丹药便要上万灵石,少见的更要另算。

    这个价格远远高于一般代炼的价格,这也是沈辰格外注意的地方。要知道,其实代炼丹药的修士在这种买卖上而言是处于弱势地位的。

    修炼丹道的修士一般修为都不算太好,而帮人炼制丹药,收了钱,若是搞砸了,那会立刻引来纠纷,因此大打出手而被杀者也不是少数。

    因此价格上并没人敢在这上面漫天要价,而洞府上写有宗派名字,一是为了提高信誉和含金量,二也是为了保证安全。

    然而,这修士敢要高价,自说明对于炼制是有着相当的信心,更不愁买卖不来。

    以沈辰身上的灵药,炼制各类丹药都不成问题,刚是提升修为的丹药,炼制几十炉都可以。但是,修为类的丹药是需要耗费一年以上的时间才可成,而沈辰却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等待。

    更何况,经历诞龙池炼命珠之后,这些灵珠他倒宁愿自己去炼化,还省时间。

    因此他过来想要炼制的丹药是“元魂丹”,元魂丹乃是王级丹药中大补之药,用于恢复重伤之体。

    其实王级丹药中的疗伤类丹药非常多,但元魂丹却是其中效果最好的一类,只是因为其所需的十几种药材中有一半都是稀罕少见,因此元魂丹的价格非常昂贵。

    但沈辰在采药大会的时候,于聚灵神木的附近发现了大量的所需灵药,再加上在猎龙山脉中的发现,材料可谓充足。

    他大步走进洞去,洞厅之内盘坐着一个白发老道,而感知之内,更深处的地方尚有另外三人。

    那三人显然正在专心炼丹,炉鼎火力充足,在外面便能够感受得到。

    察觉到有人进来,这白发老道便睁开眼来,不紧不慢的问道:“道友想要炼制何等丹药?”

    “元魂丹。”沈辰道了句。

    白发老道眼中便闪过一丝异彩,颔首道:“道友竟能集齐元魂丹的药材,可谓不易呀。”

    他声音中略带些欣喜,只因为炼丹一途,越是稀罕少见的丹药,炼制的时候所获得修为值也就越高。

    他便立刻说道:“炼制元魂丹需要灵石五万枚,一炉丹保证能够炼出一枚上品丹,而且整体数量不会低于十二枚。不过,除了代炼的灵石外,老朽还要取走除了上品丹外的两枚,也就是交给道友的有十枚。”

    光是代炼费就是普通丹药的五倍,而且还要取走两枚,虽然没有明说,但丹药品级也和法器一样,分为四类:下中上极品。显然,对方要取走的是两枚中品丹药,光是价格便是十万灵石了,加起来的费用可谓昂贵。

    但沈辰身上倒是不缺灵石,只是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本来这白发老道是说出的价格实际上是有几分商榷的余地,稍微退步也不是不可能,而见这年轻修士价都不讲,便不由窃喜,略一琢磨,便说道:“大概要三个月。”

    沈辰便道:“这时间倒还可以,不过我要炼制的并非只是一炉,也想三个月后收货。”

    白发老道便一笑道:“这一点道友不必担心,别说你要炼两炉,就算十炉,我也能够保证三个月后一起交货。”

    沈辰便笑道:“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既然如此,那就炼十炉好了。”

    “什么?”白发老道听得吃了一惊,他刚才那话其实不无夸口。毕竟能够拿出两炉元魂丹的炼材便已经少见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拿得出十炉炼材来呢?

    就在这时,却见沈辰将一把把的灵药给抓了出来。

    饶是白发老道是以炼丹起家,数十年通过炼丹来提升修为,帮忙代炼的丹药不知几何,所见的修士也如过江之鲫。

    但象沈辰这样一把把把稀罕药材抓出来的却是第一次,而且这些药材无不是生长在稀罕险境,寻之难得,很多人耗费数年时日也就凑得一炉灵药,然而整整十炉,这简直就是超乎想象。

    “你点点,应该数量不会错。”沈辰努了努嘴。

    白发老道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清点了一下,果然数目正确,然后深吸了口气,这是一笔大买卖,自然不能放过,唯有多请些同道过来帮忙炼制,总归这生意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

    而此时,沈辰又拿了五十万灵石出来。

    白发老道便拿出了结契书,二人以血划押之后,各取一份,买卖就算正式开始,有这结契书在,便可证明二人的交易。

    而若日后炼丹失败,沈辰便可以此为据索赔。

    但白发老道倒是信心十足,沈辰倒也没有担心,而对于这位大主顾,白发老道亲自将他送到洞府外。

    无论这些灵药是沈辰自己所取,或者是师门之物,那都代表着不凡的背景,白发老道识人众多,自不会在这点上看走眼,若是这一单成功,只怕日后有源源不断的买卖。

    出了洞府,沈辰便想着前往第六层,寻找适合炼化狰龙灵珠的宝地,那九尾狰龙的体内并非是仅仅一类真气,因此要想炼化必须要特殊的环境。

    就在这时,摆摊区一角传来喧嚣声,沈辰本不在意,只是听得那吵闹声中似乎声音有点熟悉,一辨别,便断定应该是艮仙之徒黄之仪的声音。

    他对黄之仪倒不感兴趣,只是想着澹台冰玉是否已经找到了宝地。

    说起来,神木果和九尾狰龙之间也有着一定的联系,是否神木果能够炼化之地,也能够炼化狰龙灵珠呢,若是这样的话,和澹台冰玉倒是同路了。

    而这黄之仪分明对澹台冰玉大有兴趣,多半会一路厚脸跟随,那也就意味着,他在这里,指不定澹台冰玉也在这里。

    白发老道似乎看出沈辰对那边争吵有兴趣,便立刻说道:“看起来吵架的似乎是在乌**府那里,那里是乌玉宗大长老刘其山的洞府,此老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软硬不吃,但是炼丹确实的确有一手,不知道何人在和他争吵。”

    沈辰倒也知道这乌玉宗也是四大坊市的大宗派,身为大长老这种身份,那不卖人家面子也就理所当然了,只是不知道黄之仪为何和他发生纠纷。

    待他走过去,穿过人群,发现洞府外黄之仪果是在和一个老道争论,而澹台冰玉则冷然的站在一边,翩翩白衣,宛如绝色仙子。

    沈辰低声问了旁边一人,才知道这事情始末,原来是澹台冰玉欲找这刘其山炼丹,刘其山开价极高,比起自己找的那白发老道低不了多少。

    这黄之仪便自告奋勇找刘其山砍价,自言和一些坊市大宗派的大人物都认识,并罗列出不少传奇之人,只是刘其山却当真顽固,不给面子。
正文 第六章 巧遇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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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周围众人所言,这黄之仪说起这些大人物也是如数家珍,言之凿凿,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儿般。

    而且,黄之仪确实也有着一身卓越气势,看得出来出身不凡,若是换了其他人,纵然认为这话中有假,但自也不会不让步。

    说起来,代人炼丹本也就是和气生财,这标明的价格多少都是有点谈价空间的。但是,这刘其山却真个是个老顽固,仗着一身卓越的炼丹术和乌玉宗的牌子,却是半颗灵石的价都不讲。

    自从第一层开始,黄之仪便一直跟着澹台冰玉,想方设法要讨好她,只是澹台冰玉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让他甚感无趣,但自然这也未让他放弃,如今总算找到了个好机会,便想凭着自己的人脉关系,让这刘其山降低价格。

    哪晓得这刘其山软硬不吃,顿让黄之仪一脸恼怒,又不好拿九仙弟子的身份去压他。

    沈辰便一步走出来,高声说道:“师姐,师哥原来也在这里,真是巧了。”

    一见到沈辰出现,澹台冰玉眼中便不由闪过一丝喜色,而黄之仪则是眉头一皱。

    见到澹台冰玉的眼神,沈辰便知道纵然她没有半点心思搭理黄之仪,但黄之仪这一路跟随到这里,饶是仙子也烦透了,她面露喜色,分明是期待自己为她解围。

    果然,澹台冰玉开口说道:“原来师弟早到了,可是现在就要去第六层?”

    听到澹台冰玉这口气,沈辰不由一笑,最近他和澹台冰玉的关系一度恶化,但一路历险,关系早融洽如初,这话中隐隐的迫切感他是分明察觉得到。

    见到佳人有难,岂能不施援手,他便立刻答道:“我正是马上就要动身,师姐若是一道前往,自然更好,这第六层孤身进去确实有点冒险。”

    “既是如此,那就同行吧。”澹台冰玉干脆的点了点头。

    沈辰便朝着黄之仪笑问道:“师哥也要同行吗?”

    “我当然要同行,这第六层若遇到危险可不是你能对付的,若是伤了师妹,谁能负责。”黄之仪沉声说道。

    趁他说话的时候,澹台冰玉便将早准备好的一袋灵石递给了刘其山,刘其山眉头一扬,一副得意取胜之态,倒也没有拒绝这笔生意,摸出结契书递过去。

    见到澹台冰玉连灵石都给了,黄之仪又不无急道:“师妹为何如何心急,这价格……”

    沈辰便一笑道:“师哥的意思,莫不是想找更好的炼丹师?不过我听说刘道友的炼丹术相当不错呢,在这里可谓首屈一指,只要能成功炼出灵丹,这价格倒也不亏。”

    这话顿时把黄之仪一堵,若然他再继续压价,刘其山一怒之下不炼了,而又要再找其他人炼丹。若然价格低了,炼成功倒也罢了。但是若炼失败了,那岂不是自招了麻烦?

    他本就是为了讨好澹台冰玉,岂会给自己挖个坑跳下去,便勉强打了个哈哈,自我辩解道:“师弟你倒是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我并非是觉得这价格贵而斤斤计较。只是想试探一下刘道友的底气。如今看来,果然是信心十足,炼丹术当不凡,这价格确实也不错了。”

    他这一番话顿让周围诸人直翻白眼,暗道此人真个是张厚脸皮,刚才一番争执价格,分明就是为了在佳人面前表现一下他砍价的能耐。

    其实虽然众人到了这个修为,几十上百万的灵石都是不缺的,但炼几炉丹便需要几十万灵石这也是不菲的价格。砍价本无可厚非,只是这一来给钱的是澹台冰玉,人家都没说什么,他在旁边横cha一脚,本就喧宾夺主,二来刘其山软硬不吃,便多少让他有些丢脸,更不想让步。

    结果如今沈辰一席话,便让他无奈转了风向。

    “师哥果然谨慎,佩服之极。”沈辰倒也不戳穿他,笑了笑。

    黄之仪暗暗挫了下牙,更看不惯他,接着脸上又堆起笑意,问道:“这第六层危险得很,不过师妹你放心,有我在,哪里都是去得的。”

    澹台冰玉一脸冷然,看也未看他一眼,而眼神中自也带着几分厌烦。

    她xing子再好,有这么一个跟屁虫跟了足足两三个月,那也是憋了一肚子气,但碍于他又是同门师哥,而如今九仙一脉遭受变故,也不好恶言相向,若不然,只怕早将他一脚踹飞了。

    她朝着沈辰问道:“师弟可找到了什么好地方?”

    她这一问,却是二人才懂的隐秘,关于狰龙灵珠和神木果一事,唯有孟黩和云轻帆才知道,这黄之仪自是不晓得的。

    而沈辰自也看得出,澹台冰玉这一路寻来,应该也是把五层走了个遍,没有寻找到能够让神木果起反应的地方,当然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两样宝贝都是皇级的存在,而王级中最强凶物存在的第六层才可能有消化这两件灵物的存在。

    自然,这推断其实还有一点悬,若然在第六层都无法找到消化两件灵物的宝地,那也就意味着,就需要前往皇级存在的第七层之地。

    所以澹台冰玉这一句话,包含了不少内容,而沈辰则听得明白,说道:“我在第五层找到了一处好地方,有些许收获。”

    澹台冰玉听得眼一亮,认真审视了沈辰一眼,便不由说道:“师弟的修为果然增长了不少!”

    听得澹台冰玉这一说,黄之仪有点鄙夷的扫了沈辰一眼,这一扫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从未将沈辰放在眼里,毕竟沈辰所属的巽仙一脉是九仙一脉中历来修为最低的,所以听到佳人如此说,他不仅鄙夷更觉得有点好笑。

    只是这一看,却发现沈辰的修为好似深不可测,一眼就无法看透。

    他顿时间警惕起来,暗道莫非这小子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们艮仙一脉那在九仙中修为也是中上水平,而他自认为自己资质根骨卓越,非他人能比,自傲而自负,于是一想,便认为很可能是巽仙一脉的法门起了些迷惑作用罢了。

    这么一想,倒也安了心,更傲然说道:“师弟修为确实还可以,不过不足的地方还是很明显,有空可以和师哥我切磋两下,指点你一点,不过你能否有所进展,就全凭你悟性了。”

    他一副长辈姿态,沈辰听得好笑,但倒也不和他多说,说到底虽然这黄之仪对澹台冰玉有心,但到底还是九仙一脉的同门,顾及情面,倒也不好讽刺他什么。

    此时,澹台冰玉又问道:“那你可对第六层有所眉目?”

    沈辰正待说话,黄之仪便立刻说道:“师妹问他做什么,这第六层我最熟悉不过了。六层分为东西南北五大区域,又称为五行之地,东属木,南属火,西属金,北属水,中属土。每个区域所生活的凶物灵物都按照这五行属xing来分布,师妹你修炼震仙一脉,为雷属xing,和雷属xing最为相近的便是东土木属之地,以木引雷,只要寻得一方宝地,自可修炼大成。”

    他侃侃而谈,不无得意,其实早在知道要前往这天恶荒原的时候,他便打好了分散众人,而自己跟着澹体冰玉的主意,因此一路上和居春桃谈话最多,算是把这地下世界诸层都了解得透彻。

    只是澹台冰玉自未领情,静静看着沈辰。

    沈辰也大觉好笑,这家伙倒真是有心,只可惜判断失误,澹台冰玉想要修炼的并非是一身雷属xing,而是如何吸收神木果。

    他便问道:“是不是这些区域交结的地方会存在同时具备两种属xing的宝地?”

    黄之仪看了他一眼,便说道:“倒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莫非还想在第六层同时修炼两种属xing的真气?”

    他这话中不无鄙夷的味道,当然若换了其他人听到这事,自然也会呈如此态度。

    六层乃王之极限,那里的宝地险境绝对以一人之力可以抗衡,一种真气存在的宝地本身就已经凶险万分,而两种属xing所存之地,更是两气相生或者相克,其融和而成或者冲突而成的力量百倍于一种属xing的真气。

    但黄之仪说完这话,又连忙朝澹台冰玉说道:“师妹呀,虽然我们要和沈师弟同行,但到底大家不属一脉,若是念及情义而在一个地方修炼,反倒影响修为进展。你也倒不必担心沈师弟的安危,他修为不错,而且这种宝地只要不涉足太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澹台冰玉听得脸色更冷,厌恶的看着这狗皮膏药一般的男子,冷冷说道:“黄师哥修炼艮仙一脉,为山土之属,和我也并非一道,这一路上劳你护送,如今倒是不必麻烦了。”

    黄之仪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师妹这话太过见外。而且,虽然这第六层有专门的土属xing之地,但是,土存万物,无论是东南西北哪一方,有如何强烈的其他属xing,这要有土壤存在的地方,便有我修炼之所。我愿意继续保护师妹,毕竟,师妹孤身一人,我担心得很呢。”
正文 第七章 前往双子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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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之仪柔情款款,澹台冰玉却是无动于衷,朝着沈辰问道:“看样子我们应该去南部和中部接壤之地。”

    沈辰点了点头,神木果属木,一般来说需要火力炼化,但又并非仅仅是火力那么简单,其果中尚还拥有着水之力,则需要以土来克制,火在南而土在中,因此去中南方向是合情合理。

    同时,狰龙灵珠的属xing和神木果的属xing相似,因此中南之地便将是二人同去的地方。

    见到澹台冰玉这么说,黄之仪只以为二人之间关系不一般,脸色一变,又堆起笑脸说道:“师妹真是好关心沈师弟呀,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道去中南之地吧。”

    沈辰问道:“那师哥可知道那里最险恶的宝地是什么?”

    “最险恶的?”黄之仪看了他一眼,昂起下巴说道,“师弟还真是有胆魄呢,那我就告诉你,最为险恶的就是双子谷。”

    话落,他沉声说道:“双子谷是火土两气伴生,大地分布着坚硬如钢铁般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一团团火焰。厚重岩层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吸力,让人每在里面走一步都要消耗多余外界十倍以上的体力,而且这种吸力越往谷内走便越大,若是修为低了,会被直接吸在地面上,无法前进半分,而那个时候若没有注意到体能的消耗,更可能连退出来的力气都没有。而空气中的火焰都不是虚物,是实体存在的超高温火焰,越往谷地深处走,它们分布越密集,温度越高,而若然采取不适当的攻击,其火势会瞬间蔓延开来。”

    说完这话,他瞥了沈辰一眼,见他脸色依旧淡定,便又说道:“这两种堪称恶劣的自然环境,就算是一半正王修士也只能够在外围打转,若想深入其中,那就是拿命在开玩笑。而除了这自然环境之外,那里面还生长着一些恐怖的凶物,就拿外围而言,在地下存在着一种名为角嵬的凶物,此物的身体特异,能够自由在岩层穿梭,更能够不为人所发觉,突然冒出地面偷袭,让人防不胜防,而这天空之上,又有着巫火鸟,此鸟能够伪装成火焰,让人无法察觉,而突然间现身扑食,也堪称可怕。因此,这双子谷乃是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地。”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将沈辰吓退,或者让澹台冰玉改变主意。

    只是,二人听得这双子谷如此凶险,反倒觉得这里是个适合炼化之地,于是,沈辰便说道:“那咱们就去双子谷吧。”

    澹台冰玉自也点点头,二人便朝着六层入口而去,黄之仪没想到沈辰回答得如此干脆,眉头不由得一挑,冷笑了一声。

    沈辰是狂妄得不惧这双子谷也罢,是想在澹台冰玉面前强撑面子也罢,没有实力就妄图进入双子谷,后果便可以想象。

    沈辰修炼的是风系一脉之学,就算真的修炼有其他属xing真气,那也都是辅助罢了,而澹台冰玉亦是如此,到时候深入谷中,遇到危险便正好可以一展自己的威风,只要救了这美人,何愁不得其芳心,至于这沈师弟,自有痛苦求救的时候。

    想到得意处,他便不由笑出声来,此时才发现二人走远了,连忙纵身跟上。

    三人进入六层旋涡之后,便抵达了另一片荒凉之所,远处的山丘蜿蜒起伏,吹来的风中充满了浓郁的灵气,同时也透着万般的凶险。

    不过三人的修为在正王修士中那都是皎皎之辈,足能以一敌十,因此三人同行,自无畏惧。

    行走半日工夫,突然天空上传来一阵鹰鸣,便见到一头体型硕大的巨鹰从天而降,直朝着三人扑来。

    “区区一头乌头鹰也敢拦道,哼,看我如何折你双翼!”黄之仪大笑一声,一纵身便朝着那乌头鹰飞去。

    乌头鹰虽为正王级凶物,凶悍暴戾,但只是一头自然并非是黄之仪的对手,对于这一战的成败沈辰并不担心,其实他老早就察觉到了此物的存在,而且他更能够察觉到在更高的上空有着另外几头乌头鹰盘旋着,等待着出机的机会。

    在这地下世界中,凶物总是成群结队的而来,但自然,也对黄之仪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狂暴石拳!”

    黄之仪一跃飞至半空,挥拳之时,一股股的石气从右臂上释放出来,刹时间右臂化为十丈的石臂,巨拳砸去,和俯冲而来的乌头鹰撞击在一起。

    那乌头鹰力气不及,被震至半空,发出一声尖啸,双翅一展,再次袭来。

    “狂暴石腿!”

    黄之仪又是一声大喝,旋身之时,一腿扫去,石气沸腾,缠绕腿部,化为十丈巨腿扫去,再次将那乌头鹰给震飞出去。

    沈辰这是第一次见识到黄之仪的九宫御艮诀,他未有使用法器,仅仅是将气息凝聚在肉身之上作为武器,和炼体修士的战斗方法倒是极为相似。显然,修炼土石一脉的真气,使得他的防御和攻击力超过了一般的炼气修士,从而获得了近身作战的资格。

    而显然,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在澹台冰玉面前耍耍威风,但沈辰推断,他若亮出法器,攻击力至少提升十倍,而且攻击范围更会十倍提升,兼具有近战远攻之力,确实也有值得狂妄的理由。

    当然这种狂妄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对于如今站在正王颠峰境界的沈辰,黄之仪显然逊色一筹。

    而就连澹台冰玉,早在数月前便已经先行服下了神木果,凭借着果力缓慢的消化,她的修为也在日益猛涨,但这样自然消化而吸收的力量比起沈辰以命相博所获得的十枚灵珠的提升比起来,自然差距也不小。

    就在沈辰观察黄之仪战斗时,澹台冰玉突而低声说道:“这人讨厌得很,你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离开?”

    沈辰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这美人柳眉轻蹙,带着几分怨恼之态,这样子虽比不上微微一笑的绝美之态,但却比起平日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多了些人情味,让人心头一动。

    沈辰便说道:“要赶走黄师哥只怕不容易,最好的方法便是让他知难而退。”

    澹台冰玉便明白过来,微微点了下头,便不再多言,因为沈辰这一句话,眉宇间的忧愁却也消失一空。

    “轰——”

    一声巨响,是黄之仪一拳将乌头鹰给砸落在地的声音,此时上方再度传来阵阵鹰鸣,一群乌头鹰从天而降,围攻黄之仪。

    黄之仪哈哈大笑,在空中飞身如电,穿梭自如,众乌头鹰哪是对手,不过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待到黄之仪落地,气不喘脸不红,一副悠哉之态。

    只是,他得意看向澹台冰玉,却发现这美人压根没看自己,便朝着沈辰说道:“师弟,你看师哥我修为如何呀?”

    沈辰一笑道:“师哥的修为自是不俗。”

    见沈辰一副谦和之态,黄之仪便不由傲然一笑,多少也有些得意。

    这一路行去,沿途遇到了不少凶物,当然也不止黄之仪一人出手,毕竟这里本就是历练之地,虽然沈辰和澹台冰玉的去双子谷的目的都是为了消化灵果灵珠,但是见到适合的凶物自也要出手一番。

    但自然,比起耍威风的黄之仪而言,沈辰二人对修为都有极大的保留,而且,每每斩杀凶物时,黄之仪总是过来插上一脚,以展示武力。

    而在黄之仪看来,二人的修为不及他,那也是理所当然。当然二人也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就任由他这样,倒也省了些工夫。

    就算是十人的修士队伍,行进的速度也远远不及三人,只耗费十人时间,三人便抵达了中南部地区,更顺利寻找到了双子谷。

    双子谷外,两条巨大的山脉耸立,数以千计的巨峰大山宛如巨人般林立着,两座山脉上覆盖着的原始森林都呈现着两种色泽,下灰而上红,而在山脉之上,浮动着终年不散的火焰云,赤中带紫,紫中带乌。

    未入谷地,便已经感觉到一种恐怖的气氛,热浪滔天而来,同时也能够感受到地面所散发出的一种吸力。

    三人沿着自然形成的山道而入,不过半日工夫便抵达了双子谷。

    双子谷的来名,便是这山谷入口的地方有着两座山峰,形如两人,交错在一起。

    巨大的谷口足能容纳百人同行,一条条宛如龙骨般的岩脉从地下冒出来,顺着灰褐色的地面朝深处延伸,谷壁冲天而上,高得视线无法企及,而在谷口深处,便可隐约看见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漂浮着,宛如鬼火一般。

    同时,地面上所散发出的吸力也远比谷外的强,三人的衣衫都被拉得直直的,此时一阵风吹来,竟也无法撼动这衣衫。

    但这自然不会阻止三人的步伐,而三人亦是并行入内,不分先后。

    黄之仪没有一马当先的意思,他也知道这里不比外界,不是逞能的地方,更何况,他来这里的目的最重要的还是希望沈辰能够知难而退,好让他和澹台冰玉有独处的机会。
正文 第八章 角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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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前慢慢行去,三人都将感知扩大到极限,但是,这空气中浓密的火气却让感知受到极大的阻碍,千丈的感知力被压缩至百丈范围,而且,这还是空气中。

    密度极大的地下岩脉,便好似钢筋般难以用感知穿透,就连那些灰褐色的土壤,也有着大量的杂质和颗粒,感知难以渗透。

    当然,虽无法渗透太多,但是以三人的能耐,要察觉地面而来的波动却也并非难事。

    澹台冰玉因为修炼雷属xing,虽然通过神木果获得了木水两种属xing的力量,但是在这里却派不上用场,不过,雷属xing本就具备有超强的穿透xing,因此感知力虽受限制,但仍然极强。

    黄之仪因为修炼有土石之气,所以对于地面的感知自然也是很强的。

    至于沈辰,大地龙脉让他有着超强的地下感应,而炎火龙兽气亦让他的感知不必受到了火气的影响,因此其感知力是二人都大大不如的。

    谷壁无尽的朝前朝上延伸着,地势渐渐走低,周边除了嶙峋的怪石之外,还生长着一些光秃秃的大树。

    大树挺直如杆,树干上生长着一些枝桠,其上的叶子都呈针尖型,接触地面的部分呈灰色,而越朝上长,便越泛出赤红色。

    周遭空气中,时不时诞生出一团团火焰,有的很快就消失不见,又在其他地方诞生出新的,有的则一直漂浮在空中。

    就在深入谷地十里地的时候,一丝细微的波动突然窜入沈辰的脑海中,这是地下传来的动静,好象有什么东西从脚下一闪而过。

    尔后左侧方向突然冒出一道黑影,朝着黄之仪扑去。

    “区区角嵬,以为能够逃脱我的感知?”黄之仪一瞪眼,拳头上骤然石质凝聚,化为石拳之臂,猛地一挥而出,正好砸中那黑影。

    黑影被结结实实的砸中,撞在数十丈外的岩石上。

    沈辰这才看清楚这角嵬的真面目,这东西就是个石人,但体型和常人差不多,其身体又一块块棱角分明的岩石组成,脸上还有着明显的五官,头上生有一只尖角。

    那角嵬被打得惨叫一声,身体一下子矮了下去,融入地面不见。

    曾经沈辰在冰原洞的时候,也曾遭遇过能够在地下潜行的凶物,但是那种潜行是在对地面破坏的同时前进,冒出地面的时候也会破坏地面,因此纵然潜行得再隐秘,也会造成一定的动静而被人感知。

    但是这角嵬却显然不一样,它似乎就是这大地的一部分,无论是刚才突然冒出来,还是这融入地下,地面上都找不出半点痕迹,而且,被黄之仪打中时,他身体上掉落下来的一些岩石,也都很快融入地下不见。

    “你现在知道这双子洞的可怕了吗?若刚才这角嵬攻击的是你,只怕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黄之仪冷笑道。

    沈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黄之仪显然是小看他,不过这种小看确也有道理,风之气息不似雷属气息,能够在这里派上用场,不过他也不做什么辩解,因为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地下更多的波动。

    黄之仪嘴角一勾,朝着澹台冰玉说道:“师妹别担心,虽然有不少角嵬正过来,但都在我的控制之中。只是饶是我,也一人能敌四脚。沈师弟你可要当心了!”

    “我勿需你来帮忙,我这方的角嵬自有我来处理。”澹台冰玉冷冷回应了一声。

    黄之仪热脸贴了冷屁股,倒也不生气,涎着脸笑道:“师妹修为惊人,自不需要我帮忙。我只是提醒一下而已。”话落时,声音一沉道,“来了!”

    无声无息,十几头角嵬几乎同时从地下冒起,就好似本来就在这里一般,黄之仪二话不说,挥拳如电,朝着周边四头角嵬杀去。

    澹台冰玉身前身后亦有四头角嵬,距离不过尺余,只要角嵬一探爪便好似能够抓住她。

    只是澹台冰玉的速度却是惊人的快,宛如一抹雷电一瞬间便绕过前方的角嵬,脱离了四怪围攻,扬手之时,冰月剑出手,四抹雷光砸中角嵬。

    角嵬近身攻击虽然造成很大威胁,但同时也将自己置身于对方的攻击之下,尤其是澹台冰玉这样的修为,一抹雷光的轰击无疑于致命。

    雷光射中四头角嵬,让它们发出声声惨叫,中招处的石质身体顿时暴裂,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来。

    四头角嵬吃痛之下,立刻融入地下不见,而此时黄之仪也将身边四头角嵬震落,同时这些角嵬也都缩入地下不见。

    待黄之仪收拳,便朝着沈辰这边望去,想看看他的狼狈模样。

    若是正面作战,四头角嵬能够造成的威胁自是有限,但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冒出来偷袭,对于炼气修士而言自然是相当可怕的。

    只是这一望去,只见沈辰静立于原地,似乎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他眉头皱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难测,在刚才的感知中,沈辰这边也是有四头角嵬出现的,但看他的样子,竟然能够轻松击退对方,便知道只怕他也能够察觉到地下的动静。

    黄之仪便知道是小看了这师弟,不过,他倒也没有过多的惊讶,毕竟,这才刚刚入谷,而且他也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不过牛刀小试。

    到底这师弟也是九仙一脉,在这里就落败了确实也不象话。

    三人继续前行,这角嵬就好似水中游鱼一般,不断的在地下聚集,显然它们也察觉到三人的厉害,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在集结数量。而当这种数量足有三十之众时,众角嵬便骤地从地下冒起。

    突然间的偷袭一下子让气氛凝聚到极点,三十个角嵬分成三拨,十个围攻一人,在出现的一刹,便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三人而去。

    一瞬间,周遭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混天九龙柱!”

    澹台冰玉轻喝一声,冰月剑指天之时,“轰——轰——”

    随着一声声雷柱突起,每一根柱子都将一个角嵬困在柱中,尔后随着她剑身一绕,朝着剩下的那个角嵬指去之时。

    一道浑厚的雷光暴射而出,将那角嵬的脑袋钻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九根雷柱突然间压缩,九个被困在其间的角嵬顿时如遭重创,体内的器官在这瞬间的压缩之力下被悉数挤毁。

    能够在这一瞬间应变,并且将十只角嵬绞杀,这确是非常能耐,尤其是对于一个炼气修士而言,能够如此处惊不乱更是让人惊叹。

    “砰——砰——砰——”

    十头角嵬十爪抓在黄之仪身上,黄之仪却是纹丝不动,凭借着布满全身的土石之气,他对于这些石属xing凶物的攻击几乎达到免疫的地步。

    嗤笑一声,他傲然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的攻势多厉害,跟挠痒似的,一招毁了你们,狂爆石拳!”

    他双目一瞪,浑身石气聚集于拳头之上,飞速的一旋身,强横的拳劲饶身而行,在一瞬间将十头角嵬击中。

    这一次他是动了真力,旨在将对方一击必杀。

    而这拳头轰扫过去之时,扫中众角嵬的脑袋,一颗颗石质头颅竟被生生的从脖子上震裂出去,掉落在极远的地方,而扫中角嵬上身的时候,这些角嵬强硬的石身也被震得粉碎。

    待黄之仪停落下来,十个角嵬已被当场震杀。

    他随手挥了挥拳,震散拳头上尘埃,先看了澹台冰玉一眼,见到十只角嵬已亡,不无赞叹道:“师妹好修为。”

    话完这才朝着沈辰看去,怎么想这沈师弟也不会这么轻松脱困,指不定还中了角嵬一爪。

    只是他这一看,顿时愣了愣。

    此时在沈辰周边,散落着十只角嵬的残躯,全都是从腰部分离,仿佛它们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巨斩扫中,而沈辰已经拔下了其中三头的尖角,取走了灵珠。

    这自是让黄之仪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他刚才虽硬受了十只角嵬的攻击,但也并非是故意显示能耐,而是将它们聚集在近处,一击全杀,动作可谓迅猛之极。

    一拳十怪,绝对是其他修士难以匹及的。

    就算是澹台冰玉,也是一击九怪而已。

    然而,看沈辰这样子,不仅仅是一击杀了十怪,更早一步已经开始采摘尖角灵珠,比他分明快了一步。

    刚才他的出手也是迅疾如电,这沈师弟竟还能快上几分,这直是让黄之仪有点难以相信,更有些琢磨不透他是如何出手,莫不成巽仙一脉的出招竟比他还快了三分?

    而澹台冰玉这一望过来,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

    自然,二人都并不清楚,沈辰的出手确在二人之前。无论是黄之仪还是澹台冰玉,都是在角嵬完全冒出地面之时,才发动的进攻。

    但是沈辰则是在他们上身冒出地面的时候,一股庞大的真力便已经随脚掌扩散开去,真力构造而成的气刃贴地而过,将十个角嵬轻松拦腰斩杀。

    因此,在二人动手的一瞬间,他已经开始摘取兽角和灵珠。
正文 第九章 巫火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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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好快的身手。”黄之仪生冷的说了句。

    “只是运气好。”沈辰笑了笑,随口问道,“师哥不要这兽角和灵珠么?”

    “当然要!”黄之仪重重的哼了一声。

    待摘完兽角和灵珠之后,三人继续前行,地面下已无波动传来,似乎这附近的角嵬就那么三十来只。

    而待前方地势又一低时,火球的数目明显的多了起来。

    这里的火球已大如人头,火焰滚滚,散着炽热的气息,上百只漂浮在这周边,高高低低,错落相间,不断有火球消失,也不断有火球诞生,组成了一片火球区,拦住了三人去路。

    “只怕这里面是有一堆巫火鸟,这巫火鸟能够隐匿生灵之气,完全转化成火焰,而待人进入到攻击范围内,便突然动进攻。”黄之仪沉声说道,一眼扫过周边的火焰,说道,“果然有几分诡异,察觉不到动态。不过,却也有漏洞可寻,师妹跟我走,保证不会被巫火鸟偷袭。”

    见黄之仪一动,沈辰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断定消失的火焰和新诞生的火焰都不是巫火鸟,因此便可从中寻出一条路来,完全避免巫火鸟的攻击。

    自然,虽然巫火鸟对三人尚造不成威胁,但在这里体能是能够持续前进的关键,因此也不能够明知道这里有一群巫火鸟,还冲过去置身险地。

    只是,沈辰却摇了摇头,说道:“师哥那条路恐怕不对。”

    “不对,你凭什么说不对?”黄之仪冷笑一声。

    “消失的火焰和诞生的火焰有一部分都是巫火鸟!”沈辰说道。

    “笑话,你以为我会信你的?师妹应该也不会信吧。”黄之仪说道。

    这话确实有些匪夷所思,火焰诞生之地一般都是空空如也,火气自然凝聚而成火球,怎么看起来都不可能是巫火鸟所化,而火球消失的时候,那巫火鸟也不可能凭空就消失掉。

    澹台冰玉没理黄之仪,朝着沈辰轻轻说道:“带路吧。”

    沈辰便也不多说,其实就在这火球群前,拥有炎火龙兽气的他便已经将这里巫火鸟隐藏的数量和位置全都一清二楚的辨别了出来,比起辨别角嵬的存在还轻松许多。

    自然沈辰之前所说的话也不是耸人听闻,似乎这巫火鸟能够将肉身化为无数缕火焰,躲避过感知,而在消失的同时,会利用高的移动瞬间抵达另一处地方,重新凝聚而生成火焰,倒有些象瞬移的法术一般。

    若是周边没有这么庞大的火焰气息和如此多的火球作为掩护,这种变化是瞒不住人的,但是这里的环境恰恰造就了它隐匿的机会。

    因此黄之仪的判断完全错误,反倒是那些静止不动的火球更加安全。

    沈辰一步朝着火球群走去,黄之仪便在一边抱臂冷笑,想看看沈辰如何出丑,更想着指不定他这一深入火球区便会被重创。

    角嵬的攻击虽然迅,但要从地下冒出来,便给了人反应的时机,但是巫火鸟隐藏在这周边而不被人所察觉,一瞬间攻击那可是相当可怕的。

    而且,这里的巫火鸟不知道有多少,若然一群涌上去,那这小子必定狼狈,指不定澹台冰玉也要受伤,这样子,岂不更显得他英明神武。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沈辰迈着大步穿行于这火球区,他这一想的工夫都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但却没有遭到任何一头巫火鸟的攻击。

    周边的火球仍然时而诞生时而熄灭,一切都显得正常得很。

    眼看沈辰带着澹台冰玉就要走出火球区,黄之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是他又不可能放下面子走沈辰带的路,唯有朝前行去,同时想着只怕是这小子运气好,这火球区里根本就没有巫火鸟,哪会象他那么说的,这些消失和诞生的火球就是巫火鸟。

    果不其然,他走了一小半路,巫火鸟仍没出现的踪迹,他便不由笑了起来,正待说话时,突然间一股股的杀气从周边骤现,十几个火球在一瞬间飙射而来,化身成为巫火鸟。

    巫火鸟全身如火,个大如鹰,尖嘴足足有身体的一半大,显得比例失调,同时也尖嘴的杀伤力自也惊人。

    这些巫火鸟高疾射,宛如离弦之箭,而那尖嘴便似箭头一般,锋利而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可恶!”

    黄之仪怒骂了一声,全身石气沸腾,在身体周遭构造成一重石质防御,巫火鸟撞击在上面,虽能钻入半分,但却无法将石质防御完全突破,而黄之仪则猛一挥拳,石拳朝着这些巫火鸟砸去。

    就在他一拳砸中巫火鸟的时候,突现诡异之事,这些巫火鸟突然间消失不见,同时数十丈外的地方一团团火球凝聚,尔后再次化为巫火鸟之形,飞撞击而来。

    黄之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沈辰所言果然没错,这些巫火鸟竟然能够化身成为无数火焰。

    这若放在其他环境中,一眼就能看到,但这双子谷内,到处都是漂浮着的火焰火球,因此成为了其绝佳的隐匿地。

    一招无功,令黄之仪勃然大怒,一拳朝地轰去,同时暴喝一声:“千重石绳!”

    “轰——轰——轰——”

    地面上一块块巨石朝着半空中的巫火鸟飞去,在巫火鸟纷纷避闪的瞬间,巨石突然间分裂成无数的细小石绳,将巫火鸟缠绕了起来。

    与此同时,黄之仪挥动石头巨臂横扫而来。

    “轰——轰——轰——”

    被石绳缠住的巫火鸟顿被他震飞出去,落地时已遭重创。

    “区区巫火鸟,不过如此!”黄之仪哈哈大笑,只是这时,他施展大招的举动已经让整个火球群沸腾了起来。

    一枚枚火球高朝着他飙射而去,豁然间皆是巫火鸟,而数量更有二十来头之多。

    沈辰微微摇了摇头,这师兄确实有几分能耐,只可惜狂妄自大而不够谨慎,他走过火球群便现这些巫火鸟的攻击范围其实并不远,也就一头十丈的范围,因此只要不动大阵仗,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下走过去的机会很大。

    如果黄之仪出手不这么重,不把这些巫火鸟打得满场乱飞,那其他的巫火鸟自然也不会被惊动。

    只是如今,二十多头巫火鸟围攻黄之仪,而且不止如此的是,他的攻击也引动了周边的火球。

    其实黄之仪之前自己就说过,在双子谷中,切不能够对火球进行贸然的攻击,一则是怕引动了巫火鸟群,其二则是这些火球本身就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存在,这也是它们为何会突然消失又突然诞生的原因,而在火球附近战斗,火球受到波及之后,当这种不稳定达到极限,便会生爆炸。

    这种爆炸不会对巫火鸟造成任何影响,反倒会成为它们进攻或者消失的障眼法,相反在火球附近的修士则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波及。

    此时,面对二十头巫火鸟,黄之仪又在气头上,哪会压制住招数,挥臂横扫,同时将一部分巫火鸟困在石绳中给震飞出去。

    “轰——轰——”

    周边的火球终于到了不稳定的极点,纷纷生爆炸,顿时数百丈范围内刹时间化为一片火海。

    “喝——终极石拳·荆棘满山!”

    火海中但听黄之仪一声咆哮,无数的石刺从火海中喷冒而出,带起一头头巫火鸟的惨叫声,待随着巫火鸟纷纷落地而亡,火海散去之时,便见数百丈范围内皆是纵横交错的石刺,黄之仪人在其中,一脸冷笑。

    待石刺消失之时,他才傲然走出来,看着满地鸟尸,鄙夷的说道:“区区一群巫火鸟,能耐我何?”

    见他引起这么大动静,反倒没有反省的意思,澹台冰玉也不免轻哼了一声。

    “师妹,这些巫火鸟的灵珠可是好东西,你可需要?”黄之仪早对澹台冰玉的冷脸习惯,涎着脸笑道。

    澹台冰玉理也不理他,转身便走,黄之仪连忙抓了几头巫火鸟在手上,边赶过去边剖灵珠。

    待到将鸟尸扔到地上,而众人走出这地还未有多久的时候,沈辰突然停了下来,低声道了句:“来了。”

    “什么来了?”黄之仪皱了下眉头,只因为在沈辰说话之时,尚未察觉到什么,而就在他自己这话落下的时候,陡然间已感觉到地下传来的密集波动。

    “好多角嵬,只怕数量有上百头吧!”澹台冰玉低声说道。

    沈辰微微点头,说道:“共有一百零六只。”

    “什么?”黄之仪脸色不由一沉,他修炼的乃是正宗的土石一脉之术,对于地下的感应理应在这沈师弟之上,而且应该高出许多才对。

    但是,此人不仅比自己还先感应到地下的情况,更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角嵬的数量,而这一点,是他万万达不到的,他所能感知的也只是这些角嵬有几十之多,但是具体达到多少数目,却是辨别不清,而他更想着,只怕这小子随口说了个数字。

    就在此时,地面的波动已到近处,角嵬们已呈一圈包围了诸人,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数量显然是刚才黄之仪闹出动静而引来的。
正文 第十章 成年巫火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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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也并非是什么坏事,一次xing将这些角嵬全都解决掉,倒是省了后面的工夫。

    黄之仪人在最后,双拳上已凝聚出石拳,准备大开杀戒,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沈辰俯身一拳朝地下砸去。

    “愚蠢!”

    见到沈辰居然在角嵬还未出现之前便轰拳砸地,黄之仪不由嗤笑了一声。

    他早探知这地下的石脉岩层都是罕见之物,密度极大,就算是他一拳砸上去,也难以在地面开条口子,这也就意味着,象沈辰一拳砸上去,其冲击力都会被整个岩层吸收,而不会落到角嵬身上。

    这一拳不仅不会起到作用,而且真气因此消耗,角嵬一涌而上,反倒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更何况,沈辰乃是巽仙一脉,修炼的风之气息,不象澹台冰玉具备雷炼体,更不象他黄之仪拥有石盾石拳,可以展开近身攻击。

    炼气修士拿拳头应敌,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

    只是,就在沈辰拳头轰中地面的同时,一大群角嵬突然间从地面冒出,而就在它们上身冒出地面的瞬间,沈辰的这一拳也轰然落地。

    “蓬——”的一声闷响,一重无形的气刃便从拳头上扩散,二三十头角嵬顿被这气刃切中,一大半都倒在地上,顿时毙命。

    “什么?”

    眼看沈辰一拳的劲道竟然强横如此,而且,竟然能够如此精密的把握到角嵬冒出的时间,这只是让黄之仪大吃一惊。

    而澹台冰玉也看得仔细,眼中波澜一闪,她是见识过沈辰的强大,也从六层入口再见时感受到了他力量的提升。

    只是,见他一击竟然能够震杀如此多的角嵬,亦不由得有几分吃惊。

    毕竟这些日子来,她服用神木果之后,修为日益增强,以为早超过沈辰,但现在才知道,二人之间仍有差距。

    未及多想,一股雷劲从脚下窜起,她进入雷炼体状态,剑出如电,朝着一头头刚冒起来的角嵬杀去。

    此时,黄之仪周边也涌冒出三十来多角嵬,一窝蜂的窜了出来。

    手中一亮,一把巨大的丈长石锤现于手中,黄之仪挥锤直砸,巨锤过处,直将角嵬震得粉碎。

    战斗只在须臾时间便落下帷幕,无论是澹台冰玉还是黄之仪,都有以一敌十之能。但是,双子谷的可怕也因此而呈现了出来。

    这才仅仅是刚刚步入谷地外围没多久,才仅仅遭遇三波敌人,二人都已经拿起法器袭敌,而越往里面走,敌人的来势必定更加凶猛。

    待到二人收起法器的时候,沈辰又如之前一般,早早的开始收割胜利果实。

    看到沈辰这般模样,黄之仪不由满腹疑惑,同时阴阳怪气的说道:“师弟隐藏得好深呐,原来还修炼了一身土石之气!”

    “只是略有涉猎罢了,比不上师哥。”沈辰笑了应了声。

    他这谦虚之言在黄之仪听来却好似讽刺一般,毕竟沈辰主修风系,涉猎土石之气竟然比他这个艮仙一脉的传人对地下的感知还要敏锐三分。

    黄之仪脸色一沉,分明又几分恼怒,只是又不好借此发飙,唯有将这怒气发泄在这一群角嵬身上。

    收割完兽角灵珠,三人继续前行,沿途遭遇了几波巫火鸟和角嵬的袭击,倒也是轻松过关。

    如此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工夫,沿途皆未遇到凶物,而地下的吸力和空气中的火力呈直线上升。

    就算黄之仪修为不俗,体表也开始渗透出些汗粒,澹台冰玉稍好一些,但也不能完全避免汗粒的出现,唯有沈辰一身炎皇龙兽气,又经过诞龙池之历练,所以对于这里高温的适应程度远远高于二人。

    待到地势越来越地,这里的温度越发飙升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尽头外是一条通往深处的大道,而在这空地上方浮动着大如井盖的火球,足有千枚之多。

    沈辰一眼扫过,便说道:“这里应该是通往双子谷中部的入口,分布在这里的应该是成年级的巫火鸟,数量只怕有上百只。”

    巫火鸟形如火焰,处于火球状态的时候几乎和火球一样,难以检测到其生命波动,唯有其消失和重现的时候才容易被捕捉,而且这些成年巫火鸟在隐藏这一手上更加高明,所以就算是沈辰,也无法一眼就将这火球区中所有的巫火鸟给找出来。

    “上百只又如何?岂会是我一锤之敌?”黄之仪傲然说道。

    沈辰淡淡说道:“确实光是成年级的巫火鸟并不可怕,但是这周边环境却不适合大动干戈。这里的火球都是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一旦受到极大的波及,又会发生爆炸,而且还会把成年角嵬给引过来。”

    黄之仪冷笑一声道:“师弟也未免太过担忧了,莫不成这一片火球区就把你给吓倒了?”

    原本黄之仪在来之前,是抱着谨慎的态度,但是随着发现沈辰每每出了风头,让他脸上无光的时候,他便早失了镇定,一心想着打压此人,展露自己的威风。

    其实在之前的火球区,他引动爆炸,也深知火球区爆炸的威力,不过他是仗着一身修为,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同时也想着,就算现在消耗一些体力,这师弟也不可能真能走到这双子谷深处,能够抵达中部区域历练一番也就差不多了,因此在这里消耗些体能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要让师妹看看他的一身修为。

    沈辰自是猜得出黄之仪的心思,倒也没劝说什么,毕竟澹台冰玉本就烦他得很,若然他在这里大肆动作而消耗体能,最终导致无法深入的时候,便可以成功摆脱他了。

    沈辰便说道:“那师哥的意思呢?”

    黄之仪便傲然说道:“简单得很,出招将这些巫火鸟给bi出来!”

    他虽然失了镇定,但也不是卤莽得会冲进火球区,这一招倒算是高明,出招攻击火球区,即可以引爆这一片火球,同时也能够将巫火鸟给bi出来,一举两得。

    沈辰便说道:“那就依师哥的提议,我们三人各站一方吧。”

    “各站一方有什么意思,我看师弟修为了得,不若咱们在这里就借这巫火鸟切磋一番如何?你我同时出手,看看谁杀的巫火鸟数量更多?”黄之仪说道。

    沈辰淡淡说道:“那就听师哥的。”

    见到沈辰应战,黄之仪大喜,朝着澹台冰玉说道:“师妹就在一边给我们押阵好了,看师哥我如何大展威风!”

    他一心想要压倒沈辰,更为自己这提议而有几分沾沾自喜。

    感知力比自己高又如何?战斗力才是真正决定强大的根本。这一战之后,师妹必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话落下时,他一掌朝着火球区推去,同时暴喝一声:“荆棘满山!”

    “蓬——蓬——蓬——”

    数以百计的巨大石刺陡然从地下冒起,以黄之仪一身土石之气的修为,能够将周边的土石化为自己的操纵物,纵然这一方土地下的矿脉严实,限制了他能够调动的数量,但是仍然能够造成极大的攻势。

    石刺波及的范围直接影响到了火球区三分之一的区域,大量火球随之而爆炸,轰轰轰炸成一片火海,同时,在火海中冒出三四十头成年级的巫火鸟,直朝着黄之仪飙射而去。

    这一头头巫火鸟都大如井盖,那尖嘴更似个锥子般散发着火红的光泽,它们速度极快如电,一闪就接近百丈之距。

    “千重石绳!”黄之仪大喝一声,掌出之时,周边地面上的碎石纷纷腾空而起,朝着巫火鸟袭去。

    这是黄之仪在对付巫火鸟的时候总结出来的进攻方式,先以石绳束缚,尔后挥器击杀,可谓轻松。

    只是这一次,石绳还未卷中巫火鸟的时候,这些巫火鸟突然间加速,一瞬间便跨越百丈距离,朝着黄之仪撞去。

    “什么?”

    黄之仪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些巫火鸟在速度上还能瞬间提升,右手五指一张一握,丈长石锤入手,他挥锤狂砸。

    只是这些巫火鸟在要被攻击到的时候,突然间又消失不见,化为无数缕火光瞬移到稍远的地方,一经重组,便又飞速朝着黄之仪袭去。

    “可恶!”

    黄之仪暴怒,他本是自信一击就能击杀一大片,但显然事与愿违,这些成年巫火鸟不仅速度快,而且还有着幼年巫火鸟所不能施展的提速之能,能够在极限速度之上再次爆发惊人的加速度,而且其瞬移消失的速度更快,以至于他两招落空,竟然一头巫火鸟都没打中。

    “千锤万影!”

    他暴喝一声,挥锤狂砸,刹时间数百丈范围内,似有万千锤影乱飞,这种无差别的攻击方式笼罩了这一范围内的所有空间,巫火鸟这次倒是遭了殃,有十几头被锤中。

    但是就算是黄之仪,也难以以一锤之力震杀巫火鸟。

    若是其他凶物,只要被砸中即使不死,只要仍旧在这锤影的范围内,那被震杀也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巫火鸟不一样,它们一受伤便立刻瞬移,化为火光的它们竟完全免疫了锤影的攻击,从而脱离了其攻击范围。
正文 第十一章 横扫火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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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锤之威,震退这一群巫火鸟,更伤了十几头。

    虽然效果不如黄之仪所想,但至少也显出几分威风,他傲然叱呵道:“一群蠢鸟,竟敢围攻本大爷,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如此傲慢倒也并非没有理由,要知道这些巫火鸟每一头可都相当于一个步入稳定期的正王修士,他在三十多头巫火鸟的围攻中能够横扫一片,确实也够威风。

    而那些巫火鸟似乎也听懂了他的漫骂,骤然发出声声尖啸,围绕着黄之仪高速环绕起来,在环绕的过程中,巫火鸟似乎化为了一股股的火焰,未见其真身所在。

    而随着它们的飞行,豁然构造成了一个庞大的火龙卷,而周边火球区的火球骤然间受到吸引,高速朝着这边飞来。

    “天真,竟想吸引火球过来攻击我,看我如何破了你们的阵势——千锤万影!”黄之仪咆哮一声,挥动巨锤狂砸。

    一如之前,数百丈内锤影重重,但是诡异的事情却是,竟然没有一头巫火鸟被砸中,火龙卷依旧高速运行着,周边的火球距离龙卷所在地越来越近。

    “原来如此。”

    沈辰在外围旁观着,一眼看破了这奥妙。

    黄之仪的攻击力确实不俗,但是在速度上仍有漏洞可钻,这些巫火鸟是不惜耗费体能利用高速穿梭的方式躲避过这些锤影,同时保持着火龙卷的稳定,光是这一点,便比起那些幼年巫火鸟强大太多。

    “轰——轰——轰——”

    一枚枚火球在被吸入火龙卷的同时发生爆炸,同时伴随着黄之仪的怒吼声。

    沈辰此时也动了,只是他去的方向不是去黄之仪那边,而是直朝着火球区。

    他很清楚,三十几头巫火鸟对于黄之仪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但还不至于让他落败,胜利是迟早的事情。

    因此他不需要过去帮他,或者说就算帮他反倒会惹来一鼻子灰,因此现在要做的,便是击杀巫火鸟,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虽然已经来到了双子谷,时间仍旧宝贵。

    他一闪扑进火球区中,一扬掌,一记掌刀便飞速斩落在一团火球之上。

    在掌刀斩落的瞬间,火球骤然发生异变,化为一头巫火鸟,而同时,掌刀造成的裂痕从脑门裂开,整只巫火鸟在现身的瞬间已被一分为二。

    沈辰在火球区高速瞬移着,每一次停落,便是一记掌刀挥出,一头头巫火鸟应刀而亡。

    “这家伙,修为竟到了如此境界……”

    见到沈辰如此可怕的速度和掌力,澹台冰玉眼中更是闪过几分异彩,轻声呢喃着。

    一如以前一般,只要是和沈辰在一起,便总有种摸不清楚他深浅的感觉。

    要知道,这可是火球区,任何一丁点的波动都可能引起火球的反应,而且进入巫火鸟的感知区,也会引动其攻击。

    但是沈辰这样高速的瞬移,理应引起大幅度的波动,但是他就好似不存在似的,不仅没有引动火球的反应,而就连巫火鸟在反应之前也被他所击杀。

    这不是正面作战,更好似刺杀一般,但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怕也只有沈辰。

    如此近的距离,让他的感知也增强到了极限,虽然不能够敏锐的把握到每一头巫火鸟的存在,但是他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一只。

    风系真气提供的绝高的速度,和炎皇龙兽气所造成的火焰气场,使得他融入了整个火球区,每一次瞬移更好似火球突然消失又诞生般,自然不会引起火球的波动。

    而更让澹台冰玉惊讶而不解的,则是沈辰有时候一记掌刀是直接切在火球上,火球并未变成巫火鸟的形态,按理说火球遭到这样的冲击,应该爆炸才对。

    但是,这些被切开的火球就这样一分为二,尔后消散不见。

    只因为,沈辰在切开火球的瞬间,已经将火球的结构完全摧毁掉。

    此时,黄之仪还在暴怒大战,虽然三十几头巫火鸟的围攻伤不了他,但是他的攻击手段也对巫火鸟难以起到效果,一枚枚火球在周边爆炸,让他十分懊恼,不过渐渐的,倒也找到了一些窍门。

    与此同时,沈辰身影在火球区继续瞬移着,随着他不断移动,一头头巫火鸟倒地,这是令人惊愕的一幕场景,就连澹台冰玉都如此,更别说是换了其他人。

    本来双子谷不稳定的火球和隐匿着的巫火鸟便是令一般修士忌惮的存在,更别说这地表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让瞬移的速度都会受到影响,但这些显然对沈辰都不适用。

    龙脉之心的存在让大地对他的影响减弱到最小,炎皇龙兽气亦让他将整片火球区纳入掌控之中。

    待到沈辰击杀完最后一头巫火鸟的时候,前方的火龙卷中也传来一声暴喝,一枚枚的石刺从中暴射而出,将一头头巫火鸟穿中,震飞到百丈外的地方。

    经过不断的攻击,黄之仪终于跟上了这些巫火鸟的速度,或者说,因为巫火鸟组成这样的阵形,体能也在不断消耗,速度也在不断降低。

    而一旦捕捉到巫火鸟的存在,黄之仪便祭出无数石刺,终于重创了这一群巫火鸟。

    十几头巫火鸟在瞬间被石刺刺中而毙命,整个火龙卷也随之消失不见,剩下的几头巫火鸟也被黄之仪的千重石绳捆得正着,一记石拳过去毙了性命。

    解决这一群巫火鸟,也让黄之仪不由吸了口气,虽然耗费了力气,但是能够在这小半个时辰内便击杀三十来头巫火鸟,也算不错了。至少,换了其他同级修士过来是万万办不到的。

    而在黄之仪想来,自己对付这一群巫火鸟都不简单,更何况是沈辰。

    只是,待他一眼扫去,当发现后方情形的时候,整个人便着实一愣,脑袋里嗡声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似的。

    后方之地,本来有着上千枚火球的存在,虽然黄之仪之前的攻击波及了三分之地,加上所引动的三十多头巫火鸟和后来火龙卷引动的火球,加起来的数量不会超过上百。

    但是,如今这一片火球区,所剩余的火球数量仅有四百枚,这也就意味着消失的火球数量达到五百枚之多,以至于整个火球区中间全部空了出来。

    而在这空出的空地上,一具具巫火鸟的尸体散落着,一眼扫过,这数目直是令人心跳狂乱,竟足有**十头之多!

    再看沈辰,正蹲着身子挖着巫火鸟的灵珠,兴致正浓,而看他衣袍白净,更没有一点受伤的意思。

    黄之仪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扭头看了眼澹台冰玉,想着是不是她出手帮忙。

    只是,见到澹台冰玉静立一边,仿佛动亦未动,显然不可能出过手。

    他深吸了口气,再次转过头去,回望这后方之景,心头一下子冰凉。

    他不知道沈辰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在自己对付三十多头巫火鸟的同时,造成了如此大规模的破坏,不仅仅是对付了**十头巫火鸟,同时还有着三百多颗火球。

    但是,看沈辰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分明就没费什么工夫,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实力远比自己更强!

    黄之仪嘴唇一抖,狠狠挫了下牙,事实摆在眼前,显得有些残酷,但没有亲眼见到沈辰出手,他怎么也不相信他真的具备如此实力。

    最后,唯有挤出干瘪瘪的笑意,说道:“师弟真是好能耐,这一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这话中不免有几分酸溜溜的,毕竟沈辰无论用了什么方法,这一场胜负他却是输得彻底,更输得不明不白。

    “哪里,师哥的一身修为才是令人佩服呢。”沈辰说道。

    黄之仪冷笑了一声,把这谦逊之意又当成了讽刺,嘴角更不由抽搐了下,想着下次怎么也要亲眼看看他出手,看他使的是什么诡计。

    而就在此时,沈辰站起身来,朝着后方望去,说道:“果然来了,成年角嵬,而且数量不少。”

    一听这话,黄之仪反倒一喜,如今沈辰人在火球区边缘的地方,而且那里已经被清理干净,是一片空地,距离他足有上千丈,等于孤立在那里。

    角嵬的到来,必定会首先攻击他,这样一来,自可看清沈辰的出手。

    他更装着保护澹台冰玉一般,朝后叫道:“师妹小心,成年角嵬必不好对付。”

    这话一落之时,他便也感应到了地下传来的波动,便如同有一群游鱼急速而来,转瞬间已经抵达了沈辰附近。

    黄之仪嘴角一勾,浮出半分冷笑,同时定神看着沈辰,便要看他如何应付这危险局面。

    虽然无法辨别清楚角嵬的数量,但至少也有几十头之多。

    角嵬和巫火鸟各有所长,巫火鸟速度惊人,角嵬则是攻击力和防御力皆比之更强,这成年角嵬只怕就是黄之仪自己,都无法一击对其造成重创,至于沈辰,就更别提了,想要趁着它们出土时一拳轰地而将它们震杀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

    而沈辰好似真的应了黄之仪所想一般,突然间俯身一拳朝着地上砸去。
正文 第十二章 体气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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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他这么做,黄之仪差点要笑出声来。

    就算是他,能够捕捉到角嵬出土的时机,一拳砸地,只怕对角嵬造成的冲击也只是让它们身体震动一下,动作因而迟缓,但要说能够造成多大的伤害顶多也就一两成。

    无法阻止角嵬出土,更会因为起身的时候而造成全身的破绽,这一击分明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更何况,成年角嵬比起幼年角嵬来说,隐匿的能力更强,波动更加复杂,能否探察出出土的瞬间还是个未知数,若然搞错了时机,那更是将自己置身险地。

    就在沈辰这一拳即将触及地面之前,十几头成年角嵬自其周边冒起。

    黄之仪眉头一皱,未想到沈辰的感应力竟敏锐到如此程度,连成年角嵬的波动都能够感觉到,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如何修炼的。

    不过,只是这样仍无法扭转战局。

    这些成年角嵬体型更加强壮,体表上的岩石散发着金属色泽,仿佛就是由一堆钢铁组成的般,充满了极强的力量感。而且其速度超乎寻常,一经冒起,就好象一下就要脱离地面一般。

    “轰——”

    沈辰的拳头和地面接触产生沉闷的爆响,一股强横若匹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波及而去,十几头成年角嵬顿时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身体剧烈一颤。

    一颤之时,其上升的速度也产生了半分滞留,与此同时,沈辰身形一旋,一腿扫过全场,腿劲化为一股刚猛的刀气,狠狠斩中周边角嵬。

    这刀气之强横锋利,直接斩入十几头角嵬的脖子半截!

    而待沈辰站起身时,十几头角嵬也冒出地面,只是他们半截脖子被刀气斩进,身体也等同受到重创,以至于在冒出之时,便未立刻展开进攻。

    这时,沈辰一掌朝天,沉喝一声:“断头风铡!”

    在诸角嵬的脖子前后突然出现两股风劲,幻化成巨铡之影,猛然铡合!

    这三元斗天诀中的断头风铡在沈辰这样的修为施展出来,成为了极度的致命之学,其风劲中蕴涵着的强大力量难以想象,更何况这些角嵬的脖子本来就被斩进一半。

    如今,再遇风铡之力,角嵬的脖子顿时应刀而断,仿佛就被那风铡斩落一般,脑袋立刻滚落在地,身体自然倒塌下来。

    “这怎么可能——?”

    目睹眼前的景象,黄之仪愣得双目瞪冒,嘴里仿佛塞了个鸭蛋似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沈辰竟然在短短三招之内便斩杀了十几头成年角嵬。

    其招数宛如行云流水,配合得没有任何漏洞可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涵霸天摧地之能,而本身能够将这种强横霸力以如此轻松的身法施展出来,沈辰就高明得无法估量了。

    他原来以为,这该是一番苦战,毕竟,成年角嵬在攻击力上甚至比成年巫火鸟更强。若是换成他,那至少需要一柱香的时间才能够完成战斗,若是换算成招数的话,至少几十招啊。

    三招和几十招的差距,就好似天壤之别,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且,沈辰还没有动用法器,否则的话,岂非是一击必杀?

    而就在黄之仪这愣神之时,又有十几头成年角嵬也从地面冒了起来,一经出现便朝着沈辰围攻而去。

    诸角嵬势若猛虎下山,那丈余高的石岩躯体充满了爆发力,十几头同时围过来,足以令人心惊。

    只是沈辰却是一声长笑,双臂陡然一展,九重风盾连到风刃之力骤然展开。

    诸角嵬距离沈辰不过数丈之距,而风盾的笼罩面积则直达数十丈,它们所在的地方恰恰风盾最严密而风刃的旋转速度和攻击力最强的地方。

    “咔咔咔——”

    风刃砸击在众角嵬岩石皮肤上产生密集的脆响,切割下少许的岩石粉末,所造成的攻击十分有限,但是却让众角嵬的行动受到细微的影响。

    而这细微的影响却成为沈辰能够利用的时机,他一声陡喝:“暴风巨锤!”

    双手握拳,抡臂扬起之时,巨大的风锤现形,扫过全场,顿时将十几头袭到近处的角嵬直接扫飞了出去。

    这一击之力顿让黄之仪本来瞪大的眼珠子一下子又涨大了几分,就算是他,在没有动用法器的情况下,这一扫之力也能够将成年角嵬给震退,但只是震退而已。

    然而沈辰这一锤之力,竟然将角嵬给震飞了出去,离地足足十丈高,能够抛飞出几十丈远。

    一头成年角嵬相当于一个功力深厚的正王修士,若是换了其他修士碰上,那是一番苦战,这也是双子谷令人恐惧的地方,遍布的凶物成为难以进入的阻碍。

    就算黄之仪,面对十几头成年角嵬也不敢说轻松,那也要耗费些力气才行。

    而就在角嵬被震飞之时,沈辰身形骤然一闪,这一瞬间,沈辰似乎分身十几人,以极限的速度出现在角嵬上方,自上而下的一拳直接轰中成年角嵬的脑袋。

    “轰——轰——轰——”

    几乎是同时,十几头尚在空中的角嵬宛如流星般疾落而下,强横的拳劲将它们直接轰落在地。

    坚硬的地面竟也呈现出一道道裂痕,而再看这些角嵬,已经在这一拳之下被震杀!

    一股凉气直接从黄之仪的脚底升至脑门,这是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攻击力,若是他,也能够在角嵬还在空中的时候飞到其上方进行攻击,但在其落地之前能够攻击到三四头角嵬已是极限,而象沈辰这样竟然能够将十几头都攻击到,这速度简直就如同鬼魅呀。

    巽仙一脉修炼风之力,速度快是理所当然,但是快到如此地步,直是令人心惊胆寒。

    而且,成年角嵬可不比巫火鸟,其岩石构造而成的肉身有着极强的防御力,就算是黄之仪自己,也深知一拳砸中对方脑袋,那是不可能将其震杀的。

    但自然,他并不知道沈辰拥有着大地龙脉之心,其岩石之力的纯度远远高于角嵬,因此才能一拳透入其脑内,直接将其大脑震成泥浆。

    又是十几头成年角嵬从地底冒出,这已是这一批角嵬中最后的幸存者,只是,它们的出现并没有改变这场战局的胜负。

    沈辰的攻势也没有什么花招可言,简单而直接,展开风盾风刃,在攻击成年角嵬的同时影响其速度,尔后暴风巨锤横扫全场。

    若然是巫火鸟的话,这一招或许管不了作用,但成年角嵬并没有瞬移之力,因此是被扫个正着,而它们一旦被扫到空中,那就成了待宰羔羊。

    沈辰的高速移动和强横至极的拳劲成为了致命的杀招,直接就它们送入死路。

    至于澹台冰玉,也是眉宇深蹙,比起沈辰之前横扫火球区的牛刀小试,这一次对付成年角嵬更彰显了无上霸气,同时也再次拉远了她推断中他如今的实力。

    这是一个从来就没有看透过的男子,其资质之高,修为进展之强,每每都超乎想象。而澹台冰玉在震惊之余,更想着不知道沈辰若是炼化了狰龙灵珠之后,又会到达一种何等恐怖的境地,那必定是皇级了。

    待到最后一头角嵬落地之时,黄之仪已出了一身冷汗,更如同泥塑般,呆立当场,良久之后才颤声说道:“这莫不成是炼体炼气双修之道?”

    沈辰强的,不止是他的修为,眼力和判断力还有战斗技巧,但这其中,黄之仪自也瞧出了沈辰以拳应敌那种战斗方式是绝对属于炼体修士的。

    但是,巽仙一脉乃是炼气一道,这也就意味着沈辰必定是两道双修,因此才可能具备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从接触沈辰一开始,黄之仪便轻视于他,一则是见他和澹台冰玉站在一起将他当成了潜在的对手,二则自然也因为巽仙一脉是九仙垫底。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沈辰竟然能够两道同修而达到如此境界,未出法器就能横扫全场,若是出了法器那还得了,这些成年角嵬岂非一剑一头?光是想想便让人心惊胆颤。

    而再想想这一路过来,他多少次冷嘲热讽,如今却是打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走吧。”

    就这么一阵乱想的工夫,沈辰已经取了不少的兽角和灵珠,满意的笑着招呼道。

    澹台冰玉自不迟疑,举步而行,黄之仪虽然苦恼,但也唯有硬着头皮跟上。

    而越过这片区域后没多久,三人便又再次遭遇了巫火鸟的挡道和角嵬的袭击,如今三人已经抵达了双子谷的中部地段,越朝内深入,凶物的等级越高,实力越强,但是数量上却丝毫没有减少,无论是巫火鸟还是角嵬,都是几十上百的出现。

    沈辰自也没有托大,已然亮出了法器,而一见到这法器,黄之仪又是心头一跳,他手上的石锤自也是极品王器,而他真正注意到的,则是似乎沈辰的这把剑和澹台冰玉的剑似乎是一对。

    这自让他心生嫉妒,但是却已不敢说三道四。

    而随着一路深入,黄之仪率先负伤,前进之路变得越发的艰难起来,经过数日前行,三人也终于抵达了深处的入口地带。
正文 第十三章 火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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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这深处入口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三人便已经察觉到了。

    因为沿途过来,本来密集的巫火鸟和角嵬都不见了踪影,而在周边的山壁上则出现了一个个的洞窟,生长着不少的灵药,显然这些洞窟都是修炼的宝地,只是说要穿越重重艰险才能够抵达。

    深处入口,并非是一方平地,而是一片火湖。

    庞大的湖面湖水赤红,不时喷冒出一团团的火焰,看起来好似火海一般,而在湖面上,错落着一块块凸起的岩石和高耸的石柱。

    一般岩石只是高处湖面丈余,但粗壮而巨大的石柱却似乎顶到顶部,因为这上方火焰聚集而成的火云而遮挡了视线。

    一张五指,吸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沈辰朝着这湖面一掷,石头还未接触湖面,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湖中跃出,一口吞下石头同时落入湖中。

    “乌甲勾鲨!”黄之仪脸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

    虽然刚才这黑影停留在三人视线的时间极短,但足以让三人都看清楚此物的面目,确是传闻中才听到过的至强凶物:乌甲勾鲨。

    这种小型鲨鱼种的凶物在史书上只出现过极少的记载,但其凶猛之名却足以让人看过便心生忌惮。

    此物的体型只有十丈大小,无法和大型鲨鱼种相比,但其速度也因此而极快。

    其全身覆盖有尖锐的乌色鳞甲,整个身体就好似一个移动堡垒般,坚固无比,而其头上的尖角,大嘴中数千上万枚的尖齿都是致命的武器。

    最为恐怖的,则是乌甲勾鲨的背上的鳞甲下,隐藏着许多长达十丈有余的勾爪,这勾爪根据记载乃是其体内骨骼的延伸,平时藏在鳞甲下,而一旦有捕杀的猎物的时候,就能够从体内释放出去。

    这勾爪法器难伤,而且迅疾之极,其勾爪上更含有令人麻痹的毒素,一旦被抓中,几乎就意味着死亡。

    显然,在这火湖之中,有着一大群乌甲勾鲨的存在,要想穿行这片地域,需要足够的勇气和实力。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声怪叫,只见一团斗大的黑影从上方火云层中窜出,而后高飞又没入其中,隐隐似乎停落在一根石柱顶上。

    “蛛囊枭!”

    黄之仪一眼认出此物,又免不了抽了口凉气。

    自然,沈辰也看清楚这凶物的样子,所谓蛛囊枭,是一种杂交类的凶物,是蜘蛛种和枭种杂交而成的产物,其型如蜘蛛,面如枭鸟之态,生有双翼能飞,而翼下又生有长长的蛛爪,其下身的蛛囊中能够喷射出韧xing极强的蛛丝,不畏火金,而一旦被缠上,要想脱身那就难了。

    无论是乌甲勾鲨还是这蛛囊枭,都是少见而凶猛的凶物,就算是巫火鸟和角嵬,也难以和其抗衡,甚至可以说,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存在。

    “师哥你有伤在身,我看还是留在这里吧。”沈辰回头道了句。

    黄之仪脸上的惊讶仍未退去,听到沈辰这么一说,脸色又是一变。

    本来一开始,他之所以来双子谷,主要是为了赶走沈辰,同时也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以获美人芳心。

    哪里知道,低估了沈辰甚至是澹台冰玉的实力。

    如今这一路过来,他受伤已过了三成,这对于还未进入深处地带的修士而言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而沈辰和澹台冰玉却是未有受伤。

    无形间,三人之间的差距便已经拉开,这自然让黄之仪懊恼不已,一时大意,反倒自己挖坑跳了下去。

    自然,他也不想在澹台冰玉面前露出半分怯弱之态,想着二人要去深处,他也跟着去,事实上这样一路过来也算历练,修为也在不断提高。

    但是,如今这一片火湖,遍布两种强横的凶物,一不小心更要丢了性命,让他也不得不心生惧意,大声说道:“师弟当真要过去?当心性命不保!”

    “师哥放心,我自有分寸。”沈辰笑了笑,那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黄之仪有几分窝火,但是更多的则是一种苦涩和信心的挫伤。

    对他而言,这是一片死地,但对沈辰甚至是澹台冰玉而言,却只是一片险地。

    一死一险,代表着能力高低,修为不同,见到二人已朝火湖而过,黄之仪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能够让他好受点的,便是希望二人能够半途而废。

    火湖边上,一团团的火焰继续升腾而起,而感应到有人的接近,湖面开始产生大量的波纹,这湖水比起岩层而言,几乎不阻碍感知,因此清楚的可以感应到一头头的乌甲勾鲨正在朝着这边聚集。

    不止如此的是,上方的石柱顶部,也传来阵阵波动,显然一群蛛囊枭也在朝这边飞来。

    一旦跨入火湖之地,便可能迎来水下和天空的两重攻击。

    “这两类凶物都不好对付,你可有什么对策?”澹台冰玉问了句,虽然二人修为皆不俗,但也不是说这一趟就没有危险,多问一句自也显得谨慎。

    沈辰便说道:“不若我们分工合作好了,你的雷属真气更容易对付水中之物,而且雷炼体之身应该对这乌甲勾鲨的毒素有抗xing。至于这空中之物,我有飞天之翼在,对付起来便方便一些。”

    澹台冰玉便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一闪身,同时跃向最近处的一块大岩石。

    这岩石高出水面丈余,足可容纳十几人,也不算小。而二人出现在岩石上的刹那,周边湖面涌动,两头乌甲勾鲨猛地跃水而出,张开的血盘大口中尖齿密集,每一颗都宛如刀尖利刃般,森森发着寒光。

    而这一口的咬力足达数十吨,若是咬中人,一口就成了血酱烂渣。

    与此同时,上方传来几声怪叫,两头蛛囊枭斜冲而下,下身的蛛囊尖端发出“扑扑”两声闷响,喷出两团蛛丝球,而那蛛丝球一经出现,便化为数十丈直径的大网,朝着二人罩来。

    上下皆敌,但二人是不慌不忙,沈辰一纵身,朝着上方而去,同时也避过了乌甲勾鲨的攻击,骤一扬手,两团极风旋涡便朝着左右两侧飙射而去。

    极风旋涡一经现形,便散发出强大的吸力,本来两个蛛网是分别朝着二人罩来,若然施展巨力破坏却并非最好的对策,因为蛛网不畏火焰,也不畏刀刃之物,虽说凭沈辰一身霸力,要想震碎蛛网也不是不可能,但消耗太多。

    而极风旋涡,则是巧劲而生,利用吸力直接将两只蛛网吸得偏离方向。

    “扑扑扑——”

    两只蛛囊枭见到蛛网被吸到另一边,尾部高频率的鼓起瘪下,一口气喷射出了十来只蛛网,密集的朝着沈辰而去。

    只是这对于沈辰并没有造成任何威胁,随手扬起,一道极风旋涡在周边现形,将蛛网悉数拉扯到二人以外的区域。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也避过了两头乌甲勾鲨的扑咬,但神色并没有因此两头凶物即将扑入湖面而有任何的松懈,因为乌甲勾鲨的攻击并非只是这样简单的扑咬就结束。

    就在两头凶物即将入水的瞬间,其背脊上的一片片鳞甲突然间竖起,同时从下方喷冒出一条条白色的骨爪,这骨爪竟长有五指,而指尖上分明渗透着幽蓝的光泽,显然被它一抓上,必定便会中毒。

    “天雷加身·雷炼体!”

    澹台冰玉轻喝一声,浑身雷光四射,尔后身形一分为八,刹时间人影和十几条骨爪交错,待到八个身影一瞬合一的时候,十几条骨爪已被震飞出去,其上一道道剑痕清晰可见。

    待到两头凶物没入湖中,十几条骨爪也随之拖入湖面不见。

    与此同时,上面两头蛛囊枭则在攻击未有奏效之后,高速朝着沈辰飙射而来,一只只蛛爪张开,同时体表喷冒出一重重的蛛丝缠绕起来。

    沈辰一挥手,十几道掌刀化作无形刀气飙射而去,两头蛛囊枭顿被击中,被震出十几丈远。

    它们表面的蛛丝寸断,吃痛之下连忙高飞而起。

    二人配合无间,轻松击退第一波凶物的攻击,在四头凶物被击退之时,二人身形一纵,朝着湖中另一块岩石而去。

    就在二人落脚之时,湖面喷涌,四头乌甲勾鲨从四方飙射而出,与此同时,上方火云层中也是气息涌动,四头蛛囊枭俯冲而下。

    二人默契之极,未有言语,身形不约而同的一动。

    澹台冰玉一跃而起,在避过乌甲勾鲨攻击同时,祭起一根根雷柱,刹时间岩石周边数百丈顿时雷光暴满,一道道雷劲撞击在乌甲勾鲨之上。

    乌甲勾鲨虽然肉身强若钢筋,但雷属xing的攻击确是其弱点所在,雷劲可以轻松突破表面鳞甲,透体而入,而四头凶物吃痛之下,更显凶猛,还在跃起的半空中,背上鳞甲便已经打开,四头勾鲨,几十条骨爪骤然喷冒而出。

    与此同时,沈辰也展开飞天之翼,增加了在空中的滞留时间和速度,双手朝上一推,足足几十个极风旋涡豁然成形,同时他双手猛挥,每一次挥动,便有着一大蓬的风刀飙射而去。
正文 第十四章 迷心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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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雷光暴满,地上风刀如虹,两面战场各自展开,却又丝毫不相影响。

    沈辰凭着强横的战力,完全将蛛囊枭喷射出的蛛网吸到他处,同时祭出的风刀令蛛囊枭根本无法近身。

    蛛囊枭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其释放的蛛网,但这种释放并非只是远程的,一旦被蛛囊枭靠近,它甚至会以自爆的方式将体内的蛛丝一瞬间释放出来。

    就算是沈辰,也不敢说能够在其自爆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而事实上,这一招也是令修士望而生畏的杀招。

    而蛛囊枭的蛛丝偏偏坚韧无比,将其布满全身之后便如同一层盾牌般,可以籍此高速靠近。

    但沈辰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一身修为籍由霸天剑施展出来,杀伤力达到惊人的程度,就算是蛛囊枭体表的蛛丝,也难以抵挡这种剑气,更没有靠近沈辰的工夫。

    地下这边,澹台冰玉行若电闪,以极快的速度在躲避骨爪袭击的同时,施展雷攻,乌甲勾鲨虽然攻势凶猛,但却伤不到澹台冰玉分毫。

    二人不断的前行,凶物的数量也开始暴涨,达到二三十头之巨。

    这二三十头凶物若是换算成成年角嵬之类,那只怕要相当于两三百头之多,但二人的防线仍然坚固,只是出手的频率越发加速,招式也越发凶猛。

    黄之仪在外围看得冷汗直冒,心里虽有预感,但未曾想到二人的实力比想象中的还要高,而这战场的激烈和凶险更是超乎想象。

    天空之上,满是蛛网不断罩上,其间那些蛛囊枭宛如箭雨般不断坠下,任何一只若是近了身,那就是性命之忧。

    岩石周边,一大群乌甲勾鲨陆续扑杀,此起彼伏,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惊人的速度和厚重的鳞甲,再加上数量惊人的骨爪,直是让人眼花缭乱,而走错一步,便是乌甲勾鲨的腹中之食。

    其实,澹台冰玉并未全身而退,其实被骨爪抓中好几次,只是她的雷属xing真气本就带有令他物麻痹的能力,因此毒素的麻痹作用也因此受到抵消,无碍行动。倘若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丧命当场了。

    随着二人不断朝前深入,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黄之仪的视线中,只是深处激斗声不断传来,让黄之仪也不由伸颈仰望,希冀二人能够打退堂鼓。

    只是,良久之后,这声音已经听闻不到,而湖面也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火焰仍然腾冒,火气仍然充足,只是凶物们都早不见了踪影。

    “哎……”

    黄之仪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显得苦涩而僵硬,一身自尊自傲几被摧毁殆尽。

    他一直以为二人修为在自己之下,百般傲慢,但现在才知道全然都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今,二人深入到了这双子谷的深处,数月修炼之后必定修为更进一步,到时候更难企及。

    而他所能做的,便只是在这中部地段的宝地中进行修炼,虽然也可以提升修为,但显然提升的幅度是难以跟上二人的。

    此时沈辰二人终于突破了凶物重围,而抵达了双子谷的深处。

    走上岸时,澹台冰玉也不由轻嘘了口气,沈辰问道:“师姐没事吧?”

    “一点小伤。”澹台冰玉摇了摇头,自不会在沈辰露出半分脆弱,同时吞了颗疗伤丹。

    呈现在二人前方的,是一条幽长的通道,这里的土地仍然凸冒着岩层,只是岩层和周边的石壁上都生长着大量的水晶,一丛一丛,五颜六色,显得绝美之极。

    而在这些水晶的附近则散落着一些白色的小花,没有异样的花香,也没有奇异的特征,就好似凡土之地随处可见的杂草野花般,甚不起眼。

    当然在这些灵气充溢到极点的地方,所出现的花草绝非凡品,但是二人仔细辨别了一下,却分辨不出此花的来历。

    想想或许是不知名的灵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功效,所以未有记载。

    而既然通往深处的道路只有这么一条,那也唯有朝前走去。

    二人皆一身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深入这大道中,倒没有什么奇异的变化,也没有什么凶物跑出来攻击,倒是大道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

    然后,二人陡然间发现了地下的一片尸骨。

    森森白骨错落在这大道之上,让这百花水晶之地平添了几抹恐怖,观这白骨看起来好象是凶物,或许很多年前,这大道之地是有着一群群的凶物存在,而且论等级论实力比起火湖中的两种凶物更强。

    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凶物竟然灭绝了。

    二人对望一眼,皆有告知对方警惕的意思,然后便小心前行,越过尸堆之后,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不少的尸骨,仔细辨别,其中还有一些修士的遗骨。

    显然在二人之前,曾经有过修为绝顶的修士抵达这个地方,但最终却死在了这里。

    无形的杀机不知何时遍布满了大道,但无影无踪,就算是沈辰,遍放感知亦未曾有任何的察觉。

    突然间,澹台冰玉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气声,沈辰扭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澹台冰玉小脸潮红,眼角含春,一双美目宛如秋波涟漪,小嘴微微张开,粉唇充满极度的诱惑。

    而她的双手更直接抓在双峰上挤揉着,本来她的衣裙也不算保守,再加上身材本就凹凸有致,因此领口处可以清晰的见到峰沟。

    如今挤揉之下,双峰变换着形状,外衣系带松开,那峰沟更是明显之极,酥胸半露,雪白白的一片亮煞人眼。

    纵是其他修士见到这状况,只要未断色yu者,只怕也得两眼充血。

    而沈辰本就是凡心俗念,见到她这前所未有的娇媚模样,也不由得心头一动,但很快的,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澹台冰玉的本xing,必定是她受到了他物的干扰。

    沈辰连忙赶过去,而澹台冰玉更是主动得很,樱咛一声便扑到沈辰身上,小嘴急迫的找寻着他的嘴唇,想要贴上去。

    沈辰连忙运起指劲,戳中她上身大穴,只是他也怕伤着澹台冰玉,这指劲未曾用足力道,戳中之后竟被她体内的雷劲震得手指发麻。

    澹台冰玉体内有神木果之力,要想封住她的行动并非那么简单。

    而就这么一错失机会,沈辰几被澹台冰玉扑倒在地。

    不过他自然不会借机轻薄于她,身形一旋,转至澹台冰玉背后,指上劲道再提升几分,疾戳而去。

    这一次力道饱满,终于控制住了澹台冰玉的身体。

    尔后,他便一掌贴在澹台冰玉的后背上,双眼一瞪,一股强横的劲气透过其后背而入,试图用力道冲散其体内的异物。

    只是气息在澹台冰玉体内行走了一圈,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异物的意思。

    这自是让沈辰眉头一皱,再看澹台冰玉,虽然身体被制住,但是却变得越qing大发,那眼中春色浓浓,小脸通红似潮,喘气声更越发的大起来。

    沈辰很清楚,若然不及时解除她的异状,只怕会影响到她的根基。

    尔后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一件事情,就是自己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灵蕴冰晶!”

    沈辰恍然想起这宝贝来,自从在诞龙池带上灵蕴冰晶之后,未遭受心魔扰乱,他便明白此物确是至宝,因此一直带在身上未曾放入储物戒指中。

    如今想起来,便连忙取下此物,贴在澹台冰玉的额头上。

    灵蕴冰晶上立刻闪过一丝透亮的光泽,尔后澹台冰玉的脸上便慢慢的恢复过来,直到她表情恢复冷漠之后,沈辰这才解开她的禁制,关心道:“师姐你没事吧?”

    澹台冰玉摇了摇头,只是小嘴微微抿着,眼中有着一丝以往从不曾见过的异色。

    自修道以来,她一直跟随师傅苦练,早早凝炼道心,视皮囊为外物,一直也都认为,就算这一副肉躯**luo的展现在他人面前,也不当有任何羞耻的想法。但自然,她也视身体为禁区,冰清玉洁,绝不会让任何人沾染半分。

    只是,刚才她受了异物干扰,不止是让大半个酥胸露在这男子面前,更这样几近上身**的扑到对方身上,欲亲吻对方。更甚者乃是春心大动,那种感觉挑拨着她身体的每根神经,让她的道心也受到了极大的冲撞。

    所幸沈辰及时解救,才让她幸免道心被毁的结局。

    但是,这也让她内心深处增加了半分杂念,纵然沈辰是她师弟,刚才那模样被他所见,也难免有几分羞意,同时也为沈辰未借这机会占自己便宜而

    而此时,沈辰忍不住又提醒了句:“师姐……”

    说话间,他自也背过身去,而澹台冰玉这才发现自己外衣仍然分开,酥胸仍旧半露啊,她忍不住跺了下脚,连忙系好衣袍,然后深吸了口气,也不好再提此事,只是拿着灵蕴冰晶,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东西又是什么?”

    沈辰一琢磨,便说道:“不知是这里的水晶还是这些花草,似有迷人心智,让人展现另一面的情况,而让人生出心魔。想来当初那些凶物和进入这里的修士,便是被迷惑而死。所幸我手中有这灵蕴冰晶,才能够抵制这种异力。”
正文 第十五章 千火万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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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沈辰又不由瞥了这美人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他对这位师姐其实并无非份之想,毕竟,他修的是人道,人家修的是仙道,全然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

    而澹台冰玉一贯的冷脸也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趣,如此冰山美人若是娶回家去,天天对着也是一种煎熬。

    但是只要澹台冰玉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便总是让沈辰免不了心头一动,那微微抿唇,重重跺脚,便有着几分小女儿的感觉,格外动人。

    只是,他自不敢把心里所想说出来,这师姐若是自己心里有这想法,只怕日后更视自己为凡夫俗子了。

    “这就是灵蕴冰晶?你竟然得到了此物。”澹台冰玉惊讶道。

    沈辰笑道:“说起来倒是费了点工夫,不过有这东西在,我们不必走这些人的后尘了。”

    澹台冰玉自也点点头,同时又暗道了声幸运,毕竟刚才这大道才没走多久,她便露出那般模样,分明是yu火焚身之象,后果便可以想象,不仅会死在这里,更连清白之躯都留不住。

    她未多想,二人便共同手持着灵蕴冰晶,一路深入过去,沿途的水晶和花草数量都在密集的增加着,一丛丛,一堆堆,放眼望去,大道四壁上全是如此,而时不时还有尸骨出现,只是数量已变得极少了。

    突然间,澹台冰玉停下步子,神色陡然一喜道:“有反应了!”

    “神木果有反应?”沈辰也跟着欢喜起来。

    澹台冰玉一手捂着小腹,一边点着头道:“此果在我腹中,与我已有感应,我能够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让它雀跃不已。”

    “那我们快走。”沈辰说道。

    二人快步而行,有灵蕴冰晶在,这里的异力对二人都难以造成任何影响。

    而待二人抵达大道的尽头时,便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而沿洞窟深入,抵达其最里间的洞厅时,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瑰丽绝色之景。

    洞厅之内遍布着无数矿脉,一条条宛如巨龙般交织缠绕着,一丛丛色泽不一的水晶群散落在周边之地,空气中,漂浮着五颜六色的火焰,而在这洞内更生长着大量七彩蘑菇,大大小小,散发着浓浓的萤光。

    此时,澹台冰玉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道道五彩的光泽,就好似神木果在和这里相互呼应似的。

    而澹台冰玉豁然也感应到了什么,飞身朝前而去,在洞厅的尽头处,豁然又有着一条通道,通道中的一切都是这洞厅里矿脉和火焰的延伸,种种瑰丽之景把这里渲染得如同仙景一般。

    而待到这通道到了最终点的时候,又是一个洞厅,而在洞厅之内,根根石柱矗立,条条岩层缠绕而上,宛如蟠龙一般。

    而在这些石柱围绕着的中心处,有着一方水池。

    池水中火焰扑腾,纯净得又好似不存一物,而诸多岩脉在池水底部汇聚,构造成一片七色岩层。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千火万石池!”沈辰欣喜的说道。

    澹台冰玉也恍然大悟,俏脸上亦不由得露出喜色来,这千火万石池,据说乃是积累了无上土火之气的宝地,修炼自有着万般风险,但是一旦成功却能够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修为。

    二人对望一眼,都毫不犹豫的朝着千火万石池走去。

    来这地下世界,二人的目的本就炼化两件灵物,如今能够寻得如此宝地,自然是欣喜大于担忧。

    而朝着这宝地走了几步,二人都深深感觉到这宝地中所传来的威慑力,池中万石释放着强大的吸力,这种吸力已经不仅仅是让人感受到重量增加,更似乎有一种将人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给吸出去的错觉。

    身体里越是脆弱的部分,所受到吸力越强,仿佛朝前再多走一步,满肚子的大肠就要破肚而出似的。

    而这池中所散发出来的各种火焰,也仿佛在烘烤着肉身内外,随时身体就会被烤熟一般。

    想当初沈辰在诞龙池时,炼化灵珠也不过是吸取其中一小部分的火焰,光是那样便已经几番突破极限,稍有不慎更是难以想象。

    二人自也不敢靠得太近,开始盘坐下来,将火焰和大地之气同时纳入体内。

    澹台冰玉的脸色微微一变,对于她而言,这两种力量入体所带来的冲击是相当强烈的,土石之气带来的吸力拉扯着内脏和体内的经脉,火焰之气带来的温度则灼烧着肉身。

    不过她到底也是经历过诸多曲折,心xing非同一般,很快镇定下来,将两股力量硬生生纳入到腹部。

    与此同时,沈辰的修炼自更顺畅一些,他有龙脉之心和炎皇龙兽气在,对于土石和火焰两种力量都有着相当的抗xing。

    此时,狰龙灵珠已经入腹,在两气的环绕之下,表面开始出现轻微的分解。

    当然这种分解相当缓慢,但纵然如此,所释放出的力量也非常惊人,令沈辰的修为持续攀升,同时释放出重重灵光。

    而随着神木果和狰龙灵珠的消化,澹台冰玉身上所释放的五彩光泽和沈辰身上所释放的重重灵光竟有几分相互呼应之势。

    五色之气沸腾如云,灵光闪烁如阳,两者之气相互交织着,产生着一种玄妙的呼应。

    只是,此时二人皆处于入定的姿态,忘却万物,只是不断的纳入土石火焰之气。

    时间一晃过了大半日工夫,沈辰先从入定状态中醒来,他一解除这状态,身上的灵光便自然的消失不见。

    他看了澹台冰玉一眼,见她还在入定,倒也不奇怪。从修为和体质上而言,沈辰都高出她一截。

    但他并没有因此就前进,的确修炼是各顾各,但是灵蕴冰晶只有一枚,给了谁都不算完美。二人的修炼谁也经不起半分失误,而且,沈辰认为澹台冰玉吸收了神木果之后,实力只怕也不在自己之下,因为等她一会儿,倒也没什么关系。

    过了半个时辰,澹台冰玉这才吐了口气,睁开眼来,似发现沈辰早已清醒,却仍在原地。

    她冰雪聪明,自知沈辰的意思,便免不了有几分感动。

    毕竟灵蕴冰晶是沈辰的,他若要带走,那也是理所当然。而若没有灵蕴冰晶而遭受心魔,尤其是在她之前大道上还受过异物诱引出春心**的经历,心魔出现的几率更会大增。

    沈辰如此体贴,自是让她也免不了感动。

    二人相距不过丈余,这也是灵蕴冰晶能够覆盖的最远距离。

    接着二人便同步前行,这每一步的深入都代表着火焰和土石之力成百倍的提升,同时带来的压力亦百倍增强。但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高速吸收的可能,自然危险也随之增加。

    在诞龙池,沈辰是通过不断吸取火焰之力来消化灵珠,火焰之力的纯度都是相同的,只是一种量的叠加。

    但是在这里却不一样,每朝前走一步,两种力量几乎都是在呈质的提升,质的叠加。

    待察觉到可能达到极限,二人又盘坐下来,开始吸收两气,炼化灵珠。

    此时沈辰距离千火万石池尚有十几丈的距离,而此时已经全副武装,诸气齐动,才使得肉身能够在吸收过程中不至于受到过度的创伤。

    当然这情形对于澹台冰玉而言压力更大,她虽有雷炼之体,但是肉身强度和修为都不及沈辰,要跟上他的脚步也是顶着万般风险。

    更危险的,则是二人都很清楚,要想成功炼化两种灵物,并非朝夕之功。以现在这样的距离而言,只怕炼上几年时间也不一定能够消化完成,毕竟这两样都是皇级的灵物,要以二人王级之身来吸收,本身就是一种极难的事情,而要在这种地方待上几年,也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

    如此每隔数日,二人便朝前移动一段距离,虽然所移动的仅仅是几步,但是去代表二人修为的成倍增强。

    在灵蕴冰晶的辅助下,二人不必担心心魔的出现,只需要挑战肉身极限来消化灵物,但饶是如此,这其间的万般艰辛也难以言喻。

    沈辰若非有疗伤术在,只怕体内也早是千疮百孔,而澹台冰玉也储备了足够数量的疗伤丹,以此保证不会带伤修炼。

    而随着澹台冰玉修为的提升,渐渐在修炼速度上赶上了沈辰,二人几乎是同时入定,同时醒来,倍有默契。

    如此经过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二人终于抵达了千火万石池的边缘,而这个时候才是真正修炼的开始。

    之前那十几丈距离的修炼,不过是为了进入这池中修炼的准备罢了。

    而待到二人进入池中,顿时感受到了一种强横的力量包裹全身,仿佛身体在这一刻要被吞噬一般,这种恐怖的错觉让二人都是大吃一惊。

    无数股不同程度的力量窜入肉身中,只怕一瞬之后,二人便要消失于无。

    二人虽然做足了准备,但仍是没有想到这千火万石池的力量竟然强横到如此程度,就好象二人在毫无防备之下承受了皇级强者的最强一击。
正文 第十六章 天人族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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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二人体内的灵物陡生反应,五色光泽和重重灵光从二人体内暴发而出,两种能量相互缠绕,将二人团团围住,而刚才致命的攻击也在此时化解大半。

    待到二人站稳身形,都不由大松了口气,对望一眼,眼中尚有惊讶,显然未料到神木果和狰龙灵珠有如此呼应。

    而此时,二人更察觉到一种灵魂相通的玄妙感觉,就仿佛通过这两种灵物,将二人的灵魂也联系在了一起。

    二人默契之极的盘着腿,在这池中力量的作用下,悬浮在这池子上半丈之地。

    二人都很清楚,只怕光凭一人之力,难以抗衡这池中之气,但是,恰恰两种灵物呼应的力量似乎可以将二人的力量凝合成更强大的存在。

    于是,二人便同时释放气息,一时间万气相和,诸气呼应,一重重的火焰从池子中腾冒起来,环绕着二人,直到构造成一个庞大无极的火球。

    时间一晃,便已是两个月之后。

    火湖之外,黄之仪也在一个洞窟中修炼了足足三个月,待他睁开眼时,顿感到修为猛涨,似乎已经达到正王级颠峰的程度,再修炼几年,只怕便能够达到皇级境界,他顿时欣喜之极,暗道这双子谷果然是一方宝地。

    但很快的,又低落起来,想着自己在这中部地区修炼都能够达到如此程度,那二人在深处,岂不修炼到更强的境界?

