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娘
作者:禾景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给又如何 第一章:重生 第二章:肉虫 第三章:小莫氏
第四章:学徒 第五章:卖女为妾 第六章:杨家闹上门 第七章:转机
第八章:原由 第九章:肉娃 第十章:刺绣 第十一章:赶集
第十二章:墙内墙外 第十三章:离开 第十四章:回不去 第十五章:屋内屋外
第十六章:想法 第十七章:花名? 第一十八章:工具 第十九章:香寒
第二十章:莫桥村 第二十一章:第一笔 第二十二章:深巷 第二十三章:偶遇
第二十四章:恢复 第二十五章:赌徒 第二十六章:混战 第二十七章:分家
第二十八章:死心 第二十九章:掀翻 第三十章:张三胖 第三十一章:凑钱
第三十二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三十三章:惊喜 第三十四章:野兔 第三十五章:掮客
第三十六章:船 第三十七章:歹人 第三十八章:寻人 第三十九章:不顺
第四十章:洗干净 第四十一章:上山 第四十二章:瀑布 第四十三章:来客
第四十四章:蒋小莲 第四十五章:白水鸡蛋 第四十六章:炉房 第四十七章:金启武的挫折
第四十八章:光泽 第四十九章:镀银钗子 第五十章:三十两 第五十一章:无果
第五十二章:糖葫芦 第五十三章:生意开端 第五十四章:汤 第五十五章:方子
第五十六章:尝试 第五十七章:匕首 第五十八章:割菜 第五十九章:置办
第六十章:待出发 第六十一章:布庄 第六十二章:绸缎 第六十三章:卖菜
第六十四章:责怪 第六十五章:上门 第六十六:契约 第六十七:小夜叉
第六十八章:苍白如雪的男子 第六十九章:乞丐 第七十章:商人 第七十一章:腿折
第七十二章:野猪 第七十三章:身影 第七十四章:惊愕 第七十五章:救命恩人
第七十六章:卖肉 第七十七章:活泼 第七十八章:红绣鞋(求首定!) 第七十九章:桃酱(二更!)
第八十章:交货 第八十一章:母牛 第八十二章:以食换食 第八十三章:闺房
第八十四章:上门 第八十五章:寻活 第八十六章:施府 第八十七章:书塾
第八十八章:木匠 第八十九章:床榻 第九十章:陪同 第九十一章:擦身
第九十二章:鸳鸯戏水 第九十三章:避雨 第九十四章:找过来 第九十五章:担忧
第九十六章:如个汉子般 第九十七章:矿脉? 第九十八章:大山 第九十九章:崩塌
第一百章:山洞 第一百零一章:寻人 第一百零二章:迷踪阵 第一百零二章:挖山
第一百零四章:骠骑大将军 第一百零五章:洞外 第一百零六章:拳脚 第一百零六章:出洞
第一百零八章:痛快 第一百零九章:教导 第一百一十章:喜欢?(请求正版订阅~) 第一百一十一章:此公子非彼公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口粮 第一百一十三章:水美鱼肥 第一百一十四章:鱼(二合一大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身孕(二合一)
第一百一十六章:吃食(阿萍2011和氏璧加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何家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打听
第一百二十章:大背刀 第一百二十一章:男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街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梅子姐
第一百二十四章:选择 第一百二十五章:群狼(二合一) 第一百二十六章:施家 第一百二十七章:想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曹先生 第一百三十章:四郎 第一百三十一章:上镇
第一百三十二章:谎言 第一百三十三章:教训 第一百三十四章:醍醐灌顶 第一百三十五章:骗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恐慌 第一百三十七章:谈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求助 第一百三十九章:进府见人
第一百四十章:比划 第一百四十一章:孙家 第一百四十二章:挨打 第一百四十三章:接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家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卖地 第一百四十七章:剑出
第一百四十八章:紫檀 第一百四十九章:送出门! 第一百五十章:撞门 第一百五十一章:珠花
第一百五十二章:姜大夫 第一百五十三章:茶水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少爷 第一百五十五章:扑抱
第一百五十六章:归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巴掌 第一百五十七章:铁刺梅 第一百五十八章:赛事
第一百六十章:以剑试剑 第一百六十一章:参加 第一百六十二章:羞辱 第一百六十三章:战
第一百六十四章:胜负 第一百六十五章:难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吸收 第一百六十七章:回
第一百六十八章:询问 第一百六十九章:卖!买! 第一百七十章:定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有意思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安 第一百七十二章:胜负 第一百七十四章:闹 第一百七十五章:定局
第一百七十六章:乔迁 第一百七十七章:各色各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伤痕 第一百七十九:拳头
第一百八十章:恭贺 第一百八十一章:钗 第一百八十二章:狼羊之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螃蟹
第一百八十四章:拜师 第一百八十五章:铁匠铺 第一百八十七章:修补 第一百八十八章:说书
第一百八十九章:三大派系 第一百九十章:街 第一百九十一章:宅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出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折腾 第一百九十四章:黑衣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收获 第一百九十六章:歹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保护 第一百九十八章:回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劝导 第两百章:蹲马步
第二百零一章:永利 第二百零二章:撕掉 第二百零三章:后怕 第二百零四章:落荒而逃
第二百零五章:添箱 第二百零六章:升级 第两百零七章:回忆 第两百零八章:文武双全
第两百零九章:生意 第两百一十章:幡然悔悟 第两百一十一章:亏? 第两百一十二章:收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拒收 第两百一十四章:冯展 第两百一十五章:铁链 第两百一十六章:医馆
第两百一十七章:苦涩 第两百一十八章:将军 第两百一十九章:步摇 第两百二十章:衣冠冢
第两百二十一章:慰藉 第两百二十二章:掏空 第两百二十三章:说亲 第两百二十四章:青衣人
第两百二十五章:人贩子 第两百二十六章:迷药 第两百二十七章:寻 第两百二十八章:来人
第两百二十九章:回 第两百三十章:兆修 第两百三十一章:长棍 第两百三十二章:畏罪
第两百三十三章:工人 第两百三十四章:头疼 第两百三十五章:决心 第两百三十六章:熏香
第两百三十七章:七娘 第两百三十八章:粗布 第两百三十九章:废墟 第两百四十章:分布
第两百四十一章:蝴蝶 第两百四十二章:桃源村 第两百四十三章:郑家 第两百四十四章:金盏花(*海盗路飞*和氏璧加更~)
第两百四十五章:受伤 第两百四十六章:医童 第两百四十七章:拒绝 第两百四十八章:好巧不巧
第两百四十九章:困境 第两百五十章:莫名 第两百五十一章:来自 第两百五十二章:小少爷
第两百五十三章:真不巧 第两百五十四章:厌憎 第两百五十五章:承担 第两百五十六章:闯闯
第两百五十七章:傻大哥 第两百五十八章:体会 第两百五十九章:关怀 第两百六十章:树苗
第两百六十一章:来人 第两百六十二章:买 第两百六十三章:剑 第两百六十四章:成为
第两百六十五章:狼崽子 第两百六十六章:落水 第两百六十七章:选择 第两百六十八章:马怡蓉
第两百六十九章:难办 第两百七十章:奶棒 第两百七十一章:伤寒 第两百七十二章:比赛
第两百七十三章:儿孙 第两百七十四章:美好 第两百七十五章:差点 第两百七十六章:报名
第两百七十七章:尴尬 第两百七十八章:江湖险恶 第两百七十九章:误会 第两百八十章:把握
第两百八十一章:斧头 第两百八十二章:放弃 第两百八十三章:精铁 第两百八十四章:速度
地两百八十五章:福来楼 第两百八十六章:鱼 第两百八十七章:牙行 第两百八十九章:婆子
第两百八十九章:绿珑 第两百九十章:守门人 第两百九十一章:男子 第两百九十二章:书本
第两百九十三章:名单 第两百九十四章:寻山!? 第两百九十五章:绢布 第两百九十六章:纳妾
第两百九十七章:旧识 第两百九十八章:毒砂 第两百九十九章:私兵 第三百章:长子
第三百零一章:你知道什么? 第三百零二章:解惑 第三百零三章:巷子 第三百零四章:谈定
第三百零五章:小娃娃 第三百零六章:下笔 第三百零七章:等 第三百零八章:金色铃铛
第三百零九章:归家 第三百一十章:苦守的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红布 第三百一十二章:夫人
第两百一十三章:大夫 第三百一十四章:龙诞香 第三百一十五章:欠情 第三百一十六章:‘子’承父业
第三百一十七章:估量 第三百一十八章:疯魔 第三百一十九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三百二十章:七出
第三百二十一章:剑锋 第三百二十二章:反转 第三百二十三章:二傻子 第三百二十四章:内幕
第三百二十五章:孤男寡女 第三百二十六章:为何? 第三百二十七章:嘴馋得紧 第三百二十八章:花笺碎
第三百二十九章:碗筷 第三百三十章:千植堂 第三百三十一章:无能为力 第三百三十二章:进退两难
第三百三十三章:长棍的滋味 第三百三十四章:一窝蜂 第三百三十五章:红狐 第三百三十六章:无需勉强
第三百三十七章:放荡不羁? 第三百三十八章:福分 第三百三十九章:护短 第三百四十章:蒙圈
第三百四十一章:打到说为止! 第三百四十二章:还没结束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哪是个姑娘家 第三百四十四章:打就打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各有各的心思 第三百四十六章:称呼 第三百四十七章:不识趣 第三百四十八章:那个打算
第三百四十九章:躁得慌 第三百五十章:女管内 第三百五十一章:图纹 第三百五十二章:‘小叔叔’
第三百五十三章:熟悉的图纹 第三百五十四章:寄托 第三百五十五章:当年的誓言(一更) 第三百五十六章:铁锈味(两更!)
第三百五十七章:两手相握(三更啦~) 第三百五十八章:‘投’ 第三百五十九章:胡渣 第三百六十章:彩礼钱
第三百六十一章:这样的出身 第三百六十二章:女子也可 第三百六十三:大花猫 第三百六十四章:第二次生命
第三百六十五章:飞人戏码 第三百三十六章:挤散 第三百三十七章:漏风 第三百三十八章:嘴臭
第三百三十九章:刀刃钝了 第三百四十章:诡异的兵器 第三百四十一章:数把菜刀 第三百七十二章:自作自受
第三百七十三章:因果 第三百七十四章:四季轮回 第三百七十五章:偏地都是 第三百七十六章:雕工
第三百七十七章:金桔 第三百七十八章:崖甘寺 第三百七十九章:白旬 第三百八十章:狼嚎
第三百八十一章:必有重赏 第三百八十二章:再次相遇 第三百八十三章:拮据 第三百八十四章:莺莺燕燕
第三百八十五章:丢脸 第三百八十六章:不该奢望 第三百八十七章:三年之内 第三百八十八章:堂大哥
第三百八十九章:理所当然? 第三百九十章:胶 第三百九十一章:周大夫 第三百九十二章:干票大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神婆 第三百九十四章 信与不信 第三百九十五章:临时起意 第三百九十六章:子嗣
第三百九十七章:忧愁 第三百九十八章:老婆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十年祭奠 第四百章 去与不去
第四百零一章 破了音 第四百零二章 拭目以待 第四百零三章 此钺名何 第四百零四章 母子钺
第四百零五章 树倒房塌 第四百零六章 有人笑有人愁 第四百零七章 封城 第四百零八章 大庭广众之下
第四百零九章 卖子求富 第四百一十章 有所怀疑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冷落 第四百一十二章 满屋兵器
第四百一十三章 讨要 第四百一十四章 残渣盖顶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旁系子嗣 第四百一十六章 毁亲?!
第四百一十七章 闲逛 第四百一十八章 隐刻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再遇五行 第四百二十章 你确定要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真的假的 第422章:‘精彩’的故事 第423章:杂话 第424章:夜幕
第425章:回家 第426章:祖上 第427章:鎏金坊 第429章:尤陌
第430章:嫌弃 第431章:交锋 第432章:火红1片 第433章:伤疤
第434章:乏了 第435章:掌权 第四百三十六章:念叨 第四百三十七章:剑岭
第四百三十八章:各种天赋 第四百三十九章:另一种兵械 第四百四十章:无措 第四百四十一章:画册
第四百四十二章:话题 第四百四十三章:无奈的巧合 第四百四十四章:小暖炉 第四百四十五章:上楼一叙
第四百四十六章:青曈扇 第四百四十七章:给你看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托付 第四百四十九章:退信
第四百五十章:好郎君 第四百五十一章:堂兄妹 第四百五十二章:切磋?不! 第四百五十三章:谋算
第四百五十四章:屈尊 第四百五十五章 传信 第四百五十六章:私相授受?! 第四百五十七章:打算
第四百五十八章:背后 第四百五十九章:铁鞭过重? 第四百六十章:铁矿改色 第四百六十一章:也不是不行
第四百六十二章:几步之遥 第四百六十三章:粗鞭?细鞭? 第四百六十四章:齐聚一堂 第四百六十五章:金边瑞香
第四百六十六章:养优处尊 第四百六十七章:闹大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侍从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主仆之情
第四百七十章:不堪重任 第四百七十一章:手 第四百七十二章:云雾绡 第四百七十三章:比狠
第四百七十四章:靠山 第四百七十五章:味滋粉 第四百七十六章:二者其一 第四百七十六章:二者其一
第四百七十七章:猎物 第四百七十八章:东方遇熊 第四百七十九章:蜜蜂窝 第四百八十章:突袭
第四百八十一章 惊讶的一鞭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太太上皇 第四百八十三章:三位耄耋老人 第四百八十四章:奖赏
第四百八十五章:十个名额 第四百八十六章:沅西靳家 第四百八十七章:所来目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天元剑——靳若君
第四百八十九章:金姓 第四百九十章:如何是好 第四百九十一章:书信 第四百九十二章:陪同
第四百九十三章:接人 第四百九十四章:当官 第四百九十五章:婆媳三人 第四百九十六章:媒婆坊
第四百九十七章:炽玉 第四百七十八章:再次换榜 第四百七十九章:生死仇 第五百章:一与三
第五百零一章:妒忌 第五百零二章:被盗 第五百零三章:好把戏 第五百零四章:不行!
第五百零五章:搬出去 第五百零六章:扑通 第五百零七章:三个婆子 第五百零八章:胡闹
第五百零九章:溺水的模样 第五百一十章:接手 第五百一十一章:沅里镇来信 第五百一十二章:风尘
第五百一十三章:收礼 第五百一十四章:哑巴 第五百一十五章:让人觳觫 第五百一十六章:搜身
第五百一十七章:协商 第五百一十八章:黯淡无光 第五百一十九章:当年之事 第五百二十章:赐姓(打赏累积3000起点币加更!)
第五百二十一章:选择 第五百二十二章:分家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爬墙 第五百二十四章:如期赴约
第五百二十五章:擦肩而过 第五百二十六章:两次被赶 第五百二十七章:无法做主(三更,打赏累积3000起点币加更!) 第五百二十八章:归家(四更,月票累积30票加更!)
第五百二十九章:蒋家上门 第五百三十章:尚九村 第五百三十一章:打听 第五百三十二章:席里长
第五百三十三章:同为一人 第五百三十四章:矛盾 第五百三十五章:许家(感谢坚果与小布丁的和氏璧打赏~) 第五百三十六章:过不去
第五百三十七章:两家对峙(三更,累积打赏加更1!) 第五百三十八章:五花大绑(四更,累积打赏加更2!) 第五百三十九章:小住 第五百四十章:要挟
第五百四十一章:过继(三更,累积打赏加更3!) 第五百四十二章:无法忍受 第五百四十三章:桃花酒 第五百四十四章:你们选!(三更,累积打赏加更完!)
第五百四十五章:挖到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归属权 第五百四十七章:酒井干枯 第五百四十八章:我不相信
第五百四十九章:大消息 第四百五十章:突如其来的大火 第五百五十一章:原酿 第五百五十二章:三人对两人
第五百五十三章:谁叫我喜欢呢 第五百五十四章:同去 第五百五十五章:世上再无 第五百五十六章:小贩
第五百五十七章:一坨银票 第五百五十八章:回京 第五百五十九章:将官辞了 第五百六十章:不,你知道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我能证明 第五百六十二章:认命 第五百六十三章:如何选择 第五百六十四章:孝
第五百六十五章:带信 第五百六十六章:跪下来都成 第五百六十七章:打断 第五百六十八章:砸
第五百六十九章:如此无奈 第五百七十章:胆大妄为 第五百七十一章:可你呢 第五百七十二章:方世湛
第五百七十三章:娶妻 第五百七十四章:分歧 第五百七十五章:合适的兵器 第五百七十六章:小少爷
第五百七十七章:秘花 第五百七十八章:仰慕 第五百七十九章:等候 第五百八十章:留着下回吃
第五百八十一章:战狼 第五百八十二章:大阵 第五百八十三章:红狐传信 第五百八十四张:摔倒
第五百八十五章:丫鬟 第五百八十六章:水主智 第五百八十七章:相触 第五百八十八章:十二日
第五百八十九章:小门 第五百九十章:赶离 第五百九十一章:宋铁匠 第五百九十二章:兄弟对话
第五百九十三章:求见 第五百九十四章:吓成如此 第五百九十四张:厨房管事 第五百九十六章:喜事
第五百九十七章:木雕 第五百九十八章:央求 第五百九十九章:册子 第六百章:双倍奉还
第六百零一章:去母留子 第六百零二章:木箱 第六百零三章:谈话 第六百零四章:羡慕
第六百零五章:悦耳 第六百零六章:备嫁妆 第六百零七章:被拦在外 第六百零八章:妯娌的想法
第六百零九章:妯娌对话 第六百一十章:喜事 第六百一十二章:哇! 第六百一十三章:相视而笑
第六百一十四章:轮到你 第六百一十五章:一刀一剑一鞭一护 第六百一十六章:难以抉择 第六百一十七章:鲍府
第六百一十八章:眼熟 第六百一十九章:妾侍 第六百二十章:等待的人 第六百二十一章:水渍
第六百二十二章:‘金’ 第六百二十三章:卖兵器 第六百二十四章:巧合 第六百二十五章:上卿冉家
第六百二十六章:商讨住处 第六百二十七章:寒气 第六百二十八章:何须顾忌 第六百二十九章:姑爷
第六百三十章:休妻之事必成 第六百三十一章:假孕 第六百三十二章:值得吗 第六百三十三章:巧
第六百三十四章:碎沫 第六百三十五章:地动 第六百三十六章:宫殿 第六百三十七章:生意
第六百三十八章:三千五百两 第六百三十九章:别哭 第六百四十章:地动 第六百四十一章:等你
第六百四十二章:愚蠢 第六百四十三章:他的人 第六百四十四章:巧合 第六百四十五章:脚滑
第六百四十六章:不能拖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在乎 第六百四十八章:原由 第六百四十九章:诱敌
第六百五十章:未曾忘却 第六百五十一章:诱饵 第六百五十二章:黑色水迹 第六百五十三章:蜡烛
第六百五十四章:一人换十人 第六百五十五章:景色 第六百五十六章:解惑 第六百五十七章:挨打
第六百五十八章:讨公道 第六百五十八章:讨公道 第六百五十九章:主铁 第六百六十章:操心的人
第六百六十一章:终其一生 第六百六十二章:拜师礼 第六百六十三章:联手如何? 第六百六十四章:不行!
第六百六十五章:书信 第六百六十六章:败兴而归 第六百六十七章:见人 第六百六十八章:官媒
第六百六十九章:准备 第六百七十章:治好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交个朋友吧 第六百七十二章:封官
第六百七十三章:五品上下 第六百七十四章:非常 第六百七十五章:丑闻 第六百七十六章:嫁给他
第六百七十七章:下药 第六百七十九章:傻眼 第六百八十章:问心无愧 第六百八十章:问心无愧
第六百八十一章:再找就是 第六百八十二章:又哪有世界大呢 第六百八十三章:选择 第六百八十四章:有我在
第六百八十五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六百八十六章:‘喜’事 第六百八十七章:给又如何 第六百八十八章 退回来
第六百八十九章 小舅子! 第六百九十章 胡咧什么 第六百九十一章 可还记得 第六百九十二章 尸首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下注 第六百九十四章 打胎 第六百九十五章 李夫人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下江南
第六百九十七章 打铁 第六百九十八章 无形之刃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两兄弟 第七百章 小玲儿
第七百零一章 熟悉的木雕 第七百零二章 上任金家 第七百零三章 闹得越大越好 第七百零五章 拉一把
第七百零六章 各自打算 第七百零七章 为了我们好 第七百零八章 透明胶体 第七百零九章 提前
第七百一十章 闺女 第七百一十三章 没有变化 第七百一十四章 承诺 第七百一十五章 —神兵出世(大结局)
番外一:何家 番外二:二郎 番外三:牵念 番外四:大好河山(全文完)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给又如何
    &bp;&bp;&bp;&bp;金芸瞧着手中的石锯剑,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的喜意,而是带着些凝重。

    样式很是常规,与其他的并无二样,很是宽大,重量绝对不轻。

    她拿在手上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个大剑恐怕世上很多人都是拿不起,就是拿起也无法挥动几下。

    所以,石锯剑在世上很是少见,除非一些人有着特殊的情况,才会将石锯剑当做自己的武器。

    金芸拿在手中,朝着假山的方向一挥。

    她倒是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全靠石锯剑本身去挥向了假山,而就在下一息,巨大的声响传来。

    偌大的假山被直接砍成了两段,上面一段顿时塌下,才造成了这个声响。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聚拢了过来,这些人瞧着,都是惊叹的捂嘴,眼睛睁得大大,就怕错过一些。

    金芸却没有再挥第二次,石锯剑将这座偌大的假山能够击毁,足以可见它的厉害。

    可是她却知晓,这把石锯剑只能说是一般,更无法与兵器榜上的兵器相比。

    到底还是不行,对于石料锻打的兵器她还是不拿手,不过第一把石锯剑如此,其实已经算是大好了。

    金先潮这个时候让人搀扶着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瞧见先前一幕,也没有力气拿起石锯剑,便道:“再试试。”

    金芸却是摇了摇头,她道:“让其他人来试,这次动静这么大,不可否认里面其实也有我本身的力量,并不能代表剑发挥出的力道。”

    没错,力道,与铁制兵器不同的是,石料兵器发挥的是力道,而非锋利。

    金先潮也是想到了这点,便让一身高马大的壮汉去试。

    壮汉对于试这把大剑很是激动,他单手去拿,却不想大剑的重量出乎他的意料,虽然能够拿起,却无法挥动起来。

    顿时重视起来,双手握住,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挥,当大剑撞到假山的时候,他便能够感觉到那股抵抗的力道,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很轻,甚至因为惯性一下就转了一圈,知道双腿用力,才抵挡住。

    还未看假山那处如何,他忍不住的就叹了一声:“好剑。”

    而当他抬头看向假山,眉头却是微微聚起,假山并未塌下,倒是能够瞧见大剑所击的地方,假山中间留下了很深很厚的一道印迹,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对于如此,金芸倒是不出意料,先前那一招,虽然她用的力气不大,却还是习惯性的带了一些,所以造成的杀害力也大了,而这个壮汉哪怕力道再大,却没有超过石锯剑本身的伤害力,才会如此。

    金芸却是挑眉,她道:“这便是其中的区别吧?使用石锯剑的人厉害,造成的杀伤力便是成倍,也就是说力道越大的人用这把剑便越厉害?”

    金先潮对于所看的一切,倒是没有惊讶,对着金芸所说的话,更是点了点头,他道:“没错,不过这个世人又有几人如你一般身怀巨力呢。”

    这番话让金芸来理解,何尝不是在夸奖她么。

    不过,就是如此,她也没有半点的高兴,这把石锯剑花费了她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锻造好,在这个时间内她完全可以锻造最起码不少于五把铁制兵器。

    而且,真要说起来,石锯剑在她眼中并不是顶好,唯一能安慰她的事,如果再下一次的石料锻造兵器时,最起码她不会时不时的就跑出炉房去外面寻找下一步该如何做的书籍了。

    金芸道:“三伯,我先回去了。”

    金先潮点了点头,金芸离开,却没有将石锯剑带走,何尝不知道他是想研究一番呢。

    不过,真的要说起来,他真心的感谢四弟没有放弃归家。

    不然,此时的金家还真有头疼的厉害。

    而且就是他,都占了许多的好处,光是车神医都是金芸引荐过来,短短时日,本瘫痪在床榻上无法动弹的他,现在在旁人的搀扶下还能走上几步,再等些时日,恐怕他便就能够恢复正常了吧。

    可惜的是,车神医已在前日离开,剩下的事虽然已经交给了太医,他却总有些不放心,要知道那些庸医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跟他说没治的。

    缓步的往回走,这个时候一人悄然到了他的身边,伸手代替了搀扶着他的人。

    金先潮并没有觉得意外,直接开口问道:“如何了。”

    那人正是先前的青衣人,他道:“事情已经办妥,青柳是绿珑的人,如今已经控制住。”

    “绿珑啊。”金先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人,他其实也有了解,虽然如今已是金启全的妾氏,可是在那之前,其实他见过绿珑。

    或者说,不算是见,而是有过交手。

    在那番交手中,他隐约的看出了一点,绿珑对待他们的手段很毒辣,可唯独是针对他们的人,而非针对上京金家,这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不管短短的交集之后,绿珑便消失不见,没想到她再次出现,居然已经傍上了金启全。

    他摇了摇头,说道:“四弟的几个儿女当中,唯独这四儿子与他有些相像,一样的愚蠢,先是被孟家掌控算计,现在倒好,纳了个妾,身份都是不明不白,有的他烦恼了。”

    青衣人紧接着又说道:“属下查到了一些,绿珑与金家人有些关系。”

    迈步的步子一顿,金先潮问道:“金家人?哪个金家人。”

    这金家人自然不是上京金家的人,有可能是旁系,还有可能是那些被驱赶离开的金家人。

    当然,不可否认的事,在百年前,两方是亲戚,而现在却是远到不能再远的远亲了。

    而那个金家人,在百年之前,两者的身份却是相反,那边的人才是嫡系,而他们却是旁系。

    “正是主子所想,被驱赶的金家人。”青衣人道,他轻声接着说:“属下怀疑,绿珑之所以找上金启全将军,打得注意便是金家家主的位置。”

    金先潮一听便明,他冷笑的说道:“呵,她打的主意又如何,就她肚子的小豆丁,最起码还有二十几年才能做到家主的位置,如果她的儿子真的有这个能力,让给他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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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重生
    &bp;&bp;&bp;&bp;鸟语花香,清脆悦耳的声音,芳香四溢的清香。

    不管是嗅觉还是听觉都是如此的痴迷。

    阳光透过破乱不堪的窗台射在狭小屋内的木板床上,木板上躺着的人儿动动眼皮底下的眼珠,第一反应不是睁开双眼,而是张开小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惬意,迷恋的神情清晰可见,微张的嘴不时的吐息。

    新鲜的空气带着雨后的土壤味还伴随着鲜花的沁香,哪怕金芸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天的时间,她都没有闻够。

    她睁开双眼,乌黑深邃的瞳眸带着莫名的情绪,完全就不像一个十岁多的孩子该有的。

    金芸坐起身,再次打量这个狭小的地方,完全就只能在窗台边上摆放一张木板床,床边留下一个人容身的宽度就被一张竖立着的木板给隔开。

    这就是她的房间,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可金芸完全就没有觉得有什么的不满足,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屋外的景色。

    嫩绿的树叶小草,缤纷的野花,还有那飞舞的蝴蝶蜜蜂,这样的景色对于她来说犹如梦境。

    本来在她的世界里,围绕着的只有腥臭、脏乱、血腥。

    没错,她不属于这个时间,金芸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本来拥有着幸福完美的家庭,却在一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末日的来临。

    丧尸!