    还是说,二人或许已经死在了深处地带,所以这么久才没有赶回来。

    算着离离开地下世界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而且修为达到现今的境界,在这里修炼也再没意思。

    黄之仪便从洞窟中走了出来,外面仍然是火气升腾的异景。

    他朝着火海那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以他现在的能力,足可以去挑战火海的凶物,抵达深处。

    但是这样做仍然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并不知道这深处还有什么样的凶险,二人是否还幸存。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有人接近,便转身朝着来路望去,想要看看是谁来到这里。

    来路的火雾渐渐散开,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而待到见到来人的时候,黄之仪顿时大吃一惊,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来者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高壮,方脸虎目,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冷峻之气,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额上的三角图案显得犹为醒目。

    这人豁然乃是当时在授书之所死在了孟黩手中的天人族族人姬棹!

    黄之仪直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相貌或可伪装,只是此人身上的气息却是作不得假。

    “你……你竟然还没死?”黄之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即使他修为提升一大截,但距离皇级境界仍有一段距离,而且,即使是皇级境界,也并不意味着就拥有和此人一战之能。

    毕竟,当初他亲眼见到二人之战,深知此人的强悍,在皇级中只怕也算好手,更拥有死而复生之能,天人族的强大可见一斑。

    姬棹停下步子,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族三千年就没有任何的改变么?我们本就是仙人的后代,如今体质更得到进化,要想杀死我们岂是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黄之仪更是脸色一变,又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姬棹便笑道:“我知道你们分成了几路,以我一人自然只能追踪一路。与其去对付你们的师傅,不如对付你们这些徒弟,不是更有意思吗?虽然这地下世界够广阔,但是,你们的气息仍然有所遗留,抓到你一个,还愁抓不住其他的吗?”

    黄之仪狠狠挫了下牙,暗道自己倒霉,现在是前无进路,后面又有火湖挡道。

    似看破他的心思,姬棹咧嘴一笑道:“你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说吧,其他人都在何处?”

    “你以为我会出卖同门?”黄之仪冷笑一声,若只是沈辰,他或许会不管他的死活,但是偏偏这小子和澹台冰玉在一起,他当然不会让这美人落到姬棹手中。

    至于云轻帆和居春桃,他更不知道二人在什么地方。

    “好硬的骨气,不过,我可有千种方法会让你吐露真言。”姬棹哈哈笑道。

    黄之仪咬紧牙,尔后突然间一扬手,巨锤现形,同时一声暴喝,周边土地的岩石飞速凝聚在右臂之上,刹时间右臂便化为了十丈长的巨臂,高高挥动着巨锤朝着姬棹砸去。

    他绝非坐以待毙之辈,趁着姬棹还未出手,试图发动奇袭破开一条出路来。

    这一招迅猛之极,更是黄之仪修炼到此修为的全力一击。

    只是,姬棹却是长笑一声,一拳不慌不忙的朝前一挥,周边岩石凝聚,骤然化为一个石头巨人,挥拳迎上巨锤。

    “轰——”

    一声爆响,石头巨人屹立如山,而黄之仪的石拳则为之破碎,石锤落地,而黄之仪更被震得倒飞出十丈远,落地时更吐了口血。

    黄之仪五钟一张,将石锤吸回手中,尔后不信邪的再次狂扬石锤,石臂暴涨,再次朝着石头巨人砸去。

    那石头巨人仍旧是一拳轰出,这一次,黄之仪倒没有硬拼,而是中途突然变招,拳势下行,一锤避过了石人的拳头,砸在了其腰际。

    但饶是如此,石人也并未因此而倒塌,只是腰部的部分岩石因此剥落。

    一锤无功,黄之仪不由深吸了口气,虽然明知道和姬棹之间有着极大的差距,但真正打起来,才知道这种差距远远超过想象。

    而且,姬棹施展的土诀之法,恰恰也是土石一脉的法术,和黄之仪可谓同类。而同类真气要想分出高下,并不讲求相生相克,更讲求谁更强大。

    显然,姬棹一身的真气无论质还是量都绝对高于黄之仪。

    “极限石拳·天锤神舞!”

    黄之仪一声暴喝,巨锤扬起之时,在石人周边的地面上突然暴出无数石拳,以极快的速度轰中石人。

    这蓄积全力的一击终于奏效,石人身体摇摇欲坠,最终倒塌在地。

    姬棹脸色不改,反倒笑了起来,拍拍掌道:“能够破了我这一招,以一个正王修士的修为而言,确是不错了。不过,你我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远太远,你以为真会是我的对手吗?”

    黄之仪眉头深皱,他很清楚刚才姬棹那一招不过是牛刀小试,若然他真的动了手,只怕自己根本难以站在这里。

    姬棹一步步朝着他走去,黄之仪也唯有一步步后退,而一旦他退到火海那里,便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恐惧在心头蔓延,但黄之仪此时却想不到任何的破解之道。

    突然间,姬棹停了下了步子,然后不久,黄之仪便察觉到了两股气息正在朝着这里高速接近。

    尔后待前方火雾散去,豁然见到两人现身,一见到这两人,黄之仪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叫一声:“我在这里!”

    来者,豁然乃是居春桃和云轻帆。

    二人快步赶到这里,见到黄之仪尚无恙,便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云轻帆则说道:“总算赶得及时。”

    姬棹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倒有些希奇道:“有意思,倒不需要我去找你们,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不过,你们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

    他这么问,黄之仪自也是不解,毕竟几人早早分开,谁也不知道谁在这里。

    云轻帆并没有回答姬棹话的意思,只是见到黄之仪的眼中迷惑,便说道:“我在前阵子刚听到传闻,说有九仙传人前往第六层,根据描述估计是沈师弟。本来我并没有多想,但是留神听说最近有人在诸层大开杀戒,死了不少同道,而这大开杀戒的人,额头上有着一个特殊的记号,便知道只怕是天人族的人。”

    话到这里,他神色一沉道,“我在半路上遇到居师哥,于是我们一路追过来,根据线索锁定了这天人族族人要抵达的地方是这双子谷,本是想调查他的身份。但是在双子谷外察觉到了三位师弟师妹你们留下的气息,便知道你们定在这谷中,于是才进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天人族族人竟然会是你……你竟然还活着?”居春桃脸上透着浓浓的杀机,惊讶和仇恨混合在一起。

    站在他面前的,乃是杀死师傅坎仙的仇人,仇恨是理所当然,但是当初此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孟黩手中,如今竟然活生生站在这里,自然令人惊愕。

    “沈师弟他们在哪里?”云轻帆问了句。

    “他们在里面。”

    云轻帆即这样问,黄之仪也唯有回答了一句。

    这一说,姬棹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次真是省了事,全都聚集在这双子谷中,我便一并收拾了你们,再去寻你们的师傅!”

    “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休要如此猖狂!”云轻帆冷冷说道。

    “今次正好亲自为师傅报仇,以慰他在天之灵!”居春桃沉声说道。

    二人经过这几月历练,修为亦是大涨,皆是进入到了正王修士的最颠峰境界,实力绝不在黄之仪之下。
正文 第十七章 三强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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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分站三角,尔后几乎同时朝姬棹发动了突袭。

    “九天陨落!”云轻帆一声咆哮,手中的赤色长矛朝天一指,半空中骤然火气凝聚,一大片斗大的火陨石从天而降。

    他身为孟黩之徒,尽得其师真传,而在这火焰之气缭绕之地作战,更大增威势,一招九天陨落,其威力虽然尚不及孟黩,但在正王修士这个级数上,却是任何人也不敢小窥的一招。

    “百水幻象!”

    居春桃的法器便是一直挂在腰间的葫芦,将葫芦嘴一摘,顿时一条长河般的水流骤然从中喷冒,化为无数河怪幻影朝着姬棹而去。

    坎仙一道修炼水脉之功,在这种场合打斗,对于居春桃而言力量会有所下降,但这并不影响他要击杀姬棹的决心。

    “通天石臂!”

    有二人之助,黄之仪自不会放过围攻姬棹的机会,暴喝一声,双臂上岩层凝聚,化为巨臂挥动石锤,其势之猛烈,整个大地都似乎在为之而震动。

    面对三人来势,姬棹哈哈大笑,一扬手,沉喝一声:“土诀·石人之拳!”

    “轰——轰——轰——”

    三声闷响,在他周边冒出三个巨大的石拳,石拳疯狂挥动,所到之处,无论是火陨石和水幻影,抑或是黄之仪的石拳,都应力而碎,同时在招数破碎的同时,石拳更朝着三人极速飙射而去。

    “快退,不可硬战!”

    黄之仪大喊一声,先行抽身而退,刚一闪身,那石拳便在刚才所站之地砸出一个巨坑来。

    一见这巨坑,黄之仪又不由暗抽了口气,这大地广布岩脉,之坚硬难以想象,能够一拳砸出一个坑,足见这一拳的强横之处。

    云轻帆和居春桃自也不会硬抗,纷纷后退,待到避过石拳之时,再度发起猛攻。

    “天火流光!”

    云轻帆挥矛直刺,闪电般的攻击速度喷冒出数以百计的火球,这些火球以极高的速度撞击在石拳之上,每一次冲撞都发生剧烈的爆炸。

    但石拳之巨大直径本来就有丈余,虽然表面上受到火球冲击而不断破碎,但核心仍在,拳头仍在飞速的砸来。

    一式使完,云轻帆再退,落地时长矛飞刺,暴喝一声:“天火疾芒!”

    半空中骤然再现一团火云,无数火箭从中飙射而出,这些火箭都巨大如柱,带着强横的冲击力,待撞击在石拳之上时,便透拳而入,将其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待到石拳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攻击而轰然崩溃时,居春桃和黄之仪两方也刚刚将石拳震碎。

    再看姬棹人在场中,那悠闲模样,三人皆是心头一沉。

    尤其是黄之仪,之前他对付姬棹的一招,便要耗费三招来化解,本想着如今有两人联手,对方当不会如此悠闲。

    但没想到,对方这一招,三人都要耗费三招才破解,形势仍然没有一点乐观。

    “对付此人不能有任何保留,师弟们全都拿出最强的招数,誓死一战,也绝不能够让他生还!”居春桃大声说道。

    二人皆是点点头,知道今次一战必定是要分出生死的。

    “火焰身!”

    云轻帆不再保留,一声咆哮,浑身火焰喷冒,化为火焰炼体,一纵身,便朝着姬棹飞射而去,显然是试图近战。

    “天地人炉!”

    居春桃大喝一声,一手扬起,手中葫芦顿时化为斗大,冲天而起,临至半空时便悬停在那里,体型更在百倍涨大,同时葫芦口喷射出万千水流,化为水妖厉怪之形。

    “终极土防!”

    黄之仪暴喝一声,周边岩层迅速覆盖在身体上,使得他一下子化为一个十丈高的土石巨人,体型虽然变大,但他的速度却仍是快如闪电,一踏脚,便朝着姬棹冲去。

    两人近战,一人远攻,三个正王级修士都展现出了最强的一面。

    “真是井底之蛙,以为这样就能够胜过我吗?”姬棹哈哈大笑,一扬手,一重重石墙骤然在周边冒起,数十丈高的环形石墙将他一下子保护起来。

    “轰——轰——轰——”

    三人从三方围攻,云轻帆狂挥战矛,直刺石墙,一矛刺中,石墙上便呈现一道道裂纹,只是纵然如此,石墙仍然稳如泰山。

    另一边,黄之仪也挥动着巨锤,砸向石墙,石墙也裂开几道缝隙,但这对于足有十丈厚的围墙而言,这裂痕不过就是皮毛之伤。

    待到居春桃的攻击袭来,三人围攻之势才成。

    如此三人蓄势狂轰,整整五招之后,这才将石墙轰碎。

    而在石墙轰碎的刹那,姬棹突然大喝一声,一掌扫来,随着他一扫之势,在石墙原本所在的地面上,陡然冒起三只石臂,挥拳砸来。

    “不好!”

    云轻帆大叫一声,此时真气尚未恢复,而要避闪也已经晚了,唯有挥矛迎击。

    只是这战矛刺中石臂,并未能够阻止它的前进,石拳重重轰在云轻帆身上,将他震飞出去,强横的震力使得他在落地时都难以站稳,吐了口血。

    与此同时,黄之仪也被震飞出去,本来就有的内伤再次加重。

    唯有居春桃站得远,尚未被石拳所攻击到,但他也又再施了两招,这才击碎了石拳。

    三人没有因为受伤而停止进攻,一落地,再次朝着姬棹冲去。

    激斗不断,三人皆是抱着必死之心一战,尽其全力。

    其实,若然换成是其他宗派的皇级强者,三人联手是绝对有一战之能甚至说有很大的胜算。

    毕竟三人都是出于九仙一脉,其修为达到这正王颠峰境界,实力本就超然,非一般寻常正王修士可比。

    但偏偏这姬棹乃是天人族,而且还是天人族的皇级强者,实力并非一般宗派的皇级强者可比,因此三人大战至此,仍未寻得半点优势可言。

    但是姬棹未动真工夫,要想重创三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这大战一晃半个时辰,三人虽然皆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但是仍有战斗的能力。

    而姬棹虽然仍显轻松,但似乎也察觉到这样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再再次将三人击退之时,他便冷声说道:“好个九仙一脉的弟子,能够在我手下支撑这么久,倒真有些非凡的能耐。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留手,一招杀了你们!”

    话落之时,他陡然一声沉喝:“土诀·大地百拳!”

    “轰——轰——轰——”

    上百只十丈长的石拳陡然从千丈之地中喷冒而出,一经现形,便朝着三人飙射而去。

    三人一见这情形顿时大吃一惊,刚才姬棹所挥动的石拳不过一只,其强横的力量便足以让众人耗费两三招来破解,而如今他竟然调动了上百石拳,而每个人所应对的石拳那也足有三十多只。

    自然,这些石拳在威力上大大不及之前的石拳,但纵然如此,如此密集而范围广阔的攻击却更显恐怖。

    “喝,火矛乱舞!”

    云轻帆暴喝一声,凭借着火焰炼体,挥矛直扫,强横的矛劲扫中石拳,顿将石拳震得粉碎,但是攻击他的石拳到底是有三十之多,在他毁坏了十几只石拳之后,顿被其中一拳轰中,尔后其他石拳围拥而上,轰砸在他身上。

    云轻帆一声闷哼,被震出十几丈远,落地时火焰身也消失无踪。

    “天水玄壁!”

    居春桃扬手操纵葫芦,在周边构造成一个庞大的水系屏障,石拳轰击在屏障之上,顿时被吞噬进去。

    但是,即使是这样能够吞噬攻击的屏障也有着承受攻击力的极限,待到屏障吞噬了足足二十多个石拳之后,便轰然崩溃,居春桃顿被后面的石拳轰中,跌落在地。

    黄之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巨人之体在石拳的攻击下也轰然瓦解,虽然他的土系防御力是三人中最强的,但也无法承受十几记重拳的攻击,倒地时狂吐鲜血。

    三人落地,皆身受重创,虽然勉强的站起身来,但战力上自是大打折扣。

    姬棹邪邪的一笑,冷声说道:“有意思,竟然还能站起来?不过,下一招应该不会有所失误了。”

    居春桃狠狠挫了下牙,大叫道:“云师弟,由我们来拦住他,你先走!”

    这话说得黄之仪脸色一变,但也知道这情形下,他这个后方的位置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倒是云轻帆在来路方向,确实可以逃脱。

    姬棹听得哈哈大笑道:“你以为凭你们两人之力能够阻挡我多久?你以为我追上这小子又需要多久?”

    云轻帆一咬牙道:“师哥,我岂能看着你们二人丧命在此,就算今日不能杀他,我们也要尽其全力,纵是断他一臂,也是为后人造福!”

    居春桃点了点头,但神色却凝重不散,想想这姬棹死而复生,实力上更没有任何折扣可打,可见诡异,纵然断了他一臂,甚至他可能连这一臂都能够再生。

    天人族,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姬棹阴邪邪的笑着,场面凝重到了极点,三人皆是全身戒备,剑拔弩张中,任何一方出手,便必定是生死两分之局!
正文 第十八章 澹台冰玉的孤身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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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九仙一脉本就人丁单薄,如今三人死在这里,更可能他还会深入此地,杀死沈辰和澹台冰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样一来,九仙便可能后继无人。

    但是,如今这局势,三人又根本无力更改,只要姬棹一出手,事情便不可挽回。

    姬棹自早是杀心大起,他惟一所想的,就是从哪个人先下手罢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他察觉到了两股气息在高速朝着这边接近,来者正是火湖方向,他便哈哈大笑起来道:“看来其他两人也来了,真是省事。”

    云轻帆三人顿时脸色一变,若然三人全无受伤,或许加上沈辰二人,足有一战之能。但是,此时三人身受重创,能够发挥的战力不及五成,而且持续时间也绝不会长。

    云轻帆虽然也知道二人曾经合力杀死过九尾狰龙,但只怕九尾狰龙都不是姬棹的对手。如此过来,白白送了性命。他还曾想过或许这洞内能够有通往他地的通道,或许二人能够有命生还。

    至于黄之仪,更是对二人抵达这里不报任何希望。

    毕竟,任二人这两个月来修炼进度再大,光是这火湖里还有着一堆凶物啊,等到他们闯过来的时候,体能都耗去大半,再来和姬棹一战,岂非送死?

    思绪在众人脑海中一闪而过,而两道光影已从火湖上穿越而来。

    无论是云轻帆还是居春桃,多少也猜得出这湖内必定藏有凶物,而如今见到二人高速而来,但火湖却安静得很,一点也没有凶物攻击的样子,心头便不由闪过一丝迷惑,至于黄之仪,自更是如此。

    而二人速度奇快,只眨眼工夫便跨越了火湖,待在岸边落下,现身之时,只见二人如神仙眷侣般,女子俏然而立,绝色而漠然,男子英俊如玉,含笑淡淡。

    更让人惊讶的,则是二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淡淡的,却隐含着一种威慑全场的力量。

    “这是……皇级境界!”黄之仪愕然失声。

    云轻帆二人亦是又惊又喜,同时有点不敢相信所见的这一幕,这才分别几个月,二人的修为竟然突飞猛进到如此境界,达到皇级之境呐。

    而且,是两人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三位师哥见谅,师弟来晚了。”沈辰说道,事情说起来倒也有些凑巧,他和澹台冰玉自修炼晋级之后,返回途中便感应到这边有打斗声,察觉到是几人的气息后便连忙加速赶来。

    “不晚,来得正是时候。”云轻帆轻松了口气,三人之中他对二人的实力最为了解,二人当时既然能够合力击杀九尾狰龙,如今进入皇级境界,修为何止百倍增强,即使是修为尚未稳定,但若二人联手,也必定有和姬棹一战之能。

    就在三人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姬棹放声大笑起来,指着众人说道:“你们以为这两人加在一起就会是我的对手?两个刚刚晋级的皇级修为者,一照面的工夫就能够解决你们!”

    这话说得三人又是心头一沉,确实连孟黩都没成功杀死他,二人和他一战究竟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就在这时,澹台冰玉冷冷说道:“对付你,我一人便足够了。”

    “师妹不可掉意轻心呐。”云轻帆忍不住叫道。

    但沈辰却很清楚澹台冰玉的实力,更清楚于她的心思,对于她而言,难得提升到皇级境界,拥有了和皇级强者一战之能,而前面这个人更是杀害了师傅的天人族人。

    他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请师妹尽情一战吧。”

    见到沈辰竟然认可让澹台冰玉一人出战,三人也都大吃了一惊,居春桃大叫道:“师弟,切不可这样啊,万一师妹不敌,到时候你再cha手就难了。”

    沈辰则淡淡说道:“师哥请放心,我深知师姐的能力。这一战,胜负早定!”

    听得他这么一说,云轻帆三人又都吃了一惊,而姬棹则是狂笑起来道:“真是够狂妄,以为我死了一次,你们便能够轻视于我吗?”

    澹台冰玉朝他一步步走去,神色冰冷,未有言语,手中的冰月剑散发浓浓的雷劲。

    见到澹台冰玉真一人前来,姬棹便卓然一扬臂,暴喝道:“土决·石人之拳!”

    大地岩层凸冒,化成十几丈高的巨人,俯身一拳朝着澹台冰玉暴砸而去。

    石拳凌空而下,发出呼啸之声,宛如九天之上的陨石砸落般,要将这大地摧毁。

    而面对这来势,澹台冰玉冷然一挥剑,轻叱道:“极雷·焚天斩!”

    剑化惊雷,构造成一把十丈长的巨斩,瞬间和石拳撞击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尔后众人便豁然看见这巨斩将石拳震得粉碎,同时巨斩的余劲更势如破竹而上,直到整个切入巨人的身体中。

    十丈巨人轰然倒塌,巨斩也随之消失无踪。

    “好!”

    云轻帆看得大喝一声,欣喜油然,居春桃和黄之仪也猛地一握拳头,大喜过望。皇级强者就是皇级强者,一剑直接斩碎石人,果然不同凡响。

    姬棹脸色则是一沉,他满以为这一拳足能让这丫头尝到自己的厉害,哪知却是低估了对方,他便冷笑一声道:“倒是我小看了你,竟能挡下我五成真力,那就让你尝尝我的七成实力好了”

    话落之时,他右手一握,身上的战气骤然间呈倍增强,一股股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云轻帆三人脸色一变,这才知道他果然之前的战事未动真格,如今劲气一冒,便吹得三人站不稳脚,纷纷朝后退去。

    唯有沈辰和澹台冰玉屹立着,丝毫未受他的气势影响。

    “土诀·霸天石拳!”

    姬棹沉喝一声,一拳朝前砸去,出拳之时,地面上的岩层再次腾冒,化为十几只石拳朝前飙射而去。

    没有什么花招,石拳径直而来,带着强横莫匹的气势,没有变化,却蕴涵着无尽无穷的杀机。

    “闪雷·连珠爆!”

    澹台冰玉轻叱一声,冰月剑一绕,一枚枚斗大的雷球骤然现形,朝着十几个石拳飙射而去。

    相比起石拳而言,雷球分明小了一号,而一旦石拳撞破雷球,那澹台冰玉只怕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但澹台冰玉却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一挥剑后,俏然而立,而雷球在撞击到石拳的同时,两者便轰然崩溃,化为乌有。

    “你若以为这一招仅仅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姬棹邪笑一声,一拳化掌。

    骤然间,爆裂而开的石拳突然间又聚合在一起,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澹台冰玉飙射而去。

    “不好!”

    云轻帆三人皆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这破碎的石拳竟然还能够重新聚合,而澹台冰玉已经失去了躲避的最好时机。

    却见澹台冰玉突然消失不见,尔后化身十几道身影,和十几只石拳交错而过。

    待到澹台冰玉在原地现身时,身前袭来的石拳纷纷爆裂,皆在她刚才一瞬间的快攻中被生生斩断。

    姬棹眼睛一瞪,没想到澹台冰玉的速度如此快,在自己变招之后的还能够立刻反应并且化解。

    他沉哼一声,骤然将战力提升至八成,尔后手中虹光一闪,法剑入手,扬剑之时,刹时间千丈范围之内,无数岩层凸冒,一枚枚石拳离地而起,在抵达百丈高空之后,尔后拳峰纷纷瞄准澹台冰玉,疾速飙射而去。

    数百枚石拳同时袭来,无疑于灭顶之灾,而如此浩大的攻势更是云轻帆光是一看便胆颤心惊的。

    澹台冰玉则不慌不忙的一扬剑,“轰——轰——”数十道雷柱骤然间现形,无数雷劲从中释放而出,一下子整个千丈空间内布满重重雷网,石拳砸落下来,受到这些雷网的拦截,发出持续不断的爆炸声。

    无数石尘飞扬,雷劲飙散,但石拳仍然高速的朝着澹台冰玉射去。

    澹台冰玉右腕一绕,这些石柱骤然爆开,比之之前强横数十倍的雷劲轰然扩散,一下子将这些石拳震散得所剩无几,最后虽然有一部分石拳仍然幸存下来,但却被震离了方向,一枚枚掉落下来在,砸在距离澹台冰玉甚远的地方。

    姬棹脸色一沉,显然也未料到八成真力的修为,竟然也被这小丫头给挡了下来。

    澹台冰玉冷冷看着他,说道:“就凭你八成真力,是决然赢不了我了。想你当初对付孟师叔如此狂妄,今次打起来却是束手束脚,莫不成,虽然你死而复生,但是修为上却也大打了折扣?”

    这话说得姬棹脸色不由一变,仿佛被戳中了心事一般。

    而见到姬棹脸色,沈辰则是暗道她聪慧,只怕是被他料中,姬棹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跟踪众人而来,他不跟踪九仙的其他人,而是瞧准诸人,一则只怕是抱着拣软柿子捏的意思,二则估摸真是修为上有所折损。

    死而复生绝不可能是天人族进化而来的能力,更可能的则是一种钻研而成的法术,而要施展这种法术必定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很可能修为的退步也是其中一个。
正文 第十九章 姬棹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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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棹很快恢复了镇定,哈哈大笑起来,尔后沉声说道:“九仙一脉的弟子当真与众不同,比起那些坊市宗派高出太多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确实,我死而复生,修为打了些折扣,但是,对付你们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话到这里,他声音渐渐冷了起来,说道:“罢了,本来想和你们多玩一玩,不过你们既然如此无趣。那我也不手下留情——十成战力·金刚土铠!”

    “砰砰砰——”

    一层层土石宛如受到召唤似的覆盖在姬棹的体表,构造成一层铠甲,而就连他手中的法器,亦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土石。

    铠甲一成之时,姬棹便一闪身,朝着澹台冰玉飙射而去。

    一见姬棹展露最强的姿态,云轻帆三人又心头一沉。

    土诀的可怕,在于利用铠甲而形成防御和近身攻击,这种力量对于炼气修士而言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澹台冰玉自也并非是普通的炼气修士,但无论是雷炼体还是雷焚体之身,在强度上都是无法和这种土石类的炼体相抗衡的。

    只是,众人所不知道的,澹台冰玉则在晋级皇级修为之后,终于领悟到了九宫御震诀的第三重炼体法。

    “天雷加身·雷仙体!”

    澹台冰玉轻喝一声,一剑指天,九天之上雷光布满,百道惊雷从天而降,轰砸在她肉身之上。

    无论是雷炼体还是雷焚体,都是直接将雷劲加诸在肉身之上,而雷仙体则更进一步,在吸收雷劲的同时对肉身的构造进行改造,使得施术者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炼体修士!

    雷仙体之身,让澹台冰玉拥有绝不逊色于金刚土铠的炼体之身,她一挥法剑,纵身直冲而去,二人的身影刹时间交错,一团巨大的光芒以二人为中心飞速扩散,气浪沸腾,漫天火云亦被震散。

    接踵而来的爆响声不绝于耳,无数的石拳从地面喷冒而起,宛如巨蟒般在光芒中穿梭来去,一道道雷劲幻化而成的雷龙幻影咆哮游走。

    两种力量撞击之下,重重气浪涌起千丈之高,云轻帆三人纷纷后退,饶是如此,仍有着大量的余劲飙射而来。

    此时,沈辰一闪身,拦在三人之前,顿时,万重气浪宛如受到无形屏障的阻拦,顿时朝天边涌去,却近不了三人之身。

    三人这才大松了口气,再看场中,二人的身影交错如电,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人影,这一战的激烈程度竟然比起当初孟黩和姬棹之战丝毫也不逊色。

    周边的石岩巨壁也在这种力量的波及下裂出道道裂纹,天空上的火云聚散离合,在力量的冲击下幻化成无数鬼怪幻影。

    “师弟,你当真不去帮忙?”云轻帆看着这战事,有着几分担忧。

    沈辰淡淡说道:“这是师姐的复仇,我没有cha手的资格。而且,我相信师姐不止有必胜的信念,亦有必胜的能力!”

    三人神色一凝,便也只有寄希望于澹台冰玉真的有如此实力。

    时间飞速的流逝着,二人的激斗不见停止,反倒越演越烈,大地轰鸣,万物呼啸,就连这周边火湖中的凶物们也被吓得瑟瑟发抖,藏身在湖中深处不敢露面。

    “轰——”

    一声沉闷的暴响声,突然一道人影从空中分离而出,撞击在远处的火湖之中。

    尔后那人影又瞬间从湖中飙射而出,落在湖外。

    众人连忙瞪大眼望去,豁然看到这落湖之人竟是澹台冰玉。

    澹台冰玉嘴角渗血,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刚才这一击是受了重创,只是她嘴角却浮出半分冷笑。

    众人又朝另一边望去,只见姬棹已从半空落下,冰月剑透过石铠穿腹而过,直从后背而出。

    姬棹吐了一大口血,猛地一把抽出冰月剑,将它一扔,同时暴喝一声,朝着澹台冰玉飙射而去。

    “呀——”

    姬棹此时愤怒到了极点,他竟然在最为擅长的近身作战中被这小丫头刺中腹部,这对于死而复生,修为还未完善的他而言乃是重创,而更重创的则是这一剑大大挫伤了他的尊严和自信。

    见到姬棹冲来,澹台冰玉也娇喝一声,高速朝他飙射而去。

    二人在一瞬间再次交错而过,姬棹的法剑刺向澹台冰玉的胸口,因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这一剑竟然一瞬穿胸而过。

    众人豁然大吃一惊,而姬棹顿时面露狂妄欣喜之色,然而这笑意一瞬间又凝固,只因为澹台冰玉的身体一下子化为雷光幻影消失不见。

    同时,澹台冰玉的真身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冰月剑早吸入手中,一剑自后背而入,从心脏处穿出!

    时间一下子停止了下来,姬棹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的长剑,颤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能够躲过我这一剑……”

    澹台冰玉冷冷说道:“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天人族在进化,我们九仙一脉这三千年来也在精研道法,这雷幻之术乃是能够瞒过任何感知力的超然之学!”

    “原来如此……雷幻之术么……”姬棹苦笑了起来,尔后阴冷冷的说道,“就算今天你杀了我,你终究会死我天人族的手中!”

    “我问你,杀死我师傅的人究竟是谁?”澹台冰玉冷冷问道。

    “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只要你有那样的能耐。”姬棹死不松口。

    澹台冰玉便也没有bi问,声音如同掉进冰窟一般,森冷的说道:“既是如此,我便自己去查。若查不出真凶,那便屠尽你们天人族!”

    她恨意滔天,话落之时,冷冷的拔出法剑,姬棹身体一颤,胸口处鲜血喷冒,重重倒在地上。

    而为了防止姬棹再次复活,澹台冰玉一扬剑,斩落他的首级,尔后一脚将它踢到了湖中。几头乌甲勾鲨一跃而起,抢夺这美食。

    “师妹当真好修为,虽然此人不是杀了震仙前辈的真凶,但也算是为前辈讨回了血仇。”云轻帆松了口气,连忙出言道贺。

    居春桃则朝着澹台冰玉深深一拜道:“此人杀我师傅,今日得师妹斩他首级,终于可谓告慰先师在天之灵。”

    黄之仪则愣得发神,此时的他再没有任何追求澹台冰玉的资本,王皇两级的鸿沟就好似一堵无形的障碍,甚至让他在她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他和澹台冰玉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算他再如何勤奋修炼,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够抵达澹台冰玉的境界,而在一边一直没有出手的沈辰,到时候又会达到如何修为那已是未知数了。

    而澹台冰玉则是轻轻吐了口气,她没有看身上的伤痕,此时肩上的重担和一直以来所承受的压力终于小了一些。

    虽然杀的并非是杀死师傅的真凶,但是也算为坎仙报了仇,解了几分恨。

    “师弟师妹是如何修炼的,怎地修为能够提升如此之快,莫非这火湖深处中有什么宝地不成?”居春桃忍不住问了句。

    他也急切的想提升修为,因此才有这么一问,黄之仪自也连忙竖起耳朵。

    沈辰便微微一笑道:“这火湖深处确有一方宝地,乃是千火万石池。”

    “千火万石池?”黄之仪听得心头一动,但脸色又不由一变,自然是知道这宝地所带来的危险性。

    “你们竟进入如此险地修炼?但纵然是这样的宝地,只怕这么短时间提升到皇级修为也是不可能呐。”居春桃又说道。

    云轻帆便含笑说道:“居师哥,这事情我倒知晓一二。其实,他们二人早在来授书之所前,曾有奇缘,发现了聚灵神木。”

    “长有神木果的聚灵神木?”居春桃听得眼睛一亮,黄之仪更是免不了咽咽口水。

    云轻帆笑言道:“这聚灵神木上确有神木果,但也有着一头九尾狰龙守护呢。”

    “什么,皇级凶物九尾狰龙?”二人听得又是吃了一惊。

    云轻帆含笑道:“若是其他人,只怕遇到如此凶物早知难而退,但二位师弟师妹却是胆魄惊人,二人合力之下,竟然将如此凶物斩杀。”

    “竟有如此之事?你们那时还是王级修为呀……”居春桃听得目瞪口呆,而黄之仪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若是早知道二人有击杀九尾狰龙的能耐,他哪敢小瞧二人。

    更不清楚这二人究竟是如何修炼,若是他和任何一个九仙弟子,那遇到九尾狰龙也只有逃跑的份,哪敢去硬拼这种皇级凶物呢。

    云轻帆又说道:“因此沈师弟得了狰龙灵珠,而玉师妹则得了神木果,此二物正需要土火两气来化解呢。”

    “等等……”居春桃听到这里,陡然大吃一惊道,“这千火万石池,乃是催化神木果的宝地倒可以理解,但若要炼化灵珠,那岂不是——”

    “炼命珠……”黄之仪吐露这下半句话,同时倒抽了口凉气。

    他愣神看着沈辰,万没想到他竟然走了如此危险的一步,这是何等的胆魄和实力,毕竟敢去修炼炼命珠,更修炼成功者,本就寥寥无几。

    更何况,大多数修炼者也都是修炼同级灵珠,象他竟然去炼化皇级灵珠,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事情,但偏偏却成功了。
正文 第二十章 暂入日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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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五人返回第一层入口的时候,又过了近一月时间,距离众人进入地下世界差不多过了大半年。

    这里仍是热闹繁荣,人满为患,谁也不知道在地下六层还曾发生过一场皇级之间的激斗。

    而因为时间关系,沈辰也打消了去第七层的心思,虽然心里还挂念着传说中的上古遗迹,但是只怕也只有日后再来。

    而一回到第一层,便立刻有一行道众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修道者,他一来到众人面前,便恭敬的一躬身问道:“敢问可是居前辈,云前辈,黄前辈,澹台前辈和沈前辈?”

    这一语点出诸人之姓,众人便知道必定是和九仙有渊源的宗派来人。

    五人中居春桃入门最早,自也算是几人的领头,他点点头,便问道:“你们是哪个宗派的人?”

    中年修道者连忙回道:“禀居前辈,我等是日岩宗的门人,奉宗主之名已在这里等候多时,来之前曾见过五位前辈的画像,所以认得。此行特来请几位前辈前往我ri岩宗,其他宗派的来人都在陆续抵达中。”

    居春桃便说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去这日岩宗吧。”

    于是,一行人便离开了天恶荒原,一路朝着日岩宗而去。

    这中年男子名叫李落寻,修为虽不过侯级,但身份却是不低,乃是日岩宗宗主郑涛的第三弟子。

    在半路上,居春桃等人问起事情,李落寻便道出日岩宗乃是千年前得了艮仙一脉的道法,如今在这南方坊市之地也是一大宗派,有门徒数万众。

    而艮仙孙光鉴,是在数月前就抵达了日岩宗,并且命其派遣门人赶赴各个和九仙一脉有渊源的宗派,让其聚集于日岩宗之地。

    如今日岩宗已是众强汇集,但孙光鉴还没有回来。

    这便让沈辰等人多少有些忧虑,也不知道九仙至今幸存了究竟多少人,而李乘风和孟黩也没有归来的迹象,一切都显得不甚安定,似乎有着一股暗流在涌动着。

    但这消息是李落寻等人抵达这里之前,或许到了日岩宗的时候,诸前辈已经到了,那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抵达日岩宗是在半月之后,李落寻本想着上山禀告,按理说以众人九仙之徒的身份,那地位都是高于诸宗宗主的,而这道宗最讲求辈分礼仪,所以自该大开山门,聚众而迎。

    但沈辰立刻表示需低调入山才好,居春桃等人自也赞同。

    毕竟这是非常时期,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尤其是天人族的踪影成谜,若然这里闹得沸沸扬扬,而传出去而将天人族的视线吸引到这里,对方再行刺杀之事,只怕将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后援力量给击溃掉。

    于是李落寻连通报都没有,便直接带着几人入了山。

    此时恰是深夜,以李落寻这宗主弟子的身份,带众人入山自不是什么难事,而待抵达主殿之后,李落寻找人一问,这郑涛并未休息,今晚正邀了诸宗门的宗主在大殿议事。

    于是,李落寻这才领着众人过去,还未到大殿,便听到了琅琅笑声,待转过侧廊,远望见大殿时,便见殿**有七人。

    其中一个白发老者坐于上座,神色泰然,气势内敛不露,一副世外高人般的身份,而其修为自也堂堂正王级数,显然此人就是日岩宗宗主郑涛了。

    在座的其他六人,无不也都是高人风范,大多看年龄都是**十岁的样子,但事实上实际年龄远高于此,而其中更有一个是沈辰的熟人,灵宝宗宗主云世修。

    这殿外空旷,侧廊周边自也有弟子守护,而远远见到李落寻过来,郑涛便连忙站了起来,目光落到沈辰等人身上,一眼就认出几人,同时眼中闪过浓浓的异彩。

    眼前五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资质卓越之极之辈,那内敛的工夫之深,就算是自己也难以辨别出其真实的修为,尤其是那两个年轻人,更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而云世修一看到沈辰和澹台冰玉,更是大喜过望,连忙高呼了一声:“沈师弟!”

    这话一落下,郑涛等人连忙回过神来,匆匆起了身,快步出了殿堂,纷纷躬身道:“拜见诸位前辈。”

    诸人皆是大宗派的宗主,辈分极高,但是他们承袭九仙一脉的部分法门,因此诸人辈分自然比他们还高,而诸人这样恭敬之礼倒也都是诚心诚意。

    毕竟没有九仙一脉的传承,他们的宗派是绝不可能发展壮大到如今的地步。

    唯有云世修最为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拜。

    灵宝宗本是承袭了巽仙之学的大宗派,当年于儒之说服五龙国皇帝孟如虎,在皇城设下邪阵,意图擒下沈辰和冷千段,结果被沈辰突破,而抵达了灵宝宗。

    后来得知沈辰乃是巽仙传人的身份,云世修自是大吃一惊,但沈辰也没有高抬身份,互以师兄弟相称。

    自沈辰领导诸宗派大破黑风崖,更和澹台冰玉联手击杀了获得龙脉力量的于儒之,其名声不仅大涨,而灵宝宗也借此成为了五龙国诸宗派的领导人物。

    他对沈辰是师弟相称,这是他人万万不敢奢望的,但对澹台冰玉等人却不敢抱此称呼,因此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沈辰见到他倒也有些意外,便微微一笑道:“云师哥不必多虑,咱们各交各的。”

    云世修便恍然大悟,连忙朝着其他几人一拜。

    而郑涛等人自也知道云世修和沈辰这关系,目光中自然不无羡慕之色,虽说他们是承袭了九仙一脉的部分道法,但是要将这些道法修炼到极致是需要相当资质的人才,而九仙一脉之所以一系只收一徒,便是因为这一点。

    资质不同,修为不同,日后前途自也不同,九仙一脉中人是有着成仙的资格,一旦飞升那就不同凡人,但诸宗派有多少人能够日后得道成仙,这却是个未知数。

    因此在众人心里,便已有几分仙凡之隔的感觉,自不敢奢望和他们太过亲近。

    “诸位宗主都起来吧,走里面一叙。”居春桃淡淡说道,诸人便都起身入内。

    沈辰走到云世修身边,笑问道:“云师哥为何会在这里?莫不成你如今竟是这坊市灵宝宗的宗主么?”

    云世修一脸感激又透着几分振奋的说道:“都是托了师弟的福。”

    接着,他便将事情娓娓道来,沈辰这才明白,原来籍由一统五龙国诸道宗之事,云世修立下宗派大功,将宗主之位传承之后,进入坊市中,承袭了灵宝宗在坊市中的宗主之位,也可谓是鱼跃龙门。

    毕竟,凡土宗派和坊市宗派其实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凡土宗派在于选取凡土有资质的弟子,而坊市宗派则是由这些资质中绝顶的门人所组成,按理而言,云世修进入坊市宗派之后,是不可能成为坊市宗主的。

    这坊市宗派中强者如云,资质,能耐比云世修高的只怕都有不少,他进入坊市宗派之后,最大可能是获得大长老身份,而一个大宗派的大长老那有数十之多。

    不过,宗主却并不是一个宗派最强的存在,云世修成为坊市宗主也映证了这一点,不止是因为他在凡土宗派所做出的功绩,最重要的,还是他和沈辰之间有着这师兄弟的关系。

    和堂堂九仙传人之间,竟然能够有如此亲近的辈分,这自然是他人都求之不来的,而云世修因此而成为宗主那也是理所当然。

    而沈辰对这其中的道道自是再明显不过,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乃是云世修自己的福份。

    待进到大殿之后,郑涛连忙派人移动座位,上位之座变成五人,沈辰五人不分前后坐在上面,而几个宗主则坐在下座。

    居春桃说道:“看样子,师叔们还未归来?”

    郑涛便立刻回道:“正是,孙前辈过来之后,吩咐了些事情便离开了,本来晚辈是想派些人随他,或也能帮些事情,但是孙前辈说事态紧急,需得派遣门中强者前往其他宗派,不容有失,所以也没有联络前辈的方式。”

    沈辰几人便互望了一眼,本来想着来到这里或能听到好消息,但看来事态仍很严重。

    看到众人脸色,郑涛便问道:“诸位前辈,如今诸宗派集合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居春桃沉吟一下,便说道:“这事情还是由师叔回来后再说吧,咱们这么说有些越俎代庖了。但是你们要知道,此番集结乃是关系我们坊市宗派的生死存亡,希望各宗派能够集合最强的人手,此事若然有半点疏忽懈怠,只怕整个正道宗派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一沉,云世修则一抱拳,沉声说道:“请前辈放心,我等皆无私念,就算是倾宗派全力,战到最后一人,只要能够维护我正道苍生,也绝不会皱下眉头!”

    其他几个宗主自也立刻表态,一个个确也是铮铮铁骨,有着不畏死亡的勇气。
正文 第一章 夜访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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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众宗主如此,居春桃等人自也安了心,接下来便询问了一下各宗派的强者人手,听到诸宗派皆有皇级强者,而且更不止一人,倒也颇为欣慰,想着九仙一脉三千年前所种也算开花结果了。

    接着,几人便都在安排下住进了日岩宗。

    日岩宗已经算是连山国的境内,而其实距离皇城都已经不算太远,沈辰想着只怕九仙他们距离回来的时间还有一段充裕,也挂念着这凡土战事,或者说,到了连山国,总归是想去看看段青霓的。

    于是,他便言明要去皇城一趟,而居春桃等人知道他身份,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如今各宗派在调动中,各大城池附近也都有宗派眼线,所以要传送消息也是十分方便的。

    数日之后,沈辰在夜色下便抵达了连山国皇城。

    皇城之内禁卫森严,四处悬挂着宫灯,有的地方明如白昼,有的地方则显得阴森莫测。此时连山国皇帝段玉山正在大殿之中阅读奏章,左右两边乃是朝中重臣数人,包括镇国大将军,吏部尚书等,皆是其亲信及国之栋梁。

    段玉山不时询问几句,眉头一直未曾舒缓。

    殿外,是上百精英侍卫,人人手持长矛,挺立如杆,观察着周边的动静。

    沈辰轻飘飘的落在大殿之外,立刻引起了诸侍卫的注意,一个侍卫统领大喝一声:“什么人!”

    众侍卫连忙赶了过去,将沈辰团团围住。

    而殿内的大将军等人连忙护住段玉山,一个个戒备之极,还以为来人是想行刺皇帝。

    段玉山倒显得镇定许多,而待一眼看清楚来人是沈辰时,顿时欣喜出声道:“十四皇子殿下!”

    这话一落,众臣皆惊,诸侍卫更是心头陡地一颤,自然谁都清楚沈辰的霸名。

    沈辰微微一笑道:“深夜来访,没走正路,还请陛下见谅。”

    “都退下去!”段玉山大手一挥,众侍卫哪敢迟疑,纷纷退下,同时用饱含敬畏的眼神瞟着这位皇子殿下。

    尔后段玉山才笑道:“殿下非凡人,何需用俗理,快快请进。”

    众重臣自都互望了一眼,按理说,就算是他国皇子,也要遵守连山国的规矩,更何况这里是皇城大内,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但是,十四皇子却并非是普通人呢。

    一则霸州国和连山国之间已成同盟,而且,这皇城中更流传着段玉山之所以能够登基为皇乃是因为这十四皇子一手造成。

    二则这十四皇子乃是道家高人的身份,更是给他渲染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众人更不知道的,则是当年段玉山重病,段青霓于黑山鬼境寻药,是得了沈辰之助才续了段玉山的命。

    因此,对于段玉山而言,沈辰不仅造就了他成帝之路,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再者他曾亲眼见识到他的道法之能,自更未将他当成凡人。

    待沈辰漫步入殿,微微一笑道:“陛下这皇城遍布精锐,固若金汤,可喜可贺。”

    段玉山苦笑道:“殿下修为高深,这些哪能入法眼?”

    沈辰看了他一眼,说道:“看陛下眉宇深锁,看来这前方战事似不容乐观?我自离开五龙国之后,一直在道宗修炼,现在的大局倒是没有了解,陛下可给我讲一讲。”

    段玉山连忙说道:“霸州国如今局势稳定,在苍漠国和五龙国的地盘也都控制得极好,南方和天武国一战,天武国虽然仍在负隅顽抗,但胜负早定。飞穹国那边,在吞噬了黑龙国和五龙国两州之后,实力也大涨。至于我国和湖国之战……”

    说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道,“湖国气势汹汹而来,兵力比我国更多,更不乏将才,前几个月,对方派出了镇国大将军吴严领兵百万而来,由此湖国投入的战力达到三百万,在我东部开州一带掠城夺地,其势如虎。本国派遣了多位将领前去,正面战场上败得一塌糊涂,更有几人被吴严斩首,士气大降。”

    沈辰淡定说道:“看来湖国是倾其所有而动啊,试图集合精锐将才,打破之前的僵局,有此成效,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段玉山慨叹一声道:“我国多山,因此将领们虽然擅长中小规模的攻防,但是大规模的战场却显得束手束脚。反观湖国,有着大量的平原之地,可以练习大规模战场的战事,如今这一战,确实令我军破绽大露,捉襟见肘啊。”

    沈辰便问道:“那陛下有何对策呢?”

    段玉山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召集群臣,皆无定论,倒是霓儿主动请军要去前线。我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唯有遂了她的意。她擅长处理大局,去了前线后,倒是让战事稍稍缓和一点,但就是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

    “公主去了前线?”沈辰大有些意外,但想想以段青霓的性格而言,确实有所担当,不会因为是女儿身便放弃到前线帮忙的机会。

    段玉山点了点头,脸上也不无露出些担忧之色,他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让她到前线去,担忧也是理所当然。

    而诸将军却也露出几分羞愧,毕竟这样的大事竟让公主去做,说起来也是个笑话。

    沈辰便说道,“五龙国的时候,多亏公主帮忙,让事情顺利了不少。此番过来时机倒是正好,可以帮帮公主,还还这恩情。”

    段玉山顿时喜出望外道:“若殿下肯前往前线,那足抵百万之军啊!”

    其他重臣也皆是精神一振,确实沈辰的能耐之强,那是无人能比,若他肯出手,足能挽回前线劣势。

    沈辰便也未在这皇城多做停留,连夜赶往开州。

    修为达到皇级境界,沈辰的赶路根本已经不需要马匹,宛如御风而行,一步十里,数日工夫,便已经抵达了开州。

    开州之地,如今已是一片兵荒马乱之景,连山州诸州,和湖国相邻的两州都已经大部分沦陷,开州则是通往皇城所在州郡的要塞之地,这里的通道一旦打通,湖国不需要再吞并周边州郡,只需要一路深入,拿下皇城,那连山国也就沦陷了。

    如今集合在开州的兵力,连山国也有足足三百万,这也是幸亏霸州国牵制住了天武国,占领了五龙国,否则的话,连山国不可能调集如此多的兵力,实际上这么多兵力调动到这里,其几方边境都几乎无人把守。

    这可谓是孤注一掷,而今段青霓所在的城池乃是开州的州城。

    州城中灯火通明,城墙之上守卫林立,城外也有巡逻的队伍,虽然州城距离湖国大军所占领的据点尚有百里之地,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突发状况发生。

    但自然,这样的森严守卫对于沈辰而言却是造不成任何阻碍的,这里的人再强,又岂能拦得住他?

    此时段青霓正在州城大堂中,大堂外守卫诸多,不乏有王级强者亲自守在这边,以防止主帅遭袭。

    段青霓坐在大堂内,翻阅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呈报,湖国把战线拉得很长,形成大大小小各个战场,每个战场的战事都纷繁复杂。

    丫鬟倩儿站在一边,见她不时皱皱眉头,便忍不住说道:“小姐不如休息一下,如此多的呈报只怕今晚是看不完了。你已经熬了好几晚,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段青霓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我若休息,有一丝疏漏便要付出多少战士的鲜血,如此重担在身,实难偷闲呀。”

    倩儿心疼小姐,但却又知道她重担加身,不容有失,唯有说道:“那我泡壶参茶吧。”

    段青霓点了点头,待她走后,便站起身来,望着这大堂上悬挂的两州地图,这上面划着一个个圆圈,一条条红线,标明各个战场和敌我据点的所在。

    她认真看着,眼中不时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虽为女子,但自小随父亲参与政事,小小年纪便深蕴此道。至于兵法,其实她并不通晓,她所擅长的,则是调兵遣将。

    将手下各个将领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从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要做到这事情自然极难,需得对国中将领的才能和xing情都有着深刻的了解,更不容有失,而针对的,也要对敌国的将领有着深入的分析才行。

    这样以将克将,方让这前方的战事有所缓和。

    而这些日子,她很少休息,除了研读周边诸城呈报以外,还要研读兵书,毕竟这样安排将才克敌的方式只能够防御,更难以避免敌人所做出的一些奇袭之策,始终还得熟读兵书,猜测出敌人动向而可能带来的攻击。

    只是饶是她聪慧过人,这阵前磨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在这几日,前线连失三城,更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只可惜国中将领,皆没有能耐来承担这一重任,让她一个女子来肩负起这影响到一国存亡的战争。

    她再坚强,其实内心又岂非没有一分软弱,只是有外人,容不得半点放松,唯有如今,一个人在这空空荡荡的大堂中,望着这两州之图,脑海中浮起沈辰的身影来。
正文 第二章 抵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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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相见便生出爱慕之心,尔后五龙国一行更是让她将一颗芳心都牢牢系了这男儿身上,只是自回国以来,算起已有一年有余,但沈辰却象是泡沫般消失于世,她纵派人去五龙国打探,也没有他的消息。

    这颗心便就此空了,无处牵挂,再加上如今临战上阵,肩负起这前线重担之责,自是内心倍感煎熬。尤其是现在,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这重担更是压得她喘不上口气。

    后面脚步声响起,段青霓便收回这短暂的思绪,返身坐回座上,准备喝口倩儿送上来的参茶,提提精神。

    只是坐下良久,都不见倩儿把参茶送上来,便不由抬起头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一抬头,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英俊男子,白衣翩翩,面如皓玉,一身皇者之气悠然。

    “殿下……”

    段青霓浑身一震,眼睛使劲的眨了几下,似乎以为看花了眼,而待辨清当真是沈辰时,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沈辰看得一阵心疼,大步走到案前,伸手抹去她的泪水,微微一笑道:“我来晚了。”

    任由段青霓有过人的能耐,但终究是个弱女子,连武功都不通晓半分,纵然外表再坚强,这内心的脆弱又岂为外人所知。

    听得沈辰这话,段青霓使劲摇了摇头,只是泪水越发的汹涌,这一刻,坚强宛如千里溃堤。

    她一人主持这前线战事,没有任何人可谓成为自己的依靠和后盾,而每日呈报上来的死亡人数更让她痛心忧虑,更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

    但她不敢幻想着,或许沈辰会突然出现来到这里,这是几率小到无法去计算的事情。

    然而,沈辰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心声,在消失一年多之后终于现身。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面郏的时候,段青霓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沈辰早知她对自己的情意,而对这个绝色佳人自然也有着好感,否则的话,岂会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见她一面么。

    任由着这佳人倒在怀中,贴在胸膛上,他轻轻拂着她的青丝,就任有时间这样流逝着。

    待到倩儿捧着参茶过来,见到公主突然和一个男子依偎在一起,顿时吓了一跳,手中参茶一下子掉在地上。

    这一响声顿时惊动了外围的侍卫,一群侍卫连忙冲了进来,而待见到这一幕,一个个顿时不知所措,更是一头雾水,他们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的,怎么这大堂内会突然出现个男子。

    倩儿则在此时看清了男子的身份,吃惊之余连忙大喊一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领头的侍卫统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吆喝众侍卫退下。

    倩儿又冷冷加了句:“若谁敢乱嚼舌头,定斩不饶!”

    众侍卫浑身一颤,退得更快,这窥到了公主的私事,那可是惹上了大祸,谁还敢乱说?

    待到大堂再次安静下来,段青霓这才抬起头来,耳根有些发红,朝着倩儿啐了一口道:“你倒是凶得很,这些人还不是你招惹来的。”

    倩儿嘻嘻一笑道:“公主莫要怪我,我见这里突然有个男子把你抱着,也算镇定了,若是尖叫一声,只怕更多的人跑过来呢。”

    她边说话,眼神边在沈辰和段青霓身上打量。

    段青霓这才发现自己仍在沈辰怀中,连忙站起身来,想想刚才那依偎之景,心头也是砰砰直跳。

    多少个夜晚,她也曾做过如此的梦境,醒来后顿觉羞人,自不敢对外人说,如今美梦成真,真个和这英雄男儿肌肤相贴,自是令她一时间难以镇定下来。

    沈辰一笑,打破了这沉静,问道:“公主可否把如今这眼前的战事讲给我听听。”

    段青霓连忙点了点头,倩儿则欣喜道:“殿下深夜过来,莫非是助阵来的?这实在太好了,公主连着几天没休息,可都快累垮了。”

    沈辰便说道:“那公主快去休息吧,我把呈报看一看便好了。”

    “但是……”段青霓迟疑了一下。

    倩儿连忙说道:“公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以殿下的能耐,胜负已定!”

    沈辰听得一笑,说道:“公主可知我是先去了一趟皇城,已告知陛下我要过来的事情,还麻烦公主把我到来的消息传下去,一来可振奋士气,二来也方便我去周边视察。有我在,保证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听得沈辰这么说,段青霓这才点了点头,既然沈辰先去了皇城,那自然也就不怕朝中有什么非议了。

    接着,沈辰便叫人过来将近日的呈报都送上来,而待侍卫们都知道了这年轻人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霸州国皇子时,顿时敬畏之极。

    原来众人还在想着究竟是什么人能够避过众人守卫,更能够俘获这公主的芳心,而今明白他的身份,倒觉得二人真是般配之极。

    堆积如山的呈报,沈辰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全部看完,对整个大局也已经了如指掌,还去了趟军营走了走。

    此时,关于十四皇子抵达城池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城池中一阵沸腾,人人都好似打了强心针似的。

    连山国千年未逢大战,一直和周边各国保持着和平,不象霸州国这样,千年来战乱不断,但因此也培养出了优秀的将才。

    对于将才缺乏的连山国而言,这一场大战中虽然也踊现了不少能人,但面对染指已久的湖国势力,仍是逊色一大截。

    第二日,段青霓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一看到时辰不早,她连忙起身,待到了屋外,却见沈辰正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和倩儿正在下棋。

    听到脚步声,倩儿回过头来,扁着嘴说道:“公主你醒拉,殿下的棋艺好高深,我都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见到沈辰在,段青霓又不好发怒,只是埋怨道:“这都这么晚了,你怎地不叫我起来?”

    沈辰含笑道:“公主莫怒,是我叫倩儿不叫你的,让你好好睡下,这样精神才好。”

    听到沈辰这么说,段青霓又感动却又有些不安道:“我现在身为主帅,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军心,若是传出去我睡懒觉,那当真不好。”

    倩儿听得扑哧一笑道:“公主莫要担心,这城中将领听到殿下来了,大半夜便都闹哄哄的一片,士气沸腾得很呢。”

    沈辰则含笑说道:“昨晚我已将呈报看了遍,已有制敌之策。要击溃湖国三百万大军,并非什么难事。”

    “当真?”段青霓听得喜出望外。

    沈辰一笑道:“自不会有假,烦请公主下令,召集各城将领过来议事。”

    段青霓自知沈辰不是开玩笑,连忙写了手令,让倩儿传下去,如此大下午的时候,在州府大堂之内,周边十城的首席将领便都已经赶到了这里。

    十城将领此时神色都着几分期盼,显然都知道了沈辰到来的消息。

    沈辰当年横扫苍漠国,一举成名于天下,而其攻城掠地中所施展的奇谋异策更是成为众将领学习的范本,而他五龙国一行,不废一兵一卒,便令五龙国臣服,更是令世人所津津乐道。

    更不消说众人还知道,当今皇帝之所以登基便是因为得了这十四皇子之助。

    如今,在众人焦头烂额苦于对抗敌国大军的时候,这位皇子殿下的亲临自然是让众人信心大振。

    待到等候不久,沈辰便随着段青霓来到了大堂中。

    众将领其实对于段青霓主持战事一开始是有相当抵触的,毕竟一个不习武术的弱女子主持这三百万级数的大军,闻所未闻,但是段青霓调兵遣将,以人克人,使得敌国大军的攻势得以减缓,却也让众人有些佩服。

    但是最近敌国攻势迅猛,大有破城之象,便让众人又免不了担心起来。

    待二人到这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沈辰身上,这一看,便都免不了生出些唏嘘之声。

    沈辰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年轻,更加英俊,而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要知道,这十城将领当中是不乏有皇级强者存在的,这也是一个国家最强力量的展现,但就算是在场的皇级将领,亦看不透沈辰的修为所在。

    毕竟他们虽然有着皇级修为,但这只是普通武学炼成的等级,和沈辰修炼道法而达到的皇级境界分明就是两个层次。

    而这样自然让他们更感到震惊和佩服,多少也揣测出这十四皇子可怕的修为等级。而能够以如此年纪就达到这样的修为,这是众人万万所不能及的。

    所以,沈辰这一出场,便令诸将震惊。

    待坐下后,段青霓便说道:“今日请诸位将军过来,主要是因为殿下对于对付湖国大军已有定策,本宫也想和诸位将军一同听一听。”

    这话一落,众人又是吃了一惊,这前线战场蔓延十座郡城,辖下的县城更不知多少,战况之复杂可想而知。

    这十四皇子昨晚才到,今日竟然就有了对付湖国大军的策略,如此神速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正文 第三章 对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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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话中,众将自然也听出段青霓对于沈辰的信任,她并不知道沈辰具体有什么策略,但却因为他一句话而召集这么多将领过来,足见信任和器重。

    此时,众人目光又集中在沈辰身上,想要听一听他的对敌之策,一边的侍卫也拉开地图,使得这诸城之地能够直观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沈辰淡淡说道:“湖国镇国大将军吴严乃是千年前湖国开国功臣吴家的后代,擅长兵法,这一点从他排兵布阵便可看得出来。其兵力以‘固城’为中心,拥兵百万,左右以随城和鹿城为辅,各有五十万兵力,其他的百万兵力都分散在周边各城。大军守大城,小支部队守小城,重轻相宜,即可相互呼应,又可独立作战。稳中隐险,险中藏稳。”

    众人听得皆是点点头,这湖国的战术之高明正是如此,整体布防稳固,攻防有序,但时不时又来一记奇招,出乎预料。在这点上,众将没少吃苦头。

    沈辰说道:“面对这种布阵,公主采取的也是相似的阵势,以州府为中心,周边诸郡为辅,三百万人马分散开来,利用天然的地形防御和城池工事连成防线,可谓稳重。只不过,这样的防御姿态也只是短暂缓解局面,要击溃对方,始终还是得主动出击才行。而擒贼先擒王,攻下固城才能够令对方大军溃散。”

    “那殿下想要如何行事?”段青霓问道。

    众将自也都竖起耳朵,便听沈辰淡淡说道:“兵分三路,直取固城,随城和鹿城!”

    众将听得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沈辰的策略竟是如此简单,不由得面面相觑。

    段青霓倒是深知沈辰的厉害,立刻问道:“殿下可有攻城之策?”

    沈辰一笑道:“这三城之中的核心也就在固城,若是以我来领军,自可轻松攻下固城。”

    众将听得倒是心头一动,想想当年这青年殿下横扫苍漠国也没花多少人马,便立下卓越功勋,让苍漠国诸多名将折羽,面对固城百万大军,也显得信心十足,但关键是他需要多少人马。

    段青霓便问道:“那殿下领军攻城的话,不知需要多少人马?”

    沈辰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段青霓便说道:“一百万?”

    想想固城也有百万大军,因此以一百万攻打对方,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沈辰却摇了摇头,这自令众人一愣,段青霓亦不由蹙着眉头道:“殿下的意思是……十万?”

    这个数字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信,周边诸将自也都一脸哑然。

    十万对百万,便是以一敌十之战,但战场之上,并非是这样平均划分,湖国强者如云,无论是皇级强者、王级强者还是侯级强者,在比例上都是大于连山国的,如此一来,众人作战很可能一人所对付的是十几甚至二十人。

    同等修为下,十个打一个,那只怕是被秒杀的结局。

    段青霓立刻问道:“殿下可有奇策攻打固城?”

    众人便又都竖起耳朵来,沈辰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道:“何需奇策,只待我领兵过去,这吴严乃是武将世家出生,见我带着这么少的人马,必定是不会固守城池的,他必定调动兵马出城,到时候在那城外展开大战便好。”

    “就……就这么简单?”段青霓愣了愣,其他诸将亦是愣得发神。

    沈辰长笑一声道:“公主当相信我的能耐,其实十万人马对我而言都算是充裕了,不过,为了减少伤亡,带这些人倒也是有必要的。”

    “我自然知道殿下的厉害,但是,敌军之中可是有着不少皇级强者啊!”段青霓自是相信沈辰,但她自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这一年历练,我也已经步入了皇级境界。说句大话,在这凡土之上的皇级强者,我还没有放在眼中,就算是道宗的皇级修士,我也自有一战之能。”

    这话落下,段青霓听得直是目放异彩,而在座将领们自也不由轻嘘了口气。

    这十城诸将中,本就有皇级强者,早在见到沈辰时便对他的修为有所推断,但亦未敢断言。如今听到他这么说,自是深受震撼。

    想想他人要修炼到皇级境界,那都是经过几十年苦修,而沈辰在短短数年时间内,从侯级一路飙升,那提升修为的速度直是让瞠目结舌,而今竟然又在短短一年内抵达了皇级境界,这种速度绝非是凡人能比的。

    更何况,他提到这修士之言,更是让众人为之而动容。

    众所周知,沈辰乃是道家之徒,修炼的乃是仙门道法。

    这凡土诸国诸将,即使修炼到皇级境界,那仍然也是凡体俗胎,但是道宗弟子修炼到了王级境界,便被尊称为修士,那是窥探到了成仙之道的美誉之名。

    一名皇级修士,那绝对是横扫诸国强者的存在,和凡土皇级强者,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由此也怪不得沈辰如此自信了。

    接着,沈辰又说道:“看来诸位对我也有些信心了,那这策略大家也应该明白了。简单的说,由我带领十万人马,去攻下固城,牵制到其百万大军。这样一来,我方兵力便可出两百九十万,兵分两路攻打随城和鹿城,当然这两座城池不能强攻,当诱敌出战。”

    “随城统帅黄智,听说和湖国皇帝也有几分沾亲带故,看其用兵之策,颇为好大喜功,只需以少许兵力诱之,他必定会出城追赶,以求立功。到时候,便以优势兵力围攻,胜负即分。”

    “至于鹿城统帅赵书薄,看这呈报所言倒是个谨慎之辈,同时也是吴严的亲信。不过,其人不动只因为诱惑不够,这鹿城当由公主亲自领兵坐镇,以百万之军布阵。这赵书薄必不疑有陷阱,当会开城迎战,到时候,再将剩下的几十万人马调出来,钳住其后路,当可大胜。”

    待到沈辰说完,大堂中诸将皆是精神高涨,沈辰一人当抵百万军,若真以十万人马攻得下固城,那其他两城以大于其城池近三倍的兵力,在城外展开大战,那胜算确实相当高。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就是建立在沈辰能够攻下固城的基础下,毕竟,就算众人集合力量攻下其他两城,也不见得就会全歼敌军,固城只要不失,百万人马尚在,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段青霓略一思索,她所担心的,一则是这策略的正确xing,二则自然还私心里挂念着沈辰的安危,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并不清楚皇级强者皇级修士会强到何等程度,万一沈辰因为自己而有过什么闪失,那她岂能苟活?

    倒是倩儿看出她的心思,在一边小声说道:“公主,殿下非凡人,更非莽撞之辈。他即敢当众夸下海口,必定是有十二成的把握呢。”

    段青霓被这话说动,便点了点头道:“那就依殿下之策,诸将立刻回去行调兵之事,择日而动!”

    诸将便立刻起身,告辞而去。离席之时,更带着几分唏嘘之色。

    本来想着,沈辰之策必定是奇谋妙策,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但这更令人佩服,所谓大道至简,那些费尽脑汁想出来的奇策确实令人惊叹,但真正到了一定的高度,反倒不需要这些,就如同武功招数一般,轻描淡写几招,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待到大堂安静下来,段青霓看着沈辰,轻叹一声道:“殿下千里迢迢而来,未得休息,又要冒如此风险为我国一战,我真不知道如何感激才是。”

    倩儿在一旁噗嗤一笑道:“公主莫不是要以身相许么……”

    这话说完,她也觉得有点露骨,吐了吐了舌头,而段青霓更是小脸一红,轻斥了一口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没大没小的了。”

    斥完倩儿,她却有点心虚,更不敢抬头看着沈辰。

    而见到这佳人娇羞模样,沈辰便不由一笑道:“五龙国之时,多亏公主帮忙,才让我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五龙国。所以在皇城听到公主身负重任,本殿自是过来为你解忧,一还恩情。”

    这话说得段青霓一阵感动,没想到他还挂念着五龙国的事情,当初在五龙国偶遇沈辰之后,她听从沈辰之策,借孟如虎意图获取她芳心之机,巧言令他引至皇城龙脉之事,才戳破了于儒之的阴谋。

    她轻轻摇头道:“殿下言重了,就算当初没有我帮忙,以殿下的能耐,这些邪道又岂能逃脱你法眼,五龙国又岂非是你囊中之物?”

    沈辰笑道:“公主才是谦虚了,坦白的说,当初若非公主之助,真不知道事态会恶化到何等程度,有公主之助,才让我把时机把握得正好,挽救万民于水火,不必让世间生灵涂炭呢。”

    说话间,他走过去,轻轻牵起她的小手,柔声说道:“这一次,我必定也会凯旋而归,望公主不要担心。我倒是担心公主亲身诱敌,放心不下呢。”

    被殿下握着小手,段青霓直是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这幸福来得如此之快,虽然沈辰没言明心意,但是如此亲昵的举动岂非只在爱人之间?
正文 第四章 固城三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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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了口气,心头砰砰砰狂跳,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柔声说道:“殿下放心,我身边将领也并非庸才,以如此优势的兵力,绝不会打败仗。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那边好。”沈辰笑了笑。

    时间一晃已是数日之后,沈辰也去了附近的宗派一趟,留下了联络方式,这样子万一日岩宗那边有消息,也可以尽快传到他耳中。

    但在战事到来前,一切倒是显得风平浪静,这日清晨,沈辰首先带领着十万人马朝着固城方向而去,与此同时,周边的兵力也在有序的调动着,皆是呈小股兵力朝着前线调动。

    一般来说这种调动会引起敌人的警觉,无论是在这州府诸城之地,还是湖国如今占据的固城周边之地,都充斥着两方的探子。

    这些探子都是无孔不入,数量众多,将探听得来的各种消息传回己方阵营,但沈辰倒不必担心这调动会让敌人察觉到什么。

    其实,自段青霓上任以来,为了应敌或者是迷惑敌人,她时不时会突然在诸城之间转移兵力,甚至是连将领也一并换掉。

    一开始,湖国这边得到消息,自然倍加关注,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虽说段青霓是一介女流,但是早在治理龙台三郡时期,这位公主便已是尽显贤名,德才兼备,不逊男儿。

    尤其是吴严虽贵为镇国大将军,但为人谨慎稳重,从不轻敌,最重要的是,他堂堂湖国开国功臣的后代,自然承受不起一场被敌国公主击败的战事,这也是自段青霓掌管大军后,两国间战事有所缓和的重要原因。

    当然,如今沈辰突然出现在这里,再加上兵力频繁的调动,多少会让敌人察觉到什么。不过,沈辰正是一早考虑到这点,所以将自己人在州府的事情给泄露了出来,这对于敌国而言自然是一件大事。

    因此,大量的探子应该都会朝着州府这边聚集,来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假。

    这样一来,地方诸城的探子数量就会少许多,再加上兵力分散呈小股调动,那么便不容易被敌方所察觉。

    就在这日傍晚,沈辰领十万大军出城而去,他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处在队伍之中,这自然也起到了吸引探子目光的作用,更对周边诸城兵力的移动当了障眼法。

    这十万人马,乃是沈辰所挑选出的州府百万大军的精锐,皆是各级中的强者,而人人也都抱着必死的信念,以十万之数抵百万之军,若对方是庸兵败将那还好说,但驻守固城的百万大军都是湖国精锐,这乃是以卵击石。

    不过,有沈辰在,诸将士自是信心备增,而能够追随这位名震天下的十四皇子,这更是无上的荣耀。

    与此同时,这消息自也传至了固城之地。

    吴严一得到这个消息,连夜召集众将,大堂中灯火通明,虽然不少将领都是睡得正香时被喊醒,但一个个皆是神色肃然,不敢露出半分疲态。

    五十来岁的吴严坐在上座,其貌如虎豹,目如鹰隼,皇级般的修为更是让他有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强横气势。

    在座中,尚有另外两名皇级强者,分别是护国大将军周善行和铁骑大将军吕栋,二人也皆是五十六岁的样子,无需什么动作,就往那座位上一坐,气势横然。

    湖国皇城之中,地位最高的十位大将军被尊称为十皇将,这十皇将以镇国大将军吴严为首,拱卫皇城。

    而十皇将的每一个都是皇级强者,大多都是出身开国功臣的武将世家。

    在之前,湖国一直是派遣十皇将以下的将领在这里统筹战事,因此连山国这边也算是能够打得不分上下,虽然仍然避免不了国土被蚕食的结果,但是双方之间的差距却也不算太大。

    而自湖国皇帝下令,由吴严代任这前线主帅之时,同时抵达的还有十皇将中的其他四人,这样一来,便足足有五个十皇将抵达了这里,剩余的五人则仍然在皇城护卫皇城安全。

    足足五个十皇将的到来,便让连山国的战事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两州之地被占大半,更一路朝着皇城挺进。

    五位十皇将中,吴严这三人身在固城,其他两人则在随城和鹿城主持事务,三城一线,固若金汤。

    大堂中除了这三位十皇将之外,其他十几个将领也皆是出身赫赫之门的勇将,修为自也都是王级境界。

    待众人到齐,吴严便沉声说道:“深夜召集诸位将军过来,是有大事要说,根据前方探子回报,敌人的十万人马已经进入了缓冲带,正朝着我们固城直线而来。”

    “喔,这青霓公主一向主防御而未曾主动发动战事,自前几天有十四皇子到来的流言传出后,如今便有十万人马过来,这事情当真有点蹊跷。我初还以为这可能是对方布下的疑兵之策,令我等有过顾忌,这十万人马或许只是到了前线便打个转回去了,没想到他们竟敢进入缓冲区,再朝前走,那可就是我方的攻击范围了。”湖国大将军周善行说道。

    众将自也窃窃私语,铁骑大将军吕栋一拂浓须,思忖道:“这霸州国十四皇子自上年离开连山国之后,便一度消失不见,我方派遣的探子也未曾获得他的准确消息,据说,他也没有回霸州国皇城。如今突然间就出现了,倒真有点古怪。”

    话到这里,他又一笑道,“不过,不管这个十四皇子是青霓公主派人伪装的,或是真人,我们都不需怕他。有我们五个十皇将坐镇这三郡,莫非还会担心这十四皇子?”

    周善行显然谨慎一些,他沉声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这十四皇子虽然年轻,但是打下苍漠国,拿下五龙国这种事情却是众所周知,尤其是攻打苍漠国的前期,他那个时候皇子身份尚未暴露,只领了少许人马便攻下了诸多敌国要塞,其攻城之策确是神鬼莫测。更何况此人据说还是道家之徒,一身修为不俗,听说现在已经是王级强者了。”

    这话落下,一旁一个黑脸大将军说道:“听说五龙国之乱,当时是因为皇城出了邪道,连正道诸宗派都惊动了,大批进入皇城。据说那邪道之首吞噬大地龙脉,修为抵达皇级境界,最后被这十四皇子和其他道众联手诛杀了这邪道,五龙国皇帝因为这事情才臣服了霸州国。”

    吕栋眉头一挑,冷冷说道:“二位将军这话若是传出去,岂非动摇军心?这什么邪道正道,五龙国之乱可是你们亲眼所见,依我看不过是三人成虎之说罢了。再说了,就算这十四皇子再厉害,在连山国国境那边并未有兵力调动的迹象,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人孤身而来,他一个人再厉害,能够强过我们三个十皇将?带个十万人马,能够强得过我们百万大军?”

    这一说,众人倒也都是点点头。

    所谓眼见为实,大家都是聪明绝顶之人,知道这历史上很多的英雄人物,尤其是皇族出身的皇子们,什么征战天下,横扫诸城,那种英雄色彩都是掺了不少水分了。

    这样夸大的目的,便是为了造就一位英雄,而增长军中士气。

    虽然世间诸人将这位十四皇子的能耐功绩吹嘘得神乎其神,但到底众人未曾亲眼见过,再说了,修为抵达皇级之后,那几乎是中土大地上最顶尖的强者,藐视万物苍生,因为吕栋这么说,倒也是底气十足的,他确实不怕沈辰。

    吴严此时才说道:“三位将军所言都有所道理,其一,我等不应该惧怕这位名震天下的十四皇子,纵然他有万般能耐,我等也有重任在身,不容有失;其二,不管这率领十万大军的主帅是否是这位十四皇子,他领兵而来的目的又何在,我等也应该谨慎对待,防止他有什么奇策异谋。”

    诸将皆是点点头,认为吴严不愧是主帅,想法最为全面周到。

    周善行便问道:“那吴将军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呢?”

    吴严嘴角一勾道:“对方一越过缓冲带,便是我固城外由六个县城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共有兵力也差不多十万人。再过来,便是八个县城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兵力有三十万,最后才是固城百万之地。”

    尔后,他深邃的笑道:“传令下去,命六个县城的兵力撤退至第二道防线的八个县城中!”

    “这岂不是将六个县城拱手相让?”吕栋皱了下眉头。

    吴严含笑道:“吕将军呀,此乃投石问路,若然对方真是虚晃一枪,必不敢占领六县之地,毕竟他们一落脚,本将便会下令一二道防线集合的四十万兵力对围攻。但若然对方是真想凭这十万人马进攻,那就继续放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跨过第二道防线!”

    吕栋便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赞道:“吴将军高策,这样一来便可弄清对方虚实,我倒是希望这十四皇子是真的,更真敢领十万人马抵达我固城之外,若然杀了此子,必是首功一件!”
正文 第五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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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人马越过缓冲区,前方便隐约可见到县城的所在,沈辰骑在大马上,遥望着周边,这县城外地势并不算空旷,大量农田和郊区的住房都已经在战火中摧毁,不远处还有着雄山峻岭。

    此时,前方派去的探子回来禀告,言明县城中都未曾发现敌军踪迹。

    一个中年将军便忍不住说道:“莫不是敌人倾城而出,在周边设下了埋伏?”

    沈辰微微一笑道:“不会,吴将军是个谨慎稳重之人,区区十万兵力不会对我们动手,必是退到第二道防线去了,如此便可根据我们的动向搞清楚我们的意图。”

    话落,他摆了摆手,中年将军便大声喊道:“继续行军!”

    众将士战意高昂,并不畏惧在这里和敌人一战,但敌人既然没有出现,那反倒省了工夫,继续行军。

    如此,这样经过两日工夫,十万人马已经穿过第二道防线,抵达了固城的辖区之内。

    与此同时,算准时间的其他两路兵马也都集合大军而行,朝着随城和鹿城方向而去,这个时候,探子已经无法及时将消息传递回固城.

    沿大道越过诸县之地,一眼扫去,重山隔隔,其间大道交错,却空无一人,遍野充斥着肃杀之气。

    无需探子去探明,众人都很清楚,在周边的山丘之上,必定有着一双双眼睛监视着大军的动向。

    此时,十万大军主动走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深入腹地,每个将士都神色凝重,紧握刀盾,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偷袭。

    但是,正如沈辰所料一般,吴严只是打开这通往腹地之路,并没有下令两道防线的敌人进行攻击,但这两道防线则如同两道大门般封住了大军的退路。

    沿辖区而入,大道而行,终于抵达了固城城外十里地,站在这里,巍峨的固城耸立在两山之间,宛如一个门神般,气势雄雄。

    而此时在城墙之上,重兵林立,旗帜飘扬,而在城墙正中的塔楼下,镇国大将军吴严、护国大将军周善行、铁骑大将军吕栋联同城中诸将聚众而列,人人宛如虎狼。

    吕栋傲然呵斥道:“霸州国十四皇子何在?”

    他刻意把声音抬高,传到十里之外的众将士耳中,都好似锣鼓在耳边轰鸣一般。

    沈辰微微一摆手,前方队伍散开一条道来,他骑马悠悠而行,待抵达队伍之前,微微一笑道:“本殿在此。”

    这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刻意去追寻吕栋那种话中的威慑力,而事实上,他并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这表明身份的话,便足以让敌人军心受到影响,远比这吕栋呵斥之言所透露的修为震慑要强得多。

    此时,城上诸将也都把目光集中到这青年身上,见他相貌英俊,气势如虹,面对城墙上重兵和诸将,面无惧色,一看便是经过了大场面的人。

    但是,由此来证明他就是十四皇子本人却不够确凿。

    吕栋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破云天,令天空上的一片乌云也为之散去,露出半片弦月来。

    这笑声更是令全场风声鹤唳,便好似周遭埋伏着无数敌人似的,好在跟随沈辰而来的,不仅是州府军中精锐,同时也是挑选而出的死士,即无惧死亡,又岂怕敌人有多强大。

    待吕栋笑罢,便嗤笑道:“你说你是十四皇子,有何证据?”

    这话自然也引得全场关注,自然连山国这边,将士都知道沈辰身份是绝无虚假,但对于湖国将士而言,沈辰身份的真假却影响着军心。

    面对吕栋的质问,沈辰微微一笑道:“若本殿非十四皇子,岂敢带着区区十万人马就抵达这固城之下?”

    一句话顿令诸将士也免不了小声议论,确实自沈辰横扫苍漠国,留下了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经典战役,其中不少都是以绝少兵力胜过敌方大军,而且这些战役在战前都是不被人所看好的,但最终的结局却是令人大跌眼球。

    按常理而言,带着十万人马抵达这里,根本就是送死,固城百万大军的整体战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这里还有三位十皇将坐镇。

    周善行冷冷说道:“这么说,殿下你此行过来,是觉得有信心能够攻下固城了?”

    “自然,若没有信心,我何必来这里?”沈辰微微一笑。

    吕栋脸色一沉道:“好猖狂的口气,就凭你这十万兵力,能够攻下本城?”

    他浑身气势陡涨,一股无形的威慑力直接冲射到五里地外,直朝着沈辰而去。

    沈辰脸上笑意不减,而他这股威慑力在接近沈辰十丈之地时便仿佛撞到了一股无形之墙,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墙上的强者们自然也都察觉到吕栋的这威慑力,达到皇级境界,光是一个念头便足以构成恐怖的杀伤力,而且对于哪怕是王级的强者都会产生影响。

    但是,显然这没有对沈辰奏效,这顿令吕栋也有些挂不住,虽说在前几夜讨论时,也有人提出过沈辰修行道法,和其他同道一同击杀过修为达到皇级的邪道,但是他的修为到底只是王级,因此吕栋倒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见这威慑之力未曾奏效,顿时双目一瞪,一声沉哼。

    瞪目之力蕴涵着一股无形杀气,这杀气贯透着这位皇级强者的无上意念,而这一哼之声更带着可怕的音波穿透力。

    五里之地,在皇级强者眼中那跟面对面没有什么差别。

    吴严负手站在一边,自也不会去阻止吕栋的作法,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自可早早结束这场战事,而且也可摸清楚这十四皇子的能耐,王级的修士,究竟会否有和凡土皇级强者一战之能。

    结局很快揭晓,一如之前,这杀气和穿透力仍是在接近沈辰十丈范围的时候,便消失不见。

    这顿令吕栋脸色一沉,万没想到这十四皇子竟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自己的攻势。

    虽然这并非是真正的出手,不过也足可推断出此子修为并非是普通的王级。

    吴严则是笑了起来,微微颔首道:“世人都说十四皇子一身道法修为,举世惊天,今日一见,果真不俗。不过,精通道法者,皆要忘却凡尘俗念,方可大成,殿下这一身道法只怕也只是皮毛工夫。”

    沈辰笑容不改,淡淡说道:“对付诸位,光是这皮毛工夫便已经足够了。”

    饶是吴严修养好,也被这话说得眉头一挑,他说这话,其实多是告诉身边诸将,纵然沈辰出身道门,也没什么可怕的,实力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兵力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这一场胜负早定,无论他有什么阴谋,只要将这十万人马和沈辰拿下,便是大功一件,甚至于,周边诸城究竟是存是亡都不用去考虑。

    但被沈辰这么一说,顿让他觉得这十四皇子真够狂妄,声音便一冷道:“十四皇子你不要以为和一堆道徒杀了邪道,便能够无视我等皇级强者。我这百万大军也都是精锐之师,这战场一拉开,不消一时半刻,便能够将你的人马吞掉,至于你嘛,纵有天大的能耐,莫非以为能够抵挡住我百万大军的围剿?”

    沈辰笑了笑,说道:“吴大将军贵为湖国镇国大将军,我原本以为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今次见了,原来也不过尔尔。确实,若是一年前,我倒真不敢拿十万人马来攻城。不过,如今的本殿,和一年前已是今非昔比呀。”

    “今非昔比?一年时间,你能有多大修为提升?我自知道你资质不俗,但一年前也不过刚刚抵达正王境界,莫不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也是一个皇级强者不成?”吴严被他口中这无礼之言弄得脸色不好,他出身高贵,权霸皇城,就算是皇帝对他也不敢轻怠,如今被这年轻小辈如此轻蔑,岂能不怒。

    沈辰长笑一声,说道:“吴大将军或在世人眼里,高高在上,但在本殿看来,却不过是井底之蛙。谁说一年时间,本殿便不能够把修为提升到皇级境界……”

    话落之时,沈辰身上气势暴涨,一道赤红之光骤然冲天而起,幻化成足足数十丈高的庞大赤龙。

    以气化形,这形体能够有大,能够有么接近实物,是判断修为者实力高深的一个基准。

    此时,这庞大的赤龙便宛如活物一般呈现在众人眼前,赤龙之上的每一寸部位都好似自然生成,龙角龙须,龙鳞龙爪,尤其是那一对龙目,更好似拥有着真实的感情一般,宛如王者临世,威慑之力令人不寒而栗。

    而更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则是沈辰所释放出的气势只在一瞬间便突破了王级境界,抵达了皇级之境。

    皇级的气息弥漫全场,全城,那种带着无上力量的皇者之气在修为的催动下更化为无形的震慑力,让人心头发颤。

    就连吴严等将领也直是脸色陡变,王级的修士他们还能够不放在眼中,但是,皇级修士的强大却是他们无法去预料的。
正文 第六章 皇级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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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更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年时间,这十四皇子竟然就成功晋级,夺天地造化而成此修为,全然违背了常理。

    由此也怪不得沈辰笑他是井底之蛙,确实在众人想象中,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只是又如此真切的呈现在百万人的眼前。

    几年前,沈辰还不过是区区侯级的修为,但是他只是花了别人十分之一的时间,便完成了从侯级到王级的进化,光是这样已经是世人惊叹。

    而今,他竟然又再短短一年时间内,再次成功突破,消失一年之后,以皇级强者的身份出现在了世人眼前。

    对于吴严等人,本来信心十足的一战一下子也变得有几分莫测起来。

    沈辰微微抬起下巴,朗声说道:“吴大将军,是要龟缩在城中等我方攻城呢,还是敞开大门,在这城外之地决一死战?”

    这带着几分轻蔑的话令吴严顿时拉下脸来,暴喝一声道:“我堂堂镇国大将军莫非还会怕你,来人,大开城门,给我将这十万人马杀得一个不留!”

    众将齐声大喝,尔后城门大开,百万人马从固城三个城门中疯涌而出,欲呈弧形之势将众人包围。

    “杀——”

    沈辰沉喝一声,十万人马便朝前冲去,和正门涌出的湖国精锐大军先行接触。

    刹时间,刀盾矛枪撞击之声,嘶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十万将士并没有被湖国精锐大军的攻势吓倒,甚至在阵形上都牢守而坚固。

    这自是让沈辰安了心,没有什么比抛弃性命的死士更具备战斗力,这一群连山国将士本就是精锐,一旦置生死而度外,便犹如烈豹猛虎,短时间内抗衡百万大军当不成问题,而他要做的,则是在他们防线还未被击溃时,解决敌人的最强诸将。

    “轰——”

    一道光影自城墙之上飙射而来,落地时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尘埃散去,大地崩裂,出现的豁然便是铁骑大将军吕栋。

    吕栋手持丈长长枪,身披精铜铠甲,一身威势宛如猛虎下山。

    而显然,他是来打头阵的,周边的将领纷纷朝外扩散,不至于被这两大强者的战斗所波及。

    吕栋骤一扬枪,朝着沈辰一指道:“来尝尝我吕家的‘皓阳枪法’——烈阳当空!”

    他长枪一抖,一股股浑厚的白光骤然从身体上释放而出,宛如蛇蟒般缠绕在长枪之上,尔后经由枪尖聚合成一个庞大的光球,飞速朝着沈辰射去。

    这光球真如皓阳一般,聚集着纯正的至阳真气,千丈范围内宛如白昼降临,而这光球的光芒更让人无法直视。

    “狂风战矛!”

    沈辰轻笑一声,身起如燕,在朝着吕栋高速接近的同时,随意一扬手,狂风聚合,化为战矛之影,在和白光接触的瞬间,白光便应声破碎,化为无数碎光,白昼在这一刹化为黑夜,而沈辰的身影则在光球落下之时一闪而出,一扬手,又是一枚狂风战矛朝着吕栋飙射而去。

    “哼!”

    吕栋冷笑一声,他虽然没料到沈辰一矛之力便能够破解他这一招,不过倒也没把这一记战矛放在眼中,长枪一挑,一蓬白光便飙射而去。

    “轰——”

    白光和战矛撞击的瞬间,白光轰然暴裂,但战矛却并没有消失,反而以高速朝着吕栋飙射而去,甚至连形态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象轰碎白光并没有消耗其上的真气一般。

    “什么?”

    吕栋脸色微变,在他看来,沈辰的第二枚狂风战矛比起第一枚而言,显然威力会小很多,毕竟刚才施展第一招,真气耗费了不少。

    哪知道,对方这一矛之力竟然比第一矛威力更大。

    他猛吸一口气,暴喝一声,长枪再挑,全身白光凝聚,再次汇集成光球朝着战矛撞去。

    这一口强提真气,光球威力大增,和战矛接触之时果是同归于尽。

    就在战矛和光球消失不见的同时,沈辰也借这机会出现在了吕栋的眼前丈余,然后,他猛地一扬拳,便朝着吕栋砸来。

    “找死!”

    吕栋暴喝一声,二话不说便朝着沈辰一枪刺去,这一枪又猛又绝,更充满通天霸劲,整个长枪上更是白光暴满,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二人皇级之战,千丈之内无他人,但周边战场上,二人之战自然是战事的核心,无数双眼睛都观察着这里。

    在城墙之上,吴严、周善行和一干王级将领并未出动,一则身为主帅,站在高处观察更能把握全局,二则自然吴严认为对付这十万兵力并不需要动用如此多的人马,就算对付这十四皇子,以吕栋一人之力自也可以牵制。

    而见到沈辰竟然以一只肉拳去硬接吕栋的长枪,别说双方将士自都是大吃了一惊,吴严等人自也都眉头一皱。

    皇级强者的一枪是何等强横,这一击足可开山碎城,岂是肉拳能接下的,或是这一枪之下,这名震天下的十四皇子便要命丧当场,就算是吴严等人,也不敢用拳头去对上吕栋的长枪。

    “轰——”

    拳枪相触,发出金石般交错的巨响声,尔后众人便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沈辰稳站当场,巍然如山,反倒是吕栋被震得倒飞而起,落在十几丈外的地方,更踉跄几步才站稳脚。

    一拳之威顿时震慑全场,周善行亦不由眼睛一瞪道:“怎么可能,区区肉拳竟能毫发无损的挡下长枪,更将吕大将军震飞?莫非他竟有金刚之躯?”

    要知道吕栋手中的长枪重达三千斤,乃精铜千炼锻造而成,光是这长枪就要十个力士才能抬动,而蓄积他全力一击的枪劲那绝对是恐怖之极。

    更可怕的,则是吕栋刚刚站稳,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沈辰已经一闪而逝,呈极速朝着吕栋飙射而去。

    “欺人太甚!”

    吕栋暴怒,全身真气飙升,在背后幻化成一头庞大的巨虎之影,他一脚蹬地,朝着沈辰高速冲去,临到近处,骤然间又是一枪朝着他狂刺而去。

    “呵!”

    沈辰轻笑一声,拳出如电,再次撞击在长枪之上。

    吕栋手中之枪,在这些凡土将领面前,虽然是不得了的神兵利器,甚至在中土大地之上都可以排得上名号,但是,和蕴涵天地灵气而成的法器却完全不是一个级数。

    沈辰的法器炼体,便让他宛如法器一般拥有金刚之身,万器不破,若然法器他倒会掂量一下,但这凡土神兵,却是丝毫未放在眼中。

    一声沉闷的巨响,吕栋再次被震飞出去,这一次落到更远的地方,落地时又是踉跄数步,而停稳步子后,更是止不住的吐了口血,脸上自呈现着震惊之色。

    自吕栋成为十皇将以来,修为便在皇城中是屈指可数,纵然是皇级强者之间的较量,那也都是不相上下,而如今,和这十四皇子不过照面的工夫,几招之下竟被震退两次,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而且,沈辰宛如蛮牛猛虎一般,一拳得逞,未曾有半点停步蓄气的意思,再次狂冲而来。

    “你们去助吕大将军一臂之力!”吴严沉声说道。

    显然他也看得出来,这沈辰虽然刚刚晋级皇级境界,但一身道法却是玄妙无常,竟然完全压制住了吕栋,而这战场之上,自然不需要那么公平的一战,他一声令下,身边四个正王级强者便一跃而起。

    几个起落,四王便落到沈辰四角,同时一声大吼:“四象吞虎阵!”

    四个王级将领皆拥有非凡之能,更是正王级数中的皎皎之辈,得吴严亲自指导而创成的这阵形,是专门为了对付皇级强者的。

    北面将领持斧,南面将领持盾,西面将领持弓,东面将领持刀,近战远攻防御轻灵重击,样样俱倒,四人围攻之势更是显得密不透风,四人从四面扑来,刹时间无数刀光剑影将沈辰重重包裹。

    “这十四皇子当真厉害,竟然连吕大将军都被他一时压制,不过,这四象吞虎阵乃是吴大将军亲自指导而成,只怕他再厉害,也难以……”周善行认真说道。

    只是这话还未落,突见沈辰化身为冲天龙卷风,一瞬间便将四个将领吞没。

    和龙卷风相比起来,四个王级将领更好似海啸中的小舟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力,而在被卷住消失的刹那,四人便从龙卷风中抛出,一个个重重摔倒在地,嗤牙咧嘴,更有一个连兵器都给丢到了一边。

    乍见四人围攻,连一招都没满,竟以狼狈的结局收场,这更令诸将难以置信,而此时,沈辰已如鬼魅般的扑到了吕栋面前。

    吕栋哪里料到沈辰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好在他也经由四人围攻之时真气恢复到圆满,陡地持枪直刺,施展出吕家枪法中最强的一招。

    “烈日焚天!”