    她算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金芸在末日的开端觉醒了金属性的异能,她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不幸的是即使费了很大的努力,她仍然看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一个个从她的身边离去。

    金芸在末日艰难的生活了十年,没错,整整十年,从一个才只有二十岁的软弱妹子,变成了喜欢用拳头打爆丧尸头颅的女变.态。

    乌黑血液和白色脑髓绽开的那一刻,让她有种某明的快意。

    能在末日炼狱般的生活十年,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去,独留孤寡一人,还能有很好心理状态的人根本就没有。

    末世后除了丧尸,更多的就是疯子,金芸就是其中一员。

    金芸的大名在那一片区域非常的有名,不管是她的能力,还是她性格的疯狂,在战斗时,她就是一个疯子,可以不在乎生死,要的只有报复的快意,用拳头的重力一拳拳轰掉丧尸的头颅。

    日复一日,没有灵魂般,只能任意的宣泄。

    在平时,她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躯,遥望微红的天空,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啪啪。’门板这时被拍的作响,就听到外面传来很不耐烦的声音:“小姑,昨儿的衣裳轮到你洗,你怎么尽堆那,还想着让我给你收拾了么?”

    金叶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声,拍门板的声音更加响亮。“没见过你这样懒得,还想着让人伺候你不成?”

    ‘啪。’这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就见金蒋氏将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指着房内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个作死的,不看看你自己那个混蛋娘,还瘫在床上没爬起来。你小姑还病着,尽知道指使她,都是些黑心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金叶站在门口脸色涨红,心中气不过又不敢和奶顶嘴,嘴中小声嘀咕着,转身就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将门关上,表示着她的不满。

    金蒋氏并没有就此作罢,仍然站在院中不停的骂道。

    外面的喧闹没有影响到金芸。

    她遥望天空,这是上天给予的补偿吧,将她带离那个地狱般的世界。

    只光是呼吸到这里的空气,就是一种享受。

    金芸站了起来,穿戴好衣裳出门洗漱,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是精细。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中,她想慢慢去体验。

    可如此温吞的节奏在别人的眼中就有些怪异。

    金蒋氏干枯的脸皮抽了抽,张了张嘴又没忍心说教,她接连生下几个儿子,外面的人谁不羡慕,却不知,唯独这个小女儿才是真正放在心尖上。

    金芸洗漱完,又慢慢的走到院子外面,张开双手,感受着细风拂过。

    背后的金蒋氏不由有些担心,小女儿前几天掉入水,磕到水中尖锐的石头,当时站在岸边的人就看到鲜红的血液浮上水面,还好水不深,当时站在岸边洗衣裳的人多,合力将小女儿给救了上来。

    就算如此,能平安活下来,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和银子,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大夫说是因为脑子里面还存着淤血,怕短时间内恢复不了记忆。

    金蒋氏想着,又是心疼女儿,又是心疼花掉的银子。

    看着怪异的金芸,金蒋氏脱口就出:“芸儿,饿了不,要不娘给你偷偷蒸个鸡蛋?”

    金芸转身歪头,在末世十年就没有吃过正常的东西,虽然在中途,有研发出能填饱肚子的营养剂,可那味道却是让人不敢恭维,而鸡蛋,她恐怕都已经忘记了鸡蛋是什么味道。

    “好。”金芸回答的很肯定。

    其实当金蒋氏说出口就有些后悔,金家子孙众多,田地却寥寥无几,尽都是些没出息的,也没其他的收入,只能靠着几亩地收上来的粮食和家中少量的牲畜来温饱。

    家中存下的一些银两在早前供着还是童生的三儿子考秀才,这么多年,花掉的银子不在少数,却始终没有中考。

    就是小女儿的药费也是在家中不赞同的情况下去找娘家借来的银子,就等着院子里的母鸡生下蛋去换钱,好尽早的还清银子。

    可难得看见一直懂事的女儿有着期待,金蒋氏咬牙:“行,娘去给你弄,你给打点猪草喂猪,等回来就有的吃。”

    被推出院子的金芸看着塞在手里的竹篮,脑子里闪过无数稀奇古怪的花草,唯独猪草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金芸前二十年生活在城市,别说猪草,就是平常吃的青菜都认不全。

    后十年在末世,大部分的花草她都能认全,地球上所有的植物都变异,不少植物的危险指数比得上高级丧尸,如果不够了解,等待着的只有死亡。

    她旋转着手中的竹篮,准备在村子附近逛逛。

    而这个身体的娘下达的任务,早就被她抛到脑后。

    穿越过来几天,金芸并没有很好的适应这具身体,十二三岁的身躯很是较小,身上柔弱的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力量,也许是之前失血过多,现在走上几步头就有些昏沉。

    完全不似以前充满着力量,一拳就能轻松的轰开石块。

    但她并没有失望,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一种庆幸,更别说她现在还能感知到身体里面存留着一丝金系异能。虽然没有了丧尸体内的晶核来加速提升能力,也能给她带来一份保障。

    金芸随意选了个方向走了片刻,这才发现原来金家是有多么的贫穷,单看房屋就能很明显的辨别。

    金家大大小小十多口人挤在四厢房中,就连金芸十多岁的年纪都是和金父金母住在一间屋,小小的单间就只用了一块木板分离开来当做闺房。

    虽然金家住的是土砖房,可也能看出年代久远,好些地方都破乱不堪,用着木板泥沙填堵。

    金芸正看着,就感觉到手腕被抓住,下意思的反手就将握上的手甩开,有些焦虑,她不喜欢和别人有着身体上的接触,非常的不喜欢。

    肌肤和肌肤的接触让她觉得发毛,作呕,整个感觉都不好。

    她可以平常的吃下发酵腐烂的食物,面对惨不忍睹的怪物都能很好的作战,唯独人与人的接触。

    那种触感,让她惊秫、害怕!

    更主要的是,现在的她还没有习惯,没有习惯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碰触到,甚至于当肌肤感触到了她才反应过来。

    如果是以前,她。。。

    金芸想到这不由愣神,骤然严厉的深情变得迷茫。

    王丽丽看着玩伴不时变化的表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芸,你这是怎么了?”

    金芸反应过来,正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和她相同的年纪,穿着粗布的单衣,身子很瘦弱,但不似她那样的寡瘦面黄,很清秀的一个女孩。

    没有以前了不是,哪怕现在的她还是那个灵魂,其他的却都不会有相同的点。

    能活着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希望,她庆幸的只是能离开那个炼狱般充满血腥的地方。

    可离开了她又有什么目的,该在这个觉得美好的世界里过下去了?

    丽丽看着继续呆愣的金芸,揉着被甩痛的手腕,眼中闪烁的却是一丝的笑意。

    “你是来帮我摘猪草的吧,我就知道小芸对我是最好的。”丽丽背着竹笼走上前,向她招手示意跟上。

    想不通的事情,金芸没有花费力气在上面,她出来本来就是没有目的的闲逛,根本就没有将身体的娘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现在正好有人带路,便也跟了上去。

    丽丽的性子非常的活泼,这一路上嘴叽里咕噜的就没有停下来过,而金芸在一旁默默的听,没有回应一句。

    她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这个从小的玩伴本来就是个闷瓜,性子又柔弱的很,天天就是一个怯怯的样。偏生投了一个非常疼她娘的胎,不然早就被欺负的连渣都不剩了。

    而丽丽不知道的是,现在的金芸只是懒得理会她而已。

    摘猪草的地方不远,就这么短短的距离,金芸却感觉到身子发软,不由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照理来说,一个做惯农家活的人,身子骨也不该如此的不堪。

    金芸再次的想不明,她将竹篮放在地上,找了个石墩坐下歇息,顺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而一旁的丽丽早就蹲下忙活了起来,一小会,背后的竹笼就小半满,仔细一听,身边的人好像没有动静,转头一看,她面色不由有些扭曲。

    这谁家的女儿不是忙里忙外的赶着时间,一天下来就没得个休息的时间,看着金芸悠闲的样子,她是又羡慕又嫉妒。

    谁让她没有那个好命,金家虽然穷,可金芸是她爹娘的老来女,还是那么多孩子中唯一的一个女儿,不像她家里姐妹成堆,一个不好,娘是既打又骂的。丽丽瘪瘪嘴,也没在管她,转回头继续忙活,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再过了一会,丽丽背后的竹笼装了大约一半,嘴上似不经意说道:“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吧,这两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特意过来给我帮个手呢。”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等着身后人的歉意,这样的把戏丽丽已经玩了好些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金芸将属于她的活办的妥妥的。

    等了些许,都没有传来声音,丽丽转身一看,哪还有什么身影在。
正文 第二章:肉虫
    &bp;&bp;&bp;&bp;再看金芸,早已经跟着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向一片山林走去,之所以能引起她的主意,是因为这几个都是半大的小娃,小的不过五六岁,大的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小娃们灿烂的笑容,清脆的笑声吸引了她。

    如果说之前还是一片迷雾,笑容和声音就是拨开迷雾的双手,将她从重重谜团中拉扯出来。

    小娃们在嬉闹着,你推着我,我拉着你,迈着小腿向上坡跑去。

    金芸笑了,不是疯狂的笑意也不是让人觳觫的微笑。

    答案是什么并不最要,最要的是她在这里能感受到温暖。

    阳光、花草、娘亲的关怀、无忧无虑的笑声;这些都能让她感受到暖意。

    十年的时光,每一刻每一日都身处在寒冰中,而现在金芸能感觉到身边的寒冷正在渐渐的融化,正是那一丝丝的暖意。

    重六抠着鼻子,对着左边的人说道:“永革,那不是你小姑吗?”

    旁边六岁大的男孩气愤道:“我是永华,不是永革,你怎么这么蠢,老是记不住!”

    重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右边的另个男孩,两人除了衣裳打补丁的地方,其他都是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双胞胎。

    他傻傻一笑:“我这不是记不住么。”

    永华愤然扭头,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他。

    重六咧着虎牙,用手拐子碰碰右边的人:“你看,你小姑对你笑啦,她是不是来找你们的呀。我大姐昨天来找我,还给我带了镇上卖的糕点,可好吃可甜了,你小姑会给你带吗?她带了能分一点给我么。”

    永革无视小伙伴可怜兮兮讨东西的样子,指着小手怒不可遏:“你昨天都不分给我,我为什么要分给你。”

    永华听了也是一脸的馋意,不理他的决定更加的深刻。

    重六摸了摸头,对于两个小伙伴的指责非常的伤心,怎么就一时嘴快说出来了。

    三个不大的小豆丁就这样互相的推搡起来,其他较大的娃子也不管他们,都跑上山,蹬蹬蹬爬上一颗树,不知道在上面摘着什么,就留下了一个更小的豆丁,咬着手指笑眯眯的在旁边看着热闹。

    “我再不理你了,你还说过有吃的一定会分给我们!”

    “就是,你说这叫有福同享,你都做不到。”

    重六带着歉意,举着手指就发誓:“我下次一定分给你们。”

    又委屈万分的接着说:“我本来是给你们留了的,可是。。。一不留神就给吃下肚了。”

    永革永华同时抱肩转头,表示他们的不满。

    急的重六直跺脚,眼珠子乱转,想着该如何去讨好两个小伙伴。

    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株叶子上挪动的青色小肉团。

    “你们不是不喜欢你们小姑么,我们去吓她。”重六用两只手指夹起小肉虫,肉虫在他手指中乱颠,他又不敢用力,害怕一不小心就给挤爆。

    永革永华皱着眉头相视一眼,他们确实不喜欢小姑,奶奶尽偏心,穿的吃的每次都先紧着小姑,二姐也是经常在他们面前抱怨,想着能出一口气,他们欣然同意。

    永华让重六将青虫用手包好,等到小姑前面后再拿出来吓唬她。

    三个人,不对,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跟屁虫,四个人一同跑向了金芸。

    于是,金芸就见到奔向她而来的四个小萝卜头,三个稍大点的男娃眼睛都冒着精光,不知道是在期待着什么。

    “小姑。”永革乖巧的一笑。

    旁边的样貌相同的永华冷哼一声,不屑的抬起头,眼珠子却是在重六的手上不住的打量。

    而金芸眼里却是冒着一丝丝的欣喜,虽然几个小孩都是面黄寡瘦,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也是沾着些莫名的泥土色,根本谈不上什么可爱。

    可即使这样,也抵不住她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过如此正常的小孩了。

    金芸细细打量着这几个小娃,除了稍小的懵懂以外,另外三个眼里闪烁出来的亮光却是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一看就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重六伸出微握紧的手,笑着说道:“金姑姑,这里林子里摘的果子,可甜了,给你尝尝。”

    最小的那个听到有甜的果子,想也不想就上去讨要,结果就被旁边的金革给拦住,两只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小姑害怕的尖叫的那一刻。

    他们却没有看到,因为肉虫太大,重六的小手根本就握不全,指缝间仍能见到扭动的绿色,而这一切都被金芸给看在眼里。

    同样的,这时的金芸不免有些顽劣,想逗逗几个小家伙。

    她伸出手,至于小手的下方,手掌中带着的茧子不用触摸都清晰可见,显然是经常做活形成的。

    重六眼中的笑意更浓,反手就张开手掌,‘啪’的一声,肉虫就坠落在下方的手心中,肉虫许是挣开困境,在金芸的手心中扭动的更加频繁。

    四周一片寂静,几个小家伙都下意思的屏住呼吸。

    期待的尖叫没有想起,却只见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小姑,手向上,将手中的肉虫‘嗦’的一下丢进嘴中。

    金芸合嘴咬嚼几下,“味道还不错,你们要吗?”

    几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不约而同长大嘴大声尖叫起来,又害怕被眼前这个恐怖的小姑真的找来肉虫丢进他们嘴中,连忙用小手遮住嘴,转身就跑,几人动作非常一致。

    除了几声交错在一起的尖叫声,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只留下了懵懂的小童,不知所措的留在原地。

    ‘啊啊啊’,本以远去的叫声再次袭来,就见三个小娃飞速跑过来,紧张的微闭双眼,架起最小的那个,又转身跑开,动作一气呵成。

    金芸抖抖眉毛,对于饿的连土都能塞进嘴的她来说,青虫还是一个非常难得的食物,最起码就外观来说,下口还是很容易。

    她不由摸上小腹,瘪瘪的,一挨上去,就能摸到旁边的骨头,肚子里更是一点存食都没有,想到刚才那个人承诺的鸡蛋,金芸不由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拿起竹篮就往回走。

    清晨的太阳很暖,一丝清风徐徐而来,带动着小草飞舞着枝条,叶面上的肉虫完全不知道它逃过了一劫,正一口一口啃着嫩芽。
正文 第三章:小莫氏
    &bp;&bp;&bp;&bp;金芸的方向感特别好,山间小路本就不好认,有走了这么远的路程,她还是能准确无误的走回她现在的家。

    刚进门的她就被一修长的身影迎上,年纪不大,妇人打扮,对于她带着空空的竹篮表现的习以为常。

    “小姑,你回来的正好,新哥拖我从镇上给你带来了一些红绳,你准喜欢,我这就给你拿来看看。”年轻妇人麻利的将竹篮放好,说完转身就回了屋子拿红绳。

    这人金芸并没有见过,却也知道她是谁,正是她这具身体大哥的大儿子,也就是她大侄子的媳妇小莫氏。大侄子金永新在镇上铁铺当学徒,成亲两年,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却还不到一个月,就连莫氏生产的时候,永新都没得假回家看上一面。

    刚好金芸醒来的时候,小莫氏带着孩子去了娘家小住几天,又在镇上陪着她男人待了一小段时间才回来。

    小莫氏再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根红绳,后面还跟着嘟着嘴一脸生气的金叶。

    “呐,你两个最小,你们先选。”小莫氏手上共有五根红绳,并不是光溜溜的一根,每根上面都打着几个小巧的结,很是精细,上面编织的结也都是不同。

    金家一共有五个女儿,金芸的辈分虽然是最大,可在五个中就是最小,除了金叶,还有出嫁的金柳、定亲的金海以及比金芸大一岁的金河。

    金永新、金海、金河是大哥金启文和吕氏的孩子,金柳、金叶还有两个双胞胎是二哥金启武和舒氏的孩子。

    据说还有一个三哥,三哥家同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金永嘉,小儿子金永利。可三哥一家金芸醒来后也没见到过,三哥金启双是个童生,一家人住在镇上,有着一份让村中人羡慕的好差事,在镇上一家书塾里做着杂活。

    每个月拿到手中的银钱并不多,家里两个小儿又要上书塾,时不时又要贴补一下家中,生活上也是过的很艰苦。

    “我要这根!”小莫氏的话音刚落,金叶就伸手扯着老早就看中的红绳。

    小莫氏也没多说,就直接松手让她拿了过去,转身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家的小姑子。

    一条红绳对于村子里的小姑娘来说算是一件很珍贵的妆饰,没有几家愿意拿两三文去换个头绳,毕竟年数都不大,成天也就是在家做活,哪里需要装扮自己。不像那些要相人家的姑娘,添些首饰还显得相当。

    可这个艳丽的颜色,是金叶这个年纪的姑娘非常憧憬着。村头村长家的孙女就有一根,乌黑的秀发配着炫丽的红绳,不知道羡煞多少小姑娘。

    不过这根红绳对于金芸来说,还真不如一颗鸡蛋来的重要。

    “真是当钱没地方花呀,十多文买几根不作用的头绳,还不如孝敬孝敬你老娘我。”吕氏难得起了个早,刚出门就见到这一幕,心里肉痛的要死。“永新在外面一个月拼死拼活的也不过才几十文,你这一出手,他不知道要流多少天的汗才能挣回来。你当媳妇的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他。”

    看到自己婆婆,小莫氏明显有些惊慌,扯着笑脸迎上解释:“娘,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们做哥嫂的也没其他好东西,不过就是意思意思而已。”

    “呸,你男人挣的钱没供着这家还是怎样?还用得着你强出头。”吕氏说完一把就抓过儿媳妇手中的四条头绳。

    至于金叶看到大伯娘后,拿着到手的头绳就躲进了屋。她早就看透了,就大伯娘那小气的劲,不躲的远远的难道还等着被抢回去不成。

    “我才呸,一个大老娘们还抢小辈的东西,老大家的,你还要不要脸。”金蒋氏从门后出来,也是一把就夺过吕氏手中的东西,堆着脸上的褶子挤出的笑容对着小女儿说道:“来,小芸,永新媳妇说了只是一份心意,你就拿着。”

    吕氏面上一紧,心中更气,没见过那个婆婆这般偏心的,还什么小辈长辈,金芸那臭丫头不就是永新的长辈,怎么就不见她意思意思?

    心中虽气,可吕氏这人在老虎婆面前是做惯了面子活,紧绷的面皮上堆着笑:“瞧娘说的,芸儿那么乖巧,我还能少了她不成。不过就是想挑个精细点的给她而已。”

    听着这话,金蒋氏也不好再多说,只是嘴角翕动,不知道在暗骂些什么。

    吕氏也不害怕,继续说道:“咱们芸丫头头上的伤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娘,你可别不舍得,丫头身子骨弱,该补还是得补一补,不然这以后落下根子,是想补都没法补。”

    金蒋氏心下一沉,吕氏的话可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可又有什么能拿给闺女补身子,家里是混天都见不到肉腥,每餐都是杂粮混着清汤。院子里还有几只母鸡,可也得留着下蛋了好去还债,也只能偷偷摸摸的隔个两三天落个鸡蛋给金芸。

    金蒋氏心中本就不安,如今更是提心吊胆,撞到头可不是一件小事,前些年邻村就有个汉子撞伤了头没有根治,人看着生龙活虎,没想到,还没过一年人就不明不白的没了。

    小莫氏听到两婆媳偷偷商量着该如何私下的给小姑进补,也没觉得嫉妒,脸上到有些意味声长。

    嫁入金家时间虽不长,但她婆婆的性格她不说完全摸透,也清楚一二。

    小姑撞到头也有一小段时间,也没见她上过心,如今提起也不过就是为了她的孙子,也就是她的儿子。

    小姑心善,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着给儿子壮壮,才一周岁的儿子并没有像他的名字般强强壮壮,生的十分弱小。

    吕氏现在打的主意也不过就是命理贴补着金芸,私底下落得的东西还不是归了她的宝贝孙子。所以即使小莫氏知道婆婆的打算,她心中也只有着欣喜。

    而所有的人却都不知道,现在的金芸眼中的鸡蛋比得过一切,就算是一个稀有的小毛孩子,也没有落到嘴里的正常食物来的重要。
正文 第四章:学徒
    &bp;&bp;&bp;&bp;金芸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哪怕眼前饭桌上摆放着带着苦味的黑色杂粮,以及黄色汤水里面的不明菜色,吃到嘴里的味道还真不怎样。

    可这样也挡不住雀跃的心情,因为晚上她又能吃到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油香带着嫩滑,说不定还能见到一丝的肉腥。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之前金蒋氏和吕氏两人在商量着如何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进补。

    母鸡是没得考虑,鸡蛋是少不了,一下午商量的结果说不定还能尝到一两块腌肉。

    永革一边慢慢啃着手中的馍馍,一边偷偷打量自家小姑。

    想着小姑今天吃下的肉虫,小嘴一撇,不由想哭。

    舒氏见到慢吞吞的永革,就是一巴掌打在他手上;“磨蹭什么,快点吃。”

    说完,又在盆里捡了个大些的馍馍塞在他手中。金家十多口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虽然每个人的分量都是规定好,但吃剩下的馍馍都是又薄又小,几口下去就没了。

    永华就不同,眼睛死命瞪着手中的馍馍,大口大口的往口里塞。永华从小就机灵又爱面子,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他们绝对是被小姑给耍了,却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只好大口咬着馍馍泄愤。

    小莫氏见桌上大部分的人都放下了碗筷,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捏紧,紧张的开口:“祖父祖母,我想和您们商量个事。”

    金蒋氏顺手将水杯递给老头子,也没正眼瞧着孙媳妇,多年的经验,一般这时候商量的事绝对是件让人为难的事:“说吧,有什么事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商量。”

    小莫氏听得脸一红,可现在又不是扭捏的时候,将自己准备了几天的话轻声说了出来。“我这次去见了新哥,觉得他在那生活的太辛苦了,想搬过去去照顾照顾他。”

    ‘啪’水杯重重落在桌面上,金老爷子首先不乐意了:“胡闹,新哥儿本就是去学手艺,又不是去当少爷,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除了金芸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去接触老爷子冷厉的目光。

    少刻,金蒋氏擦掉水杯中溅出的水,对着浑身发抖快要哭出来的孙媳妇说道:“壮壮他娘,你别看新哥儿生活的苦,你看看咱家谁又过的不辛苦。就你爹这么大的年纪除了在田里做活,有个闲工夫还不是跑到镇上给人扛货,难道他就不苦?”

    “。。。娘,我不苦。”金启文黝黑的脸上一热,支吾的说道。

    吕氏在背里用手偷偷掐了他一下,这楞瓜,明明就他干的活多,还不让夸。

    小莫氏连连摆手:“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好了,说这些有什么劲。”吕氏看着她百口莫辩的样子就觉得小家子气,而且老爷子可是一家之主,绝对不能让她给得罪。“就不说其他,你真跑去新哥儿那去了,壮壮怎么办?谁来带他?”