    这一刹,他和长枪仿佛合二为一,化为九天炽阳一般,光芒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万物都吞噬似的。

    “暴风巨锤!”

    沈辰长笑一声,双臂扬天,十指相合,猛地一抡。
正文 第七章 激斗三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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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丈巨锤横扫而来,刹时间,吕栋和长枪化成的光球便扭曲崩溃,无数碎光暴射,吕栋被震得倒飞出几十丈远,一屁股落在地上,连长枪都落到了一边。

    事情发生不过就在眨眼间,沈辰一招轻描淡写的破了四位王级武将的围攻,尔后又一招将吕栋震飞。

    十皇将之名,威震湖国,乃武将之颠峰,更是百万大军精锐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而吕栋在刚才施展枪法,那恢弘的威势更是令人胆颤心惊。

    只是,比起吕栋而言,沈辰更是压倒xing的强大,从大战一开始,吕栋便被压着打,而今这一屁股落地,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轰——轰——”

    两声暴响,随着两道光影而来,吴严和周善行已来到场中,城墙之上的十数位王级强者则代任主帅之职,指挥全场作战。

    这个时候,连山国十万大军正在拼死战斗,确实原本在战力上他们不如百万大军,但是一旦成为死士,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便令敌军胆颤心惊。

    本来百万大军便占有心理上的优势,大家所想都是一样,只要活下来便能够建立功勋,若然在这里死了,那是大大的划不来。

    因此面对连山国将士这样的攻击,抱着私心的湖国将士自然不会和这些疯子硬拼,而采取了消耗战的战术。

    同时,沈辰的强大也让湖国将士都有些心惊,害怕站得太近,若这十四皇子突然转身攻击,对准他们,那只怕成为炮灰。

    此时,吴严二人即到,顿时也让湖国将士不安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吴严手持丈长战刀,周善行手持丈长巨斧,两件兵器也都是数千斤级数的精炼之物,耗费数十年而成,乃是皇级强者才能够挥动自如的神兵利器。

    而两件也都是当年两家家族先辈建功立业的兵器,祖传而来,沾染战场上的无尽杀气,而握在二位强者手中,便宛如活物般释放着腾腾杀机。

    这时,吕栋也站起身来,他到底是皇级强者,虽在沈辰一拳之下受了些伤,但倒不至于倒地不起。

    而被一个年轻后辈压制打伤,这更激发起了他的无穷怒气。

    三人呈三角之势围着沈辰,宛如三头雄狮,构造而成的气场威压连大地都发出嗡鸣声,周边两国将士更在这气场的威慑下朝外飞退,扩展到更远的地方。

    “千山冰刀!”

    周善行一声暴喝,刀出如电,浑身冰劲暴满,刀势凝化为十丈冰刀,直朝着沈辰而去。

    冰刀过处,大地周边便宛如寒冬来临,冰霜满地,刺骨的森寒宛如夺命的凶物呼啸而来。

    “绝壁风刀!”

    沈辰一笑,挥掌而出,风劲缠绕,尔后赤火陡生,环绕着风劲构造成一把巨大的火焰刀。

    火刀撞击,冰刀应力而毁,而火刀之势更是朝着周善行狂射而去,大地上的冰雪尽消,宛如酷夏来临。

    “什么?”

    周善行眼睛一瞪,虽然早有准备,但未想到沈辰的战力竟能依旧保持不变,不,甚至更强。

    他的修为比起吕栋稍高一筹,但认真打起来,要想击败吕栋只怕也要一天半日,甚至若有疏忽,很可能被对方反败为胜。

    沈辰在刚刚一拳震飞吕栋之后,真气应该未有恢复,但他如今有一掌劈出,竟然仍有如此威势,实在是在他预料之外。

    “百炼冰墙!”

    周善行沉喝一声,猛挥巨斧,前方顿时呈现出道道冰墙,火刀撞击其上,发出剧烈的震响声。

    火刀未消,冰墙未倒之时,吴严突然一动,行如疾风,快如闪电,一闪出现在半空,猛挥战刀,暴吼一声:“炼金神斩!”

    刀出之时,天空中突然间无数金石之气凝聚,化为开天巨刃,大地之上陡然压力骤增,大地瑟瑟发抖。

    “狂风战矛!”

    沈辰一挥手,风旋聚集,龙脉之心产生出的土石之气环绕着战矛,化为土石之矛,直朝天空而去。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长矛生生震碎巨刃,继续朝着吴严而去。

    吴严眉头不由一皱,他是寻着时机而动,这一刀之力蓄积十成杀伤力,但是沈辰在一刀挥出,那威力大得能够将周善行的一击震碎之时,竟然还能够立刻出手破了自己的一招,简直就好象不需要消耗真气似的。

    道法之学,当真有如此逆天之能?

    此时,吕栋见他连施两大招,顿时一声咆哮,飙射而出,人枪合一,宛如一道惊虹朝着沈辰暴射而去。

    沈辰不避不闪,待到吕栋袭至身前之时,猛地一脚扫出。

    脚尖撞击长枪,再次将吕栋连人带枪震飞出去。

    众人见到吕栋再次袭击,更被震飞,一个个都不由心惊肉跳,这是何等强横的躯体,竟然全身都硬如金刚啊。

    而且,纵是凡土之士,也知道属xing真气的相生相克,吕栋修炼纯阳之气,周善行修炼冰属xing之气,而吴严则修炼金石之气。

    三种力量有着不同的攻击力和针对xing,而且三人专修这一类真气,才能够将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然而,沈辰却同时修炼数种真气,风火土石,更能够以这种力量压制三人,这是何等的可怕?

    “真是低估了你的实力,刚刚晋级皇级,竟然便拥有如此修为,道法之学果然玄妙。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扭转今日的败局吗?”吴严震碎狂风战矛,稳稳落在地上。

    这句话顿令众将震惊的内心又稍稍平静了一点,确实沈辰以一敌三,未落下风,但要想彻底击败三位皇级强者,那仍是个未知数。

    而且,只要时间拖长,十万人马的阵形一破,任沈辰有翻天之能,岂能应对百万大军?

    沈辰听着,淡淡说道:“今日之局胜负早定,没有看穿的是吴大将军,而并非我。既然你们三人都到齐了,那我也就展现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

    话落之时,众人都不由微微一愣,毕竟在他们看来,沈辰刚才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乎想象太多了,若然这并非是真正实力,那真正的实力又会有多强?

    还是说,他这话只是故弄玄虚罢了?

    一抹幽亮出现在沈辰手中,霸天剑现形,沈辰的气势狂飙不止,赤龙之影再次从身上释放出来。

    狂风之气,纯水之气,土石之气,赤火之气,还有着赤龙咆哮而发出的重重音波之力,在千丈之内构造成一个庞大无极的气场旋涡。

    吴严等人脸色都不由得一变,仿佛突然置身在一个险峻恶境中,而沈辰的气势竟然比之刚才更强横十倍百倍,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感在内心深处滋生出。

    凡土武者修体炼气,但道法却有修神炼灵魂,此时从沈辰身上释放出来的,不止是本身修为的力量,更有着一种强大的灵魂威压之力。

    这种力量很快跨越千丈之地,朝着更远更广阔的地方传递而去,甚至百万大军都感觉到这皇子释放出来的这种可怕力量,内心的颤栗,灵魂的惊恐,让他们顿有种惊慌失措之感。

    而相反的,十万死士则反倒战力大增,一个个嘶声狂吼,发动猛攻。

    平静的望着三人,沈辰淡淡说道:“三位或许在凡土诸国,是强到顶尖的人物,但见识只怕连一般坊市的道徒都不及,在这个世界上,比三位强大而可怕的人物凶物比比皆是,而今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一个皇级修士的真实战力!”

    “一起上!”

    吴严自也不敢小窥沈辰,一声沉喝,三人同时出手。

    吴严一跃冲天,挥刀如惊虹一抹,化为金石巨斩,周善行持斧横扫,一重重冰霜海啸卷起百丈之高,吕栋则持枪突袭,千道虹光飙射而来。

    三人皆施展出十二成的修为,一同出手,刹时间天地也似浑然变色一般。

    而天底下能够令三人同时出手应对的,只怕也唯有沈辰。

    面对三人攻势,沈辰不慌不忙,确实三人的修为在凡土堪称绝顶,但是毕竟修炼的只是凡土之学,论玄妙和道宗之学有着太大的差距,以至于沈辰一眼扫过,便已窥破三招的破绽。

    而在众人看来,三人合力之下,沈辰再如何强大也是cha翅难逃。

    “轰——”

    三声巨大的爆响仿佛合为一瞬,无数尘埃冲天而起,爆炸的余威产生的冲击波造成几道强大的龙卷朝外卷出,惊得双方将士慌忙逃窜。

    大地震裂,仿佛是发生了一记强级地震一般,而待到尘埃渐渐散去之时,只见沈辰原来所站之地,豁然间已经化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坑中尽是碎石断岩,而沈辰已不见了踪影。

    一眼扫尽这里,吕栋发出狂笑声来:“这十四皇子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我三人合力,便把他轰得连个渣滓都不剩!”

    吴严和周善行脸上凝重的神色也随之消失,确实三人合击的力量,只怕天下间的强者都要望而生畏,虽说这十四皇子看起来有金刚之体,或许那也只是一种需要耗费极大体能才能够施展的法门,而当这法门无法催动起来的时候,脆弱的身体便难以承受这三人之击。
正文 第八章 力败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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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句话,十万大军的军心几乎崩溃,毕竟他们求胜的一切希望所在就是沈辰。

    百万大军则因此而热血沸腾,刚才被这十四皇子强横的战力吓了个透心凉,现在见到他竟然被震杀得尸骨无存,顿时兴奋之极。

    就在此时,突然有士兵叫道:“天上有人!”

    这话自令全场大吃一惊,以至于两国将士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毕竟沈辰的存活与否几乎左右着这一场大战的胜负,自然,就连吴严三人也不例外。

    而待诸头抬头望天时,顿时惊声连连。

    沈辰非但未死,好象连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此时他更背生丈长双翼,就那样悬停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世间之人。

    “这……怎么可能……”吕栋嘴角一颤,忍不住揉了揉眼。

    三人合击之势何等庞大无极,这沈辰却安然无恙的出现,这也就意味着,他是在那一瞬间从三人攻击之中脱离了出去。

    三人招式之强之迅猛,就算同级强者也绝无可能这么轻松逃脱,但事实却摆在眼前,而更让人震撼的便是他背上的双翼。

    就算皇级强者,也休想在空中这样稳稳的停留下来,虽然可身如鸿毛,但仍然是处于不断下滑的位置,象这样气凝双翼的异术,简直就闻所未闻。

    “三位的招数我已经领教过了,现在就由三位来领教一下我的绝学好了。”沈辰淡淡说罢,骤然间一扬霸天剑。

    五气凝聚,环绕剑身,绝壁风刀破刃而出,直朝着大地斩去。

    一刀而出,天空顿时也被这一刀斩成两半,刀上蕴涵着的无上霸气令三大皇级武将都脸色一变,纷纷聚力出手。

    但是,三人的攻击轰在五气而成的风刀之上,却宛如撞击着铜墙铁壁一般,未造成任何影响。

    风刀一瞬落地,大地剧震,一条条沟壑般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延伸,两国将士连忙朝外狂逃,而在千丈范围内,吴严三人更在这强大的震力下被震得里离地而起。

    就在三人离地之时,沈辰骤然间一分为三,一瞬间,三个身影同时出现在了三人身前。

    三人此时身受刀劲余力的震慑,人在空中,根本无法施展全力,虽堪堪运劲袭向沈辰,但奈何沈辰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

    “轰——轰——轰——”

    三个身影,三记重拳,都轰在三人的腹部上。

    强烈的震感将三人震落在地,大地受力之下便轰然塌陷,化为直径百丈的深坑,而吴严三人则被这强横的一拳之力直接震晕了过去。

    沈辰的炼体之躯,这近身一拳力量的强悍是连皇级修士都绝对不敢小窥的,而吴严三人虽为皇级境界,但肉身没有修士那样脱胎换骨,百经历练,灵魂更是比不上修士们的强悍,又如何承受得住沈辰的一拳。

    待到三人晕倒在地,全场顿时间鸦雀无声,百万大军一个个目瞪口呆,宛如泥塑。

    对他们而言,三个十皇将那就好象神灵一般的存在,是他们耗尽一生努力也无法达到的成就,但是,在这位十四皇子一刀一拳之下,便这样晕死在地,如此天壤之别的差距,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家修士吗?

    众人未动,沈辰却身形一闪,已然落到了固城城墙之上。

    诸正王将领连忙反应过来,齐齐一声暴喝,朝着沈辰袭去。

    沈辰则一瞬分身数十,当身影出现武将面前的刹那,那武将便已被他一拳震飞出去,不过眨眼间的工夫,十几个正王武将便从城墙上重重摔落,一个个倒地不起。

    而城墙之上剩下的将领则被他的可怕实力吓得浑身发颤,这么多强者连一个照面都挡不住,他们冲上去岂非受死?

    沈辰看也不看他们,转身朝着城外的百万大军朗声说道:“我领十万人马攻打固城的同时,连山国的三百万大军已经兵分两路随城和鹿城,有本殿授予的奇袭之策,在高于这两城驻军三倍的兵力之下,两座城池如今已经连山国囊中之物!”

    这话传遍全军,顿令百万大军将士惊恐不安。

    想想沈辰领十万人马而言,自信能够夺下固城,这本是绝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但到如今,见他横扫全场最强武将,众人战意早碎,纵有百万之兵,那也是以羊斗虎,人数再多也没有用。

    更何况,沈辰是何许人也?乃是凭一己之力,便将苍漠国拿下的天才英雄。

    以少胜多,乃是他的强项,如今,有他奇谋授意,连山国以三倍兵力围城,那岂非是胜券在握?

    十万将士见到沈辰一语镇住全场,皆不由暗松了口气,同时对这十四皇子自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可不要死在这里!”

    一个将领终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大叫了一声,策马狂退。

    他这一退,众将士自是乱成一团,百万大军中自然不乏死士勇者,但能够直面死亡的空间者,却又寥寥无几。

    众将士溃散如千里长堤,百万将士狼狈不堪的退场,拱手将固城相让。

    而有沈辰在场,众人甚至连主帅吴严三人都没有救回,毕竟,谁也不是沈辰的对手,而沈辰自然也没有放过三人的意思。

    若是放虎归山,三个皇级武将便平增湖国百万兵力,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待到百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十万将士顿时欢呼雀跃,他们是抱了必死之心而来,如今便宛如重生一般,而内心喜悦的,则是这一战之后,他们所获得的功勋绝对是无上的荣耀。

    待大军占据城池,随城鹿城方向也传来捷报,一切皆如沈辰所料,两城主帅出战迎击,遭优势兵力围攻,除了两位十皇将及一些将领逃脱之外,两城大军皆被擒下。

    第二日,这一战的捷报便传向四方。

    沈辰一战拿下湖国三皇将的事情更震惊四方,而这一战,三座城池被擒下的湖国将士多达百万之巨,一战而惊天下。

    消息传至湖国境内,更是令湖国皇城震动,一次就损失了三位十皇将,被擒百万兵,这乃是湖国自开战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而且论及这千年八国战事,象这样大的惨败也并不多见,堪称国耻。

    接着,沈辰又制订策略,在他的指挥下,大军四处收复城池,一直快打到边境。

    这日午夜,暂住边境郡城的沈辰终于收到了宗门来信,九仙等人都已经在返回的途中,并通过沿途的宗门传信到了日岩宗,不日即将抵达。

    宗门传信弟子离去之后,沈辰便朝着郡府走去。

    沿途将士自都恭敬行礼,因为沈辰一人的来到,便使得连山国的战局逆天反转,如今士气大振,收复国土也只是时间而已。

    待沈辰来到段青霓的住处外,护卫也都都躬身让行,因为段青霓早给了沈辰特权,任何时候去面见她都是不需要经过要通报。

    其实这些护卫们都曾经撞破当时沈辰和段青霓相见拥抱的那一幕,岂不知道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对于这特殊的命令诸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待到沈辰走进去,院子里灯火早熄,倒是书房那边透着灯光,待走过去,便见到倩儿正端着茶水过去。

    见到沈辰来了,便不由央求道:“殿下可得劝劝公主,这几日她又熬夜阅读,老是很晚才睡。”

    沈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待到推开房门,便见段青霓正在翻读一叠叠文书,待见沈辰来了,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来,俏脸上露出浓浓笑意,也不问沈辰为何这么晚过来,或许什么原因本来就不重要。

    倩儿倒是识趣,放下茶水后便乖乖退了出去。

    待到房门闭合,沈辰便说道:“我要走了。”

    段青霓顿时花容失色,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沈辰颔首说道:“宗门那边有些事情还要处理,否则的话,我倒是多想在这里陪陪公主。”

    这话说得段青霓心头一暖,镇定下来,柔声说道:“殿下有这份心意就够了,虽说两国结盟,但是贵国也战事未完,殿下赶到这里帮助我国,这已是天大的恩情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报答殿下。”

    沈辰微微一笑道:“公主说这话未免太见外了,我所做的,不是为了连山国,而是为了公主你。”

    段青霓心头顿如小鹿乱撞,小脸不由得一红,轻唤了声:“殿下……”

    沈辰走过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美人便顿时宛如水作的一般,提不起半点力气,就这样全身依偎在这皇子怀中,一时间,万物不在,连时间都停歇了,唯有二人的心跳在耳边蹦蹦不停。

    良久之后,沈辰轻声说道:“此次离开当不会太久,待我下次再来,希望公主能够随我回一趟霸州国。”

    “恩。”段青霓轻轻应了声,小脸潮红,沈辰这话中意思,她哪还听不明白,分明是有迎娶她的意思,这去一趟霸州国,见见霸州国皇帝和他的两位妃子,这都是之前必做的事情。

    而沈辰说出这话,更是让她顿觉幸福来临,一时难以压抑心头的激动,小手免不了将沈辰环抱着,才让自己不至于觉得这是一场梦。
正文 第九章 两仙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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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回到日岩宗的时候,正是深夜。

    他飞身抵达到宗派后山,周边皆是静悄悄的,这里是日岩宗专门空出来的宝地洞府,澹台冰玉等人都在这里修炼。

    而沈辰前脚一着地,一道身影便从远处飞驰而来,落地时便见到一个绝色佳人,俏颜如玉,白裙飘飘,可不正是澹台冰玉。

    沈辰便不由一笑道:“看来我纵能瞒得他人,却瞒不过师姐呢。”

    澹台冰玉静静看着他,眉头微微一蹙,自当初在双子谷深处,她被幻象所引,做出羞人之事以来,心里便难免有几分疙瘩,那就好似在纯净的道心上多了一块斑点,纵然不起眼,但只要想起来,便有些不舒服。

    而且,在二人进入到千火万石池中修炼时,由于神木果和狰龙灵珠产生的感应,使得二人的灵魂都宛如水乳交融一般。

    数月前沈辰离去时,她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远离,而且随着这种远离,更好似心里有些空空荡荡。

    如今她正处于修炼之时,本是万物不动其心,只是突然间察觉到一丝异象,好象有着什么和自己有重要关系的东西出现似的,那种牵引让她甚至难以控制。

    而待她赶到这里,发现来的却是沈辰。

    这种超越肉身而达到灵魂相连的感觉,令她甚为不安,就好象眼前这个男子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微微一蹙眉,但是这种让她无法掌控的感觉弥漫着整个心身。

    沈辰说罢,也静静看着她,其实澹台冰玉还没靠近,他便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这是一种十分玄妙而超乎了感知的力量,而就是看着澹台冰玉,也似乎能够透过她那冰冷无情的脸庞,看到她柔韧的内心。

    那娇躯所肩负着的复仇大恨,让沈辰亦感到几分心疼,而就连她那不安稳的道心,亦能够真切的感应到。

    二人对望须臾,沈辰不由轻唤了声:“师姐……”

    这声音让澹台冰玉心头一颤,尔后一闪身,朝着来路飞驰而去。

    沈辰没有犹豫,飞身追上,尔后在半空横拦住澹台冰玉。

    见到沈辰阻拦,澹台冰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掌朝着他拍了过去,口中呼道:“让开!”

    沈辰不避不闪,也更没有出掌迎击的意思,任由着她这一掌拍。

    “砰——”

    一声闷响,沈辰被这一掌击得正着,任由他是金刚之躯,法器炼体,澹台冰玉在吸收神木果力量之后,所拥有雷劲已经强横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这一掌她似乎含恨出手,而沈辰并没有祭起任何防御,一掌拍中,沈辰身体微微一震,嘴角渗出半分血迹。

    “你……你为什么不躲?”澹台冰玉大吃一惊,失声质问道。

    沈辰轻叹一声,说道:“师姐因我而生心结,我心里内疚得很,受你一掌反倒舒服些。”

    他心思敏锐,岂会察觉不出澹台冰玉为何而走,而澹台冰玉听得则是心头一颤,道心受到影响,这本就不关他人外物之事,只是因为自己道心未曾坚稳罢了。

    对沈辰动手,反倒让这本来就不稳定的道心更加脆弱,就好象是承认了道心受到了这男子的干扰一般。

    修炼二十多年的道心,本应如磐石般,不受万物侵扰,更何况是澹台冰玉从未感兴趣的男女之事。

    但是,此时站在这男子面前,她却分明察觉到了内心和灵魂的动摇。

    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流了出来,澹台冰玉仰头望天,一时悲戚之极,颤声说道:“我一心求道,忘却万物,如今师仇未报,却反倒落到道心不稳的地步,有何颜面去见师傅?”

    沈辰便道:“师姐听我一言,或许这事情也并非是坏事。”

    “并非是坏事,莫非还是好事不成?”澹台冰玉冷冷瞪了他一眼。

    沈辰说道:“恕我直言,若师姐你的道心当真稳如磐石,万物不侵,那绝不会受到两种灵物感应的影响,正因为这道心缺乏这种历练,才会受到影响。所谓不破不立,若然师姐能够一心不受这感应影响,当这种影响最终无法再困扰师姐时,那师姐你岂非道心更进一步?”

    这话说得澹台冰玉美眸一亮,道心也如同修为一样,是需要不断修炼不断雕琢,当道心抵达极致之时,那离登仙之路也就不远了。

    正如沈辰所言,自己何必畏惧这种感应,反倒该直面应对自己的弱点才是,只要克服了这弱点,那便是大好事一件。

    这么一想,澹台冰玉倒不由松了口气,同时感激的看了沈辰一眼,说道:“师弟虽无修道之心,但倒真是悟性极高。”

    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冷然的表情,沈辰微微一笑道:“师姐过奖了,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澹台冰玉又不免落到他胸口上,问道:“刚才那一掌没事吧?”

    沈辰这才抹去嘴角的血迹,淡笑道:“这点伤不要紧,半会工夫就好了,只是没想到师姐的掌力竟如此强横。由此看来,那天人族人倒也败不冤。”

    提起天人族,澹台冰玉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说道:“师叔他们听说明后天就能到,师弟你便好好休息吧。”

    沈辰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然后也皱了皱眉头。

    他和澹台冰玉一样,也受到了两种灵物的影响,生出感应,这种感应让他难免对这美人生出些异样感觉来。

    如此佳人本就让人不免动心,只是她向来冷若冰霜,让人感觉上大打折扣。但是这感应让沈辰能够看到她的内心,自然感觉便更胜以往。

    只是,她有她的修道路,他有他的尘世心,始终并非是一条道上的人,当然沈辰也可以趁着她道心不稳时发起进攻,或可俘获她的芳心。

    但沈辰并不趁人之危,一切便顺其自然好了,能得此佳人,自然最好,若不得,也是命。

    在这里休息两日之后,这日清晨,日岩宗晨钟刚刚敲响,便有弟子过来禀告,说是九仙回来了。

    待到沈辰一行人赶到山门前的时候,便远望见两人过来,正是孟黩和李乘风。

    见到二人平安,诸人自是大喜,而孟黩一眼落在沈辰二人身上,便大叫道:“好小子,你们两个竟然都达到了皇级境界!”

    李乘风自也一眼看出二人修为,不由拂须轻笑,神色中虽有惊讶,但也觉得理所当然。沈辰不仅在资质上比其他九仙传人要高,而且他的天运更是其他人远远不及的。

    各种不合情理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反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轻帆则笑道:“师傅,师弟师妹可不止提升境界这么简单,玉师妹还杀死了姬棹。”

    “你这是什么胡话,那天人族人已经死在了为师手中。”孟黩瞪了他一眼。

    云轻帆连忙说道:“师傅此乃是我等亲眼所见,那姬棹是死而复生,一路跟踪我们到天恶荒原,说来也全托师弟师妹的福,否则我等只怕都要葬身在那险地之中。”

    居春桃二人也跟着点点头,孟黩和李乘风望了一眼,然后说道:“你们把这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来听听。”

    此时,日岩宗宗主郑涛和云世修等人都在山门后,他们虽是跟着沈辰等人过来迎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见到两位九仙过来,早就躬身相迎,不敢起身。

    而待到沈辰将事情说完之后,李乘风便不由一皱眉头道:“天人族竟然修炼了如此诡异的法门,竟能死而复生,也怪我当初没有仔细检查,差点连累你们。”

    孟黩倒是一摆手道:“李老头你莫自责,谁能料得到天人族竟有如此能耐。只怕对方的死状是检查不出来的,所幸对方修为大打折扣啊。”话到这里,不无欣赏的看着澹台冰玉道,“师侄如今能够突破境界,达到如此修为,力斩天人族,雨师妹在天之灵也当心慰了。”

    澹台冰玉微微一躬身,算是回应。

    李乘风则拂须说道:“看来去天恶荒原一行倒真是值得,诸位都有大进展,这样我们倒也放心了。”

    云轻帆忍不住问道:“师傅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孟黩神色一肃道:“收获有限,而且情形也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这话说得众人不由心头一沉,李乘风则淡淡说道:“这话说得就长了,也不宜在这个地方说,等到孙兄他们回来之后,再一同商量为上。”

    孟黩倒也点点头,李乘风又道:“走吧,莫要失了礼数。”

    于是诸人便朝前而去,郑涛等人这才起身拜见,见到二仙皆是一身出尘脱俗之气,尤其是那皇级般的修为,皆让诸人深受震撼。

    而孟黩二人见到这一行诸宗强者,倒也颇为欣慰,先辈们三千年前所培养下来的诸宗派确实也是人才辈出,当会作为对付天人族的中坚力量。

    李乘风更是很亲切的询问诸宗派的历史和近况,而郑涛等人自是一一作答,更因为他的平易近人而受宠若惊。

    因为孙光鉴等人还需要几日才到,所以众人倒也没有招摇,低调的来到后山。
正文 第十章 众仙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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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三日之后,这日傍晚,孙光鉴一行终于抵达了日岩宗。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让众人激动的,是孙光鉴带来了剩下九仙中的四位,这也就意味着,九仙只有两人死在了天人族手中,这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四位分别是乾仙虚莫名,坤仙俞正立,兑仙唐聚和元仙乐蓬山,而更让诸人振奋的,则是虚莫名已经突破境界,抵达了正皇之境。

    而四仙的弟子也都个个修为不俗,都是正王级数的强者,自然大增了九仙一脉的实力,同时也让沈辰等人安了心。

    如此,在后山别院大堂之内,诸仙和日岩宗诸宗宗主聚会,开始商讨要事。

    待到李乘风将和天人族的仇怨,以及两位九仙已经死在天人族手中的事情一一道出之时,云世修等宗主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自早有揣测,想着不知是出了什么乱子,需要聚集他们这些和九仙有所渊源的宗派,但万万没想到,事情全然超乎想象。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天人族的名字,而天人族从未出现在任何历史的记载之上,这是一个从未有人揭露过的谜团,而当年九仙和天人族之战也是未曾泄露过的机密。

    尤其是当李乘风说起这天人族人还能够死而复生之事,更是让众人脸色大变。

    而自然,听到澹台冰玉独战天人族人,还将其击杀之事,新来的几个九仙弟子也都不无露出钦佩之色。

    毕竟所有九仙弟子中,只有沈辰和澹台冰玉提升到了皇级修为,到了这修为是完全可以继承衣钵了。

    看着众人担忧的样子,乾仙虚莫名拂须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天人族也并非是上仙,老夫便手刃了两人,只要斩下他们的头颅,倒也不怕他们死而复生。”

    他这话说得自是轻描淡写,众人听得即是敬佩但又不免苦笑,正皇级的强者那已经是坊市势力中最强的存在,一人横扫一个大宗派也不在话下,确实天人族人强悍到能够刺杀九仙,但是只怕却是瞒不过这乾仙的耳目,他一人击杀两人,确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也只是对他而言,对于云世修等宗主们而言,却知道和天人族一战那是必会影响到宗门的生死存亡。

    而孙光鉴早在碰面的时候便告诉了李乘风等人,原本在乾仙等人的居所附近也发现了天人族的踪迹,好在乾仙一人手刃两人,因此诸人才没有遇到祸事。

    所以此时虚莫名提起这事,沈辰等人倒也不奇怪。

    孙光鉴则问道:“孟兄,李兄,此次你们去寻找天人族巢穴,可有什么收获?”

    这一说,自然诸人目光都集中到二人身上,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李乘风便说道:“此行收获虽然不算多,但是倒也不是无功而返。经过一番周折,我们成功的寻找到了天人族巢穴所在。”

    这话令众人精神一振,就连虚莫名都忍不住问道:“天人族老巢究竟在什么地方?”

    李乘风说道:“当年天人族的巢穴是在大土中部,我们先去了那里一趟,早是一片废墟,但是根据勘探,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确定天人族当年是北上了。于是我们也一路北行寻找诸方踪迹。”

    孟黩此时说道:“多亏了李老头,他们巽仙一脉本就是游走天下,对各地风土人情,奇闻怪事都甚为了解,否则的话,要想打听到天人族的踪迹可没有那么容易。”

    李乘风微微一笑,说道:“后来我们在北方的一处险境附近发现了天人族的踪迹,天人族似乎用了无上**将整个险境隐藏了起来,成为其巢穴所在,并称之为‘天人秘境’。”

    “既是用无上**隐藏,那进出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行,或口诀,或特殊的物品,那你们可进入了这天人秘境?”坤仙俞正立问道。

    李乘风便答道:“进入天人秘境的钥匙就是这些天人族人身上所佩带的令牌,恰恰我们得了一枚,后来在天人族秘境附近斩杀了一个天人族人,获得了第二枚,这样我们才得已进入秘境之地。”

    听到这里,众人便都竖起了耳朵,沈辰自也认真听着。

    李乘风声音微微一抬,说道:“秘境之大超乎想象,似有数州之地,当然这也只是推断,不过只怕也是**不离十,因为天人族在秘境中建立了上百座城池。”

    “什么,上百座城池?”众人听得大吃一惊。

    “这岂非就好似一个国家一样?那他们的人口岂非有几十上百万?”孙光鉴吃惊道。

    李乘风点点头道:“我们未敢深入太多,再加上时间上的缘故,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但是根据初步的调查,天人族的人口确实十分庞大,说有百万只怕也不出奇。”

    “这一个天人族人就如此厉害,上百万天人族,那要席卷我中土也绝非易事啊……”云世修忍不住道了句。

    诸宗主皆是点着头,脸色凝重之极。

    李乘风则说道:“诸位宗主莫非以为每一个天人族人都有如此厉害么,天人族里也有平民,真正修为达到了颠峰的,也只是极少数。”

    这话说得诸人倒是松了口气,光是想想敌人有上百万,头皮便免不了发麻。毕竟诸宗派的顶尖强者那也不过几十人,谈何与百万大敌作战。

    虚莫名此时说道:“若我记得没错,三千年前的天人族数量并不多,他们讲求优胜劣态,甚至族人中体质不好的后代会直接抛弃掉,只留下精英一脉,因此数量并不算多。因此纵是三千年的繁衍,也不可能达到如此庞大的种群数量。看来当年一战之后,天人族也改变了繁衍的方法呀,人数如此众多,那修为的顶尖强者也会多起来。”

    其他九仙便也都点点头,尔后孙光鉴便琢磨道:“如今事态初步明了,天人族的老巢也找到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想出一个可行之策来。”

    孟黩便沉声说道:“依我看,这可行之策就是直接和天人族对决,以我们九仙再加上诸宗派精英的力量,是足可以和天人族一战的。只要再次将天人族消灭,此番危机便也不再存在。”

    他这话倒也干净利落,九仙中有几人倒也点了点头,只是李乘风却说道:“此事我倒以为不该急在一时,眼下我们连天人族具体的强者数目都不清楚,贸然开战并非良策。而且,要想开战,首先还得掌握进入秘境的方法。”

    这一说,虚莫名便淡淡说道:“我以为李兄的话比较稳重一些,当年先辈对付天人族,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导致我九仙一脉差点失传。而三千年的时间,天人族究竟培育了多少强者,尤其是他们除了死而复生的能耐外,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都不为我们所知。要想开战,深入调查天人族是必行之事。”

    孟黩便大手一摆道:“即是如此,我和李兄便再去天人秘境走一趟,反正如今你们也到了,我们倒也安了心,可以在那里长期调查。”

    沈辰这时突然说道:“师傅,徒儿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诸人见他说话,自都把目光移了过去,李乘风自也点点头。

    沈辰便说道:“徒儿以为,如今我们所行之事有两件,其一,确是调查天人族的底细,而第二件也同样重要,便是筹备战力。虽说诸大宗派都和我们九仙有渊源,得了部分法门,宗派中也算强者辈出,但是要和天人族一战,必定是战事惨烈。因此,强者还需要更强才行。若然,师傅师叔们能够留在这里,亲手指导诸宗派的精英,相信他们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必定能突飞猛进。而且,以师傅师叔们的眼光,也可以挑选出更多的后辈英才,让宗派后继有人。”

    这话自是令诸仙都点了点头,李乘风亦不由颔首道:“辰儿不愧是领过军打过仗,确实思路缜密,如今既然诸宗派精锐集合在这里,若是适加指导提点,确实可令他们修为突进。”

    诸宗派宗主自也都是精神一振,激动之极。

    要知道,他们虽然修炼的都是九仙遗留下来的部分法门,但修行参悟全凭自己,因此有的玄妙之处未曾领会,修为上自也打了折扣。

    但是,若然得到这些九仙的亲自指点,解其迷惑,那就是一通百通,修为涨个几倍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照你这么说,我们几人都动不得身了,那这调查天人族秘境的事情又谁来做呢?”孟黩说道。

    沈辰微微一笑道:“我愿为师傅师叔们分忧。”

    他这一说,众人倒也不由互望一眼,虚莫名便说道:“你有皇级的修为,去一探天人族秘境我倒认为是可行之策,不过一个人始终有些危险,总得有点照应。”

    孟黩便说道:“那就玉师侄一同去吧,你能杀得了天人族族人,也有自保之能了。再说,杀了你师傅你的天人族人想来你也需要去调查,如今这时机倒是正好。”
正文 第十一章 天人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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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杀师之仇,澹台冰玉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厉芒,尔后点了点头道:“我和师弟一同去天人秘境。”

    本来,她听到沈辰独自前往,便也不免有几分担心。

    那晚她因道心不稳而得沈辰指点解惑,心头抑郁亦一扫而空,虽然明知道道心是受他影响,但却免不了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当初她独斗天人族人,之所以成功获胜也是因为他有伤在身,若不是如此,哪有那样简单。

    今次沈辰意图前往其老巢探秘,自然危险重重。

    而今听得长辈如此说,反倒觉得这是两全齐美之事。

    诸弟子不及二人修为,自然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九仙在这里训练子弟,培养后备力量,比起去亲自打探来说自然更好。

    黄之仪则不由叹了口气,再无半点追求澹台冰玉的心思了。

    “你们去打探,一切以安全为上。”孙光鉴倒是细心叮嘱了一下,话落下,又朝着虚莫名等人说道,“如今九仙一脉,震仙和艮仙已逝。玉师侄既然已经修炼到了皇级境界,依我看便不如顺势继承震仙一脉的衣钵好了。”

    诸人自也都点点头,澹台冰玉则说道:“师傅尸骨未寒,我岂敢继承衣钵。”

    李乘风倒也说道:“既是这样,那便等报了这师仇再说罢。”

    如此再商议一阵之后,沈辰二人便离开日岩宗北上,同行的还有铜雀宗长老薄书行。

    就凡土而言,天人秘境所处的位置正是五龙国、黑龙国和飞穹国的交界地,当然,三千年前天人族迁徙到那里的时候,三个国家都还没有建立。很可能,天人族暗中操纵了三个国家的局势,而使得这一片地方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区域。

    根据李乘风所言,这个交界地本来就是一片人迹罕见的险境,而且是穷山恶水,没有灵药少有凶物,因此就连坊市宗派也未在这里扎根。

    铜雀宗是和震仙一脉有渊源的宗派,其所在的位置是距离这天人秘境最近的,这长老跟随二人一道,便可成为传送情报的渠道。

    途中,澹台冰玉回了趟洞府,这位于深山中的震仙洞府是历代震仙修炼之所,埋骨之地,如今澹台冰玉一人回来,便让这本来冷清的地方更显冷清。

    在这里稍作逗留之后,三人便继续北上,在铜雀宗稍停半日之后,终于抵达了交界地。

    果如李乘风所言,放眼望去,这里是一片贫瘠之所,浩大的山脉无尽的延伸,但上面的植被却是寥寥无几,枯水残石,好似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废墟般,又好象这里的灵气全都被吸得干涸。

    铜雀宗的长老自然没有跟着,毕竟这里乃是天人秘境的入口附近,李乘风二人便是在这附近发现过天人族族人的踪迹,为了获得令牌而杀了一人。

    这一点看起来不甚严谨,毕竟这些巡山的天人族人死掉的话,多少会引起疑虑,不过,李乘风行事严谨,若考虑不周全必定不会贸然行动。

    这恶土之地内虽然少有凶物的存在,但并没有,而且能够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中生长着的凶物那更是相当可怕,所以这天人族人的死很可能被归咎到猎杀凶物而反被凶物所杀上,便不会让人怀疑是他人另有居心而做出的举动。

    李乘风在沿途都刻下了记号,因此二人深入便显得轻松多了,没耗费几天时间,便抵达了天人秘境的入口处,而途中也同时发现了天人族人的踪迹,数量不多,也就十来人,而且修为并不高,领头的也才是将级水准。

    由此也怪不得可以轻松被李乘风二人拿下,当然,显然天人族也并没有想到九仙能够找到这里,这更得益于巽仙一脉的四处游历。

    甚至于沈辰在想,会不会巽仙的先辈们早就想到了天人族可能卷土重来,依次借游走诸国之名,四处探访险境宝地。否则的话,李乘风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天人族的秘境。

    而且,这些天人族的额头上并没有象姬棹那样的标志,很可能这种标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这自然也是大好事情,否则的话要想深入天人秘境难免露馅。

    天人秘境的入口坐落在悬崖下方的石壁处,一般人若走到这里,便以为是尽头,不会在这里逗留,周遭视野也是一目了然,也没有天人族人在这里守卫。

    二人手持令牌,朝着石壁而去,待近至丈余时,石壁便生出反应,化出一圈圈的水纹,待二人穿过石壁后,视野陡然间开阔起来。

    就在这石壁之后,豁然是一片雄山峻岭,巨木高耸,百峰冲天,一条大道朝着山中深处而去,而这里的灵气更是充沛之极。

    这和外界全然不一样的世界,意味着这大地的灵气被完全锁在这里而不外泄,使得这里成为一方宝地,而外界的山区则成为了贫瘠之土。

    大道前方,豁然有着一个关卡,一队天人族人手持战矛,列在左右两边,见二人进来,此时正遥望而来。

    二人互望一眼后,便大步朝前而去,临到近处,看也不看这一行人,将令牌一亮,这一队人马立刻露出敬畏之色,躬身让道,让二人进去。

    待穿过关卡之后,二人也不由轻嘘了口气。

    按李乘风所言,当初他和孟黩二人穿过石壁的时候,见到这里有人守卫,也暗吃了一惊,想着若是被这些人盘问,难免露出马脚。

    但是那时已是骑虎难下,若然在这里大开杀戒,只怕泄露行踪,因此硬着头皮过去,李乘风的令牌是巡山队伍手中的,而孟黩的令牌的则是姬棹的。

    李乘风也是推断出那额头上有标记,而且修为达到皇级的姬棹很可能身份也惊人,所以便让孟黩先拿令牌出来。

    果不其然,这令牌一亮,一队守卫便连忙躬身让道,问都不敢问半句,足见这令牌的持有者必定地位极高。

    这一次,沈辰也是依葫芦划瓢,借令牌而过。

    成功过关,也让沈辰确认了一些事情,天人族和三千前一样,只怕也在暗中操纵着这中土世界,派遣出了大量的人马出去。因此,二人入内,即使这些守卫不认识,但也不敢多问。

    沿山道而上,待到了高处时,地势陡然一低,而后便见到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这城池并不算大,顶多算个县城,但和中土的县城比起来却有着相当不一样的气势,光是那城墙便足高十数丈,若非二人所站的山道地势较高,根本看不到这城中情形。

    城墙之内的建筑也是重重林立,因为独特的构造和风格,看起来气势不俗。

    城门大开着,大量的人马穿行,而城池外开辟着宽阔的大道,使得这山中之城可四通八答。

    最让二人吃惊的,则是这座城池和这些大道都是建造在一个巨大的湖泊之上,一根根的巨形石柱将城池和大道撑起,平添了几分美色和壮观,看起来倒好似坊市一般。

    按照李乘风二人打听得来的情报,天人族的城池有上百座之多,更因为城池的规模大小分为五级。

    其中等级最高,也是作为天人秘境核心存在的便是天人族王城,在那里有着天人族王族。

    第二等就是九部族城,天人族因为天人法典共有九部,因此分为九部族,就好似姬棹是属于土部。每个部族都有着自己的族城和族长,而王族则是高于这九部的最高存在。

    余下的三四五等城池则宛如州郡县一样,由外至内的分散着。

    如今二人眼前这县城不过是天人秘境之地最低等的城池,而在这里生活的,也都是大量的平民。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便没有高手,光是外面巡山的便都有将级强者存在,那这里有着侯级强者也就理所当然了。

    但当然,就算侯级强者,对于沈辰二人而言,那也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城门口大开,虽有守卫林立,但并没有人检查过往来人的意思,二人进入城池之后,便是一片繁荣之景。

    一如外界一般,这里到处都是店铺客栈酒楼,有平民百姓,也有富商巨贾,但就算是一般平民,也有着一身修为,小小孩童也是体格强壮。

    因此,先辈所言天人族体质特殊,高于凡人的事情看来不假,而观这城池的繁荣,居民至少也有上万人。

    虽然象姬棹这样的顶尖强者基本上不存在,但随处都可见尉司级数的修为者,说是全民皆兵也不为过,而整体战力也绝不是凡土郡县能比的,至少是一个中等宗派的实力。

    转了一圈,沈辰便说道:“看这样子,整个天人秘境是建造一个庞大的法阵之中,使得这地方能够和世间隔绝,这法阵所在的地方肯定不会是这个小县城,看来我们还得往深处走。”

    澹台冰玉说道:“这秘境之所以如此繁荣,看来是将整个山脉的灵气集中到这里,外界贫瘠而这里繁盛,才能够支撑起这么大规模的法阵呢。”

    【作者题外话】:元旦出游,更新会少点,见谅。
正文 第十二章 受聘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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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调查清楚天人族的整体实力,收集到详细的数据,二人都一致认为没有必要在这种入门的小县城久待,很快来到了北面城门附近,准备出城。

    此时已近傍晚,城门附近反倒显得有几分冷清,没有多少人出城。

    早在过来的时候,沈辰找人问过,这北边城池是通往大城方向的,而这山中凶物众多,一到了晚上就要出来作乱,所以很少人会选择晚上夜行。

    当然,沈辰二人倒是不惧这一点,只是虽然不怕凶物,对周边道路却不甚了解,也需要找到一个领路人。

    这时,在城门口正有一支十来人的队伍,看样子是一个商队,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华服锦袍的中年男子,三十来岁,白面无须,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论修为也是侯级水准。

    在他周边有一群随从,每一个也都是强壮健魄,拥有着将级的修为。

    而在这一群人旁边,还站着另外一行人,数量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散发着较强的杀气。

    最左边一个是个三十岁的黑衣男子,一脸冷峻,右脸上有一道短短的刀疤,看起来异常凶厉。

    在他旁边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兄弟俩长得几乎一样,皆是驴脸鼠目,但修为倒也不低,乃是正将级数。

    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五个正将级数的好手,这几人看起来都好象认识,正在低声交头接耳。

    此时,一个随从正高声喊着:“本商队前往曙城,途经盈昃山,要招聘十名将级到侯级的好手护送,将级300灵石一天,侯级500灵石一天。”

    周边本来有不少人观望,但一听到这话,便都摇头走开了。

    沈辰一打听,才知道曙城是前方的大城,有两三日的路程可到,而盈昃山则是一个捷径,可缩短半日路程,但是那里相当危险,白天都是人迹罕见,更别提晚上了。

    显然这商队是为了赶路想走盈昃山,又考虑到人手不足,因此在这里招募。

    在这县城转的这一圈,二人都发现这里流通的货币就是灵石,和坊市相通,而看周围人的表情,这个价格应该也是不错的。

    二人修为本就限制在正将级数,这个级别,自不会太突出,也不会引来歹人关注。

    那刀疤男,双胞胎和其他五人应该就是聘请的好手,加起来正好八人,缺了两人。

    沈辰二人便走了过去,锦袍男子见到二人修为都是正将级,便立刻让二人加入队伍,并且爽快的先支付了一百枚灵石,余下的则在抵达曙城后再给予。

    一百枚灵石自然不会放在身上,在这里,几乎每个人都佩带着储物戒指。

    即使在坊市,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东西,但在这天人秘境中,储物法器却好似生活必备品一般,足见天人族强大的财力。

    而且,这些人佩带在身上的武器也显然都是法器一类。

    集齐十人,商队便开始上路,没走多久,那刀疤男便朝着沈辰一笑道:“小兄弟好福气呀,身边有这么个如花美眷,真是羡煞旁人。”

    他面相凶恶,这一笑起来便让人感觉到一股子的杀机,但沈辰自没有担心的必要,微微一笑道:“过奖了。”

    他并不去解释和澹台冰玉的关系,任由对方误会,自然,澹台冰玉也不会多想,二人尽量的低调,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揣测。

    刀疤男便又说道:“看小兄弟的样子,并非是戊城人,这里如此修为的好手我易富大多认得的。”

    戊城即是这小县城之名,而易富这么说,沈辰倒也没认为是假话,看这城池中最高修为者也就是侯级,将级修为者在这里都算是好手了,因此相互得知倒也不奇怪。

    他轻描淡写的一笑道:“易兄好眼力,在下是从其他城池过来的,想去曙城一趟,因此此行算是顺路。”

    易富便笑道:“看来小兄弟和我倒是投缘,我也是去曙城,顺便赚点灵石。”

    话到这里,他声音一沉道,“不过,这灵石可也不是这么好赚的,盈昃山满是凶物,今次这么过去,是否能够平安抵达曙城还是个未知数呢。”

    沈辰便道:“有易兄这样的高手在,我看应该不成问题。这商队的人手和聘请来的人,修为也都不错嘛。”

    易富深邃的一笑:“修为不错,却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情呢……”

    话落下,他便未再多说,朝前方走去。

    她一走,澹台冰玉便说道:“莫不成这人的意思,是说这趟行程中会出些人为的变故?”

    沈辰微微颔首道:“大概是如此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倒也不足为奇。即使是坊市宗派,几百几千人中也不免有害群之马,更何况这天人族百万族群,必定有着正统势力和一些山贼匪患之流。这商队领头能够出高价聘请诸人护送,可见这批货物价格自也昂贵,因此被有心人盯上自也不奇怪。”

    澹台冰玉说道:“那这人如此暗示我们,又是什么意思呢?”

    沈辰微微一笑,尔后说道:“什么意思都不重要。”

    澹台冰玉倒也露出一丝笑意,凭着二人的修为,任谁要在这里捣乱,那都是白搭。只是说,二人并不想掺合这种麻烦事情,免得暴露身份。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便离开了主道,进入了小山道上,待到夜色降临时,山道虽还算宽阔,但周边越显阴森,沿途经过的丛林和乱石堆,都似乎潜藏着什么凶物似的,而耳边更远远听到野兽的呼啸声。

    沈辰并未闲着,早走到前方,和随从们攀谈。

    随从倒也随和得和,几句话下来就混熟了,沈辰便知道他们乃是曙城的努家人。

    努家在曙城也算是大户人家,人丁兴旺,在城中开有商铺。这次领头的这锦服男子便是努家的三公子努东方,此行是为了购置一批急用的货物,因此才冒险走这盈昃山。

    自然,谈起盈昃山,这些随从也都是脸色凝重,给沈辰说了不少这里的传闻,这里生活着各种凶猛凶物,全都是将侯级数,而且都是成批成群的出现,很多人冒险走这条捷径,结果都成为了兽腹之食。

    若非今次时间紧迫,谁也不会选这条路,而如今自然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好在这次似乎运气不错,虽然每每听到兽吼声,但是众人并没有遭遇凶物的袭击。

    沈辰又顺口问起这些随从是否认识这些受聘的好手,诸人便都摇摇头,他们都生活在曙城,只是进货的时候才会来这戊城一趟,停留也不过几日工夫,对于这里的高手倒不甚了解。但是,只要把努家的牌子一放,倒也没人敢来找麻烦。

    待到了半夜的时候,众人便来到了一片丛林区域。

    努东方并没有继续赶路的意思,朝周边望了望,然后吩咐随从将马匹系好,堆柴取火。

    这时,那双胞胎中的一个便叫道:“努公子该不会想在盈昃山上过夜吧?”

    努东方便说道:“我们沿途都没有遭遇凶物,再往前走,遭遇的可能xing变得极大,而且前方地势险恶,打起来对我们也很不利。而且今晚走了这么一大截路,时间上倒也赶得急了,所以在这里过夜,反倒安全。”

    双胞胎的另一人便冷笑道:“努公子到底不是戊城人,不知道这盈昃山真正险恶的地方,在这里停留的话,凶物自然会找上门来。”

    努东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我们沿途过来会留下气味,为一些凶物所知,但是这些凶物也不是多厉害的东西,即使找上门来,咱们也足以应付。倒是朝前走,凶物的等级和数量都会提升。在这里歇一夜再走,到了白天便要安全些。”

    双胞胎一人便嗤笑道:“努公子想得也未免太天真了,你可知道这盈昃山最为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莫不就是这成群的凶物么?”努东方脾气倒是很好,被这二人冷脸对待倒也不生气。

    那双胞胎便一拉驴脸,沉声说道:“传闻盈昃山上有一种名为‘腐兽’的罕见凶物,这东西据说本身并不强大,但是却拥有操纵万般凶物之能。一到了夜里,它就会操纵万千凶物巡逻诸山,一旦发现有人类的踪迹,便必定发动猛攻,杀之而后快。”

    听得腐兽二字,沈辰倒是心头一动,确实在他所得知的记载中,世间是有着这样一种凶物,只是实为罕见,世人皆未见过它的真正模样,也没有谁捕获过这东西,再加上记载很少,因此少有人知。

    但没想到在这一座小城中,这区区一个将级修为者便能够吐露如此的事情,足见这天人秘境中所藏的凶物类型也远超过外界所有。

    毕竟这里是天人族繁衍三千年的超级宝地,无论灵气的充足还是纯度,整个领地的规模都是坊市绝对达不到的程度。

    努东方听得倒是一笑道:“天下当真有如此凶物?还能够操纵万物。你的意思是,一旦有凶物发现我们,就会禀告给这腐兽,尔后这大山中的凶物全都会赶到这里来?”

    【作者题外话】:今天就两章吧。
正文 第十三章 甲胄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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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样,所以盈昃山才少有人能够活着过去。因此过山也需要抓紧时间,切勿在这里逗留。”双胞胎沉声说道。

    努东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显然是不相信这什么腐兽的传说,而朝着受聘的其他人问道:“诸位的意思呢?”

    除了易富外的五个人小声议论了一下,尔后其中一个黑脸壮汉便说道:“盈昃山确有这腐兽传说,不过未有人亲见,或许存在,或许以讹化讹。不过,我等以为,有这么多好手在这里,来多少凶物都不怕。当然,早点离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话到这里,他低沉的一笑道,“不过这两种的决定权都在努公子手中,我们毕竟只是受聘之人。但是,只怕这聘请的费用需要加一点了。”

    努东方脸色一沉道:“你是在威胁我?”

    黑脸壮汉大笑道:“努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我曾郡潮也算这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会行威胁之事。既然价钱谈不拢,那我们就只好离开了,请努公子另聘高手。”

    这话说得努东方脸色更似黑炭一般,沈辰看得摇了摇头,这曾郡潮一行还真不是善茬,这个时候坐地起价。

    这时,那双胞胎之一也沉声说道:“若努公子非得要待在这里,那只怕聘请我们的价钱也得重新谈谈了。”

    “你们想做什么?”一个随从沉喝一声,诸随从便都纷纷拔刀,护在努东方周围。

    努东方此时一脸愤怒,没想到聘请一群好手护送,到头来居然被这一伙人胁迫,不过如此情形,也由不得他选择,唯有冷声说道:“你们想涨多少灵石?”

    曾郡嘲嘿嘿一笑道:“咱们也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样吧,就把灵石涨到四百一人好了,本人嘛就六百灵石。”

    他们这一行五人,除了曾郡潮是正将级,其他四人都是副将级数。虽说努公子说的价格是将级三百灵石一天,其实那是给正将级数的价格,副将级的只有两百灵石,但这个价位也算不低的,如今则全都翻了倍。

    双胞胎也都一起笑了起来,说道:“我们也就这个价好了,想来努公子财大气粗,不会计较这么点小钱吧?”

    努东方眉头一挑,尔后生冷的说道:“就如你们所愿,把价格再提一倍,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曾郡潮问道。

    努东方沉声说道:“若有凶物围攻,击杀凶物所获得的灵珠、皮毛骨肉之物,我们五五分成。我占五成,剩下的五成你们自己决定如何分配。”

    “这条件真是好便宜努公子啊!”双胞胎冷冷说了句。

    努东方嘴角一勾道:“若这条件都不答应,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只不过,你们若不护送我,只怕是要现在就离开。按里面所言,这回去的路上应该有着大量发现我们气味的凶物,就凭你们,能够毫发无损的回城吗?”

    这话说得众人脸色一变,沈辰倒是微微颔首,看来这努东方倒还有点聪明,拿这形势反过来钳制住了这两伙人,而获得一半凶物的条件,自然是不小的收获。”

    曾郡潮和身边人小声议论了一下,沉声说道:“四六成,你四,我们六!”

    双胞胎自也支持这个决定,在一边附和着,努东方便点点头道:“那就依你们之言,四六成分好了。”

    话落,朝着沈辰二人和易富问道:“三位呢?”

    易富笑了笑,朝着沈辰二人看了一眼,说道:“我想这二位和我都是一样,既然价钱谈好了,那自会承担其中的风险。不过,我们所杀的凶物,自然也不会和努公子平分吧?”

    见到三人不趁机要挟,努东方自是心情大好,毕竟三人修为都是最强的,便直点头道:“自然,你们所杀的凶物都归你们所有。”

    而沈辰听到这话,倒是对这易富有几分改观,这人长得凶恶,但为人倒不象另外几人那般目光短浅,但是,此人究竟是善是恶,却并非这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断定。

    “这价钱涨了,努公子只怕这定金也要多付一些吧。”曾郡潮吆喝道。

    努东方冷哼了一声,朝着随从示意了一下,便有人拿出几袋灵石来,递给曾郡潮等人。

    如此便没人再有异议,众人便在这里扎营,此地地处山腰,后方北面有退路可走,西南东三面又可俯瞰周边,视野极好。

    沈辰、澹台冰玉和易富守西面,双胞胎二人守南面,曾郡潮五人守东面。

    沈辰静坐在大石上,和澹台冰玉望了眼,二人感知早超千丈之地,此时都已经感应到了周边的异动,确实有着好几拨的凶物在朝着这里聚集。

    而且,这些凶物好似是经过分配似的,沿三方而来,似乎冥冥之中真有什么东西在操纵他们一般。

    这时,易富突而说道:“等一会儿,必定有一场厮杀之战,到时候谁都自顾不暇,小兄弟你们不要冲得太前。”

    听得易富这么说,沈辰倒又生了几分好感,笑言道:“多谢易兄提醒,莫不成,这些凶物真会成群结队而来?”

    易富神色一肃道:“腐兽的存在虽为传说,但只怕也并非空穴来风。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话到这里的时候,他眼睛微微一瞪,沉声说道:“有动静了!”

    周边诸人自是听得仔细,毕竟他修为最高,因此发现周边动静也是理所当然,双胞胎和曾郡潮一行都连忙朝山下望去,而努公子自也受到惊动,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甲胄鼷!”

    双胞胎之一眼睛甚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在山脚下刚刚出现的一些小鼠,而听到甲胄鼷之名,众人便免不了眉头一皱。

    甲胄鼷乃是一种鼠种小兽,大小和小狗差不多,但是全身包裹着铁甲似的硬片,刀斧难伤,这东西速度奇快,一旦被它靠近,它就会张口狂咬,这小兽满嘴尖牙利齿,连钢板都能咬碎。

    而且甲胄鼷是成群出动,凶猛非常,虽然只是副将级数的凶物,但是却是连正将级的好手都要退步三分。

    “大家各守阵线,切不可放甲胄鼷入内!”努公子大喊一声。

    曾郡潮傲慢说道:“努公子你别担心,不过是一群老鼠罢了,没点斤两,我们岂敢进这盈昃山?”

    双胞胎自也一脸倨傲,没有将这些甲胄鼷放在眼中。

    很快的,甲胄鼷便冲到数百丈的地方,曾郡潮等人齐声大喝,挥刀之时,一道道凌厉的风刃顿时劈空而出,风刃过处,周边的大石纷纷应力而碎,而冲在前方的甲胄鼷也被风刃切中,那钢铁般的铠甲起不了任何作用,直接被斩杀。

    而双胞胎也在此时出手,扬剑洒落下一道道冰剑,这些甲胄鼷直接被冰剑穿身而过,被刺中者多是当场毙命。

    易富出手则更是霸道,上百丈的地面突冒起一根根石刺,被石刺刺中的甲胄鼷也都死伤惨重。

    易富一人便抵挡下了这西面的攻势,虽然甲胄鼷有上百头之多,但是三面的防守却相当牢靠,没有一头甲胄鼷冲进五十丈的地方。

    见这些人攻势如此迅猛,沈辰和澹台冰玉便不免对了下眼神。

    他们对于甲胄鼷战力的分析是以坊市弟子的战力作为基础,碰到这上百头甲胄鼷,如果让十个宗派弟子在这里,而且是一个侯级弟子,四个正将级和四个副将级,要想完美防御都是不可能的,副将级那边必成露出破绽而且很可能有所伤亡。

    但是,就连曾郡潮那一边的四个副将好手,几乎都是一招就能够对甲胄鼷造成重创,更别提正将级了,都是令甲胄鼷一击毙命。

    这也就意味着,天人族族人的同级者比起坊市宗门的同级者战力上要高出不少,同级一对一作战单从战力上分析几乎没有胜算。

    而且,这些人虽然也是天人族人,但是只怕所修炼的并非是正宗的天人法典,只不过是其衍生出来的法门法术。

    这些普通的天人族人都这样厉害,那么修炼了真正天人法典的天人族精锐,那更是对于同级的坊市弟子拥有绝对压倒的优势。

    如此也怪不得两个九仙都会被天人族皇级强者所刺杀,这也更意味着,沈辰所提出的让九仙留在日岩宗训练坊市精锐是正确的决策。

    甲胄鼷的攻势很快就溃散了,甲胄鼷们留下几十具尸体,慌忙逃离。

    见到众人有如此实力,努公子自也放了心,曾郡潮更是哈哈大笑道:“盈昃山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兄弟们,去瓜分东西了。”

    几人跃下山腰,努家的随从也跟着跳了下去,这甲胄鼷的皮、齿和灵珠都是上好灵药炼材,说好四六分帐,自然不会全便宜了这些人。

    易富则朝着沈辰二人说道:“别呆着,我们也去拿灵珠,凶物的下一波攻击很快就要开始了。”

    沈辰点了点头,但又多看了易富一眼,此人和其他几个受聘者不一样,似乎对这盈昃山了解更多,而且似乎也有几分来历,谈吐有些不凡。

    但他也并未多问,到下面去采了灵珠。
正文 第十四章 凶物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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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收割完毕,努公子看着随从们采回来的一堆东西,脸上凝重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本来他因为曾郡潮一行的威胁,开支大大超出了预算,但是有这些药材,足可以弥补一部分损失了。

    就在众人兴高采烈回来之时,易富又朗声说道:“又来了!”

    众人连忙朝山下望去,便见到一群铁皮猩猩正在朝山腰涌来,正将级数的铁皮猩猩有着比甲胄鼷更坚硬的皮肉和攻击力,而且还擅长远距离的跳跃,如今涌来的足有二三十头,如此规模,若是在这里的是坊市宗门的弟子,早就撤退了。

    但是,诸人并未有因此而有任何后退的意思,反倒一个个跃跃欲试。

    这些铁皮猩猩的动作也非常诡异,大部分时间步行,其高达丈余,加上动作快,便已经够灵敏了,而有时候它们会突然间跳起,一跃就是十数丈,落地时更将地面震出一个大坑来,导致周边的石头也随之滚落,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老远。

    “狂风疾行!”

    曾郡潮厉喝一声,一道道比之之前更加强横的风刃飙射而出,直朝着前方冲来的铁皮猩猩袭去。

    “吼——”

    那铁皮猩猩张口咆哮,全身毛皮紧绷,尔后一拳朝着风刃砸去。

    “轰——”

    一声暴响,风刃将铁皮猩猩的拳头切割出一条条伤口,鲜血直飙,这顿令铁皮猩猩暴怒,猛地一跃而起,朝他冲去。

    “找死——冲天风钻!”

    曾郡潮厉喝一声,战刀一指,风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钻头,在半空中撞击在铁皮猩猩的胸口上。

    这一击威力巨大,那铁皮猩猩顿时胸口血肉模糊,重重的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边诸人和铁皮猩猩的大战已然展开,而战况比起之前和甲胄鼷一战激烈数倍。

    西面防守是最为稳固的,易富和沈辰二人的组合堪称完美,铁皮猩猩虽然强横,但难以在易富手下走上一招,只是说它们动作相当敏捷,有时候就连易富的攻击也会落空。

    不过有沈辰二人在,自然不会放过铁皮猩猩,如此配合之下,铁皮猩猩最多也就冲到三十丈的距离。

    当然,沈辰二人也将修为隐匿得无人察觉,就象真的正将级修为者一般。

    相比之下,无论是双胞胎还是曾郡潮这边都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屡屡有铁皮猩猩冲进十丈范围,虽然都被击杀,但也出现了不少险情。

    努公子和一行随从自然也在内围摆开了阵势,防止有铁皮猩猩闯进来。

    战事一直持续了一两刻,待到最后一头铁皮猩猩倒下时候,诸人都不由吐了口气,一个聘请来的好手不由叫道:“这事情真够古怪的,这一波凶物来了没多久,第二波就来了,好似排着队一般,莫不成真的有那腐兽在操纵着这些凶物不成?”

    那驴脸双胞胎之一便冷笑道:“我早说过,腐兽是真实存在的,如今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只怕很快第三波的凶物就会攻来,一波会比一波更强。要我说,咱们现在要见好就收,继续前进方为上策。”

    曾郡潮却说道:“你们也真够胆小的,不过就是两波凶物凑巧过来罢了。再说,这铁皮猩猩满身是宝,你们不想要,我们可舍不得呀。”

    他这一说,众人自也有几分迟疑,虽然凶物确实可怕,但难得杀了这么多铁皮猩猩,一身皮毛灵珠那都价值不菲,现在就走了,怎么想都可惜得很。

    努东方本来是不信这腐兽的存在,但是这两波凶物确实来得诡异,他即不想遭遇更多的危险,又不象放弃这些铁皮猩猩,思忖一下,便朝着易富三人问道:“三位以为呢?”

    易富便肃然说道:“如这两位双胞胎兄弟所言,腐兽虽然没有人见过,但这盈昃山的诡异事儿却是众所周知,而且,我也察觉到周边的异动,下一波凶物的攻击应该会在不久后来临。当然这事情的决策权全在努公子手中,你若要留下来,我自会尽到护送之责,不过也不敢保证就能够让你和你的随从全身而退,而且这一堆货物只怕难以带走。若努公子现在决定撤离,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努东方听得眉头一皱,然后沉声说道:“走吧,总归此番货物要紧,若然和凶物缠斗,确实不是上策。”

    他这一喊走,曾郡潮便重重一哼道:“努公子还真够胆小的,这么多宝贝留在这里,只怕日后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也总比丢了命好!”努东方沉声说道,一摆手,随从们立刻解下马绳,开始朝后方山道移动。

    曾郡潮脸色一沉,贪婪的望着这山腰下的一群尸体,踌躇着是否就此脱离努家的队伍,将这些宝贝先收割走。

    不过这样做自然也有着相当的危险性,就在此时,易富沉声说道:“来了!”

    众人连忙朝山下一望,便见到一大群金丝巨蟒冒出头来,金丝巨蟒个大如百年古木一般,数量更有几十头之多,整体战力绝对在铁皮猩猩之上。

    而见到如此数量庞大的巨蟒,曾郡潮等人也心头一沉,立刻放弃了猩猩尸体,快步朝前赶去。

    “黄金巨猿!”易富正待转身而行,突然瞥到远方林中有着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他聚目一看,顿时轻嘘了口气。

    这话自然落到众人耳朵里,更让他们心头一跳,回头只望了一眼,便连忙加快了速度。

    而沈辰二人自是听得清楚,顺着易富的视线望去,便见到对面山头之上有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黄金巨猿,这东西有着正侯级数的强大战力,显然是这盈昃山的霸主级凶物。

    它站在高处,正好一览周边地势,更好似坐镇在那里的将军,指挥着周边凶物的动静。

    “黄金巨猿好象并不长角。”沈辰轻声道了句。

    这话令易富心头一动,举目望去,果见这巨猿的头顶上冒着两个奇怪的尖角,尔后他便沉声说道:“原来如此,是腐兽!”

    腐兽二字一出,顿令众人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努东方都不由问道:“这黄金巨猿就是腐兽?”

    易富摇了摇头道:“我曾偶然见到过关于腐兽的一些记载,之所以没有人见到过这东西的真身,是因为这东西并非是独立存在的,它是一种寄生体,通过寄生的方式存在于它物体内,并且达到操纵的目的。当然,还有着另外一种可能,这黄金巨猿拥有着人类的智慧,懂得操纵凶物攻击,同时,它头上双角是因为自身个体的变异而产生。但无论是哪种,这家伙是凶物的头头是没有假的。”

    “快走!”

    努东方听罢,大手一挥,众人便连忙朝前赶去,这正侯级数的凶物凶猛无比,就算众人合力,也未必说有胜算,更别提还有着一大群金丝巨蟒冲过来。

    此时就连曾郡潮等人都已经完全放弃了猩猩尸体,自也不想因为贪这些宝贝而陷入了凶物的围攻中。

    只是,金丝巨蟒的移动并不慢,而大马驮着大量货物,速度上便快不起来。

    察觉到凶物越来越近,努东方便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得分成两路人马,一路朝前先赶路,一路在这里抵挡凶物,尔后跟上。”

    曾郡潮抱臂说道:“我等在这里阻拦凶物倒也不打紧,不过你们朝前过去,万一遇到另一波凶物,还是更强的凶物,那该如何办?”

    “这……”努东方脸色一黑,也大叫不好,此时更后悔当初没有听这双胞胎的话,或许早点赶路会更好,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兵分两路不对,但若两路人马集合在这里,也并非是一件好事情,金丝巨蟒出现的速度明显比上一波出现的时间间隔更短,而且,黄金巨猿或是那腐兽都已经现身,攻势将会越来越猛烈。

    “只要杀了黄金巨猿,事情就解决了。”沈辰突而说了句。

    他这一说,众人目光都齐唰唰的朝着他望过去,曾郡潮嗤笑一声道:“废话,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只是谁能办得到这种事情?”

    双胞胎自也冷笑道:“就算没有其他凶物在,要对上黄金巨猿,我们也没有多少胜算,那东西厉害得很。更别说,这是一头变异或者是腐兽操纵的巨兽,究竟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也不知道。”

    易富倒也说道:“小兄弟所言也并非是废话,确实这是解决眼前困境的最好方法,只是说要达成这个目标很难罢了。就算是我,对上这凶物确实也有相当难度呀。”

    沈辰本想低调行事,但也不想跟着这些人在这里为了这一群区区将侯级的凶物而在这里浪费时间,听得众人所言,他便说道:“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避过这些凶物,直接偷袭黄金巨猿。”

    “你当真有这样的方法?”努东方听得自是大感兴趣,连忙问道。

    沈辰点点头道:“我所修炼的法术能够遮盖住我们的气息,避过凶物的感知,这样一来,便可让金丝巨蟒或者其他凶物从身边经过。而待到黄金巨猿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再发动偷袭,当有胜算。”

    作者题外话:今天也是两章。
正文 第十五章 围攻黄金巨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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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真有这样的法术?”易富听得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沈辰点了点头,他有龙脉之心的力量,能够调动最为精纯的土石之气,再说,当初在授书之所他也看过孙光鉴施展墙中匿人之法,多少有些心得。

    说罢,他便朝着一旁的岩壁走去,一手按在岩壁之上,构造出一个可容人的空间,尔后走了进去,一运劲,周边土石凝聚,见他遮盖起来,看起来就好似一片石壁似的。

    “咦,当真气息消失不见了!土部的法诀果然诡异。”曾郡潮不由叫道。

    易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亦点点头道:“厉害,竟然连我的感知都能够屏蔽掉,小兄弟修炼的土部法诀不俗呀。”

    沈辰这时现出身来,故意说道:“这法诀自也有缺陷之处,但是瞒过这些凶物自信还是不成问题,努公子以为如何?”

    努东方朝众人说道:“诸位以为呢?”

    曾郡潮等人都在窃窃私语,这黄金巨猿可不是好惹的东西,而且这样做更象是孤注一掷,一旦没有杀死黄金巨猿,或者被它所察觉到,那就麻烦了。

    但是,现如今看来,这却是不由得众人选择。而且,虽然危险性极大,但一旦成功,收获也是惊人的,这黄金巨猿身上可全是宝藏啊,就是那灵珠就足值上万灵石,光是想想便令人垂涎三尺。

    很快的,诱惑便打消了众人的疑虑,曾郡潮大声说道:“以眼下的情形,咱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不过,对付黄金巨猿是在预料之外,刚才的报酬只怕不够了……”

    努东方脸色一沉道:“本公子的耐心也有极限,诸位不要得寸进尺!”

    曾郡潮便笑道:“努公子误会了,我们不想提升报酬。只是说,还是事先把这黄金巨猿分割好,不然到时候闹红了脸可不好。”

    双胞胎倒也赞同道:“这倒是需要先行讨论的事情,黄金巨猿满身是宝,皮骨肉甚至血都是可以买上大价钱的,当然最重要的灵珠更是价格诱人。”

    努东方冷笑一声,便说道:“既是大家一起上,那东西就每人平均分,灵珠只有一枚,我以为,谁给予黄金巨猿最后一击,让其倒地毙命者,便由他所得!”

    话一落,诸人对望一眼,便都点了点头,这样倒也公平。

    “那腐兽呢?……”双胞胎之一突然问道。

    这话令众人心头一跳,光是想着黄金巨猿,还忽略了腐兽的可能存在,这东西如果真象易富所言,能够寄生在黄金巨猿身上并且控制它的话,那必定有着可怕的能耐。

    努东方沉声说道:“不管这东西存不存在,对我们而言都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此时,金丝巨蟒距离众人的位置已经能够越来越近,诸人便也都点了点头。

    沈辰便将在石壁上挖出几个大洞来,令众人藏身其中,同时也不忘叮嘱一下,让诸人屏住呼吸不要乱动,他自也不敢让手法显得太过纯熟,施展完这术法之后还擦擦额头上挤出的汗,显得有几分疲惫。

    自然这更让众人相信,不至于怀疑到他的修为,而本来土部的天人法典就是擅长隐匿和刺杀,一切倒也显得合情合理。

    自然同时,货物和马匹也都藏在了其中。

    就在一切就绪之时,一大群金丝巨蟒便抵达了这里,它们并未发觉众人的存在,立刻朝前涌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算是过了第一关,接着一阵之后,又有着两波凶物跟着过去,就好似大军行进一般,保持着一段距离。

    待到这两波凶物过去之后,众人便感应到一股强横力量的接近,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

    不久之后,众人便看到了山道上出现了黄金巨猿的身影,十丈高的强壮躯体,和满身皮毛下鼓涨的肌肉,都透露出强横莫匹的杀伤力。

    众人自也都是呼吸凝聚,一个个握紧手中刀剑,同时不忘观察黄金巨猿的表情,若然这东西察觉到他们存在,便要先下手为强。

    所幸的是,沈辰的隐匿之法当真不俗,这黄金巨猿一步步走过来,连头都没有低一下,果是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异象。

    而沈辰的目光则更集中它头上的双角上,感知一放,便察觉到这双角和黄金巨猿本身果不相配,好似另一头生物的一部分。

    如果这真是腐兽的一部分,那很可能这东西真象是易富所言,是一种寄生生物。

    黄金巨猿越走越近,一步步,终于走到了山壁之间,这个时候,沈辰便将凝聚的土石散开,十几人在一瞬间从左右两边冲出,尽施杀招。

    曾郡潮五人的风刃,双胞胎兄弟的冰剑,易富的石刺,而努公子也亲自出手,战刀撩起道道金光,其随从几人也都有着相当实力,一同出手,刹时间黄金巨猿被万千光华环绕。

    黄金巨猿自也大吃一惊,未曾料到会有人偷袭,它骤地暴怒,双拳猛地砸地,强烈的震感顿时将大部分的攻击都化解至无形。

    但是正将级以上诸人的攻击却顺利突破这震力,袭中黄金巨猿。

    曾郡潮的风刃斩中巨猿的胸膛,留下道道深长的血痕,双胞胎兄弟的冰剑则斩中其后颈,只是这巨猿后颈坚硬无比,虽然不至于将这头颅斩下,但伤痕似已见骨。

    而易富的石刺则从地上冒起,亦是对准巨猿的胸口,显然也是想一击致命,只是因为巨猿俯身一拳而使得石刺偏离了方位,正刺中巨猿胸膛正中的骨骼,并未对巨猿造成致命伤,却也让巨猿鲜血暴流。

    同时为侯级修为的努公子,一刀斩向巨猿脑门,只是这金光刀劲虽然强横,但显然巨猿的脑袋更坚硬,“轰”的一声闷响,金光散去,巨猿的脑袋尚且完好。

    “吼——”

    黄金巨猿受伤,顿时咆哮大怒,挥拳直砸而来,它动作快得惊人,曾郡潮身边的一个同伴退得慢了半分,便被这一拳砸得正着,整个人一下子倒飞出去,撞击在十数丈外的地方,直接魂飞西天。

    一拳之威令众人心头一颤,但谁也没有迟疑,一退之时又宛如潮水般涌过去,十几人尽展杀招,试图击杀巨猿。

    易富和努公子二人都是副侯级数,曾郡潮和双胞胎则是正将级数,四人的围攻都再次让黄金巨猿添了新伤,但黄金巨猿也不是好惹的,巨尾横扫,努公子手下一个随从便被巨尾扫中,只听“喀嚓”一声脆响,仿佛他胸骨都在这一尾之力下被震碎一般。

    不过眨眼工夫,努公子等人便发动了三波进攻,导致黄金巨猿浑身皆伤,而巨猿的三次反击,也令众人折损三人。

    沈辰一看这事态,便知道众人和黄金巨猿仍有差距,纵然众人所瞄准的地方都是这巨猿的头颈和胸口部位,但这凶物皮坚肉厚,所受的伤比肉眼所见其实要轻,未伤要害。待第四波攻击无功之后,黄金巨猿真正的反击才来临,到时候众人只有逃的份了。

    自然他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麻烦,在努公子等人要发出第四波攻击的时候,他便大喝一声,双手朝前一推,一重重的石藤便从地下冒起,骤然将黄金巨猿死死缠住。

    自然,这石藤的威力不止在于将黄金巨猿缠住,更将力量渗透入其身体,让它的肉身防御降低。

    易富看准机会,法剑脱手而出,从两根石藤中间扎入巨猿的胸口。

    黄金巨猿心脏被刺,仰天发出一声惨叫,尔后重重的倒塌在地。

    见到易富一招抢了先机,杀死巨猿,其他人皆是惋惜的叹了口气,自然也没有人想到沈辰暗中出了力,只是以为在刚才三波攻击下,巨猿受了重伤,体力不及因此防御下降。

    杀了黄金巨猿,易富自也不免露出半分笑意,大步朝着巨猿走去,想着剖取灵珠,虽说大家都有商定,但这东西还是落到手里最为塌实。

    就在他走近巨猿尸体的时候,突然间,黄金巨猿的脑袋陡然爆开,一堆血浆四溅,一道乌影从中飙射而出,宛如闪电般射向易富。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这才回想起来有腐兽这回事,易富此时剑在巨猿胸口,唯有迅疾出掌,但任他掌风如何快疾,这黑影的速度似乎更快,隐隐间似乎它张开几只乌黑的爪子,要扑到易富的面门上。

    此时可谓生死一瞬,如果这腐兽连黄金巨猿都能够寄生,那一旦接触到易富身上,后果难以想象。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正中这黑影。

    黑影被剑光扎中,连带出了十几丈远,重重扎在对面的岩石上。

    出手者自是沈辰,这自是让易富大松了口气,更免不了露出感激之色,而众人这才朝着岩石那边望去,却见被剑气扎中的是一团乌黑的液体,不过拳头大小,有着一条条细长的爪子。

    此时,剑气消失,这液体也随之掉落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这就是腐兽?也太容易对付了吧。”曾郡潮说道。

    众人倒也没多想,或许这东西就是因为不堪一击,才会寄生在其他凶物上,如今失去了寄生体,因此脆弱不堪也合乎情理。

    但自然,若是谁遇到刚才那情况都要吓一跳。

    作者题外话:今天一章,明天请假一天哈,后天再战。
正文 第十六章 未死的腐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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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易富先取了这凶物灵珠,待收好之后,便朝着沈辰感激道:“多谢小兄弟相助,不止是擒杀这凶物之功,还救了我一命。”

    沈辰微微一笑道:“易兄过奖了,我不过是凑巧罢了。”

    易富却是说道:“小兄弟这话谦虚了,刚才那一剑迅疾有力,非常人能够施展啊。”

    沈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不想过于引起易富的注意,及时收声自是最好。

    好在易富也没多问什么,待到众人分割了黄金巨猿之后,将死去的三人也放上货车,尔后才离开。

    此时,前方的金丝巨蟒也早就不知去向,似乎杀了这巨猿之后,周边的凶物也都溃散了,而众人此番倒算是满载而归。

    就在众人离开之后不久,一头秃鹰从天而降,吞食起巨猿的尸体来。

    这时,刚刚消失在土中的腐兽突然又现了形,它一下子跃起,在扑到秃鹰背上时,一下子融了进去。

    秃鹰剧烈的挣扎了一下,尔后眼睛放出异样的光泽,脑袋上冒出两只尖角,尔后一展翅,朝着沈辰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二日大下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曙城,而在远远望见城池的时候,曾郡潮和双胞胎等人便已经先行离开,而且一行还是朝着原路返回

    努家在曙城自有一定的势力,这两伙人在半途威胁的举动多少不合规矩,难免也怕努东方报复,而重回盈昃山,这黄金巨猿和腐兽已死,群兽溃散,很可能不再是一番险境,而且这么一过去,还有着一群猩猩尸体尚无人收割,自可再捞一笔财富

    见到两伙人就这么走了,努东方不由冷哼了一声,下令队伍继续行进

    沈辰三人亦得到了他支付的灵石,护送任务便算完成了,待要接近城池的时候,易富朝着沈辰问道3a“小兄弟是途经曙城还是要在这里久住?”

    “眼下还没确定,或也可能住上一段时间。”沈辰不知他为何问起这话,随口答道。

    澹台冰玉则冷冷站在一边,她对这些天人族人都起不了任何好感,若非是为了调查需要,她是绝对不会出手帮助这些天人族人。

    自然,沈辰对于天人族人也没有好感,就算对于易富而言,所谓的好感也只是说比起一般的天人族人要稍好一些罢了,但是,若然此人威胁到自己的身份,那随时可能出手杀了他。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光是两个九仙的死仇,就算屠尽天人族,他也不会皱半下眉头。

    易富说道:“小兄弟最好不要在曙城久待。”

    “这是为何?”沈辰听出这话中有话,问了句。

    易富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努家队伍,然后说道:“本来这件事情事关机密,但是小兄弟你救过我的性命,我也相信你的为人不会张扬之辈,所以,既然你问起,我便告诉你这事情好了。”

    话到这里,他神色一肃道:“其实最近曙城出了十几件神秘死亡的事件。”

    “神秘死亡?”沈辰又问道。

    易富点了点头,便说道:“十几个曙城居民,在接连在一个月内突然死亡,其中修为最高者,达到将级。此事严格保密,尚未传出。”

    “那这些人是因何而死?莫非就没有一点推断?”沈辰问道。

    易富摇了摇头道:“此事具体为何,我也尚不知晓。”话到这里,微微一笑道,“在下其实是连月城易家的人,我们易家和这曙城掌城的厉家有很深厚的交情。此次也是家主派遣我过来,看看能否帮厉家解决这棘手之事。”

    这一说,沈辰便明白过来。

    这天人族的城池,各大城池都归属在九大部族各族旗下,象二人抵达的苍城和这曙城,便是归属于土部之下。

    当然,虽说这里是土部之地,但是其他部族的族人也是自由来往,繁衍生息并不会有多大限制,只是说土部的人占据了多数,更重要的,则是这里有着土部的各大家族及其分支。

    而这些九大部族的城池,也都是分属给各个家族占领,象曙城,就由厉家这个家族掌管。连月城沈辰并不知道,但从易富这话中听起来,便知道这城池是由这易家掌管。

    他便故作明白的说道:“原来易兄竟是如此高贵的出身,小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易富笑着摆摆手道:“小兄弟莫要这么说,连月城不是什么大城,我易家也只是土部的一支小家族罢了,和高贵实在是谈不上任何关系。”

    沈辰眼珠儿一动,又说道:“有族人神秘死亡,真是令人心痛,若能够死而复生那就好了。”

    他这随口一说,自然是抛砖引玉,果然,易富听得便叹道:“死而复生,谈何容易啊。虽说王级修士才能够修炼‘复生术’,但一般来说也都是需要经过数年钻研才能有所成。而且,听说这些人神秘死亡,是一夜间就化为了白骨,连一丝血肉都不存。即使是修炼了复生术,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听到沈辰随口一句便调查到了死而复生的秘密,澹台冰玉虽不想和这天人族人久聊,但也只有耐着xing子站在一边。

    沈辰自将这复生术之事记下,更琢磨着要花时间去调查这法术。

    毕竟,虽说将天人族人的头颅斩下,就能够阻止他们复活,但是真正在战场上,要将每一个王级强者的头颅都斩下,那会耗费不少时间,对于分秒必争的战事,若能够找到复生术的缺陷,那对于战事而言也是有相当的帮助。

    这时,易富又说道:“据厉家家主的来信上所言,这十几人的死亡毫无规律可寻,而且沿途我接到来信,死亡还在继续发生,而且发生的频率正在加速,虽然严密了消息,但街头巷尾似已有传闻。所以,小兄弟若无急事大事,可暂避风头。毕竟,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呀。”

    沈辰拱拱手道:“多谢易兄告知。”

    他很清楚,易富之所以把这事情告诉他,也是还他救了他一命的恩情。不过,以他的修为,自然不会因为这城中有点古怪事情发生便离开。

    而易富自也是点到于此,见说了这话,沈辰二人依旧朝城池方向走,自也不再说什么。

    曾郡潮和双胞胎两伙人沿路返回,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黑,一行诸人便在一边寻了个山洞准备住下。

    在对付黄金巨猿的过程中,曾郡潮这边损失了两个人手,本来加上他五人,现在就变成了三人,自然,死的二人的储物戒指便落到了曾郡潮手中。

    如今到这里停下,曾郡潮便将戒指拿出来,和其他两人瓜分,虽说五人都是同伴,但并非有多深厚的交情,如今死了两个,三人瓜分戒指中的藏宝,笑得直是嘴巴咧歪,自然,作为领头的曾郡潮那是分了大半东西。

    而看到三人这般,两个双胞胎看得多少有点羡慕,二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哥哥,我看干脆咱们连夜出发,这样子那些猩猩尸体上就全是我们的了。”

    “这……”当哥哥的倒是有点迟疑,踌躇道,“就怕路上遇到危险,若是遇到一群凶物,可不是咱们两人能够打得过的,丢了命只怕便宜了这些家伙。”

    “这倒也是,要不我先去探探路,看看周边情况再说。按理说,当初这边是有黄金巨猿在,凶物才成群结队,如今死了,这里应该平静不少。”那弟弟说道。

    哥哥当然也听得心动,那一堆猩猩尸体藏着不少宝贝,若是二人得了,自然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若然和这三人一同去,那所获是大打折扣啊。

    他终是点点头,那弟弟便朝着一旁的山道走去,站到一高处的时候,举目朝下方谷地望去。

    就在这时,一头秃鹰慢吞吞的飞落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弟弟望了秃鹰一眼,尔后便将目光继续放在谷地那边,这秃鹰虽然也是将级的凶物,但是只吃腐食,不会攻击活人,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畏惧。

    若然他此时多看这秃鹰一眼,必定发现这秃鹰身上的蹊跷。

    只见它额头上的两只角正在慢慢朝外涨起,尔后秃鹰突然间一展翅,朝着他高速飞去。

    “哼!”

    弟弟冷笑了一声,哪会将这只只吃腐食的秃鹰放在眼里,他动也未动,只因为秃鹰确实有时候会做出这样偷袭的举动,才确认对象是否是活物。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想着这么一做,那秃鹰必定会离开,只是,秃鹰就在接近他丈余的时候,腐兽突然间从秃鹰头顶上窜了出来,快如闪电般一下子罩在了他的半张脸上。

    “啊——”

    弟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欲将脸上的黏液给抓开,只是这腐兽一瞬间便融入了他的头部。

    这时,其他人被这惊叫声惊动,连忙赶到这山道上,那双胞胎哥哥一跃落到弟弟身边,大叫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者题外话:两章哈,祝大家元旦快乐,事事顺心
正文 第十七章 诸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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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

    那弟弟的脖子好似机械似的,慢慢转动过来,待见到他面孔的时候,众人全都抽了口凉气。

    只见他的眼珠子就在眼眶里乱窜,好似失去控制般,高速的上下左右疯狂移动,而脸上的肌肉也几近扭曲般,看起来活象个丧尸模样。

    “弟弟你怎么了?”那双胞胎哥哥大吃一惊,一手按在他肩上,而就在他试图释放真气去检查一下弟弟情况的时候,一团黑影突然从弟弟的口中喷吐出来,一下子罩在这哥哥的脸上。

    “什么东西——”

    那哥哥大吃一惊,只是手还未到脸上,腐兽便一下子钻入口中,而同时,那弟弟脸上扭曲的表情僵硬不动,两只眼珠子一下子停下,尔后身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鲜血从眼耳口鼻中渗透出来。

    “江兄,你没事吧……”曾郡潮大叫一声,一手按着腰间的法器,戒备十足。

    其他两人自也面面相觑,因为这哥哥是背对二人,使得他们并未看到腐兽窜入他口中的事情,只是见到这弟弟刚才一脸怪异,而今突然倒地,七窍流血,气息更好似快没一般而大吃一惊。

    这时,那双胞胎哥哥又慢慢转过头来,他本是背对这三人,如今这脑袋竟然直接扭到后背处面对三人,仿佛颈骨都被生生扭断了一般。

    而他脸上的表情也一如那弟弟般,两只眼珠子乱跳不停,脸上的肌肉扭曲,让那张本来就不和善的驴脸显得犹为狰狞。

    “曾大哥,这江兄究竟是怎么了……这样子好生怪异……”其中一人面露惊恐的说道。

    “你们看,他的头上在……在长角!”另一人突然指着他的头顶说道。

    二人定眼一看,果然见到两只角正从他头上冒起。

    “莫不成那腐兽没有死?”曾郡潮大吃一惊,这双角和那黄金巨猿的两角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这话一落,二人直是大吃一惊。

    这时,那双胞胎哥哥突然一展臂,高速朝着曾郡潮冲去,他动作极快,再加上三人本来就站得近,更没有提防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曾郡潮连忙朝后一退,同时大喝一声,一刀朝着他斩去。

    只是这双胞胎突然间一转向,朝着左侧一人扑去。

    那人修为本来就比曾郡潮低,哪料到这双胞胎突然朝他扑过去,要出手已经晚了一步,那双胞胎一下子扑到他身上,猛一张嘴,这个时候大嘴突然异变,两边嘴角一下子裂到耳下,同时嘴里的牙齿掉落,冒出一枚枚宛如刀锋般的尖齿,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

    “咔嚓——”

    这一嘴锋利到直接将这人的脖子咬掉了一半,而被腐兽寄生的双胞胎哥哥更好似野兽一般,一手抓住这人的脑袋,用力一扯,直接将他脑袋扯了下来。

    目睹如此血腥的场面,另一个同行者直是吓得心惊胆颤,惊叫一声,撒腿就好着曙城方向跑。

    而他一动的同时,那双胞胎哥哥也飞速的一弹身,不过几步路便追上了他,一跃落到他后背上,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脑袋,猛地一扯。

    那同伴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好歹也是个副将级数的好手,一瞬间已是身首分家。

    待到这哥哥落地,扭头朝着曾郡潮望去。

    曾郡潮修为比这二人高了一截,但是面对这腐兽寄生后的族人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也被吓得心寒之极,他厉啸一声,挥动重重风刃刀气袭去。

    那双胞胎哥哥直奔而来,虽然动作很快,但仍不免被这些风刃袭中,浑身鲜血直冒。

    见到一招得手,曾郡潮信心大增,豁出力气飞速施招,最后一记大招斩中来人胸膛。

    饶是那双胞胎哥哥再厉害,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一下子倒在地上。

    曾郡潮大喜,猛地一跃而起,一刀将他头颅斩下。

    但人头落地,曾郡潮陡然心头一跳,只因为他看到这人头上的两只尖角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腐兽在他斩落这人头之前便已经潜入了地下。

    他嘴唇一颤,连忙飞身而起,朝着曙城方向奔去,只是任由他反应再快,腐兽却已从地面上一窜而起,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

    “不好——”

    曾郡潮大叫一声,连忙运劲要将这异物bi出体内,而那腐兽已经释放出一条条细长的爪子,钻进了他的大脑中。

    “啊——”

    曾郡潮惨叫一声,一种无法阻止的力量涌入脑部,将他的意识在瞬间摧毁。

    尔后,那腐兽便钻入他的脑袋中,随即,只见大量的鲜血混合着脑浆从眼耳口鼻中流出,不过一会儿功夫,曾郡潮的身体已成了一具干尸,而腐兽才从脑袋里钻出来,个头分明大了一号。

    接着,它又钻进其他几人的脑袋里,似乎吞食其肉身的营养一般,待到吃完的时候,其肉身已成一具干尸,到最后,它又钻进了秃鹰的脑袋里。

    那秃鹰自从它离开之后,一直倒在地上,而待它重新进入,这秃鹰立刻活了过来,而待额头上重新长出尖角的时候,便朝着曙城方向飞去。

    不久之后,一大群秃鹰从远处飞来,落到这群尸体上。

    另一边,沈辰等人已经抵达了城下,努东方等人和易富都先行进了城。

    二人倒是不紧不慢,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下这城池的规模。巨大高耸的城墙似乎是天人族城池的特征,而这座城池的围墙比起苍城还要高上两三倍,足足数十丈高,而待到进入城池,又是一片繁华之景。

    才走了几步,澹台冰玉便说道:“你说,这死亡事件是因何而起?”

    沈辰便笑道:“师姐怎会对这事情感兴趣?”

    澹台冰玉说道:“我并非是感兴趣这件事情,而是在想着,这天人族这么大,九大部族之间只怕也并非和平相处,若然他们内斗激烈,便可让我们屠灭天人族的胜算更大。”

    沈辰倒也点点头道:“师姐所言甚有道理,虽然如今到的这两座城池看起来甚是繁荣,比起坊市更甚。但是繁荣之下是否有所争乱尚不得而知,这死亡神秘事件确可调查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澹台冰玉问道。

    沈辰深邃的说道:“不过,比起九大部族可能的内斗,我更感兴趣的是天人族王族的存在。”

    “天人族王族么……”澹台冰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二人不再说话,沿途慢行而去,一边走,一边眼观六路,一边耳听八方,千丈范围内的一个个过路来人,一张张陌生面孔,一句句吐露之言,全都纳入脑海之中,虽然大多都是闲言碎语,却让二人得到了不少关于曙城的事情,只是尚未听到有人说起这神秘的死亡事件。

    “灵兽!”