    对于壮壮小莫氏自然不舍,毕竟是第一个儿子,可再大的不舍也没法弥补她心中的不安。

    小莫氏带着期许的目光望着屋内的几位小姑子,却不想每一个人低头不语,躲闪着她的目光。

    金叶心中是紧张的,不是为了她的大嫂,而是打心底就不希望大嫂去镇上。

    这段时间大嫂不在家,小姑又天天赖在榻上,家中的活累的她两只手到现在都是酸痛的。如果大嫂真的去了镇上,没人干活了不说,还要分心照顾一个只知道哭闹的娃子。

    金海金河两人互望了一眼,微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来,同时羞愧的低下头。

    不知为何,这时的小莫氏突然觉得金家姐妹几人头上艳丽的红色头绳变得刺眼万分。

    只是希望小姑子们能为她说上几句话而已,难道她对她们还不够好吗?自从嫁入金家,就没停下过双手,洗衣做饭哪一件不是抢着去做。

    顶着婆婆的怒火,不也是看到她们羡慕别人的目光才痛下心花掉了十多文铜板买来的红绳。

    小莫氏黯淡的目光之下包含着的是一丝悔意。

    也许就不应该开口的吧。

    夕阳西下,绚丽的晚霞倾斜,一丝亮光透过墙缝照射在屋内。

    就着这束光芒,小莫氏微抬着的双眸不知为何落在了笼罩微光的金芸身上。

    在那一刻,她不由愣住。

    那是一双她没法形容的眼神,微暗的屋内遮挡不住瞳眸的深邃,如熠熠生辉。脸上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对她的讥讽,不由有股刺痛的窒息。

    小莫氏再次回想起见到新哥的情景。

    他要抗着这个家,在外累一些并没什么。

    可她宁愿她的男人流再多的汗水也不愿意他拿着自尊去讨生活。

    永新在镇上一家铁铺做学徒,至今年已在那家铺子待了七个年头。

    七年的日日夜夜都待在狭小闷热的铁炉房中,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汗水渗透的衣服像是泡过了泉水般,轻轻一挤就流淌一地。

    每一年待在家中的时光不过就几天,回来必说这段日子又学到了什么手艺,吃的如何好住的如何舒坦。

    在那一刻,就是很少见到笑容的祖父都是神采奕奕。

    所以,在她去镇上铁铺待上的那几天,心中的天仿佛要坍塌了一般。

    她的相公,她孩子的父亲在刘家就像一个卑微的奴隶,干着最累的活不说,吃的是剩饭,住的是柴房。刘家的活都得他来干,做饭、砍柴,最让她没法接受的是,居然还要给这一大家清洗衣裳。

    刘家人口不多,刘家两夫妻多年来也就一个女儿,也正是因为只得一女,更是格外疼爱,快要芳年十八了都没还嫁出去,就是舍不得独女外嫁。

    分外的独宠带给刘芳儿只有刁蛮任性,不知羞耻,居然将自个的里衣让新哥去清洗。

    小莫氏当时见到便觉得是晴天霹雳,一个还未出嫁的大闺女,大大咧咧的拿着衣裳跑到柴房让新哥给她洗干净。

    过后小莫氏也是无比愤怒,可当她看到温驯怯弱又含糊其词的新哥,气便也消了。

    不是不反抗,而是没法去反抗。

    比起满腹经纶的三叔,祖父更喜欢的却是在铁铺当着学徒的新哥。

    每每提起,祖父浑浊的双眼中带着的是她不明的明亮。

    正是这股亮光,新哥每次归家,不得不期满,这么多年,新哥学到的手艺只有捶打,不断重复的捶打,再来就是各种的家务。

    当年金家送新哥去学徒,可是花费了不少的银子,也就是这笔银子刘师傅才收下了新哥,却也一直防着他。

    七年来,在铁炉房中只有不断的打杂,根本就没有学到一点点的手艺。

    新哥性子又直,对于偷师,他是想都没有想过。担忧被赶走,只能像个奴隶一样在刘家继续的待下去。

    所以,这次小莫氏之所以提出,也是为了新哥,如果她能去刘家,刘家的家务她也能接受过来,一可以不让新哥过的难堪,也能空出点时间多学学手艺,就算没有人认真去教,说不定也能自个摸索出来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才开口,就被一众人给反驳。
正文 第五章:卖女为妾
    &bp;&bp;&bp;&bp;金芸搬个小木凳坐在院子里悠闲的晒着太阳,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出去,据说是村子里某户人家要修整房屋,用着砖石红瓦。院子选的占地很广,力气大点的男人说不定还能接点活做做,接不到活的也能去凑凑热闹。

    于是家里就剩下了她这个病号,还有一个对着她吧唧吧唧留着口水的小奶娃。

    壮壮半坐着身子,使劲大声哼叫,举着双手做要抱的姿势。

    对于浑身软绵绵,大大的睁着一双黑瞳,眼里流露着期盼的小奶娃,金芸是拒绝的。

    她挑着眉头,内心是没有一点犹豫,一口就将手上的半个鸡蛋塞进嘴巴,动作非常的利落。

    壮壮不由一愣,小嘴顺时就瘪了下来,眼眶里积满了泪水欲滴未滴的,他很是疑惑,这个一直对他很好,时不时就往他嘴里塞香香的人,这次为什么就不理他了。

    “啊啊啊。”壮壮挥着握拳的小手,再次大声哼叫起来。

    金芸的嘴里一直在慢慢嚼动,享受着美食,双手抱胸看着小矮子耍猴戏一般的动作。

    小粉拳挥舞的十分带劲,却得不到对面人的一点反应。壮壮不由有些急切,双腿用力,居然一下就站了起来。

    要知道壮壮自小不知道是因为吃的母乳不多还是为何,一直都是瘦瘦小小,都要一周岁了也只能坐着身子却不会下地走路。

    小莫氏之所以放心将壮壮放在这里,也是因为他还不会走路,更不爱到处乱爬,只会乖乖坐在哪里,好带的很。

    而金芸更没有照顾小孩的自觉,被温暖的阳光照的发暖,暇意的迷着双眼,一不注意,居然给小肉娃给抱住了双腿。

    “啊啊。”壮壮抱到了人兴奋的大叫,蹬蹬小短腿就想往金芸身上爬去。

    金芸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将这具小身体推开,反而觉得好软。

    于是她不由愣住了!

    小莫氏等人凑完热闹回来,进入院子便看到了这一幕。

    小姑呆呆坐在那愣愣的,显得不知所措,手伸在半空想放下又不敢放下似的。

    而壮壮半趴在她身上,双腿蹬蹬就想爬到人身上去,劲又不够只能歪着身子,脸上也不急,张着嘴留着哈子‘咯咯’傻笑。

    “瞧壮壮,还是喜欢赖着小姑一些。”见着儿子高兴的样,小莫氏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壮壮虽还小,也明事了,知道谁最疼他。”蒋氏也愿意见到家里和睦,这段时间又总觉得女儿性子有些古怪,都不爱搭理人,现在难得见到这场景,心里也更加的踏实了。

    而金芸只感觉到了柔软,鼻尖充满了孩童独有的稚嫩气息,让她突然想起了从前。

    那时的她也是很喜欢小孩的,家附近的孩子每一个她都认识,都喜欢去逗逗抱抱他们。

    可就是在末世后,也是因为心中的不忍,见到一个哭泣的孩童不由凑上前去,带来的后果让她根本没有接受。正是因为那次,她的心慢慢的变得坚硬。

    而现在这个在她身上蹦跳的没有任何危机的小生命,金芸只觉得柔软,不是他的身躯,而是她的心里,正在慢慢融化般。

    小莫氏上前,将儿子抱起,听着长辈们扯着家长。

    “梅子家这次建的肯定很气派,瞧瞧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员外进村了。”吕氏磕着从外面带回的瓜子,语气满是羡慕嫉妒。

    “呸,建的再大又怎样?还不是卖了女儿换来的。王能那货也是个没用的,尽由着媳妇乱折腾,把好好的一个大姑娘送给人家当妾,这以后说不定怎样。”金蒋氏满是不屑,根本瞧不上这做派。

    王能家在村里也是过的潦倒,家中人口多,能卖力气的不少,却尽是些好吃懒做等吃的人,这眼瞅家中几个大小子要婚配,却拿不出银两,王家媳妇居然把主意打在了自家独女身上。

    王梅长的清秀又懂事,比家里兄弟能干的多,村里村外打着算计的多的是,没想到被王家媳妇给送到镇上富家做妾,换来了一大笔银两。

    如今敲锣打鼓似的来宣告,也不过就是想告诉村里自家以不是以前那般穷苦,却不知道这般卖女求富的行为,更是让众人觉得不耻。

    金蒋氏带着一大家子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早前知道王能家要造屋,还想着去接点活。知道由来后,更是眼睛都不眨带着人就往回走。

    “别怪我这做娘的没提醒你们,就这些歪门左道,真出现在我们金家,直接滚出去,没有一丝情面可留。”金蒋氏再次出声,别人家的事她没法管,但绝对不能出现到金家。不是为了那一丝的颜面,只是过不去心中的垲。

    吕氏倒喝一声,赶紧解释:“娘,我嫁入金家这么多年,你也是明白我的,就是嘴皮子利害一些,心还是软的。金海长的也不差,我真为了银子,还不老早就把金海嫁到有钱家里去了,还不是因为心疼她们,想给她们找个好当家的。不然,我管对方是不是个老王八呀。”

    金海已经定了亲,是吕氏考察了好些时日才定下的。

    男方家离村子虽也不远,步行也要走上一两个时辰,郑家拖人上门有意说亲,吕氏听着他家条件也不是很好,却也没有拒绝。之后每隔上一小段日子就自己一人偷偷跑去郑家附近,也不嫌麻烦,一待就是几个时辰,观察的郑家的一举一动。

    郑家里条件也不算很好但也不差,最主要的是那孩子孝顺又肯干,家里的老人也都是些明事理,非常好相处的人家。

    金海嫁过去,也许日子上过的稍微清淡一些,但一家人和和睦睦,也苦不到哪去。

    金蒋氏听的心理也舒坦,她自然了解这个大二媳妇,对于金海的婚事也是非常的赞同。要说当时来求娶也不少,条件好的也有,可家里是非多的让外人都没法看下去,当时她生怕吕氏脑子一发热就给答应下来。

    知道归知道,金蒋氏也没夸她,直接横了一眼:“什么老王八,在你孙子面前都不知道收敛一点。”

    吕氏呵呵一笑,用手轻轻啪了一下嘴:“是是,娘说的是,媳妇下次一定注意。”

    舒氏在旁边看着大嫂打趣,心里是有苦难说。

    比起会做人的三弟媳,她一直看不上吕氏,整日就会对婆婆阿谀奉承,干货一点都拿不出来。可在为女儿选夫婿来说,她不得不说一声敬佩。

    那么会躲懒得一个人,硬是不辞辛苦的跑完了每个上门求娶的人家,一家家的对比下才最终选定下来。

    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自从定亲后,郑宽时不时就上门,要么是送些家里做的吃食,要么就在金家帮忙着干些农活。郑家父母也是,每逢佳节都会上门一叙,客客气气的非常和气。

    再一对比自己大女儿的夫婿,舒氏心有又是悔恨又是伤心。
正文 第六章:杨家闹上门
    &bp;&bp;&bp;&bp;天色还早,金家婆媳几人在院子拉着家长,顺便逗逗壮壮。

    突然,院子里的大门就被人给撞开,对于突然而响的声音,几个大人都是受了一惊,更别说壮壮,小嘴一瘪,就哇哇大哭起来。

    “金婶子,下沟村的杨家带人打上门了,在小河那边正遇到金叔一伙人,你看去看看。”来人急喘吁吁,也没管有没有吓到人,直接喊出。

    金蒋氏‘噔’的一下就站起,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眼中也没带着心慌,流露出的是一股坚定。

    来报信的人显得很急切,眼中带着的趣味却没能躲过金芸的注意,再环视周围的人,金芸心里不由也有些好奇。

    吕氏的促狭,舒氏的焦虑还有不明所以的小莫氏。

    金蒋氏也没说什么,直径一人走出院子。

    三合村就一条河,正处于金家田地附近,想来是金家众人回家碰到了杨家人。

    婆婆都上前,吕氏两妯娌也跟了出去,金芸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跟上前。

    除了小莫氏,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下沟村的杨家,也不知道他们和金家之间有什么间隔,她不是不好奇,可是看了看正在大声哭叫的壮壮,还是决定不凑上前,大人无所谓,到时候那么多人一闹起来别伤到壮壮了。

    小河离的不不远,大概就片刻钟就能走到,金芸几人还没走到,就听到那边推挤的人在吵闹。

    “金先洪你个不要脸,都快入土还尽做些缺德事的老东西,你就算不为为自个,也好歹考虑下自个的子子孙孙啊,你这么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金蒋氏听着这话也是怒火冲天,快步走向说话人的身后,一手扯着叉腰漫骂的圆润老妇衣裳将她反转身,另一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将四周的人都给怔住,不少跟着杨家人过来打气的人都有些胆怯。

    金蒋氏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狠人,嘴上不留情不说,动手也是个不含糊的,那力气没几个人能拼过,不少人被她弄得头破血流,只是这几年过去,不少人都快忘记当年那个力挽狂澜的身影。

    “你个贱人,老娘说过,见你一次打一次,你还敢在这满嘴喷粪。”金蒋氏常年劳动的老脸更加黑沉,右手还能感觉到一阵的酸麻,可以想到用了多大的力气。

    杨黄氏年纪不比金蒋氏年纪小,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她扇的瘫倒在地,脑门直晃,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杨家来的人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也给挨上一巴掌。而杨黄氏的儿子、儿媳更是躲在老爹身后,不敢现身。

    杨大能也是个没用的,老婆子被打到在地,也不敢上前拼命。他是看到金蒋氏那个疯婆子就胳膊疼的利害,早几年两家也是闹腾起来,这疯婆子居然直接就从灶房里拖出一把菜刀,毫不留情的就向他砍来,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快,用手一挡,恐怕现在他的坟头都长满野草。

    那皮肉绽开,鲜血直流的痛杨大能现在都能记得,如果不是为了他身后的独儿,立马转身的意思都有。

    可为了独儿,他不得不壮着胆子开口:“金大哥,咱们两家也是有多年的交情,当年如果金四那小子没有。。。我们现在也都是亲家,更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如今金四不在,我们香寒也没有嫁入你们金家,你们却昧着个良心将她这么多年赚的银两给贪下。”杨大能接着开口,说道动情之处更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恨不得落下两滴泪水。“香寒嫁了还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们杨家没话可说,可我的闺女也只是定下了亲而已啊。”

    话音传开,引得四周的人交头咬耳,来凑热闹的也不过都是不大的青年和成亲不久的娘子,到底是为何,大部分的人都是不清楚,毕竟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可杨大能这么一说出来,倒显得是金家做的不妥。

    四周的话熙熙攘攘,每一个人话中的指责更是增加了金蒋氏的怒火,如果不是金老头暗中用手使劲的阻止,她怕上前又是几巴掌过去。

    金芸一直站在旁边,眼中金蒋氏的脸变得越来越狰狞扭曲,让她不由感到了熟悉,身体慢慢紧绷,不知何时尽处于备战状态。

    一张肃静的小脸,让人不明感到毛骨悚然。

    张三胖感觉自己是见了鬼,不过就是跟着人来凑凑热闹,没想居然碰到这么一个人。

    明明不过就是一个未成年的瘦弱女娃,不经意的一眼望去,却让他胆战心惊。

    张三胖本是个二流子,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有着老鼠胆的二流子,成天无所事事,哪里有热闹哪里凑,说不定还能顺手摸些东西回家。

    也正是胆子小,任何风水草动都能惊动他,稍有不妥,撩腿就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不缺胳膊少腿的混到现在。

    张三胖从没说过,他之所以被吓破胆,也是因为碰到过一个煞星,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自己机灵,更是不敢去想。

    而现在,这个女娃给张三胖的感觉居然就像当年遇到的那个煞星一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两腿不由发软,恨不得转身就跑,就因为无力,只能死死的钉在当地,不断颤抖。

    金芸一直很警惕,对于张三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能感觉出,转头一看,却没想到那胖子一下就给吓瘫在地,连她自己都有些愕然,回过神才发现原来四周根本就没有危机,只不过是身体习惯性的条件反射。

    张三胖感觉那股窒息的气息消失,连跑带爬的转身就跑。

    他的离开除了几个相熟的见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有的视线都留在了金家和杨家身上。

    见到众人都在职责金家的不是,杨黄氏才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起来,满脸的难过再加上伤痕,没有了之前气势汹汹的模样,到显得有苦难说。

    更让人觉得杨家的可怜,与金家的可恨。

    金蒋氏见着气的倒仰,可偏偏有些话不能明说,杨家不在于杨香寒的名声,可他们在乎,他们心疼。
正文 第七章:转机
    &bp;&bp;&bp;&bp;杨家几人也是学聪明了,硬的来不成,来软的。

    怕也是因为金家的不敢大闹,杨大能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大伙面前诉说,嘴上说的是苦,别人却不知道他们心里都快笑裂了嘴。

    杨家这次来,也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那几两的银子和以后杨香寒的月钱。

    “金大叔大婶子,您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苦。家里拿不出几两银子,我儿又到了年纪要说人家,这才找上你们。”躲在杨大能背后的儿媳妇露出身子假惺惺用着手帕擦拭着眼泪:“这少说也有十多年,我爹娘也没说过什么,这不是没办法吗。”

    被媳妇用手拐撞了下的杨大朗也醒悟过来,连声开口:“对对对,我们也不是要你们金家的银子。杨香寒是我妹妹,同胞的亲妹妹。再说了她赚的银子也不是用在别人身上,是给他亲侄子娶妻用的,香寒也没成亲生娃,以后自然是她侄子给她养老送终。”

    这话说的不止是下沟村,就是三合村的人都觉得有理,毕竟没有成亲,人家也是有爹有娘的人,把钱用在爹娘、侄子身上也是理,毕竟都是一家人。

    “金大叔,你家又不是没人,还怕赚不到几两银子,给人家就是。”一正值小伙看不下去,但从小就在村子里面长大自然清楚金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看不过下沟村那些人的眼神与语气,便开口劝导。

    小伙这样,并不代表其他人,几两银子也是一家大小要辛苦几年都不一定挣到,如今金家平白无故的就有几两银子的收入,自然让不少人眼红,这人一眼红说的话可就不中听了。

    金蒋氏气的眼都红了,可偏偏说不出话来,更多的也是满心的委屈,想她****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虽说嘴上不饶人,可哪家有事她不是尽过心、帮过忙,这么多年的相处,难道他们的为人就如此的不堪吗?

    而现在下沟村的人误会她没事,可村子里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那些话入耳让她寒心的很啊。

    “我呸,当年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杨大能,你还是个男人你就说说,我们哪点对不起香寒。”金蒋氏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

    “我闺女至今未嫁,还不是为了你家四郎,她守活寡守到现在至今未嫁,你们就是这样对得起她吗?”杨黄氏反驳。

    “金家还有个四郎吗?”年纪较小的不解的问道。

    立马有人给他解惑:“有,要成亲的前几个月去参军,一直没回来过。”

    “怎么舍得让自己儿子去参军?是有去无回的路。”

    “还不是没银子惹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把没过门媳妇的钱两给占了。”

    “还真说不定,金家供出一个童生,那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呀,不会真的是那没过门的媳妇供出来的吧?你说说一个闺女做的什么活,这些年来能挣这么多。”

    吕氏本来就在旁边偷偷磕着瓜子看着戏,看周围的人越说越离谱,别的不说,她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人,真在外面乱传,以后可不好说人家,她就道:“哟哟哟,你娘没教你怎么说话的吗?自己没本事还怪人家。”

    说话的人也是年纪小,突然被反驳也是微愕,反映过来就是对呛:“我有说什么?还不是自个心慌,被我们说中了不成。”

    “够了,都给我闭嘴。”严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自然合上嘴。

    来的是一个步履维艰的白发老人,老人支撑着桃木,围绕的人群里面散开,给老人让开了位置。

    “我们三合村,从不欢迎没有良知的人,别说你们,就是我也不会让这样的人在我们村子里继续待下去。”老人浑浊的眼绕环四周的村民,眼里带着的是不可置信:“金家在村子里和大伙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的为人难道你们不清楚?拍拍自己的良心,你们对得起自己所说过的话吗?”

    老人的一番话,说的不少人羞愧不止。

    可也有人心中不服:“老村长,也不是我们这样说,而是下河村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在不少人的心中都认为,如果不是理直气壮,为何会上门讨理。

    老村长转过身,看着下沟村的几人,显得意味深长。

    杨大能现在可说不出话来,脸上更是慌乱不已,老村长不比别人,当年发生得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心里不由胆怯,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今大部分的人都快被他说动,而金家的人也不愿意把当时的情况讲出,说不定这次真的能要回银子。

    在杨家人的心中,杨香寒就是他们家的人,自家人赚的钱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外人。

    杨大能张了张嘴,可对视着老村长的眼神,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金家拿了我妹子的银子,这就是事实。”杨大朗才不管什么村长不村长,就算得罪了又如何,他又不在三合村讨生活。

    老村长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对着金先洪,叹了口气:“你们还准备瞒多久?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为何又不清清楚楚的讲出来。”

    金先洪一直挺直的背脊有些弯曲,他苦笑的扯着嘴角给了一个回应,这样更显得他面上扭曲。

    “老村长,香寒她过的太苦了,我心不忍啊。”金蒋氏强忍着泪水不肯落下,她强势了一辈子的人,不愿意在人前示弱,更何况是在她最恨的人面前。

    她是瞎了眼,为四郎看人家时居然瞧见这么一家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金蒋氏也有悔意,香寒那么好的一女娃,四郎没有福分,如果没有他们的介入,也许香寒的日子就不会这么的苦。

    老村长再次长叹一口气,肃静的脸对着村外来的那些人。

    “香寒十四年前就不属于你们杨家的人,当你将她的卖身契亲手送出去时,她和你们杨家从此就一刀两断。如今你们上门来讨要香寒的东西,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脸面?”
正文 第八章:原由
    &bp;&bp;&bp;&bp;老村长娓娓而谈。

    原来,在金四郎参军未归后,杨家便高价将香寒卖身给了一位老财主,老财主家大业大,家中妻妾无数、子孙众多,不过就是为了解解馋收下了这个送上门来的乡下女。

    还好金家得知消息及时赶到才没酿成惨剧,金先洪两夫妻当年四处奔波费了好大力,才将香寒给赎回。

    却不想,回归自由身的香寒被杨家两口子再次卖身,以死契卖给了镇上的富家做奴婢,整日做着粗活不说,还无法婚配。

    金蒋氏知道后,气的倒仰,当时就拿着把菜刀奔去杨家闹了好大一场。

    要说香寒还没入金家门,金家也没权利来管杨家的事,即使是卖女也是卖的杨家女。

    可偏偏金家自觉对不起香寒,香寒这个孩子他们是打心底里就喜欢,定亲后,和四郎两人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她的好,金家两口子都是看在眼里。

    所以当知道香寒被卖,两口子也是咬着牙将她赎回。

    在赎身后,金蒋氏为防止后手,在两个村村长前杨家举着手指发誓,会将香寒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毕竟这也不算是一个光彩的事,而且杨家人板着手根算账,如今又能将女儿嫁出去,还能回来一笔彩礼钱,自然是欣喜过狂,连声就答应下来。

    没想到的是,杨家如此不堪,承诺了才半年不到,杨家居然又将香寒卖去做奴婢。

    金蒋氏事后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时没有人拦住,恐怕她手上就添了一条人命。

    而在金蒋氏的强势下,杨家人不得不书写了一份承诺,断绝与杨香寒的一切来往,生不用抚养、死不用祭拜。

    “那份书信如今还保存完好,如果你认为下沟村村长与世长辞,这件事就被掩埋土中。”老村长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得说:“那绝对不可能,哪怕老夫去世,这份书信也一定在。”

    金家为了香寒的名声,杨家为了自己的颜面,当时的事都是牢牢瞒住。具体何事,外人都是自己猜测,再加上有意的含糊其词,偏向杨家人的更多。

    下沟村几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听到耳的话都是金家多么的不仁不义,却不想却是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大能几人面对众人的唏嘘,面色涨红,带上这么多人,本就打算快速快决,哪里知道居然有人将老村长给叫了来,要知道老村长年纪大,这里离村头又远,一时半伙也赶不到。

    杨家大朗捏紧双拳,手上经脉爆出,身上尽是冷汗,当年的事他最清楚,香寒两次卖身都是他找的主。这次上三合村也是他的注意,为了就是早就惦记上的银子。

    杨家大朗身为独子,仗着爹娘宠爱,从小到大没有干过一件正经事,而这次他闯了个大祸,想要回妹妹的银子救救急。

    “我爹就是个农民,成天干些粗活,哪认得字,什么书信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杨家大朗狡辩道,他就死不认,三合村还能拿他怎样?

    杨黄氏连连点点,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着急:“对,我家老头就是个粗人,那书信绝对不是他留下的。”

    杨大能在老村长的注视下,难堪的低下头,嘴上抵唔一声,算是应答。

    “对簿公堂。”轻轻撩撩的四个字从老村长嘴中所出,更让人信服。

    金蒋氏一惊,心中觉得解气,可又不忍,不忍的是对香寒,她不想闹的人人皆知。

    “去,现在就去,在官老爷面前我就不信你们还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吕氏插上一嘴,她才不管香寒的名声不名声,这事如果宣传开,对金家只有益没有害,说不定给金家子孙长长脸。

    “老村长一定要去,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还有理找上门。”知道了来由,不少人感到羞愧,恨不得现在就将杨家的人绑到牢房去。

    “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脱身到这样的父母家。”

    “杨家还有子女吧,可不能和这样的人做亲家,你瞧瞧,金家就是个例子。”

    。。。

    人群中不断唏嘘,之前是怎么对待金家,如今就是怎样对待杨家,一人一口的‘唾沫子’就能把人给恶心死,

    陪同杨大能来的几个村子人,自个感到羞愧又被人唾骂后,后悔不已,用衣袖遮挡着脸面悄悄溜走。

    老村长举起手,示意安静,开口说道:“杨大能,这是老夫给你的最后一次体面,是离开后永不踏入三合村,还是陪你走一趟衙门。”

    杨大能连连摆手,听到对簿公堂早已吓得浑身直哆嗦,偏瘫在儿子身上,脸上布满悔意,有没有书信,他自然清楚,虽然书信上的内容是别人代写,可画的押却是自己。

    他就不该贪这几两银子而听了儿子的话赶来,想他年纪一大把,真在衙门走上一遭,那才无脸见人。

    老村长狠狠跺了下桃木拐,厉声道:“那还不滚!”

    杨家大朗也是被吓得不清,立马丢下爹娘、媳妇三人,转身就跑,背影及其滑稽。可没有人笑,对于金家他们是敬佩,先不说是未嫁进来的儿媳,就是自家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花上一大笔的银子。

    也有的人,却是认为金家有好报,花了一笔钱,结果这么多年还不是赚了回来。

    当然他们都没有直说出来,只是藏在了心里。

    如果这话被吕氏听到,绝对就是嗤笑,如果有得银子拿都还好说,可偏偏做了赔本买卖,还招惹上了麻烦。

    杨香寒每年托人带来的钱,吕氏是见都没见过,还要被金蒋氏隔三差五的提醒一句,这些银子都是归杨香寒自个的,以后都是她养老的本钱,谁都不准动,就是碰也不给碰上一下。

    日积月累的,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一大笔钱财,虽然眼红,可吕氏也没打过这笔钱的主意,只是看不惯爹娘的做法而已,好处没得一个还沾上腥。

    这就是每一次吵闹时,为何吕氏总在旁边凑着热闹,得也得不到,去也不是去在她身上,事不关己的事,没必要花心思。
正文 第九章:肉娃
    &bp;&bp;&bp;&bp;金芸懒散得用胳膊靠在窗台上,双手捧着下巴晒着直射下来的阳光。

    满眼的绿色,清爽的微风,让她的精神不由好上一些。

    房子太小,因为只有一木板的间隔,两个房间根本就没有隔音的效果。

    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房间里面多出的两道呼吸声,金芸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昨日晚上,金家两老口乘着夜色,相扶着向村头蹒跚漫步的走去。

    从他们离开,金芸就没有闭过眼,心中有些微抖,也不知为何。

    直到他们回屋,老两口也没多话,只是那长长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她明白了,应该还是关于那个她未见过面让金家老两口放不下的香寒有关。

    隔壁鼾声渐起,金芸也没觉得吵闹,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也已经入梦。

    昨日的喧闹已经离去,今日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金芸趴在窗前,不免有些无趣。

    耳边突然传来哭叫,金芸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小肉娃,如果不是昨天回院子时,他已经在屋里呼呼大睡,她都有去抱抱的想法。

    孩子的哭闹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去忍受,尖锐的哭叫刺的头颅都发痛,金叶忍无可忍,跑去院子喊到:“吵死了,你就不能让他闭闭嘴吗?整天就知道哭,闹的我脑门都疼。”

    金河有些无措,嫂子出门前将侄子交给她照看,她就有些担忧,害怕自个照顾不好。

    没想到金河一个没注意,壮壮就从椅子上倒栽下来,还好她反应及时,上前扶住,可到底还是惊吓到壮壮。

    “壮壮乖,不哭不哭。”金河一边安慰一边庆幸,如果刚没扶住,小孩不比大人,身子骨都是软的,真怕有个好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交待。

    “别哭了。”金叶大喊,难得今日能偷个闲,生生的被吵醒。

    壮壮本就是受到惊吓,这下更好,被人一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打嗝,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泪珠。

    “呀。。。娘。。呀呀。”壮壮张着嘴哭喊,用手推着想要抱起她的金河,扭转着身子向着院子外。

    别看孩子虽小,但用足的力气也大,壮壮挣脱的利害,金河一时间弄得手忙假乱,还要分心思训说金叶:“小孩子本就不懂得克制,你这么大的火作甚,别又吓着他了。”

    “要怪就怪你,谁让你不看好了。”金叶仰头,不服气的说。

    “呜呜。。不。”毕竟还小,壮壮折腾了半天还是没能离开她的怀抱,一时间也忘记了哭啼,专注着用双小肉手将身边的人推开。

    金芸刚走到院子边,就被眼尖的金河见到,连声求助:“小姑,你来的正好,快来帮哄哄壮壮,他最爱粘着你了。”

    金芸站着还没动,壮壮就看到了人,举着双手向着她,嘴上不停的哼哼。

    “尽折腾。”金叶看不过眼,一大一小都不是她喜欢的人,嘟哝一句转身就回到屋子,再次将门关的响响的。

    “!”壮壮再次被吓得一愣,小嘴一瘪,像是又要掉泪珠子了。

    声音响起,金河就知道不好,金叶这个小妮子别的不学,就跟她娘学的,每每心情不好,就拿门板出气。都不知道被奶奶教训过多少次了,却屡次不改。

    瞧着小侄子要哭,金河干脆直接抱起,将肉娃塞到了小姑身上。

    金芸没动,她顺势接了过来,柔软的肉感入手,让她的心情好了不止一倍。

    她原先还以为,这辈子都厌恶与人相接触。

    却不想,这个才见了几次面的肉娃就让她爱上了这个感觉。

    壮壮到了喜欢的人身上,也不哭闹了,将小脑袋搭在她的胸前,两只小手紧紧的捏着衣服,生怕被人给抱走。

    “瞧刚哭的,现在这样乖巧,还是小姑拿他有办法。”金河看的眼馋,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对你还不好吗?就喜欢姑奶奶不喜欢三姑姑了。”

    金芸微挑眉头,现在她才注意到辈分,她现在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做了这个一周岁小娃的姑奶奶了。

    “小姑,那你在家看着壮壮吧,我正好给爷奶送点水过去。”金河也不过还是孩子,没什么定性,小娃又难照顾,还不如去外面,说不定在路上能遇到个小伙伴,一起耍耍。

    说完,还没等答复,金河就跑开。

    壮壮被抱的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想下地,依然想赖在她身上,只是扭扭屁股,想要抱着他的人换个更舒服的位置。

    而金芸动作有些僵硬,小肉娃的身体太软,她都不敢用尽。而且这调皮的还老是动来动去,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抱得更紧。

    “啊,疼。”壮壮说话还不是很利索,抬起头用单字表示想说的话,意思是抱的不舒服,弄疼他了。

    大眼瞪小眼,金芸被乌黑深邃的瞳眸注视,眼里的天真无邪让人不由软的一塌糊涂。

    壮壮瞪了半响,对面的人都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身上的力道只增不减,不由有些泄气,将头直接搭在她的颈项。

    壮壮虽然小,也识的人,抱着他的人他认得,对着她笑笑经常可以得到好吃的东西,壮壮早就熟练,只要见到这人,第一反应就是咧开嘴呵呵傻笑。

    但现在却不同,虽然没有好吃的零嘴,可在这个人身边壮壮能感觉到不同,他不懂,只知道这感觉非常的舒服,让他很是喜欢。

    金芸不知道她抱着的人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份触感。

    小肉娃虽然不重,以金芸的小个子也支撑不了多久,这才过了没多久,双手就有些酸痛。

    她不由感到遗憾,也加重了要好好锻炼的想法。

    金芸来了几天,其他地方不说,院子周围可是清清楚楚。

    金家院子后面就有两棵大树,树叶茂盛、翠****流,这么正常的生物,金芸不知道是何品种,只是在这个清风抚过,绿叶飒飒作响带动周围的氛围,不失一个玩耍的好地方。

    想也没想,金芸就抱着小肉娃转身去了院后。
正文 第十章:刺绣
    &bp;&bp;&bp;&bp;当天金芸和壮壮在后院是如何相处,没有人知道。

    只是在过后,两个人更加的黏糊在一起,如果不是金芸睡的地方不方便,壮壮恨不得晚上也要跟上去。

    有个人带着孩子,小莫氏虽然轻松了一些,可瞧着孩子对着小姑比她这个亲娘还亲,也不免有些吃味。但还好,小莫氏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私下对着壮壮更加好了。

    金芸这些天到哪都要带着壮壮,抱着、牵着,要不就直接找个地方坐下,看着他玩耍。

    金蒋氏看着不由高兴极了,小女儿虽然话变得少了,但现在至少还愿意接触人,让她放心了不少。

    自然,也有人看不过眼,首当其中的就是金叶了。

    “天天就知道玩,什么事都不做,真把自己当祖宗。”金叶在井边打着水,嘴角翕翕合合,不停的在嘟哝。

    这还是金蒋氏在家,她不敢放肆,等家里人都一走,金叶早就给骂出声来。

    金芸不是没听到过,不过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就连壮壮,在开始还会被吓到,现在也是给了几个眼神后,继续自玩自的。

    看到金蒋氏的心情好,小莫氏顺势上前,“祖母,明儿镇上赶集,家里存下的鸡蛋也该卖掉了。”

    金叶耳朵尖,还没等金蒋氏回话,就急忙上前:“祖母,让我也去镇上吧,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金蒋氏想都没想就不同意,呵斥道:“你个小丫头,去什么去,仔细了被抓走。”

    金叶嘟嘴,极为不服气,可祖母都不同意,谁又会让她跟去。

    旁边,捏着肉娃小胳膊的金芸听到去镇上,也不由有些心动。

    三合村不大,来来往往的也不过就是那些人,村子里大大小小金芸都快走遍。

    里三合村最近的一个镇,是沅里镇,离村子步行过去也要两三个时刻的路程。

    沅里虽然只是一个镇,但因为靠近河口,走水路是去往上京的必经之路,每日来往的商船无数,更是带动了镇上的繁华。甚至比些许城市还来的富裕。

    这也是金芸从别人口中所知,在那人口中,生活在沅里镇上的人那是前辈子积了大福,今生才托生到了那样的人家里。哪像村子里的人,一年累死累活也只能吃个半饱。

    别的不说,在苦的日子金芸都过过来了,血腥的日子不在。现在能引起她注意的恐怕唯独就是吃,可说什么山珍海味,除了鸡蛋最好的也就是粗面馒头。

    听到上镇上,金芸也不免有些心思。

    既然以另外的身体重生到这个世界,她不可能一辈子龟缩在这个村子里,到了合适的年龄出嫁从夫。金芸也是时候该考虑下,以后该如何的生活下去。

    金家的人她暂时没法去评价,但她一女流之辈想也知道不可能抛下他们独自立户。而金家的条件就目前来说,很不好,金芸不为他们也要为了自己考虑下。

    所以,这次上镇,她一定要跟去。

    镇上谋生活赚钱的法子绝对比村子里的多,就看她能不能寻到一处,不为大福,但至少也得吃穿不愁才行。

    金蒋氏不赞同金叶一同跟去,金芸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开口要求,就算金蒋氏有心思,也不会再前头刚拒绝孙女,后脚就同意小女儿。

    看似她在抱着壮壮玩耍,其实金芸的注意力大部分投在了金蒋氏身上。

    “等你爹回来,让他去你李二叔家借下驴车,明日让你爹带你去镇上,顺便去看看新哥儿。”金蒋氏想了想说道,前几日拒绝了小莫氏上镇的提议,心里也是担心新哥儿,还是让老大去看看的较好。

    “唉,好的,我这就去收拾收拾,等爹回来就告诉他。”小莫氏面上也是一喜,连忙答应。

    金蒋氏点点头,说出一个时辰:“明日早点出门的好,镇上守卫严,不知道要排查到什么时辰,早点去能早点进镇。”

    至前年开始,也不知道为何镇上多了许多护卫,每日巡逻不说,就是进出镇门的每一个都要仔细查看。

    起先弄得人心惶惶,可这两年过去,也没发生什么事,便也不当回事,只是嘴上还是不免有些埋怨,毕竟赶集人口多,这一排查起来,难免耽误一些时间。

    她哪有不答应的,起身就回屋收拾起明日要带去镇上的东西。小莫氏住在西屋,空间也不算小,平日永新不在家,屋子也就她和壮壮两人,倒显得很宽敞。

    小莫氏回到屋子前,左右巡视一番,见到没人,才小心的将房门关上。

    她走到塌边弯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木质的盒子。她抱着盒子坐在榻上打开,里面居然是厚厚一层手帕,帕子都是一些粗布,可布上的花纹精巧活现,针法更是让人惊叹。

    小莫氏看了一眼,眼中并没有欣喜,从嫁入金家这些日子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躲在屋子里偷偷摸摸的绣些针线,完全不敢再金家人面前漏出一点风声。

    小莫氏底下头,能去镇上的喜悦已被伤心掩盖,泪水顺着脸颊底下。

    这盒子里的刺绣手帕拿到外面去,定是会卖出高价,小莫氏身边的人却从不知道她有这么一门手艺,除了她的娘亲。

    她娘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对谁都和和气气,却一辈子活在地狱中,只因为她有一双巧手。

    嫁入夫家后,也正是她的这双巧手,竟然被夫家人关着小屋中,整日离不开针线。

    多年下来,小莫氏娘亲忙活的手指都变形,眼睛也快瞎的看不见,却还是被逼着停不下来。

    也许是遗传下来的天赋,小莫氏自幼待在娘亲身边,无师自通,天生就有一副巧手。也好在,被她娘亲发现的早,不忍自己女儿走上自己的道路,硬生生的给满了下来。

    小莫氏擦拭着眼泪,到现在她还没忘记,娘亲离去的样子,她并不觉得伤心,娘亲活在莫家,只能一辈子被关在黑屋中,走不出去房门的一步,还不如早日离开的好,只是希望下辈子她能投生在一个幸福的家里。

    鉴于娘亲的前程,小莫氏自然也不敢在人前暴露,更是在新哥面前也没说出一句,只有在屋子里偷偷摸摸的刺绣。

    新哥对她好,每次见面都会偷偷给她塞上一些存下的铜板,虽然不多,却能暖她的心。

    她嫁过来,可是连一丝的陪嫁都没有,如今壮壮越来越大,每日吃的都少,更别说有什么精细些的食物。

    小莫氏为了能给壮壮好好补补,也为了他们的一家人的以后,这些日子,小莫氏一直在想,要不要将这些都卖出去换上一些银两傍身。
正文 第十一章:赶集
    &bp;&bp;&bp;&bp;外面的天还很黑暗,太阳也才隐约露出一点影子,大地万物才刚刚苏醒,绿草伸展着枝条,依附在上面的露珠一荡一荡不想坠落下去。

    金芸听到一些声响,双眼立刻便睁开,对于床榻完全不留恋,利落的起身穿好衣裳。

    现在的时辰还早的很,只是因为要去镇上,金家几人已经起身去准备好随时出发。

    吕氏打着哈欠,一再叮嘱:“路上仔细着,别磕着碰着了,到了镇上,去看看永新,让他有空就回家来看看。”

    金启文诺诺答应,套好了驴车,就等着儿媳妇一起出发。

    小莫氏提着篮鸡蛋小心的放到驴车上,又提了一小篮子的山货在手中,拜托的说道:“娘,等会你就把壮壮抱到您房间,不然等他醒了见到没人,准得哭闹。“

    “行了,他也是我孙子,还用得你交代。”吕氏连连摆手。

    小莫氏瑟瑟一笑,刚准备上驴车,不想被人抢了一步先。

    “小姑,你怎么?”小莫氏愣是吓了一跳,这黑灯瞎火突然跑出一个人来。

    金芸坐好后,答道:“我也去镇上。”

    “这?”小莫氏没办法,不由求助的看了眼吕氏。

    “芸儿要去就让她去吧,小孩子总觉得镇上稀奇,只是把她给看好了,别让乱跑惹祸。”吕氏急着去补个觉,多一个人也没事,反正也不是让她看着,只是金芸是金蒋氏的心头肉,平安带回来就是。

    “去去,小妹坐好了,大哥带你去镇上瞧瞧。”金启文爽朗一笑,对年纪相差这么大的妹子,他都是当女儿来疼爱的。

    小莫氏也没什么不满,便也上前坐到驴车上。

    。。。

    一路上都是小路,路上尽是泥巴石块,坐在驴车上得滋味可不好受,但最少比走路要强的多。

    车上颠簸的厉害,小莫氏自己要坐稳,还要分心护着车上的那篮子鸡蛋,可别磕破。

    这篮子鸡蛋大概也有一百来个,到了镇上能换到一两百铜板,可是攒了不少时间,磕破一个都能让她心疼。

    金芸也觉得驴车颠簸的厉害,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随着太阳的来临,阳光笼罩着大地,路上除了花草以外,也能时不时见到一些人群,离镇上不远,也能见到镇门边上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不过还好,他们坐的是驴车,排上队也候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入镇上,要知道他们来的路上,见到不少人,如果是步行而来,排起队,怕是长的连镇门都见不到。

    镇门外人多混杂,但也不吵闹,更没有什么人敢壮着胆子闹事。那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要知道起先因为不满排队闹事的人,有的至今都还没放出来。

    护卫检查的严格,但行为还是很好的,并没有仗着点职位贪老百姓的东西,都是很规规矩矩。

    驴车简陋,一眼就能看清,护卫仔细搜查一遍就放行。

    一进镇上,金芸就知道哪些人所说并无虚假。

    镇上的繁荣,是一眼便能看出,要知道这只是城门口而已。

    金启文将驴车停到专门的地方,交上两个铜板便有人给看守。

    金启文知道儿子儿媳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便提议:“要不你先去新哥儿那,我们去把东西卖了再去找你们。”

    哪知小莫氏心中一慌,抱着小篮子的手更加用尽。

    “爹,这篮子的东西,我是想给新哥儿,让他私下里加些菜。”小莫氏躲过接过来的手,连忙说道。

    金启文被躲了一下也不在意,摸头一笑:“也是,永新那小子累的很,是该好好吃一顿,你就给他带去。”

    “好,那爹,您和小姑路上小心,我再铁铺等你们。”小莫氏当然答应,小篮子里面放的除了一些不值钱的山货以外,还有她绣的一些手帕,就等着来到镇上找个机会卖到铺子里。

    没想到,刚进镇上就有机会,小莫氏哪有不高兴的。

    金芸也没意见,跟着小莫氏去铁铺待着,还不如跟着金启文去市集逛逛。

    市集离的不远,现在天色也还早,来的人不多,金启文早就挑好一处地方,将鸡蛋和之前家里事先晒好的干菜也给摆放好。

    金启文木讷,根本不懂得叫喊,只呆呆站在原地,有人过来瞅一眼,他便咧嘴微笑回应。

    市集上的买卖大多也都是些常见的物品,金启文的货物并不出奇,来人也都是看了一两眼,便被人呼叫的给吸引了过去。

    金启文本性就如此,让他大声叫喊他做不出,只能看着旁边的摊子一个个的收摊走人,他还是站在原地等待买家。

    而金芸,她也不管,站在大哥身后,眼睛却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沅里镇周边的村子无数,来赶集的人一般带来的出售的货物必不可免会有鸡蛋之内。

    但鸡蛋这一物还算是紧俏,毕竟镇上的人多又多是不缺银两的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奴才每日食个鸡蛋都是很平常的事,来采买的人自然也多,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所以金芸知道,不是金启文不急,而是以他以往所知,迟早会轮到他而已,只是等待的时间长短罢了。

    金芸不在乎等待的时间长不长,光只身在闹市中,听着交谈、呐喊、欢呼的感觉就很不错。

    这时,终于有一个穿戴精细的嬷嬷走了过来,只是嬷嬷的视线不在鸡蛋上,而是落在金启文身上。

    她眯着眼打量了半晌,问道:“你这汉子,是我上回赶集遇到的那个?”

    金启文却记得清楚,嬷嬷穿戴的好,头上又戴满了饰品,他想忘都忘不了。

    “是是,夫人还记得我。”金启文低着头连连点头。

    嬷嬷爽朗一笑:“什么夫人,不过就是老婆子罢了。”

    说完,又指着地上摆放的一切:“来来,把你的这些东西都给包起,上回从你手上买的干菜,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可爱这味道了,说和他小时候尝的味道一样好。”

    “唉唉,这就给夫人包好。”

    金启文为人木讷,可手上的活可利落,嬷嬷的话音刚落,他两手快速的就给收拾好。
正文 第十二章:墙内墙外
    &bp;&bp;&bp;&bp;“你要有时间,随我去趟府里认认门,以后有货直接就送到我那,也省的你成天摆地摊的好。”嬷嬷也许是心情好,口上搭了一句

    金启文黝黑的脸涨的通红,连连点头说着好,又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急的很无措。

    嬷嬷俯视着他,感觉甚好,老爷确实有夸过,不过也就是随口一夸而已,也没当回事。

    而现在她许诺的也是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却能有种上位人的感觉,心里别说多好受。

    “行了,货上别耍心思,价格还是按市场的来,亏不了你。”

    金启文提着两个篮子带着金芸,跟着嬷嬷身后走,期间嬷嬷问话后,都是弓着腰咧嘴笑的回应。

    嬷嬷的态度明显的越来越和气,金芸突然发现,她的这位大哥,其实也不傻。

    话虽不多,但每次都是说到了点上,语气虽没带上卑微,可却让人感觉到舒适,让人有往下交谈的想法。

    嬷嬷住的府邸离市集较远,离开了人流混杂的街道后,转个弯角出了市集,喧闹已飘荡在耳后,街道更加的宽广,两边也有小摊摆放,可每家都是轻声轻语,不敢高呼。

    红砖绿瓦、楼阁飞檐,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沅里镇增添了几分诗意。

    就连金芸也不由赞叹一声,摇头四周观看惊叹。

    嬷嬷前头带路,问话是免不了回头一看,瞧着小丫头没见过世面的样,也不觉丢人,只是更加觉得自身的高贵。

    快脚几步,不知不觉也到了府邸,高墙红瓦,嬷嬷三人来到的是府邸后门,专供下人货物进出的地方。

    “梁嬷嬷,您回来了。”守门的婆子眼睛尖,连忙出门接迎,双手虚扶:“小心些,这台阶前些日子被那短命的给踩塌了,可别摔着咱梁嬷嬷。”

    梁嬷嬷抬眼,手臂重重靠在来人手上:“知道坏了还不赶紧给修补好,摔着谁都不好。”

    “是是是,嬷嬷吩咐,老婆子等下就给安排。”婆子见到后面跟着两个生人,一眼就看出是干嘛来的,心中忍不住唾骂一口,该死的老虎婆,每次都来这一招,叫人来卖菜,还不是得让她来掏钱。

    嘴上却不得不奉承:“梁嬷嬷眼光就是好,瞧送来的鸡蛋又大又圆,味道定好极了。”

    梁嬷嬷点头道:“那是,都是实诚的农家人,可别缺斤少两,把钱给结了,回头拿着账簿来找我结账。”

    “哎呀,几个铜板的事,哪还用得着嬷嬷费心,您放心,亏了我也觉对亏不了他们。”婆子拍着胸脯说道,陪着梁嬷嬷说谈了几句,就将人给恭敬的送走。

    瞧着没了人影,婆子暗自吐了一口,嘴上无声暗骂。转身对着金启文两人说道:“把东西放下,自会有人清算,你们就到门边等候着。”

    金启文哪有不答应,带着金芸站在门外角落阴暗处等待。

    小门进进出出来人不少,不过并没有人谈笑风生,都是弓着腰进门,出门后也是轻步离开。金芸站在原地也觉得无趣,高墙遮挡,没法看到墙内的一丝景色。

    她抬起脚沿着墙边,看着高墙上雕刻的花纹,一步一步。

    金启文也没自止,别说小妹,就是他再年轻几岁,怕也会忍不住好奇。虽然没有阻止,但金启文也是盯着她,怕有什么闪失。

    用手拂过高墙,金芸越看越觉得心惊,墙上居然是五行雕纹,而对应的五行,刚好就是‘金’。

    金能生水,水多金沉;强金得水,方挫其锋。

    金能克木,木多金缺;木弱逢金,必为砍折。

    金赖土生,土多金埋;土能生金,金多土变。

    在末世,她的异能就是金系,更了解的也便是金,就算来到了这个世界,金芸也能感觉到身体里面那薄弱的异能,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加强力量,根本没办法去运用。

    金芸了解五行,也是因为当时五系异能人们在古文中找出的这些,而这次花纹就在图库中能查询到。

    多年来,没人参考出花纹中代表的意思,慢慢的这些图画便消失在眼前,却不想竟然又再次看到。

    ‘啪’。

    金芸还在用手描绘雕刻的花纹,不想却被从上而来的小石头给打到了手。

    她抬头。

    就见高墙内,隐隐约约居然能见到一个黑色的头顶。头顶忽上忽下,顶落高墙上散落的石块噗呲噗呲往下掉,刚好就是金芸所站的地方。

    “你站好,小爷我上不去。”

    “小少爷,你仔细些,别摔下来了。”墙内传来稚嫩的声音,满腔的担心与委屈。

    金芸抬头向上望去,黑色的头顶慢慢上升,渐渐露出饱满白泽的额头,再来就是一双较长带着笑意的凤眼,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小少爷的年龄不是很大。