    澹台冰玉突而发现有人牵着灵兽过来,这灵兽少见,她自然也不免多看了一眼,而这一眼望去,感知随之延伸,便立刻和沈辰对了下眼神。

    二人几乎同时发现,在远处有着不少凶物的存在,只是这些凶物气息温顺,毫不暴戾,很可能都是灵兽。

    “莫非在这天人族的城池中,竟然会有着灵兽的交易市场?”沈辰揣测了一下,二人快步朝着那边走去,待转了个弯,果然发现了这里有着一个灵兽坐骑的交易场。

    这是一个建立在街道中心处的集市,里面两条大道,建成四路简易的交易铺子,一个个商人或站或坐,一头头灵兽被关在棚子里,悠哉哉的吃着饲料。

    显然天人族也深知通过凶物繁衍可以得到驯服的灵兽,而且对方对此道的擅长远远高于坊时宗派。

    想想当初在离水坊时,镜湖宗培养了一头灵兽,不过百年时间便成为坊市之首,而灵兽的丢失也差点让他们失去了壮大的机会,若非沈辰插足此事,只怕镜湖宗从此衰落。

    而在这里,竟然有着一个交易市场的存在,虽然这里交易的灵兽数量也只有二三十头,但是,这比起坊时宗派就强上太多了。

    “若是我们买头灵兽当坐骑的话,那会节约不少时间。”澹台冰玉提议道。

    沈辰自也赞同这话,这些灵兽其实等级都不算,最高的也就是司级左右,而且不少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凶物,纵然有着司级的水准,但是是遇敌就跑的角色,不过,这些灵兽逃跑的能耐那可都是一流的,即使是将级甚至侯级的修为者也难以追上。

    这些灵兽显然价格也不菲,在交易场出现的人,一身穿着便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当然,价格的高低对于沈辰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当初到云烟坊市,他被钱天诱引至浣岩洞,偶得了霸天剑,沿途在尸体上所获得的灵石便也有数万。

    尔后在灵果大会之后,击杀了找他麻烦的钱天等各宗强者,光是从钱天身上所获得的灵石便超过千万,再加上其他所得,那就是几千万灵石的财富。

    而在离开天恶荒原的时候,他在取走元魂丹的时候,也将身上一些用不着的药材都卖了一部分出去,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派不上用场,但在其他人眼中,那可是相当珍贵而罕见之物,因此也收获了几百万的灵石,这些灵石加在一起,那是相当不俗的财富。
正文 第十八章 购置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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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集市里走了半圈,沈辰在一个铺子外停了下来,这铺子里有着两头灵兽,其形似马,但头生翼角,其鼻生须,有几分龙头的样子。

    其体格强健,四足上还生有两对小羽翼。这羽翼不过巴掌大小,一枚枚羽毛刹是漂亮,生在足跟上,宛如装饰一般,而这灵兽的背上也覆盖着少量羽毛,其余的部位皆如同马背般油亮光滑。

    两头灵兽显得甚为威风,不时扬蹄吐气,显出几分高人一等的样子来。

    铺子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眉宇间也有着几分骠悍之气,见到二人过来,爽朗的笑了声,说道:“这是两匹飞翼马,虽为马名,但据记载可是继承了龙种血统的马类呀,自然,价钱也是不菲。”

    “无妨,你把这价钱说来听听,只要价格公道,贵一点倒是无妨。”沈辰说道。

    见这年轻人如此爽快,这铺子老板倒也没有怠慢,正待说出这价格时,便听有女子在一边叫道:“荣大哥,这两头灵兽看起来不错。”

    沈辰扭头看了下,说话的是一个俏丽女子,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倒也有几分上等姿色,跟她同行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相貌也算俊秀,浓眉大眼的,带着几分武将之风。

    看二人穿着,便知道颇有些身份,而二人身后还带着十几个随从。

    那青年此时也看到这两头灵兽,笑言道:“秀妹真是好眼力呀,这两头灵兽看起来倒甚是乖巧呢。”

    “那我们就买这两头代步如何?”俏丽女子问道。

    青年呵呵一笑道:“只要秀妹喜欢,那就买这两头好了。”话落下,朝着那铺子老板一努嘴道,“这两头灵兽多少灵石?”

    中年老板又将朝沈辰二人的话重复了一遍,青年听得一拉脸道:“怎么,你以为本公子还买不起这两头坐骑?”

    一边的高个子随从也跟着叫道:“你这老板好没眼光,在你眼前的可是咱们季家的季二公子。”

    一听这话,周边的铺子老板和行人倒都望了过来,显然这季家在曙城中也有着不小的势力。

    中年老板便说道:“在下初来贵城,也听过季家大名。既然是季二公子想要,那就一百万灵石好了。”

    “什么?”季荣顿时眼睛一瞪,声音陡地一抬。

    那俏丽女子也脸色一变,失声叫道:“就这两头灵兽竟然要一百万灵石?”

    中年老板摇摇头道:“不是两头一百万,而是一头一百万。”

    季荣脸色一沉,叱呵道:“你若要讹人,那可是找错对象了。这些灵兽一头也不过十来万,再贵也就二三十万的样子,你这区区一头灵兽,竟然要卖一百万,真当我季荣是傻子不成?”

    中年老板正色说道:“季公子息怒,此价并非讹人,这飞翼马世间罕见,繁殖更是难上加难,两百万灵石实不算贵。说句大胆的话,这里贩卖的灵兽没有一头能够和飞翼马相比。”

    周边铺子的老板们倒是不乏见多识广之辈,毕竟都是做贩卖灵兽的生意,自然也知道这飞翼马的珍贵,听到这话倒都是点了点头。

    这更让季荣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若然周围人指指点点,他或可借势指责这老板漫天要价,但是显然周边的老板也都认为这东西确实希罕少见,此价不算夸张。

    这便让他一时下不了台面,毕竟刚才摆出那么高的姿态,想想这灵兽再贵,也就二三十万灵石,以他季家二公子的身份,虽然小贵,但咬咬牙也可买下,毕竟能讨得佳人欢心。

    只是如今这东西贵得离谱,那刚才所说的话便好似打自己脸一般,生生发疼。

    就在这时,沈辰淡淡说道:“老板的,这两头灵兽我都要了。”

    说话间,他在储物戒指上一划,手里已多了两枚最低等的储物戒指,这种储物戒指价格极低,几枚灵石便能买到一个,而每一个里面都放有一百万灵石。

    待到他将这两枚储物戒指丢给那老板后,老板往里面扫了一眼,顿时喜道:“数目刚好,我这就为公子牵马。”

    要知道,这飞翼马价格昂贵,确实能够一掷千金买得起此物的人也是相当有限,更何况是在这个小城中。

    他在这里售马多日,全然没有卖出的希望,今日本就琢磨着过几日便要到大城去碰碰运气,不想今日遇到这阔绰青年,连还价都没有,直接把这两匹都买走了。

    周边商铺的老板们和周边路人自也是大吃一惊,互相交耳私语,揣测着年轻人究竟是何身份,出手如此阔绰。

    而沈辰这么做,令本来有几分尴尬的季荣更是难堪,他脸色一沉,阴阳怪调的说道:“这位公子出手好大方啊,不过,花这么多钱买两匹这等级数的灵兽。若然遇到什么危险,丢了这两头宝贝,那可就心痛了!”

    其实,沈辰自也知道,这个时候出手购买,多少有些损这季家公子的颜面,但是他并不想耽搁时间,再说,到底也没将此人放在眼中。

    听得他这满含嫉妒的话,便淡淡一笑:“多谢季公子提醒。”

    此时,老板的已经将两匹飞翼马牵了东西,这两头灵兽一出棚子,眼睛便立刻变得透亮,脚下羽翼微动,似乎一放开,便要冲上天际似的。

    中年老板取出两枚玉牌,递给沈辰说道:“此乃可令二兽听从命令的‘御兽令牌’,请妥当保管,只要此物在手,公子便是这两头飞翼马的主人。”

    沈辰接过令牌,这才明白季荣后半句话的意思。

    天人族确实比起坊市宗派更擅驯兽之道,坊市宗派中纵然繁殖出了灵兽,也难以交易这东西给其他宗派,它只服从于和其朝夕相处的宗派驯兽师。

    但天人族则创造了这种可以令灵兽易主的法器令牌,当然,这也就意味着这种交易取来的灵兽并不安全。若有人抢夺走御兽令牌,便可成为二物之主。

    这自然也是飞翼马在这小城中未曾卖出的另一个原因,季荣的话并不是说遇到危险,两头灵兽跑丢了而心痛,而是说,若然有人抢夺这两头灵兽,那这两百万灵石便是白花了。当然这话中,听起来也有几分隐隐威胁的味道。

    只是,沈辰当然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将其中一枚令牌递给了澹台冰玉,二人倒不急于骑上,牵起马绳朝集市外行去。

    说也奇怪,有这令牌在手,二兽显得驯服之极,但却掩饰不住那浑身的威风之气,而沈辰更感觉到这灵兽有种想在山野间狂奔的**,他轻轻拍了拍灵兽的脖子,让它稍稍安静下来。

    待到离开曙城之日,必定有这灵兽一展能耐的机会,倒不急于现在。

    而二人离开之时,这集市中便有几伙人马悄悄跟了上去。

    这时,季荣的脸色已阴沉到了极点,他身边那高个随从倒是聪明,叉着腰大声说道:“那人真是好生无礼,分明是我家公子要购买这灵兽,他居然就先给了灵石。公子如此谦让,他竟然连半句谢意都没有。”

    这话自是为季荣解围,好似季荣本来是买得下这两头灵兽,只是沈辰急着先付了钱,抢得了灵兽的交易权。

    季荣自是不无称赞的看了这随从一眼,而那俏丽女子顿时信了这话,使劲跺跺脚道:“荣大哥这么谦让干什么,人家真的好喜欢那头灵兽呢。”

    季荣挤出半分笑意,说道:“秀妹别急,这老板虽把飞翼马说得这么少见,但是不等于就没有另外的几匹。以我季家的能耐,要打听到其他飞翼马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自会送一匹给秀妹。”

    “当真吗?”秀妹听得两眼发亮,主动的抱着季荣的手臂,小腰一扭,撒娇道。

    “当然是真的!”季荣呵呵一笑,朝着身边那高个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顿时心领神会,朝后面一人摆了摆手,便有一个随从悄悄出了集市,跟踪沈辰二人。

    交易市场的人自然也把这微妙的气氛看在眼中,但是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没有人为沈辰二人的性命而担忧,但多少也都推断得出二人必定会因为这露财而惹祸上身。

    出了集市,二人牵着的灵兽倒是引来不少路人的注意,但若然众人知道这两头灵兽的价格,那所引起的轰动绝不仅仅是这样的侧目关注。

    自然,集市尾随而来的几伙人都是逃不开沈辰二人的感知,只是这些人在二人看来,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威胁的可能。

    找了间客栈住下,沈辰便琢磨着开始收集情报,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天人族的具体实力,因为其是由一个个家族分支组成,因此这种分析便要细化到这些家族分支中,作为一统曙城的厉家自然是必须调查的地方。

    至于复生术和调查杀死澹台冰玉师傅的凶手这两件事情,则需要到级别更高的城池去才行,沈辰想了想,便决定趁夜去探一探厉家之地。
正文 第十九章 死灵树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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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隔壁,把这事情告诉给澹台冰玉,澹台冰玉便轻轻点头,和他一道朝着厉家府邸走去

    本来,刺探厉家这种事情,二人中随便拿一人出来那都是大材小用,只是说二人一起行动的话,调查能够更快的完成,尤其是关于整个天人秘境屏障的奥妙,也需要细致的调查才行

    飞翼马自是交给客栈代管,跟踪的几伙人自也不会明目张胆到客栈盗马,而二人一出客栈,那尾随的几伙人自然跟了上去

    只是沈辰二人很快消失在街市上,几伙人便又退到客栈那边,总归二人是要回去的,而这其实也给了他们聚集同伴的时间

    厉家位于曙城北面的大街上,其府邸外修建起高高的围墙,这围墙可不是凡土城池大宅那种,顶多也就丈余高,但这厉家大宅的围墙那足足有十丈高

    事实上,光从曙城城池的高围墙上,便可看出天人族人的建筑风格,喜欢把围墙叠得高高的

    当然,这围墙再高,也阻拦不了二人的步伐,趁着夜色,二人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气息收敛到极点,宛如无物一般

    厉家府邸很大,足足占了这一条街,府第之内随处可见一拨拨的族人,或巡逻,或站岗,显得秩序井然这些族人的修为一般也都在司级以上,最高修为者也就是副侯级数

    不过,和坊市宗派不一样的是,对方司级修为者的数目非常多,而司级乃是武道九等中修炼的第一道门槛,能够领悟气场之术,从而使其战斗力远远高于尉级

    天人族体质特异,修炼的速度明显高于坊市宗派,年纪轻轻便能够抵达司级境界

    但这些曙城中的好手却根本感应不到二人的存在,二人在府邸转了一圈,便找到了其宗族祠堂

    这祠堂外有几个副侯级的好手镇守着,大堂内供奉着一尊尊先辈牌位,一鼎香炉上cha着满满的香烛,似乎不久前还有人来祭拜过

    大堂后则是一个大院子,四围的房间高大耸立,二人推开一间间房门,很快便找到了储存族人名册的库房。

    沈辰将库房里的名册翻来看了看,发现记载是从八百年前开始的。

    按上面所言,厉家是清水城蛇平家族的分支,后来家族壮大后迁移至此,并且通过家族战成功取得了曙城的管理权。

    所谓家族战,这上面并没有明文的记载,但是从字面上分析,显然各家族强者相互较量,胜者便可掌管城池。

    当然,这种掌管自然不会一直延续下去,必定是有着一个时间期限,到了时间之后,必定会展开另一场家族战来争夺城池的管理权。

    和一国皇帝以任命官员的方式管理城池,这种通过家族战取得城池管理权的方式,虽然会引起家族间的竞争而让诸家族拼命发展实力,但同时也会激化矛盾。

    这让沈辰隐隐的嗅到了些什么,天人族果然不象想像中的那么安定,这里每一座城池都象是个炸弹。

    当然,如果这种争夺城池管理权的方式一直延续了三千年时间,那这些家族所积攒起来的实力也是相当可怕的。

    和坊市宗派各自为阵,占了个山头便可繁衍下去的轻松生存方式相比,这种方式要残酷得多。

    澹台冰玉此时也看到了这族人名册的总纪录,按照纪录上而言,整个厉家的族人达到五千人,修为最高的却只有正侯级数。

    这多少让二人松了口气,若然这小城的家族就能够产生修士的话,那天人族也太可怕了。

    但如今看来,天人族再强,也是有所局限的,至少从眼下来看,并没有让二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调查清楚了这名册,二人又再其他房间走了圈,并没有发现关于天人秘境屏障法阵存在有关的记载,但关于这一点,沈辰也有自己的推断。

    这屏障必定是人为的,而且由法阵推动的可能xing非常大,那么这法阵的存在便有两种可能,其一,法阵是分设在各个城池或者是重要城池,集合力量来完成这么一个大屏障,其二,便是法阵是处于核心城池之中,比如只有九部族长所在的部族城池才有。

    所以,关于调查法阵的事情,他并不着急,这曙城只是相当于一座郡城的存在,而再往前走,或许到达其本家蛇平族管理的清水城能够得到一些答案。

    二人很快搜遍了祠堂这边的库房,取得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接着,便准备离开厉家。

    就在途经一座房顶的时候,沈辰突而停了下来,澹台冰玉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怎么,你对这天人族人还感兴趣?”

    她说的天人族人自然就是易富,因为此时二人所站的位置正好就是这厉家大堂,而这大堂下方,易富正在场中。

    沈辰认真说道:“师姐莫要误会,我对这些天人族人并无任何好感,只是,我察觉到他手中有着一点东西,不若停下来看看。”

    澹台冰玉便没再说什么,二人站在大堂顶上,这下方高手林立,却无一人感应到二人的存在。

    此时在大堂中,自不止易富一人,堂**有六人,其中一个五旬左右的魁梧老者坐在大堂上座,此人正是厉家家主厉秉宪。

    而在座的其他四人,皆是族中长者,一个个辈分极高,可谓是厉家资历最高的一辈。

    相比之下,易富就年轻多了,只是一张脸天生凶恶,看起来不善罢了。

    “易贤侄,听说你今日去调查便已经有了收获,快说来听听。”厉秉宪急问道。

    易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来,一脸慎重的说道:“这就是晚辈的收获。”

    “这是何物?”众老望向这小玉瓶,大眼瞪小眼,玉瓶质地透明,因此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里面漂浮着一粒白色的微尘,若非众人目力高于常人,是根本难以发现这东西的,而纵然见到,也搞不清楚这东西是何来历。

    澹台冰玉则眼神一闪,她感知遍布千丈之地,纵然不用朝大堂看,这大堂中万物细巨皆在掌握之中,她低声念了句:“莫非是……”

    话未完,沈辰微微点了点头,澹台冰玉便知道他果是因为察觉到这微尘的来历,因此才停了下来。

    确实沈辰在感知上要比她强上一筹,因此能够先行察觉到这事情倒也不奇怪。

    大堂中,易富并未立刻回答众人的问题,而是将这玉瓶放到一边,然后说道:“自厉叔叔告诉我这神秘死亡事件之后,我便去这些地方走了一圈,十几个人死亡的地点皆不同,其身份修为也大相径庭,而且周边没有检查出一点蛛丝马迹,这也让我颇为头疼,这事情的转机是昨晚才死亡的那人的居所。”

    众老都认真听着,毕竟集合族中的好手,也没有调查出这事情的丝毫,所以才赶紧派人去请了这易家人过来,易家人所修炼的术法能够增强五感,探查力高人一等。

    易富继续说道:“那人是死在床上,化为一堆白骨,没有任何术法施展后留下的痕迹,而房中诸物也都完好,没有任何外人进入或者打斗的迹象。我发现这室内所养殖的一盆花草也枯萎了,如此时机便让我多看了一眼,于是,便发现了此物。”

    “这东西究竟是何来历?莫非你的意思是,这些死亡事件都和这东西有关?”厉秉宪问道。

    易富肃然说道:“不知诸位前辈可听说过——死灵之树?”

    “死灵之树?”众人听得脸色一变,其中一个长者沉声说道:“此物听说是原本生长在死界的树种,后来被凡土邪道引入了生界。这死灵之树必须不断吞食生灵而成长,初期无害,甚至因为吞食腐食而导致周边土地肥沃,但是,当它成熟开花之时,便是死亡的来临。听说此物当初被引入时,引起中土一阵恐慌,百城覆灭,满是尸骨……”

    话到这里,他陡然一惊道,“莫不成,这粉尘竟然就是死灵之树的花粉?”

    众人听得直是脸色一白,厉秉宪连忙追问道:“易贤侄,当真如此吗?”

    易富缓慢的点了点头,回道:“家主之所以派我过来,是因为晚辈在同辈中还算博学,而且这些年穿行险境,勘探万物,这一张脸便是因为口服了剧毒之物而变成这凶恶模样。不过因此,倒也了解了一些常人不解的知识。我有八分信心,认定这乃是死灵之树的花粉,这东西饱含剧毒,只要人沾上一点,便立刻肉身化无,只剩下一堆白骨,堪称剧毒之王的神秘物种。而这花粉一旦离开花朵,只能够在外面存活半日不到的时间,我察觉到它的时候,这东西已经离消失不远,我现在是用特殊的方法将它保存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曙城中竟会有死灵之树?”诸长者脸色发白,说起这话嘴角都不由得有几分颤抖,即使是家主厉秉宪也是眉头深皱。

    他很清楚这易富即是易家派来的,必定是有能耐才干之人,不会口说无凭,而一旦城池有死灵之树,那岂非是灭城之难?
正文 第二十章 死灵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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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真的是死灵树花粉,没想到在凡土已经灭绝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天人秘境之中。”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则道:“此物本非凡土之物,乃是死界而来,如今出现在这里,倒真是一件希罕事情。”

    澹台冰玉听出这话中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此事乃是人为?”

    沈辰说道:“可以肯定的是,死灵树必定人为带回天人秘境的,这东西只要在有腐尸的地方,生长速度极快,一两年便可到开花的地步。不过,若然是有人刻意在曙城中种植此物,那用心便可怕了。”

    澹台冰玉点点头,漠然说道:“确实,此物一旦全面开花,整个曙城一夜间会变为白骨堆。不过,这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沈辰说道:“天人族乃是我们死敌,死这一城之人确实对我等无害。不过,若真是人为,那就不得不考虑这种下死灵树之人的目的了。”

    澹台冰玉本就冰雪聪明,并未因为仇恨而冲昏头脑,听到这话,便明白过来道:“你的意思是,很可能这是其他部族所做的事情?说不定调查这事情能够调查出来九大部族间的矛盾?”

    沈辰颔首说道:“正是如此,这一城的居民可不止是厉家人,季家人或者努家人那么简单,居民数万,姓氏就更多了,要将这些无规则的屠尽,除非是象我们这样有着深仇大恨。因此这件事情更值得深挖。”

    澹台冰玉自知道让天人族内部混乱,自相残杀,更能够让歼灭天人族之战胜算更大。

    此时,大堂中的诸人也从震惊中镇定下来,厉秉宪问道:“这死灵之树莫非长在地下?如今死的这些人都居住在不同的地方,相距也不短,几乎占了小半个城池啊。”

    易富便说道:“据我所知,死灵之树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其若是生长在地下,树枝一旦接触到其他植物的根系,能够渗透对方,并且开出花朵。虽然花朵一开就衰败,而且没有死灵之树真正花粉那么恐怖的杀伤力,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怕,这些人死的时候,都是被这些渗透所生的花朵上的花粉所袭而死。而这死灵之树只要在腐尸之所附近,生长速度就是惊人的,其枝干遍及整个城池也并非是什么夸张事情。”

    厉秉宪立刻说道:“那易贤侄可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沾上花粉之后不会遭遇杀身之祸?”

    易富蹙眉说道:“据说只有修士级的强者可以免疫花粉的力量,而其修为之下者,沾者必亡呀!”

    诸人脸色又是一变,厉秉宪一脸愁容的说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易富便道:“现在地下的死灵之树应该还未完全开花,而且它也是怕火的。只要寻找到它,一把火将它烧了就没事了。不过……”

    “不过什么?”一个长辈立刻问道。

    易富沉声说道:“不过,死灵之树出现在曙城只怕绝非偶然,这必定是人为的。”

    “人为的么……什么人竟想灭我一城之民?如此手段真是令人心悸,也不会是窥探这掌城权的曙城诸家族,若是周边城池的家族,也不会有这么做。而且这里生活的,并非是我土部一族之民,其他八部的人都在。”厉秉宪深皱着眉头,然后又说道,“罢了,这事情先不用想,我们这就集合精锐,找到死灵之树才行。”

    于是,他们便开始集合人手,准备去寻找死灵之树。

    “走吧。”沈辰道了句,二人便轻飘飘落到府邸之外。

    然后,沈辰便说道:“我们先去地下走一趟吧,我倒想亲眼看看这死灵之树,或能够从附近找到一些种植者的蛛丝马迹。”

    澹台冰玉倒也没有反对,接着,沈辰便释放五感,延地下岩层渗透而去。

    这充满纯净灵气的地下岩层,渗透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沈辰到底是皇级的修为,感知的渗透速度仍是常人难以想像。

    在感知的扫描下,一条条岩层交错而成的地下世界便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尔后不久,沈辰便发现在这地下数百丈的深处,似有着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有着通道通往地表各处。

    接着,二人便出城而去,在城外一处人迹罕见之地,寻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这入口和里面的通道都是天然而成,沿途可见多条地下河流,而随着不断深入,待到了百来丈的时候,便见到岩层中生长着一些奇怪的藤蔓,而这些藤蔓上豁然有着一个个花苞。

    显然这些藤蔓都是受到了死灵之树的渗透,连外形都有所改观而辨别不出来其具体的种类,而这花苞一旦盛开,便是夺命的毒物。

    再朝深处走了一段,便见到一朵朵已经衰败的花朵,正如易富所言,这些经过渗透而生长出来的死灵之花都是非常脆弱的,一开之时便立刻衰败。

    而在地下,豁然有着一具具小型动物的白骨,好似是一群小动物经过这里的时候,沾上了花粉,因此死亡。

    转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前方是一丛三尺高的剑兰草,如剑般的草尖上也悬挂着一枚枚的花苞,此时,恰遇到一朵花苞盛开。

    那花朵洁白无暇,在开放时传出浓浓的香味,如蜜似甜,而一经绽放,一大蓬白色的花粉便从中释放出来,仿佛受到吸引似的朝着沈辰二人飞去。

    不过,这花粉还未接近二人,便已经被二人的气场之力震得粉碎。

    沿途深入,周边不断出现各种被渗透的植物,不少花朵都正在盛开。

    若是不知情的人走到这里,那后果自是可想而知,但是如果提早知道这些花粉的厉害,便有躲避的可能。

    虽说花粉落地尚可存在半日功夫,但是只要不碰到身体,便没有任何杀伤力。

    当然,若这死灵之树拥有杀灭一城居民的能耐,那真正的花粉只怕并不象这样可以轻松避过,自然,这也是对修士以下的修为者而言。

    此时地下的深度已达到三四百丈,这已经绝对超过了侯级修为者能够感知的范围,而穿过这一条通道之后,前方的地势陡然降低,呈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在深坑中豁然有着一根巨木冲天而起。

    这巨木色泽惨白如尸骨一般,其枝干粗壮犹如有数百年之龄一般,树皮上更有着诡异的花纹构造成一具具死尸悲嚎的场景,就好似无数死尸纠缠在一起,构成了这具大树一般。

    其主干上生长着数以百计的分枝,每一根分枝又分出数百小枝,这些枝干几乎都扎入上方岩层中,而肉眼卡见的地方,这些枝干上所生长出重重叠叠的白色叶子和数量惊人的花苞。

    而在这巨木冒出的地面深坑上,豁然有着大量的尸骨,层层叠加在那里,仿佛是个尸堆似的。

    “看起来好像都是凶物的尸骨,看来这死灵之树似乎能够吸引凶物到这里,尔后将其作为养分。”沈辰说道。

    “这也就意味着,死灵之树的武器并非仅仅是它的花粉。”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左右看了一下,眼中红光闪动,搜魂眼在搜索着常人难以辨别的细微之处,良久之后,便说道:“这死灵之树只怕在这里已经生长了几年,看它这粗壮的程度,其枝叶只怕遍布整个城池的地层之下,而且这东西似乎有着一种能够避免被感知察觉的能力,所以生长到如此茂密的地步,也没有被人所察觉。”

    “那你可找到了种植者的迹象?”澹台冰玉问道。

    沈辰摇了摇头道:“没有,时间太过久远,这里所遗留的都是凶物的气息。”

    话到这里,他朝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落下,便见死灵之树的树干上突然裂出一道道口子,这裂口透着幽蓝的光泽,好似眼睛一般,而后沈辰脚下的地面便突然了裂开,一条条藤蔓朝着他缠了过去。

    “原来如此,这东西果真有其他武器。”沈辰笑了笑,意念一动,这藤蔓便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浮在半空动弹不得。

    而待沈辰一低头,便见这细长如蛇的藤蔓上生长着密集的倒勾,显然这东西一旦扎到生物,便会将毒素侵入对方体内。

    澹台冰玉突然说道:“都是这死灵之树的生长需要几年时间,否则的话,若然取了这东西的种子,放在这些天人族城池中,那岂非是一举剿灭他们的好机会?”

    沈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说道:“我知道师姐视天人族为死敌,但是纵然如此,亲自种植死灵之树来屠城,这也并非是正道所为。”

    澹台冰玉突而一笑,宛如冰霜融化,说道:“你是担心我坠如杀道么?放心吧,我也只是如此一说,我不会象天人族那样,用些卑鄙手段。我要报仇,必会堂堂正正的令天人族还了这血仇!”

    听到这话,沈辰松了口气,同时又为这佳人一笑的容颜而着迷,忍不住道了句:“师姐若是常笑,天下便再无更美的女子。”
正文 第一章 焚毁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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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闻沈辰赞美,澹台冰玉只觉得小心脏猛地一跳,那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感觉挑动着俏脸上的神经,甚至耳朵有点微微发热的感觉。

    “你瞎说什么……”她抿着小嘴啐了口,但这一说,那微妙感觉反倒更浓。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说,澹台冰玉必定是冷脸相对,自然也不会起半点涟漪。但是沈辰这话一说出口,感觉却大不相同。

    不知是和沈辰相处久了,还是说因为当初千火万石池历练的灵魂交融,让她难以抑制着心头的涌动。

    不是生气,不是发怒,却好似孩提时才会感觉到的羞涩,而这抿嘴轻言,更好似有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而沈辰看着她那略带娇羞的模样,更是眼睛发直。

    见到师弟这般眼神,澹台冰玉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道:“这死灵之树也找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听得师姐这么问,沈辰万分不舍的收回眼神,便说道:“我看我们倒不急着离开,不如等天人族人过来。说到底我们对天人族的了解还太少,说不定他们有什么方法能够寻找到种植者的痕迹。”

    澹台冰玉倒也点了点头,只是又道:“不过以他们的能耐,要想找到这里,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在无法感知到死灵之树存在的前提下,要想在城外找到这些通往此地的山道绝非那么容易。

    沈辰便说道:“师姐提醒得是,如此我便助他们一臂之力好了。弄些花苞放在通道外,再加上一具凶物尸骨便算完美了。”

    如此一做,成效自然是立竿见影的,很快的,厉秉宪的人马便找到了这里,在深入山道后,发现异变的藤蔓和花苞之后,便确认这里很可能是通往死灵之树之所。

    接着,厉家集合精锐二十人,正式深入洞窟,对厉家而言,这也是关系到家族昌盛衰败的大事,若然没有及时在死灵之树开花之前毁掉这东西,厉家诸人即使有机会逃出城,那家族势力也会大打折扣,而若然能够及时阻止,那厉家在曙城的地位将无人再能撼动。

    为了让众人顺利抵达这里,沈辰也在沿途动了手脚,将大量已经要开花的花苞全都毁掉了,当然是毁得毫无踪迹。

    自然,也留了少部分,让众人能够知道这花开之时,花粉散播的可怕能耐。

    由于诸人早有提防,所以一路是有惊无险,如此便终于抵达了死灵之树的所在。

    待见到这巨大的死灵之树时,众人都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厉秉宪一脸庆幸的道:“真是多亏了易贤侄,才能够如此快解开这谜团。来人啊,速速将这死灵之树给我烧了。”

    便有两个族人走上前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桶桶动物油脂,尔后朝着死灵之树扔去。

    这些动物油脂都是经过精炼,一旦点燃,火力非常迅猛,而就在这些油脂桶落到死灵之树旁边的时候,那死灵之树的树干再次裂出一条条口子,幽光之蓝再现,一条条藤蔓从地上冒出,卷起这些油脂桶,朝外用力的抛去。

    这些藤蔓看起来不算粗壮,但力气却是惊人,直接将油脂桶扔到百丈之外。

    此时,沈辰二人正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另一个通道中,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全在感知之内,而见到这死灵之树竟然能够辨别出这动物油脂可能带来的威胁而将其抛远,便知道这死灵之树非同寻常植物,好似拥有智慧一般。

    而厉家人见到这情形更是意外之极,易富便大声说道:“这死灵之树很可能拥有智慧,我们需在半空将油脂桶点燃。”

    诸人便点点头,待到一行人将油脂桶再次扔出去的时候,便有族人拿出易火之物点燃,随手一掷,这些油脂桶本来都是木质,而这些掷出去的可燃物更是直接钻透桶壁,和桶内的油脂一经接触,便顿时发生爆炸。

    漫天的油脂从半空中洒下,带着火焰朝着死灵之树而去。

    众族人皆是睁大眼睛,想着这东西再如何有智慧,只要被这火星沾上半点,便逃脱不了覆灭之运。

    只是这些油脂火焰还在半空的时候,那死灵之树周边的地面突然发生剧烈的震动,一大蓬一大蓬的藤蔓从地下冒出,冒起的同时,地层也随之裂开,无数的岩石和石尘喷冒而出,涌起的尘埃组成一个厚重的屏障,将油脂火焰全部阻拦在外。

    油脂火焰最终无功落地,更被这些落下的岩层埋进了地下。

    与此同时,地面在飞速的裂开,一条条带毒的藤蔓朝着厉家人高速飙射而去。

    “百炼土墙!”

    前方几人齐齐大喝一声,推手之间,前方岩石聚合,构造成坚硬如钢铁般的墙盾,藤蔓撞击在这墙盾上,短时间内无法突破。

    只是,众人所在通道口周边的地面随之裂开,更多的藤蔓宛如杂草般密集的涌冒出来,因为这些藤蔓来势太快,最边上一个族人一下子被一条藤蔓卷中。

    虽然这藤蔓只是卷中他的右脚,但是藤蔓上的倒勾一扎进他的皮肤中,便令他发出一声惨叫,众目睽睽之下,这高壮魁梧的正将级好手,皮肤迅速的溃烂,仿佛被无形之物一口口吞食掉似的。

    不过眨眼功夫,他已化成一滩白骨。

    “快退!”

    厉秉宪大吃一惊,连忙招呼众人后退,而待众人足足退后数百丈,到了那通道深处的时候,这些藤蔓才没有继续延伸,但是一条条都在边界处晃动着,仿佛蛇群似的。

    “这些藤蔓应该怕火!”易富突而说道。

    厉秉宪恍然大物,大声说道:“丢油脂桶!”

    族人便将油脂桶丢去,同时将其半空点燃,果不其然,死灵之树虽然可以将藤蔓移动到这里,但是却缺乏了震碎地面构成阻碍的能耐,火焰一沾到藤蔓上便飞速的燃烧起来。

    那死灵之树仿佛也有神经似的,其树干上的裂口一张一合,仿佛在痛苦的号叫,而众人则踏着烧焦的藤蔓朝前再次bi近。

    这完全就是一场消耗战,众人一接近,死灵之树便震动大地,构造成土石尘埃的防御,阻止火焰油脂的进入,但众人一退,那些藤蔓一追过去,又都受到焚毁。

    厉秉宪也没有采取贸然进攻的策略,就这样不断进退,消耗着死灵之树的力量,毕竟刚刚藤蔓之毒已经杀了一人,让他不敢冒险。

    而随着这样消耗,死灵之树的攻击力也在缓慢的下降,而待到其震起的土石之气没有那么强烈的时候,终于有油脂火焰落到了其树干上。

    “滋——滋——”

    这死灵之树再如何厉害,到底是一株植物,火焰一沾身,便立刻燃烧起来,而这油脂火焰本来温度就高。

    一旦有了突破口,众人的攻击便更加猛烈起来,终究这死灵之树未是开花之时,终究也不过是一株植物,很快的,在众人围攻之下便成了一团火球,熊熊火焰将大树吞没,死灵之树最终化为了焦炭黑木。

    待到死灵之树死亡,众人这才大松了口气,落到这巨坑之下,看着层叠的凶物尸骨,也不由得唏嘘几分。

    想想如此可怕的植物竟然在这城池地下秘密繁衍了几年时日,未有任何人发现,若非厉秉宪认为事态重大而请来了易家人,而易富不负众望调查到了结果,否则的话,后果真是难以想像。

    这时,易富便说道:“大家把这些尸骨清理出来,看是否能有所发现!”

    众族人便一起动手,将尸骨移到更远的地方去,毕竟大家都很清楚,这死灵之树是人为种下的,究竟是什么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都是不容人轻视的,若然这里留有证据,或是一大突破。

    沈辰等待的也就是这一刻,想要看看这些尸骨堆下是否能有所发现。

    就在将这些尸骨移得差不多干净之时,便有人大声叫道:“有人骨!”

    “什么,人骨?”厉秉宪连忙赶过去,只见在这大树根部,豁然有着一具人骨。

    人骨身上所穿的衣袍都已经腐蚀一空,所留下的只是这一具森森白骨。

    易富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尔后说道:“没有法器和储物戒指在,必定是被其他人拿走了。虽然有多种可能,但最大的可能是,种植死灵之树的行为很可能并非是一人所为,而是一个组织。这人很可能是为了不让秘密泄露而杀死在这里。无论是死灵之树顺利成长而屠城,还是说此物被找到,都不会泄露这个组织的身份。”

    “事态比想像中更严重啊,易贤侄,我看要不然你就代我去一趟清水城好了。你们易家和我们厉家都是蛇平族的分支,那里乃是我们的本家。这种事情不可谓,按理也该通知一下他们。”厉秉宪说着,尔后一顿又道,“我会派一路人马护送你过去。”

    易富说道:“多谢家主关心,不过我喜欢一人独行,再说这去清平城的路也没有多危险的地方。家主还是多留人手在本城,看能否调查出一些线索。”

    厉秉宪点了点头,诸人又在周边搜寻了一下,无果之后便就此离去。
正文 第二章 山隘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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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二人离开地洞之后,便直接返回了客栈,牵上飞翼马,出城而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二人的目地的也是比这里更大的清水城,那里是蛇平家族的所在地,同时也算得上是州府级的城池,有着足够多的情报可以挖掘。

    一骑上飞翼马,两头灵兽便喷气扬蹄,若非二人把缰绳拉紧,只怕这两物就要飞冲出去,而待来到城外之时,突听有人叫道:“小兄弟,可真够巧的,你们也要出城么?”

    沈辰扭头一看,却见是易富从后面骑马而来,看来他是连厉家都没返回,直接就要出城,否则是碰不到二人的。

    沈辰还未说话,易富的目光便被二人的坐骑所吸引,略一迟疑,尔后突然说道:“莫不成这乃是传说中的飞翼马?”

    “正是。”沈辰点了点头。

    揣测被证实,易富不由啧啧惊叹道:“听说这灵兽日行万里不止,行疾如风,快如奔雷,没想到有机会目睹。小兄弟莫非是在这曙城的灵兽市场购得此物?只怕是价值不菲呀。”

    沈辰点了点头,易富便问道:“那不知小兄弟此去要到哪里?”

    “清水城。”沈辰倒没想着隐瞒目的地,随口答道。

    易富便一抱拳道:“小兄弟,在下有个不请之请,我也是有急事要去清水城,这大马速度虽快,却比不得飞翼马,若小兄弟能够载我一程,我必感激不尽。”

    “易兄客气了,上马吧。”沈辰微微笑了笑,既是偶遇到了易富,倒没必要刻意划清界限。而且,这易富即是易家派来的人,显然知道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情报,路上大可挖掘一番。

    见到沈辰统一载他,易富自是大喜,翻身上马,二人一松开这缰绳,飞翼马便扬蹄狂奔,宛如闪电般飙射了出去。

    这大下午的大道上,有着不少快马加鞭的赶路者,想在夜色落下之前赶到临近的城镇,而飞翼马一动身,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超过这些赶路者,那一匹匹骠肥大马在速度上连飞翼马的一半都不及。

    飞翼马过处,引得行人发出阵阵惊嘘声,而不过眨眼功夫,曙城便已经消失在三人的身后。

    “好快!这样去清水城,只怕两天就够了。”易富惊讶失声。

    沈辰不由轻笑了一声,暗道不愧是百万灵石买下的灵兽,光凭这速度便是超值,而且,这还并非是飞翼马的最快速度,它这撒腿狂奔起来,速度是在直线上升中。这大道上的行人都难以分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高速行进,所看到的不过是两抹光影。

    随着飞翼马的狂奔,大道上的行人越见罕迹起来,过了三十里地,周边已是群山皑皑,并没有任何人迹行踪。

    就在这时,沈辰感应到了几拨人马的踪迹,这时澹台冰玉投过目光,二人眼神交会一下,未有言语,却已经默契的完成了交流。

    这几拨人马的存在早在预料之中,必定是盯上了二人的一群歹人,他们在前方一处山隘设伏,显然是为了劫财。

    若然没有易富在,那这种事情就太好解决了,直可大开杀戒,将这几拨人马杀尽便好。

    但是,有易富在,事情就麻烦一点,不可能展露太过夸张的修为,免得引起身份暴露。

    虽然距离山隘还很远,但那里的地理环境,山脉走势已经完全落入二人的感知中。

    山隘周边满是重重岩石,胡乱的堆积着,本成为绝佳的隐藏地点,而且山隘的通道足有数万丈长,穿过这里便是巨大的山脉群和另一条大道,可谓捷径。

    但当然也有着一定的危险性,一旦入了山隘通道,有埋伏者将入口和出口堵住,那进入这里的人便成了囊中之食。

    因此,可想一般商队都不惜绕过这片山隘,在距离山隘还有一两里地的地方,是有着几条岔道的,但是显然,绕道而走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二人不惜重金买下飞翼马,本就是为了节省时间,自然不会因为有歹人阻道便去换条路走的。

    显然易富也对这边的地形不甚熟悉,经过岔道的时候并未提醒,这倒省了沈辰解释的麻烦。

    而待飞翼马进入山隘之后,隐藏在山隘入口左右两侧的山匪便离开冒出头来,与此同时,在山隘两边的石壁上方,亦有着两拨人马冒出,将早准备好的巨石从上方推下。

    飞翼马虽然速度奇快,但是本身不擅长攻击,一见到前方巨石滚落,便立刻吓得停下了步子,而就是在这眨眼功夫,重重巨石落地,将前方的通道堵得死死的。

    这时,入口两边和石壁上方的人马便都纷纷跳了下来,聚合成两支队伍。

    左方一支三十来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汉子,看相貌倒也方正,只是唇薄而眼斜,无形中多了几分邪气。

    右边这一支也是三十来人,领头的是体形魁梧的大汉,蓄着满脸胡须,好似黑塔一般。

    这两路人马一出现,在距离山隘还有一小段距离的碎石群中,季荣也和一群随从冒出头来,朝那边观望。

    季荣贪图飞翼马,早派随从监视着沈辰二人的动静,同时,自也发现了其他几路人马的迹象。

    在这天人族城池之外,尚有不少山匪势力,而曙城中自有这些匪贼派去的探子,专门盯上一些外来的富商,比起劫杀本地富商而言,这样做成功率更大,而且也不会过度激怒曙城势力。

    沈辰是在集市上一掷千金之后被跟上,那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些山匪眼中,他就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宝藏,更让人心动的则是他身边根本没有随从,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

    季荣自也是猜到二人必定会尽快出城,所以留了人在城中跟踪,自己则带着一群随从先行来到这山隘附近,想着寻一处伏击的地点,好拦下这二人。

    季荣倒没有胆色做到杀人劫财的地步,他所想的只是伪装成山匪,劫了这飞翼马,威胁一下这二人,一可解仇,二可完成对秀妹的许诺,这二人自也不敢再来追查飞翼马的下落。

    只是到了这里,才发现早有两拨人马埋伏在山隘这边。

    季荣是季家同辈中资质最好的一个,年纪轻轻便早达了正将级数,也是有望能够抵达正侯级数的英才。

    随行的随从中还有两个副侯级的好手,其他人也都是正副将级数,十几人往这里一摆,实力在曙城中那也是不错的。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两拨人马中也有些高手,因此也没有轻举妄动。

    如今,见到两拨人马劫住沈辰一行,再看看这些人马的角色,顿时大吃一惊。

    “公子,左边那个领头的好像是季毒啊,右边那个应该是骆山虎。”身边一个随从低声说道。

    季荣自知道这二人的来历,那左边领头的中年山匪名叫季毒,其原名季独,乃是曙城季家人,因他为独子,因此取了这名字,只是季毒生xing叛逆,年少时为了盗取家族的最高法典不惜打伤同族族人,后来法典未盗窃成功,而逃离曙城,沦为了盗匪。

    他拉帮结派,当了山匪头目,成为了这曙城外之地的一大祸害。

    正因为季毒的存在,使得季家的名望大打折扣,虽然家族势力在曙城也是屈指可数,但却无力和名声正旺的厉家争夺城池管理权。

    右边山匪中领头的那魁梧汉子名叫骆山虎,其据说出身另一座小城,年少时因为口角之争杀了族人而成为了通缉犯,这十几年便活跃在周边山脉中,劫持商队,杀人越货,其手段残忍,和季毒的势力不相上下。

    这两拨人马显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各占了地方。

    这令季荣一时觉得头疼,若是其他山匪倒也罢了,偏偏是这两股人马,季毒是季家之耻,季家长辈这么多年来都想铲除此人,但一直苦无机会,此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狡猾多端,难寻其踪迹。

    而骆山虎也是个狠角色,最重要的是,这两拨人马在实力上都不是他们能敌的。

    按理说这种情况季荣应该退走,只是他又贪念着那两匹飞翼马,便和随从继续藏身在这里,奢望着可能获得飞翼马的机会。

    而沈辰这边,易富见到有人挡道不由得大吃一惊,而一见到两拨山匪同时出现,而且队伍中不乏数名副侯级的角色,更是脸色一沉,大呼不妙。

    而见到将三人堵住了,骆山虎便哈哈大笑起来,他体形魁梧,比普通人都要高大不少,更有着副侯级数的修为,这一笑起来,山道上便传来重重回音,刺人耳膜。

    季毒长得干干瘦瘦,枯尸般的面容上带着森冷的表情,他冷眼扫了沈辰三人,扬了扬手。

    显然,他是不准备留三人活口的,只要杀了三人,飞翼马和储物戒指中的财富便唾手可得。

    虽然沈辰和澹台冰玉释放出的气息都表明其身为副侯级的实力,而易富的出现也是意外,但纵然如此,并没有让季毒的杀心有半分收敛。

    【作者题外话】:尚在外地,今天就两更吧
正文 第三章 实力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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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毒本身便是副侯级数,而其手下三十多人中,副侯级数的好手便有四人之多,其他二十多人那也都是将级好手,一个个满脸横肉,骠悍凶猛。请使用访问本站。

    骆山虎则大声叫道:“且慢,季兄你该不会想要独吞这二人身上的东西吧?”

    季毒看了他一眼,说道:“骆兄以为呢?”

    这颇有些怠慢的态度让骆山虎脸色一沉,季毒虽为山匪,但一直以来因为出身季家名门,而自认为高人一等,没把其他山匪组织放在眼中,纵然是这实力和其相当的骆山虎,也带着几分轻蔑之色。

    骆山虎沉声说道:“这二人身上必有不少财富,既是我们同时发现,我也没有意思和季兄你起冲突,你我就五五分帐。以这二人能够买下两匹飞翼马的财力,身上至少有数百万灵石,足够我们分了。”

    季毒阴冷的一笑道:“骆兄打的好算盘,不过,你以为你能强得过我?”

    “什么?”骆山虎皱了皱眉头。

    季毒说道:“当初我虽然没有盗走本族最高的法典,但却窥探了其中部分,因而大有受益,所练成‘鹘突剑诀’最近也终有大成。骆兄你的等级虽和我相当,但你所修炼的‘寒山棒法’却是毫无可比xing。”

    这话说得骆山虎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不要以为你炼成什么剑诀就能够独占这笔财富,也不要小看我骆山虎的能耐!”

    两个贼首言语上的冲突也让场中产生了变化,双方手下的山匪们立刻呈对峙状态,一个个拔刀相向,反倒沈辰三人似成了局外人。

    季荣在远处望见这情形,一时间喜忧参半,他本以为两帮贼匪会和平瓜分,没想到两帮人马貌合神离,若然他们打起来,那便是自己拣便宜的时候,甚至于,若然这两帮山匪两败俱伤,若能趁机擒下这些人,那可是大功一件。

    但是,鹘突剑诀乃是宗族最强的法典,季荣曾经目睹过父辈施展,至今深受震撼,而季毒敢不将骆山虎放在眼里,那是必有所持。

    若他有压倒xing的优势,那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获得飞翼马。

    就在这时,只听易富大声说道:“诸位,我乃是连月城易家人,此次是代厉家家主传递重要情报往清水城,望诸位让个路。”

    骆山虎眉头一挑,冷笑道:“少拿什么易家厉家来压老子,我们这些人都早背叛了家族。要从这里过,就留下你们的命和你们的财!”

    季毒脸上自也挂着冷笑,并没有因为易富所言而有任何动摇。

    “这下可麻烦了,这两拨人马似都不好对付。”易富低声说道,言语间自然充满焦急。

    他身负重要使命,眼看这两伙人马布置劫财还要夺命,便知道都是些狠角色,以三人之力要想突破,难度极大。

    “易兄不必担心,全包在我们身上。”沈辰轻描淡写的一笑,朝着澹台冰玉说道,“我对付左边这群人。”

    澹台冰玉微微点了下头,二人同时跳下马来。

    本来,任何一人随便出手,都能够击杀全场山匪,但是,为了隐藏实力,二人还是选择了各自对付一半敌人。

    但饶是如此,还是把易富吓了一跳,他失声叫道:“小兄弟,你们该不会是想单挑他们吧?”

    要知道,沈辰二人都是副侯级数,而这两路山匪则足足有三十多人,副侯级数的好手都足有五人之多。

    别说以一敌五了,就是这一群将级山匪,那也是如临大敌之势啊。

    “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人,也敢挑战我们!”骆山虎厉笑一声,大手一挥道:“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丫头给我杀了!”

    他并因为澹台冰玉相貌绝色而有动半分色yu,一张口就是满腔杀意,而他这一说,七八个山匪便朝着澹台冰玉扑去。

    八人中足有一半是正将级数,而且这些人一看就是手刃过不少族人的凶狠之辈,一出手便都凌厉杀招,一道道的土石之气凝聚成刀刃斧剑,直朝着澹台冰玉围袭而去。

    “不好,我来助你!”

    易富一看对方这阵势,便知道并非是普通攻击,而是组合杀阵,可以说将澹台冰玉的进退之路完全,很难全身而退。

    就在他落地之时,澹台冰玉玉臂微微一抬,五指张开。

    尔后“轰——轰——”八声剧响,八道巨大的雷柱突然间从地下喷冒而出,直接将八人罩在其中。

    待到雷柱暴散之时,八人便不约而同的扑通倒地,全身焦黑,眼耳口鼻中喷冒出浓浓的黑烟,好似身体内外全都被雷劲电熟了似的,命也只剩下小半。

    八人一倒下,所施展的杀招自然也在中途溃散。

    一见这女子出手,竟然霸道得重创八人,而且其招数诡异之极,谁也没有发现这雷柱出现的迹象,诸人自是大吃一惊,而易富也是愣得两眼一瞪。

    他自认为也算是副侯级中的皎皎之辈,但是要化解刚才八人围攻之阵,也得耗费些力气,更别说直接重创八人了。

    就在此时,沈辰也已经拉近了和季毒一行的距离。

    季毒冷冷的一挥手,也是八个山匪直朝着沈辰扑去,八人皆是手持长枪,长枪朝前突刺之时,一道道土石之气凝聚而成的灰色枪影便宛如实物般的朝着他罩去。

    一人施展出的枪影足有百道,八人在一起便是近千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直将沈辰团团围住。

    见到这情形,易富连忙高声示警:“小心!”

    沈辰轻轻一笑,右掌朝前一推,一股强横的气场骤然释放,气场扩散之时,这些细来的长枪之影便飞速度的掉过头去,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喷射而出。

    “啊——啊——”

    八人哪里料到这年轻人的招数竟如此诡异,纵然后退得快,也被道道枪影袭中,一个个惨叫中倒地,全身一枚枚血窟窿,重伤至八成有余。

    本来澹台冰玉一招雷劲震慑全场,而沈辰这一手更也霸道诡异,顿令众人脸色皆是一变,而易富更是一愣,这才明白二人是深藏不露。

    确实虽然大家都是同一级数,但是实力却可能存在天壤之别,光是这二人出手这一招,就远比易富高明多了。

    易富想起之前在盈昃山的时候,他一人打着头阵,让二人在两边辅助,便不由苦笑一声,枉费他自认眼力高明,此番却是看走了眼。

    而远处,季荣等人见到沈辰二人出手便大杀四方,自也大吃了一惊。

    就在此时,骆山虎沉声叫道:“骆明,你去对付这丫头!”

    便有一个魁梧大汉大步走出队伍,他手持两把骨质巨锤,锤身上有着一圈圈的兽齿,若是被这巨锤砸中,那只怕几下就要成了肉酱,而他的修为自然也是副侯级数。

    骆明迈着大步朝着澹台冰玉走去,他把力量都加诸在脚下,一步落地,便好似大山也在摇晃似的,以此增强威势,将满身的凶杀之气提升到极限,给于对手心里上的压力。

    只是澹台冰玉哪会吃他这一套,随手一扬,一大蓬雷柱便从骆明脚下冒出。

    一切毫无征兆,雷柱冲天,顿时引得骆明发出一声惨叫,待到雷光散去,只见他衣服破碎大半,皮肤透黑,头发也被烧焦大半。

    “可恶!”

    骆明怒不可遏的大叫一声,抡锤狂挥,朝着澹台冰玉砸去。

    而他这一步落地之时,又一蓬雷柱从地面冒起,骆明再次被袭中,不但招式被中途打断,更被震得大吐了一口血。

    “喝!”

    他不服输的狂吼一声,飞速朝着澹台冰玉冲去。

    这一次,澹台冰玉微微一扬指头的时候,他迅疾的朝着右边一闪,自以为会逃脱雷柱的攻击,只是在他一脚落到右侧时,雷柱却在脚下暴发。

    这一次的雷柱劲道显然更强更猛,直接将他震离地面丈余,待到他落地之时,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竟然被直接震晕了过去。

    “好诡异,好霸道的雷柱!”易富看得不由轻嘘了口气,这雷柱仿佛是影子一般,能够准确无误的攻击到对手,从地面冒出,让人防不胜防,最可怕的则是这威力,三招之下便重创了一个同级高手。

    自然,这也是澹台冰玉控制着力量,否则的话,只怕一个指头就能够让这骆明化成灰烬。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随着一声声惨叫,围攻沈辰的十几个山匪重重摔落在地,一个个都遭受重创,这样一来,季毒这边剩下的人手便只有他和手下四个副侯级的山匪小头目。

    二人的实力完全超乎了易富和两拨人马的估计,谁也没想到二人的实力如此可怕,自然,他们暂时也不会怀疑到二人的真实修为,只是以为二人功法诡异霸道,因此才会占了上风。

    而季荣在远处望见这一幕,更是不由得心头一跳,甚至庆幸有这两拨人马在这里,否则的话,想想他带着手下围攻这两人,那还真是未知数。

    由此,也怪不得二人没有带随从了,以二人这实力,实在是可以在曙城这边独挡一面了。
正文 第四章 山匪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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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等一起上,就不相信灭不了这小子!”一个独眼山匪大叫道。

    季毒则是大手一扬,冷傲的说道:“不必了,你们在边上给我押阵,我来亲自对付这小子!”

    他刚练成了鹘突剑诀,显然是想一心展现其威力的强大,同时也自信自己也有沈辰这样轻松将手下人击败的能耐。

    而见到季毒要出手对付这年轻人,骆山虎便也一沉脸道:“你们都让开,我来对付这丫头!”

    刚才他被季毒小瞧,显然想经过这一战来扳回颜面,说是对付澹台冰玉,但更象是和季毒较劲一般。

    见到两个头目出战,易富神色又为之一凝,确实二人身手高明,不比那些将级盗匪,到底二人能否有胜算,这也是个未知数,他早持剑在手,站在两个战圈的交叉点上,随时准备/支援二人。

    季毒所握的法剑形制特殊,剑刃上有着一枚枚垂直的短刃,光看外形便大增了杀伤力。

    他一步踏出,剑出极快,在极为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挑,沈辰周边的大地骤然暴裂而开,地表的土石骤然构造成一头头巨蟒之形,朝着沈辰猛地咬去。

    “季家的鹘突剑诀,竟有如此威势?小兄弟小心呐!”易富一见这幕顿时高声示警。

    这周边两三百丈之地都在剑决施展的一瞬间裂开,一条条巨蟒足有数十丈长,从地下不断的冒出,缠绕交织,宛如构造成一个围墙,同时,蟒头则从上方咬下。

    这些纠缠着的蟒躯在构成围墙的同时,也呈绞杀之势而来,上下左右四方皆被拦住,令沈辰避无可避,唯有硬拼。

    “果然厉害,那我便加把劲好了。”沈辰也装着神色略带点凝重的样子,右臂一运劲,五指张开之时,几十头巨蟒顿时发出微微的颤动,尔后陡然间扭转方向,朝着季毒高速飙射而去。

    “什么?”

    季毒哪会料到沈辰的能耐竟然如此诡异,他令刚才那些将级山匪的杀招反弹也就罢了,没想到连他这一手攻击也能够反弹。

    眼看几十头巨蟒冲击而来,而季毒更发现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这些巨蟒的控制,唯有咆哮一声,挥剑疾斩,一道道土黄的光影狂乱飙射,将袭来的巨蟒斩落。

    待到最后一头巨蟒落地之时,季毒也不由得吐了口气,本来他是想蓄势一击直接重创沈辰,没想到反倒自己吃了自己的招数,令他耗了不少体能。

    易富自也没想到沈辰竟然连季毒的这一大招都能反弹出去,如此能耐是他闻所未闻的,一时间更摸不清楚沈辰的深浅。

    这时,骆山虎则是哈哈大笑道:“季兄你把那什么鹘突剑诀吹得如此厉害,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还是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寒山棒法吧!”

    他手持一把狼牙棒,其上钉刺布满,此时棒上寒气暴散,令周遭温度都受到影响。

    听得骆山虎这么说,季毒脸色自是一沉,杀机提升到极限。

    “喝——雷霆地爆!”骆山虎暴喝一声,骤然间一棒砸地。

    “轰——轰——轰——”

    周边的地面骤然裂开,四面八方皆有重重棒影沿地面狂奔而来,直朝着澹台冰玉而去。

    骆山虎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这一招是两重招数,沿地面而行的棒影是为了将对手bi到空中,而对方一离地面,棒影也会追击而去,速度陡然提升十倍,让敌人在空中避无可避。

    而见到这些重重棒影和骆山虎的笑容,易富似也察觉到什么,他正待提醒澹台冰玉小心。

    却见澹台冰玉信手朝着骆山虎一指,骆山虎眼睛一瞪,连忙朝左边一闪。

    他并没有拉近和澹台冰玉的距离,就是担心对方的雷柱能够瞬间从脚下暴开,想着对方的攻击也是有所距离的局限。

    只是没想到,这女子似乎能够攻击到这里,他一闪身,落地之时,“轰——”一声暴响,雷柱从脚下暴射而出,顿时将他裹在其中。

    这雷柱的力量无孔不入,电得他也免不了发出一声闷哼,好在这雷柱并没有缠住他,他飞速一闪身,落在雷柱之外,只是他一落地,另一蓬雷柱又骤然飙升而起。

    众人直是看得目瞪口呆,骆山虎的修为比他们更高更强,竟然察觉不到这雷柱出现的踪迹,落地三次,也被电了三次,而在骆山虎被雷柱接踵三次袭中的同时,他所施展出的棒影似乎也被受到影响,全都偏离了方向,从澹台冰玉身边而过,连她的影子都没有撞到。

    待到棒影消失无踪,雷柱也消失不见,骆山虎一脸乌黑,头发被烧焦,脸色更是难堪到极点。

    “哈哈哈,什么寒山棒法,还夸口能够和我的鹘突剑诀相比,看我这一招——大地沸腾!”见到骆山虎吃了亏,季毒没有考虑澹台冰玉的强大,反倒是大笑起来,尔后全身劲气聚集,一声咆哮中,沈辰所站的地面轰然爆开,无数的土石宛如激流般从其脚下喷冒而出,似要在一瞬间将他吞没。

    这种直接在脚底爆开的招数不仅杀伤力极大,更是令人防不胜防,只是这对于沈辰却根本没有效果,他一掌推出,周遭的一切土石激流被生生压回地下。

    与此同时,季毒的脚下突然爆开,无数土石激流从下方喷冒而出,一瞬间将季毒吞没。

    “好生可怕的招数!竟然能够将对方的招数原原本本的反弹回去!”易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象之前众人的攻击,好歹还有点时间可以分析,但象这样突然间脚底爆开,是连分析的时间都没有,但沈辰仍可以将其反弹,其招数之诡异,已完全超乎了易富的想像。

    土石激流在沈辰的加倍力量下冲至数百丈之高,待到激流落地之时,季毒摔落在地,狂吐鲜血。

    但他仍有余力再战,狂吼一声,再次朝着沈辰扑去,挥动的法剑喷冒出无数洪流,这聚集十二成修为的一剑誓要重创沈辰。

    只是沈辰微微一张五指,这冲向他的洪流便悉数反弹而去,准确无误的轰中季毒,将他直接撞击在远处的石壁上。

    石壁被撞裂出一个人形凹坑,而季毒一落地,便已晕倒过去。

    “大哥,我们上!”

    四个副侯级的山匪大叫一声,纷纷朝着沈辰围攻而来,四人联手,似乎比季毒一人更加可怕,但是,很快的,四人便知道他们打错了算盘,沈辰能够轻松将他们的招数反弹,这样一来,他们所施展出的招数反倒成了攻击同伴的招数。

    而且,被反弹的招数比起他们所施展的攻击更加强横,不过短短数招之下,几人便都身遭重创,一个个倒地吐血。

    与此同时,骆山虎和手下的山匪们也都发出声声惨叫。

    骆山虎是在发动第二波攻击,却又遭到雷柱电击之后发动了群攻,他所想的是这女子同时能够操纵的雷柱只有一根,这就是其最大的弱点所在。

    只可惜,待到众人一同冲上去,十几根雷柱却在同时出现,而且,雷柱出现的频率相当高,众人只要脚一落地,雷柱就暴出,这雷劲渗透皮肤表层而入,电得众人哇哇直叫。

    就算是骆山虎,也承受不住如此频繁的雷劲攻击,最后一群山匪倒地,一个个连惨叫声都发出来。

    眼看二人大展神威,轻松击败两路山匪,易富此时已有几分回不过神来,嘴巴亦是长得老大。

    要知道他在易家人中,也算是年轻一辈中资质极好的,所以以他的修为,在副侯级数中那也是皎皎之辈,对付同级者也能够轻松获胜。

    但是,若然换成他对付这些凶残山匪,那几乎是没有胜算,哪会象二人这样轻描淡写就过了关。

    “易兄,上马吧。”

    沈辰提醒了一句,易富这才回过神来,见到二人都上了马,连忙便爬了上去,尔后又忍不住说道:“小兄弟你们修炼的究竟是何法门,竟然如此霸道诡异?真是闻所未闻呐。”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但没想到二人实力如此超群,竟然这么轻松就过了关,以至于他见到满地重伤的山匪,还有点不敢置信。

    “不过区区乡野之术,难入大家法眼。”沈辰微微一笑。

    “小兄弟自谦了,这若非大家之法,那天下只怕就没有大家法门了啊。”易富直惊叹不已,但也看出二人并没有暴露法门来历的意思,倒也不便追问。只是此时二人在心目中的分量那是大增。

    “走!”

    沈辰拍了拍飞翼马的脖子,那飞翼马便一跃而起,靠着巨石堆上的一些凸起,很快便跃过了这阻碍。

    见到飞翼马如此灵活,而且弹跳力惊人,易富又不由啧啧惊叹起来。

    待到三人二马消失不见之时,季荣一行才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那嘴里仿佛塞得下鸭蛋似的。

    “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历,竟然实力如此可怕。”一个随从轻嘘了口气,脸色惊容未减。

    其他十几人皆是面面相觑,更庆幸于有这群山匪挡道,否则的话,他们也会沦为如此下场。

    【作者题外话】:6号中午才到家,所以6号的稿子可能更得晚点.
正文 第五章 腐兽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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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飞翼马是得不到了,不过,若擒了这两伙山匪过去,更能大增我季家声威,秀妹必定也对我仰慕更加。”季荣突而笑了起来。

    众人皆不由得精神一振,只是刚才说话那高个随从又忍不住提醒道:“公子,这两伙人虽然受了重伤,但虎死威犹在,咱们还得小心为上。”

    “你胆子也未免太小了,看他们连爬都爬不起来,还有什么能耐和本公子作对?此乃天降的大好美事。”季荣笑了笑,便领着众随从朝着山隘这边而来。

    此时,重伤在身的两拨人马,正费力的站起身来,虽然沈辰二人控制着力道,但毕竟比这些人实力高出太多,有好几人已经重伤而亡,而能够站起来的也都在短时间内无法作战,此时他们一见有另一队人马过来,脸色便都是一变。

    季荣大摇大摆的横拦在山隘入口,傲然说道:“我乃是季家二公子季荣,你们两伙人作恶多端,今次遇到我,可算是倒了大霉,若不想吃苦头,就给我乖乖的束手就擒!”

    他威风凛凛的叫着,一群随从也都拔出刀剑,威风得很。

    见到这局面,季毒和骆山虎两人也都是心头拨凉拨凉的,他们也没想到所拦截的两人竟然强横到那种程度,而今身负重伤,实力难以发挥出两成,眼前局势毫无胜算可言。

    见到众人狼狈模样,季荣更是暴笑起来,目光扫过不知何时停落在山壁上的那只秃鹰上,说道:“你们看看,你们身上的死亡气息都已经将秃鹰给引了过来,我劝你们乖乖投降,否则的话……”

    他言语中透着几分狠毒,而众人也不由朝着那秃鹰望了一眼,而一看便觉得有些奇怪,这秃鹰的脑袋上竟然长了两只角。

    不过,现在自不是他们担心这点的时候。

    这时,那秃鹰突而一展翅,落到了一个山匪的尸身上。

    旁边两个山匪都不由得退了一步,倒并非是怕这秃鹰,只是这秃鹰的个头似乎比普通秃鹰大了一号,看起来狰狞凶猛,以他们现在的伤势,被对方抓上一下也不是轻松事情。

    至于这死亡的同伴,纵然成为秃鹰之食那也不是他们能够去管的,毕竟现在,自己也是大难临头。

    那秃鹰一嘴啄在尸体的脑门上,它的嘴尖异常锋利,一下子就将这脑门破了个小洞,尔后它将那尖嘴探进去。

    “这秃鹰好生奇怪,好像在吃这尸体的脑浆似的。”山隘这边,一个随从忍不住说道。

    季荣倒也不由得看了这秃鹰一眼,多少也有点奇怪,毕竟秃鹰吃食,那都是从体表上的肉开始,象这样啄破脑门,吸取脑浆的事情却是闻所未闻。

    突然间,季荣的眼睛微微瞪大,只因为他此时看到另一件诡异的事情,大量混合着鲜血的白色脑浆从这尸体的眼耳口鼻中渗透出来,同时尸体开始迅速的枯干,不过一会儿功夫,整具尸体便成了一副干尸。

    旁边几个山匪也正看到这幕,直是吓了一跳。

    吸完一具尸体的营养之后,秃鹰一展翅,落到另一具尸体之上,同样是啄开脑门,尔后将这具尸体吸成了干尸。

    此时夕阳已快落山,呼呼野风吹来,平添了几分阴森森的错觉,而这秃鹰吸走一具又一具尸体的养分,待到将最后一个死亡的尸体吸干之后,时间也不过过了一小会儿。

    “这是什么凶物,竟然能够将尸体吸干……”季荣皱了下眉头。

    而两队山匪自也被这事情弄得有点心慌,只因为这秃鹰在吸干了尸体之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竟然停在那干尸上,目光冷森森的盯着众人。

    而且,众人似乎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东西在吸取了几具干尸之后,体形又大了一号,此时肥得好像一头巨鹰似的。

    突然间,这秃鹰猛一展翅,就朝着最近的一个山匪扑了过去。

    “老子还没死!”

    那山匪大喝一声,一掌朝前拍去,这一股掌劲不算多强,但是一般来说,这样子已足震退这只会吃腐尸的秃鹰。

    只是这秃鹰遇掌风不仅不退,反倒翅膀猛地一震,速度陡增数倍,一下子便窜到了山匪面前,两只粗壮的尖爪直接抓住山匪的双臂,同时尖嘴朝下一啄。

    “啊——”

    那山匪应变不及,连脑袋避闪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这一嘴啄中,顿时脑门破裂,而在众人并未看见的地方,腐兽化身为黏液钻进这山匪的大脑中。

    “畜生找死!”

    旁边一个副侯级山匪见这秃鹰杀人,连忙一枪刺去。

    这一枪还未刺到秃鹰,这秃鹰便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好像是被这枪气所袭中了一般。

    “外强中干,还以为这吃人的秃鹰有多么厉害。”那山匪冷笑了一声,朝着一旁被啄到脑门的山匪一拍肩膀道,“你没事吧?”

    那脑门被啄开的山匪慢慢的扭过头来,尔后突然一张口,咬中持枪山匪的脖子。

    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将山匪的脖子咬掉一半有余,顿时鲜血喷冒,洒了二人一身,而那被腐兽操纵的山匪更是两手齐动,抓住这持强山匪的脑袋,直接将它揪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撞鬼了?”季毒的手下山匪见到这山匪突然间攻击同伴,吃惊之余纷纷大声呵斥。

    只是这山匪嘴巴都不抹一下,飞速朝着另一个黑衣山匪扑去。

    黑衣山匪自是大吃一惊,连忙朝后飞退,同时一扬手中战刀,叫道:“你再过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是他到底身有重伤,而这被腐兽控制的山匪实力早就翻了几番,在他说话之时,已经扑到他面前,同时是抓住他的臂膀,张口就咬。

    “啊——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在短短时间之内,腐兽扑杀了足足六人,其中更有两人都是副侯级的山匪,季毒顿时暴怒,挥动法剑朝着山匪狂斩而去。

    周边地面暴开,无数巨蟒再现,在一瞬间在山匪吞噬。

    季毒含怒出手,动了真气,忍不住又吐了口血,连脚站着都有些晃,而在这一招之下,那山匪似遭了重创,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头仍有余悸,毕竟事情发生得太过诡异而突然,让众人一时间都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季荣等人,自然也被这事情吓了一跳,无论是那眼神森冷,吸干尸体的秃鹰,还是说那突然间变成野兽一般,咬杀同伴的山匪,都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可以看到的事情。

    就在这时,突然间季毒暴喝一声:“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众人连忙扭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一团黏液正缠在他的脚上,这黏液似乎还长着一只只尖爪,抓紧着他的脚。

    而就在季毒释放劲气,准备将这黏液给震出脚外的时候,这黏液却沿着他的脚飞速上行,待抵达其背部的时候,长爪子突然间延伸数倍,一下子钻进了季毒的后脑。

    “啊——”

    这腐兽能力之强,在之前便几乎是以秒杀的方式杀了曾郡潮等人,这东西的能耐至少也算得上正侯级数,被它上了身,别说现在重伤在身的季毒,就算他没有伤情,也难以避过这一死。

    爪子钻入大脑,季毒便发出一声惨叫,尔后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黏液就这样钻入了季毒的脑部。

    然后,季毒眼睛中散发出森冷的光泽,僵硬的移动着脖子,待到目光落到骆山虎这边的山匪身上时,身形骤然一动,宛如闪电般飙射而去。

    “见鬼,那黏液似乎能够控制人,全都给我出手!”

    骆山虎一看这状况,立刻大声示警,只是众人出手虽快,季毒移动的速度则更快,一瞬间便扑到了山匪群中,抓起一个张口就咬,一咬就直接将对方脖子咬掉大半,再用手一扯,便是身首分家,鲜血宛如瀑布般的从断颈处喷出,足足十数丈高。

    “退,退……”

    骆山虎一看这状况,大叫不好,连忙喝令众人后退,这后退之路自然只有山隘入口,便是朝着季荣等人而来。

    “公子,咱们拦是不拦?”高个随从脸色凝重之极,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

    身在这山中之城,谁都猎杀过凶物,但是象这种寄生在人类身上,更似乎能够将人类的力量加以提升的物种却是闻所未闻。

    不过就在说话的当口,便又有三人死在了季毒的嘴下。

    此时的季毒全然就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那狂暴的杀伤力恐怖得令人心悸,而这也让季荣一时间为难之极。

    若是让骆山虎他们从这里闯过去,那要抓住就难了,若然拦在这里,那这季毒在杀死骆山虎一行之后很可能会继续攻击自己这一班人。

    就在季荣难以取舍之时,骆山虎身后的一众山匪已经全部落难,而季毒一跃扑到骆山虎的背上,一口将他的颈子咬去大半。

    骆山虎惨叫一声倒地,直是死不暝目,没想到竟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季毒的手中。
正文 第六章 清水城·蛇平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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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杀死了骆山虎的季毒落在地上,目光一下子盯在了季荣等人身上。

    他全身染满诸人鲜血,好似狂魔现世,这眼睛一盯过来,便令众人心头一颤。

    季荣本来胆色就不够,刚才只是见到两路人马遭了重伤,这才大着胆子过来,而如今见到两路人马都如此诡异的死亡,此时对上这目光,顿时心头一颤,转身撒腿就跑。

    他这一跑,十几个随从哪还敢留在原地。

    而诸人一动,季毒便如虎狼一般扑了上去,随着一声声惨叫,诸随从在丝毫没有反抗力的情况下被咬死,最终,季荣也没有逃脱厄运,惨死在了季毒的手中。

    一时贪念,到最后却葬送性命,季荣也直是死不瞑目。

    而在季毒击杀众人之后,便将诸人纷纷吸干,而当腐兽从季毒的脑部分离出来的时候,它的形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仅个头变得宛如磨盘般大小,其单纯的黏液内部也隐约能够看到一些骨骼和经脉的存在.

    接着,腐兽又钻进秃鹰体内,寻着沈辰三人的踪迹朝着清水城方向而去.

    抵达清水城的时候是两日之后,这样的速度已算是神速,若是一般马匹,那至少五六日功夫不止.就在抵达城池之外的时候,沈辰突而感觉到上空有些异状,抬头一看,便见到远方高空上有着一股股的气息飞来.

    他一凝目,便看清楚来的豁然是几个天人族人,而他们脚下所踩的豁然是一枚枚法剑。

    “飞行法器!”

    沈辰看得眼睛一亮,即使是在坊市,也没有飞行类法器的存在,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一些特殊的宗派,而这些宗派多也在历史中湮没了。

    在坊市中,法器无非增强攻击和增强防御两种类型,而飞行法器则是例外,它即可增强施术者的攻击或者防御,而且还可以增加施术者的移动速度。

    光是这里有灵兽贩卖已经让沈辰大开眼界,更想着这天人秘境之中或许还有着飞行类灵兽的存在。飞行类灵兽的价格绝对昂贵至极,但却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比起飞行灵兽来,飞行法器则显得更加稀罕宝贵。

    澹台冰玉自也发现了这些御剑而来的天人族人,领头的一个六旬老者,白衣翩翩,一副尊贵之态,而修为更是达到王级,而跟随他的几个族人,年纪似也都不轻,皆是正侯级数。

    这些飞行法器的速度并没有二人想象中那么快,或许是因为接近城池的缘故而放满了速度,而且高度也在不断的放低,显然就算是他们,似乎也不能够直接越过高耸的城墙,而是要经由城门进城。

    果然,这一行人真个降落在前方之地,一落地,收起飞剑,周边的路人早早的让开了一条大道,而守卫城门的族人则连忙赶来行礼。

    “是云吉族老!这下好了。”易富似乎认识那老者,连忙下了马去,快步追上,大声喊道,“云吉族老!”

    那六旬老者转过头来,一看易富,略略辨别了一下,便笑起来道:“原来是富贤侄,令尊可好?”

    沈辰和澹台冰玉对望了一眼,眼神交汇,无论是易家还是厉家,都是蛇平族的分支,作为蛇平族的族中长老,地位绝对甚高,而能够让这族老如此和颜悦色的问好,看来这易富的父亲在易家也有着相当的地位,如此也就怪不得厉秉宪会派他来清水城了。

    易富连忙躬身道:“父亲身体尚好。”

    蛇平云吉问道:“你怎地来了这里?莫不成有什么要事?”

    易富神色一肃道:“此次晚辈是受了曙城厉家主的委托,来这里拜见族长,禀告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

    “喔,既是如此,你便随我一同去见族长吧,我恰也有事情需要说一说。”蛇平云吉说道。

    易富点点头,又连忙转过头来,朝着沈辰说道:“小兄弟,不若你随我一同去拜见族长如何?”

    沈辰倒没想到易富会有此一问,不过显然他也是一番好意,一则是被沈辰救过命,二则他在山隘处见到过二人超凡的实力,自然也有结交之意。

    沈辰本是想着将易富载到清水城便自由活动,以他的修为要将这清水城的要地刺探个清楚并非是什么难事,这里最高的修为的应该也只是王级修士,尚难不倒他。

    不过,易富这么一说,他若是拒绝反倒容易引起疑心,毕竟有机会晋见族长这绝对是非凡的荣誉。

    他便唯有点点头道:“多谢易兄。”

    蛇平云吉朝着沈辰二人望了一眼,一眼看出二人似有不俗资质,而且还骑着两匹飞翼马,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尔后,二人便随着蛇平云吉一行入城。

    沈辰早在夜探厉家的时候,便知道了九部中土部家族的构成,土部共有四大家族,其中之一便是蛇平族。

    蛇平族所在的清水城乃是土部要城之一,相当于一国之州府,地位甚重。

    三千年前大战,天人族宝地被毁,幸存的族人迁徙到这里,蛇平族在一千多年前崛起,从清水城家族战中一战成名,击败了当时颇为强盛的一个家族,取得了清水城的管理权。

    自此之后,蛇平族越发壮大,其姓氏分支也扩展到周边城池,家族中强者辈出,有不少人都在土部族城之地担任要职。

    比起曙城而言,清水城的地盘要壮阔十倍有余,若非周边群山峦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山中之城,而城池中楼宇高耸,居民的修为那也都是翻了个番,随处可见将侯级上以上的修为者,而这里的居民只怕有数万甚至十万之数。

    这也就意味着,当初李乘风二人推断天人族如今有百万人口的事情有着误差,天人族的人口比推断中的更多。

    沿着大道而行,很快就进入到高墙耸立,与世隔绝一般的族长府邸中。

    周边宫殿林立,不时有一队队守卫巡逻来去,而待抵达一个大殿外的时候,蛇平云吉便在这里停了下来,命人去通报。

    易富在一边低声说道:“所幸是跟着云吉族老,否则的话,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三禀五奏,一层层关卡通报上去,也得在这外面等上一两个时辰。”

    沈辰听得这话,看似随口说道:“见族长都这么麻烦,那见土部族长,见王上那岂非是更麻烦?”

    易富听得一笑道:“这是自然,无论是土部大族长还是王上,那都不是你我这种等级能够见到的,若是有机会面见,那别说等上一天半日,就算十天半个月的,那也值得呀。”

    沈辰便没多说什么,早开启了搜魂眼,朝着周边之地探测而去,很快的便找到了分散在这周边各建筑内的王级修士,数量加起来便有三四十人。

    这个数目足可以和一般的大宗派相比了,不过天人族的修士本身就更加强大,所以这一城之力对于一个大宗派而言,那是有着绝对的优势存在。

    而且,这还只是土部四族之一的清水城,那土部精锐集中的土部族城,只怕强者更多,皇级的强者的数量只怕也超出想象。

    这便让沈辰更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和时间的紧迫,若然天人族先行发动进攻,那众人在没有了解其底细之前,只怕遭遇灭顶之灾,到时候要想恢复元气再战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未过多久,便有人过来,领着一行人进入了大殿。

    大殿古朴庄严,紫金成柱,璧玉为砖,一只只上古神兽雕刻在殿壁和天顶之上,一步踏进去,便感觉到一股威严之气。

    在大殿上座之上,有着一个七旬老者,相貌堂堂,眉骨比普通人高出几分,更显出些威严感,此人便是蛇平族当代族长蛇平勋功,乃是正王修士。

    “拜见族长!”

    众人纷纷弓身,唯有蛇平云吉身为族老身份,尚挺直腰杆。

    蛇平勋功并未看易富三人,而是直接朝着蛇平云吉问道:“吉族老,此去山雾城可查证了传言?”

    蛇平云吉肃然点头道:“传闻不假,山雾城确有‘奠虫’暴发,死了不少人。虽然我已严命厚土家家主**消息,集合全力消灭奠虫,但是情形仍不容乐观。”

    “奠虫?”易富吃了一惊。

    这话让蛇平勋功眉头一皱,显然认为这年轻人突然冒话有点无礼。

    蛇平云吉便道:“族长,这是易富,是易文功的儿子。”

    “喔,原来易文功的儿子……”蛇平勋功这才点了点头,眉宇缓和了些,也没问他为何在此。

    而沈辰则和澹台冰玉再次对了对眼神,奠虫者,乃是一种十分稀罕的毒虫,据说也是从死界而来之物,这东西是一种寄生虫类,会潜伏在生物体内,将其当成繁殖地,大量产卵,在这时间内,生物并没有任何的异状,反而会感到精力充沛,而一旦卵破之时,大量奠虫便会破体而出,将寄生生物吃个精光。

    最可怕的是,奠虫的繁殖力相当恐怖,一旦有人被寄生,短短一两年时间,只怕千里之地都会成为荒野。

    【作者题外话】:回来了,先更一章。今天有时间就更第二章,没时间就明天更3章。
正文 第七章 蛇平族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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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奠虫的罕见可怕而言,二人更注意到的,则是同样来自死界的此物出现在山雾城,很可能和死灵之树的事情是有所关联。

    显然,易富也是考虑到这点,才脱口而出。

    这时,蛇平勋功沉声说道:“你即刻派人传令下去,山雾城周边大道,在疫情解除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但这样一来,可就纸包不住火了。”蛇平云吉说道。

    蛇平勋功慎重其事的道:“总归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世人的,虽然对我族的威信可能造成打击,但总比事情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来应对要好。”

    蛇平云吉便也点了点头,招来一个手下,吩咐了几句,并且将随身的令牌递了个他。

    沈辰在那族老令牌上瞄了一眼,意在对比他手中的那块令牌,相比起来,那姬棹所持的令牌似乎更为华丽高贵一些。

    当然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姬棹可是皇级强者,那必定是在土部族城之地,地位远高于这分支族群的族老。

    待到蛇平云吉吩咐完毕之后,这才朝着易富问道:“你说你带来了曙城厉家主的重要消息,究竟是什么?”

    蛇平勋功听到这里,也朝着易富望过来,易富便沉声说道:“禀族长,曙城发现了死灵之树。”

    “什么,死灵之树?”蛇平勋功也吃了一惊。

    蛇平云吉更是眉头一皱,连忙问道:“究竟是如何一回事?真是死灵之树?”

    易富便将曙城出现神秘死亡事件,尔后他发现死灵之树花粉,最后在城下发现死灵之树的事情讲了一出来。

    待话落下,蛇平勋功眉宇皱得更深,倒也不忘轻赞道:“不愧是易文功的儿子,易家有你,下代有望守住一城之地。”

    尔后又朝着蛇平云吉望去,说道:“两样同时来自于死界之物,绝非偶然出现在我蛇平族之地,看来是他人所为。”

    蛇平云吉慎重点头道:“族长所言极是,而且这绝非是普通人所为,乃是有组织绸缪数年,可谓用心良苦呀。这奠虫也是机缘巧合而被人发现,否则的话,后果难以想象。至于死灵之树更不得了,幸亏易贤侄眼光独到,这才解了曙城之难。”

    “关键是,是什么人所为?”蛇平勋功说道。

    蛇平云吉略一琢磨道:“对方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瞥开关系,让我们怀疑不到对方。而且,虽然两城也有着其他部族人马,但总归是我们蛇平族的领地,一旦出现大祸,损耗的是我族的根基,因此对方朝着我们蛇平族来的可能xing更大。”

    蛇平勋功点点头,琢磨了一下说道:“算起来,这死灵之树和奠虫,都是至少两年成灾,两年前的话,和我们有矛盾大到激化得闹翻的——是金部山虎族!”

    话到这里,他眉头一挑,厉声说道:“莫不成是山虎族的人下的手?”

    蛇平云吉摸着下巴思忖道:“这并非没有可能,当初他们发现灵石矿通往我部族之地,想要借地挖矿,我们未曾允许,并且在自己这片地上挖开了灵石矿,那山虎族长一直以为我们占了他的便宜,此人又是出了名的脾气火暴,若非当初有土部族老们干预,只怕两族免不了一战。”

    “我也听说族老干预之后,山虎族族长暗地也说过不会善罢干休。莫不成,这就是他打的鬼主意?”蛇平勋功说道。

    沈辰三人皆站在一边,没有cha话的意思,而沈辰自然对这种两族纷争的事情更有兴趣,只是如今这场合不好多问罢了。

    此时,蛇平云吉说道:“无论是山虎族族长还是其他人埋下的祸根,我们都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够。”

    这时,沈辰突而心头一动,朗声说道:“族长,族老,依晚辈来看,若然对方想要彻底摧毁我蛇平族,很可能不是两个棋子,或许在其他城池中也有从死界带回来的物种,所不定通过调查这些,能够找到一些谋划者的蛛丝马迹。”

    蛇平勋功眼一亮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这两件事情能够调查出来,运气却是占了大多数,要想再查找出另外的物种,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澹台冰玉见沈辰说话,便多少已猜出他的想法,静站在一边并不多言。

    沈辰则朝着易富问道:“敢问易兄,死灵之树是否是在城中南部的地下深处?若按准确位置来看,应该是在南三路云起客栈的正下方。”

    易富听得便思忖起来,尔后陡然间惊讶道:“正是在那里,沈兄弟是如何得知?”

    “怎么,他没有跟随你们去死灵之树的地点?”蛇平云吉问道。

    易富点了点头道:“去那里的只有我和厉家的人,沈兄弟并未同行。”

    这时,沈辰便说道:“其实晚辈修炼有一种特殊的功法,能够极大的增强五感的感应力,便也养成了到一处地方便会探察周边尤其是地下深处情况的习惯,我曾感知到在那客栈地底深处似有生命存在,而且其周边聚集了大量的尸气,只是当时我并未在意,毕竟吸取尸气的植物并不算奇怪,但现在想想,或许那里应该就是死灵之树的所在。”

    这一说,易富不由轻嘘一声道:“那死灵之数距离地表足有两三百丈,而且复杂的地形成为了一重重屏障,就算是我易家的‘超感术’,也无法渗透太多,顶多百丈已算勉强。沈兄弟竟能轻松探测到那么深的距离,这所修炼的法术当真厉害。”

    沈辰倒也不谦虚,认真说道:“此功法乃是我意外所得,长期苦练方有此功。如今我族遭临大难,所以晚辈毛遂自荐,希望族长能够让我来探察这些异于生界的物种。”

    “若然你真有此能耐,那我自会重用于你。不过,以你这等修为,竟然能够探测到地下两三百丈的深度,确实有些匪夷所思。”蛇平勋功说道。

    身为王级修为,能够探测千里之地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这指的是地表以上的空间,而地下复杂的岩层结构则使得这感知力会大打折扣,以曙城的地理结果而言,就算是副王级数的修为,能够探测到两三百丈也已经相当吃力。

    这时,易富倒是说道:“禀族长,此次我等过来,遭遇了两路山匪的合击,一路是曙城季家的叛徒季毒,一路是曙城一祸骆山虎,两路人马都是带有四名副侯级强者和二十名以上的将级族人,但沈兄弟二人,一人对付一路,不过短短几柱香时间便轻松解决战斗,重创诸敌!若非是我们急着赶路,都可将他们擒到这里来。”

    “什么,他们当真有如此实力?”蛇平勋功听得眼睛一亮。

    易富正色说道:“晚辈自不敢欺骗族长。”

    蛇平云吉倒也说道:“富贤侄的为人我倒是相信的,看来这二位倒真是我土部的后起之秀了。”

    易富连忙说道:“这位姑娘是雷部的族人。”

    “喔,雷部么,呵呵,雷部和我们蛇平族一向关系极好,把雷部族人视为我族人倒也没什么。”蛇平勋功笑了起来,然后朝沈辰说道:“若然我将这探测之事交由你来办,你想从哪个城池开始呢?”

    沈辰立刻说道:“禀族长,按照死灵之树和奠虫爆发的时间看,若然对方是有组织的埋下了这些祸根,其所发生的时间应该也是相近,这也意味着,事态很可能会在近日里恶化。而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到周边城池去搜查这些物种,而是首先排除——清水城里可能存在的物种!”

    这一说,殿内便莫名多了几分沉重,蛇平勋功皱起眉头,蛇平云吉倒是说道:“我以为这小沈说的话倒是得大体,虽然我知道族长关心周边城池各分支的安危,但是,若然清水城出了问题,那我们蛇平族千年基业可就要倒了!”

    蛇平勋功便慨叹一声道:“好吧,也只好如此,不过,我只给你两日时间。若然两日内你还查不出什么异状,就必须立刻赶赴他城进行探察!”

    蛇平云吉便说道:“族长不必担心,小沈就由我领着,希望山虎族没有大胆到在我城池中安cha这些死界物种。”

    而得到蛇平勋功的认可,沈辰嘴角便不由浮起一丝笑意。他之所以出头,正是为了顺利取得蛇平族族长的信任,这样一来,便可轻松在城中要地行走,这样便可大摇大摆的探索各种情报,而节约时间。

    当然,这样暴露的危险性也很大,不过既然被易富拉到这里,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待出了大殿,蛇平云吉便沉声说道:“小沈,族长委托你重任,是将全族存亡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可不要辜负了族长的厚意。”

    “族老放心,我必定倾力而为。”沈辰一脸慎重的说道。

    澹台冰玉看到这里,却不由得轻声一笑,笑沈辰装得真象,若然这些蛇平族人知道沈辰的身份,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正文 第八章 天人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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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水城的地上,除了族长族老们生活的宫殿区外,还有着居民区、集市区等等区域,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些重要的地下建筑,你想从哪里开始调查?”蛇平云吉问道。请使用访问本站。

    沈辰回道:“虽然族人性命也甚为重要,但是,族长族老们你们才是支撑起我族存在的支柱,所以我看还是先从宫殿区调查吧。”

    这话说得蛇平云吉自也心里舒坦,点点头道:“那就按你所言,开始调查。”

    沈辰又说道:“如今事态重大,光是我一人能耐恐不足,若是能够调集族中高手调查宫殿外的其他区域,那就更好了。”

    蛇平云吉倒也说道:“虽然此事不容外泄,不过事态紧急,确实需要多加些人手。这点你就不必担心了,好好调查宫殿区,其他的地方我自又安排。”

    蛇平勋功和蛇平云吉之所以信任沈辰,一则是因为易富所言,他并没去死灵之树的所在,却感应到了那里的位置,二则是因为在山隘对付山匪展现出的实力,如此倒也省了麻烦。

    但纵然如此,宫殿区的重要场所并非是沈辰可以独自前往的,都是由蛇平云吉带领。

    沈辰先在族长府邸的周边探察了一下,这里的地下基石都是经过人工改造、加固,毕竟土部的人本就擅长匿形刺探,沈辰一路检查过来,倒也真是探察了地下的情况,不过他故意把探察速度拖长,更多的时间则是在搜索一些有着禁制存在的地方。

    只是,纵然是他如今的修为,也无法透过这些禁制查看到里面的情形,只能确定这些地方都是隐藏重要机密的所在。

    当然这么做,蛇平云吉并没有察觉,他虽然也是副王修士的级别,但比起沈辰而言,修为差了一大截,而且,他也召集了一些好手,也在周边进行检查,深入地下和周边建筑,试图寻找到可能存在的死界物种。

    一晃便是大半日过去,族长和族老们的府邸都差不多检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这自然也让族老们安心不少,虽说奠虫和死灵之树都是针对修士以下的修为者,但是若对方存心重创蛇平族,那也不敢说就没有更厉害的物种存在。

    接着,便是宫殿区里的重要场所的搜索,沈辰最感兴趣的便是典籍库。

    天人族的强大,除了本身体质高于常人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天人法典的存在,土部有着天人法典的土卷,如果能够参阅此卷,沈辰自信能够修炼其上的功法。

    这样一来,不仅仅可以提升实力,更重要的则是可以避免身份被识破。

    当然,除此之外,关于天人秘境屏蔽之谜,乃至复生术这种秘术,很可能都能够在这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蛇平云吉很是慎重,并没有让沈辰亲自进入典籍库去搜寻,而是派遣了自己手下的一群心腹入内,而沈辰所做的,只是在周边探测地下的情形。

    但饶是如此,典籍库内的一切仍然逃不脱沈辰的感知,更何况,这里不仅只有沈辰一个皇级强者,澹台冰玉也在悄悄感知着。

    不过一会儿工夫,关于整个典籍库的构造便已经呈现在二人脑海中。

    待到半夜,一行人的探测工作也暂停下来,纵然是王级修为的族中高手,要一直紧崩着神经,四处探询这周边之地,也绝非是一件易事。

    而二人一住下,只过了一会儿,二人便悄悄离开住所,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看守,潜入到了典籍库中。

    典籍库地上三层,地下五层,每一层都壮阔非常,藏书无数,而要进入下一层便需要破解在房门上所设下的禁制解除方式。

    而沈辰的搜魂眼乃是天下万阵的克星,即使是这天人族的法阵,也没有难倒他。很快的,二人便一层层的走下,直到来到了地下第五层。

    地下第五层是整个包裹在重重禁制之中的隐秘之地,而且沈辰还问过易富,可知道典籍库有所少层,他所知道的只是地下有四层,却不知道有这个五层的存在,足见这里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本来,若是换了其他人,想要进入到这个地方乃是要突破重重难关的,只是二人获得信任而居住在宫殿区内便省了大量麻烦,再加上搜魂眼的能耐,才能够抵达常人所无法抵达之地。

    地下五层的面积比起其他楼层要小得多,似乎一眼就能够望尽,几排寥寥的藏书架摆在中央处,这上面的藏书都是关于族人名册等记载,按理说也是重要之物,但若这一层的秘密仅此于此的话,那也太过简单了。

    这时,沈辰已走到墙壁边上,一手按在墙壁上,便见其上波纹闪烁,其中暗含着无数密集的光线。

    眼中闪过道道红光,沈辰开始对墙上的禁制进行分析,尔后不久,信手在上面轻拂几下,那波纹立刻剧烈闪烁起来,尔后化成一扇石门,慢慢打开。

    待打开之后,这石门之内豁然又是一个藏书室。

    石墙上隐藏着的禁制显然不止这一个,其实是有上百个之多,这才是地下五层真正藏书的所在,而普通人即使来到这里,要想破解这些禁制也有着相当的难度。

    这个藏书室中所藏的资料都是些古老的卷轴,记载着蛇平族自建立以来,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事,而这些记载中,不乏一些家族成员为了夺位争权而发动政变,通过各种残酷的手段隐瞒事实。

    这自称为天仙后代的种族,在心xing上却和凡人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崇尚霸权,蔑视苍生,甚至对同族也多次做出屠戮之事,看到这些记载,天人族身上的光环也为之消失不见。

    二人更有几分了解,为何当初九仙要和天人族开战了。

    不过二人来这里的目的自然并非是了解这些逸事,粗略翻过之后便立刻来到了另一间隐藏的石室中,如此接着走了几间,终于在一卷古轴上有所发现。

    “你来看这里的记载!”澹台冰玉叫道。

    沈辰走过去,朝着她手中摊开的卷轴上一扫,瞳孔便不由微微放大,欣喜道:“终于找到了。”

    这正是关于天人秘境屏蔽奥妙的记载,原来,在天人族王城所在的地方,有着天人族的一方圣物“天人神石”,此石据说乃是天仙所留之物,聚集了天地无上之精华,王族召集九部取神石的一部分,炼成了九根通天神柱,安置在九部族城之地。

    天人神石吸收万里之地的灵气,将这些灵气聚集在通天神柱之上,从而构造成了天人秘境的屏障,让其成为灵气不绝的至上宝地。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九部族城,若然这记载为真,只要破坏九根通天神柱的一根,或许能够破了这屏蔽法阵。”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则深思道:“按常理而言如此,但是,我刚才一路破坏禁制过来,发现天人族在法阵上的研究远比坊市要高,只怕要破坏仅仅一根,无法破坏法阵。”

    “你是说,要将九根通天神柱全部破坏?那可不是件容易事情。”澹台冰玉说道。

    “确实,只要破坏一根,必定会引起其他各部的警惕,要想破坏其他的那就难了。所以,我想,索性破坏天人神石好了,这东西就象阵形的核心,为阵柱提供能量,这东西一毁,通天神柱便成了摆设。”沈辰说道。

    澹台冰玉眉头一皱,告诫道:“九部族城中必定高手云集,少不了皇级强者,这天人族王族更是立于九部族之上,那王城之中有多么可怕的力量难以预料,而那天人神石即为天仙所留的圣物,必定重重重兵把守,更别提到底能不能破坏。”

    沈辰慎重说道:“我自知道其中的难度,当然也没有想过一定要破坏掉。只是仍然必须去一趟九部族城和王城,把这事情了解透彻才好。”

    话到这里,他又加了句道:“天人族派遣出去的天人族人必定是相互有联络的方法,如今死了两个,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吧,等到时候天人族大举进攻,那就麻烦了。”

    澹台冰玉点点头道:“你说得不无道理,看来即使危险,我们也唯有深入了。”

    待她合上卷轴,沈辰便说道:“我们找找土部法典和复生术的记载吧。”

    土部法典对修炼雷系真气的澹台冰玉无用,但对于拥有龙脉之心存在的沈辰却有修行的可能,至于复生术,更是充满诱惑。

    这术法是王级就能修炼,若二人能够获得口诀,那以皇级修为必定可以速成,这样一来,能够死而复生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二人的寻找之下,还真的找到了复生术的记载,只是一看这记载,二人便直是心头一凉。

    复生术乃是三千年前天人族宝地被破坏之后,迁徙到这里,由天人族王上下令,九部共同研发而成的奇术,要修炼复生术,需得在抵达王级修为之后,进入到王城,由王族亲授口诀,同时还需要进入复生神池中净化肉身方成,有着一套十分复杂的程序。
正文 第九章 怒鬼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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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虽然在蛇平族族长这里蒙混过关,多也是靠了易富的身份,但要去王族,到时候验明正身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想修炼复生术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事情搁下,二人又寻找起土部法典来,未过多久,还真找到了这部法典,只是所找到的只是天人法典土卷的上部,其上记载着土卷的法门及法术。

    沈辰细细读来,确属精妙,远比一般的坊市之学更高明,但是却也比不上九仙之学。可见这土卷之学的真正精髓应该是在下部,要想获得此书应该得到土部族城才行。

    不过,沈辰读了这上部之后,倒也有些许体会,一直以来他以龙脉之心催动土石之气御敌,都是自然而生,未经雕琢,如今有了这土部上部法卷,倒可以借这些招数发挥出龙脉之心更大的力量。

    本来沈辰还想搜寻一下关于飞行法器的炼制之法,只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最终只好做罢。

    第二次搜寻工作在众人休息后一个多时辰便展开,二人赶着这时间返回住所,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宫殿区附近皆是宗族要地,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处莫过于是藏宝库了,这里储存着蛇平族千年来所积攒下来的重要财富,沈辰对这里自然也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若然有飞行法器的话,那必定会藏在这里,若能够偷偷弄一个,日后必能派上大用场。

    只是就连典籍库,蛇平云吉也是让手下去检查,而这藏宝库的规格则更高,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去。

    当然这并不会难住沈辰的感知,他早将五感透过重重阻碍延伸进去,在这宝库之中果然藏着大量稀罕宝贝,而就在搜寻之时,沈辰突而察觉到一样古怪的物质。

    此物似是石类,藏身在特制的玉匣之中,而其散发出的灵气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仿佛随时就会爆开似的。

    “该不会是……”沈辰嘀咕了一句,脑海中飞速的转过一圈思绪。

    如果这东西真如自己所料,那必定就是蛇平族的敌人所埋下的棋子,若然假装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自也可脱身,只是失了蛇平族族长的信任罢了。

    而当此物爆发之后,蛇平族将会遭到重创。

    但是,如果将此物揭发出来,很可能引起两族纷争,这样比起单独重创蛇平族,对于日后的大局将更有利,而且,难得得到蛇平族族长的信任,或可借他之力抵达土部族城,当可获得更有利的地位。

    他便立刻朝着蛇平云吉说道:“云吉族老,我在附近感应到了一种奇怪的波动。”

    “什么奇怪的波动,是从地下来的吗?”蛇平云吉立刻问道,易富和澹台冰玉也望了过来。

    沈辰装着为难的样子,皱起眉头又好似辨别了一番,然后沉声说道:“应该是从藏宝库中传出来的。”

    “什么,藏宝库?你所谓的这奇怪的波动是什么?”蛇平云吉问道。

    “我无法确切表明所感觉到的存在,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应该不是生界应该存在的物质,那种波动的频率大异于一般的灵物。”沈辰模棱两可的说道。

    自然,他也大可将感知的确切信息告诉给蛇平云吉,但是说得太过准确,难免引起怀疑。

    蛇平云吉说道:“这藏宝库中藏有千万宝物,都是稀罕少见之物,有的灵物散发出奇怪的波动也没什么的。”

    蛇平云吉这么说倒也是足够的道理,此时一行人其实是在藏宝库的外围,因为检查而库房大门大开,凭他的感知力也能够察觉到大量灵物的波动,当然要想通过这些波动来分析出这些灵物具体是什么,这还需要足够的经验才行。

    沈辰便也耸了耸肩,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族老这么说,那就当没这回事吧。只是,这若有个万一,族长怪罪下来,晚辈可是承担不起的。毕竟,已经如实告知了族老。”

    这话说得蛇平云吉眉头一皱,听得显然有些刺耳而不悦,易富则正色说道:“族老,沈兄弟能耐过人,他即说察觉到些诡异之处,晚辈斗胆以为不能够放过。虽说以我们的身份进入藏宝库有逾越之嫌,但现在事关我族之存亡,还请族老三思。”

    易富的话自也有些分量,蛇平云吉终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易贤侄如此说,那老夫就破个例好了。不过,你们在藏宝库所见的一切,都是我族的最高机密,切不能够对外族人说起,小丫头你就留在外面吧。”

    沈辰二人便随着蛇平云吉步入藏宝库中,一入库门,便见到一排排丈余高的石架,其上放置着各种储存器具,虽然这里仅仅是藏宝库的第一层,但所藏之物都也都称得上稀罕贵重。

    而大部分储存器具除了保存灵物的作用外,还能够防止其灵气波动被外界察觉,从而难以分辨出这盒匣中所藏之物。

    “怎么样,找到奇怪波动的来源了吗?”蛇平云吉问道。

    “请族老稍等。”沈辰装作一副搜寻之色,一脸凝重的搜索起来,尔后立刻说道:“这种波动比在外面感知的强烈多了,好象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破土而出?你是说这里有着什么活物?”蛇平云吉皱了皱眉。

    沈辰摇摇头道:“晚辈也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非常古怪。晚辈所修炼的功法,除了探测不为人知的细微之物外,还能够探察到事物和周边的一切是否协调。而照眼下的感觉来看,晚辈有八成把握,所探察到的东西不属于我们生界!”