    小少爷用手攀附着墙边,两脚踩着随从的肩膀不断的向上爬,扑腾的厉害。

    “咦?”小少爷凤眼微眯,半个身子趴在高墙上打量墙外的丫头。

    越打量兴致越高,小丫头长的不是不好看,但也达不到很漂亮的地步,就是太瘦弱了一些。

    可这个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丫头,对上他的目光却没有其他小姑娘的娇羞。

    板着一张脸,嘴角的幅度都没有,连眼神都没有一丝的浮动。

    百鑫觉得有趣,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表情,温声开口:“这位妹妹,不知能否搭把手,在下定万分感谢。”

    金芸右手摩擦指尖的小石块,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指一弹,命中小少爷饱满的额头。

    ‘咻’的一下,白鑫俊俏脸上的笑意还没落下,就直接被小石块击的倒载过去。

    “哎哟,少爷,您没事吧。”

    “啊,疼,臭丫头,你给我等着。”小少爷气急败坏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捶墙的声响。

    金芸勾起嘴角,轻哼一声,谁不知道她金芸是有仇必报之人,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照样还过去。

    白鑫气的咬牙切齿,臀部还隐隐作痛,如果不是有小厮垫底,恐怕摔的更重。

    “小少爷,您伤的重不重,回去找大夫吧。”小厮急的眼泪都要流淌下来了,如果被老爷夫人知道小少爷受伤,只怕他没好果子吃。

    “去什么去,快蹲下,让本少爷上去。”白鑫再次攀爬起来,动作比之前的利落多了,怕是气的不轻。

    他双手支撑身体,稍用力半趴在高墙之上,一看,傻眼了。

    “臭丫头,下次再见看我怎么收拾你。”白鑫捶墙,又不由泄气,还准备让她好看,结果倒好,墙外连个人影都没。

    被小石块击中的额头还有痛意,白鑫用手摸了摸,突然也不觉得生气了,到期待起下次见面。
正文 第十三章:离开
    &bp;&bp;&bp;&bp;两篮子的鸡蛋干菜换来了三百余文,金启文垫了垫手中稍有重量的铜板,脸上的笑意清晰可见。

    可这些钱也来的不容易,光是一篮子的鸡蛋,都是老娘攒了几个月才装满,干菜也是,家里的土地不多,都是种的些粮食,哪有什么空余肥沃土地种菜。

    下次再来这座华丽的府邸,怕久的连人都不认识了。

    金启文轻叹一口,将铜板小心的塞在以内,确定装好后,才将旁边玩耍的小妹叫回来。

    这片区都是些富贵人家的府邸,离永新做学徒的工坊有些路程。

    不过金启文看着天色还早,便也不急,小妹难得上镇,瞧她左顾右盼稀奇的样,也有心带着她好好逛逛。

    铁铺的东家姓刘,和村子里面的一户人家是远方亲戚,当年也是走的这位村名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将永新给送过去。

    沿着一条直道走出,过了一座拱桥,桥下来往的船只三三两两,每条船上却是摆满了货物,运输极其方便。

    下了拱桥,两边的商铺摊位就多了起来,吃食、饰品、装饰应有尽有。

    瞧得眼花缭乱,闻着异香扑鼻。

    男子风流倜傥,女子婀娜多姿。

    金芸发现来往的人群中,女子的数量虽然占了少数,但也不少,各个年龄段的也都有,想来不是那种所谓女子足不出户的朝代。

    这样她以后的形势也较为方便。

    再过两条街,街道两边的建筑就不在是青砖壁瓦,摊位上摆放的饰品也不在过于精细,仍吸引着不少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上前观赏。

    金启文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垫了垫衣内的钱袋。小妹从小异常懂事,知道家中条件艰难,从未要求过这要求过那,就连老娘偏心私下落下吃食,也是想着比她年幼的侄儿侄女,自己从不独食。

    难得带着小妹上街,金启文想着还是买个肉包给她尝尝鲜,大不了包子的钱回家了自己给补上就是。

    “大哥,来个肉包,里面包的肉馅味道绝对好极了。”摊主见人上前,连忙招呼起来。

    “多少文一个。”

    “三文一个,瞧大哥面善,五文算您两个。”

    金启文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说道:“给我来一个就行。”

    摊主也没不满,乐呵一声,用油纸给包好。

    解解馋就好,金启文也不是没想到儿子儿媳,买个肉包,还不如将钱给他们攒下来,以后也得过日子。

    热气上手,金芸手中就多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眼睛不由就亮了。

    还未上嘴,就差点被身后的人推了个趔趄,手上差点没拿稳。

    “快点,前边刘铁匠家出了个笑话,给闹起来了。”此人跑的快,还分心招呼着身后的人跟上脚步,丝毫没注意撞到人。

    刘铁匠?这条街道就一个铁铺,不正是永新所待的地方。

    金启文瞬间觉得不好,生怕儿子儿媳出事,也是快脚上前跟了上去。

    他们离铁铺也不远,也不过就几步的路程,前先还听到了一丝吵闹,只是没注意而已。

    金芸两人刚到,就看到铁铺内站着一位粗壮汉子,此人也不在乎周围人的围观,将手中抓着的衣物重重一挥,给扔在门外。

    “不识好歹的金家小子,告诉你,老子不伺候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永新扶着掩面哭啼的小莫氏,并没有上前哀求,只是低头不语。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交你一门吃饭的手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令人可耻。”刘铁匠气势汹汹,脸色涨的通红,眼底更是冒着血丝。他想不到自己一直掌握在手心的这个没用的家伙,居然敢违背他的话。

    永新仍站在不动,宽厚的肩膀环绕着妻子,表示自己的决心。

    金启文也是吓的不清,不明白发生何事,居然闹成这样,还是如此大开门户完全不怕外人的围观。

    “刘师傅你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说。”金启文上前直奔刘铁匠,语中带着一丝的祈求。

    永新虽然没有磕头认师,但也是铁铺的学弟一名,刘铁匠对于他也是有师傅之名,如今当着众人之面如此贬责,担上骂名,以后可就不好再在镇上继续待下去。

    刘铁匠飞袖:“没什么好说,富贵前景他不选,活该了一辈子穷困。”

    门内一女子小步跑出,扯着刘铁匠的衣袖,轻声开口:“爹。”

    女子袅袅婷婷,身着锦绣长裙,头插金饰流光,明眸大眼带着些许泪光,小声祈求。

    “你。”刘铁匠唉声一叹,又不舍得对自己爱女给予重话,沉气半刻,对着门外低头人再次问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应还是不应?”

    永新毫不犹豫,双腿跪地,磕下重重三个响头。“多谢刘掌柜多年的照顾,永新没有能耐,只能再此拜别。”

    “好好好。”刘铁匠勃然大怒,连叫三声:“给我滚,都给我滚。”

    小莫氏用手背擦拭眼泪,泪水不住流淌,她的心却是欣慰的。

    前面这个高大的男人,是她要相伴一生的相公,可直到现在她在真正的接纳这个男人。

    如此的戏剧化,小莫氏独自一人去卖掉攒下的手帕,因为用得是粗布即使针线再好也卖不出高价。

    遇到的掌柜也是个好人,并没有将价格压得太低,甚至因为赏识小莫氏的手艺,掌柜的拿出几条锦布的帕子让她回家了绣,等绣好后,许诺定是高价回收。

    十来条帕子虽然卖的价格不高,但也有两百文出头,以后甚至更多。

    小莫氏去到铁铺的路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就如云端摔倒地底,她根本不感相信眼前所见到,耳里所听到的一切。

    刘家人居然要永新停妻再娶,让他入赘刘家,以后的铁铺更是让他来继承。

    刘家夫妻的诳语,刘家女儿的娇羞,这一幕在小莫氏看来就如晴天霹雳般,身体浑身直颤,双手更是软弱无力,竹编盘子顺势掉在地上。

    见到小莫氏,刘家人并没有惊慌,眼中有的只有讽刺,像是她已经就是一个破落的下堂妇。

    永新的回答,小莫氏有想过,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面对城中的娇女,富贵的家财,永新拒绝了,没有犹豫过一分的拒绝。

    也正是这样,恼羞成怒的刘铁匠勃然大怒,哪里还能容得下永新继续待下去。

    要说永新要财没财,要长相也只是个端正,还真看不出刘家小女为何明知他有妻有子还是坚定要嫁给此人,才让爹娘来说服。

    刘家夫妻因只有一女,不舍得外嫁,加上永新在铺子多年,为人老实可靠,两夫妻也拿捏的住,稍微一思考,便也同意。哪里会知道永新想也不想就拒绝。

    小莫氏将泪水擦净,扶起永新,牢牢站在他身边。

    永新也不在多说,将地面上行的衣物一件一件捡起。

    金启文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但他相信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就这样闹翻,再怎么不好,刘家人对永新还是有恩。既然没法当面说出,他也暂且不问。

    对着刘铁匠深深鞠一躬,便带着金家几人离开。

    刘家小女不甘,想她刘芳儿样貌不差,在永新那个木疙瘩眼里还比不过一个村妇吗?

    她微抿小嘴,握紧双拳,眼里带着誓不摆休。
正文 第十四章:回不去
    &bp;&bp;&bp;&bp;回程的路上,几人都是闭嘴不言。

    金芸坐在里头,手里头还握着半热的包子。

    她眼光向下,入目的是一双相握的双手,大手握着小手,紧紧的。

    金启文专心赶着驴车,他没有急于过问,比起大儿子,心中更担心的等下如何跟老父亲交代。

    金家老爷子很看重铁匠,更是想要子孙去学这门手艺,可他四个儿子那么多的孙子却唯独只有永新一人。

    永新有没有天赋大家都能看出,这么多年的学艺,也没学出什么名堂。

    只是哪怕这样,老爷子也是高兴的。

    现在突然告诉老爷子,永新没法再在铁铺待下去了,金启文有些担心老爹受不住。

    到家的早,家中除了老爷子和金启武不在,其余人都闲空在家。

    两个双胞胎看见从镇回来的驴车,高兴的跑出来迎接。只要有人去镇上,最高兴的就是他们,尤其是大伯,如果收获好,说不定还能赏他们一两文来买吃食。

    “大哥?“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跑出来,看到从驴车上下来的是许久不见得大哥,喜悦的跑到他跟前跟着打转。

    吕氏抱着壮壮跟在后头,见着拿着大包小包脸色黯淡的大儿子,微微聚拢眉间。

    “我去将驴车给李二哥送过去,你们先进屋吧。”金启文将车上东西都下下来,对着吕氏说道。

    毕竟是多年相伴的夫妻,看着金启文的样子,吕氏也知道怕是有什么不好难为的事情。

    “行了,都进屋,在外面闹什么闹。”吕氏上前一步,对着院子里婆婆说道:“娘,是永新回来了。”

    听闻长孙归来,金蒋氏满脸笑意,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的时候,她放下手上的鞋底,站起身。

    “新哥儿,快快,让祖母好好看看,做了爹就是不同,瞧着壮实多了。”金蒋氏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新哥儿长的像他祖父年轻时。

    “祖母,我。。。”永新艰难的开口,还未说完,就被吕氏给打断。

    “回屋放下行李,喝口水了解解渴再来说。”吕氏拍拍儿子的肩膀,有什么话等当家的回来一并说得好。

    “听你娘的话,先进去歇歇。”能见到人,也不差着一时半伙,自有叙旧的时候,金蒋氏将两人轻推进屋,也让两小夫妻好好说说话。

    舒氏在旁边看着两个双胞胎儿子跟着进屋,连忙扯了回来,揪着他们两个的耳朵就给提出了院子。

    吕氏心中藏有事,有没兴致抱着壮壮,将小家伙放在院子专卖圈出的小地方,让他一个人玩耍。

    却让金芸有了机会,上前一步就将壮壮给抱到怀里,柔柔软软的,舒服极了。

    壮壮见着是熟悉的人,张嘴就笑,突然耸了耸鼻尖,围着金芸周围就到处嗅。

    嗅了半响,却还是没见到香香的东西,急得他抓着金芸就哼哼。

    金芸荡着手,抱着壮壮腰身的衣袖里可不就是藏着一个肉包,肉娃的嗅觉好得出奇,那么淡的肉香味一下就给闻出。

    可看着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样,金芸心中突然萌生了分食的考虑。

    要知道,食物对于她来说是很重要,独食了这么多年的金芸,居然有想把手中食物分出去的想法。

    而就在她考虑的时候,金启文回来了,跟着的将金家的一家之主也给叫回了家。

    “哈哈,永新那小子难得休假回来,老婆子晚上准备点好菜,咱两爷孙喝上几口。”金老爷子年纪不小,走起路来踏步流云,好不威风。

    年纪小的几个听了蹦高啪掌,高声欢呼。

    蒋氏哪有不答应的,转身就去准备,却被大儿子给拦住。

    “爹娘,我们进屋谈。”金启文搓着手,闷声道。

    老爷子看了老妻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不明。

    笑意渐失,老爷子没当场询问,背着手沉重的一步一步走进厅内。

    金河几人顿时觉得气氛不安,踮起脚步轻声也想走进大厅,却不想被吕氏给拦住。

    “去去去,外面玩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听什么听。”吕氏将几人赶出去,唯独不敢赶金芸。

    金芸年纪小,但确实和她一个辈分。

    房间这下只剩下老爷子两口,金启文两夫妻、舒氏和金芸,外加一个被抱在怀里安静玩手指的壮壮。

    “说吧。”老爷子率先开口。

    金启文嘴角翕翕合合,最终还是说出:“永新没法再铁铺待下去了。”

    寂静一片,老爷子一下铁青的脸,众人都不敢轻易出声。

    粗重的呼吸在屋内响起,金老爷子忍下怒火,询问:“为何?这么多年都待下去,为何现在就不行?”

    金启文额头冒着冷汗,也讲不出个理由。

    这时,永新推门进来,扑通双腿再次跪地:“祖父,孙儿不孝,只能回到金家伴您左右。”

    在镇上,跪刘铁匠,是感恩这么多年的收留,三叩应的是以后的断绝来往。

    而现在,永新是对祖父、对金家的惭愧,当年的付出,这么多年也没给予汇报,而现在的决定,又是将当年的付出完全的打了水漂。

    金老爷子猛然举起右手,可迟迟没有落下,他问道:“你难道不知祖父对你的期望吗?”

    永新低下头,他知道,他一直知道。

    小莫氏泪水再次落下,她跪在新哥旁边,哽咽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是我的错,祖父是我对不起新哥。”

    在场的人,完全想不到是这样的理由,其实还以后是永新犯了什么大错,结果居然是如此。

    吕氏两妯娌听了一阵唏嘘,刘家有什么脸提出停妻再娶?

    金老爷子落魄的垂下手,转过身背对众人,在那一刻,金芸眼中的父亲像是苍老了许多,就连背脊像是被压得有些弯曲。

    “都出去。”声音暗沉,没有了以往的洪亮。

    “祖父。”永新愧疚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金老爷子双手搭在桌面支撑身体,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开口。

    金蒋氏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老头子的倔强,对着新哥儿说道:“这事不怪你,你起来吧,让你祖父自己一人静静。”

    几人陆陆续续的出门,房门被重重的被关上,屋内顿时阴暗不少。

    金老爷子看着双手,粗糙、干裂,虎口处上厚厚一层茧,那还是少年时期留下,一直都现在还存在,也是每逢日落老爷子回忆的凭证。

    “难道我这一辈,就没有一人能担当的了吗?”

    恨意、遗憾、惭愧这一句话里包含了所有。。。
正文 第十五章:屋内屋外
    &bp;&bp;&bp;&bp;金家气氛暗沉,老爷子依旧待在屋里不出,永新小两口站在门外也是一动不动的等候。

    几个小的完全不似之前那样高兴,也是轻手轻脚不敢闹出动静。

    唯独金芸,坐在角落,拿着肉包逗弄肉娃。

    包子早就没有了热气,金芸在炕上蒸了一会儿,现在热气腾腾,肉香扑鼻,馋的壮壮口水都往外冒。

    壮壮还小,脖子上还围着一个小围兜,金芸有些嫌弃,拿着围兜往他脸上糊了一脸。

    家里本来就安静,这么一闹起来,大部分的人都看着她这边。

    同时,不少人的目光移到了金芸手上。

    哪有吃独食吃的如此光明正大?

    金叶气急想上去嘲讽一番,就算吃下肚也要让她吃的不舒服。

    刚有动作,就被舒氏拉住,对着她摇头。

    娘的威严还在,金叶不敢不从,只能甩着袖进屋眼不见为净。

    大人还好,永革永华可没那么好的定力,视力随着金芸手的摆动,左右摇摆。

    金芸余光也在他们身上,那馋样,可逗了。

    “哟,都在呀。”金启武潮红的脸呵呵一笑,步子不稳,进屋时被门槛挂了一下,差点趔趄倒地。

    “孩子他娘,快,来扶我一把。”

    舒氏看着他这样就来气,也不上去扶上一把,只是低声吼道:“不是不让你和你那些孤朋狗友来往吗?尽些天的灌黄汤,你脑子里还能想想事吗?”

    见着媳妇生气,金启武双手抱拳作拱,讨饶得说:“下次不敢,绝对没有下次了。”

    舒氏站的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心中火气更大,这话从成亲听到如今,喝了哪次不说?说了又有那次不喝?

    “哎哟,大侄子啥时候回的,快快,和你二叔好好喝上一杯,咱们好好叙叙旧。”金启武醉的语无伦次,恍着身子就上前,伸手一勾,搭在永新脖子上,完全好哥俩一般。

    舒氏觉得丢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着他的耳朵就往后拖。

    金启武哀声叫痛,连声讨饶。

    如果不是家里有事,这出戏吕氏别提看的有多高兴。

    金家现有的三个儿子,最有出息的是老三,虽然多次赴考也没能中个秀才,但好歹也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名童生。

    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二儿子,不是无所事事的混混,好吃懒做不说,还爱黄汤和赌,还好金蒋氏当年看中了舒氏的能干,将她娶进门,放在金启文眼中,怎么也能管管他。

    也是舒氏的厉害,这么多年,金启武小问题不断,但总的没有犯什么大错,祸及全家。

    最不起眼的就是老大,活做的最大,话说的最少。

    吕氏是一直在妯娌面前有优越感,虽然金启文不起眼,也比老二来得好。

    什么活都是干的好好,完全不需要她来动手,哪像金启武那家伙,喊了半天动都不动一下,还得舒氏上手才懒懒散散的起身。

    “够了,不看看什么情况,闹什么闹。”金蒋氏站在门外,一直担心老头子,又被他们吵的头疼,张嘴就是厉喝一声。

    舒氏手上一松,金启武利落的闪身躲过,抱着旁边眼都不眨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小声问道:“乖儿子,告诉爹爹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永革看都不看他一眼,指着一个方向,“爹爹,肉包。”

    金启武顺着望过去,只见小妹掰开肉包,里面黄褐色的肉馅引诱极了,不由吞了吞口水。

    金芸虽然是他小妹,但年纪比他女儿都大,哪好意思上去去讨要。

    更主要的是,小妹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还要有那轻飘飘的眼神,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金启武摸了摸额头,看来今天真的是喝多了。

    他搬过儿子圆乎乎的脑袋,哄道:“乖,下次爹也给你带一个,先告诉爹爹,是谁惹的祖母这样生气?”

    永华耳尖,挤到爹怀里,快语将事情的一遍都讲了出来,最后连连要求:“爹爹,也给永华带一个肉包。”

    “好好好,都带都带。”金启武听了放心下来,嘴上敷衍。

    “带什么带,家里哪有闲钱吃什么肉包。”舒氏不满,看着小姑一个人在那吃独食,连两个小侄子都不顾。

    “这有什么,要我说,永新早就不该在那破铺子待下去,累死累活的还得不到两文钱,还不如回来。开个荒地种些粮食都比当铁匠来的强,到时候还赚不回一个包子钱?”酒能壮胆,金启武将心里想说的话一并说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

    金蒋氏气的发抖,可她一直知道,金启武说的话没有错。

    学徒的月钱很少,时不时刘铁匠还要克扣一些,能拿回家的更是少之又少。当年为了将新哥儿送去当学徒,不算拿给刘铁匠,光是私下送给同村的老乡都给了差不多一两多的银子。

    为了能学门手艺,这钱都认为该花,可这么多年都见不到个头,家里年纪大的大,小的小,新哥儿一个劳动力如果待在家,家里人能轻松不少。

    虽然说的不好听,老二的话,吕氏是真的听进去了。

    铁铺是肯定去不成,就算去她也不会让新哥儿再去,刘家女儿不成规矩,没脸没皮的,哪怕真的是将铁铺当陪嫁,吕氏都不会让她进门。大女儿金海的夫家都是吕氏自个跑出观看,定要选个会过日子的,更何况自己的独苗。

    沅里镇铁铺不少,摸到关系的也就这么一家,家里也没个闲钱再去拉关系送去当学徒,吕氏觉得还不如留在村里。

    动了心思的吕氏默默思考私下该如何去劝新哥儿,就算老爷子不同意,可新哥儿不愿意,那也有机会去不成不是。

    金家院子满员,却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心思,直至太阳落幕,夕阳照临。

    金海金河两人搭手,准备好了晚饭,两人左推右推,都不敢壮着胆子去叫祖父祖母。

    祖父和蔼,祖母严厉,可当两人都生气时,小辈的更怕的反而是祖父。

    如今祖父关在屋内都一下午的时候,还没出门。

    大哥大嫂也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两姐妹心中也是有些不安。

    “吃饭去吧。”金蒋氏挥挥手,坐了许久,身子有些僵硬,她撑着扶手起身,却是往屋内的方向走去。

    越过永新两口子,金蒋氏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等了稍许,她伸手将房门打开,屋内寂静、黑暗,隐隐约约还能见到里面那人孤寂的身影,金蒋氏不由有些心疼。

    “你们先去吃饭,我和你们祖父好好说说话。”金蒋氏交待一句,将房门再次关上。

    给了一下午的时间让老头子独自静静,现在也该和她谈谈了。
正文 第十六章:想法
    &bp;&bp;&bp;&bp;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金芸打开窗户,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来,伴随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她没有向以往那样过多的留恋,而是转身离开房屋。

    站立到一房门前,金芸举手敲门。

    昨日入睡前,她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只要和金属有关的任何,她都是打心底的喜欢。如今永新在镇上待不下去,那为何不在村子里开一家铁铺?

    据她所知,三合村虽然不大,但周围挨着不少村庄。算起来每家每户还真不少。

    在村子里的三姑六婆聊天中,金芸记得有人抱怨过家中刀具折断,费上几个时辰的路程才赶到镇上去修补。体力不说,还费财力。

    坐的是牛车还得交上两文的看车费,再加上进城出城的排查,一天的功夫就都给耽搁了,根本就不划算。

    如果永新在村中开上一家铁铺,省时省力还省钱,金芸不相信附近的村民不就近选择。

    小莫氏整理好衣物开门,看到是小姑有些惊讶,后又以为她来是找壮壮,便说道:“小姑是来找壮壮的吧,那小子昨晚上闹得厉害,睡得晚,现在还赖在床上。”

    “不是,我找永新。”

    “新哥?那小姑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他。”小姑和新哥年纪相差不大,应该相处的挺融洽,小莫氏也不觉得奇怪,转身就去叫人。

    永新快脚两步,眼角下的黑色清晰可见,显然昨晚睡的不是很安稳。

    “你就在家开一家铁铺吧。”金芸直接说出。

    “铁铺?”永新不得不说,在听到的那一刻,他是心动也是激动的。可仔细一想想,他却苦笑的摇头。

    “为何?难道你已经决定以后不在当一名铁匠了吗?”

    铁匠?永新不由握紧双拳,挥舞着大锤,捶打的声响,就像刻入了心底,他怎会不想?

    可是永新泄气的叹了一口,他不过就是一名学徒罢了,怎么能称之为铁匠,他还不够这个资格。

    “我不过学了毛皮而已,哪能撑起一家铁铺。”

    金芸并不觉得为难:“七年时光,就算是皮毛也足以。兵器你不会,难道农具你还造不出?就算你造不出,修补你总会吧。”

    金家房子造的很大,都是砖墙,在这一片村子里都是很难见到。

    可惜,年代已久,日复一日的经过风吹雨打,房子已经破乱不堪,很多地方根本没法入住,金家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来维护,只能将前头的一边院子给围起来自家居住,另外的都是空在那里,堆放杂物。

    炉房不比居住的房屋,稍微捡拾下便成,再开一个角门供人进出,就能轻松收拾出一个简陋的铁铺来。

    小莫氏在旁边默默听着,眼神没有之前的灰暗,越听越觉得可行,都想立刻答应下来。

    转头带着期许望着新哥,却不想,他还是摇了摇头。

    “小姑,我。。。拿不出银子。”永新艰难的说出,这才是最大的原因,这么多年,家里一直为他付出,他没能给与回报,已经觉得愧疚。家里条件如此艰苦,永新不想家中再为他为难了。

    金芸哑然,她居然忘记了这个。

    寂静一片,金芸也没法再开口,不说永新,就是她更是拿不出这个钱,也没那个理所当然的提出要求,唯一就只能指望她了。

    金芸侧头,余光扫过墙角一处,隐约能见到一个影子,从她和永新谈话开始,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她没有出声,是因为那个身影金芸很熟悉,正是金家的女主人,金蒋氏。

    看着小姑安静下来,永新也以为她很失落,连忙笑着安慰:“没事的,家里又不是没活,我这把力气还能给家里开亩荒地,大不了出去打短工也行。”

    金芸瞧着他晓得傻样,也不在说话,转身离开。

    背后的永新还认为小姑是伤心的离开,心中更加感触。

    金蒋氏靠着墙边,暗自轻轻叹口气。小女儿的想法他们也有想过,却是真的再也拿不出银子来操办。

    她手里不是没有银子,可这钱就是她死了也不能动。

    杨家之前上门来闹,就是为了香寒的钱,那孩子也苦,至今没有出嫁,依附着富家做粗活,每几个月都会拖人带一笔钱回来交给她。

    金蒋氏和老头子彻夜商谈过一次,香寒的钱是谁也不能动,等以后香寒老了,被富家放出,没儿没女无依无靠,存下的这笔钱还能给她养老,不然她一个人要如何。

    十年的日子过去,积少成多,大概也有十两银子,都安安稳稳放在铁盒里,被金蒋氏埋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要说金家守着这栋‘华宅’过的一直都很辛苦,因为拿不出五两银子,小儿子被迫送去参军,惨死他乡,这也是他们最痛苦的事情。最艰难的时候一家人连树皮都吃啃上了,也不知怎么居然全家都熬了过来。

    好在老天有眼,怀着小女儿的时候,她是万念俱灰,当时大媳妇肚子也揣着一个,家里没有富裕的粮食,根本没法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谁知道路过一片荒地,金蒋氏居然拾到了十两银子,货真价实的银子。

    之后金家像是走运般,三儿终于考上童生,只有两个女儿的老.二在多年后也剩下了两个大胖小子。金蒋氏一直觉得,这都是小女儿带来的福运,也是她为何对金芸这般偏心的原因之一。

    可即使福运照临,也有用完的时候,考上童生的三儿为了多次赴考秀才差点将老底掏空。

    老大木讷,老三懒散,难得有个儿子有才能,金家那些年是拼了命的去供他,外债累累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多年下来仍然是个童生。

    也好在,老.二有些文底,自己寻了个关系在镇上做活,家里的压力才少了许多,这么多年外面的欠债好不容易还清。小女儿又撞了头,又是一大笔的银子花出去才捡回一条命。

    现在又碰到了这么一档子事,金蒋氏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老天爷,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呀,她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过个安稳日子就行。
正文 第十七章:花名?
    &bp;&bp;&bp;&bp;日夜轮流,转眼过去,天气中带着些许清风,金芸这些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院子后面晒着太阳。

    几天下来,金家人都已经接受了多了一个人在家生活,吕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天见着儿子,说的话越来越多,村子里面的人差不多被她八卦完了。

    金芸实在受不了她的括噪,搬了个小板凳就来到了后院。

    壮壮那个小混球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瞧着爹回来了,粘着金芸的变成了整日粘着永新了。

    微风吹过,带动绿叶飒飒响动,金芸之所以喜欢这里,除了两颗茂盛的大树以外,还有这里的花花草草。

    这里显然以前是有人刻意栽下,两边的花草都不似野花野草,绽开的花朵非常的美丽诱人,只是因为没有人来修剪有些杂乱,但更显得它的傲骨。

    说是后院,其实看上去不过就像是破乱的墙,上面挂满了藤本植物,时不时的还冒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金芸之所以喜欢待在这边,一是因为这里带着大自然的芳草味,非常的清新。

    再来,这样的景色其实在末世也有不少,甚至更加的诱人,可美丽的外表下带着致命的危机。

    可这里不同,这里不会给她带来任何的危险,只是单纯的享受。

    “很喜欢这里?”金老爷子满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却看到小女儿坐到木凳上,眯着眼晃着头的样子,就觉得心中一软。

    来人脚步不轻,金芸事先就知道有人的到来,而且根据脚步的轻缓也能猜出是谁。

    “喜欢。”金芸承认。

    “爹年轻时最喜欢的也是这处。”老爷子语中不负严厉,带着温情问道:“芸儿可知这株是什么花。”

    金老爷子指的是墙角的一株,花色不带艳俗,很清新。一眼瞧上去就觉得有种东西在心中打着颤,心生爱怜。

    这也是金芸最喜爱的一朵,起先还是花骨朵,再前两天才绽开花瓣,一下就俘虏了她。

    “不知,您知道?”金芸感兴趣的问,她想知道它的名字。

    金老爷子笑而不语,伸出手拂过叶枝,像是害怕手中的粗糙划伤花朵似的,并不敢接触的太深。

    “等你再大一些,爹再告诉你,它有一个很美的名字。”老爷子带着怀念,又对着小女儿说道:“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金芸还在想着金老爷子的话,它到底会有一个怎样好听得名字。

    却不想手指一痛,向下一看,食指间冒出一丁点血红。原来这株花叶下面,隐藏着的是带着刺的枝干。

    被刺了一下的金芸并不觉得恼怒,反而对它更是增加了几分喜爱。

    走了几步的金老爷子停下步子,不忘交待几句:“这里蚊虫多,待够了就回来。”

    在他心里,小女儿和几个孙女都娇嫩的很,即使自己再累,农活都没有让她们插上一手。

    金芸两手指摩擦,将指尖的血珠淡开。也起身拿起小木凳,跟着金老爷子后面回院子。

    回到院子里,就看到永新满头大汗的站在水边,拿着水瓢就往口中灌了几口水。

    吕氏在旁边看得有些心疼,拿着帕子就往他脸上擦,力道不轻。“又急不到这么一两天,瞧你累成什么样了。”

    永新接上一句,不想让家里人为他担心:“累到不累,就是太阳大了些,晒的慌。”

    金启文爽朗一笑,拍着儿子的肩膀欣慰道:“明儿早先起来,咱爷俩一起去,乘着太阳当头的之前,把那亩田都清理出来。”

    永新也不推脱点头答应,转头又灌了几口水。

    金家这么大,也不过就九亩良田和五亩旱地,永新这几天乘着有时间,寻了一个地将荒地开了出来,今天就是去清理土地里埋藏的石块。

    事是好事,但吕氏却觉得那亩地的地方选的不好:“你不挨边选都好,怎么偏偏选到山边上,那地方平时都没人去,离山又近,出了什么事连个通知的人都没有。”

    “哪会出什么事。”永新一笑,解释道:“那地方离的稍微远一些,土壤却比其他地方来的肥沃,养个两三年说不定就是个良田了。”

    “远怕什么,多走几步路就是。”金老爷子开口,语气中带有严厉,完全不似之前对着金芸那般轻容。

    永新因为被赶回家对祖父就觉得羞愧,如今听到老爷子的赞同,嘴角的笑容裂开的更大了一些,心里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田地干活,哪还怕什么太阳晒不晒。

    当家人都认同,吕氏再有不满也不会当场说出口,只会再之后私下叮嘱一番罢了。

    “行了,洗个脸去歇歇,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伙。”看着儿子一脸兴奋的样,吕氏赶紧说上一句打消他的想法。

    永新便不在勉强,结果媳妇递来的手帕,清凉的井水渗透帕子,往面上一抹,舒服极了。

    打铁和做农活都是力气活,可永新不得不承认耕地还是累上一些,炉房虽然也是热火朝天,炽气逼人,但也比不上太阳当头的照射,时候一长,就觉得有些晕眩。

    永新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没正正经经下过地,现在突然猛的一来,他还真的有些承受不了,外露的皮肤被晒的通红,能感受到皮肤底下冒着热气。

    接连灌下几口清凉的井水,都还觉得解不了渴。

    小莫氏接过新哥洗过的手帕,两手接触,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在微微颤抖。

    “新哥,壮壮刚一直闹着找你,你进房去陪陪他。”小莫氏体贴的说道,不过就是为了让新哥回房好好歇歇而已。

    做学徒时,都没法跟儿子见过几次面,现在天天陪伴在身前,永新心中是充满了浓浓父爱,只要空闲就是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也难怪金芸会吃味,在永新回来之前,抱着壮壮不肯撒手的她。

    “金大哥,哟,金芸啊,你爹娘在家吗?”门外来了辆驴车,车上的人正准备喊门,就见到依靠在院门边上的小丫头。

    金芸望去,不由微愕,这辆驴车正是上次去镇上的那辆,来的人应该就是小莫氏称为李二叔的人。

    她的视线落在驴车上,几天过去,金芸以为那天和永新说的事都没有了希望,那为何这人驴车上会拉来这些东西?
正文 第一十八章:工具
    &bp;&bp;&bp;&bp;李达的声音金蒋氏认得出,年幼时这小子调皮,一根木签直插喉管,好在命大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在那之后声音变得十分沙哑,说起来声嘶力竭得。

    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看李达生的瘦小声音又不行,可人能干又机灵,还娶了位良妻,在村子里算是过的比较好的。

    金家在村子里相处的来的,李达家算的了一户。

    平时上镇上,也都是寻他家借的驴车,每次都是大大方方丝毫没推脱,当然金蒋氏也不能白占便宜,也是回了些礼过去。

    金蒋氏听到李达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出门迎一迎。

    “这是?”出了院门,金蒋氏也不由一愣。

    之间驴车上拉着一堆东西,炉子、风匣、手锤、砧子,还有钳子和磨石。

    大孙子做铁匠学徒,必要的工具她也识得,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明,为何李达将这些东西拉过来。

    “大娘您在家啊,快些唤个人,把东西都卸下来。”李达跳下车,别看驴车上东西不多,可架不住重呀。

    就光光那个磨石还有炉子都是几个人搭把手才搬上去,他一个人可搞不定。

    “李达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也没人买这个。”金蒋氏不解问道。

    李达伸手拍了下额头:“瞧我,一下给忘记了,这是香寒拖我给你们带过来。”

    “那妹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大娘你还真没看错人。”两家交往多年,当年为了赎回香寒,金家还找过他借过银子,李达初听到也不是很赞同,毕竟没亲没故的,也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连自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那会想到,这么多年,香寒那妹子也是个懂恩的,对着金家老两口当着爹娘来孝顺。

    这不,才听到了永新的事,就马上自己掏银子给安排好了。

    金蒋氏听得鼻头一酸,差点落泪。因为刚去鸡笼拾了鸡蛋,身上还围着布兜怕弄脏衣裳,现在有些无措,两手不断磨蹭着布兜,又不敢上前,害怕手中的污垢脏了这些工具。

    弄得动静不小,院子里的人都走了出来,金老爷子板着脸,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对于香寒真的是说不上谁欠了谁,虽然当不了儿媳妇,他一直也是将她当成了女儿般。

    每年香寒都会托人带回一笔银子,老两口都是收好,没有动一文。家里儿子儿媳也都是知道,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一些疙瘩。

    毕竟当初赎人时,用得是大伙的银子。

    现在香寒也没事先说一声,就买来这些工具,怕也是知道他们家难处,想帮衬下。

    “快来搭把手,这东西可重了。”李达站在驴车边将比较轻得都搬了下来,还剩下两个大家伙,只能叫人上前一起。

    金家人没有人上前,都是望着金老爷子,东西该不该收,他们都做不了主。

    “老头子。”金蒋氏叫唤一声。

    金老爷子垂下眼,微微颔首:“收下吧。”

    吕氏大喜,连忙推着相公和大儿子上前,让他们将东西搬进屋。

    金蒋氏没有出院子,而是回转身,握着老伴粗糙的手掌:“咱们还能干的动,香寒也没到放出来的时候,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给她存上一笔养老钱,有的是时间帮她安排好一切。

    后面的话金蒋氏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老伴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金芸依靠在院门边,眼光落在两手相握的地方,这两只手都不好看,指甲微黄,满是裂口,满是摺皱,却让她移不开眼。

    工具不多,来回几趟,就搬完。

    “金大爹大娘,我也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李达也不多留,说完跳上驴车就离开。

    院子虽然大,但这些工具肯定不能放在这里,要收拾好恐怕也要不少时间。

    “香寒心里也是向着咱金家的,新哥儿你以后不管有没有出息,可不能忘记你香寒婶子。”儿子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吕氏高兴的嘴巴没合拢过,说出来的话也漂亮,但是不是真心没有人知道。

    可永新却是当了真,抚过手锤,心跳不断加速,七年的日子没有一日放下过手锤,放佛就融入了他的生命。

    这些天来,他也没有放下过锄头,同样是双手握杆,可带来的感觉却是万万不同。

    夜里,永新也有失眠过,他以为他再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没想到在今天,陪伴他多年的工具居然还能再见到。

    心里更是感动万分,香寒婶子他很小的时候见过,可现在却不记得她的样貌。永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给香寒婶子养老送终。

    “这是香寒对你的期盼,不求你大幅大贵,但绝对不能让自己后悔。”金老爷子开口。

    “祖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下去。”永新有些激动,这是不是代表对他已经失望的祖父,再次燃起了对他的期许?

    “香寒送来这些是打算让新哥儿开个铁铺?可院子就这么大,开哪?”舒氏插上一嘴,将问题的所在讲了出来。

    金家人多,本来就住的拥挤,哪有什么地方开铁铺?

    舒氏这样说,不过也是希望不要再伤财,供着三弟考秀才,没考到,送新哥儿去当学徒,钱花光了,啥好处也没涂到一个。以前她是不敢埋怨,因为她嫁给金启武多年下来都只剩下两个女儿。虽然金蒋氏不说,她自己也没底气。

    但现在不同,舒氏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也要为了她自己的儿子考虑。

    金家老两口只顾着大哥家和三弟家,怎么就不想想她的儿子,凭什么三弟家的两个儿子都能上书塾以后有大本事,而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却要待在乡里干着粗活?

    新哥儿被赶了回来,好好在家干活就是,干嘛还要开个铁铺乱折腾?

    小莫氏为新哥儿高兴着,听到二婶的话也没细究,直接将当日金芸说的办法讲述出来:“我们可以在后面收拾个房间,开个角门出来方便进出,这样来的人也不会打扰到家里。”

    “那也是要一笔钱填下去才办得好。”舒氏也不和侄媳多说,转身对着金老爷子两口:“爹娘,我也是没办法,永华永革年纪都这般大了,我不想他们长大后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当年花钱送新哥儿去当学徒,我没反对过,可现在也该想想永华永革了。”

    永新本就黝黑的脸涨的通红,他不会责怪二婶,却是觉得二婶说的是理,他不该只考虑自己。

    可吕氏不爱听,张嘴大声道:“又能费得多少银子?以后我们新哥儿还不是能赚回来。”

    “先不说生意会不会好,就这些工具,你真当香寒送过来是白送的吗?这以后可是要还的。”吕氏蛮横,可舒氏讲的话句句在理,多年来两妯娌相争,比的可不是谁的声音大。

    “多少我不清楚,加上工具全部办妥,两三两银子总的要吧?”舒氏放柔语气,声音有些哽咽:“大嫂是为了儿子我知道,可也得想想我们家的孩子,三弟家的两个孩子四五岁就启蒙,永华永革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吕氏瞧着不语的大家,心里急了,到手的鸭子也不能飞了,她脱口就出:“大不了,我,我,我向我娘家人借总行了吧。”
正文 第十九章:香寒
    &bp;&bp;&bp;&bp;为了开铁铺一事,金家人闹了几天。

    吕氏和舒氏两妯娌各自大显神通,丝毫不相让。

    金蒋氏干脆脱手,让两个媳妇去闹,反正闹个几天也就消停。

    金芸也是在旁边看了几天的好戏,两个人都是有孙子外孙的人,骂起人来的架势让她都不由惊叹。

    最后还是吕氏输了一筹,不得不按着那天说的,去向娘家人借银子,不让家中出一分。

    吕氏是个泼辣人,娘家的人更是泼辣,虽然钱借到了,可也带着一肚子的气回来。

    回来了见到谁都不顺眼,就连壮壮都莫名的挨了几次骂。

    炉房的位置已经选好,就在金家的西边,西边有两间房,平日都没放什么物件进去。

    之所以选到这处,是因为靠着围墙,可以开个小门供人进去,而且离住人的地方也有一扇小门,将小门一关,相当于两个院子,各自都打扰不了。

    但比较麻烦的就是因为两间房子的屋顶漏雨,小修小补都没用,必须拆了重建屋顶。多年未住人,墙体上面也长满了苔藓,需的好好收拾一番。再加上炉房的一些必备建造,弄好怕是一笔不小的工程。

    金家自然没有多余的银子去弄砖墙红瓦来修补,又是做炉房用,常见的芦苇、稻草等苫盖屋顶也不行,只能泥土为基,上覆茅草勉强遮挡。

    墙体的苔藓到好处理,许是为了儿子干活有动力,吕氏也不像以往那样躲懒,一下午的时间自己一人便收拾妥当。

    将房子收拾出来,工具也有了,都很不得马上开业,却不想又遇到一道难题。

    永新抱着头,只怪自己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给忘掉。

    原来准备好一切,吕氏想着拿着家里废弃的铁件让新哥儿试试手,谁知道打不着火炉。

    金启文为了方便儿子,在山里寻了不少的木材,都是些又粗又结实的。

    抱进了屋,永新傻眼了。

    永新毕竟只当过学徒,每日也只懂得不断捶打,除了工具还要采买什么材料,他也是懵懵懂懂,再加上忙着整理炉房,居然将必备的材料给忘记了。

    炼铁用得火可都是木炭,用木材根本不行。

    金老爷子到是知道,只是想锻炼下孙子,也就躲在背后没有插手一下,却不想闹了这么个乌龙。

    木炭可不比木材,木材满山都是,随便捡都不用花一文的银子。

    木炭就贵了,而且还得上镇上,乡下地方可没得卖。

    按金家的情况,一次采买肯定不多,这样去镇上的次数就会增加,采买的再不多,可架不住它的重量,背上一大筐木炭走回来恐怕累的恍。

    但也不能次次都向外人借用驴车,也没那个脸。

    永新不怕累:“没事,大不了我每次少挑一些,多跑两趟就是。刚好明天去镇上,顺路去附近的村子宣传一声。”

    “行,明天你去东边的村子,我去西边,也省的你来回跑两趟。”金启文说道,两手不断摩擦,心中有些心潮澎湃,更有的是紧张难安。

    在村子里开铁铺,只能走访乡亲一个个口上相告,再经过多年的累积,才能形成规模。

    才开的新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上门的客人。

    这边金家人在担忧,镇上,同样有人在为他们担忧。

    香寒守着灶台,灶上正在蒸着点心,是府里姑娘指明要的。

    灶上热气袭人,上空飘忽雾气,香寒心绪不由想到了之前。

    她和金家四郎还未定亲时就已经相识,金家二哥娶的舒氏是她一门远方亲戚,在舒姐姐家两人初次相见便慢慢熟悉。

    三合村和下沟村相隔的不远,每次四郎偷偷跑来和她见面她都是有些慌乱有些窃喜。

    香寒的厨艺很是不错,见面时常常带上一些吃食,四郎曾说他要吃上一辈子。

    却不想,才定下亲没多久,他就被送去参军。

    她胆战心惊的等了三年,年数越来越大,家里父母甚至想过悔婚,可香寒坚定拒绝了。却不想等来了一个战死他乡,连个尸首都没见到。

    还没等她接受过来,被大嫂说服的爹娘居然将她卖给了镇上员外。

    被捆绑着双手双脚,仍她哭喊哀求,不为动的爹娘就这样轻轻然的送到镇上。

    还好,因为她的已死相拒,当天就被送到了柴房,想的是要她饿上几天几夜,让她屈服。

    香寒那时候不是没想过死,黄泉路上还有四郎的陪伴,可捆绑四肢,封住嘴唇的她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办法,真的是万念俱灰。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金家人得到消息,居然奉上全部家产来救她。

    香寒除了定亲,和金家人也只见过一两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根本就想不到,带着她离开虎口的居然是金家的人。

    “香寒姐,翡翠糕蒸好了吗?”来人是一个小丫头,双丫簪的头上配上几朵花珠,更显得可爱伶人。

    闻着灶上的清香,小丫头带着馋意的眼神望着香寒。

    香寒回过神,说道:“还差一伙功夫,你先回去禀告姑娘,等会我让人送去。”

    小丫头也怕自家姑娘等急了,微微俯身后转身蹦跳的离开。

    旁边的吴嬷嬷看着失神的香寒,微微摇头:“又想起以前了?”

    香寒往灶下加了一把火,微笑不语。

    嬷嬷和香寒相处了十几年,两人都是在厨房做活,相熟的很,心里也不免有些心疼她。

    厨房的活虽然不重,但也是提心吊胆,出了差错,怕是讨不到好。

    这里油水足,每个人都是粗胳膊粗腿,唯独香寒,非常纤细,像是一阵风就能刮倒,不是生活上过的苦,而是心里苦。

    “我都不知道将金家小子的事告诉你对不对。”吴嬷嬷说道。

    “当然得告诉,我就是金家的人,家里发生了事,我怎么能不知晓。”香寒站起身,继续说道:“这次多亏了嬷嬷,借你的银子,我发了月银就还你。”

    “没事,慢慢来不急。”吴嬷嬷挥了挥手,继续劝导:“我说你呀,也该为自己考虑,就算你不想嫁人,过继个孩子在膝下也好,不然老无所依啊。”

    香寒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她都是这样的情况,身为奴仆,还连累人家孩子干嘛。
正文 第二十章:莫桥村
    &bp;&bp;&bp;&bp;第二天,天色还是微黄,永新就往山的方向走去,没有炽热的天气,这个时辰最适合的就是做农活。

    金芸也是早早就起身,永新今天是要去镇上,她也想一并跟着过去再逛逛。

    只是见着这伙他还没有出发的打算,金芸回屋再睡了个回笼觉,养好精神。

    可不比上次,还有驴车代步,这次永新可是打算步行过去,而且还要绕着几个村庄打转,要走不少时间。

    “你说这孩子,不赶着去边村和镇上,还有心思管那破地。”确定儿子能继续赶着铁匠的活,吕氏是看那亩地百般不爽,本来就嫌弃那地方,现在更是不满。

    “你就不懂了,这时候不是去地里干活就是睡觉,你让永新这个时辰去做什么。等太阳当头,各家各户都待在家,永新才好上门。”金启文手上编着竹筐,尽力将竹筐编的密封结实一些,不然不好装煤炭。

    细一想,吕氏拍腿:“真不愧是我儿子,聪明。”

    金启文嘿嘿笑着摇头,没耽误手上的动作。

    “瞧你那样,傻笑什么。”吕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我给儿子烙几个饼,中午他肯定是赶不回来了。”

    烙好饼放在灶上,待饼渐渐变凉,永新满头大汗的走了回来。

    灌了几口水后,说道:“我现在就出发,大概傍晚才能回来,你们别担心我。”

    金蒋氏有些心疼:“不再歇歇?”

    “不了,旁边几个村子走上一遭,怕要费不说时辰。”别看汗流的多,永新身体也不累,还充满了干劲。

    “我也一起去。”金芸走出来,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腰间还带了一个水壶。

    “不行。”金蒋氏立马就拒绝,又怕小女儿伤心,许诺道:“等过几天借了李达的车再带你去镇上也不迟。”

    吕氏可不想儿子带着个累赘,开口也劝导:“新哥儿可是要走路过去,别说你了,就是我都走不了。”

    金芸立场坚定。

    金蒋氏为难的很,打也不舍得打,骂也骂不得,偏偏女儿没以前那样乖巧懂事,怎么也劝不听。

    “你可知要走多少时辰。”金老爷子开口。

    金芸点头,来回最少都要四五个时辰,还不算拐着边村的路程。

    “我不问你为何要去,我只问你能否坚持的住。”金老爷子再次开口,眼神狠狠顶住小女儿,眼神如鹰隼般狠利。

    “能。”金芸没有被他的眼神吓住,反而微微翘起嘴角,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金老子垂下眼,小女儿的坚持猛然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金家女儿也当如此’。

    这句话出现在他脑海,片刻金老爷子抬起头:“好,我让你跟着去,但你要记得,路是你要走的,你自己走不回来没人会接你。”

    熠熠生辉的眼眸表示着金芸的兴致,先不说别人感觉她的变化,就是现在这一刻的金老爷子,也让她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人。

    金蒋氏大急,小女儿正是养身子的时候,哪能如此长途跋涉,说什么她都不同意。

    两人就杠上了,金启文瞧着不是办法,拖着老娘悄悄说了一句:“娘,我等下跟永新交待一声,实在走不动就坐车回来。不会累着小妹。”

    去镇上的必经之路时不时会有马车,每人两文钱就给送到村口。

    和女儿相比,两文钱金蒋氏肯定舍得,这才松口。

    更多的却是不解,金芸为何偏偏今日一定要上镇上。

    其实没什么原因,她不想整日闭门在这个村子待着,刚好永新这次上镇上,周边的村子也要去一趟,金芸不过就是想顺顺路去看看周边的情景而已。

    至于走不走的动,即使现在的身体还是弱的很,但金芸最有的就是毅力,她不相信自己会连区区几个时辰的路都走不完。

    金蒋氏答应归答应,还是有些不放心,将两人送到了村口,一再叮嘱路上要小心。

    站在村口的台阶上,直到看不到女儿和大孙子的背影,金蒋氏才转身离开。

    “小姑,我们先去莫桥村。”永新怕金芸走在路上无聊,就开口给她介绍:“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听到,莫桥村村子里的那条桥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解封了。”

    “什么桥?”

    “就山洞里那条,据说桥对面也有一个村子,隐秘的很,莫桥村的人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法过去。”永新自己也挺感兴趣,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有人找到办法了,只可惜他们村子排外的很,不是自家村子的人都不给过山洞那边。”

    金芸没再接话,她就是再感兴趣,以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去看看。

    永新说的话没错,莫桥村的人真的很排外。

    永新两人才进村子不久,就被个汉子给拦了下来询问,警惕的眼神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是这样,大叔。”永新有些尴尬连忙解释:“我是三合村的人,近日在家开了个铁铺混口饭吃,想问问你们村子有没这个需要,只用上三合村找金家就可。”

    “去去去,没人有这个需要,赶紧离开。”汉子挥着手,如赶苍蝇般。

    被推搡的永新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地上,却一只大手抓住:“你这王八羔子,谁没需要,我家就要!”