    “八成把握么?”蛇平云吉脸色也沉了下来,立刻朝着正在周边搜寻的族人问道,“你们可找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领头的族人正拿着藏宝库的宝物名单一一清点这库房之物,不惜将盒匣打开来,但显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而他们这样清点,速度上也显得缓慢许多。

    沈辰此时又道:“我察觉到这波动并非是来自这一层的,很可能是在下一层。”

    “走吧。”蛇平云吉倒也谨慎,带着二人到了第二层的入口,这里和典籍库一样,入口这里的石门上刻画着重重禁制,待蛇平云吉解开石门之后,三人这才入内。

    经过一个短暂的旋转楼梯,几人进到第二层,这里依然和第一层一样,广阔的空间中摆放着大量的储存好的灵物,而这里的灵气浓度也远比第一层要高,待到沈辰又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后,便表示还要往下走。

    蛇平云吉倒也是耐性好,或者说,他认为沈辰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如果沈辰的感知探察失误,那顶多也就是这晚辈的过失罢了,但若然他的感知是正确的,这却是关系到全族安危的大事。

    就这样,沈辰一路来到第五层,而一到这里,他便脸色一正道:“就在这层!”

    易富连忙问道:“在哪里?”

    沈辰蹙眉慢行,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他饶着石架一直深入,直到停到了一排玉匣处。

    尔后,他目光在这些玉匣上扫了一阵,便指着其中一个玉匣说道:“在这里!”

    这玉匣足有小南瓜大小,可见里面所装之物不算大,而在架子上还写有编号,蛇平云吉朝着另一头指道,“那里有宝物名册,你去翻一翻,看这匣子里所藏之物是什么。”

    根据灵物的不同,储存的器物也有着诸多不同的功能,甚至打开的方式都有所不同,因此蛇平云吉亦显得非常小心。

    易富匆匆赶过去,拿了放在架子上的宝物名册,翻阅了一阵之后,尔后大吃一惊道:“竟然是山虎族的贡礼!”

    “什么,这东西是山虎族送来的?”蛇平云吉自也吃了一惊,“那里面究竟藏有什么?”

    沈辰则是心头一喜,看来这事情果然和山虎族脱离不了干系,这样一来,两族之争便成必然了。

    易富快步将名册拿过来,递给蛇平云吉,后者一看,便恍然大悟道:“老夫想起来了,这东西是前几年山虎族族长派人送过来的万年地溶石。此物是一种稀罕的炼器材料,可以为我土族的法器增加特殊的能力,不过这种炼器配方已经失传,虽然珍贵,但一直存放在这里。当初我们两族因为灵石矿之争闹得了脸面全翻,后来部族出手干预,纷争才没有恶化下去。那时,山虎族长派人送来这东西表达和解之意,当时我便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那人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莫不成,这东西竟有蹊跷?”

    话落下来,他慢慢的打开这玉匣,尔后便见到这匣子里豁然有着一方乌黑的石头,而此时这石头上豁然布满了一张张鬼脸般的纹路,而且还做张口吸吐之状,它一经和空气接触,周边大量的灵气都被吸入其口中,石头所蕴藏的灵气开始直线上升。

    “这是……怒鬼熔石!”蛇平云吉看得脸色大变,连忙将匣子一合。
正文 第十章 赶赴山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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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鬼熔石是什么?”易富见到蛇平云吉脸色不好,连忙问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蛇平云吉沉声说道:“这是一种来自死界的矿石,说是矿石又不太准确,只因这东西并非是死物,它是一种特殊的生命。它在幼体时和万年地溶石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无法感应到其生命的存在,而且也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但是,只要这东西成长到了成熟体,就会开始大量吸收周边的灵气,从而产生外形的变化,其上布满鬼脸图案。其吸收的灵气以绝高密度的方式存在于体内,而当这种密度抵达极限的时候,怒鬼熔石便会发生爆炸,千里之土,夷为平地!就算是王级修士,也难以在其中全身而退。”

    “这东西竟如此可怕……”易富脸色大变。

    “它和死灵之树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上的东西,所幸,发现得早。”蛇平云吉也不由嘘了口气,尔后看着沈辰,不吝赞赏的道:“此番你立了大功!”

    沈辰谦虚道:“族老过奖,都是族老英明,让我来到这里。”

    “难得……难得……”蛇平云吉见他如此谦虚,不由拂须一笑,尔后取了这东西,领着二人朝外赶去。

    回到大殿的时候,族长蛇平勋功见蛇平云吉匆匆而来,立刻问道:“是否族老有所发现?”

    蛇平云吉倒未忘沈辰的功劳,沉声说道:“多亏了沈贤侄,否则的话,咱们可真是大祸临头啊。”

    说罢,他便将那玉匣呈了上去。

    待到蛇平勋功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瞪,失声道:“这是怒鬼熔石!”

    他也如蛇平云吉一样,只看了一眼便连忙将这盒子封上,害怕这东西吞噬更多的灵气。

    “这东西是从哪里发现的?”蛇平勋功连忙问道。

    “藏宝库第五层,而且这还是山虎族族长当年派人送来的东西,只是当初写明的赠礼为万年地溶石。”蛇平云吉说道。

    蛇平勋功立刻想起这回事,脸色一沉道:“好个山虎族族长,竟然给我们来了这一手,好狠毒的心啊,当真是想将我族连根拔起!不过千算万算,未料到我们能够查到这东西的存在。”

    “族长,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将这东西送到土部族城吗?”蛇平云吉问道。

    蛇平勋功冷笑一声道:“不,当然不!立刻传令下去,备好飞剑,本族长要亲自前往山虎族族城!”

    “你们也一同跟着吧。”蛇平云吉朝着沈辰三人说道。

    “是。”易富大喜,连忙跟了上去。

    待走到宫殿区出口时,蛇平勋功已经招集了一队人马,其中有另外几位族老级人物,然后加上侍卫,光王级强者便有十人之多,可谓威风凛凛。

    这时,又有一行族人过来,奉上一把把飞剑。

    这飞剑比起一般的法剑更宽大一些,蛇平云吉传了口诀给三人,三人这么一站上剑,念动口诀,这飞剑便立刻驮起三人浮了起来。

    “好东西。”

    虽然只是离地十丈,但沈辰已是大喜不已,虽然这东西看样子只是借用,等到此事完毕后还要归还的,但是,沈辰可没有归还的意思,怎么想着也得把这宝贝留下。

    接着,一行人便从宫殿区外空地处直接起飞,一行二十来人朝着山虎族的领地飞去。

    初试飞剑,沈辰二人便都有几分如鱼得水之感,很轻松就控制住了飞剑,上下左右,毫不吃力,倒是易富修为差些,不如二人精神力的稳固,常常左摇右晃。

    当然,二人自也有所保留,时不时晃几下,更把速度放慢,和蛇平族族老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御剑而行,直令沈辰心头大快,若有此物在,实力何止倍增。

    同时,这也让沈辰忧心,这才是分支部族之地,便有着这几十把飞剑,若是部族城池,岂非数百,而且飞剑的威力必定也会大增。

    若然当初姬棹有这飞剑在的话,那只怕孟黩要击败他不会那么容易。

    要想炼制飞剑,那一把都要耗费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就算获得飞剑配方,要想炼制时间也来不及,那就意味着,要么毁掉诸部飞剑,要么就要找到一种克制飞剑的方法。

    飞剑离地足有数百丈,从山岭之上而过,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而且并不耗费什么体力,不过短短半日工夫,远方便出现了一座城池。

    只是一行并没有在这城池停留,而是高速从城边飞了过去,如此又过了半日,另一座恢弘的城池出现在了视野中,整座城池由一道道矿脉缠绕而成,宛如铜墙铁壁一般。

    待到众人落下来,便已有一行人从城中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六旬老者,一脸沉稳,头上戴着一条金带。他身后的随从们,一个个背负重斧,身上更戴着十分有分量的银镯银带等饰品,看起来光泽闪烁,更显高贵。

    “这不是蛇平族族长么,到我山虎族之地来有何贵干?”老者沉声说着,显然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

    蛇平勋功冷笑一声,说道:“本族长过来,自有要事!”

    “要事么,什么样的要事需要功族长亲自过来?还带了这么多族老。”老者抱臂而立,一副拒人千里之态,而两族间的敌对态度也是分明可见。

    蛇平勋功冷然说道:“本族长外出,自有族老随行,怎么,莫不成我带多少人随行还要问问卫族老你的意思?”

    卫族老淡淡说道:“自然不需过问老夫,不过功族长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我便要问问了。”

    “就凭你么?能够和本族长平起平坐的,也只有你们山虎族的族长。卫族老你若是这么无礼挡道,可不要怪本族长不客气!”蛇平勋功脸色一沉,一身气势陡涨,无形的压力宛如海浪般直朝着卫族老卷去。

    蛇平勋功一身正王级数的气息何等强悍,那卫族老修为差了一级,顿时在这气压之下吃了暗亏,脸色陡然一变。

    一看蛇平勋功有动手的意思,沈辰倒知道他确实占在理上,天人族十分注重地位,以他一族族长过来,虽然来的地方是金部的土地,但是一个分支族老想要拦路,确实在礼数上不够周全,纵是打起来,蛇平勋功也不会失了道理,只是说这样一来,两族多少会矛盾加深,毕竟打狗也要看看主人。

    但是两族本来矛盾就多,所以蛇平勋功自是毫无顾忌。

    而卫族老更明白这一点,他冷冷哼了一声道:“既是如此,功族长请随我来吧。”

    此时正值大下午,城中热闹非凡,见到蛇平族族长领着一众族老进城,城池中顿时炸开了锅,这里其实不乏土部族人,很多还就是蛇平族的人,对于这些平头百姓而言,两族上层因为灵石矿而产生的矛盾和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只是,因为当年之事,两族就好似断交似的,上层再无往来,如今突然间蛇平族族长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兴师动众,不由让人心生揣测。

    沈辰也趁机打量着这金部分支族的族人们,一眼扫过去,这里侯级以上的修为者比例也并不少。

    未过多久,一行人便已经来到宫殿区的入口,这时,已有听到风声的另一行族老赶了出来,和这卫族老交头接耳说了两句后,卫族老便继续带着一行人进去。

    宫殿大门紧闭,周边金部族人林立,他们的体格比起土部族人而言更加强壮,仔细看去,身体上好似裹了层金属似的,散发着金属光泽,似乎是修炼特殊的功法所致。

    沿途两边,矗立着不少山虎雕像,一头头皆高达十丈有余,雕刻得栩栩如生,宛如活物般。

    待来到中央大殿的时候,殿堂内已聚集了不少山虎族的族老,而在大殿的上座上坐有一个威武男子,看年龄不过四十来岁,身高足有两米多,其体格魁梧,身着金甲,头戴金冠,一身威武霸气自然流溢。

    显然,此人就是山虎族的族长山虎霸天。

    蛇平勋功一步踏入大殿入口,二人眼神对上,气势仿佛约定似的,朝着对方冲击而去。

    这种气势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动静,但是若谁逊色半分,便会吃了暗亏。

    但显然,二人的实力似乎不相上下,气势冲撞之下,山虎霸天稳坐上位,蛇平勋功则一脚落地。

    山虎霸天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几年不见,功族长的修为似更上一层楼了,清水城果是一方宝地啊。”

    这看似寒暄之言,众人却听出这话中含有的怒意,当初山虎族发现灵石矿的入口,结果却通向了清水城之地,因此惹来一堆纠纷,最后在土部族老们的干预下,山虎族最终吃了哑巴亏,这灵石矿被蛇平族占有,白白拣了一个矿藏。

    灵石矿可以提炼出灵石,灵石可以用于修炼和交易,可以说是财富和实力并存的宝物,任何一族多一条灵石矿,实力就会大增不少,而在天人族的历史上,很多族群为了争夺灵石矿,也不乏大打出手。
正文 第十一章 当堂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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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这灵山城来,我们清水城确实算得上一方宝地。”蛇平勋功并没有寒暄的意思,冷冷回了句。

    这话说得山虎霸天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也冰冰说道:“功族长的口舌真是来年渐长,这次过来有什么大事,若没有的话,就请回吧!”

    二话不说,他便下了逐客令。

    蛇平勋功冷笑一声,说道:“天族长可还记得数年前,我们因为灵石矿纷争之后,你曾派人送来了一件礼物。”

    “礼物?本族长可不记得会有这种事情!”山虎霸天冷哼了一声。

    一听这话,蛇平勋功便放声大笑起来道:“我就料到你会矢口否认,不过,这件事情是明文记载在我族城的接待记录中,若我记得没错,当时送礼物来的乃是你们山虎族的族老:山虎诸猛。”

    “哼。”山虎霸天哼了一声,抱起臂膀,但显然他对这件事情是有点印象了。

    而山虎族的其他族老也是相互对了对眼神,他们也都想了起来,当年灵石纷争之后,山虎霸天气得暴跳如雷,但又不敢违抗金部族老们的意思。而本族族老山虎诸猛则建议,为了降低土部的戒备,索性送去礼物,做和平之象征,尔后再试图用其他方法和土部沟通,或许能够取得一部分的灵石开采权。

    最后山虎霸天权衡利弊,终是同意了这件事情,但是后来,蛇平族这边并没有任何表示,便令山虎霸天毅然断绝了两族的交流。

    “不知道现在猛族老人在何处?”蛇平勋功问道。

    “我族族老在什么地方,莫不成还要向你通报不成?”山虎霸天横了他一眼。

    蛇平勋功淡淡说道:“那天族长可知道当初猛族老送来的礼物是什么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山虎霸天想起当初之事,人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和蛇平勋功闲谈的意思。

    “来人,把当初猛族老送的礼物还给天族长。”蛇平勋功冷笑了一声,便有随从大步走上去,将玉匣递上。

    山虎霸天脸色一沉道:“功族长你莫要以为有土部族老撑腰,就敢对本族长无礼。送出去的礼现在来还,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天族长你打开匣子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还是说,你本来就知道这匣中之物是什么?”蛇平勋功嗤笑道。

    见到蛇平勋功如此态度,山虎霸天也不由眉头一皱,心生疑惑,毕竟两族不来往已久,如今他亲自赶来,还把当初的礼物送回来,怎么看都有点蹊跷,便一摆手,卫族老便走过去将匣子接下,递送到了他手中。

    山虎霸天打开玉匣一看,待见到里面的布满恶鬼纹路的石头时,豁然间脸色一变,立马一合,厉喝一声道:“功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把如此怒鬼熔石带到我族之地来!”

    怒鬼熔石四字一出,顿时诸族老脸色陡变,谁都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如果在这么近的距离爆开,就算修士也难以全身而退,而这东西的爆炸威力和扩散速度足可以在一瞬间将整座城池摧毁,修士以下的族人无一能够幸免。

    蛇平勋功脸色一沉,用更大的音量吼道:“我倒还想问问天族长,为何将此物送到我族之地?”

    “什么?你说这东西是我族当年所送之礼?真是可笑之极!”山虎霸天矢口否认。

    蛇平勋功冷笑道:“这事情由不得你否认,当年猛族老送来这东西时,经我族族老检验,乃是万年地溶石。而这怒鬼熔石在没有成熟之前,和万年地溶石确没有太大的差别,极容易辨错。不过,你们金部之人对于矿脉的知识和研究乃是九部中最高的,没道理连这两种东西都区分不开。”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梁换柱?”山虎霸天冷然回道。

    此时场中的气氛直是剑拔弩张,一方面在于两族族老的唇舌交锋,另一方面则在于怒鬼熔石的存在,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成熟到了什么程度,若然突然爆炸,那就麻烦了。

    而见到这两族纷争,沈辰和澹台冰玉皆是嘴角勾着笑意,仿佛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戏。

    “好个欲加之罪!只是,怒鬼熔石有着一种特xing,但凡其储存过的地方,都会遗留着一种特殊的气息,可以借助其他灵物加以辨别,而且这种气息还和怒鬼熔石会产生反应。只要在你们这灵山城宫殿区一试,必定能够找出这种反应!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蛇平勋功冷冷说道。

    山虎霸天脸色陡地一沉,而身边的族老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蛇平勋功突然拿着怒鬼熔石过来,本就蹊跷,现在才知道事出有因,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绝不可能是跑过来诬陷诸人的,毕竟他们也知道,怒鬼熔石存放的地点,因为要吸收周边的灵气,因而会造成一定范围内灵气的波动,从而遗留下特殊的气息,数年而不灭。

    对方敢这么兴师动众而来,莫不成,当年山虎诸猛所送过去的礼物当真是这怒鬼熔石?

    众人对于蛇平族自也没有好感,但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一条灵石矿的纷争就要灭对方一族,而且怒鬼熔石乃是死界之物,要想取得并非那么容易。

    这时,蛇平勋功又冷冷说道:“天族长真是好狠的手段,虽说灵石矿珍贵,但因此就要灭我一族,真是狠毒如虎狼。不止是我清水城暗藏了这怒鬼熔石,如今在其他城池还发现了死灵之树、奠虫等等死界之物!”

    “这件事情绝不是我山虎族所为!”山虎霸天沉声说道。

    “是吗?那就请猛族老出来,让我问个清楚如何?”蛇平勋功说道。

    这话说得山虎霸天眉头又是一皱,只因为当年送礼的CAO办人山虎诸猛已在两年前就离开了灵山城,前往他地历练,早无讯息。

    其实,刚才那话就算是山虎霸天说得也是心里没底,山虎诸猛其实也是个厉害角色,在族老之中以智谋著称,如果是他背着自己,暗中弄来了这些死界生物,埋在了蛇平族之地,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如今他这么一走,这局又被蛇平族拆穿,麻烦事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他唯有说道:“猛族老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么?莫不成天族长要将这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说自己毫不知情吗?”蛇平勋功嗤笑一声,尔后脸色一沉道,“山虎霸天,今次我便把事情给你说个明明白白。我之所以没有拿着怒鬼熔石直接去我土部族城,便是为了给你一条后路可走。首先,你必须将埋藏在我蛇平族诸城的死界物种的地点全部告知于我,一个都不能少,若然你敢在这上面搞鬼,我便把这事情呈禀上去,到时候看看你们山虎族会受到何等惩罚。其次,你们山虎族让出十城之地的实际管理权,邀请我蛇平族来管理。”

    “什么?”山虎霸天听得眼睛一瞪。

    沈辰则是一笑,暗道这蛇平勋功果然也不是个软柿子,趁机索要城池管理权。

    城池的管理权本来是由数年一次的家族战来决定,但是,如果有家族认为自己无力管理城池,也可以邀请其他部族来共同管理。

    蛇平勋功正是钻了这法规的漏洞,名为邀请,实则是要全权掌握这里的城池。

    九部各族并没有明文规定部族的领地界限,但却有着一条天然的分界线,山虎族所管理的诸城在名义上也都是属于金部土地,若是对方将城池拱手让出,那么就等于土部大大扩张了领土。

    这会让蛇平族名声大振,同时获得土部族老们的称赞。

    自然,若然将这事情首先交到土部族老们的手中,结果蛇平族很可能不会获得这样的利益和名望。

    毕竟,土部不止是蛇平族一族,光是四大部族中的其他三个,便都有着利益上的冲突,更别说还有其他部族了,都不可能让蛇平族占这么大个便宜,多出十城之地,那势力一下子可以提升为四大家族之首。

    这也是蛇平勋功看清楚了这一点,因此才亲自过来。

    蛇平勋功继续说道:“山虎族长你该知道,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若是闹到土部金部的族城去,你们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足以将你们从金部除名或者降低家族等级,纳入其他分支之中。但是,若是把城池交给我们,一可保此事不败露,虽说你们的名望会遭到大大的打击,但至少不会有灭族之祸呀。”

    山虎霸天狠狠挫了下牙,直是又怒又恨。

    他几乎确信这件事情和山虎诸猛脱不了干系,更恨这老头事前没打半声招呼,如今将自己推入这绝境之中。

    确实,事情若然暴露,若是被金部除名,就会成为没有领地的游民部族,家族很快就会分裂,最终避免不了消失的结局,至于降低家族等级,纳入其他分支,那更是一件屈辱之极的事情。
正文 第十二章 大殿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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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平勋功一副吃定了山虎霸天的样子,而山虎霸天的脸色也越发的凝重,然后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声音一冷道:“你以为本族长就会受制于你?”

    “你若真不肯服软,那这事情闹大下去,你们山虎族只怕要在九部除名!身为一族之长,你应该权衡利弊!”蛇平勋功沉声说道。

    山虎霸天一字一句的冷声说道:“本族长当然会权衡利弊,若我猜得没错,功族长你是在发现了怒鬼熔石之后就赶了过来,除了你们这一行人外,还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你们都死在了这里,那就没有任何证据指证我山虎族了!”

    这话说得蛇平族诸人脸色一变,沈辰都不由微微眯了下眼,他原本随着诸人过来,也仅是为了看看这两族纷争的热闹,但没想到这山虎霸天竟然动了杀意,事情开始变得莫测起来。

    “杀了我们,你杀得了我们吗?”蛇平勋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邪笑道,“且不说以你们的实力,是否能够杀得了我们。我们在全城这么多人面前到这里,杀了我们,你要如何解释?”

    山虎霸天傲笑道:“你们所有的证据就是怒鬼熔石,只要这东西在我手上,那你们的证据也就不复存在了。杀了你们,到时候如何解释还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哼,你以为事情会如此简单?我土部族老可不是你想的那么愚蠢!更何况,到时候若我方城池有死界物种造成伤亡,自然会联系到你们山虎族身上。”蛇平勋功沉声说道。

    山虎霸天又大笑起来,说道:“联系到又如何?没有凭据谁能说什么?再说了,功族长你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天人族向来是弱肉强食,等到你诸城尽毁,蛇平族遭受重创,那个时候,多的其他家族窥探这数城的管理权,你以为谁还会为你们族追究这原因?”

    这话说得蛇平勋功脸色一沉,就在这说话的工夫,山虎族的族人们也已经在外面设下了重重包围。

    蛇平族此行,包括蛇平勋功在内有十位王级修士,其中二人乃是正王级数,副王级数八人,余下的随从十人,皆是侯级。

    山虎族这边,山虎霸天加上殿内族老只有七人,但是正王修士有三人,多出一个正王修士,便足以抗衡蛇平族十人,而且还占有一定的优势。

    一看这状况,蛇平勋功脸色也阴沉起来,冷声说道:“好个山虎霸天,你要自寻死路,那本族长也不拦你!给我全力出手!”

    诸族老和族人全都祭出法器,这些法器大多都是斧锤之类的重器,而山虎霸天诸人亦是如此,手持的法器也皆是重型法器,体表更释放出重重气息构造成防御,两伙人一下子就冲撞在一起,激斗声刹时震天。

    沈辰一眼扫过满场局势,对战局便了然于心。

    他看过土诀下卷,深知土部族人修炼土诀,擅长隐匿刺杀,速度惊人,同时土石之气构造而成的肉身防御也让他们能够拥有炼体修士一般的近战能力,无论是硬碰还是刺杀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金部修炼的是金石之气,将金属矿脉的力量纳入肉身之中,使得身体宛如金石一般强壮,也可以说它是放弃了刺杀这种轻盈灵巧的战斗方法,而直接变成了炼体类的近战能力,浑身刀枪不入,而攻击力却高得吓人,犹在土部之上。

    这不过短短的战局,沈辰便已经看到土部的人都是采取时而硬拼,时而快速刺杀的战斗方法,而金部诸强则是一味的横冲直撞,有时候甚至被法器砸中,竟然也没有受伤的意思,足见其肉身强横到了何等程度。

    若是一般坊市大宗派的长老们遇到金部或者是土部这两伙人,只怕都难又胜算,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也怪不得当年九仙也折损不少人。

    “这样打下去,蛇平族必败!”澹台冰玉月一边信手应对一个山虎族族人的猛攻,一边低声传音过来。

    沈辰自是心里清楚,若山虎族只是这一群人,那蛇平族是有闯出去的胜算,事实上,蛇平勋功一行人也并没盲目的和山虎族硬拼,也在寻找着突破的时机。

    但是,这山虎族之地,强者远超过蛇平族人,在感知之内,便已经有十几个族老级的人物在朝着这里赶来,一旦这些人加入战圈,那蛇平族就全无胜算了。

    棘手的是,山虎族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并不给蛇平族人突破的机会,他们凭借着强横的肉身阻挡众人的突围,甚至不惜用肉身去硬拼法器。

    如果蛇平族人在这里被杀,那二人也势必受到牵连,到时候不得不暴露修为而逃,即使身份不暴露,利用两族之矛盾来搞乱天人族内部的计划也为之受挫。

    而若要让蛇平族人安全离开,那也必须展现相当修为才行,以二人的实力,即使现在利用战事提升一级修为,那也才是正侯级,要凭这样的修为突破山虎族的人海战术,在常理而言是行不通的。

    有什么方法能够不暴露修为,同时又能够从这里离开呢?

    沈辰一边应对山虎族人的猛攻,一边迅速的思考着,而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情形正在急速恶化。

    “金虎啸天!”

    “土魂震山!”

    山虎霸天和蛇平勋功持器硬拼,接触中轰然一声爆响,山虎霸天身体微微一晃,而蛇平勋功则被震得倒退半步。

    一晃和半步之间,便是二人在正面硬拼上的实力差距,虽说蛇平勋功在实力上绝不弱于山虎霸天,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冲破他的防线却有着相当的难度,而这也是山虎霸天敢说要斩杀众人的信心所在。

    只要这里的人一个不留的死在这里,那这件事情便最终会被历史的尘埃湮没。

    事关山虎族生死存亡,山虎族诸老也都是尽其全力,凭借的强横的肉身将蛇平族众人一**的攻击拦下。

    此时,不少人也都受了伤,双方都是豁命一战,宁死不退。但是,随着殿外山虎族其他族老们气息的高速接近,蛇平族诸人的心理压力也越来越大,以至于蛇平勋功都一时懊悔起来,他是早知道山虎霸天不是服软之人,但没想到对方会下这一手绝棋。

    易富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以一人之力抗衡三个山虎族族人,面对对方凶猛的攻势,更不敢有丝毫偏差。

    眼看外围的山虎族族老们便要赶到大殿中来,战局一时间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时,沈辰突然心头一动,他一剑将冲来的山虎族族人震飞,朝着大殿一侧跃去。

    这在众人看来,他和其他欲突围的蛇平族人一样,都是想找空子突围出去,自然有一群山虎族人围追堵截,只是沈辰速度奇快,让众人都追不到身,不过眨眼工夫,他距离大殿上座便没有多远距离,前方正是卫族老和云吉族老在展开大战。

    “不要过来!”云吉族老见到沈辰朝这边窜,连忙高声示警,以二人王级修为的战力,光是扩散出去的余劲便不是沈辰能够阻挡的。

    “族老快取来怒鬼熔石,我有方法保我们成功突围!”沈辰低呼一声。

    “当真?”云吉族老听得眼睛一亮,更立刻做出了判断,毕竟发现怒鬼熔石的也是沈辰,而这是他这个修士都未曾察觉到的异态,而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沈辰也不可能不识大体,在这个时候还捣乱。

    他一纵身便朝着上座方向而去,此时那装着怒鬼熔石的玉盒就那么静静的放在上座一侧的石桌上,无人管理。

    “休想!”卫族老大喝一声,飞身追上。

    不过,云吉族老或许硬拼不是他的对手,但论速度却绝对高过他,他高速闪行,一落地便抓起玉盒,朝着沈辰掷去。

    沈辰接过玉盒之时,一众山虎族族老也冲进了殿内,见到这情形,山虎霸天仰天狂笑道:“蛇平勋功,今次你还不死在这里?”

    蛇平勋功也不由脸色一变,蛇平族诸人都宛如杀生大祸来临,难免呼吸急促。

    这时,沈辰则将玉盒中的怒鬼熔石一把抓起,高高一举,大喝一声道:“山虎族的都给我退下,否则的话,我就引爆怒鬼熔石!”

    他这声音一出,顿时震惊殿内诸人,晚来的山虎族族老们见到他手中之物,顿时吓了一跳,只是山虎霸天则狂笑道:“好个小辈,你当我们是无知之辈?这怒鬼熔石可不是能够引爆的东西!”

    这一说,众山虎族族人自也一下子松了口气,确实,怒鬼熔石是通过常年持续吸收灵气,当灵气压缩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发生爆炸,但是从未听说过,还能够人为的将其引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沈辰却并非常人,拥有龙脉之心,而且达到皇级修为的他,却能够做到常人所不能够做到的事情,事实上早在发现怒鬼熔石之时,因为好奇心使然,沈辰早就对这东西进行了一番扫描。
正文 第十三章 成功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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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平族人并没有因为沈辰这话而松口气,反倒都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开这玩笑太不合时宜。

    却见沈辰冷笑一声道:“谁说这东西就不能够人为的引爆!”

    话落之时,他将体内灵气大量灌注入怒鬼熔石之内,便见那怒鬼熔石的表面图案越发的狰狞恐怖,一只只鬼脸图案从花纹朝着实体迅速的接近,而且,熔石所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也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就会爆炸似的。

    “什么?”山虎霸天哪里料到这年轻人竟然有此手段,这绝对不是开玩笑,那怒鬼熔石的变化正是朝着成熟不断迈进的表现,而且就这么一瞬的工夫,似乎怒鬼熔石就吸收了到了足足数月才能够吸收到的灵气。

    这时,沈辰高举怒鬼熔石,大声说道:“都给我退下,否则的话,我就引爆此物,让我们同归于尽!”

    如此近距离若然发生怒鬼熔石的爆炸,没有谁能够全身而退,而且受到这种爆炸影响而产生的伤势不经过数年调养是不会复原的,而且,怒鬼熔石在这里爆炸,整座灵山城必被摧毁,山虎族上千年繁衍的根基也会夷为平地。

    对山虎霸天而言,绝对不能够冒这样的风险。

    “族长,我们走!”

    这局势自然也在沈辰预料之中,他大喊一声,蛇平勋功这才反应过来,亲自赶过去,和诸族老一起将沈辰保护起来,尔后快速朝外退去。

    “族长,现在该怎么办?”卫族老见到蛇平族一行就快要出殿,不由焦急的发问道。

    山虎霸天狠狠挫着牙,拳头握得都快渗血了,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止众人的离开,沈辰手中高举的怒鬼熔石正散发着强烈而不稳定的波动,只要他再朝里面灌入一点灵气,爆炸就会发生,他不可能冒着让灵山城毁灭的危险拦住诸人。

    这一点,山虎族的族老们自然也清楚。

    这个时候,山虎霸天才知道小看了蛇平族,早知道对方有这么一手,就不该用这么强硬的手段来对付他们,现在事情闹得如此僵,而且证据还被对方带走,真不知道该如何了结这事情。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一行人已经出了大殿,外围的山虎族人自也不敢阻拦,纷纷让道,直到众人出了宫殿区,蛇平勋功才大松了口气,又不忘叫道:“快将这石头收起来。”

    沈辰倒是不慌不忙的一笑道:“族长莫急,这东西不会爆炸。”

    说话间,他便将灌入这怒鬼熔石中的灵气全都抽取了回来,这自也是他修为过人才能做到。当然为了不引起众人怀疑,他还得解释一番:“我只是利用特殊的手法将灵气覆盖在这怒鬼熔石的表面,让其实体化和产生高速波动,说白了不过是障眼法,若是山虎族的人仔细观察,定可察出漏洞。不过刚才那情形,他们早失了镇定,因此才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蛇平云吉忍不住赞道:“好个沈贤侄,这一手障眼法竟连我们都瞒了过去,不过,若非你聪明,今次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蛇平勋功倒也点了点头,欣赏的看着沈辰一眼,说道:“此行确是太仓促,没有想到这山虎霸天竟然走这一步棋,不过,咱们出了大殿,他们就别想再拦我们了!”

    此时城中人满为患,见到蛇平族一行过来,便都纷纷让道,谁也不知道刚才在那宫殿区里还发生了一场生死之战。

    待到众人出了城,立刻踩上飞剑,高速离开。

    山虎霸天却唯有眼睁睁看着一行离去,也不敢派人追踪,毕竟这沿途过去都是大道,在这种地方开战会闹得满城风雨,待到蛇平族离去之后,他立刻动身赶往金部族城。

    而待到蛇平勋功一行回到清水城之后,只是停顿了一会儿,便直接赶往土部族城,沈辰自也跟随而去。

    本来,按理说为了挽救族人性命,沈辰应该在这个时候赶往其他城池,进行死界物种的搜寻工作。

    但是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去土部族城,由土部族长或族老出面,和金部进行沟通,如此事态谁也不会轻视。

    在这种压力之下,山虎族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时候只有乖乖的将死界物种的藏身之地j说出来,这样的话,比起由沈辰去寻找更恰当。

    更重要的是,沈辰能够利用怒鬼熔石施展障眼法这一招,是别人学不来的,而这一手在危机时刻还真有着唬人的作用,所以这一次蛇平勋功也是留了个心眼,带着沈辰去了族城,这正是沈辰所希望的。

    一行御剑而行,昼夜奔波,并没有半点停顿,而在高空越过地下山岭时,沈辰发现沿途的城镇越发的密集,大道小路交错相连,人口也是水涨船高,甚至于在一些大道上还清晰可见一些关卡,对过往之人进行身份的检查。

    这多少让沈辰二人松了口气,看来跟着蛇平族行动这一步棋是相当正确的,否则若是老老实实沿着一个个城镇过来,那要花费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

    如此经过数日行程,在这日傍晚时分,一座恢弘的城池出现在了诸人的视野中。

    这是一座修建在半山上的巨大城池,四围皆是百丈高的石墙,若非众人是御剑而来,否则根本看不见城内的情形。

    在城墙之上,尚修建着过道和塔楼,四角分布着大量的守卫,而城池之中尽是华丽威严的建筑,而城池的面积比起清水城来也大了数倍,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在城池中央的宫殿区一角,有着九根冲天石柱,在石柱环绕中的,则是一处要跨越数百级石梯才能抵达的祭祀天台。

    在城池的四周,也就是山脚之地,还分布着三座小型的副城,这副城的规模比起主城而言要小很多,呈拱卫之势更增添了主城的威势。

    诸人落在北面一座副城之外,虽然从高空看起来,两座城池距离并不远,但是显然就这么直接飞到主城去也不合规矩,毕竟无论这里还是副城,都是土部族老们生活的地区,不可逾越礼仪。

    “走吧,我们先去拜访水族老。”蛇平勋功说道。

    一听这话,随行诸人皆是神色一肃,满脸崇敬之态。

    沈辰去过清水城的典籍库,因此对众人露出如此表情也有着相当的了解。

    土部向来是由四大家族及其他大家族组成,三千年来四大家族势力更迭,也轮换不少次,如今四大家族分别是:吴东族、古布族、土隐族和蛇平族。

    四大家族之中,以蛇平族的历史最短,可以说是后起之秀,但整体实力在四家族中却并非最弱的,因此自然也难免遭来些嫉妒。

    四大家族和大家族都会延伸出分支,分支家族的领导人便是家主,而大家族的领导人则是族长及族中长老。

    大家族的族长都有竞争成为土部族长的机会,而大家族的族老们则可以通过推荐等方式升级成为土部族老,能够享有最为尊耀的身份和实力,而每一个家族有多少部族族老,几乎直接影响着其势力的强盛。

    作为土部权利核心的主城和三大副城,集中了超过五十名部族族老,每一个都是权势滔天,而代表着家族利益的族老们,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展开着激烈的交锋,明争暗斗,甚至是水火不容。

    而从势力上讲,部族族老的影响力甚至比起自家大家族的族长更强。

    一行人入城而去,门口的守卫见到诸人的家族令牌,自未敢阻拦。

    这里虽是副城,但大小规模已可以和清水城相比,繁荣程度更盛,而沈辰则在离开之前,让人帮忙将飞翼马带过来。

    他如今得了蛇平勋功的信任,又成功让诸人突围,可谓立了大功,因此这件事情也是云吉族老亲自去下令。

    这自然也是沈辰的后备招数,从今次灵山城一战看来,飞剑并没有运用到战斗中,好象只是作为代步的工具。

    这让他喜忧参半,忧的是飞剑的制造工艺似未完全成熟,使之只能够代步飞行,但是却不能够在战斗中发挥相应的作用,喜的则是这样一来,己方人马倒不至于受到飞剑的威胁。

    不过,即使只是代步所用,这飞剑也是求之不得的宝贝,怎么说也不会还给蛇平族。更何况,这些飞剑只是蛇平族制造出来的,或许还有更高更机密的工艺掌握在九部族城或者是王城之中,那样的话,飞剑用于战斗也并非是绝对不可能。

    此行蛇平勋功过来,也没有象去山虎族领地那样兴师动众,只是带了三个族老和一行随从,显得十分低调。

    这副城中,副王修士的比例开始大大的增加,就好象沈辰二人当初抵达天恶荒原的地下世界一般,这里才是土部部族真正力量的所在。

    这些副王修士几乎都是土部各族有脸有头的人物,而来到这里自然也有着各自的目的,比起单纯一族占有领导地位的清水城而言,这里的势力冲突更加严重。
正文 第十四章 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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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族老的府邸位于城池北侧一条大街上,从外表看甚是古朴,待通报之后,一行人便入府邸。

    在大堂等待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袍的七旬老者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水族老开门见山的问道:“族长深夜过来有何要事?”

    蛇平勋功便立刻将由死灵之树而引起的一系列事情说了出来,水族老听得脸色一沉道:“竟有这种事情?山虎族为了一条灵石矿,竟然敢下如此狠手?”

    “幸亏我们成功突围,否则的话,这件事情将会永远的隐瞒下去。现在的问题是,必须要让山虎族将他所做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否则到时候我族所管理的城池只怕都会遭到灭顶之灾呀。”蛇平勋功说道。

    “此事甚为严重,关系我一族之存亡,不可轻视。你随我立刻去主城面见族长。”水族老沉声说道。

    “那其他家族的族老……”蛇平勋功说道。

    水族老一摆手道:“你且放心,此事关系的不止是我们一族,若城池毁了,其他家族也会受到牵连,相信他们即使知道都不会说什么。这件事情,必须由我土部族长亲自出面,相信金部部族那边也不会等闲待之,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

    在水族老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主城而去,本来主城是日落而闭门,但是族老出面,自会例外。

    待到一行人入城之后,快步朝着族城宫殿区而去。

    沈辰一进入这里,便察觉到这里散布着的灵气非常浓郁,他陡然想到,或许城池树起的巨大围墙并非仅仅是一种建筑特色,而是具有着凝聚灵气的作用,使得城池中的灵气更加充沛,从而构造成一个人工修炼场。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大量修士级强者的气息,只是这里必定有着皇级前者的存在,使得他也不敢探察得太过明显,以免泄露身份。

    在进入宫殿区,便早有守宫的族人朝内赶去,禀告一行人的到来,同时,又有另一群族人在一边护送,同时听候差遣。

    “你们就不用跟去了,过来一趟看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水族老摆了摆手,显然是要蛇平族的随从们不再深入。

    这自也让沈辰暗松了口气,其实就算蛇平勋功要他跟着前去晋见,他也会借口推脱掉这事情。

    这再往前走,便是宫殿区的核心之地,面见族长避免免不了和皇级强者面对面,那个时候能不能隐匿住气息而不被对方发觉便是一个难题了。

    事实上,涉足这宫殿区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时刻都有暴露的可能。

    但对于沈辰二人而言,这也是一个探悉土部隐秘的好机会。

    水族老这么说,蛇平勋功几人自也没说什么,虽说沈辰立了大功,但就算要带他去见大族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便只有蛇平勋功带着蛇平云吉等三个族老跟水族老继续深入,沈辰等人则在族人的带领来来到了宫殿区一角的偏院中暂住。

    待到这些族人离开之后,沈辰二人便悄悄出了门,化风如影般跃过围墙,朝着宫殿深处而行。

    沈辰的感知力宛如触手般飞速的扩张着,这感知敏锐之极,一旦探测到有强者的气息便立刻会回避,以免被察觉。

    一栋栋建筑,一处处禁制,宛如实景画面般传回沈辰的脑海中,探询着典籍库的所在。

    这宫殿群落实在太大太大,而且沈辰也不敢太过放肆的放出感知,显得有几分束手束脚。

    一路探询,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殿堂边上,低伏在屋顶一侧,就着这高处观望着周边情形。

    就在这时,突而有着一个黑影正在朝着这边高速移动,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殿堂一侧。

    这是一个六旬老者,长眉长须,看得出资历不俗,而其修为也是堂堂正王修士,再看他一身穿着规格,可以分明断定乃是部族族老的尊贵身份。

    此时,他神色上不免带着几分担忧,同时仰首期盼,仿佛在等待谁似的。

    本来沈辰二人是想在这屋顶停顿一下,待辨别清楚典籍库的所在后再离开,不过看到这族老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幅等人密会的样子,便不由起了几分好奇心。

    未过多久,又有一股气息朝着这里而来,来者是另一个族老,年纪看起来比这老者要大上十来岁,眼神中透着几分厉酷。

    “见过遂族老。”那长眉族老微微躬身。

    土部的部族族长一统土部诸姓,冠以大族长的称谓,以此意在大家族族长的地位之上,与此相同的是,土部族城之中虽然有超过五十位的族老,但其中族老之间亦有身份地位的差距,其中最高的则是几名大族老,不仅大权在握,有牵制大族长之力,据说其修为也是达到皇级水平。

    当然,并非是说你达到皇级水平,就能够拥有大族老的身份,很多皇级强者其实都只是这些大族老甚至是族老的手下。

    自然,要揭开姬棹的身份,仍然是要从那块玉牌入手,只是沈辰在清水城典籍库中查阅时,并没有找到关于玉牌形制和图案所代表的身份。当时确实也是时间紧迫,没有什么时间,如今到了土部族城中,那自然要好好查探一番。

    遂族老微微点了下头,沉声说道:“闻族老你没有听错吧,当真死灵之树被蛇平族发现了?”

    这话一落,沈辰和澹台冰玉便不由对望了一眼。

    闻族老慎重回道:“绝没有听错,而且不止是死灵之树,奠虫也被发现了,还有藏在清水城藏宝库中的怒鬼熔石也被发现了。”

    “蛇平族比想象中更能干嘛,其他的也就罢了,居然连怒鬼熔石也能发现得了。不过,确实当初借山虎族猛族老之手将这东西送给他们,也是一步险棋,这东西时间长了,只要一揭开盖子,就会暴露。不过当初时间紧迫,也没有他路可走啊。”遂族老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尔后又问道,“那蛇平族就亲自来这里了?”

    闻族老摇摇头道:“听说来这里之前,蛇平族族长先去了山虎族一趟,结果山虎族族长想将他们全都杀死来湮没证据,不过蛇平族成功突围,这才到了这里。看来是想让大族长出面,解决这件纠纷。”

    遂族老摇头一笑道:“蛇平族族长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冒失的闯到山虎族去,以为就这样能够把对方吃定么?山虎族族长倒真如传闻中一般,不是个软角色呢,如此倒正好,虽然事情暴露了,看来双方人马都认定是猛族老动的手脚。”

    “那若是他们追查起猛族老来,会不会牵扯上咱们?”闻族老小心问道。

    遂族老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可能?知道猛族老和我们有关系的人全都在掌握之中,都不会自露马脚的。而且,以大族长的脾气,肯定会亲自赶往金部族城,有怒鬼熔石这证据在,只怕金部大族长为保名誉,也只会弃卒保帅。”

    “那这样一来,大族长只怕会趁机索求一些城池的所有权,若是金部大族长让步的话,那这些城池的管理权只怕会落入蛇平族的手中,那摧毁蛇平族这一步棋岂非就落空了?”闻族老说道。

    遂族老笑了笑,看着闻族老说道:“有件事情闻族老你并不知晓,那就是我们要除去的并不止是蛇平族……”

    “什么,莫不成……山虎族也在预计之中?”闻族老吃惊之下恍然大悟。

    遂族老含笑说道:“正是如此,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本来按照计划,首先蛇平族诸城发生死界物种的**,蛇平族因此遭到重创,接下来这种**会延伸到山虎族的地盘上,两族即在九部除名。如今虽有些变故,但结局是不会变的,山虎族长并不知道其他死界物种的所在,就算蛇平族将族人迁徙到山虎族的领地上,却会遭遇在山虎族城下所埋的棋子。到时候两部都只会以为是山虎族的复仇之举,万万不会料到其他事情。”

    闻族老不由轻赞道:“遂族老这一棋真是高明之极。”

    遂族老深邃一笑,似有话要讲,但又没有说出口,尔后朝着闻族老说道:“闻族老你不必有任何顾虑和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你便权当不知道这回事便好,任这事态继续发展吧。”

    “是是。”闻族老连声点头,二人又细语一番之后,这才离开。

    待到二人走后,澹台冰玉便带着几分惊讶的口吻说道:“没想到这事情的幕后者竟然是土部的族老,真是令人意外。”

    沈辰也点点头道:“是啊,九部之间的内部纷争比起我想象中的更加严重,竟然到了灭族的地步,而且这种灭族的方式十分奇怪。土部竟然针对自己部族的人,而且无论这两个族老是属哪一姓,在蛇平族之地上必定是有着他们的族人存在,这样无差别的发动攻击,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举啊。”

    澹台冰玉思忖道:“他们若是对付山虎族倒也说得过去,这样对付蛇平族更不惜牵连其他族群,究竟目的何在?莫非只是想将蛇平族这样除名么?”
正文 第十五章 通天神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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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摇摇头道:“绝不止是如此,若然只是为了争夺土部的内部权力,除去蛇平族就可以了。但是他们又将山虎族给扯进来,足见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听起来似有金部的人牵扯其,莫非是两个部族的上位者为了各自利益而展开的合作?”

    澹台冰玉听得恍然大悟道:“这样说起来,倒是有几分符合逻辑。”话到这里,又冷笑一声道,“若真是如此,那实在太好了,就让他们这样杀来杀去,死的人越多,对于我们便越有利。”

    沈辰自也不对天人族抱有同情之心,便没在这事情上多想,很快也消失在了这屋顶之上。

    几番寻找,二人没有找到典籍库,却来到了祭祀坛的外围。

    澹台冰玉朝着那九根冲天石柱望去,突而说道:“这支撑起天人秘境的九根通天神柱是每个部族城池都有一根,即名为通天神柱,那必定高大无比,莫非就在这九根柱子间吗?”

    沈辰朝着耸天的巨柱望去,说道:“这种可能xing极大,唔,这附近虽有王级修士驻守,但并没有皇级强者在,既然走到这里,那咱们就进去探一探好了。”

    澹台冰玉自也点点头,毕竟对他们而言,破坏天人秘境的屏障乃是首要的任务,虽然不一定要立刻完成,但掌握到破坏的方法则是必须的。

    祭祀坛分为内外三部分,最外围即是围墙区和少数守卫的居住地,这一层是最好突破的,以二人的修为而言,可谓来去如风,这里的守卫也没有象宫殿区其他地方一样,来回巡逻。

    部则是四方偏殿,每一个偏殿里都有一位王级修士坐镇,若是二人只是王级修为,要想穿过这一层阻碍那就难了。

    所幸的是,二人修为早是今非昔比,因此突破这部也就理所当然。

    突破偏殿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大道,大道尽头便是一重围墙,围墙之后便是祭祀坛所在。

    来到这里,沈辰便停了下来,只因为搜魂眼扫过,发现这大道上满是法阵。

    “好家伙,怪不得这里守卫并不严密,这大道上竟然有上百种法阵,连环一体,就算皇级强者,要想破解也没那么容易。”沈辰扫过之后,低语了一句。

    澹台冰玉蹙了蹙眉头道:“上百个法阵?”

    她的感知力虽然低于沈辰,但到底也是皇级修为,自然也发现了这大道上的诡异之处,四方偏殿皆有一条大道通往祭祀坛方向,而法阵沿着大道密集的铺设着,让这里成为难以落脚之地。

    “不过没关系,这还难不到我。”沈辰笑了笑,右眼红芒大盛,在真气的催动之下,搜魂眼的力量不断的暴增,使得这法阵难以被察觉的秘密悉数落入沈辰的视野。

    “跟着我的脚步走。”沈辰道了句,便起身朝前走去。

    澹台冰玉不由微微蹙下眉头,她是早见识过沈辰的万般能耐,但是他身上便好似有着无尽的秘密,永远都挖不空似的。

    她是见识过沈辰破解典籍库那些入口禁制,知道他在法阵上有着非凡造诣。自然,澹台冰玉对法阵亦有研究,所以更知道沈辰破解禁制所展现的能耐。

    来到这里,她自也发现了这里重重法阵,只是没有想到竟有百重法阵之多,而且每一个都显得纷繁复杂,难以涉足,就算是她,要想将这些法阵全部破解,只怕需要数个时辰的时间,而且还不保证会否间出错。

    但是,沈辰却不过在这短短时间内便将这些法阵破解,这自是让她暗暗吃了一惊。

    不过,纵然事情如此匪夷所思,她仍是相信沈辰不会说大话,于是跟着他一步步走去。

    时而左转时而右行,时而后退时轻跃,地面上仿佛有着无形的标记着,引导着二人一路前行,这不过几百丈的大道,二人足足走了一两柱香的时间。

    待抵达祭祀坛围墙大门时,澹台冰玉也不由得轻吐了口气,这大道行走便宛如在钢丝上跳舞,险相环生,若是换了其他人领路,她难免不放心。但是,奇怪的是,沈辰带路,她反倒安心得很。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共同并肩作战培养起来的默契,还是说因为服用了神木果之后和沈辰产生的那种灵魂交融感,让她能够完全信任沈辰。

    不容多想,沈辰已经推开了大门,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一个浩大的广场。

    广场央处,便是数百级台梯连着的祭祀台,其上旗帜翩翩,在周边则矗立着那九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雕琢着气势恢弘的纹路。

    二人各自朝着石柱走去,伸手按在上面,探察这石柱的构造,不一会儿工夫,便将九根石柱检查完毕,然后都摇了摇头。

    这结果大出二人预料之外,本来以为这九根石柱必定有一根是通天神柱,但结果全都只是装饰用的东西,虽然高大而有气势,却都是很正常的石料构造而成的。

    “这就奇怪了,那土部部族的通天神柱究竟在什么地方?”澹台冰玉蹙起眉头,尔后朝着祭祀坛上走去。

    沈辰自也跟着过去,既然来了祭祀坛,便要将通天神柱的事情调查清楚。

    待走上数百石梯,抵达祭祀坛之后,放眼望去,正可将大半个宫殿区纳入视野之。

    祭祀坛虽不算是整个宫殿区的最高建筑,但也算是屈指可数的了,只是就算这样望过去,也没有发现其他显眼的柱类建筑。

    “或许,通天神柱并不一定就在地表,这东西说起来重要得很,隐藏在地下也不一定。”沈辰说道。

    “地下么,也就是说这通天二字,并不是指其高大冲天,而是说它有着通天之能咯。”澹台冰玉恍然大悟道。

    “我且看看这地下的情况……”沈辰一跃从祭祀坛上跳落,尔后半蹲于地,一手按在这地砖上。

    整座土部族城都是由着最为复杂而坚硬的石层构造而成,就算是皇级强者,要想将感知渗透地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土部本来就是修炼土石之气,更深知如何来阻挡族人的感知。

    但是,沈辰所拥有的龙脉之心乃是大地龙脉之精髓之物,此乃万石之祖,在它的力量催动下,沈辰对于岩层构造的解读度远远超过一般人,甚至可以说,构造越复杂的岩层越能够激发出龙脉之心的力量。

    沈辰的感知一丈丈的朝下延伸,尔后陡然间眼一亮道:“这祭祀坛下有着一处秘室。”

    “秘室?”澹台冰玉看了他一眼,心里则为他这么快察觉到了地下的状况而吃惊。

    沈辰点点头道:“这秘室的范围和这祭祀坛广场一般大小,这九根柱子也是从下面延伸上来的。”

    说罢,他便来到祭祀坛的一角,伸手按在那墙面上,尔后不久,便见到墙面波动,现出一扇石门来。

    “法阵!”澹台冰玉一脸意外之色。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祭祀坛外围大道密集的法阵,使得人很难察觉到这里还有着一个法阵的存在,就连我也没有发现。不过刚才探悉地下,我发现通道竟是通道这里,这才有所察觉。”

    说完,他便打开这石门,朝着里面露出的一条通道朝下走去。

    通道曲折盘旋,石壁上挂着一盏盏的长明灯,而待二人深入了地下百丈之后,豁然来到了一个地下广场。

    这里就好象是地上广场的复制版一般,只是规模显得要小了一点,摆在间的祭祀坛只有百级石梯,周边的九根石柱也果是和上方连联,可见这个空间是经过特殊的布设,否则刚才二人在检查地上石柱的时候,便可能通过其延伸到这地下世界来。

    澹台冰玉在这地下广场转了一圈,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九根地表下的石柱,只是检查了一下后,结果仍然令人失望,这九根的材质仍然和上面相同。

    就在这时,沈辰却又所发现,他在石壁上发现了一块砖石是松动的,尔待打开砖石后,豁然发现里面藏有一条粗壮的锁链。

    将锁链系在手,用力一扯,便听到微微的震动声,尔后只见那祭祀坛便开始移动。

    “原来如此,这祭祀坛不过是障眼物。”沈辰恍然,立刻扯动锁链,随着祭祀坛慢慢移动,在它原本所在的地面上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而竖直的深洞。

    深洞足有十丈直径,深不可测,而而朝下望去,便豁然见到一根巨型石柱矗立在这洞。

    这石柱不知道是由什么石材组成,通体散发着皓白的光泽,能够清晰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波动。

    沈辰释放感知过去,尔后便沉声说道:“只怕这就是土部的通天神柱了,按记载它是由天人族圣物天人神石的一部分铸成,我感知了一下,这东西的构造非常古怪,非寻常之物而成。”

    终于找到了通天神柱,这让澹台冰玉也轻嘘了口气,只是神色并未有半点轻松,只因为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将这通天神柱给破坏掉。
正文 第十六章 神石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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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次我们是悄悄潜入进来,下次要想再过来,只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而且其他部族的通天神柱是否也是在祭祀坛的地下也说不准,就这么离开,实在是有点不甘心。”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也点了点头,不能破坏这根柱子,但就这样走了确也真是白来一趟。他将目光再次聚集在这通天神柱上,不久之后突然轻咦了一声。

    “你发现了什么?”澹台冰玉连忙问道。

    沈辰一脸惊奇的说道:“通天神柱并非是普通炼铸之物,在其柱体之内,储存着大量的灵气,表面看起来是固定不动,但是当我将其细化到极限的时候,却发现这些灵气处于不停的流动和交换状态,便好象这东西是一个活物,有着生命一般。”

    “活物?莫不成因为它是天人神石炼成,所以才会有如此?”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摸着下巴思忖道:“只怕是如此了,毕竟那天人神石乃是天仙留下的圣物,有什么效果都不奇怪。但是,如果这东西是类似生命的存在,我倒想试验一件事情。”

    “试验什么?”澹台冰玉问道。

    沈辰神色一肃道:“试验它是否如我所想一般,有着再生的能力!”

    “再生能力?你的意思是,如果对它进行破坏,它能够进行再生,这样的话,破坏通天神柱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唯有破坏天人神石才行。”澹台冰玉明白过来。

    沈辰点了点头,这样做自然也有着不小的风险,如果这通天神柱没有再生的能力,那么破坏就是破坏,即使只是破坏一丁点的部分,都会对整个天人秘境的屏障产生影响,同时很可能被天人族所察知。

    甚至于,很可能就在这里就会被发现。

    澹台冰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她轻轻点头,显然也认为有必要对通天神柱进行试验,这样才能够真正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主意打定,沈辰便飞身落入洞中,背上双翼展开,使得他可以暂时停留在半空,尔后一剑削掉了柱子的一角。

    这通天神柱乃是浑然一体,就如同法器一般,即使是破坏一角,也会对其整体造成莫大的影响,这一角虽然不过二指长宽,但已代表着通天神柱的不完整。

    就在这一角碎石落入沈辰手中的同时,二人豁然见到这被破坏的切面开始聚集了大量的灵气,尔后就在眨眼间,已经破坏掉的部分又完全再生了出来!

    “好快的速度,这通天神柱真的能够再生。”澹台冰玉轻嘘了一声。

    沈辰说道:“看来我的担心也并非没有必要,这样便不用费力去九部族城寻找通天神柱了,要破坏屏障,惟一的方法就是破坏天人神石。”

    说话间,他摊开手里,看着手中的碎石。

    就在这时,突然碎石开始飞速溶解,一瞬间便融入了手中。

    沈辰眉头一扬,连忙内视肉身,只是这碎石融入体内之后,似乎变成了纯粹的灵气,根本找不见踪影,更让他心头一动的,则是修为分明上升了不少。

    “怎么回事,这碎石竟融入了你的体内,你没事吧?”澹台冰玉也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沈辰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好象这东西被我吸收了。”

    “吸收?莫不成是你体内龙脉之气起的作用?但是为何它不会吸收其他岩石,会吸收此物?”澹台冰玉狐疑道。

    沈辰思忖道:“只怕这也和天人神石有关,不过,刚才我的修为确实也涨了几分。”

    “当真么?”澹台冰玉看得眼睛一亮。

    修为到了皇级境界,要想再提升修为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沈辰吸收这碎石之后竟能涨几分修为,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福运。

    沈辰点点头,同时心里升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虽然现在还搞不清楚是否是因为有龙脉之心的缘故,让他能够吸收这碎石,但是这绝对是快速提升修为的一大捷径,若然能够将天人神石都吸入体内,那修为只怕再跃一级不止。

    当然,一定要搞清楚吸收入体内的碎石灵气是否是真的完全融入肉身,而不会产生其他副作用,毕竟天人神石非凡物,吸收那东西若是出了一丁点差错,那这条小命都得搭上去。

    在祭祀坛这边一耽搁,时间也就不早了,二人并未继续深入,而是返回住所。

    就在二人小心翼翼离开祭祀坛区域的时候,在远处的宫殿顶上,正停留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秃鹰,这秃鹰头生双角,此刻正远望着二人,眼中闪烁着乌黑的光泽。

    沿原路返回,刚走到屋外,便见到易富正走到屋前,似乎准备敲门。

    见到沈辰从另一边来了,易富倒也没怀疑什么,虽说众人所住的地方是偏院,其实是一人一院,地盘极宽,因此沈辰从另一个院子走过来,倒也正常。

    “沈兄弟真是逍遥啊。”易富一脸羡慕的说道。

    沈辰笑了笑,问道:“易兄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正是,族长刚刚派人过来传信,大族长明日就会启程,前往金部族城。”易富说道。

    “金部族城么……”沈辰蹙了下眉头,既然知道了破坏通天神柱无用,那么下一站的目的地便应该是天人族的王城,若是跟着土部族人们一同去金部处理蛇平山虎两族的纷争,那必定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他便问道:“易兄,我能够不跟去吗?”

    “不跟去,这是为何?能够跟着大族长一行,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易富不解道。

    沈辰便说道:“不瞒易兄,我施展增强感知的功法很耗费体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修复才能够恢复。眼下即有大族长出面,两族的纷争自有定论,我跟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做自己的事情。”

    易富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既是这样,我便告之云吉族老,让他去给族长说,想来族长也能够理解。而且听说大族长也很重视我族的麻烦,已经派遣了人手赶赴各城池去进行调查,沈兄弟想要休息下倒也无妨。不过,只怕要等飞翼马过来,要等上个五六天呢。”

    “这是为何?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明后天就会到这里吧。”沈辰说道。

    易富神色一肃道:“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在距离族城一带的地方,突然发现了大量的干尸,数量惊人,达到数百之众,有些村庄数十口人无一幸免,还有些过往商队,皆是遭了这祸患。”

    “什么,干尸?”沈辰问道。

    易富颔首道:“据得来的消息,似乎从曙城到族城这沿途都有,跨越了十几个城池,尚不知道原因,但如果这是死界物种作乱的话,那就麻烦了。不过,大族长听到这消息后,已经调集了专人去调查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言道:“不过沈兄弟就不用担心这事情了,部族中高手诸多,若是其他原因,必定会查出来。若是山虎族搞的鬼,此番过去,也必定会让山虎族族长交代过一清二楚。”

    沈辰暗道他想得天真,不知道是土部和金部联合搞的鬼,蛇平族和山虎族都逃脱不了灭族之难。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帮助天人族,只是,他倒也并非无情之人。

    老实说,天人族和九仙之间虽有三千年的恩怨,这一次又杀了两个九仙,染下血仇,他在进入天人族之前,倒也想着就算屠尽天人族也没什么,毕竟根据记载而言,天人族本就是手段毒辣的异族。

    但是,自进入天人族领地以来,这种感觉倒略有些改观,至少这易富,确实是条汉子。

    他便提醒一句道:“那山虎霸天不一定就会服软,也许会嘴硬到不说出死界物种所在的其他地方。所以,易兄还是小心一点,若事情真这么发展,暂时还是待在族城中比较安全。”

    易富倒是点了点头,笑道:“沈兄弟不必担心,我自不会蠢到知道其他城池有危险还跑过去的,能待在族城自是最好。”

    他这么说,沈辰便没再多说什么。

    待入了屋,他立刻盘腿入定,开始审视起体内的真气情况来。

    虽说刚才碎石化为灵气融入体内不见,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但是为了避免危险,还是得再检查一遍。

    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圈,待抵达心脏部位的时候,沈辰陡然间发现,有一块细小如微尘般的晶体竟然存在于心脏之内!

    龙脉矿石构造而成的心脏乃是石类,不同于肉身的其他器官,虽然结构上模拟了心脏,但质地却是完全不一样,其坚硬如金刚,是异物绝对无法侵入的地方。

    但是,这块晶体竟然被纳入其中,而且其表面并没有任何灵气挥发,这就意味着这东西还没有被自己所吸收,甚至说龙脉之心都无法吸收它,因而它尚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存在于自己体内罢了。

    这微尘般的晶体显然是那块碎石中所包含着的天人神石的碎片,碎石的力量看来是真的被自己所吸收,但真正的天人神石碎片却无法吸收。
正文 第十七章 王侍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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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天人神石果然不是凡物,但这样更激发了沈辰的浓厚兴趣。

    仅仅只是吸收了和天人神石铸炼之后的碎石,便能够提升几分修为,若是将这神石碎片给吸收掉,那修为岂不涨得更高。

    他调动全身力量进入龙脉之心内,以碾压的方式对付这神石碎片。但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却没有任何的成效。

    这神石碎片仍然安然无恙的存在着,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地方因为遭受压力而化为灵气。

    这简直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沈辰最后也只好做罢。

    如此一晃便到了第二日,蛇平勋功在听说沈辰因为搜寻怒鬼灵石而耗费了体能,需要长时间休养的事情后,还亲自过来看了一下,而水族老还特令二人可以继续住在这宫殿区,等待他们从金部回来。

    如此优待自也让沈辰暗喜,这样对于继续在土部族城中调查也有方便许多。

    这日大上午,土部大族长亲领着土部族老和蛇平族一行人,离开族城,朝着金部族城方向而去。

    这一行人皆是骑着灵兽而行,这些灵兽很多都达到了王级的修为,因此速度上并不比御飞剑而行要慢。

    除此之外,土部大量的精英也同时派遣到周边城池,一是寻找可能存在的死界物种,二则是调查最近沿城发生的干尸事件。

    这样一来,土部族城也空了许多,沈辰暗中打探,发现除了一些终年闭关不出的皇级强者外,在土部族城镇守的皇级强者只有四人。王级修士的强者就要多出许多,数以百计。

    如此等了几天,飞翼马终于抵达了土部族城,这个时候,金部族城那边也传了消息。

    土部大族长一行抵达金部族城之后,就蛇平山虎族之事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山虎族长也一早就赶到了金部族城那边。

    最终,金部大族长和土部大族长同时下令组成了一支队伍,带着怒鬼熔石前往灵山城,调查这死界矿物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但结果可想而知,必定最后山虎族是要背黑锅的,但这对于山虎族而言,却也是他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当然这已经不是沈辰需要去关注的,飞翼马一到,他便开始了对土部的最后一次调查。

    早在这几日工夫里,沈辰已经弄到了整个宫殿区的建筑图纸,明确了典籍库的所在和其周边的守卫巡逻等。

    这日晚上,乘着夜色,二人悄悄落在了典籍库外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典籍库内。

    典籍库的大门同样设有重重禁制,而且这种禁制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换一次,只有知道这禁制破解方法的人才可能入内。

    只是这自然拦不住沈辰,二人轻松的进入到了典籍库的第一层。

    土部部族的典籍库共有十层之多,地上五层地下五层,自然最重要的资料都是放在地下的,而且最省工夫的便是在每一层典籍库的入口处,可以找到一卷藏书名册,其上登记着该层所藏的书目类型以及具体的书目名称,这样一来,便不用一层层遍读百书的朝下寻找,否则的话,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够找到所需要的资料。

    在地下第三层的时候,澹台冰玉在名册上发现了《族徽纹路详解》这一部书,沈辰立刻将其找到,翻开书册后,果然发现里面记载着自土部族长而下,族老,族城任职者,各家家主等等,各种衣服,冠帽乃至玉牌上纹路及其意义所在。

    但是,翻尽全书,都没有找到和姬棹所留下的玉牌有关的纹路。

    “这是如何一回事,莫非这姬棹并非是土部族人?但是不对呀,他修炼的功法确是土诀,既是土部族人,那他的玉牌理应记载在这上面,不可能等级还高过土部的大族老吧?”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合上书,沉声说道:“看来,只怕在这里是找不到玉牌图案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澹台冰玉望向他。

    沈辰说道:“这几日我在调查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些土部各家族的事情,发现土部中似乎没有姬这个姓,而姬姓是和王族有着渊源关系的家族,只生活在王城中。如今这上面没有玉牌纹路的记载,那姬棹的身份便只有一种可能,此人乃是——王侍!”

    “王侍么……原来如此……”澹台冰玉明白了过来。

    二人这几日都是分开调查,她自也调查到了许多事情。

    天人族王族乃上九部之王,地位崇高无比,而王族会从九部中挑选出精英进入王城成为王侍。

    王侍直接听命于王族,甚至地位比起九部的大族长和族老们还要高,更别提分支家族的家主们了。

    而王侍中修为最高,立下卓越功绩者,便可获得王族赐姓的恩待,一般来说王族赐姓都是赐予的和王族有关系的姓氏,而赐姓之后,王侍的地位也就会大大提升,甚至可以说已经脱离本来的种族。

    “这么说,是天人族王族亲自下的令。”澹台冰玉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

    沈辰说道:“虽然眼下还是推断,但估计是十有**了。不过,我这几天调查下来,发现没有人谈论关于九仙的事情,莫非这件事情是王族在秘密进行,并没有告之九部部族?”

    澹台冰玉略一想道:“会不会是他们认为对付九仙只需要王侍的力量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兴师动众,将九部的人都调集起来?”

    沈辰摇摇头道:“不对,王侍的存在是保护王族,把王侍派遣出来对付九仙有点不合逻辑,按理说,应该下令到九部,由九部出人才对,这样一来,万一有什么时候,王侍的存在可保王族平安。莫不成……”

    “莫不成什么?”澹台冰玉问道。

    沈辰便道:“莫不成天人族的内部斗争并非仅仅只是在九部各族,也波及到了王族。”

    “你的意思是,有的天人族部族不想再挑起纷争,不想和我们九仙作对?”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沉吟一下,说道:“这要推断起来,可能xing就极多了,可能是王族内部出现了分歧,可能是王族和九部之间出现了分歧。但是可以想象的是,三千年前,以王族为首的天人族肆虐凡土大地,为了壮大己族不惜制造各种灾难,获得凡土的灵物,才惹来当年九仙的敌对。”

    “天人族自视高人一等,视凡人如蝼蚁,自然不怕九仙。结果却遭到惨败,不仅族中高手尽灭,而且就连所居住的宝地也被九仙所破坏,可以想象当年他们逃难的时候是何等的狼狈,如此屈辱对于王族而言更是不能接受,因此,虽然过了三千年,天人族想要一雪前耻倒也是不出奇。不过,三千年的时间,也足以让天人族发生分化。”

    澹台冰玉认真听着,她虽有着极高的修炼天赋,但对于政治军事这方面是一窍不通,而沈辰却极擅此道。

    沈辰说道:“按照记载,天人族一直是实现着优胜劣汰的繁殖方法,生下来的小孩子经过检查根骨后,根骨弱者便要丢弃于山野之中,只有根骨好的才会留下来培养,因此一直保证着纯正而强大的血统。但是自从三千年战败之后,因为人口的短缺,而使得王族被迫颁布放弃了这种繁殖方法,使得生育的小孩无论根骨好坏都可以留下来,这样一来,虽然壮大了族群,但是,天人族便并非人人都是战士,人口的扩大也就意味着思想的分化,那么,有人不愿意去提及三千前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这样一来,如果王族大肆宣布对九仙发动战争,很可能引起王族或者诸部中反对力量的反对,所以王族采取了秘密实施的方法,首先对九仙进行打击,尔后再根据得来的情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澹台冰玉听得点了点头,暗道沈辰不愧是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皇子,在获得天人族大量情报的基础上,便将其内部的纷争分析得头头是道,虽然这些只是沈辰的推断,但她却以为这种推断是相当合理的。

    沈辰神色一肃,又说道:“我知道师姐因为师叔之死,而满心杀意,就算屠尽天人族也再所不惜。若然天人族都是暴戾凶狠之徒,那倒也罢了,但是,就眼下我们经过这些城镇,其实发现天人族并非都是这样的角色,我相信这里面也有爱好和平的一部分人存在。”

    澹台冰玉看着他说道:“我自有迁怒天人族之心,但是我也说过,我不会被杀心所控制。若然和天人族的纷争能够和平的解决,那自是最好的事情。不过,杀师之仇,我是一定会报的。”

    沈辰点点头道:“这是自然,王族所犯下的血仇,我们自会要向这王族讨回。”

    接着,二人便离开了三层,朝着第四层走,来这里的目的,出了调查玉牌来由外,沈辰还有着一个重大的目的,就是寻找天人法典土部的下卷,如果下卷也在这里族城之地,那必定就是位于这典籍库之中了。
正文 第十八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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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深入到典籍库第五层,顺利找到了天人法典土部的下卷,沈辰大喜,连忙翻阅起来。

    下卷的土部法门共分为三重:石人之拳,石人之体和石人之魂。

    石人之拳者,以土石之气构造成巨大石人,横扫八方,万夫莫敌;石人之体者,以土石之气构造成铠甲防御,刀枪不入,万器无伤;石人之魂乃是这两重心法的至极提升,能够大大提升前面两重功法的力量。

    每一重法门又分为九种招数,这土部法门的奥妙本不下于九宫御巽诀,但沈辰本就天资聪慧,将这法门认真读来,很快便已融会贯通。

    他盘腿入定,很快就将前两重法门学会,接着,又开始修炼石人之魂。

    耗费两日工夫,他便成功掌握了这土部法门,这样一来,就算和皇级强者一战,也不会露馅。

    将法典放回书架,二人这才沿路返回,待出了典籍库的时候,外面夜色正浓,空旷的广场着四面延伸着。

    二人出了典籍库便没有再朝前走,只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一股股气息的存在,此时,十几个土部族人正从周边走过来。

    “这是……”沈辰眉头一皱,只因为察觉到这十几人的异态。

    不止他们的神色显得狰狞无比,而且每个人的头上豁然还冒出两只尖角,而且,这些土部族人中还有一个是副王级的修士,他头上的尖角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大一些。

    “莫不成那头腐兽没有死?还一直跟着我们,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巧出现在这里?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都是被腐兽寄生了,而腐兽只有一头呀。”澹台冰玉说道。

    “好个腐兽,看来是我当初掉意轻心了,这么短短时间,不但能够分身寄生在这么多人身上,而且就连修士都能够寄生。这样只怕我们这一动手,就会惊动周边的人。”沈辰说道。

    就在这时,十几个被腐兽控制的土部族人已经从四面扑了过来。

    “哼——”

    沈辰冷哼一声,一拳砸出,周遭空气中凭空出现无数拳影,将十几个土部族人正面砸中,一个个便都倒飞出去,摔落在地时皆受重创。

    此时,那修士也宛如野狂扑而来。

    澹台冰玉一扬剑,一道道雷柱顿时出现在修士四周,雷光闪烁,将雷劲悉数注入修士的身体里,即使腐兽控制着修士,但似乎也承受不住皇级强者的这一击,那修士顿时摔落在地。

    十几人头上的尖角在落地时也随之消失,而就这么一瞬交锋的工夫,外围的巡逻队伍和坐镇典籍库的王级修士们也都被惊动。

    一道道人影从远方飞落而来,“唰唰唰”的落在地上,呈四面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四面各有王级修士三人,加起来便是十二人,而北面的其中一个更是正王级数。除此之外,外围赶过来的巡逻队伍,数量达到三十人,皆是侯级强者。

    “什么人,竟然在我部族的典籍库闹事……”其中一个修士冷声质问。

    “你们是隐匿了修为吧?否则,怎么可能连王级的修士都能够击败?”那正王修士更是一眼看到倒地的修士,冷声问道。

    这时,巡逻队伍的一个头目则分辨出了沈辰二人的身份,连忙禀告上去。

    这一说,正王修士眉头顿时一挑,厉叱道:“你们是蛇平族的人?在典籍库重地打伤同族,该当何罪!隐匿修为,意在何为?”

    沈辰没有回答,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他突然俯身一拳砸在地上,拳头砸地之时,他的气息也在高速飙升,一瞬间突破正侯境界,副王境界,抵达正王境界之列。

    要应对这些王级强者,继续保持侯级的修为是绝不可能的,而在土部的调查工作也已经完成,现在所剩下的事情便只是突围。

    而他这一拳砸地,顿时广场四周的砖石轰然爆碎,数百丈范围的空间里,满是数十丈高的砖石碎片,一下子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同时碎石带着强横的冲击力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就算王级修士们也都感受到这些碎石中蕴涵着的强横冲击力,纷纷出手阻拦,而巡逻队伍的诸人实力逊色一筹,其实见到沈辰将气息释放时已经吓了一跳,连忙朝外退去。

    但沈辰这一拳的真实目的,并非只是攻击众人,还有就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果然,拳力贯透大地,他的感知中也察觉到了一头庞然大物的存在。果然,这腐兽在刚才众人被重创的时候,已钻入地面,而且这东西似乎有种特殊的隐匿能力,藏在地下极不容易被发现。

    而今拳力延伸下去,它则在高速的移动,难以捕捉,光是这速度已绝对是正王级数的实力了。

    算起来遭遇这东西也不过十天半月的时间,没想到它的实力竟然提升到如此境界。

    但眼下这情形,重在突围,若想在这里将它揪出来杀死,却是时机不好。

    此时,诸修士皆早已运起了土石铠甲,召唤出来的一头头巨人将袭来的碎石震落,但这碎石蕴涵的力量强横莫匹,副王修士所祭起的巨人纷纷崩碎,唯有那正王修士的巨人尚还能站立。

    “蛇平族竟有如此高手?”正王修士脸色也是一凝,他虽非蛇平族人,但对蛇平族有什么高手,尤其是年轻高手都是知晓,但眼下这年轻人竟有如此修为,而且一拳之劲达到如此程度,却不在记忆之中。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任何的迟疑,他低喝一声,双臂朝前一推道:“石拳横扫!”

    巨大的石人便朝前狂冲而去,同时挥动石拳朝着二人砸去。

    沈辰并不和这石人交锋,身形一闪,直接避过了横扫而来的石拳,朝着那正王修士高速接近,澹台冰玉尾随其后,二人一白一红,宛如两道虹光闪过。

    “好快的速度,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避过老夫的招数吗?——万石风暴!”正王修士暴喝一声,五指猛地一捏,便见石头巨人轰然爆裂,大量的碎石带着极强的杀伤力朝着沈辰二人背后袭来。

    与此同时,正王修士手中亮出石锤法器,一蹬脚朝着二人飞射而来。

    这时,周边的十几个副王修士也都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再度祭起石人,呈包围之象,而在他们看来,就算两人都是正王修士,也休想从这包围圈中脱离。

    “石人之拳!”

    沈辰骤然间一跃而起,离地十丈,尔后一拳朝地面砸去,土石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拳足有一间平房大小。

    待到巨拳砸落在地,“轰——”一声沉闷的爆响声从拳头和地面接触的中心爆出,同时一股强横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冲击波宛如九天海啸,卷袭之处,顿将正王修士震得倒飞出去,而背后袭来的碎石风暴也在冲击下溃散跌落。

    同时,这种冲击力持续朝外围波及,所到之处,副王修士们祭起的石人应力而碎,一个个修士更是被震得倒飞而起。

    待到石拳消失不见,冲击力所带来的气浪也随之消失的时候,整个典籍库广场已是一片狼籍,一个个副王修士挣扎着站起来,满是身血,目光中更停留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之色,谁也没想到这一个蛇平族正王修士的一拳之威竟然强横到如此程度,令十一个副王修士都同时受了不轻的伤。

    就连那个正王修士在落地时也差点站不稳脚,饶是没倒下,也吐了两大口鲜血,脸色又羞又怒。

    按理说,能够进入族城任职的修士,那都是强于诸分家的人,没想到这名不经转的一个青年人,竟然让他蒙受如此耻辱。

    外围的巡逻队伍更是跌倒一片,虽因为离得远而没有受什么伤,但所受到的惊吓却不下。

    而沈辰二人则早不在场中,显然趁着刚才一拳砸出的混乱场面,已经脱身而走。

    “立刻传令下去,封闭城门,誓不能够让他们逃走!”正王修士大吼一声,亲自领队朝前追去。

    十一个副王修士中的几人,受伤轻一些的,也都立刻带人出去,而留下几人则是因为实力较弱,因此准备在这里调息一下。

    “什么东西?”

    就在场中只剩下这几个副王修士的时候,突然间有人发现了什么异动,众人望过去时,豁然见到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不知从何时冒了起来,此时从它嘴中正喷冒出一条条的触手,钻入刚才那第一批进攻沈辰的土部族人脑部。

    那副王修士暴喝一声,也不顾身体受伤,持着重锤便朝着腐兽冲去。

    腐兽倒也动都不动一下,任由他冲过来,而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十几个族人的身体正在高速的干尸化。

    “轰——”

    巨锤砸中腐兽,却好似没有击中实体般,穿过腐兽的身体砸在地上,而正待那副王修士一愣之时,一条触手已飞速的扎进了他的胸口。

    触手入体,这副王修士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同时,吸干了周围族人养份的腐兽身体在迅速的缩小,好似将自己化为养分般通过触手融入了这副王修士的体内。
正文 第十九章 石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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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这副王修士转过身来时,脸上带着恐怖的狞笑,额头上冒出了两只尖角。******$百+度+搜++小+说+网+看+最+新+章+节****

    众人直是大吃一惊,而预料到不妙之时,被腐兽控制住的修士已经朝着众人疾扑而来,同时,一头头小型的腐兽突然从地面各地冒出,朝着诸人冲去

    腐兽从盈昃山一路追来,吃人无数,而且所食之人的修为等级也都相当不俗气,因而令它的等级暴增,如今已经足有正王级数的修为

    而且腐兽进化之后,开始拥有了新的能力,可以将身体分离成一个个小型的腐兽,从而控制更多的寄生体

    一时间场中大乱,很快便成了一片屠场

    与此同时,沈辰二人正在高速逃离宫殿区,二人速度极快,虽然宫殿区里尽是土部好手,但要想发现二人的行踪却也不易

    沈辰突而停下,说道3A“师姐你先走吧,我在这里吸引他们视线”

    “你自己小心”澹台冰玉叮嘱一句,便一闪身消失在原地

    她很清楚,如果两人都赶到住所去,带走飞翼马再赶往城门口,路线太曲折了,而飞翼马胆子太小,想当初在山隘那里受到那么点惊动,便踌躇不前,若是遇到大阵仗,只怕更麻烦。

    更为重要的是,如今二人在典籍库一闹,早惊动诸边强者,事态一旦闹大了,必定有皇级强者出手

    但她现在并不适合与皇级强者一战,一出手只怕会被识破身份,而沈辰修了土部法典,则可以蒙混一时

    因此,沈辰吸引住这边的强者,她便可以突破城门,尔后沈辰再追上,当然,沈辰所承担的风险便更大了些。

    沈辰一停下来,四面八方的修士级强者便都朝着这里高速移动过来,不过眨眼功夫,一道道人影便从天而降,落在周边的建筑顶上,而地面上涌冒出来的人马数以百计,一下子把这宫殿区和外界的接壤之地挤得水泄不通

    四方修士林立,数量达到三十之众,而其中正王修士便有四人之多,刚才吃了亏的那正王修士大喝一声3A“这小辈擅闯典籍库重地,打伤守卫,尔等五人一方,给我将他拿下!”

    刚才沈辰一拳之威,不仅让他受了伤,更击倒了十一个副王修士,因此他并未小看于他,更知道这年轻人的实力还在他之上。

    而他这么一下令,众人皆吃了一惊,只觉得围攻一个正王修士,竟要出动足足二十个副王修士,实在是太过夸张。

    一般的正王修士对上副王修士能以一敌四,修为再高深点的,可能对上七八人,而再再高深的,也顶多就是十人之数。

    拿二十人去对付一人,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当然众人动作并未迟缓,只因为想到,此人闯了重地,是不能够给他任何机会离开,因此出二十人围攻,并非是因为他实力高深到能够对上二十人,而是要断绝他的逃跑机会。

    于是,五人一方,各自祭起十丈高的石人,齐齐的朝着沈辰冲去。

    一见众人出手,那正王修士的神色才稍微稳定了一些,想着这小辈再如何厉害,也绝然不可能突破二十人的围攻,至于其他三个正王修士,则一副抱臂冷然之态,更有的觉得这样的围攻之势实在有些兴师动众,只出一半人马便足矣。

    “石人之拳!”

    沈辰暴喝一声,随着四声闷响,在十丈外的四周之地,陡然土石凝聚,构造成足足三十丈高的四具石人。

    其他人的石人不过十丈高,和这一比宛如小孩和大人一般,而大石人一经现形,便挥拳朝着各自前方袭来的数个石人攻去。

    “轰——轰——轰”

    数声闷响,大石人挥拳横扫,小石人应力而倒,便好似纸糊的般,不堪一击。

    不过眨眼功夫,二十具小石人顿成了一堆土石废墟,而四个大石人仍然完好无缺,更踏着大步朝着前方狂冲而去。

    诸修士顿时脸色一变,这才察觉到刚才那正王修士派这么多人围攻的真正目的。

    要想凝聚成几具石人,这并非是什么难事,只要将力量分散即可,至于体形的庞大,只要石人体内的构造稍微密度小一些,那也是简单事情。

    但是,眼前这青年在将力量四分的情况,竟然能够横扫全场,一具石人的力量对于六个小石人能够呈现出压倒xing的姿态,击败六具石人竟还能够再度发动进攻,足见这年轻人的修为绝非是一般的正王级修士。

    这念头不过在众人脑海中闪过一瞬,诸副王修士立刻又祭起石人,再次朝着四具大石人冲去。

    只是,这四具大石人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不仅动作迅猛,而且力量狂暴之极,要么挥拳横扫,要么猛踹直踢,或者直接抓起小石人砸碎在地。

    如此凶猛宛如野的攻势直是令人心惊胆颤,而且多一个石人分身,便需要更高度的精神来操纵,若有一丁点的失误,石人即毁,这也是为何众人都只祭起一个石人,这也是担心精神力达不到完美控制两具石人的地步。

    然而,沈辰有龙脉之心在,对于土石之气的操纵远在众人之上,而身为皇级强者,精神力的稳固更是众人远远不及。

    待到第二波石人毁掉的时候,四个正王修士突然齐身而动,一跃三十丈高,挥动各自的重型法器,狠狠朝着大石人的头顶砸去。

    “轰——”

    几声沉闷的爆响,大石人在攻破两波攻击之后,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力,顿时轰然崩溃。

    四个正王修士这一出手,顿时让土部族人精神大振,却见沈辰长笑一声,一掌朝天,随着声声暴响,八具大石人豁然现形。

    “怎么可能……”诸人脸色大变,一个个脱口失声。

    操纵四个如此强横的石人已经是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但万万没想到这年轻修士竟然还能够祭出多一倍的石人,若然每一个石人的力量都和之前的相同,那他的战力真是深不可测。

    自然,若然众人知道沈辰才刚刚学会土部法典,那只怕所受的震撼更是百倍。

    而沈辰更是将这些土部修士当成了练习法典的对象,一口气祭出八个石人,意念一动,大石人便朝着四面狂奔而去,脚踏地面,令大地发出剧烈的震动,光是那气势便足以让人心头发颤。

    “快出手拦截!”

    四个正王修士纷纷大喝,他们一人冲去对付一具石人,而其他四具则再由四方的那些副王修士联手对付。

    每一个石人都强横得能够和正王修士硬碰,对方挥器砸来,石人亦是挥拳硬撞,不落下风。

    虽说石人到底是暂时气息凝聚而成之物,每一次攻击都好像消耗生命似的,因此和正王修士硬拼不过数招,便到了极限,塌陷成一堆废石。

    相比起正王修士而言,二十个副王修士那可都是叫苦连天,石人狂冲而来,他们连续祭起两波石人亦未能阻止其前进,而且,加上刚才一战,总共已经祭起了四波石人,这对他们而言也是相当大的体能消耗。

    要是以往,一具石人那至少能够存在半柱香时间,但现在却不过是眨眼功夫。

    好在四个正王修士及时回撤,将四具石人击碎,但饶是如此,诸人也不由出了身冷汗。

    而本来在一开始重重围困沈辰的阵形,也在两波石人的冲击之下朝后退了数百丈的距离。

    “就是现在,趁着他真气还未恢复,将他拿下!”

    一个黑脸正王修士大喊一声,诸人顿时精神一振,想着这年轻人无论多厉害,连续祭出这么多具石人,那所消耗的真气量也是相当可怕的,此时正是发动反攻的最好时机。

    于是,由四个正王修士领头,四方诸修士朝着沈辰狂冲而去,所有人都是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里,准备豁尽全力重创沈辰。

    外围地区,数以百计的族人们堵在大道之上,目睹这一场恢弘的战事。

    土部族城乃是土部诸族的圣地,自建立以来少有发生这样的混乱战事,更别提凭一人之力竟敢在这里闹事的,如此情形闻所未闻,而沈辰刚才那一手操纵诸多石人的招数则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眼看诸人围攻过来,沈辰站在原地,嘴上露出半分笑意,以他的实力,自然早可以轻松将这些人解决,他之所以继续隐匿实力,一则是让皇级强者不至于这么快出现,二也是为了给澹台冰玉提供破城的时间。

    “石人聚合!”

    待众人进入三百丈之距时,沈辰双手朝天一举,“砰——砰——砰”乱响声乍起,只见地面上的废墟石堆中,一块块巨石离地而起,以聚沙成塔之势,不过眨眼功夫便再度构造成了八具三十丈高的石人。

    “不好,快退!”

    黑脸修士大吃一惊,连忙高声下令,只是饶是如此,此时退也来不及了。

    重新出现的八具石人,正好在众人身边,而且石人一经现形,动作极快,二话不说挥拳就砸,抬腿就踢,这些修士很多连土石铠甲都来不及祭起,直接被砸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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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封天六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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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具石人横扫全场,直接重创近一大半的副王修士,唯有四个正王修士趁着石人冲击手下时,接近了沈辰。

    距离一拉近百丈,四修士便暴喝一声,浑身石铠凝聚,化身石人一般,尔后挥动重器从四个方向朝着沈辰狂砸而去。

    在四人看来,虽说沈辰还有余力再次祭起八具石人,确实超乎预料,但这一手下来必定真气见底,四人围攻之势,他岂能阻挡?