    来人是个壮实的大娘,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将永新这个大个子给抓稳。

    汉子一看是施大娘,话也不说,转身就走,脚下的步子别提迈得有多大。

    “多谢大娘,不然我就要跌倒在地。”永新道谢,努力想忽视胳膊被抓的疼痛。

    “客气啥。”施大娘又一大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是真有东西让你帮忙,跟我走,我拿给你看看。”

    施大娘就准备上前领路,又看着旁边瘦小的丫头,怕她跟不上,话也没说就勾着小丫头的手臂带着向前走去。

    金芸黑沉着脸,手下用尽力气居然还是被陌生人牢牢抓住,没有挣脱丝毫。

    而施大娘却像没有感觉到身边人的挣扎,一脸笑意的带着两人向村子里走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第一笔
    &bp;&bp;&bp;&bp;还好施大娘的家离得不远,永新不由舒了口气。

    瞧着小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冷厉的眼神让他心都不由颤上几分。

    可偏偏施大娘像没看到似的,抓上了就不松手。

    施大娘家看上去和平常农家没什么区别,院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一进门她就松开手,搬着木凳,还拿来了不少野果出来,客气的很。

    “小丫头来吃,别客气,都是大娘亲自摘的,可甜了。”施大娘进进出出几道,每次出来手里总少不了吃食。

    永新连连拒绝:“大娘,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山里摘的,又不值钱,客气什么。”施大娘接着说:“再说了,我家的菜刀还得托你帮忙呢。”

    永新刚想答应下来,就被金芸抢了先:“拿钱办事,没什么好客气。”

    施大娘笑脸一僵,装着水的碗重重落在桌面上。

    永新在外多年,怎么也知晓一些人情世故,看着变脸的施大娘,他再傻也明白了。

    野果再不值钱也是个吃食,施大娘脸上扯着僵硬的笑容:“瞧你们说的,吃上两口还能少了你们的钱不成。”

    “我这就把刀拿出来。”说完,转身离开,手上端着几盘子吃食。居然稳稳的,一个都没撒出来。

    永新有些尴尬,本以为刚出村就能接到一笔生意,结果遇到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小姑出口,他又吃了屋主的食物,还真不好开口要银子。

    “呐,就是这把,你看能不能给弄好。”施大娘也不耍心眼,直接入主题。

    施大娘带出一把砍骨刀。刀面上锈迹斑斑,显然是放置很久没有用过。

    锋利的刀刃上卷上不少,中间还有很大一块裂口,难怪只能找铁匠来修补。

    像农村一般家庭,刀具上有小裂口还能自己去磨,而这把砍骨刀的裂口就快将刀刃一分为二了。

    “可是可以,不过。”永新有些为难,砍骨刀的裂口很大,应该还少了一块,简单的修补也行,就是会比以前还要脆上一些。毕竟是砍骨用,怕用不了几次刀刃又会卷起。

    要更耐用一些,还得加上一块生铁,只是这价格就高上许多。

    永新从没接触过,又哪是做生意的料,支支吾吾的又不好意思说。

    生锈裂口的砍骨刀并不好看,金芸接过来用手握住,感受一番。

    轻聚眉间,只是刚上手,就觉得很不顺手。

    砍骨刀的特点不仅要锋利还要加厚,是用来切断骨头,所以重量要比一般的刀还来的重。

    此刀斜长,刀柄却很短,重心向前,如果用得力气较大方向又不妥,中间受不到力,砍断是必然。

    “当时是怎么弄出这么大裂口?”金芸问道。

    “还不是我家臭小子,过年砍年猪,猪没砍死,倒把刀砍坏了。”施大娘拍着大腿说道,一想到孙子那时候的糗样,现在还能笑出声来。

    不过可惜了这把好刀,花了不少钱买回来,也正是因为可惜,才想着能不能花点钱修补下。

    施大娘加上一句:“丢了又觉得可惜,想着看能不能修补好,到时候和新买的两把刀轮流用。”

    “大娘家是专业杀猪的吧?”金芸问了一句。

    施大娘掩不住笑容:“是呀,这附近谁家杀猪不找咱家,就咱老伴都杀猪十几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致命,手艺那是没的说。”

    说到这里,施大娘是越来越兴奋,老伴手艺不错,年纪却大了,没以前有力控制不住猪的挣扎,现在都是归儿子继承父业,但到底还是没他爹有经验。

    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孙子,架势十足,必定是超越他祖父。

    至于年前发生的笑话,施大娘完全不当回事,只会认为是刀的问题。

    “小铁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说说价钱?”施大娘再次问道,又加了一句:“本就是多余的刀子,价钱可别开的太高。”

    永新又不能指望金芸,只能瑟瑟开口:“大娘,你这刀子缺口太大,就简单弄一下,怕是用不着几天还是得断。”

    施大娘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砍骨刀特点就是厚重,再加上一块生铁融入进去,多的不说,用上几年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说到拿手的地方,永新越讲语速越快,两眼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施大娘小气,人却不错,最起码对永新感觉还是很好。

    她不是没去镇上问过,每个都是说简单弄下即可,更没提过要加什么生铁进去。

    可她又不是傻,施大娘从嫁人开始,就和刀打交道,就算不是精通,但也大概懂一些。

    真像小伙子说的那样,用不了几次肯定会再裂开。

    施大娘微微点头,小铁匠人虽然愣的很,却够实诚。

    “大娘,我建议还是加上一块生铁,大概350文。”永新咬牙,毕竟是第一笔单,大不了不赚钱就是.

    施大娘垮下嘴,心里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价钱,只是一个想还价的态度。

    这把刀也不过才一两银子不到,主要是孙子的第一把刀,她想留下来做个念想。

    “价格有点贵。”施大娘摇摇头,似乎不太愿意。

    永新也遗憾摇头,轻叹一口气,以为这笔生意做不成。

    “咱们村子要修补刀具农具的多,你再少一些,我给你拉几笔生意。”施大娘道。

    “大娘拉一笔生意,我们私下给大娘两文,算是你的辛苦费。”金芸接道,有个熟人在村子里说客,肯定比他们自己上门来的好。

    施大娘端坐身子,也来了兴致,不过就是跑几家拉拉家常,随口一说的事,如果成了还能得两文。

    一家两文,两家就翻倍,细水长流,时间一长,也就积少成多。

    施大娘拍桌:“成,这刀先放这,明天我就带刀带钱去你们村。”

    刀虽然坏了,也只两个钱,以后也要给他们介绍生意,施大娘也不认识他们,自然不会将东西马上交给他们。

    而且三合村离村子不远,走上几步就能到,刚好去看看。
正文 第二十二章:深巷
    &bp;&bp;&bp;&bp;永新走到路上都有些飘飘然,完全就不敢相信。

    经过几个村子,每个村里都有一两个表示会上门,虽然出的价钱并不高,总的还是有赚。

    从打算继续做铁匠,永新除了高兴便是担心,他怕钱都花出去,却无人上门。

    还好,只是才开头,结果却是让他满意。

    金芸也是跟着后头,脚底被磨得发疼,小腿也有些乏力,却并不觉得累,到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日照当头,两人迈着步子终于走到了镇门。

    经过排查,金芸才得进沅里镇。

    永新也不耽搁,直接带着左拐右拐来到一条没什么人群的小巷。

    小巷地面很是脏乱,混杂的雨水洒满街道,金芸必须小心翼翼,她现在穿的鞋可不比以前还能防水,一不小心鞋就没法穿了。

    “小姑,仔细着脚下,咱们慢点走就好。”永新看着小姑脚下白色的绣鞋,两边隐约沾上了些污渍,也觉得不好意思,以前经常被刘铁匠派着来这里办事,一个大男人也没觉得有什么脏不脏,来之前也就没注意。

    金芸不在乎脏不脏乱,只是弄湿了鞋,回去可不方便。

    还好进入巷子不远,就到了地方。

    小店不大,一进屋就是热火朝天。

    梁上掉着不少工具,生产需要的锄、耙、刀、斧,生活需要的铲、勺、钩、钉。

    应有尽有,却没有一个人守着店面。

    永新习以为常,进了店就喊:“魏师傅,您在吗?”

    “来了。”粗狂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门帘被揭开,一个满脸胡扎的粗壮汉子走了出来,裸露在外的双臂布满汗珠,也不能遮挡住它的强劲。

    充满力量的强壮,让金芸的视线都落在上面,久久没法移开。

    魏师傅刚走出半步,不由一愣,放下门帘又退回到了里屋。

    永新立马觉得不妥,小姑年纪再小也是个女孩,瞧着她瞪着眼睛的样子,还以为金芸被吓到,冷汗一下就冒出,急的不知所措。

    “咳咳。”魏师傅穿戴好衣服再次走出来,满脸胡扎的脸上也看不出有没尴尬,只是狠狠的蹬了永新一眼。

    永新欲哭无泪,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你这混小子,不是被刘杂碎赶出去了吗?”魏师傅嗓门极大,震的耳朵生疼。

    “魏师傅。”永新摸着头,有些羞愧。

    “赶的好,老子早就看中你这个人,今日就不准走。”魏师傅吼道,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寻对面人的麻烦。

    永新心里却是一暖,知道魏师傅是在关心他。“魏师傅,我来正是想跟你说这事,家中让我在村子里开家铺子,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是想来告诉您一声,省的您担心。”

    魏师傅微微点头,嘴上却道:“呸,谁担心你这个臭小子。”

    永新仰头傻乎乎的一笑。

    魏师傅看的有些嫌弃,坐在旁边歪着腰:“开铺子好,还能照顾照顾我生意。说吧,小子,准备进点什么货。”

    “确实是想麻烦魏师傅。”永新绕绕头,以前在刘铁匠那时,就和魏师傅打过交道。

    魏师傅的店铺虽然开在深巷,来往并没有多少客人,可只要来的都会成为老顾客,而永新之所以会来,主要是魏师傅不光给别人打铁,还卖工具和材料,其他铁铺很多都是在这里买入生铁和木炭之内,比其他地方来的实惠,质量也很不错。

    魏师傅因为看不上刘铁匠的为人,每次他来都是冷嘈热讽,次数多了刘铁匠也受不了,又不想在其他地方多费银子,干脆之后拿货就干脆派了永新过来。

    永新刚来,魏师傅对他也是催鼻子瞪眼,好在他人实诚,一来二往的彼此就熟悉,魏师傅心里也是很看中永新这人。

    “说吧,要点什么。”

    永新想了想,说:“一筐木炭,不用上好的,再要两小块生铁。”

    生铁的价格来的高,永新不敢拿多,一块足够修补施大娘的砍骨刀,还有一块留在家中备用。

    魏师傅瞪眼:“大老远跑来就要这些?”

    永新瑟瑟一笑。

    “行了,你小子乐意跑,老子才不管。”魏师傅摇手做罢,起身进屋,挑了一篮子的竹炭,竹炭上面摆着两块小孩握拳大小的生铁。

    他放在地上,说道:“拿回去,老子没时间招待你。”

    永新伸手掏钱,却不想把一只手拦下:“这么点钱老子懒得记账,等月底了一并给。”

    魏师傅的情谊永新哪会不知道,却不能答应,伸手在衣袋掏了半响,抓着一把铜板就想往对面人身上塞。

    魏师傅拍桌,吹鼻子瞪眼,永新僵硬的伸手在半空,回也不是去也不是。

    两人在旁边推来推去,完全没有影响到金芸。

    进屋后,环视一周,她的视线就落在了一把匕首上。

    一把小巧的匕首,也就比手掌大了一些,做工还不是很精细,可用的材料却让她觉得很是稀奇。

    刀柄漆黑,用的不知名的皮子包裹,刀的本事不似店里面的其他混杂着杂质,像是渡上了一层光泽,却又没有精铁打造来的明亮。

    刀被挂在墙壁,金芸有兴趣却没办法够到,心不由有些痒,想试试这并不华丽的匕首是否锋利。

    永新推脱不过,最终还是将铜板又塞在衣服里面,魏师傅的好意,他心里,决定等到了月底一定要一文不少的付给他,不能对不起这份情谊。

    魏师傅这才满意点头,余光里的小女娃目不转睛的望着墙壁,专注的样子令他不由抖上几分。

    “喜欢这匕首?”魏师傅走了过去,也许面对的是个瘦弱的女娃,他的声音有了些温和。

    金芸没有点头,喜欢真说不上,只是好奇它的材质。

    “这是精铁打造?”如果是,金芸会连好奇都没了。虽然没有试过它的锋利,用肉眼观看也能看到刀刃上的锐利,可就算如此,不说宗师,就是普通的大师用精铁打造的刀器都要比这强上许多。

    “精铁?哈哈,不过就是杂铁而已。”魏师傅仰头大笑,却没人能清楚他的落寂。
正文 第二十三章:偶遇
    &bp;&bp;&bp;&bp;杂铁?!

    生铁里面包含许多杂质,打造出来的兵器不说锋利就是外观都是黯淡无光,割弃生肉来都钝的厉害。

    想要排除生铁里面的杂质,需要的是不断的捶打,可到了一定的境界,光捶打也是不够。

    需要的是什么,金芸也不清楚。

    她有的不是技术和技巧,拥有金系异能的她,只要稍稍动下意念,铁器里面的所有杂质将会被分解出,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铁。

    金芸惊叹:“想不到你会有如此手艺。”

    魏师傅摇头,更多的是遗憾。

    这把匕首将会是他永生无法超越,因为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是如何将匕首打造出来。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打造而生,也为了他带来很多荣耀。

    魏师傅虽然谈不上大师,可在沅里镇却是数一数二的铁匠。

    他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特点,那便是专注,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专注能让他很快的接受学会一样东西,也能让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吃不喝的完成手上的工作。

    更危险的一次,他差点饿死在自家的炉房。

    即使这样,他也很感谢自己的天赋,给他带来的成就。

    那是的他,自认为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在不久以后他将会是一位伟大的宗师。

    可没想到。。。

    当他醒悟过来见到手中打造出来的匕首,魏师傅首先感到的不是浓烈的高兴,而是像被人波下一盆冷水,冰冷刺骨将热烈蹦跳的心脏都要冻掉。

    他颤抖的双手都快握不住小巧的兵器。

    只因太过专注的他,竟然想不起打造匕首的过程,从头到尾,一点都想不起。

    如何锻打,如何烧炼,他居然没有一丝的记忆。

    本该名声大噪的他犹如掉入地狱,只因从那一刻开始,魏师傅不敢过于专注,他不再相信自己,在打造过程中,永远没发专注一心,这样打造出来的东西又怎会好。

    如今十年过去,魏师傅在打造上再也没前进过一步,永远踏步原地,甚至连这把匕首都没法再打造一把出来。

    专注是他的天赋,亦是他的心魔。

    魏师傅抬头,这把匕首就像他的心魔一样,不敢碰触,不敢销毁,只能挂在眼前,每时每刻提醒自己的失败。

    永新满眼仰慕,他第一次来铺子,见到这把匕首也是十分激动,这是他有史以来见到最厉害的兵器。

    他心中鼓励,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打造出一把满意的兵器。

    “用杂铁都如此,那精铁了?能否给我见一次?”金芸难得激动一次,却没有看到魏师傅复杂的眼神。

    “这把匕首出于我敌人之手,等他日我能打败他。我亲自送你一把。”魏师傅笑的豪迈,却没底气。他的敌人就是他自己,可现在的他,根本没法战胜,只能龟缩在一家破店里苟且偷生。

    沉寂半响,魏师傅也不在多想,挥着手道:“行了行了,没事就赶紧滚到,别耽误老子睡觉。”

    永新挑起篮筐,肯定的说:“魏师傅,您放心,月底前肯定来找你算账。”

    魏师傅冷哼:“这点木炭两天就烧完,你还想等到月底再来?”

    永新一愣,眉开眼笑:“借您吉言,过两天就来一趟。”

    可不是吉言,木炭烧完不就代表有活做,有活做也就有钱进账了。

    将篮筐背到背上,永新感觉到了重量,但也不是不能承受。

    带着小姑往回走。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短上一些,毕竟不用绕着村子打转。

    可一天下来都没歇过脚,连永新都觉得脚底摩擦有些生疼。

    更别说金芸,本身这个身子就有些柔弱,现在更是两腿发软,完全就是她的毅力来支配着身体的动作。

    来到镇门外,看着脚步虚浮,脸色却坚定的小姑,永新有些心疼,想起爹的交代,准备找个马车代步回去。

    镇门外人口不少,永新不放心离小姑太远,只能待在原地看有没有眼熟的人。

    却不想被他看到一个熟人,非常熟的人。

    “三叔?”永新不确定的叫了一声,那人双手插进袖筒里,搭着个脑袋昏昏欲睡标准的三叔常有的姿态。

    永新定眼一看,还真没瞧错,大喊一声:“三叔!”

    金启武半睡半醒中,刚要入梦,就被惊醒,费力睁开眼皮,就差点被眼前两个人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在这里?”

    “三叔,真是太巧,今日出门怎么都没听三婶提起,早知道你也要上镇,就一路了。”永新有些欣喜,肚子一堆向要说出来的话,就一下全部倒了出来,说了出门遇到的事,说到明日会有哪个村子哪户人家会上门,最后还遗憾三叔没能陪伴在身边。

    金启武这伙精神极了,不是为了侄子而兴奋,而是恐慌,要是被自家婆娘知道他偷偷跑到镇上,恐怕又要挨上几拳。

    永新兴奋的止不住嘴,金启武冷汗淋漓也说不出话,旁边的车夫不耐烦,问道:“你们上不上车,不上车让给位。”

    “上,上。”永新连连点头,又招呼小姑上车坐到边角,以免被挤到。

    金启武骑虎难下,想了想忍痛从身上掏出四文给了车夫,“这是我妹子和侄儿的车钱。”

    永新还没坐好又站起身。“三叔,我们自己出就好。”

    “都是自家人,用谁的不都一样。”金启武说完,拉着永新头挨头小声说道:“永新啊,这次三叔是偷偷溜出来,你也知道三叔好那么一口酒,等下见到你三婶,可千万别说漏嘴。”

    望着三叔恳求的眼神,永新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长辈之间的事,他肯定不会插进去,毕竟他是晚辈。

    金启武见他识相,也高兴起来,又伸手掏了三文钱塞到他手里:“来来,结婚了就要藏些私房,不然有的苦日子过。”

    永新看到手里的三文,不由哑然。

    出来一趟,钱一文也没花出去,还倒回来了三文。

    没了后顾之忧的金启武开始了他的夸夸其谈,从马车上一直到金家门口,硬是没住过嘴,说的天花地乱。

    永新差点没被绕昏头,到了家,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

    一家老小都等着消息,看到身子都快站不稳的永新,都有些心疼,瞧都累成什么样。

    又见到后面精神奕奕的金芸,不由都纳闷,难道不是该换过来才是?

    金蒋氏看着慢慢一筐木炭又心疼新哥儿,指着吊儿郎当的三儿子:“外面碰到了怎么就不知道接个手,没看到新哥儿被压坏了吗?”

    金启武摸摸鼻梁,有些心虚,打着哈哈祈求绕过。

    “指不定就是在门外遇上。”舒氏自然要为孩子爹说话,又问道:“一天没见你上哪去了?”

    “我。”金启武还没说完,就被小妹的语出惊人吓了一跳。

    “我们在镇上遇到的三哥,他还帮我们付了车钱。”金芸嘴角向上,为大家解谜。
正文 第二十四章:恢复
    &bp;&bp;&bp;&bp;一连几天过去,永新的铺子陆陆续续迎来了几波客人,虽然收的价钱低,几天下来赚了快三百多文。

    吕氏更是被欣喜冲昏了头脑,整日再算着以后儿子会赚多大一笔钱。

    其他人却理智一些。

    铁质工具本就坏的少,之所以上门的这么多,是因为大家都懒得往镇上跑,再加上镇上收的费用高很多,舍不得而已。如今永新开的新铺子来往方便,主要的还是价钱低。

    等过了这段新鲜劲,怕来的人更少了。

    金芸在屋子里面荡悠,壮壮被小莫氏跑走,她待在屋子里面也没其他事可做,整日都闲得慌。

    金启武刚打开门,就见到小妹,睁大眼睛死命的蹬着她。

    金芸突然觉得,三叔人长的还真不差,只是身上一股子浪荡劲让人不喜。

    再来,嘴角明显的清淤让金芸感到滑稽,不由轻笑出来。

    金启武本来想骂两句,又怕被老娘听到教训自己,小妹简直就是老娘的手心宝,他可不能明着得罪。

    可看着小妹露出诡异的笑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暗骂笑的可真丑,便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金芸笑的扭曲的脸平静下来,想到那天被舒氏拉着耳朵进屋的金启武,心中又有喜感。

    关上门都能听到金启武呼天喊地,鬼哭狼嚎的惨叫,其他人就像没听到似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晚饭前喊叫声才听下来。

    向前走上两步,金芸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也不觉得无聊。

    她承认那天她是故意的,马车上塞钱给新哥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看见,既然金启武不把她当回事,那就别怪她话多了。

    屋内通往炉房的小门被永新从那边锁住,金芸要围着屋子绕半圈才能到新开的边门进去。

    家里小孩不少,炉房又热气朝天,小孩好奇心重如果不小心碰到哪里,怕会被烫伤。

    永新最知道被烫伤的痛,那感觉难受极了,即使现在手腕上都留下不少烫伤过的痕迹。所以他叮嘱了好久,家里的弟弟妹妹都不准随意进出炉房。

    除了永新,来炉房最勤的怕就是金芸了,以往的金芸都是无事到后院做做,而现在的她有事没事就喜欢待在炉房附近,就算不进去,也喜欢待在门外晒着太阳。

    虽然没感觉到体内的金系异能有什么变化,但总觉得它蠢蠢欲动,有种生根发芽的意思。

    ‘铛,铛。’很有规律的捶打声,金芸坐在台阶上,靠着门框,感受背后传来的热意,垂下眼帘,不由有些昏昏入睡。

    她微聚拢眉头,热意渐渐包围着全身,整个身体跟着滚烫起来。

    这感觉很熟悉,就像末世开端,她觉醒异能时候一样,这是要觉醒了?

    还没等金芸感受完,就听到耳边传来喧闹叫喊,比上次杨家人来闹还要吵的厉害。

    炉房的门被打开,里面的热气立马扩散出来,永新竖着耳朵听了听,不解问道:“小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金芸身体里的炙热还没散开,又被屋内的热气轰了一身,也是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

    她面色潮红,睁大迷茫的眼瞳一动不动,只是傻傻看着他。

    永新被看的一愣,以前在家时间少,没和小姑打过多少交道,只是这几天短短的了解,觉得小姑虽然年纪小,却不如平常小姑娘那般娇羞,反而有一种真正长辈的架势,很严肃肃静的人,很难得见她笑一次。

    现在瞧她迷糊的样,才有那么一点小孩子的样,这才想到原来这段时间,比她年纪要小上不少的小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先不说她的建议,让他能很快处理好了铺子的事,就是跟着他去各个村庄,每个来上门修补工具的人家,都是小姑或多或少搭上几句话才谈成下来。

    又一声大响,像是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永新心中立马觉得不好,提起裤腿就向家中跑去,小院的门被他用锁锁上,心中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用了半响才将钥匙插了进去。

    “小姑,我先过去瞧瞧,等没事我再叫你出来。”永新将门关上之前,交代了一句,小姑毕竟是女孩年纪又小,家中出了什么事,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金芸依旧靠在门边,还有身体有着依靠,不然就会倾斜倒下。

    外表并没什么不同,只是脸色带着红意,像是被晒多太阳,却不知金芸现在浑身无力,脑袋晕晕沉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墙门那边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双胞胎哭喊叫爹娘的嘶叫。

    金芸现在根本没法听到,身体的温度还在上升,不止是脸颊,就是身体的其他部位都涨的通红,额间也是不断流淌着汗水。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边的人晃了晃头,用手支撑身体想要站起来,却不想根本没法用力,又一下跌坐在地上。

    身体的温度降了下去,金芸慢慢的恢复了知觉,虽然不喜欢这样无力的感觉,却让她欣喜若狂

    她的异能回来了!

    虽然只是最初阶段,却能运用起来。

    当然也有遗憾,凭着直觉,如果没有其他的机缘,恐怕也就止步于此,异能没法再进一步。

    门墙那边没有了争吵的声音,放佛一切平静。

    金芸靠在门框上歇息,身体的温度降了下去,脸上的潮红却没有落下,脸颊红彤彤配上因为虚弱泛白的肌肤,还别说,可爱极了。

    小院的门被打开,双胞胎其中的一个费力的推开门,见到坐到地上满脸红意的小姑,也以为她是害怕才躲在这里。

    本就续满泪水的眼眶承受不住,珠大泪水再次流淌满脸,包含着控制不住的鼻涕也流了下来。

    永华心里难过极了,但又不愿意在讨厌的人面前流泪,抓着袖子就往脸上一抹。

    金芸抿嘴,脑子里面不住的在想,她穿过来后好像没碰过这个小脏孩吧?