    只是四人眼前突然一花,一瞬间沈辰已经分身为四,以极高的速度来到四人身前,距离不过尺余。

    四人直是大吃一惊,万没料到沈辰的速度竟高到如此境界,一瞬拉近了百丈之距,而且同时出现四个沈辰,更不知道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残影。

    重器尚未砸落,四人便同时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一股强横莫匹的力量涌入四人的躯体中,令他们离地而起,高飞十丈,尔后朝着周边的建筑飙射而去。

    “轰——轰——”

    四人撞击在建筑上,这些建筑虽为石质,但却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顿如摧枯拉朽一般,塌陷一半,高大的建筑顿成废墟。

    此时,八具石人也横扫周边数百丈的范围,一个个副王修士遭受重创,搀扶着狂退不止。

    外围观战的数百族人们一个个瞪大眼珠子,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般,背上汗流不止,而一时间更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太快,从四个正王修士带领二十人围攻沈辰,看起来具有压倒xing的优势,到突然间石人再现,横扫修士,而接近沈辰的四个正王修士则在一瞬间被震飞出去,到现在,修士们狼狈后退,这景象实在过于震撼。

    副王修士们也被沈辰强悍的战力吓得脸色大变,仓皇后退,恨不得多生两只脚。

    这些修士们都是土部各族精挑细选而来的精英,能够在土部族城任职,不仅是无上的荣耀,同时也意味着大好的前程,日后成为族老也并非不可能,因此也免不了心高气傲,看不起其他族群的高手。

    然而今次面对这陌生男子的一战,却将他们的骄傲磨损得所剩无几。

    待到石人的真气消耗殆尽而塌陷时,沈辰周边数百丈之地已空无一人,修士们人人面带惧色,竟不敢再发动进攻。

    “砰——砰——”

    十几道黑影突然间落在广场北侧,领头的是一个长眉长须的六旬老者,此人正是沈辰二人那晚前往祭祀坛途中意外偷听对话的两个主角之一的闻族老。

    一见到满场狼籍,一群族人倒地,甚至还有建筑被毁,闻族老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他沉喝一声道:“发生什么事情?”

    见到闻族老来了,已经退到外围的副王修士们顿如见到一线曙光,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修士连忙赶到他面前,颤声说道:“禀族老,魏大人在巡逻途中发现两个蛇平族族人擅闯典籍库,更打伤了守卫,便出手擒拿。哪知这二人实力惊人,从典籍库脱逃,如今被我们围住这其中一个,但是集合四位正王修士和二十位副王修士都未能够将他拿下。”

    “什么?”闻族老听得脸色一沉,目光落到沈辰身上,冷冷说道:“蛇平族人当真欠缺管教,竟然敢在族城捣乱。任你有天大的修为,你以为就能任你放肆不成?来人,给我设下封天六魂阵,将他给我擒下!”

    随他而来的十几个修士中,便分出六个正王修士,一闪身落在沈辰周边六角。

    六人一落地,气势浑然冲天而起,体表凝聚出土石铠甲,重重铠甲覆盖身体,便好似重甲战士一般,再加上丈长的重型法器入手,威势顿增。

    “灵土生藤!”

    六人齐声暴喝,挥器横扫,数百丈之地顿时大地震响,无数的粗长如水桶般的石藤从地下喷冒而起,朝着沈辰卷去。

    土诀虽有三重境界,每重九式之学,但招数并非是固定的,土诀讲究千变万化,因此招数衍生分支数不胜数,而土部的法阵也是出了名的多变。

    一见到了六人以阵势围攻沈辰,而且一开局气势便如此宏大,周遭的族人们便又信心大起。

    只是这对于沈辰而言,是随手可破之局。他轻轻一笑,双臂一展,沉喝一声:“石墙!”

    最初能够操纵土石之气乃上因为获得了石灵镯的缘故,但自他得了龙脉之心后,体内自然蕴涵了强横的土石之气,如今随手施展,周边的碎石便骤然凝聚,构造成十丈厚的铁壁石墙,呈环形将沈辰护卫起来。

    “轰——轰——”

    巨大的石藤狠狠的鞭打在石墙上,发出剧烈的暴响声,但石墙却完好无损。

    围攻的其中三人挥器朝天一举,其中一半的石藤便放弃了直接冲撞石墙,尔是沿着石墙飞速的攀沿上去,试图攀过石墙的上方直接攻击到沈辰。

    只是沈辰又岂会让对方如愿,双掌轻轻一推,“轰——”石墙陡然间爆裂,化为无数碎石朝着外围喷射而去。

    强大而密集的冲击力下,石藤顿时千疮百孔,一条条无力的倒在地上,化为碎石。

    与此同时,之前那四个正王修士也从塌陷的废墟中飞了出来,四人嘴角都留有血迹,刚才受了那一掌,现在体内还似翻江倒海似的,以至于他们眼神中的斗志都有些动摇。

    要知道,土部是以防御著称,同级强者之间的战斗常常会持续很久,原因就在于无数对祭起土石铠甲的族人造成重伤。

    唯有对付上金部,土部的防御便显得稍稍逊色一色。

    然而这蛇平族的族人,仅仅只是一拳之力,不仅轰碎了四人的铠甲防御,而且还令他们受了不轻的伤。

    若是以一对一也罢了,以一敌四,这是何等霸气的实力?

    最初在典籍库对付沈辰的那正王修士更是心惊难平,他连忙飞身落到闻族老身边,说道:“此人实力惊人,只怕封天六魂阵也不一定能够困住他呀。”

    闻族老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以为本座手下的人都象你们这些一样?四个人联合这么多副王修士,竟然连一个人都拦不下来,真是白养了一群饭桶!”

    那修士被这么一说,一脸羞愧,更不敢反驳什么,闻族老则声音一抬,大声叫道:“不必留手,给我重创了他!”

    这话一落,围攻的六人便咆哮一声,气势再涨,这六人皆是正王级数中的高手,确实比起之前的四人而言,底子要厚上不少。

    六人朝前挥器,大地上再次喷冒出无数石藤,只是这一次,石藤更加粗壮,而且表面上好似覆盖着一层层铠甲似的,凶猛异常。

    石藤高速朝着沈辰飙射而来,或沿地疾行,或高高扬起,或如蛇般在半空蜿蜒而行,每一种动作却都是经过实战而得出的经验之谈,意在将六人合力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沈辰的脸色依旧轻松,只是他心里很清楚,天人族的王级修士确实在战力上比起坊市同级修士却要强上不少,他现在将修为限制住,要想完全压制住六人尚有些难度,而此时,城门口那边尚未发出声响,可见澹台冰玉还没有赶到城门。

    如果他现在就释放出皇级强者的战力,那必定会立刻引来皇级强者,因此,看来还需要和这些人缠斗一番。

    他双手朝前一推,一声沉喝。

    便见地面上冒起一具具三十丈高的石人,和之前对付其他四个王级修士不同的是,在沈辰意念的加成下,这些石人也身着铠甲,一手持盾,一手持斧,一经现形之后,便朝着扑来的石藤挥砸而去。

    “轰——轰——轰——”

    一时间,全场诸人宛如来到了巨人之国一般,石人和巨型藤蔓展开激烈的厮杀,撞击声不绝余耳,而这声势之浩大更是让众人大开了眼界。

    石藤的动作迅猛之极,每一次冲击都带着碎山裂地般的威力,但石人攻防一体,攻势霸气冲天,一斧斩下来,便能够将石藤斩断,而用盾抵挡的时候,也能够成功挡下石藤的冲击。

    只是在六人的真气支持下,石藤可以源源不断的再生。

    就在交战之后不久,几条石藤成功卷中一头石人,将其扯成碎片,一下子沈辰的防守便出现了漏洞。

    只是,石藤还没有朝前挺进多久,另一具石人便骤然现形,拦住了石藤的去路。

    一看眼前这战局,闻族老也不由眉头一皱,他深知六人的厉害,更知道六人围攻之势会达到何等恐怖的战力。

    但是,这蛇平族修士竟然能够以一敌六,而且能够将精神力分散到祭起的诸个石人之中,令防守稳如金汤,实在是让人惊讶。

    “蛇平族什么时候出了如此年轻的高手?若是这样的话,那计划岂不就出了问题?”闻族老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话低声得很,没人听见他所想,但很快的,他眼中又闪过一丝杀机,冷冷说道,“罢了,总归定计划的是上面的人,我只是执行者罢了,出了问题要怪也怪上面。而且,这小辈虽然资质不俗,但竟敢在族城捣乱,如此顽劣,留之何用?”
正文 第一章 城门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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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人围攻沈辰之战越演越烈,六人施展出浑身解数,但任由石藤的攻击如何猛烈,却始终无法bi近沈辰周边。

    这种事情对六人而言也是前所未有,以往若是对付同级强者,这阵形一摆,不出半柱香时间,对手必定落败。

    但是,六人也都想着,这对手就算再强,随着真气不断损耗迟早也会耗尽,到时候便是待宰羔羊。

    “轰——”

    北面城门方向突然间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城池和那高耸入天的围墙也都为之一震,沈辰便知道必定是澹台冰玉在突破城门,他便大笑一声,将修为瞬间解放,庞大如洪流般的气息从体内释放出来。

    气息所到之处,石藤尽毁,更震得六人朝外纷纷避闪而去,一个个踉跄跌倒在地。

    而待众人再朝场望去时,豁然间脸色大变,惊愕失声,就连闻族老也是浑身一颤,惊叫道:“皇级境界!”

    呈现出皇级境界修为的沈辰,光凭释放出的气势便大破了这封天六魂阵,而他没有任何迟疑,一闪身便化作流光朝这北面城门方向而去。

    他的身影是从闻族老身边擦过,这一瞬间的交错让闻族老心头猛地一颤,差点没有站稳脚,只因为沈辰只要有一丝杀念,便足以让他身首分家。

    众人这才明白过,为何这蛇平族的年轻人竟然有着横扫八方的战力,他竟然是一个皇级强者,而与他作战过的一众修士都暗道了声庆幸,所幸此人未下重手,否则的话,他们哪有活命的机会。

    沈辰高飙射,一路涌冒起来的气浪将大道两边的土部族人震得老远,无人敢涉足他三百丈的范围之内。

    北面城门很快就要抵达了,他一眼便见到带着两匹飞翼马的澹台冰玉正在破坏城门。

    展现出皇级修为的澹台冰玉,城门附近的数百土部族人都不敢近身,而要破坏城门禁制显然还需要些时间。

    而就在沈辰距离城门尚有三千丈距离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流光化为一道乌黑的身影,而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表明来人豁然是一位皇级强者。

    来者貌若七旬,方脸虎目,一身修为化为重重气势冲天而起,幻化成一头巨鼠之影。

    沈辰早在典籍库里翻阅过土部强者的名册,观来者相貌,便认出此人乃是如今镇守土部族城四大皇级强者之的一位,出身土隐族的土隐兆夜。

    土隐族乃是拥有了三千年历史的土部大家族,是当年在三千年前和九仙大战时所遗留下来的族群,历史悠久,在土部四大族更有着支柱xing的地位。

    “在这里大闹了一场,就象这么离开?也未免太轻视族城的防守了吧?”土隐兆夜冷冷说着。

    他没有转身看正在破坏城门的澹台冰玉,也没有立刻对沈辰动手,就好象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

    如此镇定,除了他自以为的本身实力之外,自然还有着沈辰能够察觉到的另一个因素,其他三位皇级强者正在从三面赶来,土隐兆夜无需击败二人,只要能够稍稍牵制住两人,二人便根本无法逃脱。

    就算破坏城门,只要其他三人到了这里,二人必定是逃不掉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对沈辰而言,同样也是信心满满,当然,他也不会冒着和其他三个强者作战而可能暴露的风险,因此决心在三人抵达之前,击败土隐兆夜。

    霸天剑入手,沈辰猛一扬剑,前方地面暴涨,无数巨石喷冒而成,化为一枚巨大的石拳朝着土隐兆夜冲去。

    土隐兆夜冷笑一声,掌精光一闪,一把长剑入手,而这法剑豁然乃是堂堂的皇级法器。

    握器拔剑,剑刃冒出的一瞬,周边土石之气暴聚,化为同样的一枚巨拳横冲而出。

    “轰——”

    巨大的爆响声震慑整个城池,拳锋相撞造成的冲击波将周边千丈范围内的建筑一瞬间拉垮,土隐兆夜突然眼睛一瞪,只因为两拳相撞之时,他所祭出的石拳居然逊色半分,直接被对方的石拳震碎。

    不止于此的是,对方的石拳正在高bi近,其所蕴涵的杀伤力分明强横莫匹。

    “什么?”土隐兆夜再一挥剑,剑气暴满化为弯月之形,一瞬将石拳一分为二。

    “皇级法器,果然威力要大得多。”沈辰盯着土隐兆夜手的法器,低声道了句。

    他很清楚,土隐兆夜是因为轻视自己,所以没有出全力,但饶是如此,还能够轻松击碎石拳,多半是靠了皇级法器的力量。

    但当然,仅凭这一瞬间的交手,他便已经判断出这对手的实力是不如姬棹的。

    “看来是小瞧了你,那本大族老就动上真力……”土隐兆夜一招受挫,脸色一冷,便厉声呵斥道。

    只是他话还未完,沈辰突然一跃而起,他可没有时间听土隐兆夜废话,战决才是上策。

    人在空,挥剑如电,一重重土石之气聚合成一枚枚巨拳,朝着对手暴射而去。

    土隐兆夜顿时暴怒,他本是一副高人姿态,轻视于这来人。

    毕竟,土部任何家族的皇级强者,绝对都是记录在案的,众所周知的。眼前这年轻小子虽然有皇级修为,但既然不被他所熟知,那必定是进入皇级境界没多久,虽然以一个小辈的年纪而言,堪称少见,但是实力的差距也就摆在那里。

    刚刚进入皇级境界和已经稳定了修为的皇级境界,那可是完完全全两个档次。

    更何况,沈辰手所拿的还是王级法器,这似乎也映证了他刚刚成为皇级修士的证据,而即使是极品王器,和皇器之间也拥有和巨大的差距。

    土隐兆夜沉喝一声,剑出如雷动,周遭演化出无数石拳,同样的招数外形,却是由着两种不同的法术所催动,形同而意不同,但却又带着强横莫匹的杀伤力。

    “轰——轰——”

    石拳群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声,尔后土隐兆夜眼睛又是一瞪,只因为他看到大量的石拳在震破自己的石拳之后继续朝着自己冲来。

    “怎么可能?区区未记录在册的皇级修士,竟有这般能耐?”土隐兆夜大惊,迅挥动法剑,将石拳群震破。

    尔后,他一剑扎地,沉喝一声:“万鼠吞虎!”

    “砰——砰——”

    无数石鼠从地面暴跃而出,密集的朝着沈辰扑去,每一头都好似活物般,嗤牙咧嘴,而且石鼠并非是直线朝着沈辰而去,而是曲折而行,不停的变换方位。

    “石墙推进!”

    沈辰沉喝一声,双臂一展,百丈之外顿时祭起一块块石墙,石墙以极高的度朝着四面八方扩展而去,将密集的石鼠撞得粉碎。

    石鼠再多,行动再快,但在这一重重石墙的推进下却遭遇厄运,不过短短时间便被撞得粉身碎骨。

    眼看这一手被对方轻松破解,土隐兆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声沉喝,全身土铠罩体,一提剑便朝着沈辰高飞去。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沈辰招数的厉害,因此索性放弃了远攻的打法,祭起铠甲,准备和沈辰近战。

    石人之体演化而成的土铠之身根据修为高低,也呈现出不同的防御力,土隐兆夜自是认为他修为高上一筹,因此在这近身战上会占有绝对的优势。

    而沈辰自也不虚于他,意念一动,土铠加身,二人在一瞬间撞击在一起。

    “轰——轰——”

    剑触之时,轰鸣声惊天动地,二人展开近身肉搏,每一招都可能是生死之分,而短短几招的接触,土隐兆夜的脸色越发惊变。

    只因为他发现沈辰的近战攻击力不仅不在他之下,反而有种在他之上的可怕感觉,对方的剑势充满强横的霸力,一剑硬拼,竟震得他臂内经脉都在微微颤动。

    若是一剑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这家伙每一剑都能够保持这样强横的力道,这直是让人心惊。

    按常理而言,每一剑释放出的杀伤力都和灌注在其的真气有关,真气量越大,杀伤力越强,而真气量并非是源源不绝的,纵然是皇级强者,真气量也会有耗尽的时候,因此就必须在作战的时候,控制住真气的消耗,使得真气在消耗的同时开始回复,不至于一下子见底。

    然而,这年轻人的每一剑都似乎蕴涵着十成的真气量,若是一般人,几剑下去真气就要见底,但是他却不一样,几十上百剑的横扫而来,剑剑犹如磐石泰山,凶猛之极,真气却依然蓬勃无比。

    远战无利,近战更是令土隐兆夜焦头烂额,无论他施展何等招数,竟然都无法威胁到沈辰,反倒对对方压制下来。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也在对城门发动猛攻,这城门一旦关上,便和整个城墙融为一体,要想将其打开,就必须破坏城墙上所印刻的法阵,即使是皇级强者,这也并非是一件易事。

    但澹台冰玉到底修为高深,尤其是她所修炼的雷劲,更拥有着能够渗透物质内部的强大破坏力。
正文 第二章 力斩土隐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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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随着澹台冰玉接踵不断的强攻,终于抵达了城门所能承受的极限,随着一声巨响,城门轰然化为一堆碎片。

    就在这时,沈辰一声暴喝,战力陡然再增三分,一剑斩去,硬是将土隐兆夜震退十丈。

    尔后,他一跃而起,落在飞翼马上,飞翼马扬蹄狂奔,朝着城外飙射而去。

    三道光影在此时落地,正是驻守土部的其他三个皇级修士,来自吴东族的吴东秋雨和吴东秋风两兄弟,还有来自古布族的古布市。

    三人皆是七旬的容貌,一副仙风道骨之姿。

    “夜兄是看在和蛇平族的交情上故意留手吗?”吴东秋雨笑了笑。

    土隐兆夜自然听出这话中的讽刺之意,他脸色一沉道:“急什么,你以为他们能够逃脱老夫的手掌心?”

    “喔,这么说夜兄是在放长线吊大鱼么……”吴东秋风也笑了起来,这两兄弟一向说话刻薄,而和土隐兆夜出身不同家族,如今见到他没有挡住对手,自然免不了奚落一番。

    “哼!你们两兄弟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自会擒下这二人!”土隐兆夜冷哼了一声,一扬手,飞剑现形,他一跃落在飞剑上,朝城外疾飞而去。

    吴东秋雨二兄弟虽然一副嘲讽之态,但自然也不会让土隐兆夜一人前往,当然,他们并非是担心他的安全,而是擒下这大闹土部部族的蛇平族年轻人乃是大功一件,同时,这也是打击蛇平族势力的一大机会。

    待二人踩飞剑跟上,一直未说话的古布市也祭起飞剑尾随而去。

    宫殿区那边,刚吸收了一群修士的腐兽也感应到了沈辰二人的远离,它再次寄生在秃鹰的身体上,展翅高飞而起,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飞翼马狂奔不停,但沈辰却感觉到四个皇级修士的距离越来越近,显然他们所使用的飞剑在速度上是之前所获得飞剑所不及的,虽然飞翼马奔跑的速度到了极限,更非普通灵兽的速度可比,但仍然无法拉开距离。

    沈辰的感知在不断外放,探询着周边的地形,尔后在一条岔道口上一勒马头,朝着北边而去,同时说道:“看样子是摆脱不了他们,唯有找处地方将他们击杀!”

    “若要开战,便不能够让他们活着离开!”澹台冰玉说道。

    任沈辰修为再高,要想以一敌四,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澹台冰玉一旦出手,就会暴露九仙一脉的身份,因此,必须将四人全部击杀。

    沈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杀了这四人,为日后之战也算是消除了天人族的一部分力量。”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一片空旷的峡谷地带。

    高大的峡谷四壁耸立,周边山势重重叠叠,使得这里成为人迹罕见的地段,即使在这里展开大战,动静也不会传太远。

    待到二人走到远处,将飞翼马的缰绳系在石柱上,再回到峡谷中央的时候,四道虹光不分先后的落入谷中。

    见到二人在此等着,土隐兆夜眼中顿现杀机,他冷冷看着沈辰,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跑不掉。念在你是同族的份上,乖乖投降,老夫可饶你不死!”

    沈辰微微一笑道:“夜族老以为就凭你们四人,就会是我们的对手吗?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停在这里,不是怕你们追上,而是怕你们追不上。”

    “好大的口气,蛇平族的历史不长,口气狂妄的人倒是不少。夜兄脾气真好,对方如此猖狂,你也不生气。”吴东秋雨在一边讥笑道。

    土隐兆夜声音一冷道:“我的事情还不需要你们来cha手,这小辈我自会处理!”

    “夜兄如此自信,那咱们就看看夜兄的水平如何。”吴东秋风笑了笑,站在一边作抱臂旁观之态。

    虽然之前三人都未能及时抵达城门,但都远远目睹过二人之战,对沈辰的实力多少也有数,甚至直接判定他比土隐兆夜还要高上一筹。

    因此,他们也乐于看土隐兆夜吃亏,待到他不敌之时再出手也不急。

    土隐兆夜又哪里不清楚三人的心思,他更是一肚子的无名怒火,陡地一声沉喝:“雷霆骤雨!”

    一扬剑时,剑气喷冒如洪流,刹时间弥漫数百丈的高空,那剑气凝聚成无数斗大的石刺,从高空飙射而下。

    一招出手,顿时场中气氛凝固到了极点,这一手含威出手,威力着实比之前的招数更强。

    沈辰轻喝一声,挥剑绕身,一重重的土石之气聚合成斗大的拳锋,冲天而起。

    “轰——轰——”

    石拳和高空降落的石刺撞击在一起,发出震天的暴响声,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混乱之景,当然从招数上而言,这种攻击土隐兆夜是占了几分优势,只要石刺突破石拳的防御,便有可能击中沈辰。

    而石拳即使震碎石刺,也难以拐过弯来对付远在一边的土隐兆夜。

    但是,沈辰感知力超然,一眼扫过,每一根石刺都好似印刻在脑海间一般,挥剑横扫,没有一根石刺突破防御。

    就在石刺的攻击被震碎的同时,他骤地俯身一剑刺地。

    “轰——轰——”

    八道石柱突然间从土隐兆夜周边百丈之地喷冒而起,一瞬间便冲至三十丈高,石柱一经现形之时,其上便分离出无数的细小石刺,朝着中央的土隐兆夜袭去。

    澹台冰玉看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暗道了声高明。

    他这一手招数分明是模拟了自己的浑天九龙柱,而且绝非仅仅是外形上的相似,是以御巽诀的口诀来催动了御雷诀的功法,这是常人难以想象,但对于沈辰而言,却好似信手拈来一般。

    “万鼠吞虎!”

    土隐兆夜暴喝一声,无数石鼠再现,朝着石柱分离出来的尖刺冲去。

    只是石刺的硬度显然更高一筹,硬是将石鼠刺得粉碎,更高速的朝着土隐兆夜bi去。

    “金刚土铠!”

    土隐兆夜立刻运起铠甲之身,尔后骤然一弹三十丈,显然想要从上方脱离而出,而沈辰等待的正是这个机会,他一纵身,高速朝着土隐兆夜飙射而去,同时一扬剑,剑上真气凝聚,似要喷吐杀招。

    “碎天土斩!”

    土隐兆夜却看到了这其中的战机,他凭借着比沈辰先一步达到高处,法剑猛斩而下,十二成的真气凝聚,化为一头吞天巨鼠,直扑而下。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以为逼得对手腾空,便能够找寻到攻击的时机。却未料到,人在空中,所释放出的战力对地面敌人的攻击是有着加成的。”吴东秋雨摇了摇头。

    当然,他并非是惋惜沈辰即将失败,而是认为失去了嘲讽土隐兆夜最好的时机。

    自然,其他两人也都是如此认为,只是就在巨鼠朝着沈辰飙射而下,而沈辰招数凝而未放之时,突然间,沈辰背上陡然喷冒出两道白影,尔后他身形骤然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地面三人不由吃了一惊,而土隐兆夜则突然间感到不妙,背脊上冷汗突冒,直觉的感应到危险的来临。

    尔后他突然一抬头,只见上方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沈辰。

    沈辰背上祭起飞天之翼,速度陡增数倍,而且增加了在空中自由移动的能力,因此一瞬间脱离了巨鼠的攻击范围而来到了土隐兆夜的正上方。

    “不好!”

    土隐兆夜大叫不好,他刚刚施展十二成的杀招,此时真气尚未恢复,连躲避的速度都会大打折扣,更别提出手硬抗。

    而沈辰则是一声咆哮:“暴风巨锤!”

    剑出凝聚巨锤之影,土风音火水五气沸腾,聚合其上,汇聚成沈辰最强的攻击,而土隐兆夜此时避闪不及,唯有持剑硬抗。

    “轰——”

    一声巨大的暴响,在巨锤之力和皇级法器撞击的瞬间,土隐兆夜被庞大无极的冲击力震落在地,人接触地面之时,千丈之地顿时轰然塌陷。

    吴东秋雨三人也连忙朝上飞起,避免受到余劲的波及。

    待到重重碎石落下这十丈深的巨坑时,土隐兆夜已经重创倒地,而未待他起身,沈辰更宛如闪电般骤然飞落而下,一剑正中土隐兆夜的胸口。

    法剑穿胸而过,强横的力量直接将他的心脉震得粉碎,土隐兆夜遭此重创,顿时眼睛一番,顷刻毙命。

    沈辰自然未忘记复生术之事,一抽法剑,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吴东秋雨三人脸色则显得深沉无比,眼神中带着震撼和惊愕。

    “你是……九仙一脉的人!”

    吴东秋雨开口说道,虽然事隔三千年之久,但对于撼动过天人族存在的九仙势力,关于其知识也是天人族的必修功课。

    而且,飞天之翼和暴风巨锤这样明显的招数更是其他坊市宗派所不具备的,因此,吴东秋雨自然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想到九仙竟然会潜入我天人秘境之地,而且,你竟然还学会了我土部的法典?”吴东秋风沉声说着,心头自然有着无数个疑问。
正文 第三章 大战两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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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两兄弟如此讲,沈辰更加确定,九部部族都尚不知道王族已经对九仙动手的消息,这更映证他之前的推断,天人族的王族在这里已并非是一手遮天,有着内部的矛盾和激烈的斗争。

    见沈辰没有回话,吴东秋风却又笑了起来:“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隐藏身份吗?看你施展的功法,应该就是九仙中的巽仙了。你以为能杀了土隐兆夜,就能够对付得了我们?他不过是我们四人中修为最差的一个。”

    吴东秋雨嘴角一勾,露出半分倨傲姿态,显然土隐兆夜的死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似更有自信绝对能够战胜对手。

    古布市依旧沉默如昔,静静站在二人的背后,但显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雷霆杀招。

    三人的自信,一则是他们自认为修为比土隐兆夜高上三分,但最重要的,则是以三对二的绝对优势,多出一个皇级强者,那足以决定战局走向。

    “我并非是巽仙,不过是巽仙一脉之徒,对付你们这等修为,还勿需我们九仙师傅辈的人来出手。”沈辰淡淡道了句。

    三人脸色骤地一变,分明吃了一惊,吴东秋雨两兄弟更立刻释放感知,查寻千丈之地是否隐匿着其他敌人。

    这一探悉回来,发现无人隐藏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吴东秋雨冷冷说道:“管你是师傅还是徒弟,今次必败于我手中!”

    他掌中虹光一闪,露出一把三尺长的战斧。

    这同样是皇级的法器,一经现形,顿时将吴东秋雨的战力翻倍的提升,气势冲天,构造成一头山虎之影。

    而这山虎影象一现,便开始缩小,直到宛如幻影般覆盖在吴东秋雨的身体表层,看起来他好似被一头山虎包裹起来,人形相貌反倒变得模糊起来。

    沈辰读过典籍库的资料,自是认出这乃是吴东族经由石人之魂而衍生出来的功法,名为:虎魄身。

    虎魄身能够极强的增加施术者的速度和攻击力,吴东族正是因此之助,成为了四大家族中最强的一支。

    “御虎冲天!”

    吴东秋雨暴喝一声,抡起战斧朝前一砸,周边土石之气汇聚,化为一头凶暴的猛虎朝沈辰狂冲而去,与此同时,吴东秋雨一闪身落在猛虎的背上,身子微微弓起,战斧高扬,和猛虎构造成两重攻击的姿态。

    “狂风战矛!”

    沈辰沉喝一声,身上诸气环绕,聚合在战矛之上,战矛离掌而出之时,周边风声大作,似要将万物卷离大地一般。

    “轰——”

    战矛撞击在猛虎之上,随着这一声剧烈的暴响声,二物同时化为乌有,而吴东秋雨则抓住时机一跃而起,挥斧朝着沈辰狂砸而去。

    沈辰未有半点停顿,一剑迎上,斧刃和剑尖未差毫厘的撞击在一起,二人释放出的雄浑力量在尖刃的接触面上轰然引爆,化为重重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卷去。

    地面上的万物好似被锋利的刀锋刮过,一片平整,而待到气浪冲击到千丈外的边界时,尔后轰然冲天而起,变成数百丈高的气柱,尔后才慢慢消散。

    距离场中只有百来丈的澹台冰玉和吴东秋风二人,则巍然不动,并非受到这战事的影响。

    二人的身影也在瞬间分开,沈辰朝后退了几步,而吴东秋雨也被震得飞落在地,二人神色皆显得平静,看起来似乎旗鼓相当的样子。

    “有点实力,竟然能够抗下老夫这一击,不过,这开始刚刚开始。”吴东秋雨咧嘴一笑,再次一斧扬起,周边四面八方土气凝聚,化为八头猛虎幻影。

    猛虎狂冲而来之时,他也一跃而起,落到猛虎之上,只是他的身影在一瞬间分为八人,看起来就象是八人御虎而来,皆是真身一般。

    如此招数在外人看起来可谓神乎其神,但对于拥有搜魂眼的沈辰而言,却是一眼便能窥破到这招数真的真相,对方不过是凭借这虎魄身的高速移动能力在八头猛虎之上不断移动罢了,正因为移动速度太快,以至于产生了八个真身的错觉。

    当然,沈辰亦能办到,他身形骤地一闪,亦是一分为八,朝着八头猛虎冲去。

    一见到沈辰亦做出这样的应对,连吴东秋风都眉头一皱,只因为就算是他,竟也一时间没有分出哪一道身影是沈辰的真身。

    尔后,诸道分身幻影撞击在一起,又引爆成重重冲天气浪,待到气浪消失不见时,便豁然见到二人又是持器相触,被对方的力量给震退。

    吴东秋雨两招未能打压下沈辰,脸色顿时一沉,战力又继续飙升,这一次不再留手,直接释放出十成战力。

    对方如此强悍,多少有点出乎吴东秋雨的预料。

    他之所以轻蔑土隐兆夜,一则是多年前曾经交手过一次,当时是力压土隐兆夜,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认为修为对于土隐兆夜而言有着绝对压倒的优势。

    至于这九仙传人能够击杀土隐兆夜,他倒并没有这是沈辰实力所致,而归咎于土隐兆夜的轻敌,确实就算是他,若非辨别出沈辰的真实身份,也可能将其认为是还未登记在案,刚刚才晋级的皇级修士,因此有轻视之心倒也正常。

    然而,如今沈辰硬挡下他两招,顿时让他察觉到这对手比想象中要强上不少。

    吴东秋雨施展十成战力,开始对沈辰发动猛攻,而沈辰好象确实修为上逊色半分,虽然也是硬抗硬打,但是并未掌握到主动权。

    看到这里,吴东秋风嘴角便露出笑意来,似看到了结局一般,然后,他便一步步朝着澹台冰玉走去。

    待走近至百丈距离的时候,战斧入手,凝起虎魄身,吴东秋风这才说道:“三千年前,我族人败在你们九仙一脉的手中。但今日却早是今非昔比,你与我一战,必败无疑!”

    澹台冰玉冷冷看着他,没有半点搭腔的意思,只是冰月剑从掌中闪现,映照着月光,森森发寒。

    见到对方不理自己,吴东秋风不由浮起半分愠怒之色,尔后陡地发出一声嘶吼,战力直接提升到十成,一斧砸地,千丈之地为之剧烈一震,强横的战力在涌入地面之后以数倍的强度反弹而出,将一块块岩石推出地面,构造成一条条巨大的锁链,朝着澹台冰玉卷去。

    澹台冰玉冷冷一挥剑,便见周边之地骤现九根雷柱。

    雷柱一经现形,便散发出强烈的雷击,轰中周围的锁链。

    场中暴响声不断,锁链被纷纷震碎,而雷柱也在攻击锁链的同时,不断的缩小,直到消失不见之时,土石锁链也尽毁不见。

    见到这年纪轻轻的丫头竟然能够破了自己这一手,吴东秋风便重重一哼,再次挥斧袭来,这一次,所引动的土石锁链个头更大更长,攻击力自也翻倍,更可怕的是,吴东秋风也没有闲着,他身形一闪,隐入锁链群中。

    锁链起伏转折,宛如重重海浪,遮盖住了吴东秋风的身影,更将他的气息也完全隐匿起来。

    澹台冰玉不为所动,依旧是建起九根雷柱破坏锁链,巨大的雷柱比之前释放出更为强横的破坏力,将周遭的锁链悉数破坏。

    吴东秋风突然间冒起,此时他距离澹台冰玉不过十来丈的距离,一经现形便骤然挥斧斩来。

    十几丈对于皇级强者而言那和毫厘的距离并没有差距,一斧斩袭而来,澹台冰玉似也没有躲避的机会,被这一斧正面斩中。

    巨斧之气自脑门而下,一下子将澹台冰玉一分为二。

    而就在此时,吴东秋风却察觉到其中的异象,这斧力再强,又岂能够将对手轻松斩开,这乃是幻影呐。

    就在澹台冰玉化为雷劲散开之时,其真身也出现在了吴东秋风的背后,冷然出剑,直刺其背。

    这正是澹台冰玉在提升至皇级境界之后,所领悟的雷幻身之术。

    吴东秋风连忙一转身,同时土石铠甲附体,而饶是他反击得快,仍被这法剑从肩上刺过,包裹在肩上的土石铠甲都被震碎大半,可以想象如果他慢了半分,这一剑只怕要穿肩而过。

    两方大战激斗不断,沈辰和吴东秋雨展开近战厮杀,而一向以虎魄身闻名,霸力天成的吴东族高手,虽然压制住了沈辰的进攻,但是要伤到沈辰也并非易事,接连狂攻之下,沈辰却是进退有序,并没有被吴东秋雨的进攻打乱步伐。

    另一边,澹台冰玉和吴东秋风之战则是硬拼远攻和不但冒叠的诡异招数相结合,人影时分时合,眼花缭乱。

    这时,古布市正冷眼看着场中的激斗,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着,将两方战场的激斗看在眼中,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尔后不久,他的身体突然间矮了下去,好似融入了地面一般,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土部四大族中,土隐族的名字会给人误认为其族人擅长匿地刺杀之术,其实并非如此,土隐族之所以得名是其先辈喜欢隐居之道,并非是功法上的得名,而真正擅长匿行刺杀的,却是和其名称毫不相关的古布族。
正文 第四章 力斩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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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布族并非是三千年前的族群,而是天人族迁徙到之后才出现的,而古布市身为皇级强者,更是这匿地刺杀中的皎皎之辈,他一融入地下,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就好似和地下融为一体似的,而其前往的方向,豁然是沈辰这边。

    相比起动作诡异多变的澹台冰玉而言,显然硬拼硬撞的沈辰更好把握其动作。

    此时,沈辰似乎已有些体力不及,而吴东秋雨的攻势则越发的凛冽,逼得沈辰节节后退。

    就在沈辰快被bi到峡谷一侧的石壁前时,古布市突然间从后方冒出,宛如鬼魅幻影般,手中的尺长尖刃狠狠朝着沈辰的背心扎去。

    这一式又猛又狠,在速度上更是宛如雷霆闪电般。

    但就在这一瞬,突生惊变,沈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就在古布市冒出同时出手的瞬间,他已经飞速的一侧身,在避过古布市这一刀的同时,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朝前猛推而去。

    这时,恰恰前方的吴东秋雨扑杀而来,手中的利斧聚合了十二成的修为,誓要将沈辰的脑袋切成两半。

    其实,吴东秋雨是察觉到古布市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比起和蛇平族,土隐族而言,吴东族和古布族的关系很好,因此二兄弟和古布市也有不浅的交情,深知对方的xing情和能耐。

    因此,他将沈辰bi到这谷壁之地,二人合击,任沈辰有万般手段都绝对无比避闪。

    然而,二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完美的合击之势会突然出现如此的转折,在沈辰的掌力推动之下,古布市是一刀朝着吴东秋雨刺去,而吴东秋雨此时也是一斧朝着他斩去,而沈辰的嘴角则微微勾起,一切本就早在预料之中。

    之所以二人之战,吴东秋雨能够压制住他,其实是沈辰故意示弱。

    当初澹台冰玉能够轻松击杀身为王侍的姬棹,虽说当时的姬棹是因为复生后实力打了折扣,但就算他是全盛时期,澹台冰玉也能够击杀他,只是说要稍微费些力气罢了。

    至于沈辰,则实力要更强一些。而这些土部族城的族老们,显然实力比起王侍要逊色一筹,否则的话早就被召到王城去了。

    但纵然如此,沈辰全力斩杀了土隐兆夜,也消耗了不少体能,几乎全程保持着十二成的战力,要想再杀吴东秋雨必定又要耗费不少体能,再加上还有个古布市在,要斩杀这两人胜算却也大,但问题是,万一对方逃跑,那就麻烦了。

    二人虽然大闹土部族城,但大家都以为他们是蛇平族人,若然身为九仙的身份暴露出去,那就麻烦了。

    所以,沈辰才故意隐匿修为,就是要引古布市偷袭。

    而古布市自以为隐匿地下,不会被他人所察觉,这也是古布族一向引以为傲的功法,只可惜,却瞒不过有着龙脉之心的沈辰。

    他本就一直观察着古布市,古布市一缩地不见,他便立刻察觉到了他在地下的行踪,因此才能够应变到如此地步。

    此时,古布市在沈辰一手推动的力量之下,根本无法止住去势,而吴东秋雨也是全力一斩,想要后退不行,唯有硬生生将斧势偏离,朝着古布市的刀刃上斩去。

    “轰——”

    两器相撞,发出激烈的撞击声,强横的霸力冲撞之下,古布市被朝后倒退,而沈辰自不会放过这机会,一掌砸在他胸膛上,将他身上本来所剩无几的防御震得粉碎,尔后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紧接着,背上风翼扬起,他一瞬间加速,冲至吴东秋雨身前。

    此时吴东秋雨在巨力之下被震得倒飞而起,人在空中,尚未落地,体内的真气更是受到极大波动,眼看沈辰在一剑杀了古布市之后,竟然还能够追上来,顿时大吃一惊,他连忙扬起战斧。

    只可惜,沈辰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就在他扬起战斧,还没出手之时,沈辰已经一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同时一掌狠狠击在他的脑门上。

    强烈的震感和胸口的剧痛令他完全失去了反抗力,待他落地之时,沈辰一剑斩落了他的头颅。

    二人的惨叫声令和澹台冰玉激斗的吴东秋风吃了一惊,而待他一眼瞥来,正见到沈辰一剑斩杀吴东秋雨的情形,顿时失声大叫:“大哥!”

    就在他这一声叫出之时,胸口骤然一痛,澹台冰玉已趁此机会一剑刺中他胸膛。

    和沈辰一样,澹台冰玉也隐匿着真正的实力,就是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如今吴东秋雨走神,顿时成了她出手的机会。

    吴东秋雨一声闷哼,然后立刻转身飞逃。

    “怎会让你逃跑?”澹台冰玉冷笑一声,飞身追上,沈辰自也尾随而上。

    就在三人朝外追逃的时候,这时,一头大秃鹰从天而降,落在谷中,它探出巨大的触手,扎入两具尸体的口中。

    两个皇级强者刚死,体内所蕴涵的力量尚未消失,如今一下子被这秃鹰所吸收,顿时让秃鹰中的腐兽力量暴涨。

    与此同时,沈辰二人已在远处追上了吴东秋雨,合力之下自然是将他斩杀。

    这也是吴东秋雨因为受了伤,否则的话他全力驾驶飞剑逃脱,就算是沈辰运起飞天之翼也难以追上。

    杀了吴东秋雨,二人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身份暂时是不会暴露的,只是城池方向如今已是一片喧嚣之声,显然二人在那里大闹一场已是传得沸沸扬扬了,但在对方看来也只会把怀疑集中在蛇平族身上。

    待到二人重新返回峡谷的时候,便豁然见到那个头又涨了足足一倍的秃鹰和地上两具干尸。

    “腐兽。”

    沈辰皱了下眉头,他倒是料得到这腐兽肯定会一路追过来,毕竟这东西是从盈昃山追来,不会就此罢休。虽然不知道它追踪过来是为了报仇还是说对于力量的渴望,但是这东西的能耐都出乎预料之外。

    更没想到,它竟然连皇级修士的能量都能够强行吸收,这若是换成人类,就算全部吸纳入肉身中,那等待他也是暴体而亡的结局。

    此时,秃鹰的体表突然冒出无数的触手,触手将秃鹰重重包裹住。

    接着,便见到秃鹰的身体开始不断被吸收,只到最后化为一具干尸被丢在地上,此时,腐兽已经展露出了真身,这东西就象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其上长满了无数的触手,不停的伸缩着,晃动着。

    “这东西似乎已经进化成为了独立的个体,而且级别还是皇级。”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今日之战是无法避免,唯有将这东西也一并抹杀掉。”

    二人正说话着,突然间,腐兽一下子爆裂开来,化为数以百计的小圆球,朝着二人飙射而来。

    每个圆球上都喷冒出一条条的触手,看起来诡异之极。

    “惊雷·曲镜!”

    澹台冰玉一扬冰月剑,一道道雷光便撞击在圆球之上,以圆球为基点朝着其他的圆球发动折射攻击。

    圆球似乎脆弱无比,雷光一撞击在上面,顿时分裂成数个,而且并没有掉落下去,反倒是继续高速朝着二人bi近。

    “夺命风旋!”

    沈辰骤一扬剑,一道道风旋飞射而出,撞击在近处的圆球之上,那圆球被风旋斩中,也是同样的一分为数个。

    一下子,本来数以百计的圆球分裂成了上千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袭来。

    “好诡异的攻击。”

    沈辰冷笑一声,体内诸气暴满,再次一剑斩出之时,土石之气,炎皇龙兽气,天音元力和天水元力四气飙射,化为一枚枚巨刀斩击而去。

    只是腐兽似乎并不被这些属xing力量所克制,被刀气袭中,裂分为更细小的圆球,但没有一个消失不见。

    “极雷·焚天斩!”

    澹台冰玉娇喝一声,不惜施展杀招,天落惊雷,化为焚天之斩。

    巨斩斩落之时,诸多圆球在强横的力量冲击下,再次分裂,很多冲在前方的圆球已经细小得如同枣核大小,密密麻麻宛如蝗虫一般。

    风火雷,土音风,六种属xing的攻击对于腐兽竟然都不能够产生任何杀伤作用,甚至不能够将其bi退,这种情形是自沈辰作战以来,从未见过的。

    眼看这一大波圆球便要袭到近处,而且来势迅猛之极,沈辰便大喝一声道:“退!”

    他声音一落,澹台冰玉自有默契的飞身而退,就在二人后撤的刹那。

    随着“轰——轰——”密集的爆响声,无数圆球撞击在地面上,大地撕裂,无数碎石震至半空,尘埃弥漫九天之上。

    而待到二人落地之时,尘埃散尽,所有圆球已再次聚合成了腐兽真身,刚才二人所站的地方,如今已经化为一个数百丈直径的深坑。

    澹台冰玉横剑胸前,并未因为之前攻击失利而有半分退步的意思,沈辰自也冷眼看着这腐兽,脑海里飞速的思考着,想着对敌之策。

    这东西的能耐超乎想象,似乎是因为吞噬其他生命,而使得其拥有了特殊的能力,各种属xing攻击对它都无法造成伤害,那有什么方法能够剿灭它呢?
正文 第五章 大战腐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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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待沈辰想出方法,腐兽全身喷冒出无数的触手,蜿蜒曲折宛如巨蟒般射来。

    二人立刻出手,雷斩天降,战矛横扫,将一根根触手斩裂,触手遇力而裂,落地便不见了踪影。

    “在地下!”

    沈辰示警一声,二人飞退而起,就在刚刚离开原的时候,地面轰然暴出一大蓬触手。

    而这些触手一经冒出来,转个方向又朝着二人飙射而去,而随着触手不断的延伸,腐兽的本体正在高速的缩小,直到完全消失,整个身体已经化为数以千计,长达数十丈的触手群。

    触手好似一个整体,又好象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聚合离散,在没有遭到攻击的时候,高速朝着二人bi近,而一旦遭到攻击,便会分裂进入地下,尔后从二人所站的地下冒出。

    “绝壁风刀!”

    沈辰一声暴喝,施展出最强级数的杀招,数十丈长的风刀宛入无人之境一般,将庞大的触手群切开一条口子,风刀所袭之处,触手应力而断,落地不见。

    但这反倒让沈辰心头一沉,风刀一击实际上没有起到任何的杀伤作用,这些触手就好象不死之身一般,只要不让它接近,它便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是却又办法毁掉他们,对他们进行任何程度的攻击,只会让其持续分裂。

    眼看触手群越来越多,二人被逼得再次后退,而这些触手的延伸似乎也到了极限,再对二人进行一番追逐之后,又重新聚合成了腐兽的真身。

    庞大的圆球浮在半空中,无数触手无风自动,看得令人心悸。

    尔后,它突然一下子坠到地面,融入地下不见。

    二人立刻察觉到腐兽在进入地面的瞬间,开始了高速分裂,其分身在地下行动的速度极快,就好似不受到任何阻碍似的,一下子就已经扩散到了千丈范围内。

    千丈之地下满是腐兽分身,二人察觉到这点,连忙飞身弹起,而就在二人离地的刹那,无数触手窜出地面,朝着二人卷来。

    “焚天斩!”

    “暴风巨锤!”

    二人同时一声暴喝,一重重雷斩,一记记巨锤横扫而下。

    自成为皇级强者而来,二人从未联过手,而今同时施招,其威力之浩大可想而知,那绝对是横扫数千丈之地的霸道杀招。

    如此合力一击,足能够重创王侍级的皇级修士。

    然而,霸力横扫之下,触手虽然应力而碎,但破碎之后却化成更细小的触手,而且速度丝毫不受影响,高速袭来。

    澹台冰玉突而闷哼一声,原来有几枚小触手已经扎中了她的手臂。

    这小触手就好似水蛭一般,一沾到手上,就摇着尾巴使劲朝皮肤里钻,而且澹台冰玉是一早就运起了雷仙体之身,其构造成的防御是相当坚固的。

    但是这似乎对于这些腐兽分身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阻碍可寻,这些触手可以轻松突破雷仙体的防御,扎中皮肤。

    而且澹台冰玉更清晰的感觉到,触手一沾手,真气便有种被吸走的错觉,她连忙运劲反弹,将一条条触手从皮肤上震开。

    与此同时,沈辰一展飞天之翼,抓起澹台冰玉高飞而起。

    飞天之翼使得他宛如大鹰一般拥有飞行的能力,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是能够飞到的高度绝对是地面凶物无法攻击到的。

    只是,无数触手再次聚合成腐兽之躯,而腐兽也豁然展开两只翅膀,一下子离地高飞了起来。

    这看得沈辰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不好,这家伙不仅吸收了生物的养份,似乎还将对方的能力都吸收了。它的飞行能力只怕还在我之上,我们能够避免战斗的时间没有多少。”

    他一边带着澹台冰玉往前方疾飞,一边这样说道。

    澹台冰玉则说道:“刚才那些触手沾到我身上,我突然想到了一点,我们的攻击并非是对腐兽无效。”

    “这是什么意思?”沈辰连忙问道。

    澹台冰玉说道:“我们的攻击确实是让腐兽的分身受到了伤害,导致其分裂,但是在对其伤害的同时,腐兽吸收了攻击中的真气,高速愈合还原,从而抵消了伤害。”

    沈辰听得恍然大悟道:“师姐这话不无道理,好了,我终于想到对付他的想法了!”

    话落之时,沈辰一收飞翼,落在地上。

    “你有什么方法?”澹台冰玉连忙发问,此时,腐兽也已经近在眼前,见到二人落地,它的翅膀也在慢慢的缩小,朝地面接近而来。

    沈辰沉声说道:“既然对方在承受招数的时候,是先受伤害再还原,那咱们就让它无法还原就行了。这些触手分身都是腐兽力量的一部分,将它们全部消除就等于杀死腐兽。”

    “这道理是可行,但要如何做呢?”澹台冰玉继续问道。

    沈辰说道:“这就必须你我配合才行。之前我们都是各守一方,现在必须要集中力量对付一处才行,在我施展招数,破坏腐兽分身的同时,在其还未来得及还原之前,师姐的攻击就必须到位,那时候便可将这些分身消除。”

    澹台冰玉听得眼一亮,直点了点头。

    此时,腐兽也终于落地,尔后它迅速的分裂,化为无数圆球,朝着二人喷射而来。

    “绝壁风刀!”

    沈辰一声暴喝,挥剑出招,五气聚合,凝成数十丈的巨刀自九天而来。

    巨刀落下之时,地面上被斩出一条长达数百条的裂口,沸腾的刀气则对周边的圆球产生致命的攻击。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一声娇喝,一枚枚雷球轰入场中,轰然爆炸时再度对正在分裂的圆球造成伤害。

    但是这一次,显然二人的配合并没有达到目的,圆球仍然高速的分裂,最终化为大蓬大蓬的小圆球,朝着二人继续bi近。

    二人并未放弃,一边朝后退去,一边施展攻击。

    要想抓住圆球分裂时还未还原的时机,并非是那么简单,需要二人不断的磨合,将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

    而在后退之时,二人亦面临着相当的危险,腐兽的攻势越来越迅猛,场面直是险象环生。

    不时有圆球和触手接触到二人身体,虽然以二人的实力在一瞬间便将它们给震飞出去,但是这些东西在接触的瞬间便吸走了不少的真气。

    而且,这还只是少量几枚或者十几枚触手,而眼下这面对的触手数量足足数以千计,若是被这些触手一下子包裹住,只怕一瞬间,体内的真气就会被吸干,整个人都会成为干尸。

    如此可怕的攻击力光是想想便令人心寒,而二人连斩四位皇级修士,本身就消耗了不少的体能,和腐兽再这么一战,体能的消耗也是相当巨大,久战是绝对不利。

    但是腐兽能飞天入地,要想逃脱它的追踪更是不可能,对二人而言,唯一的路也就是战胜这头凶物了。

    足足耗费半柱香时间,二人被腐兽bi退了数千丈,终于掌握了这时机的窍门,战事终于迎来转机。

    二人再度出手,这一次,大量的圆球在攻势之下湮灭,是真正意义上的化为乌有。

    这顿让二人大喜过望,终于找到了对付腐兽的方法,这事情一开了头,战局便开始逆转,二人配合得当,把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沈辰一出手,澹台冰玉便紧接着出手,使得大量的腐兽分身被消灭。

    不过短短时间,腐兽的体型足足小了一大圈。

    这个时候,腐兽终于停下了攻击,它浮在离地半丈的空中,浑身的触手剧烈的抖动着,好似是满含怒气一般。

    沈辰二人倒也不急着进攻,对他们而言,既然已经掌握对付腐兽的方法,便勿需那么着急了,而暂停一下,恢复xiati能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腐兽体表的触手突然间变得粗壮起来,尔后轰然间朝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些触手并非是从本体上分离出来,而是从本体上直接延伸,攻击的对象似乎也并非是沈辰二人。

    不过眨眼工夫,这些延伸了数十上百丈的触手扎在了地面,周边的岩石和植物上。

    其触手坚硬无比,直接把触角扎进了周边万物中,尔后,便见到触手一节节的鼓胀起来,似乎有着一股股的能量延着触手朝本体输送过去。

    很快的,被触手扎中的植物便色泽黯淡起来,树叶凋零,树皮干枯,短短时间便成了一堆枯木,同时,地面土壤和岩石的色泽也开始转黯,尔后龟裂开来。

    “这东西,竟然连植物和岩石的养分都能够吸收!”沈辰看得眉头一皱,而此时,腐兽的体型正在高速的膨胀着,就说话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体型,而且还在不断的壮大。

    “咻——咻——”

    一条条粗壮的触手扎入地下,二人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些触手朝着周边千丈之地和地层深处延伸着,源源不尽的养分和能量被吸入腐兽的身体中,腐兽在不断的壮大,不断的壮大,很快的,便已经比之前大了足足十倍!
正文 第六章 击杀腐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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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它能够无尽的吸收周边的养分?那岂非是不死之身?”澹台冰玉也皱着眉头,没想到这腐兽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眼红芒一闪,沈辰突然察觉到了腐兽真身深处的一点动静,然后神色一沉,说道:“不能够让它再吸收下去。”

    话落之时,二人同时发动进攻,而就在二人出手的同时,腐兽一下子融入地下,不见了踪影,尔后随着大地震动,一蓬蓬的触手从地面喷冒而出,朝着二人卷来。

    “不好,退!”

    沈辰低呼一声,二人连忙朝后方退去。

    如果是在地上作战,二人联手之下,可以削减大量的腐兽分身,但是这东西融入地下,要想削弱它的力量那就难得多了。

    二人落地之时,再次出手,将冒出地面的一大蓬触手消灭,但是显然这种损耗对于腐兽而言是不痛不痒的,这东西融入地下后,可以无尽的吸收养分,不断的补足能量。

    再次飞退落地,沈辰便将心一横,沉声说道:“师姐,我有方法可将腐兽bi出地面,但是难保这家伙不会再次进去,但是要想将其控制在地面以上,我只怕也没有移动的能力。到时候唯有师姐你一人去对付它。”

    “我一人对付它倒不怕,但问题是没有找到它的弱点,就根本不能够杀死它!”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回道:“刚才它吸收周边物质的时候,我察觉到它体内有一点异常的波动,这种波动和心跳很类似,这也就意味着,在它的体内应该有着类似心脏的器官存在!”

    澹台冰玉听得认真,也知道沈辰这话的意思,确实腐兽到底是一头生物,无论如何强大,始终无法摆脱作为生物的构造,因此有心脏这些内脏器官存在那也是自然的,只是它完美的将其隐藏了起来。

    她便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只是如果我要去对付腐兽,只怕就不能保护你了。”

    沈辰一笑道:“师姐不必担心我,我虽然不能够一定,但也并非是说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短时间内,腐兽还奈何不了我。”

    话到这里,他便骤然间一拳朝地下砸去,拳落之时,仰天发出咆哮之声。

    十二成的强横力量直接贯地而入,龙脉之心此时跳动的频率已完全超过人类能够达到极限,凭借龙脉之力的特xing,给予腐兽造成了致命般的冲击力。

    这一刻,仿佛地层岩脉都要塌陷般,那腐兽察觉到这危险,果然从地下跃出。

    这时,沈辰并未起身,通过龙脉之心的力量,他将自己和整个大地相连,全身力量贯布大地之内,只凭意念,催动真气袭敌。

    “轰——轰——”

    一声声暴响,一根根石柱冲天而起,朝着腐兽冲击而去。

    但那腐兽也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无数触手喷射而出,撞击在石柱之上,石柱上饱含的真气一瞬间就被触手吸干,塌陷下去,触手群则继续朝着沈辰bi近。

    与此同时,趁着沈辰出手已经绕到腐兽后方的澹台冰玉也开始发动进攻,一道道雷柱从天而降,雷光布满全场,同时,澹台冰玉也果真察觉了腐兽体内的那丝异动。

    之前腐兽没有到处吸取养分,所以很难发觉这点,但如今,腐兽在攻击二人的同时,还有着大量的触手朝着周边延伸,吸取养分,因此才暴露了内脏器官存在的弱点。

    沈辰力量遍布千丈之地,阻止了腐兽的入地,而不断冒起的石柱成为阻挡腐兽攻击的防线,但饶是如此,澹台冰玉也未有半点轻松感。

    只因为腐兽在吸取了大量能量之后,战力也随之暴涨。

    但澹台冰玉并未有半点惧色,即知腐兽的弱点所在,她便放弃了远程攻击的打法,天雷加身,化为雷仙体,整个人宛如闪电般冲入触手群,直朝着腐兽而去。

    “轰——轰——”

    前方暴响声不断,吸引了腐兽大部分攻击的沈辰,迎来了无数触手的强攻,他所祭起的万千石柱被触手一阵横扫,而这些触手数量多得无法数过来,距离沈辰的距离更是越来越近。

    一旦被这些触手缠住,就算是沈辰只怕也是再劫难逃,分分钟都可能变成干尸。

    澹台冰玉凭借着高窜入触手群,亦是险相环生,这是有去无回的一条路,虽然她的度极快,避过来冲过来的触手,但是越接近腐兽,触手的数量越是纷繁恐怖。

    眼看到大蓬大蓬的触手越过最后一片石柱区而来,沈辰的额头上亦不由渗出半分冷汗,生死关头,他的抉择和澹台冰玉的生死系在一起。

    此时澹台冰玉也已经冲到了腐兽身后,出手只在一瞬间,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震天引雷诀!”

    危机一瞬之间,澹台冰玉终于发动了进攻,一剑刺入腐兽的身体,同时引动的天雷从天而降,落于剑上时,顺着剑刃将雷劲齐齐轰入腐兽的身体。

    此时,腐兽的万千触手已经距离沈辰不过半尺不到的距离,这些触手宛如鬼爪魔影般,几乎已经将沈辰包裹起来。

    这一剑正腐兽体内异动之处,它发出剧烈的震动,一条触手骤然抓起澹台冰玉,将她狠狠的甩了出去。

    澹台冰玉这一剑本就耗费十二成的力量,此时真气不济,被触手甩出去重重砸石壁,大吐了口血。

    沈辰则连忙后退,但饶是如此,大量的触手仍然扎身体,将真气吸走大半。

    若是常人,根本没办法在如此情况下脱离,但沈辰到底应变得了,猛地吸了口气,飞身而起,同时抓起落在一边的澹台冰玉,朝前狂奔。

    “吼——吼——”

    腐兽因为受了致命伤而疯狂咆哮起来,无数触手到处横冲直撞,大地开裂,飞的塌陷下去。

    二人和腐兽一战,早就出了峡谷的位置,此时所站的地方豁然是一片山崖之上,而腐兽疯狂轰击周边,逞死前之威,二人更没有办法,唯有朝着悬崖那边飞逃而去。

    还未到山崖的时候,因为腐兽这样狂乱的攻击,山崖已豁然塌陷。

    二人顿时朝着山崖下掉落下去,周边无数碎石滚落,险恶之极。

    澹台冰玉为了重创腐兽,几乎耗费完了体能,而在腐兽最后一击下,也受了不轻的伤,而沈辰同样如此,如今二人皆是疲惫得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以至于上方无数碎石跌落,他们也唯有顺着山崖朝下落去,无法借力上升。

    这山崖深不见底,坠入重重雾气之后,下方豁然出现了一条河流,见到河流,二人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在接触河流的一瞬间,这河流豁然生出一个庞大无极的吸力,将着二人朝着河底深处吸去。

    “不好!”

    沈辰大吃一惊,万没想到这河流如此诡异,若被它吸到河底去那还得了。

    只是此时,他的力量几乎消耗到极限,而这河水的吸力更令人无法反抗,不仅仅是将人往下拉,甚至连力量都受到了限制,以至于他想要将澹台冰玉推出水面都不行。

    这时,澹台冰玉自也察觉到了沈辰的用心,见到沈辰在如此危机的时候竟然想着救她的命,又怎会不感动。

    只是此时,二人皆无力相救,很快便被河水吞没。

    二人能够做的唯有屏住呼吸,更要手牵着手,这样才不至于被这河里的水流给冲散。

    这河水表面平静得很,但一入河水,便能够感觉到里面强大的暗流,一股股带着强横的冲劲而来,为了不走散,最后二人唯有抱在一起。

    河水深不可测,周遭视野一片黑暗,若是在体能全盛的时候,二人屏个一个时辰的气也并非难事,但是如今这疲惫状态下,半柱香时间都难。

    这也就意味着,二人必须在半柱香时间内寻到出路。

    沈辰的眼睛闪过一道道红芒,以此获得了常人难以分辨的周边场景,河水湍急,将二人朝着底部一次次冲击而去,而待他看到一部分河底的时候,豁然心头一沉。

    这河底下豁然有着一头头巨兽的白骨,数量庞杂,显然自这河流成形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凶物葬身于此,而且从这些骨骼推断,全都是大型的霸主级凶物。

    它们显然也都是落水后无法自救,最终死在这里,沈辰费力抽起几根巨骨,以其作为支撑,二人才不至于落到河底,但饶是如此,河水不断的冲击下,二人正在朝着不知名的深处坠去。

    好似这河底是倾斜的,越朝前走,底部距离地面越远,似一个无尽的深潭。

    越往下坠,河水的冲击力和压力也就越大,而且隐隐的,沈辰甚至察觉到这河底深处还有着什么危险。

    突然间,沈辰瞥见了河壁一侧上有着一个凹陷的洞口,似乎曲折上升通往高处,他连忙施出全身的力气,将巨骨狠狠扎向那洞口。

    幸亏这巨骨坚硬无比,竟然深深的扎进了石壁,沈辰大喜过望,连忙带着澹台冰玉顺骨而上,爬入洞。
正文 第七章 腐兽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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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出了水面,二人这才大松了口气,虽然以往也经历过不少生死险境,但这一次显然更接近死亡。

    也幸亏这里有个洞口,幸亏沈辰在半途弄到了巨骨,幸亏沈辰能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巨骨扎进这洞壁,否则的话,二人必死无疑。

    稍稍休息一下,二人朝洞口上行去,这是个天然的深洞,地面湿漉漉的,上方不时还有水流倾泄下来。

    好在洞内通道是朝上行的,由此可以远离河水,通道蜿蜒但没有岔道,走了不久之后,便来到一个洞厅中。

    洞厅一侧有着一潭池水,其他地方则散落着各种岩石。

    沈辰坐下来,这才长长吐了口气,他朝着澹台冰玉望去,正想说说这死里逃生的话题,却见佳人蹙眉捂腰,神色上带着几分苍白。

    “师姐你的伤势看起来很重啊。”沈辰连忙问道。

    澹台冰玉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低声喘气道:“那腐兽的最后一击确实可怕,可能骨头断了几根吧,待我服下丹药调息一下便会好些。”

    说罢,她便要拿丹药,只是手臂微微动了一下,便忍不住发出痛苦的shenyin声。

    “我来帮你。”沈辰抬起她的小手,在储物戒指中扫了一下,问道,“师姐要拿什么丹药?”

    “灵元补气丹。”澹台冰玉费力的说道。

    沈辰辨别了一下,立刻拿了一瓶丹药,倒了一颗,塞入她嘴中。

    澹台冰玉想要盘坐起来,但身体的伤势好似极重,之前腐兽将她甩飞的那一击乃是其受到重创时含怒而发,杀伤力可想而知,而且以本来的伤势落到这诡异的河水中,河水强横的拉扯力更将她的五脏都差点拉离位,伤势顿重了十倍,甚至于连基础的内视能力都失去了。

    沈辰虽也有伤在身,但比起她显然要好一些,于是他便又蹲下去,抬起她的双腿,要助她盘坐起来。

    二人在水中这么一泡,因为体能关系,无法调动真气护体,所以整个衣衫都是被泡得湿湿的。

    如今这衣裙就贴着佳人的身体,尤其是大腿的部位,这要抬腿,手往上面一握,便好似摸到那柔滑的肌肤似的。

    沈辰亦免不了心头一动,他本非圣贤,修的也不是什么仙道,俗心极重,这佳人衣裙半透明的遮着那无暇**,诱惑力十足,这样双手捧着,简直就是让人喷血的动作。

    而顺着这大腿朝上瞥一眼,那薄薄的衣裙使得腹部也清晰可见,甚至那肚脐都可以看清,再朝上走,虽然胸衣遮住了双峰,但仍是若隐若现。

    澹台冰玉一身冰清玉洁,何曾被人如此亲密接触过,更何况是大腿呢。

    被沈辰这么双手触碰着,好似那手指就直接摸在了腿上,令她浑身也莫来由的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宛如海浪般的猛烈拍打着胸口,令她深深的喘了口气。

    沈辰倒也没有趁机占她便宜的意思,这欲念不过一闪而过,动作上并没有迟缓,他起身助她盘起腿之后,便走到一边。

    只是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一幕,亦不由得欲念难消。

    若是以往,或者换了其他人,澹台冰玉绝不会多想,只是偏偏是沈辰,灵魂交融所产生的感情令沈辰对她所做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内心产生涟漪,但偏偏如今这情形,也由不得她拒绝。

    她唯有稳固道心,吸纳丹药之力疗伤。

    沈辰亦坐到一边,服丹疗伤,御巽诀中的疗伤术令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同级者,而没多久,他却听到澹台冰玉发出轻轻的shenyin声。

    他连忙转头一看,只见澹台冰玉虽还盘起腿,但却一手捂着腰部,一脸痛苦之色。

    “师姐怎么了?”沈辰连忙赶过去。

    澹台冰玉紧蹙着眉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知怎么回事,好象丹药没有起到作用。”

    “什么,丹药没有起到作用?会不会是灵元补气丹的效果不好?我当初在天恶荒原让人炼了一些元魂丹,师姐你服下试试。”沈辰说罢,便取出丹药瓶,倒了一枚元魂丹出来。

    “这是……上品元魂丹。”澹台冰玉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她心头感动更甚,没想到沈辰如此关心自己,却又摇摇头说道,“这东西宝贵得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自是知道元魂丹乃是大补之物,炼一炉都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沈辰所取的还是上品的元魂丹,更是珍贵无比。

    沈辰一笑道:“我这里有十来颗上品元魂丹,就是要用在这种关键时刻,师姐你不必推辞呀。”

    “什么,十来颗上品的?”澹台冰玉又吃了一惊,看着这师弟,实在有几分苦笑不得的感觉,她这时也想起来,确实当初二人杀了姬棹之后,沈辰在经过六层入口的时候的确是去取了丹药,现在想想,原来就是去取的元魂丹。

    十几颗上品元魂丹必定不是一炉炼出,很可能是十几炉啊,也就是说沈辰是积攒了十几炉元魂丹的材料,如此能耐直是让人震惊。

    不过,沈辰出人预料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澹台冰玉现在都有几分麻木了。

    但这并没有让她内心的感动减少,如此宝贵的东西,无论是一颗还是十几颗,能够拿出来予人分享的修士那绝对是凤毛麟角啊。

    想想她一直以来对这师弟都是百般挑剔,免不了还斥责几句,当初知道他无心向道,便冷脸相向,知道与他灵魂交融而影响了道心,不惜怒目责备,更打了他一掌。

    现在想想,真是太小孩子气了,但就算自己这样对沈辰,他对自己仍然是笑脸相迎啊。

    “师弟……”澹台冰玉忍不住唤了句,内疚之极。

    “待伤好了,师姐你要说什么我都听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疗伤。”沈辰肃然说道。

    澹台冰玉便点点头,任由他将元魂丹塞入口中,这丹药一入口,顿时化为股股琼脂而入,身体似乎在一瞬间便好转了许多。

    她暗叹这丹药不愧是个中极品,连忙摆好姿势,准备入定疗伤。

    沈辰放好丹药瓶,走到不远处坐下,正准备坐下来继续疗伤,却见澹台冰玉突然闷哼一声,一手撑着腿,脸色惨白。

    “师姐怎么了?”沈辰大吃一惊,连忙赶过去将她扶住,以免她倒下去。

    澹台冰玉费力的摇了摇头,无力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元魂丹入体后,伤势稍稍好转一瞬便又立刻加剧了。”

    “这事情必有古怪,师姐,我得为你检查一下身体!”沈辰沉声说道。

    澹台冰玉不免咬了咬嘴唇,这检查身体虽然不是把衣裙都剥光了,但是沈辰以真气探入身体,就好似自己裸露坦呈在他面前似的。

    虽说她一向视肉身为皮囊,但也不是说这身体就能够随便让人看的。

    只是,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并没有其他方法,就算这事情如何羞人,她也必须借助这师弟之力啊。

    沈辰盘坐在澹台冰玉背后,一手按着她的后背,意念顺着真气渗透入她的体内。

    顿时,澹台冰玉肉身中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的脑海中,身体里外,骨骼经脉,血液神经,一丝不漏。

    自然,此时的沈辰并没有半点走神,也不会起半点欲念。

    他的意识顺着元魂丹能量的流向在澹台冰玉的身体里游走着,尔后陡然间发现在她腰间的位置上,豁然有着一团异物。

    这异物就好似种子大小,藏身在两股经脉之间,元魂丹的能量便好似被它吸走似的,朝它那里涌去。

    这若是换了其他人都不一定能发现,亏得沈辰有搜魂眼,才能够察觉到这异物的存在,而他细化视力,对这异物进行辨别之后,豁然发现了其来历。

    沈辰撤回真气,沉声说道:“师姐,是腐兽。”

    “什么,腐兽?你是说,有腐兽分身进入我的身体里?”澹台冰玉惊讶道。

    沈辰点了点头,回道:“只怕是腐兽被你刺中心脏时,在将你卷起的时候,将这一枚分身种入了你的身体中,这东西显然就藏在你的右腰经脉中。你所服用的丹药全被它所吸引而流向那个地方,使得那里的经脉受到大量灵气冲击,所以不仅不会减轻你的伤势,反倒会加剧。”

    “那你可有办法将它给取出来?”澹台冰玉问道。

    沈辰略一思忖道:“这东西能够吸取真气,如果从内部想要将它震出来,反倒会令它更加壮大。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真气封住它能够移动的地方,尔后在皮肤上切开一条口子,将这东西给取出来。”

    这话说得澹台冰玉眉头皱得更深,伤痛的地方是在右腰还偏下的地方,若要在上面切条口子,那必定要皮肤裸露,不止是要将衣裙撩起,更连下裙都要朝下褪一些,那姿势实在太过羞人。

    她从未让任何男子触碰过肌肤,只是如今,不仅被沈辰触抹,内视肉身,如今更要袒露在他面前,这只是让澹台冰玉懊恼得很。

    但是,她也总不能够留着这腐兽分身在体内吧,唯有把脸别过去,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师弟你动手吧。”
正文 第八章 九脉灵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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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翘起臀,侧身斜靠在一边的岩石上,这姿势本就诱人之极,再加上衣裙未干,湿漉漉的惹人遐想联翩,更是令人血脉喷张。

    但沈辰这时却并未多想,腐兽可怕的能力让他由不得有半点分心,这东西在澹台冰玉体内多存活一时半刻,便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他掀开澹台冰玉腰间的丝裙,又将下裙朝下面拉了一点,澹台冰玉再如何道心稳固,如此事态下也不由得娇躯轻颤了一下,呼吸更紊乱得很。

    沈辰一手按在她的腰上,真气渡入,化为重重屏障,将腐兽分身所在的地方和周边经脉**起来。

    尔后,他并起二指,凝聚刀气,朝着那腰间雪白的嫩肉划去。

    刀尖切开肌体,自有真气将伤口朝外挤压,并且封住出血的地方,使得沈辰的视野可以清晰朝内渗入。

    而感觉到危险的来临,腐兽分身顿时乱窜起来,它撞击在周边的真气屏障上,试图通过吞噬真气来突围。

    这腐兽分身虽小,但吞噬能力却是相当可怕,就连皇级的真气也能够吞掉。

    此时沈辰也是疲惫到了极点,但却绝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他索性将两种丹药的力量调动起来,这样才死死的封住了腐兽的去路。

    待到将腐兽分身抓住,他飞速的利用真气将其包裹起来,尔后飞快跑向洞口出口那边,将其丢进了河流中。

    腐兽分身一入河流,顿时被吸得不见了踪影,这时沈辰才真正松了口气。

    待走回洞里的时候,澹台冰玉早已经将裸露的肌肤遮了起来,见到沈辰回来,一脸疲态,忍不住柔声说道:“多谢师弟。”

    沈辰微微一笑,说道:“这下师姐可以放心疗伤了。”

    轻轻点点头,澹台冰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她闭目疗伤,很快进入忘我姿态。

    时间一晃,便是数日之后,待二人先后从入定状态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

    断骨续接,完好如初,只待再静养个半月,便可恢复全盛状态。

    “怪不得这元魂丹如此昂贵,果是疗伤圣品。”澹台冰玉轻赞道。

    沈辰亦是点点头,若是服用其他丹药,伤势至少要拖个半月以上才能恢复到如此状态,能够节省一半的时间,这元魂丹的效用已是超乎预料了。

    他朝着洞外望去,眉宇间又不由闪过一丝忧虑道:“不知道那腐兽是否真的死了……”

    澹台冰玉亦是眉头一蹙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没有信心了。那一剑断定是刺中了它的心脏,但那东西究竟死没有死,没有亲眼见到也不知道。而且,那分身钻进我身体里,竟然能够存活下来,足见那东西的生命力何等顽强了。”

    沈辰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在这里,就算它还活着,也追不上来。但是在这里久待也不是个办法,得想方法出去才行。”

    二人在洞厅里转了一圈,发现这洞厅并没有其他出路,除了来路外,便是这洞内的那一潭池水。

    这池水看起来深不见底,只是若池水和河水是相通的,那便不能够贸然跳进去。

    而河水吸力极大,在二人未曾恢复全盛状态之前,也不敢涉足。

    就在看着这潭水的时候,沈辰突而察觉到这下方似有什么异动,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条长绳来,尔后对准那异动将绳子闪电般的掷了下去。

    普普通通一根绳子在沈辰贯满真气之后却堪比金刚一般,而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凝聚真气成绳,自然是考虑到这池水若是和河水相通而有吸力的话,单纯的真气会被很快吸干,但真气隐匿在绳子里,则可以延长存在的时间。

    绳子一瞬贯入池子中,而待其被提起来的时候,绳子尖端上豁然扎着一条近尺长的肥鱼。

    肥鱼全身鳞片晶莹,散发着萤萤的光泽和纯正的灵气,而澹台冰玉一见此物,便欣喜的叫道:“是九脉灵鱼!”

    沈辰自也大喜过望,这肥鱼的躯体上确实有着九条细小的黑线,这正是九脉灵鱼的特征,此鱼乃是宛如灵丹一般的大补之物,凝天地精华而成,十分难得,没想到竟生活在这里。

    “这池水看起来和河水并不相通,刚才绳子抛进去并没有感受到吸力,而且,这里面似乎有着一大群九脉灵鱼存在。”沈辰说道。

    “当真么,那说不定这个池子便是出口。”澹台冰玉欢喜道。

    “我再捕几条鱼。”沈辰笑了起来,这一次他根本不用绳子,直接凝气成绳,掷入这池中,一口气捕了三条九脉灵鱼上来。

    接着,沈辰将灵鱼去鳞鳃内脏,再用祭起火属真气,将四条九脉灵鱼烤得外焦里嫩。

    鱼一烤好,虽无任何香料,但却释放出浓郁的香味,直是让人垂涎三尺。

    二人几天没吃饭,虽有灵丹补体,算不上饥肠辘辘,但这烤鱼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以至于澹台冰玉看着这烤鱼,都免不了咽咽口水。

    待到一口咬下去,吃的仿佛不是鱼肉,而是满满的灵气,吃的是灵气,却又是细腻多汁的鱼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交织在一起,直让澹台冰玉直呼了声好吃。

    见佳人露出这平常女儿般的举动,沈辰看得眼睛发直,论绝色,她是世间少有,甚至气质上比起慕容瑶,萧蝶和段青霓更甚,只是她平日里紧绷着那冷脸,让人亲近不得。但如今这直呼好吃的表情,则令人心动之极。

    似察觉到沈辰的眼神,澹台冰玉便不免白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看什么这么出神?”

    沈辰嘿嘿一笑,说道:“只是觉得师姐比起刚认识的时候好说话多了。”

    “是么?”澹台冰玉轻轻抿了下嘴,她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甚至于对沈辰态度都转变了许多,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去阻止这种变化,更不知道这究竟是祸是福。

    只是,她并没有因此觉得不开心,反倒心里暖乎乎的。

    自从师傅被刺杀,她的内心便充满了仇恨,这种感觉在孤寂的修炼下更令人变得煎熬,而现在和沈辰在一起,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抬起头来,看着沈辰问道:“我对师弟一直冷言相向,师弟为何还待我如此好?”

    沈辰微微一笑,反问道:“对师姐好,不是应该的吗?莫不成师姐以为训我几句,我们便会变成仇人么?始终同出一脉,师姐再如何冷落我,师姐永远是我的师姐呀。”

    一句话说得澹台冰玉内心翻涌不断,直被感动得无话可说。这世上除了师傅,谁还能够对她如此情深?

    唯有默默吃着鱼,心想着,罢了罢了,什么道心,什么仙途,一切便顺其自然好了。

    数日时间里,二人一直以九脉灵鱼为食,此物果是大补,令二人的伤势比预计时间更早的恢复了,而且,因为九脉灵鱼特殊的效用,使得二人的修为都上涨了不少。

    待二人完全恢复之时,便到了寻找出路的时候,二人一同跃入池中,朝着深处而去。

    这里必定不是一方死水,否则的话不可能存活着这么一大群九脉灵鱼,果然进入水下后不久,沈辰便察觉到了水流的方向,顺水而去,便发现这池子一侧有着一条河道,顺着河道游下去,不知通往何处。

    河水幽幽慢行,并不湍急,也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

    随着河水越来越浅,二人抵达了另一处洞厅之内,这洞厅比起二人之间暂住的还要宽阔一些,有一条小道通往深处。

    沿小道前行,道路蜿蜒,而待抵达道路尽头的时候,二人豁然间眼前一亮,竟来到了一个广袤的地下世界。

    这地下世界豁然是一个城池,整个城池呈金字塔一般分布着,最中心的地方是一处有着数百级台阶通往的大殿,而围绕着大殿,周边分布着一层层的建筑,数以千计。

    整个地下世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但城池的规模却比得上土部族城,而且,这些虽然隔世已久,但从城池建筑上看,却映照出当年的繁华盛景。

    “从建筑模式上看,这里似乎不是天人族建造而成的,莫不成天人族在这里生活之前,还有着另外的人生活在这里?”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便道:“若真是如此,那这里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王国了,只是为何生活在这地底下。总之,我们下去看看再说。”

    二人轻飘飘的落在城外,举步朝城内走去,城门大开着,没有守卫,也没有人烟。

    走进城中,只见店铺林立,酒肆中尚有着数量惊人的酒坛,药材铺子里,一个个架子上也呈列着药材,但是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整个城池寂静得可怕,却又秩序井然般。

    若是这里发生了**,那城池不该如此干净,店铺应该混乱一片,但这里的情形就好似整个城池的人,一下子消失不见似的。
正文 第九章 天人族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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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隐隐的不安在沈辰心头浮起,尔后不久,二人便来到了宫殿区之前,一进这里便发现这里和外围的居民区大不一样。

    外围的区域里,各个店铺里或者居民房里的东西都是完好如初的,但宫殿区明显经历过一场混乱,这里有不少战斗的痕迹,碎砖裂瓦随处可见。而且,宝库和典籍库一类的库房也都被洗劫一空。

    接着,在二人寻找到宫殿区一角的时候,沈辰察觉到些东西,待将一处大殿的大门推开时,豁然发现这大殿的藏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在深坑中填满无数的尸骸。

    尸骸横七竖八的堆叠在里面,各种兵器也散落在其中。显然,这些都是曾经这座地下城池的居民,只是不知遭遇了何等祸事,全部遭到了屠杀,而且看这坑洞的规模,丢弃在这里的尸骸至少有上万人之多。

    沈辰五指一张,将一把兵器吸入手中,尔后沉声说道:“这并非是普通的兵器,乃是法器。”

    “法器么……”澹台冰玉自是相信沈辰的判断,蹙眉说道,“若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王国,那倒还好解释。但是,若这些兵器是法器,那这些人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沈辰说道:“是啊,他们应该不是坊市宗派,宗派的建筑格局不是这样的。莫非,这天底下还有着象天人族一样的其他种族存在,延续天仙之血而存世么?”

    澹台冰玉说道:“我想这里必定有着一些能够记录他们身份的东西,咱们好好找一找。”

    沈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重要的东西也都遭到了洗劫,但是,这里的居民若非常人,那这里便可能还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到了这里,自然不能就这样走掉。更何况,二人还要寻找出路呢。

    这里即无其他人在,二人便索性分开来寻找,未过多久,澹台冰玉便在远处发出了信号,待到沈辰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站在另一处大殿之前,而在这大殿的里面,豁然又有着一个尸坑。

    比起之前那个万人坑,这个尸坑就要明显小一些,而且看这些人的衣着,也显得华丽一些,分明身份地位都要比那些人要高,很可能是这座城池的上位者。

    只是,人死如灯灭,除了这一身华丽的衣服外,也不过是一具毫无特点的白骨罢了。

    沈辰眼睛一扫,突然有所发现,他信手一吸,这坑内的尸骨便朝两边滚去,而尸坑的下方,豁然有着一枚玉简,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沈辰将这玉简吸入手中,便发现这上面残存着微弱的真气,顿时欣喜道:“这必定有人在死之前书写遗言之物。”

    他伸手在上面一抹,真力贯透之下,玉简顿时散发出浓浓的光泽,一大蓬文字从上面喷冒而起,尔后密集的悬浮在大殿之中。

    一眼看到这遗言的第一句,二人便直是大吃了一惊,只因为上面写着:“我族乃天人族分支,属地宫一脉,延续四千年之久……”

    二人不由对望了一眼,大受震惊,连忙朝下看去。

    遗文所言,天人族起源于四千年前,乃是仙人后代的集合,天人族世代流传着天人法典,而天人法典共分为两部,名为天宫法典和地宫法典。

    因为天人族上位者理念的矛盾,最终天人族分裂成两支,其中一支携带地宫法典离开了宝地,远赴他乡,尔后抵达了这里。

    生活在原本宝地之土,持有天宫法典的天人族被称为天部,而在这里生活,持有地宫法典的天人族则名为地部。

    二人看到这里,才知道天人族竟有着如此不为人知的秘密,尔这地部一族的覆灭,二人多少也猜得出来了。

    天宫一部根据天宫法典的法门分出九大部族,暗中操纵着大地格局,掠夺凡土资源而为己用,不惜造成各种天灾**,扰乱了凡土秩序,最终引来了灭族之祸。

    九仙大破宝地,使得天宫一部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

    或许,天宫一部一直都在寻找着地宫一部的下落,在宝地被毁之后,便举兵迁徙,抵达了地宫一部的所在。

    二人继续看着这遗书的记载,也映证了这推断。

    和天宫部的理念不一样,地宫部讲求隐世之道,不与外界接触,只专心修炼,一心求道。只不过,天人法典中以天宫法典为主,地宫法典为辅,因此虽然修炼地宫法典能够修为上高于坊市宗派,但却无法达成成仙之愿。

    天宫部的突然到来,地宫部并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而得知他们遭到九仙灭族之后,地宫部的族王也深表同情,并且安排他们在地宫部领地中住下。

    只不过,族王却未料到这乃是引狼入室。当初两部分裂之时,天宫部轻蔑于地宫法典的辅助地位,并未重视,但随着修炼的进展,抵达顶尖修为的强者们才发现地宫法典乃是达到帝级修为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此,天宫部一直都在寻找着地宫部下落,只是在寻找到其踪迹的时候,恰恰九仙也对他们发动了战争。

    天宫部族王首先以合作的方式,想要获得地宫法典,只不过,地宫部族王扼守祖训,并未有将法典透露出去。结果,天宫部施诡计将地宫部的族人聚集在了宫殿区,将其族人屠杀殆尽。

    写下这遗文的正是地宫部王室中的一员,他用最后的力气记载了事情的始末,同时,在最后更写明,地宫法典的存在只有族王才知道,但族王最后没有道出法典的所在。

    待二人读完遗书,亦不由得唏嘘一声。

    原来这座废墟竟然是天人族另一个分支的所在,现在看起来,这外围的河流很可能是一道阻止他人进入此地的障碍,二人误打误撞之下,居然来到了这里。

    “天人族果是心狠手辣,为了获得法典,竟然将同族的人都屠杀殆尽,如此种族留在这世上,迟早会大乱天下。”澹台冰玉冷冷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师姐以为,这天宫部究竟有没有得到地宫法典呢?”

    澹台冰玉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按理说,这地宫法典应该藏在宝库或者典籍库的深处,那里已经被洗劫一空,可能已经到了天宫部的手中。不过这事情又说不准,毕竟,他们的对手可也是天人族呢。”

    沈辰便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分头再找找,若然他们没有找到地宫法典,那这法典必定还在这里。若然能够找到,那可是对付天人族的重要武器。”

    澹台冰玉自也点点头,尔后二人便分开来,在宫殿区里寻找起来。

    沈辰直奔藏宝库,在刚才宫殿区里转的时候,他只是看了看宝库的第一层,看到这里大门敞开,空空如也,便没有多想,但如今,却要认真的寻找一遍。

    他有着他人不具备的搜魂眼,因此能够看到他人所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

    巨大的宝库空空荡荡,似乎天宫部在搜刮这里的时候,连放置宝物的石架都一并抬走了,沿着宝库一层层的深入,可见下层宝库的禁制都被完全破坏,一些石壁上出现了密室,但这些密室中的一切都早被搜刮干净。

    毕竟,搜索这里的乃是天人族,当初天人族在九仙的攻击下,虽说王级以上的修士死得七七八八,但是必定还有着一些幸存的强者活了下来。

    有这些人在,地宫部的宝库禁制被找到,被破坏,那也是毫不出奇的事情。

    搜索完了宝库,沈辰不免有点失望,连一粒渣滓都没有找到。

    接着,他便赶到了典籍库,典籍库也和宝库一样,有足足九层之多,越接近下方的楼层便都设有隐藏的密室,但这些都没有瞒过天宫部的眼睛,被扫荡一空。

    连续两次没有收获,沈辰失望不小,但并未放弃,他很快赶到了炼器大殿。围绕着大殿,有着九处偏殿,每一处偏殿中有着十几个院落,每个院落都矗立着炼器所用的大鼎,还有着一个专门用于存放法器的仓库。

    他来这里自然也是有所目的,便是想着能不能找到一把趁手的法器。

    在尸坑中的法器都是王级法器以下的,对他来说毫无作用,而显然这之上等级的法器全都已经被天宫部所拿走。

    但是,在这炼器殿内,是否会藏有没有被找到的法器呢,经历和土部族城四皇级修士还有腐兽一战,让沈辰也察觉到自身能力的不足,光是四人和一头凶物,就差点让二人丢了性命。

    要想继续深入王族之地,除了提升修为外,找到皇级法器也是必须之事。

    沈辰在炼器殿附近一路搜寻,希冀能够有奇迹发生,但只可惜,似乎天宫部已经将整个宫殿区掘地三尺般,任何可用之物全都被带走了。

    半日之后,二人碰面,澹台冰玉显然也没有收获,倒是找到了通往外界的出口。

    沈辰甚为矛盾,若在这里继续找下去,或是白白浪费时间,但就这么走了,怎么也不甘心,莫非这诺大的城池,就真的被天宫部完全搜了干净?
正文 第十章 移城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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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始终时间紧迫,二人经过腐兽这么一折腾,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更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沈辰便最终决定,先出去看看再说。

    二人飞身落在城池之外的高地上,前方便是入口,沈辰回头望了望城池,站在这里,恰恰能够将整座城池完整的收归眼底。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就准备离开。突然间,脑海中陡地灵光一闪。

    见到沈辰不言不语的样子,澹台冰玉不由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沈辰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转过身去,认真观察着整座城池,尔后才慢慢说道:“刚才我在宝库等地方搜查的时候,特地分析了一些那些被破坏掉的禁制,发现这些禁制都有着一个共同点,就是——方正。”

    “方正?”澹台冰玉琢磨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似乎这里的禁制都是方方正正,一横一竖,错落有序。”

    沈辰说道:“正是如此,而且我们刚刚进城的时候,我也发现这城池的布局十分方正,不止是街道,就连房屋建筑甚至是竖起来的石碑石牌,都好象是有意安排的。但是你看……”

    沈辰朝着城池北边指去,只见那里一间房屋好象是处于这四四方方的城池格局之外,一个四方形上凸出了一角。

    “确实那间房子看起来和城池格格不入,就好似多余似的。”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又道:“而且,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是站在高处,却看不见那房子,唯有在这出口的地方偏偏能够看见。再者,整座城市并没有围墙,城池外有着大量的空地,这一切都好似计划好的。”

    “你的意思是,这座城池是一座法阵?”澹台冰玉惊奇道。

    沈辰点点头道:“极有这个可能,走,我们去那座房子那里看看。”

    沈辰即有发现,虽然眼下只是推断,但确实这城池布局上有着不合理的地方,澹台冰玉自也不会放过这疑点,跟着他重新入了城。

    待来到这座格局之外的房子时,二人进去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但沈辰并未放弃,他围着房子走了一圈,尔后意念贯透地层,豁然间有所发现。

    “果然如此,这座城池是有机关的。”沈辰笑了起来,尔后一手按在房壁上,猛一运劲,这座建筑在发出微微的震动之后,便开始朝前移动。

    “这房子没有地基,竟是直接放在这地面上的!”澹台冰玉这才发现这房子的蹊跷。

    而随着这建筑的移动,不远处的另一座建筑也在发出震动后,开始朝着一侧移动。

    待到建筑移动到尽头,原本的地面上平平整整,果然没有任何地基,这座房子是直接在地面上砌成。

    沈辰不由大笑道:“好高明的手法,就算是天宫部的人,只怕也不会料到对方有这一手啊,他们就算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隐藏地宫法典的途径就在眼前。”

    随着二人移动另一座建筑,便发现整座城池的建筑就好象是一枚枚棋子,一枚棋子的移动可以让另外一枚棋子联动,只是如何移动这些建筑,可以找到隐藏地宫法典的所在还是一个谜团。

    但是,二人皆是聪明绝顶之人,既然找到了方法,剩下的也只是时间罢了。

    随着对建筑移动不断的揣摩,经过半日工夫之后,二人终于找到了一些窍门,随着城池建筑不断的移动,在北面一座建筑移动开后,豁然在那里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二人直是大喜,连忙赶到这通道口,顺着石梯朝下而去,很快便来到了地下深处的一扇石门之前。

    石门足有十数丈高,显得厚重无比,其上雕刻着复杂的兽纹,而在门前左右各立有一尊三丈高的巨人石雕,手持斧钺,面目狰狞。

    在石门两侧的石壁上,挂着一盏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幽幽的光线让这石门之地充满诡异。

    二人朝着石门前走去,待近到十丈的时候,那巨人石雕的眼睛突而动了一下。

    沈辰便停了下来,说道:“看来这两尊巨人是守门的。”

    “要击溃它们应该不难,但就怕在这里开战会有所影响。”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自也点点头,从进入这里的浩大城池法阵来看,这些阵形是相当精密的。因此,若然这里设置着,对石人动手就要封路之类的法则,那就麻烦了。

    强行突破即是下策,便要寻找开门之法。

    沈辰目落到石门之上,发现石门并没有任何可供钥匙插入的地方,他一琢磨,便说道:“地宫法典应该是从建城一开始便锁在了这里,而其法典又由历代族王口诉而代代相传,要取走地宫法典,很可能也只有族王自己,这样才能够避免此物不外传。那也就意味着——或许族王本身就是钥匙所在。”

    他立刻返回了宫殿,从小尸坑中取出了族王的尸骸。

    族王仍然身着华丽的衣袍,只是代表身份的令牌之物早被取走,沈辰带着这尸骸走了进来,尔后在尸骸上渡了三分真气。

    尸骸顿成了操纵的傀儡,站起身来,朝着石门走去。

    他一走进十丈之地,两边的石人在发出一阵密集的“咔咔”声后,立刻动了起来,只是他们未动斧钺,反倒是身体上分离出一条条石头触手。

    触手接触在族王身体上,沈辰分明看见一重重的精光从触手中释放出来,尔后在族王身体里走了一圈,然后,所有的触手都立刻归位,石门则在发出一声闷响声之后,随即打开。

    “果然如此,族王的身体就是开门的钥匙。这石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没想到却是开门的机关所在。”沈辰欣喜道。

    这族王虽然变成尸骸,但却瞒过了石人,这自让澹台冰玉也啧啧惊奇,直道沈辰真是聪明,否则的话,光是研究这石门,而联系不到族王身上,只怕难以进入这秘境。

    待到石门大开之时,二人这才走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刻画着精美的壁画,似是描述着地宫部当年从宝地迁徙至此的情况,待甬道走到尽头,又是一扇石门,这扇石门更大一些,虽无守卫在,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危险,但沈辰还是多了个心眼,让这族王先行。

    待到族王骸骨抵达石门之前的时候,只见石门上豁然释放出一条粗壮的触手,触手的尖端轻抵在族王的头骨之上,尔后便缩了回去,石门随之而开。

    二人便知道只怕这石门也有着机关,这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但只怕是处处暗藏杀机。

    待到这石门打开之后,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厅,洞厅四壁空旷,唯有中间有着两级地台,在地台之上,矗立着十根石柱。

    二人带着族王尸骸走到地台之上,左看右看,最终把目光集中在了十根石柱上。

    “看来是其中一根石柱是打开地宫法典的钥匙,但是究竟是哪一根呢?”澹台冰玉琢磨着,这每一根石柱好象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没有一点区别。

    沈辰思忖了一阵,尔后说道:“或许,并非是一根石柱,这十根石柱才是钥匙所在。”

    “十根石柱?”澹台冰玉一愣,尔后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这石柱也跟地面的建筑一样,需要移动才能够打开入口。”

    沈辰微微颔首,尔后略一琢磨,双臂微微一抬,力之所及,只见一根石柱果然在地台上滑动了半尺。

    “果然是和地面建筑一样,这些石柱并非是扎在地台里,而是直接放在上面的。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何移动石柱,才能够打开藏宝地。”沈辰自故的想着,目光在地台上仔细打量,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澹台冰玉也在认真琢磨,尔后突然间想起一事,说道:“那甬道壁画中,曾画有仙人击杀凶物的画面,其上那凶物被十道光芒刺中,莫不成这其中有所暗示?”

    沈辰略一回想,脑海中浮过那画面,然后大喜道:“师姐正说中要点呀!”

    “当真么?但是,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把这谜题的答案竟然直接画在甬道上?”澹台冰玉有点不敢相信这判断。

    沈辰一笑道:“这地宫族族老敢把整个城池设成法阵,把地宫法典藏在眼皮底下,那他将这谜底画在甬道上,也就不奇怪了。而且,还有另外一个证据。我回忆了一下,这城池恰有大道十条,通往大殿,这应该也是一个暗示了。”

    说罢,他下了地台,尔后双手一合,十根石柱在一瞬间撞击在一起,这时机把握得精确到极点,使得十根石柱在同一瞬间接触在一起,而就在十柱接触的刹那,柱子散发出浓密的光泽,尔后光泽扩展到整个地台。

    待到地台的光泽浓密至极限的时候,十根石柱归于原位,尔后地台中央的部分裂开,从中升起一方石台来,而这石台之上豁然有着一个匣子。
正文 第十一章 地宫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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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大喜,连忙飞身到了地台上,待将这匣子拿起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豁然放着一卷玉简,其上第一行豁然写着“地宫法典”四个大字。

    地宫法典到手,二人自是大喜,而还未来得及翻开看,大厅一侧的石壁突而传来震动声,接着,便见石壁凸起一块石门,露出后方的一条通道来。

    沈辰不由暗道这法阵的隐秘,就算是他的搜魂眼扫动之下,也没有发现那里还暗藏有机关,而现在天人法典即落手,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对。

    二人走进那通道中,很快便来到了另一个洞厅之内,里面空空如也,只是放着一方蒲团,看起来好似静坐修炼之地,而在洞厅一侧还有着一条通道,待走进去后,却是一个寝居,而在一张石桌上还放置着一个长匣子。

    待到将匣子一打开,二人皆是眼睛一亮,只见匣子里豁然放置着一把三尺长的法剑,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尊贵的皇者之气,剑上刻有“心玉”二字。

    而这法剑的等级豁然乃是皇级,而且还是一件上品皇器!

    显然当年那位将地宫法典藏在这里的老族王,还留了一件皇器在这里,留予后人。只是只怕他也没猜到,最终获得这法器的却是天人族的死敌。

    沈辰拿起法剑,递给澹台冰玉,说道:“这法器太轻了,我用着肯定不趁手,还是师姐你拿着吧。”

    “你当真要将它给我?”澹台冰玉惊讶的望着他。

    沈辰一笑道:“当真。”

    澹台冰玉静静看着这男子,心里再明白不过,这法器无所谓轻重,他所谓这法器太轻,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接受而给的理由罢了。能够找到这里,全凭沈辰的功劳,她不过是陪着过来,这宝器分明就是白得的呀。

    她便不由轻轻一叹道:“师弟可知道,为了这一件皇级法器,师徒都可能反目成仇,莫非师弟就一点不想要吗?”

    沈辰微微一笑道:“想要,但是我已经得了土部法典,实力大有提升。师姐此行过来确是一无所获,这让师弟如何安心。恰恰这法器来得正好,师姐凭此可大增实力呢。”

    “哎……”听得沈辰这么为自己着想,澹台冰玉直是心乱如麻,沈辰说是俗尘凡心,但反倒比起那些自诩修道之人更看得开,而如此关心自己的人,除了师傅,向来别无他人呢。

    这时,沈辰已经翻开了地宫法典,粗略扫了几眼,顿时大喜道:“好一个地宫法典,怪不得天宫部的人不惜屠尽这一支脉,也想得到它。”

    “这上面记载了什么功法?”澹台冰玉回过神来,问道。

    沈辰一边将玉简递给她,一边说道:“这地宫法典的功法名为‘千修帝道诀’通过修炼可以将诸气精炼,从而转化为帝气,这功法从一开始就高深莫测,缺乏基础,但虽为辅助,却又蕴涵着极为玄妙之处。这样看来,很可能天宫法典乃是天人法典的上卷,而此卷则为下卷。”

    “这么说,当年天宫部可能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认为只是修炼上卷便可以抵达帝境之途。只是没想到缺乏了此卷之后,修炼的法门并不完整,因此才想找回此卷。”澹台冰玉一边说着,一边翻读玉简,尔后免不了惊讶道,“果然字字珠玑,玄妙非常,当真修炼此卷,便能够提升到帝级修为么?”

    沈辰一笑道:“修炼一下便知道了,总归不能白拿这东西。”

    接着,二人便索性在这洞府中开始修炼起地宫法典来,这个洞府不止是为了储存地宫法典,而且还是专门为其打造的修炼场。

    以二人抵达皇级的境界和绝高的悟性,没有花多少时间便领悟到了千修帝道诀的窍门,开始进入到了法门的第一重境界:十炼境。

    千修帝道诀并非是独立存在的法门,但却是其他一切法门的辅助,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再修炼此诀,便可事半功倍。

    千修帝道诀分为三重境界,即:十炼境,百炼境和千炼境。

    每一重境界都代表着修为上质的提升,本来修炼之道,就在于纳天地之灵气入体,化为可为人所运用的真气。

    而对真气的锤炼,使其纯度提升,便是修为的精髓所在,武道九等,每一级的提升都代表着体内气息质的提升。

    到了修士境界,真气硬如钢铁,要想再对其进行锤炼,难度已非同小可。千修帝道诀正是针对修士级以上的修为,可助高速提升真气锤炼的速度。

    这说来简单,但真气锤炼速度的提升就等于修为的高速提升,二人修炼十炼境不过区区数日,修为便宛如水涨船高般,提升的速度惊人之极。

    自然,若只是王级修士来修炼,自然达不到二人提升的速度。

    半月之后,有了不小收获的二人这才出了地宫部的城池,转而回到了地面之上。

    这一趟虽然经历生死浩劫,但却也因祸得福,不仅获得了地宫法典,澹台冰玉还得了上品皇器“心玉剑”。

    辨别方向之后,二人便朝着王城而去,因为飞翼马已经失散,所以连代步工具都没有,虽有飞剑在身,但那样太过招人注意,一直到了一个小城,这才买好马匹。

    而在小城中一打听,二人大闹土部族城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在这些街头巷闻中,对二人的来历有着诸多揣测,但都认定二人一个是土部族人,一个是雷部族人,只是不知道二人具体是两族的哪个家族,至于为何大闹族城也有着诸多的揣测。

    被杀的四位皇级修士的尸体已被找到,但找到的时候其中三具已成了干尸,这便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最近在各城发生的干尸事件,自然把这罪魁祸首也归结到了二人身上。

    但这干尸事件,本来又和金部的山虎族联系在一起,这其中的关联便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两匹飞翼马的发现,使得人们对于二人的下落也有着一些推断,一则是二人身受重伤或者已经死亡,否则的话,不会丢弃掉飞翼马。

    这个推断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当初追踪二人的可是四个皇级修士,以两人之力竟然能够斩杀四人,如此可怕的战力令人惊恐,但显然众人认为,二人也必定不可能全身而退,只是说还没有找到尸体罢了。

    只是,如今土部部族也面临着焦头烂额的另一件事情,以至于竟无暇派人来寻找这两人的下落。

    只因为就在二人大闹族城的时候,土部大族长一行已经抵达金部族城,在一番商议之后,金部大族长做出决定,两部组织一批人手,持怒鬼熔石前往山虎部族城灵山城,以求揭开当年之事的真相。

    然而这决定刚刚下达的时候,蛇平族下属十几个城池陆续出现了死界物种,有几个城池直接在一夜间被摧毁成平地,死伤的族人达到数万之数。

    此事令土部大族长震怒,当场和金部大族长翻了脸,以强硬的态度要求严惩山虎族。

    就在这时,山虎族竟也发现了死界物种,其下属不少城池也在物种中出现了大量伤亡。

    但这在土部族人看来,这不过是山虎族的苦肉计,两部部族争执不休,而外界对于此事更是揣测万千。

    唯有沈辰二人却是心里明白,这一切的幕后者另有他人,只是对方把这局势搞得如此混乱,究竟又有何利可图呢?

    不过,死界物种的波及两大族群,就算最后平息下来,土金两部的元气也大受损伤,这对于未来的战事自然大有好处。

    二人一路北上,在半月之后,终于抵达了天人族王城。

    王城之地,建造在一座浩大的平顶山上,远远望去,厚重而整齐的岩石砌成的四方城墙矗立,足有数百丈高,使得这城池成为一个庞大的堡垒。

    但纵然城墙这么高,仍有许多尖顶的建筑冒出头来,在阳光下散发着闪烁的光泽,一重重彩虹挂在城池上方,宛如装饰一般。

    在王城下方的山脚下,大地平坦,朝四方延伸,周边共矗立着九座副城,每一座也都是恢弘壮阔,而九城拱卫,更让王城拥有着不可侵犯的无上威严。

    时正大下午,阳光普照,在各地通往九城和九城通往王城的大道上,满是天人族的族人,还未入城,便已是一片车水马龙之景,这王城之地的富饶繁荣,比起凡土皇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澹台冰玉眼中透着浓浓的杀机,既然杀死师傅的乃是王侍,那么下令者必定就是天人族的王族,而且很可能是执掌着天人族一族大权的族王。

    那么,这族王便是元凶,唯有杀死族王,才能够真正的替师傅报仇。

    只是,光是一个土部族城便有众多的皇级强者,二人当初之所以能够大闹土部族城更从那里突围出来,全然都是因为大族长带着诸多高手前往了金部族城,否则的话,又岂会如此简单?

    而要想在这里杀死族王,那更是难于登天。
正文 第十二章 族老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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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眼下的任务有三个,其一,是调查天人神石的所在,破坏天人神石便可以解除整个天人秘境的屏障,使得九仙和坊市宗派可以长驱直入。这样一来,可以把战场限制在天人族境内,避免波及到凡土之地。

    其二,调查清楚究竟是在幕后主使姬棹等人刺杀九仙,虽然眼下已有推断,但始终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够确定真凶。

    其三,即是调查天人族的内部矛盾,以求利用这些来减弱天人族的实力。

    主城自然是最后才去的,二人先去了临近的一座副城,城门虽有守卫,但并没有严苛的检查,二人很轻松就进到了城中。

    城里街头巷尾,多是热议着近来蛇平山虎两族所发生的事,自然其中也搀杂着两个神秘族人大闹土部族城,斩杀四皇修士的奇谈。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二人在城里转了半圈,正待寻个地方住下,澹台冰玉突而低声说道:“遂族老。”

    沈辰一望,只见前方街道一行人走来,其中两人都是认得的,正是那晚欲调查典籍库之时,意外偷听到谈话的两人:遂族老和闻族老。

    在沈辰大闹土部族城时,闻族老还领着手下过来,设下封天六魂阵欲击败沈辰,结果在沈辰展露皇级修为之后,被吓得心惊肉跳。

    二人立刻侧过身来,这里人群本就密集,两个族老似也显得行事低调,带的人不多,自也没有心思打量周边,因此并未发现二人。

    待到一行人擦肩而过,澹台冰玉便低声说道:“如今两部部族发生大乱,这遂族老当和幕后主使者趁机夺取部族权势,怎地会来到这王城?”

    “跟上去瞧瞧就知道。”沈辰自也有点疑惑,便答了句。

    于是二人悄悄跟上,很快的,这一行人便抵达了一处小街的大宅中,这街道远离闹市区,僻静得很,这倒也更方便二人行动。

    二人悄悄潜入大宅中,感知一放,便将宅内情形收归眼底。

    整个宅子里就只有遂族老一行十几人,而他们最高修为也就正王级数,因此二人摸到大厅外围时,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象。

    此时,遂族老和闻族老坐在厅中,有四人守在厅外,其他人则在府邸内巡逻。

    待坐定之后,遂族老看了闻族老一眼,蹙眉说道:“闻族老,你的脸色怎地还如此难看?莫非真被那小辈吓破了胆子?”

    闻族老连忙强打起精神来,说道:“遂族老多虑了,只是最近事情有点超乎预料,因此不免有些焦愁。”

    他话虽如此说,但其实心里明白得很,自沈辰当初露出皇级修为,震破六人大阵,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死亡的恐惧便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最近更是噩梦连连。

    那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恐感,让他的道心受到极大的冲击,但他越想从这种感觉中逃脱,反倒陷得越深。

    遂族老便呵呵一笑,似信了他的话,尔后说道:“确实这些死界物种所引发的伤亡率,也超过老夫的预料。不过呢,为了成就我天人族的大业,这点牺牲也是必须的。”

    闻族老点点头道:“老朽明白,只是,如今山虎族那边也发生死界物种之乱,现在两族人相互仇视,其他七大部族因为族人受到牵连,死伤不小,也横加指责,这事态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遂族老摆摆手道:“闻族老你不必多想,今次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听从下一步的命令。说到底,你我皆是棋子,只需要听从吩咐就好,想太多,反倒不必。”

    闻族老便问道:“那殿下不知道何时会来?”

    “今晚应该会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遂族老说道。

    二人先后离开这大厅,澹台冰玉便低声说道:“他们口中的殿下又是什么人,莫不成是族王?”

    沈辰摇摇头道:“族王的话,当称王上才是。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我们之前的推断出了错误。”

    澹台冰玉点点头道:“是呀,还以为他们是和金部某些族老合作,制造出变故来提升权势,但从他们对话上看,似乎是某位殿下指使,那就是王室的了。”

    沈辰说道:“能够被称为殿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位,诸位王子,王叔等人,都可以被称为殿下。关键是,他们密谋之事,这族王是否知晓?”

    二人未多交谈,选了一处适合的隐蔽处藏身,时间一直推移到深夜,外面才有了动静。

    二人的感知顺着地面延伸,宅子里各处动静都在视野范围内。

    遂族老等人赶到宅子门口时,便有一行人进了宅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旬老者,身穿灰衣,腰佩金带,一身尊贵之气,而其修为亦是堂堂的皇级。

    他身边的随从不多,但一个个都是顶尖强者,光是皇级便有两人,而且自诸人一进来,全都在释放感知,查找宅子内的情况。

    不过,沈辰二人修为早就料到这情况,所以藏身的地点选择在了水池附近,水池中游鱼游动的细微波动便足以将二人的一切活动掩盖下来,再说,二人自修炼地宫法典之后,真气精炼,这隐匿之术更是不易被察觉。

    五旬老者一行抵达大厅之后,待老者坐下,遂族老二人便都躬身站在厅内。

    老者拂须一笑道:“二位都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拘束,都坐下来吧。”

    二人这才坐下,老者目落到闻族老身上,含笑说道:“闻族老是第一次见到本殿吧?”

    “回殿下,老朽曾在数年前王城一行,大殿之上远望到过殿下,只是没想到有机会能够和殿下共聚一堂。”闻族老连忙回答。

    老者笑了笑,说道:“听遂族老说,闻族老你的办事能力很强,如今两族大乱,其中功劳你可占了不少。”

    “是遂族老抬举了,一切都是他老人家安排的,老朽不过是打打杂罢了。”闻族老谦虚说道。

    见这闻族老这么谦逊,老者满足的点了点头,尔后神色一肃道:“今次叫你们过来,是为了为接下来的行动。”

    终于到了正题上,沈辰二人自是竖起耳朵。

    老者目落到闻族老身上,问道:“闻族老可知道,本殿为何派人去死界辛苦弄来死界物种,尔后又苦心设计,安在蛇平族和山虎族的城池之中?”

    闻族老似没料到他有所一问,眼珠儿一转,便回道:“老朽不知,请殿下开示。”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有所顾忌,尽管回答。”

    闻族老略一沉吟,欲张口但又收回了话,显然这问题确实难以回答,便直言道:“老朽愚昧,实在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闻族老当真谨慎,这样也好,本殿倒还真不喜欢莽撞之辈。不过,若然我告诉你,不止是这两族藏有死界物种,其他七部中也有诸多城池藏有死界物种呢?”

    这话说得遂族老都大吃了一惊,而沈辰二人听得,自也是眼睛一瞪,好在二人定力好,否则光是这一句话,便可能引起心绪波动而露出马脚。

    “这……殿下在说笑不成?”闻族老听得更是失声叫道。

    老者脸色一沉道:“本殿可不是在说笑,这事情遂族老也不知道,不过如今到了这地步,告诉你们倒是无妨了。”

    “多谢殿下信任。”遂族老连忙说道。

    闻族老深思一阵,眉宇深皱道:“殿下如此做,老朽实在难以揣测原由。若然这么多死界物种爆发,那我族的族人岂不损失数十万?”

    整个天人族才一两百万的人口,如今金土两族这死界物种爆发,损失数万人口,虽然人数也不少,但如果是数十万,那就可怕了,等于将天人族拦腰斩去一半人啊。

    沈辰二人听到这里更是深受震撼,没想到这一次偷听,当真是听到了惊天秘闻,一句话比一句话还有爆炸xing。

    那老者则长笑起来,脸色一冷道:“不错,就是要折损这数十万,而且,本殿还以为这个数目太少了呢。”

    遂族老二人皆是皱起眉头,显然二人也未曾预料到事态如此严重。

    他们本非蛇平族人,从利益关系上而言,蛇平族被铲去大半势力,对二人的家族自是大有好处。当然,其他七部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淡薄些,只是这话太过震撼,远远超出二人的所料。

    这时,老者便淡淡说道:“你们可知道,三千年前,我天人族的人口最多的时候是达大少人?”

    遂族老略一想,便回道:“是一万多人。”

    老者又问道:“那这一万人,和现在我族诸人相比,你们认为是三千年前的人更强,还是现在的人更强呢?”

    遂族老回道:“从整体上而言,自然我族现在的实力大胜当年。但是,若然以个人而论的话,三千年前,人人皆是精英,当时修士所占的比例相当高,至于现在嘛,因为人口太多,所以修士的比例是远不如之前。”
正文 第十三章 人口削减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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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沉声说道:“所谓一族实力的衡量,多是以修士的数量为标准。而我族之所以能够立于凡人之上,便是因为一直保持着血统的纯正,挑选最优秀的子孙,繁衍后代。诚然,三千年前的战事我们惨败,为了繁衍族人,扩大种群基数,从而培养出数量繁多的修士,因此当时的族王放弃了以往的生育政策,开始提倡生育,就算资质再如何差,也赋予其生存的权利。”

    老者侃侃而谈,遂族老二人都认真听着,丝毫不敢打岔。

    老者继续说道:“一晃三千年过去,我族膨胀到了数百万人。确实,修士的数量远胜于之前,但是,随着人口的膨胀,我天人族也变得良莠不齐,没有资质的族人越来越多,更有大量发动叛乱,成为山匪贼子,长久下去,我天人族和那些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话到这里,遂族老二人已有几分恍然大悟,沈辰二人自也明白过来,这老者苦心筹划这一切,并非是为了普通的利益,而是为了削减人口。

    老者沉声说道:“这是我族的一场考验,能够从考验中活过来的,才是有资格生存下去的族人。至于那些资质劣等之辈,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而且,我族人口就算削减一半,修士级以上的人数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不会影响到我族的整体实力,但却会让我族的血统更加纯正。”

    遂族老二人面面相觑,尔后遂族老便说道:“殿下高策,虽说同族之死令人痛心,但为了我族的未来,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老者便笑起来道:“二位族老能够明白本殿的苦心,真是令人欣慰。”

    闻族老却又担心道:“但是殿下,若然族王知道了这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遂族老连忙说道:“闻族老你的担心当真没有必要,殿下行事周密,又岂会出这样的疏漏?”

    老者却摆摆手道:“有此顾虑倒也正常,不过,九大部族中都有本殿的支持者。事实上,本殿也准备在削减人口之事落下帷幕之后和族王摊牌,必要一力促成族王同意恢复以前的生育政策。”

    “族王若答应,自是天大的好事,但就怕他不答应呀。”闻族老又担心道。

    老者一挑眉头,顿时威严暴满,他沉声说道:“他若不答应,便别怪本殿不念兄弟之情。其实,就算现在被他查到些蛛丝马迹,怀疑到我身上,本殿手上有死界物种在,何需怕他?”

    这话说得二族老都不由得精神一振,确实这些拥有毁灭一城之力的死界物种都太过可怕,而这些已经埋下的棋子便能够成为制衡族王的筹码。

    老者又露出笑意,说道:“如今你们知道了本殿的意图,本殿自也有重任要交给二位。”

    二老立刻肃然起来,便听老者说道:“为了完成大业,取得各族势力的支持是必须的。一个部族之中,大族长、大族老、各分支家主、族老,这些都是手握大权的人物,尤其是大族长和大族老。现在土部混乱,正是我们发展势力的时候,你们要将值得信任的人拉入本殿麾下,此乃大业之基础。”

    二人立刻答道:“我等必不负殿下所望。”

    “如此便好,此番叫你们过来,亲自一叙,也是让你们明白,此事的重要性,非同儿戏。不过既然来了,就在副城好好住几天,享享清净吧,待回了土部族城,只怕就难享安逸了。”老者笑了笑,站起身来。

    二人立刻恭送他出去,待到老者一行离开,闻族老这才轻吐了一口气,朝着遂族老问道:“遂族老真不知道殿下的意图?”

    遂族老摇了摇头,说道:“我早说过,你我皆是棋子,既然站在了四王叔殿下这一边,那便没有选择的权力。再说了,正如殿下所言,保持我族血统之纯正,乃是我族立于凡人之上的根本,这样做是为了我族的未来,我等有幸能够为大业做出贡献,也是一份荣耀。”

    闻族老点了点头,二人就这样又各自回到住处。

    这个时候,沈辰二人才从水池这边冒出头来。

    澹台冰玉嗤笑道:“什么天人族,还自诩比凡人更高一等,只是为了保持所谓的血统纯正,便不惜屠杀数十万族人,如此狠毒的心肠,简直就是恶魔。对付族人尚且如此,那若是对付凡人,只怕更是眉头都不眨一下,也怪不得前辈们要将天人族从这世上抹杀了。”

    沈辰则说道:“如此手段确实太过残忍,在这些事故中所死的大多是平民。不过,这四王叔有一句话却是正确的,衡量势力的标准,是修士的数量,他这么做,虽然减少了天人族的人口,但并没有损耗其整体实力。而且,眼下对我们而言,有着一个大麻烦。”

    “你是说,那些死界物种?”澹台冰玉揣测道。

    沈辰颔首道:“正是,就算我们找到了天人神石,将其破坏掉而解除了天人秘境的屏障防御,但是,只要有这些死界物种在,那我们进入这里就充满了危险的因素。一旦进入到死界物种所在的城池,对方一旦引爆那些东西,将会对我方造成巨大的伤亡。”

    澹台冰玉也不由叹道:“是呀,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看来我们必须要将这些死界物种的名册找到手,弄清楚哪些城池埋藏了死界物种,要如何将它们找出来并且清除掉。”

    沈辰点点头,又道:“这事情必定要朝这四王叔下手,听口气,此人和族王应该兄弟。眼下,还要搞清楚另一件事情,究竟下达对九仙刺杀命令的是什么人。若就是这四王叔的话,事情或许会轻松一些。”

    话到这里,他便朝着澹台冰玉说道:“在地宫部的日子,我修炼之时也不由想了想。其实,要想将天人族完全的抹杀掉,那本就是不可行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能够将所有的天人族人全部杀死,而且,天人族也有老幼妇孺,杀死这些人也非顺应天道啊。”

    澹台冰玉抿着嘴说道:“我明白,虽然当初师傅死时,我确有屠尽天人族之心。但是,我现在很清楚,天人族里应该也有象地宫部那样,崇尚和平,隐居于世的人们,这些人不是我们的仇敌。”

    见澹台冰玉能这样想,沈辰自是欣慰,说道:“所以说,我们对天人族的战争,除了复仇之外,还有着另一个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改变天人族的世界观,让他们知道,绝不能凌驾于凡人之上,要么隐居于世,要么就和凡人和平共处。这样一来,才能够真正的解决天人族的麻烦。”

    澹台冰玉问道:“那你可有良策?”

    沈辰便说道:“我有大体的思路,但要如何进行还是得看究竟谁是下达了刺杀九仙的幕后指使者,同时,也要看看这天人族的族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澹台冰玉点了点头,说道:“这四王叔和两个皇级修士的随从,修为都不俗,比起土部我们遇到的那四人要强上不少,看来这王城之中必定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呀。”

    “所以我们必须隐藏身份,否则的话,要想从王城闯出去,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只可惜,没有多的人手,否则的话,把我们现在打听到的消息传出去,当对师傅他们的布置工作有很大的帮助。”沈辰惋惜道。

    二人又小声交谈了一些事情,接着便离开了这大宅。

    第二日,二人分开来,在副城中打探各方消息,很快的便查找到了有用的消息,其一是关于天人神石。

    天人神石是天人族众所周知的圣物,传说乃是上仙所留之物,被列为族中圣物,被视为上仙之分身,如今存放在王城圣殿之中。

    每逢族中大事之时,族王就会带领族中长者前往圣殿朝拜,而圣殿乃是王城中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族王下令之外,就连王子都不能够闯入其地。

    即知道天人神石存在的地方,圣殿自然成为二人必须要涉足之地,但是,要进入王城并非是这么简单。

    王城有四个城门,那里有着严格的检查。

    要想进入王城,需要身份牌,这身份牌是每个天人族人在出生后便由各部族的工匠制成,是一种类似法器的存在。

    每个身份牌都是独一存在的,宛如法器一般和持有此物的天人族人匹配,而这也是验明其身份最重要的依据,同时也就防止了山匪之流进入王城。

    因此,自王城建立起三千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之事。而各部诸城,遇到大事之时也在城门设岗,检查身份牌。

    而沈辰二人自然没有这东西,而这身份牌因为和天人族人以特殊的方式关联在了一起,因此盗取过来也没有用,惟一的方法,就是潜入炼制身份牌的工匠府,制作身份牌。

    虽然不知道制造身份牌需要多长时间,但为了安全潜入,二人也唯有把第一目标锁定在了工匠府,好运的是,这副城之地也有工匠府的存在。
正文 第十四章 复生术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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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二人潜入进工匠府中。

    工匠府位于城北大街之上,乃是族中要地,由九部族侍守卫。

    王城之地,包括一主九副十座城池,其地位最高者族王,族王之下,便是各王室成员,皆拥有着极大的权力。而王室之下,便是从九部部族的大族老中晋级而来的族老会成员,称之为上族老。

    上族老的影响力实际上已经高于各族大族长,听命于族王,同时拥有着莫大的权势。

    在上族老之下,便是九部族侍,这些人即是从九部部族挑选出来的精英,乃是守卫王城的重要力量。

    和王侍不一样的是,王侍是只听从王室命令,当然,这也是表面上而言,实际上坊间流传,一些上族老也拥有着指挥王侍的权限。

    而九部族侍地位则低了许多,接受各种上位者的调动,其族侍内部的地位相差也非常大。

    工匠府乃是副城要地,因此守卫这里的王侍等级也不低,就外围而言,都是正侯级数的人马。

    但是,这自然不会对二人的潜入造成任何影响,一翻进院墙里,二人便外放感知,搜寻起整个工匠府的建筑格局以及人员所在。

    无论有生命还是无生命,只要是这里存在的一切都进入二人的感知,在脑海中构成一幕幕实景图案。

    “南边空空荡荡的,看格局应该是居室,北边院室层层递进,人员众多,应该就是炼制身份牌的地方了,西边,似乎是库藏材料和书籍一类的地方,咦,这东边好象还有婴儿房,师姐,你说咱们要从哪边入手?”沈辰问道。

    澹台冰玉此时也将这工匠府的布置了解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沈辰那么细化的地步,但是大致还是了解的,她略一沉吟,便说道:“他们即把婴儿送到这里,只怕炼制身份牌是需要婴儿在场,我们不若去看看,亲眼看着他们开始比起翻书或要好一些。”

    沈辰赞同的点点头,虽说去翻找书籍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是,炼制身份牌关系到身份是否会暴露,如果炼制身份牌出了一丁点差错,而导致身份暴露的话,那就麻烦了。

    二人避过重重守卫,很快便抵达了婴儿房,这婴儿房其实就是一个小院落,有十几间屋子,每间屋子里放着一张张婴儿床,里面躺着的小婴孩看起来似刚刚出生不久,此时皆睡得正酣。

    在不远处的偏屋里,还有着几个天人族妇女,显然是为了照顾这些孩子才到这里的。

    沈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便在屋子一角发现了悬挂着的名册,他悄悄潜过去,将名册弄到手,翻开来一看,只见上面所写的是这些小孩的出生日期以及父母之类的资料,除此之外,还有着送达这里的日子,都是今晚才送过来的。

    “有人来了。”

    澹台冰玉在外面轻唤了声,沈辰便翻窗落到外面,未过多久,便有一行人走到了这里。

    来者有八人,领头的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有几分身份,他一进来,便取过名册翻了翻,问道:“这是今晚最后一批了吧?”

    “是的。”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回道。

    “那就抓紧时间,弄完这一批好去休息。”中年男子说道。

    于是后面几人便走进屋子,走在最前面的高个汉子捧着一个两尺长的方盘,上面罩着黑布,待进来之后,他将这方盘放在桌上,将那黑布一揭开,只见盘子上放着十几个玉瓶和一把玉刀。

    中年男子此时朝着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说道:“你们来府中也有几天了,应该已熟记了身份牌的炼制过程,今次就由你们来动手,在动手之前,谁来说一说这身份牌炼制的步骤?”

    这一发问,沈辰便暗道了声好,果然来这婴儿房时机正好。

    那高个汉子便回道:“回吴管事,第一步,是取骨。需要用玉刀划除婴儿身上的一小块胸骨,而且,骨头不能沾血;第二步,是炼骨。将骨骼地入特殊的容器中,加以炼材炼制,从而炼成材料。第三步,是炼牌。将身份牌的材料加上炼骨放入鼎中炼制,最后成形。”

    吴管事微微颔首,说道:“这三个步骤看来你们已经熟知,但是,还有一些书本上未曾记载的知识你们却是不知道的。趁此机会,我正好说明一下,其一,取骨为何要取胸骨?”

    “这应该是因为胸骨切掉一小块,不会影响婴儿的生长发育。”高个汉子答道。

    其他年轻人自也都是点点头,确实如果切的是臂骨腿骨之类,虽说天人族人的体质非同凡人,但是对于一个婴儿来说,这也算是重伤。

    吴管事却笑起来道:“其实即使切的是其他部位,以我天族的良药,要想让切掉的骨骼从婴孩身上再生,也并非多困难的事情。之所以切的是胸骨,是因为一个重要的原因。”

    话到这里,他神色一肃道:“复生术!”

    这话一落,诸人都吃了一惊,沈辰二人更是听得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和复生术有关系。

    早在蛇平族的时候,二人便已经查找到了关于复生术的记载,只是因为按上面所言,复生术除了需要经由王族亲授口诀之外,还需要在所谓的复生神池中重炼肉身,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才能够炼成复生术。

    当时二人看到这里,心已凉了一半,但是,对这复生术却仍是念念不忘,毕竟这法术确实太过神奇,就算死了,只要脑袋不被斩掉,便能够重新复活,这等于多了一条命呀,垂涎如此法术,实在是理所当然。

    而如今听到这切骨之事居然和复生术有关,二人自也免不了竖起耳朵。

    当然,看这屋子里一众年轻人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何和复生术有关。

    这时,吴管事便解释道:“你们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件事情并未记载在书目之上,也是为了防止复生术的泄露。当然,你们既然经过挑选,成为我工匠府的一员,因此便可获悉这不为人知的秘密——复生术最重要的基础所在。”

    诸人连忙肃然聆听,只听吴管事说道:“复生术,乃是三千年前我天人族战败之后,由族王下令,族老会潜心研究数百年而成之玄术。此玄术的来历,其实是源于对一种死界生物‘千命虫’的研究,此物在死界也是非常罕见,在生界更无人知晓,唯有我天人族因为乃是仙人后代,拥有上仙所留下的一些记载,因而得知。此虫拥有不死之身,但其原因为何,一直未有人知晓,直到我族派人深入死界,成功找到了千命虫之后,对其进行了研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诸人全都瞪大眼睛,竖直耳朵,听着这闻所未闻的异事。

    那吴管事倒也不卖关子,话到这里,继续说道:“原来这千命虫只要脑袋不掉,便能够无限复活,乃是因为它体内藏有着另外一个自己。”

    “另外一个自己?”众人听得一脸迷惑。

    吴管事笑言道:“简单的说,这千命虫会制造出一个生命雏形,藏身在体内深处,当它被杀死之后,这个雏形便开始生长,吸取已经死亡的肉身的营养,蜕化成另一个自己。”

    “吴管事的意思是,复生术也是如此,能够在我们的体内藏着生命雏形?”高个汉子恍然大悟道。

    吴管事颔首说道:“所谓生命雏形,就好象是将我们自己的一切,肉身、骨骼、意识和灵魂,全都压缩成一个细微得看不见的尘埃,这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就算是我们天人族也不具备,但是千命虫却具有这种能力。复生神池便是以千命虫之血骨制成之物,浸泡其中,吸取了千命虫血骨力量的修士,便能够具备制造出生命雏形的能力。”

    沈辰二人听得专注得很,没想到这吴管事看起来身份并不算高,但知识倒是很渊博。虽说蛇平族有关于复生术的记载,但是关于这复生神池却只是一笔带过,而显然这关系到千命虫的事情乃是高度机密,不为常人所知,而要潜入这副城甚至王城典籍库才能够找到的资料,在这里却能够听到,显然节省了一大笔工夫。

    这时,吴管事又说道:“除了具备制造生命雏形的能力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要点,便是如何隐藏生命雏形。你们都知道,到了修士这个境界,一眼扫过,便能够将人体内任何波动都查清楚。在人活着的时候,运用功法隐匿起生命雏形而不为他人所知并非难事,但是,人一旦死了,生命雏形便会立刻进入运转,如果这个时候,敌人检查我们的身体,就会立刻发现生命雏形的踪迹,因此,生命雏形需要一个隐藏的环境运行而不被敌人所知。”

    “也就是说,切除胸骨,就是为了制造出一个隐藏的环境?”高个汉子若有所悟的说道。

    吴管事一笑道:“正是如此,切除胸骨之后,我们会利用特殊的方法,在剩余的胸骨上雕刻出法阵纹路,而重新生长出来的那一截胸骨将具备有特殊的隐匿能力。”
正文 第十五章 神池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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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隐匿能力,能够使得生命雏形在运行的时候,其波动不被外界所察觉。这样一来,复生便成为了可能。因此,切下这胸骨,意义之重大便在于此。我告诉你们这些事情,也就是告诉你们,每个天人族人都是拥有着修炼复生术的能力,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将修为提升到修士境界。”吴管事说道。

    众年轻人皆是重重点头,颇受了些鼓舞。

    这时,诸人便开始进行取骨之事,待到取骨之后,便从这边走了出去,抵达炼制房那边,二人隐藏在藏身处不动分毫,感知则随着这一行人而行,直到将整个炼制过程收归眼底,而时间则一晃就过了数日。

    在炼制过程中,那吴管事不时进行指导,而这其中的各种需要注意的问题也被二人所熟知。

    事后二人也颇为庆幸,幸亏没有只是潜入典籍库翻书,若是那样的话,很可能无法炼制成功身份牌,白白浪费了时间。

    而掌握到了身份牌的炼制过程后,摆在二人面前的就是两条路,其一,是自己取骨之后,和工匠取得的婴孩骨骼调换,这样一来,就等于工匠帮助他们炼制成身份牌,到时候再偷偷拿走便好。

    只是那样一来,虽说身份牌的丢失影响不大,虽有猜忌也怀疑不到二人身上来,但是,身份牌即是证明身份之物,其上会标注各种身份信息。

    因此二人还是决定自己亲自炼制,他们悄悄潜入了炼制房中,将材料器具全都弄了两套出来,尔后返回到了暂住的客栈中。

    因为这里每天都要炼制身份牌,所以仓库中的材料非常多,就算日后检查出来少了两套,那时二人都已经进入王城,而对方再如何查找也难寻蛛丝马迹。

    耗费数日工夫,二人悉心炼制,终于制成了身份牌,伪造了天人族人的身份。

    这日清晨,二人随着密集的人群涌入王城,在关卡之前,守卫们手持着特制的法器,将身份牌放置在上面之后,便会激活其和所有者的感应。

    而这法器在工匠府也是有的,二人自是早去测试过,无误之后才敢到这关卡,毕竟这事情容不得半点失误,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在身份牌验证无误之后,二人终于成功入城。

    一入城池,二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感觉到整座城池散发出来的压倒xing的气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视野所及之处,车水马龙,繁华似锦,随处可见修士级的强者出现,而且还是成群结队,整个天人族的核心力量便处于此地。

    但是,这城池里行走的天人族人,就算修为再低,似乎也并未受到这种气势的影响,谈笑风声,喧嚣甚大。

    但一些修为即使是修士的强者,却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之态,沈辰便推断很可能是本地的居民长期居住在这里,因此适应了这王城之气,相反,外来人来到这里,则会受到影响。

    这种挥发在空气中的威慑力量,令人有一种极度的不安感,甚至令二人的修为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王城分为三层,最外层就是居民生活区和集市,中间层便是宫殿区外围,这里是王城各机构的所在地和上族老们的办公生活区域,最里层则是王室所在之地以及各种重要的设施建筑。

    无论是天人神石所在的圣殿,还是调查四王叔手中的死界物种名册,或者是调查谁是下令行刺九仙的幕后者,都必须潜入王室之地才行。

    但是,这里就不象土部族城或者其他地方,从宫殿区外围开始,便布设着守护了天人族王族三千年的重重法阵,要想破解这些法阵,就算是沈辰的搜魂眼,也有着相当的难度。更何况,这城池中所散发出的威慑力,也影响了二人能力的发挥。

    要想轻松潜入王室所在地,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但算起来,二人进入天人秘境已有数月之久,和外界已经完全断了联系,更不知道在外界的天人族又有什么动静,因此时间上也紧迫得很。

    自然,如果动用身上的王侍令牌,进入宫殿区还是很简单的,只是暴露身份的风险也很大。

    几经琢磨之后,沈辰便在一条巷口停了下来,低声说道:“师姐,我想来想去,最快能够进入宫殿区的方法,便是通过‘神池寮’。”

    所谓神池寮,其实就是掌管复生神池的王城机构。

    历来,九部各族的族人一旦修为抵达王级,便会由各族族长拟写名单,尔后抵达王城,进入神池寮。

    神池寮会安排修士晋见王族,得已修行复生术,尔后复生术有所成之后,便可进入复生神池,脱胎换骨,最后修炼成复生术。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够进入神池寮,便能够进入到宫殿区内,以二人的修为,要想打探消息,自然难度就低了许多。

    “但是我们并不在各族族长的名单之上,就这样走过去,岂不是受到怀疑?”澹台冰玉问道。

    沈辰说道:“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但是眼下不一样,土部和金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今时局相当混乱,土部大族长很可能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修士的申请。恰恰我们这身份牌上所标明的族群也是小部族。因此,擅自来到这里应该也不会引起怀疑。只是说,对方不会让我们立刻就去晋见王族,修炼复生术。但只要我们能够住进神池寮,那便可以在宫殿区里活动了。”

    澹台冰玉便赞同的点点头,于是二人便朝着宫殿区外围而去。

    这外围之地,林立着各个机构,都是外通居民区,内连宫殿群,乃是宫殿区和外界联络的要道,神池寮则位于宫殿区外围北侧。

    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有一行修士聚在门外,十几人皆是副王级数。

    在神池寮外两侧,尚有两队九部族侍守卫着,人人神色肃穆,虽然修为都只是侯级,但气势上却比起这些修士还高上几分。

    毕竟他们是听命于族老,那背后的势力是各族修士所不及的。

    不久之后,大门敞开来,便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朗声说道:“水部的诸位,请入府吧。”

    诸修士便都朝内走去,待到那中年修士正要进去时,沈辰立刻赶了上去,拱拱手道:“大人,我们乃是从土部过来的修士。”

    中年修士瞥了二人一眼,说道:“名字呢?”

    二人随便编了个名字,中年修士略一想,便摇摇头道:“不对啊,你们不在土部部族交上来的名单之上。”

    沈辰苦笑道:“现在本部诸城发生了大事,一片混乱景象,大族长和族老们都无暇处理下一批的名单,于是我们便想着,先行过来,这样等到大族长的名单过来的时候,我们便可早些被安排。”

    “你们倒是挺聪明的,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你们不在名单之上,就进不了神池寮。”中年修士冷着脸说道。

    沈辰随手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悄悄塞到中年修士的手中,说道:“还请大人破个例,以大人的能耐,让不让我们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那中年修士眼中闪过半分贪婪,显然也掂量到了这灵石的分量,他倒也没有拒绝,将灵石袋一收,笑言道:“好吧,既然你们如此懂事,那本管事就破个例好了。”

    沈辰大喜,同时暗道这些天人族和凡土凡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仍有些贪婪的蛀虫存在,不过正因为这些人,事情才能够如此顺利。

    神池寮中建筑林立,各种院落交错,高塔巨殿不绝,显得气势十足,而进到这宫殿区,二人更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威慑感,比起在居民区所感受到的力量压制更严重。

    中年修士将二人领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里,说道:“你们便在这里清修吧,平日没事就不要乱跑,尤其是不能够朝里走,过了里间的大门,那可就是族老们办公的地方,到时候惹了麻烦,可不是你们能够担当得起的。”

    “多谢大人。”沈辰道了声谢,目送着这管事走掉。

    澹台冰玉看着他说道:“师弟的手腕果然厉害,轻轻松松就让我们进到了这里,而且还能住下。”

    沈辰一笑道:“这里即是吸纳各族修士之地,那住人的地方自是不少,我唯一担心的便是这人不收贿赂。不过现在看来,天人族也和凡人一样,少不了私心杂念。”

    澹台冰玉点点头道:“是呀,这些人比凡人更加狠毒贪婪,还妄图站在凡人之上,真是不自量力。”

    一晃便到了这日晚上,二人并没有因为进到宫殿区就轻举妄动,首先将神池寮这边的动静探察了一下,发现外地的修士过来,也都是闭门不出,似乎在等待着王族召见。而院落的周边,管理也很是松懈,并没有人查询修士是否真在院中。

    第二日晚上,二人便开始行动。

    神池寮通往宫殿区内部的大门,由两队守卫看守着,一般白天都是开着,但到了晚上就会关闭,这一关闭之后,守卫们的人数也会减半,管理也并非很严。
正文 第十六章 天人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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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沈辰从那管事口中,便已经感觉到这大门并非是绝路。

    果不其然,这些守卫一见到沈辰递上一袋灵石,顿时笑脸相迎,只是叮嘱他在宫殿区不能够乱走,便将二人放行。

    原来,从大门走出去后,并不是立刻就抵达了族老们的办公区或者生活区,这外面是一条条纵横的大道,散落在大道上的各个建筑全是外围各机构的延伸,就拿神池寥来说,并不只是在外围北侧这一片建筑而已,在外围围墙之内,还有着纳于其管辖之下的十几个院殿。

    很多修士到了这里,也想着在这些地方逛一逛,算是开开眼界,因此守卫们早就习惯于收人钱财,一直以来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人,出了这片院殿区,那就是真正的王宫禁地,族老们所在的地方,那都是戒备森严,强者林立,没有人敢擅闯。

    当然,除了沈辰这两个本来就包藏祸心的外人。若是知道二人身份,守卫是决然不敢让路的。

    二人在院殿里一路走去,虽然周边有巡逻队伍经过,但并没有人询问二人的来历,而待到快抵达院殿出口的时候,远远的便望见一大片更加恢弘的宫殿群落,那里便是上族老们所在的区域。

    从一侧的大道中走来一行人马,这行人马一出现在感知范围,沈辰二人便立刻对了下眼色。

    这行来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其中有好几个皇级修士,而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相貌端正,眉宇如剑,有着一身尊贵之气,而其修为亦是达到正王级数。

    如此年龄达到这样的修为,资质必定不俗,出身也绝对不凡,沈辰更隐隐察觉到,此人很可能乃是王室中人。

    这时,恰有一行巡逻队伍从另一边赶来,一见到这群人,便立刻躬身下跪,沈辰二人为了不露馅,也只好跪地下去,同时隐匿着气息,以免被这些皇级修士察觉到蹊跷。

    二人还未适应这王城中的威慑之气,要隐匿气息比起平日里更耗费力气,神经都几乎紧绷着,不过好在这些皇级修士并没有怀疑二人的身份,毕竟这建造了三千年的堂堂王城之地,不可能有外人闯进来。

    青年一行,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朝着院殿区的出口而去,显然是要到族老区那边,就在他们经过沈辰二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沈辰二人并没有惊慌,只因为他们察觉到这一行人停下来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二人,而是因为在出口方向过来了另外一行人。

    沈辰瞥了那边一眼,来者一行十来人,其中也有几个皇级修士,个个威风凛凛,一身气势冲天,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论相貌和前面那个青年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犀利,仿佛一把刀子似的,透着几分阴冷。

    “这不是大王兄嘛,这是要去哪里呀?”冷面青年停下步子,笑了起来。

    “二王弟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刚从辛族老那里回来吗?”剑眉青年淡淡说道。

    一听二人这对话,沈辰直是心头一动,这二人并非是普通的王族,听这称呼竟是当今族王的两个儿子。

    早在副城的时候,沈辰便刻意打听了一下王室成员的情况。

    族王赢高阳有着两个儿子,大儿子赢太康和二儿子赢少康,二人并非一母所生,本来其母亲的家族便一向因为利益而有冲突,因此这两个儿子之间,也冲突不断。

    相比之下,似乎大王子赢太康的口碑更好一些,为人大气磊落,对于很多事情的理解看法也都和父亲赢高阳相似。

    二儿子赢少康相比之下,就要逊色三分,不过此人凭借着母亲一系的家族力量,也积攒着很多支持者,下一任族王鹿死谁手,尚是个未知数。

    而见到二人一见面便冷言相对,便知道传闻果然不虚。

    “大王兄果然聪明,不过,辛族老那里我看你不去也罢,我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二王子赢少康笑道。

    “不劳二王弟担心,我还是想亲口问一问土部之事。”赢太康淡淡说道。

    “看来大王兄真是不信任我呀,那就请吧,不过明日大殿之上,关于解决土金两部乱局之策,我必定会比大王兄计高一筹!”赢少康阴笑起来,尔后大步离去。

    沈辰把这话听在耳朵里,便恍然明白过来。

    看来族王赢高阳也很关心如今土部和金部发生的事情,这便成了两个王子一教高下的机会,看看谁能够想出解决两族之策的麻烦,这对于谁能够继承王位自然会有所影响。

    虽说如今赢太康占了大势,但是对赢高阳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想做出决断,只怕也并非那么简单。

    这辛族老只怕是出身土部,因此二人才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想知道土部那边发生的一些事情的内情,以想出更高明的解决之策。

    赢少康一走,赢太康眉头便一皱,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好,被二王弟抢先了一步。这辛族老听说也是个墙头草的人物,若然被二王弟收买,那只怕去询问,反倒被其误导。不过,辛族老的消息最为灵通,这有他那里才能够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一边思忖,一边有些矛盾。

    沈辰这时突而说道:“禀殿下,在下是刚从土部而来,对于土部发生之事倒了解一写不为人知的内情。”

    赢太康听得大喜,连忙说道:“你们起来说话。”

    待站起来,澹台冰玉不由看了沈辰一眼,柳眉微微一蹙,她很清楚沈辰突然说话的意思。

    自二人出了神池寮,在这院殿区行走,到处都是守卫,可见到了族老区那边,只怕守卫更加森严,要想深入还是很困难的。

    但是,若然能够取得这大王子的信任,获得特权,那么调查各种事情便有方便许多,而且,从这大王子口中必定也能够获得相当隐秘的情报。

    但问题是,这大王子身边高手不少,若然二人修为一经暴露,那事情将会发一发不可收拾。

    沈辰这一招,实在太过铤而走险。

    而果然,二人这一站起来,赢太康身边的诸个皇级修士便已经在二人身上一扫。

    这些人都和姬棹一样,乃是堂堂的王侍,而且还是王侍中的精英。二人的修为虽是稳在他们之上,但是这样任由对方扫描肉身气息,暴露的风险也极大。

    此时二人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将气息死死压制在体内深处,好在二人修炼地宫法典,进入十炼真气境界之后,这种隐匿的能耐也大大提升。

    再者,皇级修士也没有太过重视二人,只是习惯性的一扫,因此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这瞬间发生的变故,却也让二人都捏紧了拳头,寒毛直竖。

    “莫不成你们是从土部过来修炼复生术的族人?来了这里多久了?”赢太康问道。

    没有被察出异常,二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沈辰自也知道这贸然举动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是有机会接触这个天人族的王子,他也绝不会放过。

    最大的危险也可以带来最大的利益,而且如今时间紧迫,若能获得这大王子的信任,当事半功倍。

    他便回道:“昨日才到的。”

    “喔,昨天吗?太好了,那关于土部如今情形,你都知道哪些?”赢太康大喜。

    就在昨日,赢高阳在大殿会议上谈起土金两部之事,认为时局太过混乱,乃天人族三千年立于此地后最大的**,从而寻求解决安定之策。

    因此,两个王子也四处搜集情报,准备在明日的大殿会议上一较高下。

    只是,因为土金两部的事情太过复杂,牵扯众多,众说纷纭,各种消息都有,以至于很难分清楚谁真谁假,情报收集得多了,反倒搞得越发混乱,这也是赢太康最为头疼的地方,因此才不得已去找辛族老。

    辛族老本就是个城府极深,而且墙头草的人物,要从他那里获得准确的情报是需要不少工夫的,本来赢太康已打定主意走这一步,未想到被弟弟抢先了一步。

    赢太康的母系家族势力并没有赢少康那边那么强大,对方的财力是他所不及的,若是对方给了辛族老足够的好处,那赢太康便不得不考虑此人说话的真伪。

    而这些上族老们,一个个都拥有着极大的权力,组成一个个利益团体,这些团体甚至能够影响到族王的举动。因此,虽然赢太康身为王子,有着崇高的地位和身份,但对于这些上族老却没有足够钳制的能力。

    沈辰回道:“在下知道的事情不少,不过,既然殿下要去找辛族老,我看是耽搁不得。似乎殿下又担心辛族老给予的信息是否正确,不若在下二人随着殿下过去,听听这辛族老如何说,在下有信心能够判断他所说的真伪,以此也可让殿下知道,他是否是站在殿下这一边呢。”

    【作者题外话】:暂时两章哈,第三章能更就更。
正文 第十七章 夜会辛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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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沈辰这么一说,赢太康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彩,笑言道;“你倒是挺聪明的,那就这么办吧,你们随我来。”

    他这么说,身边的随从自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自然也没有人去怀疑二人的身份。

    有赢太康带路,一路畅通无阻,而在出了院殿区之后,豁然是重重关卡和大量密集的禁制法阵。

    未过多久,穿过重重院殿之后,便来到了一间大宅前。随后,便有一个白发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到赢太康便堆起笑脸道:“今日真是喜气临门,二王子殿下刚走,大王子殿下又来了。”

    一听这话,沈辰便暗道此老果真是城府极深,他并没有隐藏二王子离开之事,这样说出来,看起来为人坦诚,但其实是另有所指,二王子先来过,必定给了好处,你这大王子过来,便要看看你的出价如何。

    赢太康一笑道:“辛族老这府邸我是早就想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今次正好和辛族老好好坐坐。”

    “殿下请。”辛族老长笑一声,将诸人领了进去。

    辛族老将赢太康迎进厅内,而沈辰二人连同王侍们则站在厅外的地方,这里即不会打扰二人交谈,同时也可以将二人的谈话收于耳间。

    一坐下,赢太康便朝着其中一个王侍示意了一下,那王侍便取出一个小玉瓶来,递到他手中。

    赢太康将小玉瓶朝着辛族老递去,笑言道:“这乃是王室秘制的‘灵霄丹’,我花了些工夫才弄到这一瓶,望辛族老笑纳。”

    辛族老眼睛一亮,显然也知道这东西是不易得来的宝贝,他倒也不推脱,直接拿过来,一边收起一边笑道:“殿下太客气了,过来坐坐,乃是老朽的荣幸,还带份礼物过来实在让人惶恐。”

    赢太康笑言道:“辛族老乃我族中栋梁,区区小礼算得了什么。”

    辛族老呵呵笑起来,然后说道:“殿下此次过来,是想知道土部发生的死界物种的事情吧。”

    见辛族老拉开话题,赢太康便点头道:“正是,眼下这件事情是闹得沸沸扬扬,众所纷纭,但真相必定只有一个,以辛族老的渠道,我相信真相应该为族老所知,所以才特来请教。”

    辛族老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殿下如此器重,那老朽就将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吧。这事情的起因,应该是数年前,金部山虎族发现了灵石矿一事,只是这灵石矿在山虎族的领地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土部蛇平族的领地中。而蛇平族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便对灵石矿进行了开采,山虎族认为他们占了便宜,因此两族纠纷不断。后来,土部和金部的大族老们出手干预,这事情才告一段落。”

    赢太康仔细听着,说道:“这事情我倒也听说过,据说此事后,山虎族送了一件礼物作为和解象征送到蛇平族,结果近日才发现,那礼物竟然是来自死界的怒鬼熔石。”

    辛族老颔首道:“正是,虽说山虎族当初CAO办此事的族老已经云游修炼去了,不知去向,但是大多认定是山虎族族长下的令,只是说死不承认罢了。后来,蛇平族族长亲自去了山虎族质问,结果听说山虎族长欲下令袭杀,这件事情尚未确认是否真假,但以老朽的推断而言,此事十有**是真的,只是蛇平族族长成功突围,最后才把这事情捅到了土部族城那边。”

    话到着,他神色一肃道:“相信这些,殿下都听到过。不过接下来的,便是重点了。就在两部部族进行会议,准备调查怒鬼熔石之事时,土部诸城的死界物种开始了频繁爆发,如今的伤亡已达十万之巨,据说死者足有三万人。而且死界物种的波及速度非常快,正在朝着周边城池扩展,就在所有人指责是山虎族狗急跳墙的时候,山虎族也发生了死界物种的**,死伤也非常多,不在十万之下。”

    赢太康肃然问道:“以族老的意思,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是否真是山虎族干的?”

    辛族老淡淡说道:“我虽出身土部,但是既然身为上族老,自然不会偏袒我自己的族群。事实上,我以为此事,土部和金部都脱离不了干系!”

    “喔,愿闻其详。”赢太康说道。

    辛族老便说道:“山虎族和蛇平族都是两族中近千年来新兴的家族,年少而轻狂,时常摩擦争斗,这矛盾越积越深,有重创对方一族之心倒也正常。或许,是两族都想到了这死界物种之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对方。因此各自派人进入死界,寻找到了死界物种,埋藏在对方城池之中。双方都打着如此算盘,结果因为怒鬼熔石被发现之事,事情一揭穿,山虎族狗急跳墙,引动了死界物种,而蛇平族也报复xing的引动了死界物种,全推在了山虎族身上。”

    赢太康认真听着,然后问道:“辛族老的推断不无道理,但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家族下的手,而这两族背了黑锅呢?”

    辛族老说道:“自然,老朽的话不过一家之言,殿下能信则信,不信也没关系。至于是不是其他家族下的手,其实以眼下混乱的局势而言,我想殿下最重要的,并非是寻找到此事的根源,而是遏止住死界物种扩散之事。”

    话落下,他走到厅内一侧的桌子上,摸出一张纸签,递过去说道:“这乃是两部族眼下出现的死界物种名单,相信殿下有此物在,必可顺利解决此事。”

    一见到这名单,赢太康也不由眼一亮,他一边收到手上,一边笑道:“若然我猜得没错,二王弟手中应该也有这名单吧?”

    辛族老呵呵一笑道:“殿下见谅,你们两兄弟都是我族之未来和希望,族王未有偏颇,老朽又岂敢有所私心?而且,私以为以殿下的能耐,当稳胜一筹呀。”

    赢太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沈辰听到这里,也暗道这辛族老当真是个老狐狸,两边都收了好处,两边都说了好话,同时给了这名单,让二人争去,无论谁胜谁负,都怪不到他头上去。

    自然,赢太康也明白这点,倒未多说什么,毕竟能够取得这名单,便已经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待出了府邸,赢太康便将名单递给了沈辰,问道:“你看看这上面的名单,是否是真的?”

    沈辰扫了一眼,便颔首说道:“十有**是真的,这辛族老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上面作文章呢。”

    赢太康颔首说道:“本殿想着也是,他不敢在这名单上耍花招,这样一来,二王弟又先我一步了。这些死界物种都是少见而罕有之物,很多就连我族典籍库中的藏书都并无记载,就算有记载,很可能也并不一定准确,还需要考证才行,要想找到对付这些死界物种的方法,时间就是关键。于侍卫,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尽量抓紧。”

    身后一个皇级修士便立刻取了名单而去,这时,赢太康又朝着沈辰问道:“辛族老说话太过圆滑,所说的土金两部之事,不过是众所纷纭中的其中一种揣测,只怕也并非是他的真心话。你即是刚从土部而来,又说了解一些内情,你可有什么看法?”

    沈辰便回道:“在下确有一些看法,只不过,不知道说出来合适不合适。”

    一听这话,澹台冰玉便知道沈辰要说什么,他只怕是要将事情朝着那四王叔身上引,这样一来,便可借助族王的力量,解决死界物种之事,而且可以弄出些王室的内部矛盾,到时候天人族内部越发混乱,便越给予了大战更大的胜算。

    只是,这种事情需得小心翼翼,谨慎而行,透露太多反倒惹人怀疑,因此如何说话便是重点了。

    赢太康含笑说道:“我即让你同行,自是对你的信任,只要是你所想,尽可大胆讲出,本殿自有断定之能。”

    沈辰便说道:“在下初来王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够得殿下器重实乃万幸。只是在下的想法太过大胆,还请殿下寻一僻静之地,容在下一一道来。”

    赢太康颔首道:“谨慎一点倒也没什么错,走吧,我们去观湖园坐坐。”

    沈辰暗道这大王子倒是随和得很,便跟了上去,观湖园位于院殿区外的西面,乃是一个休闲之地,只是如今深夜,这里静静无人,侍卫们把入口处一守住,这里便成了一个私密之地。

    在厅中坐下后,赢太康便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沈辰便肃然说道:“在下以为,土金两部所发生的事情,应该和蛇平山虎两族都没有关系!”

    “喔——你继续。”赢太康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努努嘴说道。

    而他这眼神一闪,正被沈辰看在眼中,他便知道这赢太康只怕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并未听信这众说之言,如此正好,可以将整件事情给引到王城王室之中来。
正文 第十八章 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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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便说道:“蛇平山虎两族虽有仇怨,但两个家族都是新兴而起的家族,和那些有着三千年历史的家族比起来,即缺历史又缺口碑。据我所知,两个家族的现任族长虽然xing情非尽善尽美,但也一直努力营造口碑。灵石矿确实重要,但我想不至于令两族都起了灭族之心。”

    赢太康微微颔首道:“此话甚得我心,没想到土部也有这样看清事态的人。那你说说,此事最有可能是哪个部族下的手?”

    沈辰又说道:“我以为,并非是土金两部的部族。”

    “为什么?”赢太康听他这么一说,便盯着他问道。

    沈辰回道:“如果是土部或者金部其他家族,为了消灭两族的势力,万万也不会采取损耗自己族人的方式。如今死伤十数万人,不止土部和金部各族人都有,而且其他七部也有,这样一来,令两部颇受指责,这对于两部的家族而言,都不是好事。”

    “那你的意思是,是其他七部的人做的?”赢太康问道。

    沈辰故作迟疑之态,尔后说道:“我以为,也并非是其他七部动的手。如果其他七部为了削减土金两部的实力而动手,那对付的应该是两部的修士。如今,虽然两部都损失了不少人马,但大多是修士以下的战力,说句残酷的话,两部的真正实力并未被撼动。”

    “不是七部动的手么……”赢太康略一沉吟,尔后脸色一冷,朝着沈辰说道:“你这话中所指岂非是我王族?”

    沈辰连忙躬身道:“这只是在下片面之言,斗胆吐露,还请殿下恕罪。”

    赢太康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是我让你据实而言,我自然不会归罪于你。不过,你这一番言辞,当真是大胆呐……”

    沈辰静站在一边,心里却明白,自己这番话已经引得赢太康深思了。足见这大王子倒也有些智慧,或许隐隐也察觉到这事态有着更深的内幕。自己所言,不过是映证了他所不希望的一种可能罢了。

    良久之后,赢太康便叹道:“事情果然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若真是我王室中人下的手,这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只希望,真相并非如此。”

    话到这里,又说道:“明日大殿之上,父王便要问起如何处理两部之策,二王弟先行一步,他的人脉也比我更广,只怕到时候在处理死界物种之事上,要胜我一筹呀。”

    沈辰便说道:“治理死界物种确是当务之急,但是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殿下能够抓出这幕后真凶,那才是大胜。”

    “别说现在事情不明朗,你所说的推测都不见得是真,就算是真的,要想在明日之前便抓出真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赢太康摇了摇头。

    沈辰笑道:“正因为事情不明朗,若然殿下能够在这上面有所突破,那岂非是拨云见日?二王子殿下再如何研究出对付死界物种的方法,殿下都能技胜一筹。”

    “但是,要有所突破,短短一晚上又怎么可能?”赢太康说道。

    沈辰便说道:“其实,在下在途中遇到一件事情,想着只怕和两部之事有所牵连。”

    “什么事?”赢太康立刻问道。

    沈辰便道:“在来路上,我偶然发现了两位土部族老的身影。这二人我曾在去土部部族的时候见过。我在离开土部族城的时候,听说大族长正因为诸城乱事而焦头烂额,并且将大族老们纷纷派遣到各城,以稳定秩序。这二位族老分明领有派遣镇城的命令,但却朝着王城而来。”

    “竟有这种事情?听起来确有些蹊跷。那你们可知道这二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赢太康立刻问道。

    沈辰便将二人所在的地点讲了出来,赢太康便立刻差了手下的方侍卫前往副城,去查清楚这事情。

    沈辰二人自然留在这里,等待消息回禀。

    “你将遂族老二人的事情告诉给他,若是他们二人见到我们,那就麻烦了。”澹台冰玉低声说道。

    沈辰小声回道:“放心吧,我看这大王子不是愚蠢之辈,不会在把事情调查清楚前见这二人的。而只要我们获得了他的信任,那闻族老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澹台冰玉这下放下心来,这时,赢太康又问起了关于土部之事,沈辰在一路上倒也听说了不少死界物种之事,这些民间坊市之言,是作为王子的赢太康不曾接触过的,他所得到的情报,大多都是从族老们口中所得,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异常的迥异。

    因此,待沈辰说起这些事情,赢太康便不时点点头,听得甚为入神。

    待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派遣出去的方侍卫匆匆返回。

    “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赢太康连忙问道。

    方侍卫略一迟疑,瞥了沈辰二人一眼,赢太康倒对二人颇为信任,摆了摆手道:“无妨,不必忌讳。”

    方侍卫便沉声答道:“禀殿下,那大宅确是土部两位族老暂居之所,我刚去的时候,他们刚回宅子。我隐藏起来,听他们的对话,发现他们所谈是要借助这次两族的纷争,拉拢一些族老。”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各族勾心斗角,都是想要扩张势力。如今土部动荡,趁机拉拢些族老,倒也理所当然。”赢太康听得有些失望。

    但方侍卫话锋一转道:“小的初也觉得这事情无关紧要,但后来,他们提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赢太康问道。

    “四王叔殿下!”方侍卫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四王叔?他们是如何说的。”赢太康连忙问道。

    方侍卫便慎重回道:“据他们所言,拉拢族老,以效忠四王叔殿下。而且从口中之言可以得出,此番土金两族的变故似是四王叔殿下一手操纵而成!”

    “什么,当真如此,你没有听错?”赢太康大吃一惊。

    方侍卫肃然回道:“此事事关重大,绝无虚言。”

    沈辰嘴角一勾,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现在时间尚不算晚,本身对于修士而言,精神充沛,这城中也都是日夜不休的热闹着,这遂族老二人难得来王城一趟,自然不会在休息中度过。而只要坐下来谈话,必定会谈到关于四王叔之事。

    尤其是闻族老,此次能够在这里见到四王叔,并且深得其信任,获悉最高机密,必定是忍不住要和遂族老多谈谈的。

    因此,方侍卫此番过去,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探出些蛛丝马迹。

    只是未料到的是,事情顺利得很,这小半个时辰便把这重要的消息传了回来。

    赢太康此时已站起身来,在这亭子里跺着步子,一边蹙眉说道:“竟然是四王叔,父王早就说过,四王叔一直野心勃勃,当年因为没有当上族王,一直便耿耿于怀。只是,他为人深有城府,摸不到他的把柄。没想到今次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出自四王叔之手。”

    沈辰此时大声说道:“殿下,如此机密的要闻竟被我所得知,这实在让我们二人惶恐不安呐。”

    赢太康看了他一眼,便说道:“你们不必多想,既然事关王族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推断,如今映证了,反倒让我看到了你的过人能耐。你可愿效忠于我?”

    “这乃是草民的荣幸。”沈辰连忙说道。

    见到沈辰那一脸恭敬的样子,澹台冰玉不由暗暗摇头,若非露不得马脚,她真会笑出声来,这师弟装神弄鬼这一套当真无人能及,若是这赢太康知道二人身份,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赢太康微微颔首道:“事情真相不幸被言中,这事态的复杂程度也超过我想象了,现在又该如何办才好呢?”

    方侍卫在一边说道:“不若殿下直接把这事情告诉给族王,只要族王肯出手干预,那事情便好办了。”

    赢太康略一想,却摆摆手道:“不,父王最不喜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到他面前去报信,而且,二王弟在父王身边也是有耳目的。若然这事情被二王弟知晓了,那岂不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相反,若然本殿能够把事情调查清楚,并且借此机会扳倒四王叔的话,那要获得下任王位也就简单了。”

    沈辰听得倒是点点头,这赢太康倒确有几分稳重,确实只是听到两个族老的谈话,就要立刻把这事情捅到族王那里,显得有些不太妥当,始终要有着真凭实据,更有信服力。

    “那就把这两个族老抓起来,有殿下在,他们必定乖乖吐露和四王叔殿下的关系和其秘密,就算他们不说,我也有方法让他们把秘密吐出来!”方侍卫沉声说道。

    “不可,这样做岂非是打草惊蛇?再说了,你以为四王叔真是那么好对付的?就凭这两个土部族老就能够将他拖下水?若是如此的话,那父王也不必这么多年忧心此人了。这二人对于四王叔而言,不过是区区棋子,随时遇到危险都可以将其放弃。”赢太康摇摇头道。
正文 第十九章 鬼萤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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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该如何是好?分明知道事情是四王叔殿下所为,但却不能够对付他。”方侍卫也焦急起来。

    赢太康蹙眉深思,显然也为之焦愁。

    这时,沈辰突而说道:“草民以为,殿下或该想想,为什么四王叔殿下要这么做?”

    赢太康便说道:“只怕也是为了巩固他自己的权势,不惜利用族群混乱的机会,拉拢其他族老。”

    沈辰便说道:“那莫非四王叔殿下想要巩固的,仅仅是在土金两部的势力吗?”

    赢太康顿时眼一亮,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四王叔野心勃勃,绝不会只在两部巩固实力。”话到这里,他脸色一沉道,“也就是说,他会其他部族,以同样的方式制造混乱。”

    方侍卫听得脸色大变,颤声说道:“这……这岂非就是一场屠杀?”

    赢太康沉声说道:“这确实就是一场屠杀。但是,四王叔本来就是那种只注重强者精英的一个人,当年他之所以没有登位,就是因为他一直倡导上古时代的生育政策,力求削减人口,保持血统纯正。只是,在爷爷和父王看来,我族人口既然已经壮大,便没有理由人为的去削减,一切顺其自然才符合天理。”

    “那四王叔殿下这么做,岂非是一箭双雕?即可以巩固势力,同时又削减了人口。”方侍卫恍然大悟道。

    赢太康冷笑一声道:“只怕他打的正是这如意算盘呀,身为王族,不为百姓谋福,竟然做出如此可怕的勾当,若是让他遂愿登位,那我天人族岂不就此覆灭?”

    沈辰听得暗笑一声,这旁敲侧击果然管用,这大王子确实也聪明,王室的矛盾已经激化到必须解决的地步。

    赢太康说完这话,便在亭子里转起圈来,他眉宇深锁,显然在想着一个妥善的对策,现在距离明日不过一夜的时间,如何能够寻找到四王叔参与的证据,如何能够利用这件事情击倒这个大敌。

    沈辰便说道:“殿下,草民有一策。”

    “你快说来听听。”赢太康连忙问道。

    沈辰回道:“四王叔即有谋权之野心,取得诸多死界物种,来搞乱各族。这些死界物种都是耗费了不少心血收集起来,但我想其作用并不仅仅就是削减人口,巩固势力,这些东西还是他的一个重要筹码。”

    “重要筹码?”赢太康思忖道。

    沈辰说道:“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企图暴露,他肯定会利用这些死界物种来钳制族王,毕竟,死界物种究竟有多少,遍布在什么地方,要如何对付,都是一个极大的难题。到时候,族王只怕也要权衡利弊,这便给了他退路。”

    赢太康听得直点头道:“你这话说得极是,四王叔确实向来老谋深算,以死界物种护身确有可能。”然后他陡然明白了什么,一惊道,“莫不成王城之地竟然也有死界物种的存在?”

    沈辰说道:“虽然不知道,死界物种究竟是被他储存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还是说他已经将死界物种埋藏在王城之下,为日后所用,但是,只怕王城有死界物种这件事情是确凿无误的。”

    “该死,四王叔手段竟如此可怕,怪不得父王也没有奈何于他。”赢太康咒骂了一句。

    沈辰则一笑道:“但是殿下,我以为这却是殿下明日胜出的机会所在。”

    “机会?你的意思是,把这死界物种给找出来?”赢太康听得明白,然后直摇头道,“你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无论是哪种可能,要想找到这死界物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是有十天半月,或可一试,但就今晚这一夜,能做什么?”

    沈辰面不改色的问道;“殿下可知道,一种名为‘鬼萤虫’的生物?”

    “鬼萤虫么?”赢太康略略一想,然后摇头说道,“未曾听过,这是什么东西?”

    沈辰便说道:“此乃死界之物种。”

    当年慕容瑶拜鬼不知为师,修炼鬼门之术,沈辰常去山中,对于鬼门之术亦有了解,当然更多的,则是关于死界之事,如今恰恰派上用场。

    他接着说道:“鬼萤虫是死界一种少见的生物,这东西就好似我们生界的寻灵鼠一样,能够捕捉到灵物的存在。”

    赢太康顿时喜道:“若能弄到这鬼萤虫,那岂不可以让它找到在王城中的死界物种?”

    沈辰一笑道:“正是如此,这鬼萤虫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昂贵而少见。但是,我想以殿下的能耐,购买到一只当不成问题。”

    “方侍卫,你即刻带人去库房领灵石,然后去一趟死界!”赢太康立刻下令。

    方侍卫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死界之地,非生人驻留之所,当年沈辰一行进入濒死界的时候,便是险相环生。但是,当人修为抵达了修士境界,便不一样了,拥有了进入濒死界城池的权限。

    究其原因,修士之境乃是踏入仙道的开始,可以说已经和凡人不一样了,因此抵达濒死界城池之后,是可以不受阻碍入城的,甚至可以释放生气。

    当然,即使是这样,抵达濒死界城池之后,仍然有很大的风险,一旦被濒死界的有心人盯上,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当然,方侍卫这些修为达到皇级的修士去濒死界城池,风险就小了很多,敢碰皇级修士的人那可是少数。

    因此摆在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并非是他们一行的风险,而是是否能够成功购买到鬼萤虫。

    沈辰知道鬼萤虫在死界城池中必有贩卖,但是,哪个城池有贩卖的,却是个未知数。不过,濒死界城池有着一种名为‘城池传送阵’的法阵,只要消耗一定数额的灵石,便可以一瞬间抵达其他城池。

    这样一来,一夜至少可以跑十几个城池,没道理买不到鬼萤虫。

    时间慢慢流逝,但又好似过得飞快,一晃一夜便即将过去,其间于侍卫过来了一趟,禀告了一下关于死界物种名单搜集的情况,结果确是不容乐观。

    这些死界物种大多显得刁钻古怪,超出了众人的常识范围,以至于要翻阅古典查找,但成效并不大。

    而一些重要古籍室里的资料,都被二王子先一步拿走了。

    这结果似乎早在赢太康的预料之中,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也了解得很,早知道他抢先一步,便会想方设法阻止自己,将典籍搬走这种事情,确实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方侍卫终于赶了回来,其实死界入口就在王城外不远的地方,那地方自然是早被天人族所发现,而列为禁地。

    “买到鬼萤虫了吗?”赢太康连忙问道。

    “买到了,花了一千万灵石!”方侍卫脸色有点凝重,显然从未花费过如此多的灵石。

    “一千万么?幸亏我让你多带些灵石去,虽然昂贵,但是若能够取胜,若能够把四王叔给揪出来,那别说一千万,就是五千万,我也愿意押上去!”赢太康沉声说道。

    尔后,他接过方侍卫递过来的盒子,微微打开来,便见到里面藏有一只类似萤火虫一样的虫子。

    鬼萤虫从盒子里飞出来,赢太康摊开手来,一团真气环绕这它,让它不至于跑掉。

    而鬼萤虫似乎也没有跑的意思,它扬起脑袋上的两根触角,好似在侦察附近的情况似的,背后的翅膀高频率的扇动着,使得它可以浮在空中。

    没过多久,鬼萤虫的尾巴突然间亮了起来,尔后它身体一转向,便似乎要朝着北面飞去似的。

    只是有真气困住它,使得它无法飞出赢太康的手掌心。

    沈辰则喜道:“果不其然,王城果然有死界物种!这东西已经察觉到了空气中,这死界物种曾经遗留下的气息,因此尾巴才会发亮!”

    “太好了,太好了!”赢太康听得他解释,顿时大喜过望,他小心翼翼收起鬼萤虫,尔后朝着沈辰轻赞道,“今晚幸而有你在,才让本殿看到一线曙光。若然今日在大殿之上,成功获胜,本殿必会重赏于你。”

    “谢殿下。”沈辰微微躬身,赢太康则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去。

    待到这一行人走了,澹台冰玉便说道:“这大王子看起来倒是挺聪明的,只是不知道今次这大殿会议是否顺利?”

    沈辰微微一笑道:“这四王叔若真为人谨慎,那无论是藏于地下的死界物种,还是藏在其他地方储存的死界物种,都不会遗留下任何人为的证据存在。是绝对不会牵连到他身上的。当然我也没有想过,就凭着这一夜的工夫,就能够让他浮出水面。不过,只要取得这大王子的信任,我们便有的是机会搞乱天人族!”

    澹台冰玉自也点点头,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有师弟在,当真什么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起来,若然只是我来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出个头绪,进入这宫殿区呢。”

    见到佳人难得称赞,尤其是那难得的浅浅笑意,顿让沈辰心动不已,佳人一笑,沉鱼落雁都成了胭脂俗粉。
正文 第二十章 复生术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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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大下午的时候,那将二人带进神池寮的中年修士慌慌张张跑进院子,此时沈辰二人正在院中品茶,静待大殿会议的结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中年修士一进来,便堆起满脸笑意,颤声说道:“原来二位大人竟和殿下认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说话间,已递了一大袋灵石过来,这灵石比起沈辰给他的显然要大了一圈。

    他腰身压得和地面平行,双手捧起灵石袋,那态度透着无比的恭敬,眼角还在微微瞥着沈辰,眼中透露着极度的惶恐不安。

    沈辰自也不推辞,随手接了过来,笑道:“莫不是有人过来接我们了?”

    见他收了灵石,中年修士这才大松了口气,更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正是,方侍卫大人已经在出口那里等着,请二位大人即刻移步前去。”

    二人便知道只怕大殿会议上,大王子必定是旗开得胜。

    自然,他不会直接将方侍卫派到这里来,毕竟堂堂大王子殿下的侍卫来到这里,必定会引起一番轰动,因此,才让这修士过来通知。

    中年修士一路恭维的将二人送到出口,方侍卫正在那里等着,见二人来了,微微一笑。

    这笑意的信号自是让沈辰更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待随他而行,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便故意问道:“不知道殿下此番在会议上可顺利?”

    方侍卫一笑道:“你当知,殿下能够派我过来接你们,便是大获全胜呀。今日大殿之上,诸老汇聚,皆是为了解决两部纷争之事。自然,两位殿下的交锋乃是重中之重,而这也是诸位上族老们最为关注的事情。二王子殿下一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资料,待到族王问起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便抢先回答,如今扰乱诸城的二十多种死界物种,他几乎都将这些死界物种的应对方法找了出来,当然,究竟是否行得通还值得考证。”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吧。”沈辰笑言道。

    方侍卫虽为皇级修士,但却也没有一点架子,听得沈辰一笑,便又笑了起来,说道:“自然是,二王子殿下的母亲出身大家族,其人脉非常广,所以虽然二王子殿下的个人能力不及大王子,但支持者亦是不少。无论这些对付死界物种的方法能否行得通,能够在一天时间里交出这样的答卷,确也不俗,当时就赢得了满堂彩,就连族王殿下也不吝称赞了几句。”

    话到这里,他脸上笑意更浓,说道:“这时,殿下才不紧不慢的回答,言及治理死界物种虽然是眼下当务之急,但却是治标不治本。于是,便根据所得情报一一分析,抽丝剥茧,指出很可能这件事情并非是土金两部的人涉足,更有幕后黑手在。”

    沈辰微微笑着,赢太康就算只是将自己所言照本宣科的讲出去,便足已引起轰动,更何况他本就聪明,肯定还会添加一些额外的情报,以增加信服力。

    “当时满堂震惊,尤其是四王叔,我在殿外可是看得清楚,那脸色骤然一沉。这位殿下向来城府极深,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今次脸色一变那可是头一遭。这个时候,自然也有族老们站起来,询问殿下是否有所根据,殿下便拿出了鬼萤虫。”

    方侍卫说着,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沉声说道,“在鬼萤虫的带路下,我们抵达了副城外的一个隐蔽之所,这里设置着庞杂的禁制,族王亲自下令,集合诸多皇级王侍一同出手,破了禁制,在这隐蔽之地下发现了一个地宫,地宫中藏有三十几种尚处于冷冻状态的死界物种。”

    “三十几种么?”沈辰问道。

    方侍卫颔首道:“而且这些都没有包括在名单之内,当时族老便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彻查此事,看看此事和谁有关联。”

    说道这里的时候,方侍卫便没再多说,他带着二人直穿过了族老区域,深抵了王室所在之地。

    沿途关卡无数,重重禁制,有方侍卫带路,自是一路畅通无阻,但身边有个皇级修士在,释放感知必定会被察觉,好在沈辰有搜魂眼,一眼看去,便能够察觉到不少东西,对周边的情形多少有些底。

    待来到大王子的住所,赢太康正在大厅里等着,一脸笑意,见到二人来了,便哈哈大笑起来。

    待让二人坐下,赢太康便说道:“相信今日发生的事情,方侍卫已经给你们讲过了。这件事情多亏了你们二人,否则的话,本殿今次只怕会败得一塌糊涂。”

    沈辰拱拱手道:“殿下过奖,我等不过是说了些推断之言,是殿下睿智,才让此事得已解决。”

    “陈兄你太谦虚了,昨晚之事皆是你为我解决一个个难题啊,我说过,今日若胜,我必会重赏于你们。”赢太康笑着说道。

    因沈辰进来时,是化名陈姓,因此这赢太康便以陈兄相称。

    话落下,他便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便传授你们复生术的口诀!”

    二人便若有所悟,原来这便是他所说的重赏,不过,一般来说,就算是进到这神池寮,因为复生术是有着一个复杂的程序在,因此很多修士抵达这里之后,要等待数月之久,才有机会修行复生术。

    而且,因为复生术的口诀乃是王族亲传,而王族自然不是时刻都有时间,所以也需要排队等候。

    二人即知道修炼复生术的接触是切骨之后,在胸骨上种下法器,便早已断绝了修炼复生术的念头。

    不过,眼下这情况,二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皆装出欣喜之态,躬身道谢。

    “把口诀拿过来吧。”赢太康下令,便有一个侍卫捧着一个银盘过来,待将银盘上的黑布掀开,只见盘子里放着两枚半尺长的竹简。

    看到这竹简,沈辰不由升起半分疑惑,这口诀按传闻是由王族亲授,怎地还有竹简在,莫不成口诀在竹简上,修炼之后这竹简就会消失不成?

    似看出沈辰的疑惑,赢太康微微一笑道:“你们可知道为何复生术的口诀一定要由王族亲授?”

    “这自是因为复生术乃是我族的至高机密。”沈辰回道。

    赢太康含笑道:“这只是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其他人并不知晓的奥妙,不过,我倒可以说给你们听一听。这竹简上其实就刻有复生术的口诀,但这种口诀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就算流传出去,也是百人百念,每个人所看到的都会不一样。最重要的,则是这种口诀需要我王族之血来炼制。”

    “王族之血炼制?”沈辰蹙了下眉头。

    赢太康颔首说道:“其实最开始,复生术就是专门为王族而创造的,成功之后才至上而下的推广。但是不变的,则是这口诀需要王族之血才能活化。”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同时隐隐察觉到这事态中的不妙,传授口诀并不象他们想象中那样只是把口诀听进去那么简单呢,只是二人此时也没有办法去拒绝。

    这时,赢太康将两枚竹简握在手中,朝着二人一抛,双手捏诀,沉喝一声:“王血活物物,逆天助复生。”

    两枚竹简便骤然间散发出浓浓的光泽,尔后化为扩张成数丈长的巨型竹简,将二人包裹其中,二人只感觉到一种玄妙的力量随着竹简侵入身体。

    但二人并没有阻止这种力量的渗透,以免被看出蹊跷来。

    待到竹简之力渗透奇经八脉,筋骨灵魂之时,竹简才消失不见。

    赢太康微微一笑道:“复生术凭借王血之力,印刻在你们的肉身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你们的领悟,最终会聚集在胸骨法器之上。”

    二人直是点头,心想着得找个机会将这复生术的力量给bi出体内,毕竟他们可没有什么胸骨法器,到时候必出乱子。

    不过只要出了这里,便可将复生术给bi出去。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赢太康又说道:“现在授完了口诀,就让方侍卫带你们去复生神池吧。”

    “现在就去?”沈辰愣了下。

    赢太康含笑说道:“一般的复生术口诀,是需要通过一定时间的修炼,同时还需要一些复杂程序的弥补,才能够完成复生术和胸骨法器的结合。不过,本殿给你们的可不是一般的口诀,这乃是王室专用的。所以,可以避过其他程序,直接进入复生神池了。”

    二人听得一时头大,这家伙自作主张,给了王室专用的口诀当成重赏,显然,这种口诀的力量更加强大,而且能够免除其他程序,加快和胸骨法器的结合。

    这样一来,岂非让二人没有bi出这口诀的时间。

    虽然二人是皇级修为,但奈何这里满是皇级强者,展露不得半分修为,再加上这复生术口诀的力量相当诡异,死死依附在体内各处,拼命往内渗透,要bi出来是要耗费相当时间的。

    只是面对赢太康的恩惠,二人却没有足够的理由来推脱,否则的话,岂非惹人怀疑?
正文 第一章 复生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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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太康却自以为做了件好事,呵呵笑道:“你们今日运气也好,这复生神池一进就是半月,很多时候都是要等的。不过,今日恰恰有人从复生神池出来,你们便一并进去好了。”

    说罢,也不待二人说话,便朝着方侍卫示意了一下。

    “二位跟我来吧。”方侍卫说完,便朝外走去。

    二人唯有硬着头皮道了声谢,同时暗道了声可惜,如此好的机会却因为没有胸骨法器而无法获得真正的复生术。

    只怕就算到了复生神池,二人也只有在池子外白待着,混过这十天半月。

    但这样一来,本来紧凑的时间便被白白浪费掉了,以至于沈辰都有些后悔走了这大王子这一步,只是事事难料,谁又知道会有这样的转折呢。

    重新回到院殿区,在方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神池寮所属的一座殿堂群。

    一个六旬老者匆匆赶了出来,拜见方侍卫,尔后又将二人领了进去,显然,赢太康早就给这里打过招呼。而从方侍卫对他的称呼中,听出此人便是神池寮的掌寮使,名为姬云海。

    乍听此人之名,便知道他也受到王室器重,因而赐名。

    沈辰则是心头一动,要知道,王室器名是有着诸多规则的,而赐予的姓氏不同,也有诸多原因,而赐予同姓,必定是有着什么缘由。

    若是此人和姬棹认识的话,那不知是否可以打听出一些消息。

    他还未说话,那姬云海却主动攀谈起来,笑言道:“大王子殿下从未帮人预订过复生神池,二位能够得殿下如此器重,想来出身必定不凡。”

    沈辰笑言道:“姬大人过奖了,你能得王室赐姓,此莫大荣耀是我等所不及的。”

    他故意不提身份,如此隐讳反倒惹人想着二人家世可能真的不凡,而再提这赐姓之事,更让姬云海露出几分自豪之感。

    他拂须一笑道:“这王室一年,顶多给十人赐姓,其实往往一年到头来也就两三人,十年也没有多少人。老夫蒙殿下恩赏,誓死不忘。”

    沈辰故意问道:“说起姬姓,我土部族也有不少人赐予此姓,听长辈们说起,有一位名叫姬棹的王侍人物。”

    姬云海颔首道:“姬棹确是出身你们土部的王侍,此人好象是四王叔殿下的护卫,不过,对此人老夫也只是耳闻,并没有深交。”

    澹台冰玉此话,顿时眼中杀机迸射,果不其然,四王叔就是刺杀九仙的幕后主使者,一切总算水落石落。

    但是,四王叔本人不仅也是皇级修士的强者,而其身边的护卫更是个个强如猛虎,要想杀死此人,并非那么简单。

    但找到了目标,总算是不虚此行。

    话落时,三人已来了一处小山脚下,这小山显然是建城之时刻意保留下来的,在山脚下的地方,有着一个个洞口,每个洞口都是石门封闭,在山脚外的地方还有着几拨侍卫驻守着。

    姬云海将二人领到山腰附近的一扇石门前,那石门一侧的柱子上有着一个三角型的cha槽,待姬云海拿出三角形的钥匙,插入其中打开石门之后,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一条幽长的通道。

    “待你们修炼好了,这洞内有一个机关,扳动即可开门。”姬云海道了句。

    二人随即走进山洞中,石门也随之关闭。

    “走吧,我们去复生神池看一看。”沈辰说道。

    澹台冰玉点了点头,总归是要在这洞中驻留一段日子,就权当修炼好了,这通道中自然不是适合的修炼之所,怎么也得找个空旷的地方。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尽头,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厅,在石厅中央有着一个诺大的水池。

    水池的水鲜红如血,静静的宛如深潭井水一般,但却又散发着一种玄妙莫测的味道。

    “这一步棋真是走得不妥当,没有料到这大王子居然来这么一手。”

    沈辰看了看这血池,没看过什么究竟,便摇头叹道。

    “你若能算尽一切,那就是大仙了。说起来,若非借助大王子,我们要进入这宫殿区也很难的,反正我们就在这里修炼个七八天再出去好了,反正也没有人检查出我们是否真的学会了复生术。”澹台冰玉说道。

    沈辰点了点头,二人正待寻个稍微宽敞的地方修炼,就在这时,血池突然开始动荡起来。

    一个个水泡在血池表面浮起,然后爆开,尔后,大量的血水突然间涌出池子,朝着二人蔓延而来。

    “这复生神池果然古怪,竟然朝着人过来……”沈辰皱了下眉,一手朝前一推,无上真力喷薄而出,要将这些血池之水震退回去。

    但是,力之所及,血池的水仅浸是在速度上缓慢了一点,但仍然顽固的朝前移动着。

    澹台冰玉也连忙出手,但就算二人联手,竟也无法阻止血池池水的bi近。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感觉到体内传来沸腾的波动感,顿暗道了声不妙。

    这种波动感的来源正是灌入体内的复生术口诀呀,二人在来这里的过程中,并没有机会将其bi出体内,如今,这覆盖在体内各处的口诀之力,显然和复生神池产生了某种共鸣。

    二人一边压制着体内的口诀之力,一边出手阻止池水。

    但复生神池的力量强大得难以想象,以至于没过多久,那池水便已经浸到二人脚边上,然后顺着脚跟朝上迅速的蔓延。

    饶是二人有着皇级修为,一旦被血水缠住之后,便难以将这些覆盖在体表的血水给震飞出去,与此同时,体内的口诀之力在飞速的膨胀。

    二人直呼不妙,但却无法阻止事态的恶化,池水一卷住二人,便将二人朝着池子里拉去。

    每朝前拖动一尺,池水的力量便加大数倍,而二人使足力气,都无法挣脱。

    若仅仅只是池水之力那倒也罢了,偏偏这种蕴涵了天人族王族之血而成的口诀有着强横莫匹的力量,再和池水之力产生共鸣之后,成为了皇级强者都无法阻挡之势。

    不过须臾工夫,二人便被生生拖入了复生神池之中。

    一入池子,二人便朝着池子底部坠去,同时,血水的力量呈数十倍的朝上飙升,更突破了二人覆盖在皮肤表层上的真气防御,开始顺着毛孔渗透而入。

    血水的力量一经渗透入体内,便和沸腾的口诀之力混合在一起,两种力量宛如螺旋体一般,旋转纠缠着,不断的汇聚,不断的壮大,尔后开始在体内运行起来,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看来它们是在寻找胸骨法器!”沈辰低呼了一声,这两种力量看样子是要灌入到胸骨法器之中,通过激发法器的力量,从而达到脱胎换骨的目的,让天人族人拥有制造生命雏形的能力。

    但是,对于没有胸骨法器的二人而言,这两种力量会因为找不到归宿而暴走,到时候只怕肉身都会爆炸。

    澹台冰玉自也知道眼下的状况十分不妙,但是这两种力量交错之后,产生的力量更强大得无法压制,无论聚起多么强横的雷劲,都会被这种力量所冲破,无法阻止它在体内的游走。

    她也不免焦急的回应道:“现在该怎么办?”

    沈辰亦在运功阻挡,只是毫无成效,而且,随着体内血水力量的壮大,肉身的防御也在逐步的削减,越来越多的池水渗透入肉身之中。

    他唯有运起搜魂眼,透过这重重血水侦察周边景象,尔后便发现了在池子底部一侧,豁然有着一个通道口,感知飞速延伸过去,尔后便大声说道:“天人族人是通过对千命虫的研究找到了复生术之法,很可能这神池之水就是千命虫的血液,既然我们无法朝上走,那不如往下行,找到千命虫,只要将那东西杀死,或可能够就此解脱。”

    澹台冰玉立刻点了点头,这池水相当古怪,朝上走难移半步,但是朝下行却没有多少阻碍,只是行如泥沼之中,速度稍稍慢了点。

    二人朝着通道飞快游去,在游动的同时,无处不在的血水依旧在透过真气防御渗透入二人的体内。

    这通道漫长得很,而每朝前移动一段,二人体内所承受的冲击力就越强。

    这血水和口诀之力以绝高的速度在二人体内游走了几圈之后,没有发现归宿之地,便开始不安分的涌动起来,或者说,这种力量在人体内存在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朝暴走状态过渡,除非将其融入胸骨法器之中。

    这种涌动带来的冲击感相当强烈,好似有着一头疯牛在体内横冲直撞似的,虽然二人的体内遍布着强横的真气屏障,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血水之力就要冲破这些屏障,到时候,屏障下脆弱的内脏器官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的。

    神池一行,却宛如走到生死的分岔路上。

    这时,二人终于游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豁然有着一个竖直的洞口,蓬勃的血水朝下方朝上逆涌而来,灌入通道之中。

    二人相视一望,尔后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正文 第二章 千命虫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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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一线,对二人而言,既然无法上行,便唯有顺通道而走一条路,来到这竖直的洞口,自然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待顺着洞口跃下,一路和无数逆行的血水冲撞,直到落到足有百丈的下方时,豁然抵达了一个庞大的血湖之中。

    血湖并不深,水面只抵二人的腰部,但血水仍然顺着腰下的部位在疯狂的渗入,体内的力量也在接近狂乱的地步。

    但二人仍是冷静的审视着这湖中之景,举目望去,豁然见到大湖的中央处有着一个岩石平台。

    在平台之上,豁然有着一头猩红色的巨虫,它体长十丈,臃肿无比,肥肥的肉躯上长着一个个拳头大的斑点,身下布满着密集的勾爪。

    这时,体表上的一处斑点正在发生异变,那斑点分明的扩张起来,尔后从中间撕裂开,从里面挤出一个白色的茧来。

    待白茧落在平台边缘,茧壳便开始裂开,随即从里面钻出一头三尺长的小虫来,它一经钻出来,爬行一段时间后,便直接落在了这血湖之中。

    这时,沈辰二人顿时涌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感知扩散,浑身寒毛直竖。

    那巨虫必定就是千命虫的母虫,而这整个血湖之中,豁然有着数成千上万条千命虫存在!

    此时,感应到二人进入血湖的千命虫们,从四面八方游走而来。

    “绝壁风刀!”

    趁着还能够动手,沈辰一声暴喝,掌出如极光,凝聚成的巨型风刀一瞬斩落在血湖之中。

    这些千命虫虽然感应到这刀势的威力而四散,但是仍有一部分未能来得及逃脱,顿被刀气斩中。

    千命虫纵是死界物种,但在皇级强者的攻击之下却是不堪一击,一刀下去,顿时有几十条应刀而死,被斩成数半。

    但不过一瞬间,这些死掉的千命虫豁然间又活了过来,迅速的朝着周边游去。

    这一点正映证了千命虫的不死之身,而且其复活的速度惊人的快速。

    澹台冰玉则祭起根根雷柱,雷电之力渗透于湖中,朝着四面八方波及而去,这一招倒是比沈辰的攻势有效得多,很多雷光直接击中千命虫的头部,将其完全震杀。

    但是,因为受到体内血池力量的遏止,澹台冰玉无法将雷光的力量调动到最强,而且雷光中所蕴涵的意识力有限,只能无差别的攻击,不能够全部对准千命虫的头部。

    千命虫并不愚蠢,感知到二人的厉害之后,便在外围游走着,并不靠近,似乎在等待着时机一般。

    而沈辰二人自也不敢在这里用过强的力量,毕竟这里还是王宫重地,若是闹出什么大动静被地表上的人所感知,那就更不妙了。

    二人必须在限制力量的状态下,应对眼下的危机。

    但是,体内血池之力未曾有半分削减,越来越接近暴走的状态,周边的千命虫更在不断的聚集,两三千年繁衍而成的种群,使得这里的千命虫数量到达了一个恐怖的数目。

    就在这时,湖水上浮起一枚枚晶莹的光珠,沈辰一探手吸了一枚过来,这光珠一入手,顿时体内的力量便产生了另一种波动。

    “莫不成这乃是千命虫的灵珠,其灵珠能够抑制体内血池力量?”沈辰心头一动。

    澹台冰玉听得精神一振,说道:“如果这血池之水真的是千命虫的血液,那灵珠之力控制其本体血液,确是理所当然啊。”

    “不管怎么说,都得试一试!”

    沈辰一口将灵珠吞进肚子,他在天恶荒原进行过诸多炼命珠,连皇级的狰龙灵珠都炼化了,更何况,千命虫是属于王级的物种,只是说这东西来自死界,和生界的物种不同。

    但是,沈辰的肉身本就经过死界法器的改造,因此炼化则显得简单许多。

    灵珠一入体,便开始化为纯粹的能量,在抵消了部分血池力量的同时,融入肉身之中。

    “果然有效!”沈辰大喜,澹台冰玉便也将吸过来的灵珠塞入口中,虽然她炼化这东西没有沈辰这般迅速,但是却也不慢。

    其实一般来说,就算是皇级强者,要想通过口服的方式炼化王级灵珠,也是需要数月时间才能够完全消化,毕竟王级灵珠所拥有的能量也并不少。

    但是,似乎是因为二人经过炼命珠之后,体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加上体内血池之水和口诀力量的缘故,使得灵珠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开始消化,以沈辰而言,只需一柱香时间便能够消化完整,其速度之快,绝非他人可比。

    澹台冰玉虽然慢一点,但多出一倍时间也能够消化掉。

    知道灵珠能够抑制血池之水的力量,二人便开始大批量斩杀千命虫,好在千命虫数量庞多,而且畏惧二人战力并未群起而攻,反倒是在池子里游走躲避。

    但很快的,二人便发现只是吸取这些灵珠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在灵珠吸入体内,消化而抑制住血池之水力量的同时,大量的血池之水还在顺着皮肤进入身体,使得血池之水的力量很快又暴增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看来要想完全压制住血池之水的力量,更不让这些血池之水入体,还需要这头母虫的灵珠才行!”沈辰说道。

    “但是杀了这母虫,会不会令复生神池都受到影响?”澹台冰玉担心道。

    沈辰略一沉吟,便摇摇头道:“应该不会,这里如此多千命虫,却只有一个母虫在繁殖。我想这应该是它们族群的特xing所在,同一时期只会有一个母虫。一旦这个母虫被杀死,这些千命虫群中就会诞生出另一条母虫来繁衍族群。同时,复生神池是由这个血湖弥漫出去的血液构成,杀死母虫肯定不会让血湖消失,因此,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么一说,澹台冰玉便点点头,二人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母虫所在的平台而去。

    这时,二人身上也压力倍增,因为血池之水的力量在体内冲击,体能也在不断的消耗着,二人一边走,一边吞服灵珠。

    待平台距离二人不足百丈的时候,母虫突然有了动静,它本来趴着的身体一下子站了起来,昂起上身如同一条巨蟒似的,尔后,身下的爪子突然间朝着二人飙射而来。

    这爪子似乎能够无尽的延伸,而数以百计的尖爪密集的喷射出来,甚为壮观。

    但是,这并不能够阻止二人的前进,这母虫实力再强,那也只是正王级数,而二人修为再受到限制,那也是皇级境界,更何况是联手呢。

    二人根本不使用法器,一路横冲直闯过去,刀雷齐动,直接将母虫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一大蓬鲜血从母虫的身体里喷冒而出,撞击在二人的真气屏障上,一般来说这种外力都会被屏障阻隔在外,但是偏偏这千命虫的血液非同一般,一撞在屏障上,便宛如有生命般的朝着二人身体里涌去。

    这母虫的血液拥有着强横的力量,一入二人身体,二人便感觉到血池水的力量在疯狂暴走,好似要将整个肉身捣烂似的。

    沈辰连忙跃上平台,剖开母虫尸身,这母虫豁然有着两枚灵珠,正好一人一枚。

    待将母虫一服下肚,体内暴走的力量便立刻安静下来,二人这才放下心来,便盘坐在这平台之上。

    母虫灵珠进入腹部的时候,血池之水和口诀之力竟然朝着它蔓延而去,尔后融入灵珠之中。

    与此同时,大量的血湖水也顺着平台蔓延上来,象受到吸引似的,进入二人身体里。

    进入身体之后,便直接朝着母虫灵珠而去,被纳入到灵珠之内。

    二人皆暗暗惊奇,这样一来,血池之水、口诀之力和灵珠三种力量都被肉身所吸收,同时,身体也在进行着微妙的变化,似乎在脱胎换骨一般。

    感应到这变化,二人顿时暗喜,莫不成吞服母虫灵珠,也能够修炼成复生术不成?

    但若真是如此,为什么天人族不采取这样的方式呢?

    其实,并非是天人族没有考虑到通过服用灵珠的方式来获取复生之力,而是早在三千年前的研究中,便发现光是服用普通千命虫灵珠的力量是无法获得复生之力的,而服用母虫灵珠更等同炼命珠一般,过程凶险,而且,有族老亲自尝试,最终仍未成功,以此证明了无法通过直接服用来获得复生之力,因此才开辟出了口诀之法。

    但是,二人却不一样,他们进行过吸收皇级灵珠的炼命珠,体格独特,再加上血池之水,口诀之力,各种异常的因素混合在一起,因此产生了独特的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究竟会让肉身具备何等特异的能力,是二人无法去推断的。

    二人所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很快的,二人便进入了入定的姿态,体内力量在不断的炼化母虫灵珠,血湖之水也在不断的涌入身体中,转化成纯粹的能量。

    似乎是因为二人斩杀了母虫的缘故,千命虫群都退到极远的外围地区,并不过来打扰,也没有攻击的意思,又或是在静待着种群中的一头发生异变,诞生成为新的母虫。
正文 第三章 遥望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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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足足半月之后,二人终于将母虫灵珠炼化,血湖之水更在二人的吸收下直接减少了一半。

    二人的肉身亦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而且,在诸多力量的激化下,修为更是更上一层,距离抵达正皇境界也只是一步之遥。

    二人发现修为猛涨,直是惊喜不已,暗道真是祸福相依,本来以为进来这里是一步未料到的错棋,但现在看来,却是祸中藏福。

    待从通道返回复生神池,神池静静如昔,拉动门口的机关,石门大开,便有守卫立刻去通报姬云海。

    姬云海赶了过来,又派人去通知方侍卫,未过多久,便有方侍卫派来的另一名青年侍卫过来接二人过去。

    这青年侍卫显然知道二人眼下是大王子器重之人,举止颇为亲和,而眉宇间又透着几分英武之气。

    沈辰随口问道:“兄弟年纪轻轻,便能够成为王侍,真是令人羡慕。”

    “比不得二位大人,能得殿下器重,那才是前途无量呢,还请日后多多提点才是。”青年侍卫笑应道。

    “对了,殿下最近应该很忙吧?”沈辰问道。

    “是有些忙,为了解决死界物种的时候,殿下被族王委以重任呢。”青年侍卫回道。

    “这样子,既然殿下事多,那咱们也不急。是不是刚从复生神池出来的缘故,我觉得这手脚还不太利索。”沈辰故意说道。

    青年侍卫便笑起来道:“有时候会这样,毕竟进入复生神池是脱胎换骨,不一定会立刻适应新躯体。”

    他说着话,也跟着沈辰放慢了步子,显然也不急着带二人过去。

    沈辰便说道:“在下对王城可是好奇得很,有兄弟带路的话,可不可以四处转转?”

    青年侍卫一笑道:“四处转转有点不妥,不过我可以带着二位绕些路,给你们讲讲这王城中的建筑和一些趣事。”

    沈辰故作大喜之态,而他之所以罗嗦这么一大堆,正是有自己的目的所在。

    早在和方侍卫进入这内围的宫殿区之后,他便想着能够搜寻一下圣殿所在的位置,只是有方侍卫在身边,不敢太过放肆的搜寻,而且这王城中遍布皇级强者,感知的释放必须相当谨慎,一个不小心被察觉到,那就是引火烧身。

    因此,他故意说起这些话,就是为了让这青年侍卫带他绕绕路,从而接近圣殿。

    青年侍卫不知道沈辰用意所在,一边带着二人走,一边给他们介绍这周围的建筑、机构等等,这些都是宫里人才明白的设计布局,并不为外人所知。

    沈辰一边将他所说的记下,同时将走过的地方勾画在脑海中,绘制成一个立体的地图,就这样绕了不少路,在经过一片高大围墙布满的古朴宫殿群时,他突然看见在这宫殿群后方有着一座小山。

    一条洁白的石梯从山脚一直修到山顶,周边遍布宫殿,拱卫着山顶上的一座大殿。

    大殿修建得壮阔威严,更有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远远的传递过来。

    沈辰心头陡然一动,问道:“那山顶上的大殿是什么地方?”

    青年侍卫神色立刻肃然起来,答道:“那是圣殿!”

    沈辰和澹台冰玉立刻对了下眼神,喜忧参半,喜的是走了这么久,总算找到圣殿所在地。

    但是,离得这么远,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殿堂所扩散而来的威慑力,而且,这种威慑力和刚刚进城时所感受到的力量极为相似。

    似乎意味着,散发这力量的很可能就是圣殿中供奉着的天人神石。

    距离如此远,天人神石所散发的力量便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就算二人修为都近乎正皇境界,仍有些心神不宁,那若是走进殿堂中,所能感受到的力量岂至百倍?

    但找到圣殿,到底也是一大突破,沈辰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一边点头一边慨叹道:“啊,这就是圣殿呐,那圣殿周边的八个小殿又是什么地方?”

    青年侍卫回道:“那里是护殿八皇使所住的地方。”

    “护殿八皇使?”沈辰复念了一句,眉头微微一皱。

    青年侍卫便一脸仰慕的道:“护殿八皇使乃是从王侍中挑选出来的,修为最强的八人,他们终年不离圣殿,一直守侯在那里,八皇使中最强的,可是正皇级数的强者呢。”

    这话说得二人直是心头一沉,虽然也想过圣殿周边必有守卫,但是竟然有足足八个皇级修士,而且其中还有正皇级数,想要偷偷摸摸进去破坏天人神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这山下的宫殿群呢?莫非也住着高手?”澹台冰玉多问了句。

    青年侍卫回道:“这山下的宫殿群是王室和族老们的陵墓区,这里自然也有强者看守,亦全都是从王侍中挑选出来的忠诚之士。在陵墓区中间有一条大道,可以直通圣殿,以往要朝拜都是经由那条大道去的。”

    说话间,青年侍卫朝着那大道方向指了指。

    二人听得更是心头一沉,这一大圈陵墓区,布满强者,就只有那么一条大道可以过去,而这条大道显然都在强者们的感知之下。

    光是要抵达山脚,那都是难度非常,更别说还想去圣殿了。

    本来二人都是打着小算盘,想着如今修为提升,信心也随之大增,必有能耐潜入圣殿,神不知鬼不觉破坏掉它,但眼下看来,唯有另寻他策了。

    虽然沈辰心头有诸多疑问,但为了不让这侍卫怀疑,便没多问,反正已经知道这圣殿的所在,而且也知道了护殿八皇使的事情,找其他人也可以询问得到。

    如此辗转了近两个时辰,二人才重新来到了大王子的府邸。

    赢太康是满面喜气,待二人一坐下,便笑言道:“你们闭关这段时间,我说动父王大量购买鬼萤虫,分发到各地,各种死界物种正在陆续被找到。”

    沈辰暗道天人族王室倒也真是财大气粗,一只鬼萤虫要上千万灵石,而且只能够使用一次,要在九部诸城都用上鬼萤虫,那得数亿灵石啊。

    他便说道:“死界物种一旦被找到,剩下的便是找到如何对付它们的方法。”

    赢太康含笑道:“这点倒不必担心,我族的族老们可都是知识渊博之人。那日父王命我等想出解决之策,只是考验,其实,他早就派人把平息死界物种的方法都找到了。”

    “如此实在太好了。”沈辰笑了笑。

    死界物种一旦被全部挖出,那么坊市大军进入各城也就不会受到不必要因素的干扰,可以放肆大战一场了。

    进入王城之后,几个疑点相继解决,找到了刺杀九仙的幕后指使者,解决了死界物种之事,也弄明白了如今王室的内部斗争,现在所剩下的,除了挑拨矛盾,令他们内斗之外,便是毁掉天人神石。

    他便说道:“那四王叔殿下那里,可有什么进展?”

    赢太康脸上笑意顿失,微微摇头道:“虽然连父王都猜出可能是四王叔动的手脚,但是并无真凭实据。四王叔的日常行动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根本摸不到他的把柄呀。”

    沈辰说道:“不过,四王叔殿下苦心筹划这一切,如今阴沟里翻了船,必定是怒火中烧,肯定会谋划些什么。现在不露马脚,不代表以后不会露。”

    赢太康倒也点点头道:“你所言极是,现在本殿也是派人咬着他,一刻都不放松,就想着他或许会露出些破绽。”

    话到这里,又一叹道,“只是四王叔这老狐狸,这么多年父王都没能抓到他把柄,今次虽然他栽了个跟头,只怕要想扳倒他,仍非易事呀。”

    沈辰声音一沉道:“其实,殿下若真想扳倒四王叔,草民倒有一策。”

    “你快说说。”听到沈辰又有提议,赢太康顿时一喜,毕竟之前的难题解决,全得已沈辰的策略。

    沈辰便说道:“四王叔喜欢背后使阴招,因此殿下也没有必要正大光明的对付他。”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使阴招?”赢太康略一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倒不忌讳这样做,但关键是,要怎么做呢?”

    沈辰含笑道:“便利用如今死界物种闹得沸沸扬扬这事情,殿下派人取一些死界物种,藏到四王叔殿下的府邸之内!”

    “藏到他的府邸?”赢太康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沈辰的策略如此大胆。

    沈辰说道:“要想扳倒四王叔,而让他没有反扑的力量,便要一击命中要害。如果只是把死界物种藏到其他能够关联到四王叔的地方,那必定会让他拿其他人当替罪羊,但若然是埋在其府邸之中,那就可以直接把矛头指向四王叔。而且,四王叔在王城中必定有着一堆势力,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九部皆受到死界物种之乱,一旦把他确定为真凶,这些支持他的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只要将四王叔丢入牢中,那要如何处理就简单多了。”

    赢太康听得倒也是眼神闪烁,尔后点点头道:“你说的这策略,从道理上来讲确是行得通的。只是,要做起来确是不容易呀。四王叔的府邸,不仅有着布设下的重重禁制,更有着诸多皇级修士坐镇,要避过这些人的耳目难于登天呐。”
正文 第四章 朝拜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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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辰说道:“但这些人不可能一直都在府中,总有个时间,他们会离开府邸的。”

    赢太康听得眼又一亮,点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父王前几日还在说,要去圣殿朝拜。”

    “圣殿朝拜就可以支走那些人吗?”沈辰问道。

    赢太康颔首道:“你刚来王城或许不知道,朝拜圣殿乃是我王城中最大的盛事所在,那个时候,不止诸位王族,上族老们都要出席,而且,各家族的要员也都要出席的。这种出席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历年来朝拜之时,四王叔所带的人都不少,这个时候,他的府邸是最为薄弱的。”

    略一沉吟后,他便说道:“那殿下可愿一试?”

    赢太康倒也有些胆识,沉声说道:“既然你都把策略提了出来,又有这机会,本殿又岂会放过?”

    接下来,沈辰又提出了一些细节上的提议,赢太康甚为满意,最后说道:“你们即已学会了复生术,就没必要在住在神池寮了,我在族老区给你们安排一个临时的住所,这样也好可以随时召见你们,商谈要事。”

    沈辰自是谢过,待到抵达了族老区的住所,关上院门之后,澹台冰玉才说道:“你是想着,趁那天人多手杂,去破坏天人神石么?”

    “真是瞒不过师姐。”沈辰微微一笑,尔后肃然说道,“我寻思了一阵,发现想要偷偷进入圣殿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可能,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调查才行。但我们恰恰没有这个时间。正好,既然这么多人要去朝拜圣殿,到时候必定人多手杂。而且,我虽然给赢太康提了策略,但我断定着四王叔并非是坐以待毙之人,到时候双方一斗起来,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澹台冰玉点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唯有走这一步了。只是,这其中的风险不可谓小。”

    沈辰便肃然说道:“师姐可否听我一言?”

    澹台冰玉看着他,尔后静静说道:“你是否要我出了这天人秘境,去通知师叔他们?”

    “正是。破坏天人神石,我一人足够,有人把这里的消息传递给他们,会让我方占有更大的优势。”沈辰说道。

    澹台冰玉轻叹一声道:“师弟你真是如此想的么?你是担心这一次行动有危险,所以才想支开我吧?”

    沈辰皱了下眉头,正色说道:“师姐聪慧,我即瞒不过你,便坦然告诉你好了。确实这此行动着风险不小,而且究竟能否破坏天人神石还是个问题。若是我一人,就算破坏不了,孤身离开的可能xing也更大。”

    澹台冰玉则摇摇头道:“我岂会在这种时刻弃你而去?即是一起来的,便要一起走。正因为风险大,正因为有诸多不可能,我才更要留下来,和你一同解决。”

    沈辰听出她话中执意,便苦笑一声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并肩作战吧。”

    澹台冰玉轻轻颔首,目光中充满决然。

    二人心里都很清楚,圣殿之事一旦对天人神石动手,极有可能暴露身份,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谁也不知道,不过就眼下而言,这却是唯一可行之策。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潜心修炼地宫部法典,距离突破正皇境界越来越近,然后终于到了朝拜圣殿之日。

    天人神石乃上仙所留之至宝,是天人族的圣物,三千年前自抵达这里,修建圣殿之后,朝拜圣殿便成为天人族最重要的盛事。

    这盛事的参与者仅限于王城中的上位者们,但是每逢盛事之时,城内百姓也聚众而欢。

    沈辰二人因为得到了大王子的器重,也获得了朝拜天人神石的入场资格。

    这日,随着赢太康一同,二人进入了陵墓区大道。

    大道两旁,修建着一座座神兽雕像,不时出现一条垂直的支路,通往更深处的陵墓区。

    沿途有着不少上族老的队伍,其中强者如云,随处可见皇级修士,而见到赢太康,皆过来行礼,更称赞几句关于处理死界物种的事情。

    赢太康自也面带笑容,同时眼神中还带着半分担忧,这半月的时间里,方侍卫已经成功从死界带回来了一些死界物种,今天便是他要将这些东西藏在四王叔府邸的日子,而时机也只有这么一个。

    此事成功与否,关系到是否能够扳倒四王叔。

    沈辰二人更清楚,这件事情的成败,关系到能否有机会破坏天人神石。而沈辰更早打定主意,就算这件事情失败,也要趁着这日子,说服赢太康正面攻击四王叔。

    待来到山脚下的时候,这里有着一方广场,此时上面已聚满了人。

    参加盛事的主要是两部分人,一部分是王室成员,现今的王室成员,包括族王赢高阳,两个儿子,以及诸位王叔和其子嗣。

    此时,族王和四王叔等长辈都未到,倒是年轻的王子们皆到得差不多了,而见到赢太康来了,自有几个王叔的儿子赶过来,笑谈中,看起来关系甚好。

    而在另一边,二王子赢少康也在和几个王叔的儿子小声议论着,见到赢太康来了,顿时脸色一沉。

    自在大殿会议之上,胜券在握的赢少康败给了赢太康之后,不少上族老都认可了大王子过人的能耐。

    而且,这上族老的势力从大的方面是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族王的支持者,一部分是四王叔的支持者,一部分是中立势力。

    无论是支持大王子还是二王子的势力,都是除了四王叔支持者的其他两部分。这也意味着,二人必须要抢夺这有限的资源。

    经过会议之后,不少中立势力都选择了大王子,这自让赢少康自是怒火中烧,如今见到赢太康过来,更是两眼发红。

    赢太康做了个胜利的微笑,这时不少大族老也过来,拜见赢太康,这些人都算是已经选定了立场,不怕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的支持。

    沈辰一眼扫过去,参加盛事的另一部分人便是这些上族老们。据说上族老的数量足有一百多人,其中皇级强者便有十几个。

    以现在来算,光是这山脚下的皇级修士便有三十来人,这个数目是相当可怕的,而且等会儿族王和四王叔来了,这人数还得涨一涨,再加上护殿的八皇使,就差不多满四十了,而且其中还有正皇级修士。

    三千年繁衍,让天人族的强者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目,二人也不由得神色一凝。

    未过多久,族王赢高阳便来到了广场这边,六十来岁的他显得威风凛凛,一身气势如龙如虎,眉宇相貌和两个儿子有七八分相似,而他本人亦是皇级修士,除此之外,随行的一众侍卫中,亦有几个皇级修士。

    对二人来说,皇级修士的数目已大大超过想象。不过,坊市诸宗派经过三千年传承,也有着众多强者,只是这些人大多隐世不出,而不为人知罢了。

    如今坊市大军应该已经在天人秘境的外围集合,等待屏障被破坏,从大军的角度讲,是足有实力和天人族一战的,只是对于二人而言,这情形确是不妙。

    “人都到齐了吗?”众人拜见之时,赢高阳问了一句。

    “四王弟还未到。”一个王叔答了句。

    “哼。”赢高阳脸色一冷,不满的说道,“这朝拜祭天之势容不得半点怠慢,四王弟居然还敢迟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话才落,四王叔赢高正一行恰恰出现在广场入口。

    沈辰迅速的在他的队伍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闻族老的身影,当然,这本就在预料之中,赢高正是不会袒露他和土部两个族老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带二人来参加这等要会。不过沈辰自然要确定一下,因为只有闻族老认得出来他。

    如今没有闻族老在,那便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大闹土部族城的元凶。

    赢高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迟到似的,慢悠悠走过来,朝着族王一笑道:“王兄来得这么早啊。”

    “不是我来早了,是你来迟了。若是误了时辰,引起什么变故,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赢高阳冷冷说道。

    赢高正呵呵一笑道:“是是,王弟怠慢了。”

    他微微低下头,一副谦逊之色,但那目光却比谁都更阴冷可怕。

    而他这一副低姿态,弄得赢高阳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唯有转身而行,族老们让开一条过道,让他走在最前面。

    诸王室成员紧随而上,接着才是上族老们。

    一行队伍数百人浩浩荡荡朝着山上而去,这座被称为圣山的存在,充溢着极为纯净的灵气,放眼望去,种植着诸多罕见的灵木,而越朝着上面走,沈辰所感知到的威慑力越强。

    对于已经适应了天人神石力量的天人族人而言,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唯有沈辰二人是个例外,好在二人修为快突破境界,才能够让体内的波动不至于强烈到被人发现,但饶是如此,也是紧绷着神经。
正文 第五章 王族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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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比起原处看起来,这圣殿显得更加壮阔恢弘。

    圣殿分为外殿和内殿两部分,内殿乃是供奉着天人神石所在的要地,内殿之外是宽阔的广场地带,名为内广场,其间设有四条大道,通往四方外殿。

    四方外殿呈正字形围绕着内殿,一般举行活动的地点就是南面外殿,而外殿外还有第二处广场,名为外广场,外广场外设高大围墙,四方大门,成为圣殿最后一道屏障。

    此时,圣殿大门大敞开着,在大门左右两侧,各站着四人,每一个都年过七旬,但皆显得精神矍铄,气势冲天,一个个皆是皇级修士,而其中两人,更是正皇级数。

    显然,这八人正是王侍中的精英,护殿八皇使。

    沈辰一看这八人,心头也暗暗一沉,无需感知,光看八人的气势便绝对是强敌,那个级数比起姬棹来说绝对高了不少。

    八人见到族王到来,立刻躬身相迎,尔后将众人一行领入圣殿之中。

    跨过白玉铺成的外广场,族王一行便抵达了外殿之地。

    外殿极大,足可容纳数百人,因为是朝拜圣物,所以这里并没有放置任何的桌椅,满殿空空荡荡,倒是外殿过去的内广场上,设有朝拜的地台,其高十数丈,上有一方玉桌和一个大鼎。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够进入外殿,只有王室成员和上族老们才行。诸人的随从们都是停在外广场上。

    沈辰二人因为是赢太康带来的,站的地方倒是队伍的最前面,和外殿其实没有多少距离,而顺着外殿一侧的通道望过去,恰可将内殿内的情形收归底。

    内殿四方大门也敞开着,其间九根玉龙柱鼎立,而在内殿中央的地方设有一方古朴花纹的石台,石台之上有一玉制莲化座,座上供奉着一块小南瓜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呈墨绿色,散发着一道道流光异彩,而在其周边的空气中,豁然浮动着大小不一的一块块晶体,好似是从由这石头力量衍生出来的一般。

    而这晶体倒是和沈辰之前所吸收的微尘有些相似,他便一下子恍然明白过来,自己所吸收的并非是天人神石本体,而是由其分裂出来的这些结晶。

    如此一来,更让他倍增压力,光是那结晶都难以用体内真气碾碎,而这天人神石的本体必定更加坚硬。

    只是,难得进入圣殿的机会又岂能放过?

    有王侍将带来的祭品交予护殿八皇使,再由八皇使将祭品放在内广场的祭台之上,再然后,其中一位八皇使在祭台颂念文书。

    这文书辞藻华丽而冗长,从三千年前天人族重建开始,细数历代族王之功绩,连带天人族的发展。

    诸老们显得非常虔诚,一个个皆竖耳聆听,似乎没表现出不耐烦的意思。

    唯有赢太康不时的朝着殿外方向望一望,显然,比起祭祀本身而言,他更关心的是方侍卫是否已经成功的达到了目标。

    沈辰倒也不急,他早打听过,这天人族极为重视朝拜之事,这一弄就是大半日。

    方侍卫不仅有足够实力,而且xing情谨慎,而且在行事前,沈辰在对四王叔府邸的资料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之后,提出了数个可行的提议,总有一个能成。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八皇使在祭台上朗读文书,饱含深情,腔调时起时伏,而殿内诸老们也都不时发出感慨之声,追忆先祖。

    如此时间一晃便是近两个时辰,这漫长的文书终于要念完了,这时,方侍卫也出现在了大殿入口。

    他匆匆赶进来,在殿外方向朝着赢太康一拜,微微点了下头,赢太康顿时大喜,沈辰则和澹台冰玉对视了一下,终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待八皇使念完文书,族王便带着诸位王室成员一同上了祭台,打开鼎炉,点燃终年不灭的特制长香,放置在炉内。

    待盖上鼎盖,又朝着天人神石方向行大礼,说些祈福之言。

    就在赢高阳做完这事情之后,赢太康突然说道:“父王,孩儿有一提议,不知适不适合?”

    “什么提议?”赢高阳问了句。

    赢太康便说道:“孩儿一直以为,策划这死界物种之事的幕后者必定是老谋深算之辈,而且有着不小的势力,说不定,此人便在我们之中!”

    他突然提起这事,上族老们便免不了窃窃私语。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能够在这城外之地设一隐蔽之所,藏下死界物种,这绝对是王城中有权势的人物才可能办到的,但此人究竟是谁,是什么身份,揣测众多,只是毫无定论罢了。

    “说下去。”赢高阳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他的话。

    赢太康便继续说道:“此人即是老谋深算,当知道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尤其是象死界物种这样重要的筹码,全部集中的放在城外一个地方,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妥当。”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的地方藏有其他的死界物种?”赢高阳皱了下眉头。

    这话顿时引得上族老们更是议论纷纷,话题传到殿外广场,诸随从王侍们顿时躁动起来,毕竟如今死界物种的已经告一段落,但按照赢太康这么一说,王城之地仍然危机四伏。

    赢太康答道:“正是,其实孩儿这些日子,私底下也购买了一些鬼萤虫,四处搜寻死界物种的下落。但是,城外所发现的死界物种虽然销毁,但其气息仍然驻留着,鬼萤虫受到此气息干扰,一直无法正常寻找。因此这些天来,一直苦无结果。”

    “难得你如此细心费心呐。”赢高阳显然没料到儿子在暗中行事这事,倒免不了称赞几句,虽说鬼萤虫价格昂贵,但是若然这里真的有死界物种存在而未被发现,那事情可就棘手多了。

    花钱消灾,乃是最划得来的事情。

    听到赢高阳称赞,二儿子赢少康一脸嫉妒之色,四王叔赢高正则露出半分奚落的笑意,他乃是幕后指使者,自然知道死界物种的数量其实就那么多,本来这些物种就取之不易,耗费了不少钱财。

    确实,他也没有考虑到死界物种的储藏所会被发现,确实这也是棋差一着,早知道分散储存,反倒更好。

    不过,听到赢太康自以为是的推断,便也免不了心头嘲讽两句。

    此时,赢太康又说道:“今日乃是朝拜圣石之日,必有天佑我族,孩儿想放飞最后一只鬼萤虫,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好吧。”赢高阳点了点头。

    这时,方侍卫便从外广场过来,奉上藏有鬼萤虫的盒子。

    赢太康朝着护殿八皇使说道:“诸位族老,这里即是八皇使看守的地方,我想这放飞鬼萤虫的事情,交给八位是再合适不过了。”

    八皇使并未拒绝,其中一人取了盒子,走到外广场边上,尔后将其打开。

    鬼萤虫从盒子里飞起来,抵达十丈高的半空,尔后头上的触角不停的移动着,待移动到西面的时候,尾巴顿时发起亮来。

    “有状况,我们发现的隐藏地是北面,这次它朝着的地方是西面!”有族老眼尖,立刻发现了这异态。

    “现在是朝拜之时,擅自离开圣殿乃是大不敬,这样吧,今次本王恩准,诸位飞上围墙和外殿之上,相信以我们的目力,足够辨别清楚鬼萤虫要去的地方,八皇使以为此事可妥当?”赢高阳说道。

    其中一个八皇使回道:“虽无先例,但即事关我族生死存亡,破例并非不妥。”

    “那好,咱们上去看看。”赢高阳下令,诸人便飞落到殿上。

    在诸人目力之下,只见鬼萤虫高速朝着城中飞去,赢高正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在想着莫不成这城中当真还有死界物种所在,只是随着鬼萤虫飞行的路径,他脸色慢慢一变,显然预料到了什么。

    而没过多久,鬼萤虫便直接飞落到了王宫内宫的一座府邸之上,盘旋在上空,尾巴不断的发出高光。

    “那里是……”有族老辨别清楚之后,豁然大吃一惊。

    诸族老们对这内宫府邸之地皆清楚得很,哪座宫殿是谁的住所,一眼就能看明白,而此时,这鬼萤虫所停留的宫殿恰恰就是四王叔的府邸。

    赢高正脸色一沉,一改平日里的城府,朝着赢太康冷声说道:“你搞什么鬼?”

    “什么叫我搞什么鬼?王叔莫非没看清楚,这乃是鬼萤虫自己选的地方。若然你的王府中没有死界物种,那鬼萤虫是不会停在那里的。或者说,这头鬼萤虫有点问题,判断出了错误,总之,这件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想分辨真假,只要派人去鬼萤虫盘旋之地看看,必定能够找出事情真伪。”

    他这话可谓有理有据,赢高正听得狠狠挫了牙,他本就擅长算计他人,没想到今日却被算计了,只是此时这事情,却已是骑虎难下。

    赢高阳满含深意的朝着这大儿子望了一眼,似也猜出了些端倪,不过,他一直想要扳倒这四王弟,如今有此机会,岂会放过?
正文 第六章 计划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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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高阳便沉声说道:“王儿说得不无道理,即是这鬼萤虫指路,无论所在何处,即事关我族安危,王弟当不介意本王派人去查一查你的府邸吧?”

    赢高正冷笑一声道:“这事情只怕不太妥当,现在所有人都在这圣殿中,王兄你派人过去,若是那人现在将死界物种藏在我府中,那我岂非是受这不白之冤?”

    这话自也有理,毕竟两人的争斗是谁都清楚的,到时候就算找到死界物种,也难以说个清楚。

    这时,八皇使之一便说道:“此事倒不难,圣殿中储存有历代先祖锻造过的法器,其中一件名为‘通天镜’,此镜两面,一阴一阳,能够传递镜中之象。只需将其中一镜放在王府之中,另一镜放在这里,那便如亲眼所见一般。”

    “如此甚好,就去取镜来吧,查找王府之事也由八皇使亲自负责,这下王弟不必担心了吧。”赢高阳说道。

    赢高正倒也点了点头,他想着任由父子俩如何算计自己,是没有可能真的将死界物种藏在自己府邸的能耐。而且,对方话说这份上,也容不得他拒绝。

    于是,八皇使便取来通天镜,这镜子豁然是圆球形,一旦启动,便能够将周边四面八方的景象完全收归于眼底。

    其中一个八皇使带着赢高正的令牌,赶到了王府之地,此时王府的人尚未发现鬼萤虫的所在。

    而鬼萤虫指向的地方,乃是王府的一处院落,周边也算禁卫森严,待到八皇使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时候,里面堆满了杂物,而待这房间一打开,那鬼萤虫便立刻从上空飞下来,朝着里面窜去,撞击在一个大箱子上。

    鬼萤虫在撞击的瞬间死去,这也是这种物种的习性,宛如飞蛾扑火一般。

    待到八皇使将大箱子一打开,豁然见到里面堆放着一个个玉匣,而打开起来一个,顿时一股黑暗力量扑面而来,在其中豁然是处于冷冻状态的死界物种!

    观看到同步景象的殿内诸人皆躁动起来,赢高正的脸色也不由得一变,顿时大叫道:“这是诬陷!”

    赢高阳脸色一沉道:“诬陷,什么诬陷?且不说八皇使乃是供奉圣石的使者,绝不会偏袒任何一人,更何况,先祖所炼的通天镜下,一切事情如同亲见!本王早知你有野心,但万万没想到你为了谋取王位,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

    赢高正显然万万没料到事情会突然恶化到如此程度,他狠狠瞪了赢太康一眼,但眼下这状况,确实对他十分不利,毕竟确实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现他院中藏有死界物种的。

    这是对方处心积虑的诬陷,不是说单凭着几句话就能够扭转的。

    事到如今,他便突而放声大笑起来,尔后朝着赢太康说道:“好个王侄,当真有点手段。即是这样,那索性今日就摊牌好了,不错,在九部诸城埋下死界物种的,正是本王!”

    一语落地,全场皆惊,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被这王室两方之争所吸引,沈辰二人便悄悄的朝着内殿那边摸去。

    “终于承认了,害我族丧失十数万人,你的手段何等残忍!”赢高阳厉叱道。

    赢高正冷冷说道:“我这样做才是为了我天人族,你们也不想想,如今天人族变成了什么样子。三千年前,我天人族虽然人数少,但人人高贵,血统纯正,令行而禁止。但如今,山匪当道,各部争斗,全都是因为族人数量众多所惹出来的祸事。”

    话落时,不少上族老们窃窃私语,显然诸部混乱确也是无可争辨的事实,确也让许多上族老们为之而头疼。

    “就因为这样,就要屠杀族人吗?”赢高阳怒声说道。

    赢高正正色回道:“死界物种虽是我所种下的,但我只是顺应天意,给予我族一次考验。在这次考验中所死去的,都是修为极低的人。这些人按照三千年前的生育法则,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他们的死去,对于我族群非但没有半点坏处,反而有着诸多的好处,修士才是支撑起我族的力量所在!”

    “荒谬之极,就算这些人修为如何低劣,他们也是流着和我们相同血脉的族人,就因为这荒谬之言去取了他们性命,你真是枉为王族。也怪不得当年父王没有王位传给你,今日既然你坦白这事情为你所为,那本王就要依法处置!”赢高正沉声说道。

    “想要抓我,你有本事试试!”赢高阳厉喝一声,这时,上族老们开始了分化,有的站在了赢高阳的身边,有的则站在了赢高正这边。

    双方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同时,还有一部分人处于中立位置。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对峙中时,沈辰二人则已经潜入到了内殿之地。

    天人神石安静的放置在莲花宝座中,一重重的光芒不时的散发出来,周边悬浮在空气中的结晶体受到光芒辐射,也呼应的散发着光泽。

    沈辰更突然察觉到,龙脉之心所**的那粒微尘也有种蠢蠢欲动之感,他立刻施展巨力,将其束缚起来。

    天人神石就在眼前,而现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二人已经进到这内殿,现在的问题便是如何破坏这天人神石。

    沈辰本来想着,若然能够吞噬这天人神石,又等于毁掉它,又等于提升力量。但是,光是这天人神石衍生出来的结晶都难以吸收,若将整个天人神石吸入内,只怕有得苦受。

    所以,方法只有一个,二人陡然间将战力提升到极限,聚集在二人的法器之上。

    霸天剑因为聚集了强横的力量,以至于剑身都好似刚出炉的锻剑一般,火红沸腾,而澹台冰玉手中的心玉剑更完美包容了她的力量,剑身上闪雷奔腾,随时就要喷薄而出。

    体内力量无法吞噬天人神石的衍生结晶,不等于二人的力量无法破坏它。毕竟,体内力量只是一种蓄积,而其爆发出来的强度是远远高于蓄积的。

    气息一现,殿外诸人陡然间察觉到这异变,只是扭头望向内殿之时,二人已在瞬间出手。

    “轰——轰——”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击在天人神石之上,力之所及,神石衍生出来的结晶顿时灰飞烟灭。

    但是,天人神石在二人合力之下,却是丝毫未损,它仍然静静的落在那里,散发着光泽。

    二人眼睛一瞪,直呼不妙,本来想着这天人神石再如何坚硬,只要令它产生哪怕一丝的裂纹,都足能够影响整个天人秘境的屏障。

    但万没想到二人合力一击,天人神石竟然毫无损伤。

    此时,殿外诸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二人趁此机会,再度出手,第二波联手瞬间轰砸而出,整个内殿都为之剧烈一震,但是,莲花宝座和地台都在这强烈的攻击下承受不住,迅速开裂,然而,天人神石仍然完好的存在着。

    见到突然有人攻击天人神石,天人族诸人自是大惊,而见到出手的两人,赢太康更是脸色大变,叫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的修为……”

    不止是他,方侍卫等人也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二人竟然是皇级修为,更难以想象二人的用心。

    见到赢太康突发此言,赢少康哪还不明白,立刻大喊一声道:“大王兄,你派人攻击天人神石究竟是什么目的?”

    这一下整个事情完全乱套,赢太康暗呼不妙,连忙解释道:“我和这二人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你会说这番话?分明就是你指示的,你想破坏朝拜仪式!”赢少康是抓住他把柄不放。

    赢高正这边也都是一头雾水,有的以为是赢高正的反制之策,但是对付天人神石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合利益。

    趁着众人混乱还未做出举动的时候,沈辰低呼一声道:“师姐,撤!”

    二人都知道连续两波攻击既然无法破坏天人神石,那唯有撤退,二人一闪身朝着北面飞射而去。

    圣殿中举行仪式的地方是南面的外殿,所有人也都是集中在这里,这也就意味着,北西东三面都是空无一人,全然没有守卫。

    二人飞退,正是想从北面逃离。

    “不要吵了,给我追上去!”赢高阳暴喝一声,制止住两个儿子的争吵。

    诸人正待追去,八皇使沉声说道:“王上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护殿八使来办吧,他们休想逃脱!”

    话落之时,其中两人身形一闪,一瞬间已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已出现在沈辰二人身后三百丈之地。

    二人再一闪身,已出现在二人身前百丈!

    一闪超过四百丈的瞬移,直是让人瞠目结舌,而这两个八皇使一经现身,其中一人便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妄图破坏天人神石?”

    沈辰冷笑一声,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一剑劈下,五气沸腾,聚合成风刀之势,自九天之上狂劈而来。

    “大胆,竟敢向本使动手!”那八皇使勃然大怒,双手朝天一举,暴喝一声,一股庞大无极的龙卷冲天而起,朝着绝壁风刀迎上。
正文 第七章 圣殿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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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亦施展出雷焚斩,雷光闪烁,化为焚天巨斩,另一个八皇使亦是一声暴喝,五指朝天,一把数十丈长的火斧朝她斩去。

    “轰——轰——”

    两声巨响震天动地,令这三千年来从未受到过震动的殿堂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到波及,而众人更是大吃一惊,一脸的意外。

    只因为沈辰二人出手,竟然力压八皇使,庞大的龙卷被绝壁风刀斩断,余力保持着完整的刀形,继续朝着八皇使袭去。

    另一边也是一样,火斧被雷斩震碎,而雷斩仍然继续前行。

    两个八皇使这才明白小看了对手,不过二人本就未出全力,连法器都未动用,便是想着能够轻松擒下二人。

    如今见风刀雷斩之势扑面而来,立刻祭起皇级法器,一声暴喝,将修为提升到十成,再度出手攻击。

    二人一个出身风部,一个出身火部,皆是王侍中的精英,可谓万中挑一的强者,一出手自然非同小可。

    刹时间,龙卷火斧皆倍增十倍,硬是将沈辰二人出手的余劲给震碎开去,同时,龙卷火斧的余劲则在吞灭了风刀雷斩之后,继续朝着二人轰去。

    诸天人族人皆是微微颔首,虽然确是小看了这两个偷袭者的实力,不过,八皇使不愧是八皇使,那么短的时间便能够迅速应变,调集全身真气再度出手。

    那么这结局也就显而易见,这二人的真气调动速度是决然比不过八皇使的,无论他们是退是挡,都会落入下风。

    就在众人如此想时,却见沈辰二人已在瞬间出手,风刀雷斩再聚,而且蕴涵的能量竟然十倍提升,带着强横莫匹的力量朝前轰去。

    两个八皇使施出的龙卷火斧,已经在对付第一波的风刀雷斩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耗,如今和第二波的风刀雷斩一撞击,便宛如鸡蛋碰到石头一般,轰然崩溃。

    火焰乱窜,风气四散,而风刀雷斩则在损耗了一部分真力之后,还在继续朝两个八皇使扑近。

    “好快的速度!”

    赢高阳也不由皱了下眉头,显然未料到二人的应变速度竟也能有如此快,那二人年纪轻轻,从两招打下来,实力竟不逊于八皇使。

    两个八皇使也大吃一惊,连忙调动真气,再次出手。只是因为这两波攻势之间的间隔太断,他们体内消耗的真气尚未恢复完毕,这一次出手能够调动的真气只有八成。

    但纵然是八成,二人也将这袭来的第二波风刀雷斩给震碎,同时余劲继续朝着沈辰二人攻去。

    众人便想着,这二人必定是憋着气出手,强提真气才打得出第二波攻击,这一次必定完了。

    但是,却见二人骤一扬剑,剑出而招成,同样恢弘壮大的风刀自天而降,雷斩袭落,周遭闪雷无数,一瞬间便将残余的火斧龙卷给震了个粉碎,而余劲则朝着两个八皇使飙射而去。

    “轰——轰——轰——”

    四人狂战激斗,场中景象激烈之极,更是令人意外无比。

    无论两个八皇使施展出多么迅猛,多么快速的招式,沈辰二人都能够在瞬间作出反应,力压对手。

    而且,二人的战力在不断飙升,似乎根本不需要真气的回升,每一招都是十成力量的雷霆打击,而两个八皇使则陷入窘境之中,虽然他们的实力是绝对的王侍精英,真气恢复速度也绝非普通皇级修士可比。

    但是,偏偏遇到了沈辰这两个怪胎,沈辰自不消说,本来龙游功的心法便是高速恢复,再加上又拥有龙脉之心的力量,这种恢复速度更是变tai到了极点。

    澹台冰玉得神木果之助,体质上也发生了变化,而在吸取了千命虫母虫,身体变化之后,真气恢复的速度也达到了新的层次,是绝对高于八皇使的。

    不过短短一柱香的战斗,两个八皇使稳落下风,被打得连连后退。

    诸天人族人们看得直是目瞪口呆,要知道护殿八皇使那是荣誉和实力的象征,代表着王城的顶尖战力,万料不到竟然会被两个年轻人压着打。

    就在两个八皇使再次被震退之时,沈辰背后突然光芒一闪,丈余长的羽翼骤然展现,而在展现的同时,他的速度陡提十倍,宛如一道虹光般朝前飙射而去,一瞬间落到对手身后。

    那八皇使两眼一瞪,陡地惨叫一声,顿时身首分家,脑袋咕噜一下落地,断颈处鲜血染红大地。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另一个八皇使也惨叫一声,被施展了雷幻身的澹台冰玉击杀。

    两个八皇使战死,顿时场中惊愕连连,赢太康更是脸色大变,万万没料到身边藏着如此可怕的强者,若是这二人有心对付他,那他早就魂归西天了。

    此时,一个上族老则从沈辰施展的风翼看出了端倪,失声大叫道:“是九仙一脉的人!”

    “什么,九仙一脉?”赢高阳也是大吃一惊。

    赢高正自是心里有鬼,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沉。

    而沈辰二人虽然斩杀了两个八皇使,但并没有逃脱,只因为另外六个八皇使早趁着四人大战的时候,将去路截断了,而听到二人身份,几个八皇使也脸色一变。

    此时整个圣殿直是议论纷纷,上族老们不无惊恐之色,毕竟三千年前九仙一脉毁掉宝地,屠尽天人族强者的事情是历代传承。

    如今,这二人轻松斩杀皇城最精英的王侍,更映证九仙一脉的可怕之处,而且,天人族在此隐居三千年,对方竟然还能寻上门来,更不知道其他的九仙是否就在城中,若是那样的话,天人族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好个九仙一脉的人,竟敢闯到我王城之地,意图毁掉我族圣物,更杀了两位八皇使,今日必要让你们有来无回!”赢高阳厉喝一声。

    这一声虎吼令众人倒是精神一振,确实想想,如今天人族那是今非昔比,就算九仙真的抵达这里,那也大有胜算。

    听得赢高阳这么一喊,沈辰便冷冷说道:“我倒想问问,族王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发现了我们天人秘境的所在。”赢高阳沉声回道。

    沈辰朗声说道:“三千年的往事,我不知道你们天人族是否还惦记着当年的血仇,但是,我们九仙一脉并没有寻仇的意思,对我们而言,只要天人族隐居于世,不再参合凡土之事,那你们和我们九仙便是毫无瓜葛。不过,最近有人派遣出王侍,刺杀我九仙一脉的人,因此我们才寻上门来!”

    “什么?”赢高阳听得眉头一皱,诸上族老自也议论纷纷,在想着这九仙一脉的人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沈辰很清楚,要在眼下的情况和天人族和解本就不可能,要想成功逃离这里还是得挑起天人族的内部矛盾,以此找到时机。

    他便朝着赢高正说道:“想必这件事情,四王叔殿下你再清楚不过了吧?”

    这话一落,众人便齐唰唰的朝着赢高正望去,赢高阳更不由得脸色一沉道:“四王弟,你当真派遣王侍去刺杀九仙?”

    当然,赢高阳所愤怒的,并非是赢高正做出这样的事情,而是连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虽说王族都可以调动王侍,但是象这样重大的事情,竟然不与他商量,便私自进行,简直就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赢高正眉头一皱,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日真是撞了鬼,死界物种的事情露了馅,没想到指挥刺杀九仙的事情也被你们所知,也罢也罢,今次本王便说个明白好了,不错,就是我派人去刺杀九仙!”

    赢太康此时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心头发麻,有种深深的颤栗感,这九仙一脉的人不仅修为可怕,心机更可怕,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查清死界物种一事还是扳倒四王叔,都是这二人一手促成,对方是拿他当枪使对付四王叔啊。

    “四王弟,这样的大事情你为何不和我商量?”赢高阳暴怒道。

    赢高正冷冷瞥了他一眼道:“这事情有什么好商量的?杀九仙而血我一族之耻辱,乃是每个人都应该铭记的事情,我手下的人要如何指挥,只怕也论不到王兄你来管。”

    “你……”赢高阳被他正面反驳,气得火冒三丈。

    这时,沈辰便朗声说道:“族王,当年之事的恩怨已过去三千年,我们九仙也不是寻仇而来。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交出赢高正,那这件事情也有和解的可能。”

    “什么?”赢高阳听得眼睛一瞪,指着他说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两人,也敢在这里对本王说如此嚣张的话?”

    沈辰微微一笑,他很清楚,越是这样的情况下,越不能够示弱,反倒越是嚣张越能够引人忌惮。

    他便淡淡说道:“三千年时间,贵族研究了复生术,壮大了族群队伍,实力远非当年可比。但我九仙一脉在三千年时间也没有白过,培养了大量的坊市宗派,而就我们这一脉而言,我们二人也不过是区区弟子而已。”
正文 第八章 力斩八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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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话说得天人族人们脸色骤变,这二人不过是九仙弟子,便强横到如此程度,那真正的九仙又恐怖到何等程度?

    就在这时,赢高正却是哈哈大笑道:“你们这话也就骗得过其他人,你以为本王没有对你们九仙进行调查吗?死在我王侍手中的,便已有两个九仙。我看,你们二人的实力比起师傅辈还高。”

    “已经死了两个九仙了?”赢高阳问了句。

    赢高正抱臂说道:“当然,我早已得到手下传信。”

    这一说,不少上族老便都点着头,显然觉得赢高正这么做,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妥。只要杀了九仙,不仅可以血天人族之耻,日后在这凡土之上更没有任何钳制的力量。

    沈辰听得心头一沉,他本是想赌一赌赢高正没有得到王侍刺杀九仙后的情报,但这一赌显然赌输了。

    赢高阳虽然不想助长赢高正的威风,但眼下这状况却也由不得他,唯有大手一摆道:“别说了,先把他们二人抓起来再说!”

    周边将二人围起来的四个八皇使立刻行动,而剩下的两个正皇级数的八皇使则仍在原地,负手而立,一副尽在掌握之态。

    眼看四人袭来,二人神色一肃,双方几乎同时发动了进攻。

    “金豹冲刺!”

    “火焚九天!”

    两个八皇使出手之时,一头庞大的金豹飙射而出,这金豹乃是由金石之气聚合而成,宛如用无数金属矿脉炼制而成之物,如此冲撞的力量足可以将一座城池直接踏平。

    九天之上坠下无数火球,每一枚都带着强横莫匹的冲击力,足可毁天灭地。

    一个八皇使已经强横得令人瞠目,两人联手之势更是强大得难以言喻。

    在众人看来,无论二人多强,甚至于刚才以一定的优势斩杀了对手,但在耗力之下,面对四人联手的攻击,必败无疑。

    “暴风巨锤!”

    沈辰一声咆哮,扬剑之时,化为百丈巨锤之形,巨锤先是狠狠轰砸在金豹之上,硬是将这金豹砸得粉碎,尔后再顺势朝上一提,将袭来的火球震碎。

    直到将两波攻击震溃之时,巨锤才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澹台冰玉面对另外两个八皇使的强攻,亦展现出了强横的战力,焚天斩之下,二人的攻击顿被震散。

    “轰——轰——”

    第一波攻击刚刚落下,六人便再次出手,场中诸气扩散,缤纷异彩,一重重的气浪宛如海啸般的冲天而起,尔后朝着四面八方卷袭而去。

    圣殿在这皇级战力的冲击之下亦显得摇摇欲坠,不少砖瓦已经被震碎,而天人族族人见到二人面对四人强攻之下,竟仍能稳住而不落下风,更不由得心头一沉。

    “全力出手,将他们击杀!”赢高正恼怒大喝,四个八皇使此时也是怒气冲天,护殿八皇使的地位异常尊耀,如今连两个年轻人都压不下来,岂非丢脸。

    四人立刻施展浑身解数,力战二人。

    而沈辰二人虽然不落下风,但是面对四人强攻,要想反过去压制对手却也极难。

    “师姐,不能留手了,先闯过这关再说!”沈辰低呼一声。

    澹台冰玉点点头,尔后一剑扬起,娇叱一声:“十炼·极雷·焚天斩!”

    “轰——”

    九天之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巨雷宛如神龙坠落,在真力引导之下化为焚天巨斩,本来焚天斩的威力就强横之极,而这一次,用上了地宫法典的十炼之术后,焚天斩便宛如经受了十次锤炼,杀伤力陡增十倍。

    “轰——”

    焚天斩落下之时,冲天的气浪卷袭而起,硬是将两个八皇使轰出的真气震得粉碎,而同时焚天斩象是根本未受到影响般的继续飙射。

    “啊——”

    一声惨叫从一个八皇使口中喊出,他是被焚天斩正面轰中,顿时被强横的力道震飞出去,撞击在外殿之上。

    那外殿哪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冲击力,顿如摧枯拉朽般塌陷一半,那八皇使被废墟掩埋大半个身体,两眼一翻,顿时毙命。

    另一个八皇使哪里料到这女子一斩之势竟能突增如此强的威力,闪身而退,只是澹台冰玉哪容他逃跑,一声娇喝,再次施展十炼焚天斩。

    “十炼·绝壁风刀!”

    与此同时,沈辰一声暴喝,十倍锻造而成的绝壁风刀狂袭而去,斩破金豹火球,一刀硬是将一个八皇使斩成了两半,另外一人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地,全身颤抖。

    自然,沈辰自不会因为对方胆怯而留手,二话不说又是一斩斩去。

    此时,在外围观战的那两个正皇级修士大叫不好,飞速闪身而上,但纵然二人速度再快,沈辰二人的出手却更快一步,硬是将剩下的两人当场斩杀!

    待到两个正皇修士落地时,地上已多了四具尸体。

    虽然这四人中有三人都保住了脑袋,可以复生,但是,仅仅是两个九仙弟子竟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将护殿八皇使折损六人,如此可怕的战力直是令人心悸。

    饶是这里有数百天人族人,皇级强者更有几十之多,但是二人这横扫当场的气势,却让人心惊肉跳。

    “你们使用的是地宫法典!”赢高阳突然大声叫道。

    地宫法典一出口,全场皆惊,而后众人则恍然想起史书记载的往事,二人使用的可不正是地宫法典的十炼之术?

    沈辰嗤笑道:“不错,我们所施展的正是当年你们天宫部不惜屠杀地宫部想要得到的地宫法典!”

    这话一说,顿时令众人脸色一变,即有震惊,又有几分羞愧。

    在天人族的记载上,有过很多黑暗历史,就如同三千年之前的生育政策一样,三千年后的战败,天宫部在迁徙到地宫部宝地之后,为了获得地宫法典而对地宫部实行了屠杀。

    这件事情被记载下来后,深藏在典籍库的底部,虽说如今这件事情早已成为历史,但在场诸位族老们却都是清楚这事情始末,而且,当年王族的这种作法确实不值得称道,也没有任何炫耀的理由。

    而今被这外人捅出来,众人便都有些尴尬难堪。

    就算是赢高正,他所杀的也都是修为低等的族人,但当年的屠杀,可是整个地宫部都被杀掉。

    赢高阳自也嘴角一抽,但却不忘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地宫法典?”

    “我告诉你地宫法典,你就会让我们离开吗?”沈辰冷笑一声。

    “当然不会,只要将你们擒下,我就不相信问不出来个结果!”赢高阳脸色一冷,沉喝道,“上!”

    两个正皇修士便身形一闪,直接朝着二人冲了过去,在一闪的瞬间,二人身上真气遍布,化为铠甲之体。

    显然,二人是放弃了远程作战,准备凭借强横的肉身和二人近战。

    这显然是明智的作法,毕竟二人虽然功法了得,但是近战必定是其弱点。

    只是,二人所打的如意算盘却落空,只因为沈辰二人的近战能力是绝不逊色远程攻击。

    沈辰运起石铠之体,澹台冰玉运起雷仙体,四人在瞬间撞击在一起,重重气浪再次冲向九天。

    诸人瞪大眼睛,望着近战搏斗的四人,脸上的惊愕之色更加浓郁。

    “轰——轰——”

    剑击之声,拳脚之音,震耳欲聋的不断传来,四人于空中硬拼,拳拳到肉,腿腿碎骨,但沈辰二人仍不落下风。

    “九仙的弟子,竟然强横到如此境界?”赢高阳脸色深沉着。

    赢高正也皱起眉头,虽然按照手下的调查,并没有将九仙的所有人调查清楚,但九仙之间的实力是不会有如此的差距,更何况这还是弟子级的人物。

    但事实摆在眼前,让人不由得不信。

    “喝——”

    沈辰挥拳如电,腿出如雷,凭借着强横莫匹的炼器之体,他和这正皇级修士展开近身对决。

    但是,不过半柱香时间的战斗,他便察觉到事情的不妙。

    若是体能全满的状态下,他自有信心和这正皇级强者一战的,但是,刚才斩杀对手三人,也是耗费了不少力气,看起来轻松,其实那都是憋着一口气蓄力出手,这八皇使身为王侍精英的称谓,确是名副其实。

    虽然他一路强攻,但对手也丝毫不落下风,拳拳带着巨力,震得体内气血涌动。

    但这个时候,是容不得有半点分神,而求生的**更让沈辰的潜能在不断的激发着。

    本来吸收了千命虫之力后,他的力量便已经抵达了通往正皇级的突破口,欠缺的便只是时机而已,而眼下这样的战斗,便成为了提升境界的催化剂。

    当潜能激发到极点的时候,随着“轰——”的一声暴响,一股强横之极的气浪从沈辰的体内喷射出来,化为一道冲天的光束直冲九天之上。

    刹时间,本来有些阴暗的天空上,云层被震散,待到阳光洒落下来之时,诸人再定眼望去,豁然间大吃一惊,只因为沈辰在这一瞬间,竟然突破了正皇级境界!

    就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轰”的又是一声暴响,另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作者题外话】:今日5章,大结局,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正文 第九章 双双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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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冰玉不落沈辰之后,也在这战斗中获得了境界提升,两人几乎同步达到了正皇级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赢高阳怒目相向,言语间的惊讶难以自抑。

    这九仙弟子竟然提升到了正皇级数,而且还是两人同时提升,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见鬼。

    两个正皇修士自也大吃一惊,立刻展开强攻,但是,提升到同等境界的二人,实力却也大不相同。

    在提升到正皇境界的同时,二人也同时领悟了地宫法典的第二重心法:百炼之术!

    “百炼·摧天无极斩!”

    沈辰暴喝一声,他不止领悟了百炼之术,同时也领悟了九式之学的第八式,一剑斩来之时,天地变色,万物枯朽,直接将那正皇修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狂吐鲜血。

    “百炼·神雷降世!”

    澹台冰玉亦同时领悟到更高深的绝学,剑出之时,千里长空顿时化为乌云遍布,千万道雷光自九天而来,聚于法剑之上,一剑出手,化为雷龙降世,将对手震得冲撞在外殿上。

    “可恶,上上上,都给本族王上,把这两人给我擒下!”赢高阳怒声咆哮,他本以为护殿八皇使能够擒下二人,哪能料到二人的战力竟然强横到如此程度,八人皆败,颜面顿失。

    一众皇级修士一拥而上,朝着二人围去,人人全力出手,未敢有半点怠慢,而这些人中,除了大部分是副皇级数外,还有几个正皇级数的强者。

    “我来挡住他们,师姐你先走!”

    沈辰一看对方来势汹汹,大声叫道。

    “不,要走一起走!”

    澹台冰玉岂会独留他一人在此,坚决的回绝了。

    沈辰倒是心知这师姐的脾气,唯有把牙一咬道:“对方这样冲过来,只怕今日难以生还啊。”

    “死就死,有什么可怕的?只是未能为师傅报仇!”澹台冰玉一挫牙,朝前冲去,显然是想冲重围,去刺杀赢高正。

    场中大战混乱之极,不时有皇级修士被震出圈外,二人施展百炼之术,杀伤力强横得难以想象,但是,毕竟天人族人多势众,任由二人如何突破,也被一次次的压制下去,而且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随着体能的不断消耗,二人的败局似也越发的接近,而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人可能来挽救这结局。

    而二人更清楚,一旦落到天人族手中,后果将是不堪设想,要想再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剑剑斩落在身,鲜血直飙,二人眼神中充满决然,此时,在沈辰体能全部灌注在攻击力上之时,龙脉之心内的天人神石结晶已经不再受到束缚。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天人神石正在发生微微的震动。

    “师姐小心!”

    沈辰一把推开澹台冰玉,原来该刺在她胸口上的一剑直接捅到了沈辰胸口上,强大的真力震得他内脏破碎,狂吐鲜血。

    “师弟!”

    澹台冰玉颤声惊叫,连忙扶住沈辰,这时,周边诸人已经挥剑而来,结局已如尘埃落定。

    二人眼神对望,几分决然,几分凄凉,几分遗憾,但同时,能够死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虹光穿破修士的重围,撞击在沈辰的胸口上。

    “天人神石!”

    众人见到天人神石突然出现,而且贴在沈辰的胸上,顿时大吃一惊,一时间手里的剑都停了下来。

    更让众人惊愕的,则是天人神石在迅速的融入沈辰的体内,待到它完全融入的时候,沈辰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暴增,似乎有着一头汹涌无比的野兽在乱窜似的。

    那种极度的痛苦令他仰天发出咆哮声,一重重的力量朝外疯狂扩散,强横的力量竟将众人朝外震退开去。

    众人大吃一惊,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古的族人们早就想过将天人神石纳为己用,觉得这样做应该可以获得超然的力量,但是天人神石根本难以吸收,就连其衍生出来的结晶体,都不曾被人吸收过。

    但如今,这天人神石竟然自动纳入这外来人的身体里。

    “师弟你怎么了?”澹台冰玉大惊失色,焦急的问道。

    沈辰咬紧牙关,用着最后一丝理智叫道:“快走,我承受不住了!”

    “不好,他要爆炸了!”赢高阳恍然大悟,连忙高呼一声,众人哪敢迟疑,连忙扶起伤者飞速逃离圣殿。

    “要死,一起死!”澹台冰玉仅仅握着他的手,微微颤动的嘴角带着微笑。

    她从未想过与人一起死,也能够笑得出来,但是此时,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澹台冰玉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声,她喜欢这个男人。

    “师姐,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沈辰苦笑一声,体内至极的痛苦在冲撞着他的肉身,随时身体都会爆炸。

    澹台冰玉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紧紧拥抱着沈辰。

    “轰——”

    沈辰轰然爆炸,一道直冲九天的冲击波将整个圣殿区化为乌有,更在地下震出一个庞大无极而深不可见的深洞。

    而且,整个爆炸区似乎有着一种无形力量在笼罩着,让人无法靠近。

    待到这冲击波消失不见之时,赢高阳嘴角也在抽搐,这两个九仙弟子竟然造成了如此可怕的损失,光是皇级修士就损耗了不少,他不由朝着赢高正怒斥道:“你干的好事!”

    赢高正一脸僵冷,眼中还停留着这爆炸的余震。

    他之所以派遣人去刺杀九仙,就是想先一步杀死九仙,尔后将这消息公布,以此得到更多势力的支持,再加上死界物种扰乱政局,从而可以将赢高阳赶下台,取而代之,成为天人族新一代的族王。

    但是万万没想到,竟被这两个九仙弟子给搅黄了。

    不过,他自也没有就此认输,大声说道:“我族和九仙一脉迟早要有个了结,幸亏我先行动手,杀了两个师傅级的人物,否则的话,事情只会更遭!”

    “强词夺理,若非是你,岂会把他们给招惹过来?死界物种的事情还没有和你算,你又搞出这种事情来,你让我如何饶你?”赢高阳怒叱道。

    “饶我?我倒看看你要如何对付我?”赢高正冷笑一声,他仗着身边还有着不少支持者,倒真是不怕赢高阳。

    赢高阳则气得火冒三丈,这时两方人马直是剑拔弩张,本来经过和沈辰一战,双方都象是点了火的炸药,随时会引爆。

    这时,便有一个资历极老的上族老大声说道:“族王请听我一言!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九仙弟子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毁坏天人神石更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说不定其他的九仙也在我天人秘境之中,如今天人神石被毁,我天人秘境已经暴露,大战一触即发呀!”

    赢高阳脸色一沉,他身为族王,自知该以大局为重。

    确实从眼下大局而言,要和赢高正斗出个胜负,必会引发内乱,这族弟这么多年培养起来的势力确实不小,但是就这样放过他了,日后要想再对付他那就难了。

    只是,最终赢高阳不得不选择前者,他一咬牙道:“立刻传令下去,诸城戒备!”

    赢高正见到赢高阳最终没有对付他,嘴角不由一勾,领着手下人朝宫内走去,他一转过身,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他很清楚,赢高阳没有对付自己那是因为有大局在,但是,一旦和九仙的战争开始,取得优势之后,他必定会伺机对付自己,而他决然不会做待宰的羔羊。

    一场朝拜盛事在二人搅合下,所有人心里都有着浓浓的阴影,而看着赢高正成功离开,赢高阳的脸色自也不好看。

    此时,他才朝着赢太康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父亲责问,赢太康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忙将如何和二人认识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席话,赢高阳脸色稍稍好了点,说道:“看来死界物种的事件就是由这二人调查出来的,后借你之手来对付你王叔。虽然从眼下的情形看,我方还有大有胜算,但是,九仙一脉的可怕却是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啊。”

    诸族老自也纷纷点头,今日着实吓得不轻。

    三千年前的往事,众人没有亲自经历过,但记载之上的惨烈战事却是人尽皆知。这些年来,因为部族的壮大,不是没有人没提过对付九仙一脉之事,但赢高阳也是考虑到九仙一脉的强大,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未敢动手。

    但现在,偏偏赢高正去触怒了九仙一脉,如今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两族的战争已不可避免。

    而这件事情究竟是福是祸,谁也不清楚,但若是九仙一脉的人比这两个弟子还要强大,那这一场战争究竟能否胜利还是个未知数。

    与此同时,在天人秘境之外不远的坊市之中,九仙一脉诸人和坊市大军已经集合数月之久,密切监视着天人秘境入口处的情形。
正文 第十章 王城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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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沈辰二人离开之后,李乘风便提出不少策略,将赢高正所派遣过来的王侍一一诱出而击杀,暂时解除了风险。

    接着,李乘风又提议,将诸坊市的人马调集到天人秘境外围的一些坊市去,一可集中修炼,二也可在天人秘境屏障被破坏之时,及时发动进攻。

    在诸仙的训练下,坊市中的强者进展迅速,不时有人突破王级甚至皇级境界,短短数月的指点,令坊市强者辈出。

    而得到九仙亲自指点,这也是坊市弟子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日,待到有弟子传回天人秘境的屏障已经解除之时,九仙即刻下令,大军进发。

    在巽仙李乘风、离仙孟黩、艮仙孙光鉴、乾仙虚莫名、坤仙俞正立、兑仙唐聚和元仙乐蓬山的领导下,坊市十万大军直线挺进天人秘境。

    九仙一脉并非滥杀无辜之辈,三千年前,也是九仙直接找到天人族王族商量之后,最终无果而造成的战事,所杀的也都是族中的高手,而今虽然背负血仇,但九仙也没有屠城攻地的意思。

    因此,坊市大军是聚合成一路,直接朝着天人秘境的王城挺进。

    突然有外敌入侵,天人族诸城族人自是大吃一惊,此时,族王那边的命令还没有抵达这些周边城池,这些城池的居民刚刚才经受过了死界物种的恐慌,如今听闻到九仙的大名,再看看坊市大军的阵容,诸多皇级强者林立,谁还敢来阻拦。

    于是,坊市大军一路推进,轻松抵达了土部族城。

    土部族城的大族长此时已经收到了族王的命令,大族长亦下令集合族中高手,和九仙大军在城外一战。

    但是,仅仅是一族之力,岂会是九仙大军的对手,最终大族长和诸多皇级修士当场战死,九仙继续挺进。

    这时,赢高阳火速下令,周边八部强者全部调集入王城。

    就在九仙朝着王城接近,而八部强者也在赶往王城之时,在王城圣殿的地底,却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微妙变化。

    当日,沈辰因为天人神石入体而发生自爆,强横的力量摧毁了圣殿周边的一切,更造成了一种强横的力量布设在圣殿废墟的周边,使得外人难以靠近。

    在这圣殿的地底下,爆炸之后的天人神石静静的躺在那里,它因为爆炸而产生了表面的裂痕,正是因为这裂痕的出现,才导致了天人秘境屏障的毁坏。

    此时在天人神石周边,正因为其力量的挥发,而产生出一枚枚晶体,但是,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晶体和以往其繁衍出来的晶体完全不一样。

    这些晶体里流动着红色的血液,而且并非是一枚枚分散着,而是一枚枚的聚合着,而且其内部有着一种奇异的波动,就好象是——心跳。

    随着时间的推移,晶体渐渐的组成了两具人体的雏形,同时,天人神石的色泽似乎也随着人形的出现在慢慢的变淡,其力量正通过繁衍渡入了两具人体的体内。

    而这潜移默化的事情,却无人知晓,而在王城之中,已被大战的气氛所包围。虽然赢高阳为了取得地宫法典的线索,也下过几次命令,调查圣殿,但皆因为这里释放出的神秘力量而无法靠近,最终只有做罢。而地宫法典究竟是在哪里发现的,仍是一个困扰着天人族的谜团。

    天人族新历三千二百年一月十三日,清晨,王城城门大开,族王赢高阳领八部大军出城,在城门之外列阵,总兵力超过三十万。

    与此同时,在对面山丘之上,九仙所带领的人马也列好阵形。

    一方是天人族三千年繁衍的族群,一方是凡土大地数亿人口中诞生而成的精英,从兵力数量上而言,天人族多出两倍人马,同时还有着诸多的灵兽坐骑,可以参与作战,而且,在正皇级数的人数上而言,也多余九仙这边。

    就拿九仙中所剩的七人而言,只有乾仙一人达到真正的正皇级数,但是,象坤仙兑仙这些强者,虽然修为还只是副皇级,却拥有着足够和正皇级一战的战力,而且经过数月修炼,尤其是在乾仙讲述关于提升之法后,九仙中的诸人都有机会凭借这一场战事提升境界。

    “你们天人族还未忘记三千年前的恩怨么?当年你们天人族祸害苍生,惹来几乎灭族之祸,如今仗着族群壮大,又要为非作歹吗?”乾仙虚莫名大声质问。

    “我族要怎么行事,还轮不到你们九仙来管。三千年灭族的恩怨,又岂是我后辈能够忘怀的,既然终要解决,何不痛痛快快的一战!”赢高阳大声回道。

    “既然你们天人族非得要寻这死路,那我们九仙也要为同脉报仇,让你们天人族再次消失!”虚莫名厉喝一声。

    随着这一声落下,战事瞬间触发,两方人马朝着对方的阵营冲去,杀声四起,鲜血飞溅。

    无数法器横飞直撞,各类真气相互冲撞,幻化成各种缤纷颜色。

    有资格参加这场大战的都是将级以上的强者,而起到主力作用的则是修士们,生死之战容不得半点疏忽,每个人都施出浑身解数,以最强硬的姿态面对对手。

    天人族有着比普通人更强的体格,有着仙人传下的天人法典,而在自己的主场作战,更有着相当的优势,再加上灵兽坐骑的战力,在开战之时便有不少的胜算。

    但是,九仙一脉蓄势而来,也并非庸手,九仙直接打着头阵,九仙之学的精妙并不下于天人法典,而且,天人法典因为缺少了地宫法典,因此并不完整。

    而三千年前之战,九仙一脉也研究出了对付天人族的办法,由此开发出了大量的剑阵,三人成阵,六人成阵,十人成阵,只要修炼过剑阵的坊市修士或者是弟子,只要几个人凑在一起,便能够组成剑阵御敌。

    几个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从而产生更强大的杀伤力。

    两方队伍各有优势,大战一经引爆,便是声声爆响宛如惊雷,大地动荡。

    未过多久时间,虚莫名带领的九仙也已经对上了赢高阳带领的王室诸强。

    “乾天无量剑!”

    虚莫名一声咆哮,皇级法器带着强横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剑朝前飙射而去,大地撕裂,千丈之地的岩石皆遭到气化。

    “天人混元斩!”

    赢高阳一声暴喝,法剑出手,引动天地之灵气,化为一个庞大的巨斩坠落,斩式未落地,整个大地便因为受到了强大的威压而四处分裂。

    而待到这一剑一刀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大地更好似被巨人之脚踏中一般,顿时塌陷下去。

    与此同时,赢高正也和离仙孟黩展开了大战,二人各挑高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凭借此战而树立声威,以此争夺族王大权。

    赢太康,赢少康这些王族年轻一辈也和云轻帆,居春桃等人展开了激斗,人人豁尽全力,一方是复仇而来,一方是带着千年仇怨。

    九仙之学与九部之学异曲同工,巽者为风,离者为火,艮者为山,乾为天,坤为地,兑为泽,元为万物。

    诸部强者各展奇能,各种强横的真气撞击在一起,将周边的地势摧枯拉朽般的震裂,本来,诸人大战的这地方还是城外的一片数万丈的空地。

    但是只是在大战开始后的小半个时辰时间里,这一片空地便已经成为平均十丈深的天坑。

    在修士们的血战中,地形也在发生着沧海桑田般的变化,即有天坑产生,战圈之外的地方,更有着一堆堆山丘形成。

    鲜血染红大地,成百上千的两族人死伤在地,而很快的,九仙和王室的高手也都纷纷负伤,坊市的宗主和老一辈的强者,九部的大族长,大族老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场战斗中全身而退。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一生所学的修为成为杀人的利器,一枚枚丹药吞入肚中,补充体力,治愈伤势,每个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因为一不小心,稍微一个闪失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大战在持续着,场中惨叫声连连,就算是修士也并非金刚不坏之身,虽然他们的生命力极为顽强,但是放眼望去,死亡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上千人之多。

    一个修士的养成无论对于坊市而言还是天人族,都是需要投入大量的心血和资源,象这样子大片大片的战死,无论对于坊市宗派还是天人族而言,都是一大损失。

    但是,谁都知道这场战事是必须要分出个胜负,三千年的恩怨,两位九仙的惨死,终是要一个定论。

    谁也不服软,谁也互不相让,而在战斗中,李乘风等人也从天人族王室的口中得到了沈辰二人战死的消息,当然于王室诸人口中说出来,肯定不会说起他们是天人神石爆炸而死,说的自然是被众人围攻杀死。

    二人战死,自是令李乘风等人痛心疾首,新仇加旧恨,更是激发出无限的潜能,以至于李乘风和孟黩二人都先后突破境界,抵达了正皇级数。
正文 第十一章 重生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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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修为的提升,顿让坊市大军精神一振,但同时间,天人族这边也有人修为提升到正皇级数。

    大战激烈之极,时间一晃两个时辰,死伤无数。

    “呃——”

    乾仙虚莫名落地,吐了一大口血,落在远处的赢高阳也没有占到半分便宜,胸口上分明一道血淋淋的长口子。

    “你们九仙这次必败无疑!”赢高阳厉声说道。

    “想得倒很美好,不过事实最终会证明,败的是你们天人族!”虚莫名厉喝道。

    “你忘记了这里是我天人族的领地,你以为这就是我族战力的全部吗?现在,就让你们看一看,我族的杀手锏!”赢高阳大喝一声,尔后他一扬手,一枚烟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暴开。

    与此同时,便见到城墙之上驻守的一行修士双手高举,一个个数十丈长的巨鼎从城墙之下浮起,朝着众人所在的上空飞来。

    “有古怪,都先退下!”虚莫名大喊一声,坊市大军立刻朝后退去。

    此时,大战到这地步,诸人也都需要点时间来恢复体力,暂停战斗是最好的方法。

    就在坊市大军退下之时,便见半空中的巨鼎一翻转,无数血水从上空浇灌而下,诸天人族人皆有真气护体,不至于被这血水淋得满身狼狈,只是血水落地之后,落在那里已死的天人族身上。

    九仙诸人顿是一头雾水,原本以为这巨鼎会藏有什么可怕的杀器,但没想到只是一堆血水,只是似乎这血水中又藏有什么异常之物。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异变突生,大量已经死去的天人族人身体在发出微微的颤动之后,慢慢的站起身来。

    “怎么会这样?”李乘风大吃一惊。

    坊市大军一时间也都脸色大变,关于天人族人能够复活之事早就被诸人所知,所以诸人在大战前也早有准备。

    在进入天人秘境之后,众人便已经打听到复生术这事情,而且知道了仅限于修士才能够修炼。

    因此在这场战斗中,众人都尽量在斩杀天人族修士的时候,斩落其头颅,但是终究这场大战太过激烈,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这样做,很多时候只是杀死这些修士。

    毕竟,就算他们复活也是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也是经过调查后得到证实的。

    但是,眼下这些本该在数个时辰之后才能够复活的天人族修士,竟然在浇灌了血水之后,立刻就复活了。

    一下子,天人族激增了数百修士,虽然这些人刚刚复活,修为打了折扣,但也能够发挥出七八成的战力。

    数百修士的重生,一下子将坊市大军原本占有的微末优势削减到了零,天人族优势暴满。

    看着九仙诸人的表情,赢高阳哈哈大笑道:“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天人族修士能够修炼复生术,在数个时辰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复活,但是你们却不知道,复生术还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当将复生神池的血水直接浇灌在死亡的修士躯体上时,能够助他们立刻复生!”

    一句话落地,坊市大军脸色骤变,九仙诸人自也未曾料到天人族还有如此手段,压力倍增。

    “今次,你们九仙一脉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回去,只要你们消失掉,我们天人族就将是凡土之王!”赢高阳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三千年,天人族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李乘风长叹了口气。

    “莫非天要亡我九仙一脉?纵然如此,我们也要尽力削减天人族的战力,其他的,便交给坊市后辈好了!”孟黩沉声说道。

    诸九仙皆点点头,云轻帆等弟子们也都是一脸决然之态,事到如此,谁也没有后退的理由,也没有后退的可能。

    大战一触即发,一旦开局,天人族以多出数百修士的优势可以呈压倒xing的姿态歼灭坊市大军。

    赢高阳高傲的昂着头颅,右手微微举起,一旦这只手放下,九仙一脉或就要从此消失于世。

    九仙诸人,坊市宗主们皆是神情凝重,一个个握紧法器,心意决然。

    就在赢高阳的手缓缓落下,天人族准备一拥而上之时,突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从王城方向暴出,一道冲天的光柱陡冲九天之上。

    突来的惊变让众人大吃一惊,然后,便见到这光柱渐渐缩小,直到变成九天之上的两个小黑点,而两个小黑点高速朝着战场这边飞来。

    还未待众人辨别清楚这两个小黑点的身份,两个小黑点突然间消失不见,尔后一瞬间,出现在了战圈中间。

    待看清来者,李乘风欣喜过望道:“辰儿!”

    “是辰师弟和玉师妹!”云轻帆大喜的叫道。

    来者可不正是沈辰和澹台冰玉,二人静立在场中,嘴角微微带着笑容。

    “是你们!你们怎么还没死?”赢高阳大吃一惊,指着二人叫道。

    沈辰未曾回答他的话,微微侧身朝着李乘风说道:“徒儿来晚了,还请师傅见谅。”

    “不晚……”李乘风答了句,尔后眉头不由一皱,“你的修为……”

    这话落下,诸九仙皆是心头一沉,只因为沈辰和澹台冰玉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真气存在的感觉,就好象二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但是,刚才二人直冲九天,又飞到这场中,那速度惊人之极,绝非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徒儿等会儿解释,且让我先把这场战事解决掉再说。”沈辰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天人族大军望去。

    “就凭你也想解决这场战事?”赢高阳冷笑一声,右手微微一抬,准备再度下令进攻。

    就在这时,澹台冰玉突然一闪身,便出现在了赢高正的身前。

    她速度太快太快,以至于众人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而赢高正也不由大吃一惊,倒是他身边两个副皇级修士反应得快,一跃而起,举剑朝着她刺去。

    “不好,玉师妹小心!”云轻帆大惊,只是此时他们和天人族的大军有着一段距离,想要施救根本来不及。

    而就在这时,诸人突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个副皇级修士的法剑在刺到澹台冰玉丈余的身外时就好似刺到了一重无形的屏障,竟然无法朝前进入半寸。

    “怎么回事?给我杀了她!”赢高正眉头一皱,大声下令。

    两个修士却是有苦说不出,似乎有着一重极为强大的力量护住了澹台冰玉,他们施出浑身力道都难以朝前踏进。

    “没用的东西,给我上!”赢高正大喝一声,周边的六个王侍便齐身而动,从各个方向朝着澹台冰玉刺去。

    然而,事情诡异之极的是,这六人剑到丈余之地,竟然同样无法朝前再深入。

    就算是正皇级强者,面对这么多副王修士的全力进攻,也决然不可能如此轻松,而且这还仅仅是护身真气所构成的屏障。

    更令人费解的是,澹台冰玉身上并没有释放出一丝的真气。

    然后,众人便见到澹台冰玉慢慢的竖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绕。

    “砰——砰——砰——”

    数声闷响,围攻他的八个副王修士宛如遭到无形重击一般,被扔至半空,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一个个捂背捂脸,一脸痛苦之色。

    “这……这莫非是……”李乘风嘴唇一颤,低呼了一声。

    “莫非是什么?”孟黩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何澹台冰玉会变得如此厉害而且难以猜透她究竟施展了什么功法。

    “帝级……”李乘风轻轻吐出两个字。

    “什……什么?”孟黩失声叫了出来,而诸九仙也皆是浑身一震。

    这时,澹台冰玉朝着赢高正冷冷说道:“冤头有债有主,你即派人杀了我师傅,我自也要取你的项上人头。”

    “想杀我,你以为就凭你就能杀得我吗?再诡异的功法也休想近我的身!”赢高正猖狂大笑,周边的王侍和上族老们围呈一个弧形,将他护在其中。

    虽然刚才澹台冰玉露了一手,但诸人虽然惊讶,却仗着人多势众,并没有后退的意思,毕竟光是修士就有数千上万人呐!

    “真是临死都不知悔改。”澹台冰玉冷冷说罢,身形突然消失不见,尔后一瞬间竟然便突破了这重重防御,来到了赢高正的身前。

    “什么?”赢高正大吃一惊,一声厉啸,举剑就刺,与此同时,周边的王侍们纷纷转过身来,朝着她出手。

    “哼!”

    澹台冰玉冷哼一声,只是这一声冷哼,骤然间一股无形之气遍布数千丈之地,声音所传之处,人人胆颤心惊,背脊生寒,而朝着她出手的人,无论是赢高正还是周围王侍,每个人的剑都停留在她身边丈余之地,不仅剑身无法朝前深入,就诸人都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无法动弹本分。

    这时,澹台冰玉信手一扬,赢高正便发出一声惨叫,就这随手一挥,他便身首分家!

    脑袋高高飞起,那脸庞之上是无尽的惊恐和愕然,显然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怎么可能有这样可怕的战力?”赢高阳脸色大变,虽说他也希望赢高正死,但却不是这样简单死在一个九仙传人的手中。
正文 第十二章 帝级之境(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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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澹台冰玉身在数万天人族大军中,却宛如无人之境一般,杀完赢高正,漠然的转过身来,朝前走去。

    她朝前一步,无形的震力便将周边的王侍震得倒飞出去,三步落在沈辰身边时,那周边数十个王侍已被震落在地,一个个狂吐鲜血。

    “果然,果然是帝级,帝级之境,无形无色,那真气已经在朝着仙气过渡,因此我们无法感知啊。”李乘风颤声说道。

    “这丫头究竟得了什么奇遇,竟会达到如此境界,那沈辰他……”孟黩亦抽着凉气。

    李乘风微微颔首道:“只怕,他也是帝级之身了!”

    众人深受震撼,帝级之境,千年一现,但没想到一现就是两人,而二人的出现已经决定了这场战事的胜负。

    帝级者,乃是最接近仙人的存在,以一人之力足可抗衡数十名正皇级修士,也怪不得澹台冰玉不必动一根指头,只需要意念一动,便可让副王修士难以近身。

    一个帝级强者,便足以扭转这场战,而两个,那绝对是尘埃落定。

    九仙和坊市大军皆大松了口气,直呼天不亡九仙一脉。

    反过来,澹台冰玉轻描淡写,在大军中杀了赢高正,则是令天人族直是心惊肉跳。

    这时,一个上族老也终于醒悟过来,惊呼一声道:“莫不成,她竟修炼到了帝级境界!”

    一句话落下,天人族人们直是大惊失色,赢高阳也不由嘴角一抽道:“当真,当真是帝级?”

    沈辰微微一笑道:“你们猜得不错,我和师姐都已经达到了帝级境界。”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震慑心灵之力,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威慑力。

    当初沈辰因为承受不住天人神石的力量而爆炸,两人肉身化为粉末,同时在这种力量之下,也让天人神石产生裂痕,导致其能量外泄。

    本来二人都应该就此死去,但万幸的是二人体内有千命母虫灵珠的力量,肉身进化到了可复活的资质,而且,因为天人神石能够自动衍生结晶,肉身组织便依附结晶而生长,同时吸收了天人神石外泄的力量。

    待到二人复活的时候,便发现修为已经进入到了帝级境界,再感应到城外大战,这才赶来救援。

    两个帝级强者的存在,令天人族顿时陷入内心的恐慌之战,战意全无,光是澹台冰玉刚才那一手,便让人直是胆颤心惊,可以说,要在大军中斩杀任何一人,包括赢高阳,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辰慢慢扫过天人族诸人,诸人哪敢和他眼神对碰,纷纷低下头去。

    尔后,沈辰才说道:“今日,我可以以一己之力将你们天人族完全抹杀掉。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徒增杀孽。三千年前的恩怨早已告一段落,不管你们是否承认,那都是你们先辈刚愎自用,以一己之私掠夺凡土资源,造成无数天灾**所制。今次的大战,也是因为赢高正所挑起。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想过多的追究,不过,若然你们天人族仍然想你们的先辈一样,不知悔改,我九仙一脉再次出现的时候,你们天人族便不再存世!”

    一席话铿锵有力,震得天人族人人发抖,赢高阳亦不由艰难的咽着口水,口干舌躁,只因为沈辰说话之时,力量外放,那种无形的威压令人惊恐之极。

    “赢高阳,你可有什么好说的?”沈辰问道。

    赢高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威风,他一拱手说道:“我天人族的先辈确实做过许多不合天道之事,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天人族也已有反省。”

    沈辰冷笑一声,他自是听得出这话是半真半假,赢高阳只是屈服在自己威慑之下的回答罢了,这赢高阳其实也是相当有野心的一个人。

    他便说道:“既然你们天人族已有反省,那我也有一个提议。”

    “敢问是什么提议?”赢高阳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激怒了沈辰。

    沈辰淡淡说道:“天人族从此不再有王族的存在,九部可自行挑选出适合的族人,成为天人族新的族王。”

    “什……什么?”赢高阳大吃一惊,诸王室成员皆身形一颤。

    沈辰冷冷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提议,不过这结果,你们应该可以想象。”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九仙这边离去,朝着李乘风说道:“师傅,徒儿这提议可好?”

    李乘风擅于政治,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便微微一笑道:“此提议甚好,当相信人性本善呐。我看我们也该走了!”

    诸人便就此离开,而沈辰提议的目的,便是王室一旦不存在了,九部之间的竞争就会激烈,到时候,为了赢得大部分民众的支持,新的族王必定也会展开一系列的改革,而经由这场大战,他们也该明白绝对不能够再次向九仙挑衅。

    天人族是否能够真的明白和平处世的道理,尚是未知数,不过只要有沈辰在世一天,天人族便绝不敢有任何动静。

    而赢高阳等人失去了王族的地位,一个个颓废的坐在地上。

    离开天人秘境之后,坊市大军便分散开来,各会各的宗派地址,九仙诸人自也告别后离开,最后便只剩下沈辰二人。

    “师姐,随我回皇城可好?”沈辰牵起澹台冰玉的手,柔声问道。

    “恩。”澹台冰玉盈盈一笑,点了点头,那小脸上泛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温柔。

    自生死之变,明白这个男人在心里的地位之后,澹台冰玉便知道,若沈辰不修仙道,那她便也不修这仙道罢了,就算厮守终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之事。

    于是,沈辰便带着澹台冰玉返回霸州国。

    再见到慕容瑶和萧蝶,自然免不了感慨一番,自当初去五龙国开始已有一年多,而一对儿女已能走路了。

    见到沈辰带回一位佳人,二女自不会有任何嫉妒,有的只是赞叹澹台冰玉气质过人,惊若天人,三女相处甚好。

    此时,霸州国对天武国的战事也终于结束,霸州国成功占领天武国,成为了中土诸国中国土面积最大的区域。

    接着,沈辰带领霸州国大军又赶往连山国,和段青霓见面,自也免不了吐露心声。

    两国大军联手,成功征服湖国之地,次年,沈辰迎娶澹台冰玉和连山国公主段青霓,如此顺理成章的,连山国也纳入了霸州国的版图。

    就在这年,皇帝朱天兆传位于沈辰,沈辰成为霸州国皇帝,次月,青岚国国王季君然让位于沈辰,如此青岚国也纳入了霸州国版图。

    本来沈辰就是文太后的义子,季君然为了让沈辰完成一统天下的霸业,这才让贤于他,成就一番后世佳话。

    这样一来,中土八国之中,霸州国已占六国,而唯一的对手飞穹国仅仅只占了黑龙国一国。

    这年春日化雪之时,沈辰发动了对飞穹国的战斗,仅仅三个月时间,飞穹国战败,霸州国终于将最后一国的领土纳入版图。

    自沈辰如同流星般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后的短短数年时间,他终于一统天下,成为中土独一无二的帝王。

    后世记载,沈辰在位四十年,其间将中土治理得富饶繁荣,同时还征服了四方蛮夷。

    四十之后,沈辰带着四位皇妃不知去向,有传闻五人得道升仙,众所纷纭,留予后世无尽传说。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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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澹台冰玉身在数万天人族大军中,却宛如无人之境一般,杀完赢高正,漠然的转过身来,朝前走去。

    她朝前一步,无形的震力便将周边的王侍震得倒飞出去,三步落在沈辰身边时,那周边数十个王侍已被震落在地,一个个狂吐鲜血。

    “果然,果然是帝级,帝级之境,无形无色,那真气已经在朝着仙气过渡,因此我们无法感知啊。”李乘风颤声说道。

    “这丫头究竟得了什么奇遇,竟会达到如此境界,那沈辰他……”孟黩亦抽着凉气。

    李乘风微微颔首道:“只怕,他也是帝级之身了!”

    众人深受震撼,帝级之境,千年一现,但没想到一现就是两人,而二人的出现已经决定了这场战事的胜负。

    帝级者,乃是最接近仙人的存在,以一人之力足可抗衡数十名正皇级修士,也怪不得澹台冰玉不必动一根指头,只需要意念一动,便可让副王修士难以近身。

    一个帝级强者,便足以扭转这场战,而两个,那绝对是尘埃落定。

    九仙和坊市大军皆大松了口气,直呼天不亡九仙一脉。

    反过来,澹台冰玉轻描淡写,在大军中杀了赢高正,则是令天人族直是心惊肉跳。

    这时,一个上族老也终于醒悟过来,惊呼一声道:“莫不成,她竟修炼到了帝级境界!”

    一句话落下,天人族人们直是大惊失色,赢高阳也不由嘴角一抽道:“当真,当真是帝级?”

    沈辰微微一笑道:“你们猜得不错,我和师姐都已经达到了帝级境界。”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震慑心灵之力,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威慑力。

    当初沈辰因为承受不住天人神石的力量而爆炸,两人肉身化为粉末,同时在这种力量之下,也让天人神石产生裂痕,导致其能量外泄。

    本来二人都应该就此死去,但万幸的是二人体内有千命母虫灵珠的力量,肉身进化到了可复活的资质,而且,因为天人神石能够自动衍生结晶,肉身组织便依附结晶而生长,同时吸收了天人神石外泄的力量。

    待到二人复活的时候,便发现修为已经进入到了帝级境界,再感应到城外大战,这才赶来救援。

    两个帝级强者的存在,令天人族顿时陷入内心的恐慌之战,战意全无,光是澹台冰玉刚才那一手,便让人直是胆颤心惊,可以说,要在大军中斩杀任何一人,包括赢高阳,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辰慢慢扫过天人族诸人,诸人哪敢和他眼神对碰,纷纷低下头去。

    尔后,沈辰才说道:“今日,我可以以一己之力将你们天人族完全抹杀掉。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徒增杀孽。三千年前的恩怨早已告一段落,不管你们是否承认,那都是你们先辈刚愎自用,以一己之私掠夺凡土资源,造成无数天灾人祸所制。今次的大战,也是因为赢高正所挑起。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想过多的追究,不过,若然你们天人族仍然想你们的先辈一样,不知悔改,我九仙一脉再次出现的时候,你们天人族便不再存世!”

    一席话铿锵有力,震得天人族人人发抖,赢高阳亦不由艰难的咽着口水,口干舌躁,只因为沈辰说话之时,力量外放,那种无形的威压令人惊恐之极。

    “赢高阳,你可有什么好说的?”沈辰问道。

    赢高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威风,他一拱手说道:“我天人族的先辈确实做过许多不合天道之事,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天人族也已有反省。”

    沈辰冷笑一声,他自是听得出这话是半真半假,赢高阳只是屈服在自己威慑之下的回答罢了,这赢高阳其实也是相当有野心的一个人。

    他便说道:“既然你们天人族已有反省,那我也有一个提议。”

    “敢问是什么提议?”赢高阳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激怒了沈辰。

    沈辰淡淡说道:“天人族从此不再有王族的存在,九部可自行挑选出适合的族人,成为天人族新的族王。”

    “什……什么?”赢高阳大吃一惊,诸王室成员皆身形一颤。

    沈辰冷冷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提议,不过这结果,你们应该可以想象。”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九仙这边离去,朝着李乘风说道:“师傅,徒儿这提议可好?”

    李乘风擅于政治,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便微微一笑道:“此提议甚好,当相信人性本善呐。我看我们也该走了!”

    诸人便就此离开,而沈辰提议的目的,便是王室一旦不存在了,九部之间的竞争就会激烈,到时候,为了赢得大部分民众的支持,新的族王必定也会展开一系列的改革,而经由这场大战,他们也该明白绝对不能够再次向九仙挑衅。

    天人族是否能够真的明白和平处世的道理,尚是未知数,不过只要有沈辰在世一天,天人族便绝不敢有任何动静。

    而赢高阳等人失去了王族的地位,一个个颓废的坐在地上。

    离开天人秘境之后,坊市大军便分散开来,各会各的宗派地址,九仙诸人自也告别后离开,最后便只剩下沈辰二人。

    “师姐,随我回皇城可好?”沈辰牵起澹台冰玉的手,柔声问道。

    “恩。”澹台冰玉盈盈一笑,点了点头,那小脸上泛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温柔。

    自生死之变,明白这个男人在心里的地位之后,澹台冰玉便知道,若沈辰不修仙道,那她便也不修这仙道罢了,就算厮守终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之事。

    于是,沈辰便带着澹台冰玉返回霸州国。

    再见到慕容瑶和萧蝶,自然免不了感慨一番,自当初去五龙国开始已有一年多,而一对儿女已能走路了。

    见到沈辰带回一位佳人,二女自不会有任何嫉妒,有的只是赞叹澹台冰玉气质过人,惊若天人,三女相处甚好。

    此时,霸州国对天武国的战事也终于结束,霸州国成功占领天武国,成为了中土诸国中国土面积最大的区域。

    接着,沈辰带领霸州国大军又赶往连山国,和段青霓见面,自也免不了吐露心声。

    两国大军联手,成功征服湖国之地,次年,沈辰迎娶澹台冰玉和连山国公主段青霓,如此顺理成章的,连山国也纳入了霸州国的版图。

    就在这年,皇帝朱天兆传位于沈辰,沈辰成为霸州国皇帝,次月,青岚国国王季君然让位于沈辰,如此青岚国也纳入了霸州国版图。

    本来沈辰就是文太后的义子,季君然为了让沈辰完成一统天下的霸业,这才让贤于他,成就一番后世佳话。

    这样一来,中土八国之中,霸州国已占六国,而唯一的对手飞穹国仅仅只占了黑龙国一国。

    这年春日化雪之时,沈辰发动了对飞穹国的战斗,仅仅三个月时间,飞穹国战败,霸州国终于将最后一国的领土纳入版图。

    自沈辰如同流星般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后的短短数年时间,他终于一统天下,成为中土独一无二的帝王。

    后世记载,沈辰在位四十年,其间将中土治理得富饶繁荣,同时还征服了四方蛮夷。

    四十之后,沈辰带着四位皇妃不知去向,有传闻五人得道升仙,众所纷纭,留予后世无尽传说。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