    永华嗖嗖鼻子,大声责怪:“你这个胆小鬼,就知道躲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有些柔,再加上之前嘶叫的厉害,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倒显得是在撒娇。

    永华永革是舒氏好不容易盼来的男孩,平日是宠爱有加,虽然穿的不好,但两个小家伙每日出门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外面的泥娃子简直两样。

    金芸也是第一次见到永华像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衣服,头发乱的不行,两只大眼睛又红有涨,显然是哭了许久。

    力气回笼,金芸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她虽然不是很喜欢平静的生活,但也不能时不时就闹腾上门,这才多少天,就有人上门闹了两次!
正文 第二十五章:赌徒
    &bp;&bp;&bp;&bp;金芸越过小脏孩,刚来到正院就看到一篇狼藉。

    偌大一个院子,简直就没有能下脚的地方,地面上尽是被摔坏的东西。

    就连金蒋氏每日照看的鸡笼都被人给拆开,里面养的几只大母鸡也是不见终影。

    ‘匡当’,金启武被人从屋内推了出来,只见他趔趄两步,摔倒在地。

    后面跟着的是披头散发的舒氏,她睁大血红的双眼,嚎啕:“你是让我去死,你是让我们一家大小跟着你去死啊。”

    金启武低垂头,一声不响,瘫坐在地萎蘼不振。

    舒氏怒火在胸中翻腾,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一样,她扭曲着狰狞的脸,抓住手边的物件,随手就狠狠扔下那个她恨不得杀了的人。

    沉重的物件摔在身,让金启武闷哼一声,却还是低头久久不语。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最能说的吗?你说话呀。”她上前两步,抓着金启武的衣领让他抬起头。

    入目眼前的是一张突然沧桑的脸庞,永远嬉皮笑脸的眼睛里面是舒氏不明的眼神,还有流淌到手背的滚热泪水让她突然也张不了嘴,怒火像是被压制,她颤抖的松开手掌,如旁边人一样跌坐在地。

    舒氏无神般坐在地上,手心被破碎的瓦片划开,血红的血液涌出,她也感受不到。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天塌了。

    打着嗝好不容易停下哭泣的永革眼前充满一片红,再次仰头嚎啕大哭,张着双手希望有一个依靠,这时候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快快,都见血了,快拿东西来包扎下。”吕氏也是满脸愁容,金价还没分家,三弟出事怎么也会连累到他们。

    她不说,可她身下还有孩子,小孙子才刚出生,大女儿也马上就要出嫁。

    如果舒氏大吵大闹也许她也会立马提出分家,好躲过这场难事。

    不过看着相处多年的妯娌像无魂般,吕氏也狠不下心现在就闹分家。

    金启武像是回过神,见到舒氏手心满是伤痕,他诺诺的小声开口:“孩子他娘。”

    舒氏推开大嫂侄女要来包扎的手,她两眼直直看着前面,“五十两?我这一辈子都拿不出五十两银子。还不如带着我儿我女死了算,省的拖累他们。反正都要死,还费心干嘛。”

    金启武好酒,经常就是喝的大醉。

    就在前段日子,他被几个狐朋狗友招去喝酒,酒大壮胆,被其他几人忽悠的去了赌场。

    一入赌场深似海。

    金启武起先只是人混了一些,爱喝那么一口,对赌却是一点都不沾。

    在赌场赢多输少他也知道,何况他兜里也没两个钱,就是去喝酒都是朋友请,自己光着身子上门的。

    也许是近端时间,舒氏老在他耳前唠叨两个小儿要上学堂的事。

    别看金启武吊儿郎当的,自己也就两个儿子他怎么会不急。

    大哥的儿子有门手艺傍身,二哥的两个儿子有学问,以后更是不愁,也就他没本事,想不出个法子。

    当时听着朋友念叨今日又赢了多少银子,金启武也来了心思。

    撑着舒氏不在家,偷偷将她存下的几百个铜板拿走,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偷偷摸摸了去了镇上的一家私房。

    私房里面人不少,每个人都赌红了眼。

    他瞧着一个壮汉,也就转眼之间,手上的钱反了十几倍。

    他羡慕的厉害,却又不敢下手。每次都是带着钱去,带着钱回,来去几次后,见着那个壮汉换下一身粗布,穿上锦衣。

    那时候的金启武才忍耐不住,终于下了手。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运气,不过两把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金启武手上的五百个铜板变成了二两银子。

    简直就是欣喜若狂,也如生根发芽。

    金启武这段时间常常偷偷一人跑去镇上,期间有赢有输,最多的时候手上甚至拿到了十两银子。

    也正是这样,他彻底沉迷进去。

    好运不长,也是两把也是不过片刻的时间,手上的银子输的一文不剩,一路上,金启武是腿软的走回来的。

    他失神的在家待了两天,又被几个朋友唤了出去喝闷酒。

    几个朋友都知道他赌博的事,赌赢了他也会拿钱出来喝酒吃饭,输了他们在旁边安慰再接再厉。

    但是再安慰也没用,因为他手里拿不出一文钱,舒氏哪里的钱被他偷偷拿光,之后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来找到一笔钱,他又一人去了镇上,等回来时背上压了五十两的欠债。

    金启武当时真的连死的心都有,可实在舍不得家中的媳妇和孩子,这两天只能每日躲在家中,期望不要有人找上门。

    金老爷子年岁大,见的世面也多,一听就知道三儿是被人做了局。

    “你的那些朋友了?”

    金启武没有回话,依旧盯着媳妇的伤口看。

    “问你话呢。”吕氏狠狠推了他一把,就看不起他没用的样,近给家里添乱。

    “找,找不到了。”金启武羞愧,他不傻,现在仔细想想就知道是他这几个朋友和外人挖了个坑,要他往里跳。

    “爹,该如何是好,那些土匪明日又要上门了。”金启文没有主意,如果不是时候不对,他真的想好好教训这个弟弟。

    旁边金叶一听急了,哪些人可是说了,明天拿不出钱,可就要拿她出去还债。

    她心里不由有些怨恨,如果她爹能能干一些,她又怎么像现在这样。

    金叶决定自救,她想都没想,就跪在祖父面前:“祖父。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不想被卖掉,两个弟弟也还这么小。”

    金老爷子有些颓废,五十两?他又如何能拿的出来。

    “祖父,香寒婶婶不是有钱放在您这吗,您拿出来救救急,香寒婶婶肯定不会责怪您。”金叶哭着道,她不知道那笔钱有多少,杨香寒在富贵人家当差,又这么多年,存下的银子肯定不会少。

    舒氏也想到了这,不顾手心的伤,爬着过去抓着金蒋氏的衣摆哀求:“娘,求求您,不为了我们,也为了您的两个亲孙子。”

    金蒋氏哑然,舒氏的天塌了,她的天也她崩塌了。

    五十两!就算将香寒那里的钱拿出来又如何,才不过五分之一,剩下的是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就算是将他们全家人卖掉也卖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没用的。”金启武低沉,他翻到躺在地上,地面上的碎块压得很疼,他都不在意。

    因为,他想翻本的本钱是从娘的房间翻出来的。

    这是,金启武没感觉到悔意,只能感觉到厌恶,忍住喉间的呕吐,他想着,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他不过就是爱躲懒,爱喝上几口小酒,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人人厌恶的赌徒!

    院子里面的人都看着闭上眼睛的金启武,之间他微微张开嘴,吐出的话简直晴天霹雳。

    “爹娘房间的银子,我偷偷拿去赌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混战
    &bp;&bp;&bp;&bp;绝望,金家沉寂在一片绝望之中。

    舒氏松开抓着衣摆的手,手上掩面,泪水夹杂血液流淌脸面。

    金蒋氏简直不敢相信三儿的胆大包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到房间,找到木盒,唯一记得的是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替香寒存下的银子一分不剩。

    如果说先前金蒋氏还有心救他,现在是连掐死他的心都有。

    一口气接不上来,金蒋氏喘过不气,闭上眼,直直向后倒去。

    好在后面有跟来的吕氏接住,不然不堪设想。

    “来人啊,娘被老三气死了。”吕氏也是慌了神,这样的话都脱口而出。

    屋内一片慌乱,不大的房子挤满了人。

    “老大家的,你怎么说话。”指尖还能感受到金蒋氏的呼吸,金老爷子放下心又是怒火冲天。

    吕氏知道自己说错话,这话要传到外面,他们金家怕在村子里面待不下去了。

    将金蒋氏安顿好,金老爷子站在旁边一一安排:“老大,你去镇上把你三弟一家叫回来,永新你去喊个郎中。”

    老婆子的身体一直很好,这次恐怕是气的不轻,怒火冲心,

    可金老爷子也不放心,还是决定叫个郎中上门看看,家中拿不出钱,大不了以物抵债罢了。

    这一天过的很混乱,这一夜除了金芸没有人能睡个安稳觉,就是还在昏迷中的金蒋氏,也是皱着眉头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金启武就带着三弟一家匆匆赶来。

    金芸是第一次见到三哥一家,之间这位三哥穿着一介布衣,却十分考究,衣领和袖边上都绣有条纹。

    再细细一打量三嫂,金芸总算明白为何舒氏不满,总有抱怨。

    瞧着三嫂穿的布料也不是顶好,头上也是光光如也,很是寡淡。

    可手腕间隐隐漏出的银镯却逃不过金芸的双眼,手上都如此,头上还会少了银钗?怕是要回村子,临时摘下罢了。

    再看旁边站着仰着头,一副鼻孔朝天的两个侄子,和一身黝黑的永新完全没法比,对比下绝对就是镇上的公子哥。

    也难怪如此,我们在家辛辛苦苦供着你读书,你却好吃好穿活的像个富家人,别说舒氏,就是金芸看了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差了许多。

    要说金启双一家不知道家里情况,那绝对不可能,可既然知道,却视而不见还理所当然,这就是品格的问题。

    “爹,娘如何,可还好?”金启双先作个揖,再问道,礼数周到。

    可在农家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金老爷子重叹一口气,摇手道:“你娘没事,还在歇息。家里的事你大哥都给你说了吧?你是咱家最出息的一个,你说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启双没说话,身后的许氏插身上前,诉苦道:“爹,您不知道我们听到有多急。启双都已打点好,明年必中秀才,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现在到好,如果传出去启双有个赌徒哥哥,别说秀才就是他前程都要完了。”

    舒氏一夜没睡,本想靠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才进门他们就已经开始嫌弃。

    “也就是这个赌徒哥哥一家,才供的你们吃喝拉撒,才供的你进城赴考。”舒氏咬牙,配着苍白的一张脸色,显得鬼魅。“拿钱的时候不嫌弃,现在发达到嫌弃我们这个穷亲戚?”

    “妇人之言。”金启双甩袖,也不知是说的许氏还是舒氏。“爹,我们进屋说。”

    舒氏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想跟着进去听听他们商量的结果,没想到才迈开步子,就被许氏拦住。

    “二嫂,家中大事还是男人解决的好,咱们坐下来聊聊,我好宽慰宽慰你。”许氏掩面,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声来。

    金芸突然觉得,许氏不是不怕舒氏的恼怒,反是希望舒氏能恼怒起来,而且闹的越大越好。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怕只有一个吧。

    那就是分家。

    金启双如今不比当初,在镇上生活多年,现在的他有的是人脉,身上的家产怕也不会少,既然有权有势为何还要拖着一家累赘,不止要养着这么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还要累心怕他们惹事。

    许氏的话说的并没有错,如果金启双为官,家中有个金启武这样不省事的人,必定会连累到他。

    费钱还算小事,丢官简直就是和丢命一样。

    金芸想的不错,许氏还真是有打算,他们不是老大需要奉养二老,直接将他们分出来,每年给些银子粮食就能让外人称赞。

    昨日大哥上门,两口子就待在屋内秘密西西商量起来,如果大部分都是许氏再出主意,可金启双也没不同意,她就知道这事准成。

    所以这次上门,她就是有分家的打算,而且金启武那个蠢货欠的五十两银子她是一分也不打算出。

    “宽慰?我为何要你来宽慰?”许氏脸上的笑意简直刺痛了舒氏的眼,明显的嘲笑如今连遮挡都不遮挡一下,就这样**裸的站在她面前嘲笑。

    “哎呀,瞧我这张嘴,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二嫂你可别生气。”许氏掩嘴,衣袖顺着手腕下滑,露出手指粗的银镯,在阳光下,耀眼的很。

    这下更加加深舒氏的恨,呼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利落的动作完全不输之前的金蒋氏。

    许氏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下意思想去躲,但没来得及,硬生生挨了一巴掌,简直将她打昏了头。

    永嘉永利见到母亲被打,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对着舒氏又踢又咬,完全没了之前的骄傲劲。

    舒氏到底没太过分,对着两个小侄子下不去狠手,只是护着自己不让被踢到,将人推开。

    人没被推开,双胞胎和金叶又混了上来,对着永嘉永利就是拳打脚踢。

    别看他们个子小,下手的劲可不轻,转眼就揍的两人哇哇大叫。

    许氏听着两个宝贝儿子的惨叫,也不顾侄子侄女小,上去就是狠狠的逮到一个掐一个。

    许氏加入进去,舒氏哪有不动手,上前就是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

    金芸依着墙角看热闹,食指扣了扣鼻梁,真的是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简直就是一场混战。
正文 第二十七章:分家
    &bp;&bp;&bp;&bp;“住手。”金老爷子气的脸铁青,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妯娌,伯侄居然厮打在一起。

    这几人中最狼狈的就数许氏,却见她从容的整理好发饰,将扯骗的衣物穿戴好。

    半响,她跪在院中,却一言不发,泪水晶莹眼眶,微微仰头不让泪珠滴落。

    和两个嫂子相比,许氏显得丰腴些,比在村子里每日经过风吹雨晒操劳的她们年轻许多。

    白泽的肌肤显得眼睛更加嫣红,满脸的委屈却抿着嘴一言不发。

    对比一旁歇斯底里的舒氏,倒显得她隐忍负重。

    一直以来,舒氏在几个妯娌之中是算得上最聪明的一个,她识时务、懂人脸色,也最为沉默。

    也许是多年的忍耐在这一刻爆发,心中的委屈遮挡住了她的双眼,她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穿金戴银的许氏。

    这么多年的艰辛,两个儿子六岁只知道在泥土里打滚,相公欠下庞大的赌债,他们一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天。

    可眼前的女人,居然还有闲钱来置办首饰。

    那么粗的一根银镯,顶的全家不愁吃喝一年足以,顶的两个儿子背着书袋上学堂。

    现在却带着手腕上,来刺瞎她的双眼。

    舒氏不憧憬别人家的好生活,哪怕是头上戴满金钗她也只会羡慕一下。许氏不同,金家没有分家,所有人赚来的钱都是上交给金蒋氏,虽然会私下落下一些,也不会是很大的数目。

    前些年,他们省吃省喝,累的两腿发软就为了赚些银子来供金启双读书,直到金启双在镇上有了活,才稍微轻松一些。

    但即使这样,每年也是会送上不小的一笔钱,害怕他们一家在镇上不好讨生活。

    如今看许氏的样,那是缺银子花,却这么多年来,理所当然的收下他们的血汗钱。

    “你们的良心简直被狗吃了。”舒氏瞪大带着血丝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二嫂简直不知所谓,我不过就是劝了几句,明明就是二哥犯下的错,到怪起我来。”许氏坚挺背脊,毫不畏惧。

    舒氏越过大嫂拦腰抱住的手,想要去抓那个可恨的人。

    “金启武是犯了错,他罪该万死,那你们了,我们这样艰辛是谁害的?”

    “启全有今天的地步是大家的功劳,可那也不是为了以后有更好的生活吗?”许氏惊讶,她露出伤心的表情:“可启全难道不辛苦吗?十年苦读,天还没亮他就起床读书,一读就是一整天。他知道家里为了他付出许多,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是落下过。”

    许氏掩面,终于泣不成声:“他是没考中秀才,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可这方圆十里又有几个是童生?这也是他多年付出的结果啊。”

    金蒋氏听着她满腹委屈的哭泣,不由感触。她的三儿是她的骄傲,是她在村里的谈资。

    即使过的再苦,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走过去,弯腰伸手扶起许氏,这是金蒋氏的态度。

    舒氏微愕,在众人有些指责的眼神中,她突然醒悟过来。

    在她和许氏的战争中,她输了,输在金家对于金启双的重视,输在金启武的不作为。

    可看着许氏微低的脸上,那隐隐约约上浮的嘴角,仿佛有一块重石压在她的胸口喘不过气。

    她不服气,她攀附在大嫂的手腕上,用最后的力气叫喊出来:“那你手腕上的银镯呢?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汗,省吃俭用,活的像个乱民就为了给你置办首饰用的吗?”

    “银镯?”

    “什么银镯?”

    如一滴水坠入热油中,炸的特响。

    许氏的衣袖不长,却完全遮挡住两手的手腕,金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双手上,却没人上前去揭开。

    “胡说八道!如今家中发生大难,不想想如何处理,却先起了内讧,这家如何不散。”金启双刻板着一张脸,眼神却有些慌乱,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手指摩擦衣摆想着该如何原过去。

    “三儿说的是,你们在镇上的情况我们也清楚,哪会有什么银镯。”金蒋氏按耐住想一探究竟的手,眼神余光却是死死盯住许氏。

    吕氏可不好忽悠,眼见为实,如果许氏手上真有银镯,别说舒氏,就是她也会大闹一场。

    “就是,不如三弟妹你抬起手让我们看看,叫人误会了也不好。”

    许氏抬起低垂的脸,她的眼中没有慌乱,有的是一种让舒氏暗叫不好的光芒。

    之间她微微抬起手,袖摆垂落,两手上光光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轻轻叹气:“我不知何为二嫂今日要针对于我,可我问心无愧。”

    舒氏苦笑一声,她败了,败的一塌涂地。

    从许氏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已经踏入了她的圈套,如今坠入深坑,没有一丝办法。

    “二嫂如泼妇般针对许氏,怕是是对我不满。”金启双双手抱拳,对着金老爷鞠躬:“爹,二嫂对我等有这般大的怨气,我们金家如何还上下一心,光耀金家之门。”

    “我对二嫂说话是有不敬。”许氏继续说道:“启双考秀才我们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打点好,好不容易有了期盼,如今二哥闹出这等事,怕是连推举去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够了,这事休要再提,三位老师联名推举,又怎会有差错。”金启双严厉打断。

    “不,我要说。”许氏坚定的说,她靠在大儿身上,哭的不能自己:“就算中考了又如何,只要被人举报你有一个欠下天债的赌徒哥哥,多年辛苦考来的秀才还不是得作废。”

    “欠债和考秀才有什么问题吗?”吕氏本不想插嘴,可越听越糊涂。

    永嘉今年十岁,除了金启双就数他读书读的最多,免不了在金家面前有些骄傲,他抬头说道:“赌徒本就是不耻之人,二叔还欠下那么一大笔银子,更是人品欠佳。爹和二叔还未分家,二叔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金家,有这样的家属拖累如何做官,如何放心爹去做官。”

    永华涨红连,恶狠狠的说道:“你才不耻,你才人品不佳。”

    永嘉没拿小毛头当回事,继续说道:“还好我爹现在不是官,二叔欠下这些银子如果还上,别人还不知道如何说我爹贪墨,才得以还债。”

    永嘉左一句官右一句官,绕的不少人晕头转向,却唯独知道,当官后的好处。

    吕氏听得心慌慌,连忙问道:“那怎是好?”

    也许算计的太过顺利,许氏一时得意忘形,张嘴就说出了她最想要的:“不如分家。”
正文 第二十八章:死心
    &bp;&bp;&bp;&bp;分家?

    金家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欠下赌债没有能力偿还,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分家的意思。

    现在许氏这样轻轻然的提出分家根本就不敢置信。

    唯独舒氏,她淡然一笑,一连串的设计,目的只为分家,简直都是些狼心狗肺之人。

    “我不答应。”一连串的打击,金蒋氏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后仰倒下,她僵硬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坚定否决。

    话刚说出来,许氏就暗道不好,分家由谁提出都成,可她一开口就落了下层,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去。

    “我们都是金家子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不过就是权宜之策而已。”许氏急忙说道,不知道是怕大家误会,还是想尽快说服。“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发生的事,都已经传到镇上。等闹大了,真就没法收场。推举启双赴考的三位秀才都是正直的人,如果被他们知晓,废了他的资格,该如何是好。”

    “那也不行。”吕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任许氏说出花来她也不会同意分家。

    分家后便是两家人,就算金启双考上秀才,那也和金家没有一点关系,好处是一点都别想沾上。

    吕氏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要分,她也要跟着三弟一家分到一堆。

    左说右说,本来很好的局面立马倒向一边,许氏费尽口舌等来的都是不赞同的声音,心里暗骂不已,尽是一堆不要脸的吸血虫,依附上来就不松嘴。

    可她完全没有想过,金家至今为止只有不断的付出没有任何的回报。

    金启文作为老大自然是不想分家,三弟妹说的也有理,如果不分家,又怕会误了三弟的前程。

    他毫无头绪,左右为难,只能让金家当家人开口:“爹,您说呢?”

    金老爷子站在一旁,面色冷静的可怕,他开口:“老三,这几年你再镇上过的如何?”

    金启双抬头,他不明白为何爹会问到这个问题,只能谨慎的回答:“孩儿在书店也不过尔尔,卖些纸笔书画。好在掌柜人善,只要无事,孩儿还能翻翻书本。”

    金老爷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么多年,遇到的人多了,还真碰上几位贵人,几番交谈之后,他们许诺给孩儿打通关系,更是带孩儿拜访了几位秀才举人老爷。”

    金老爷子并没有表达什么,只是又问:“分家的事,你是如何看?”

    金启双有些紧张,他理了理思路,说道:“和大哥二哥相比,我为金家付出的太少。家中贫困,却毫无怨言的供我读书,才能有今天的金启双。”

    他顿了顿,再次接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甘心,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只要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必能中考秀才,光耀家门。”

    金老爷子闭嘴不言,双手搭在后背,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压入掌心,手掌上厚厚一层茧子都被印出深红。

    他不是气他们提出的分家,而是心寒。

    太巧了,巧的令人可怕。

    刚在屋内,三儿左右言它,含糊其辞,话中的意思尽是想让他主动提出分家,避免以后耽误了他的前程。

    前言刚落,后脚许氏就闹了这么一出。

    让他不得不怀疑。

    金老爷子从没说过,年幼的他生活在大家,家中勾心斗角他见的多,每日都是小心翼翼害怕走错一步,那样的生活令他觉得可悲。

    在三合村,虽然贫困,虽然艰苦,可他从没后悔过他的决定,因为这才像个家,像家人。

    他是不甘,想要儿孙出人头地,想要让那些人看看他金先洪也是有起身的日子。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没有到哪一步,这个家就快散了。

    人聚集在一起,心却散了。

    “祖父,讨债的人马上就要来,我们拿不出银子该怎么办。”金叶年纪小,她心里满是惧意,她害怕家里拿不出银子真的会将她拿去抵债,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金叶,去求求你三叔,你三叔有本事连秀才都能必过,哪还害怕讨债的人。”舒氏嘲讽,现在是完全撕下脸面要去闹。

    金叶扑倒过去抱住金启双的腿,哀求道:“三叔,祖父祖母都说你最有本事,你救救我们。”

    “够了。”这一场混乱,金老爷子不想再看下去。“老三,你二哥的事你也清楚,你那里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许氏害怕金启双心软,直接把话说死:“爹,我们在镇上的生活也不易,启双也要供两个孩子上书垫,平日那还能存下银子,就是用得宣纸,启双都是写了一遍又一遍才舍得放下笔。”

    金老爷子不听许氏所说,他望着三儿,浑浊的双眼死死得盯着他:“金启双,你来说。”

    金启双不敢去看父亲的双眼,他低头沉寂片刻。

    半响,他举起双手抱拳,微鞠躬:“孩儿惭愧。”

    在那一刻,金老爷子是真的死心,他无心再说些什么,只是摇了摇手,无力道:“你先走吧。”

    看着父亲颓废的模样,金启双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始终开不了口。

    他甩甩衣袖,转身离开,他自小聪慧,父亲对他的态度代表什么,他清楚。可比起家人金启双更想要的是权势,他今日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

    二哥那样的性格,迟早会闯出大祸,还不如现在闹一场,划分彼此的关系。

    许氏没有达到目的有些不情愿,可金启双脚不停的离开,她没法继续待下去,也只能转身离开。

    刚跨过门槛,依靠在门边的金芸轻轻然说了一句:“有五两三重吧。”

    许氏一顿,脸色就变了,这才抬起头好好打量了从进门就忽视的小姑子。

    依然的娇小、瘦弱,明明就是以前的相貌,可不知道为何,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只是许氏现在没时间去疑惑,更多的是紧张。

    她手腕上确实有个银镯,也正是五两三的重量,在混战的时候,乘着舒氏不注意,偷偷摘下藏在衣兜里。

    许氏紧张的是金蒋氏对于小姑子的重视,如果金芸开口也说了银镯,只怕以金蒋氏的性子,当场搜她的身都有可能。

    “瞧,才多久没见面,小姑子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等回头嫂子给留意留意,定给你寻个镇上的好人家,让你嫁到镇上去过好日子。”许氏轻声说道,向她使着眼神,慢慢走出院子。

    金芸哼笑一声,真是天大的好处,对于村子里的小姑娘,能嫁到镇上可是极大的诱惑。

    可偏偏金芸没有任何的兴趣,更何况,许氏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不顺眼的人,怎么能不给她一点小教训,刚好也可以试试她的金系异能。

    于是,在都没注意的情况下,藏在许氏衣兜里粗大的银镯,不知为何,光亮的表面变得越来越黯淡,一直到发黑才停止。
正文 第二十九章:掀翻
    &bp;&bp;&bp;&bp;金启双等人前脚刚走,后脚讨债的人就上门。

    也许是担心金家的人多,来的人还不少,每个都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

    吴老大还没走近,就见到门边上依着个身影,对着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就想将她先拿下,好震喝下其他人。

    上前的几个人,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声,却架不住人多,凌乱的声音引得那个身影转身。

    金芸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到有些玩味。

    打前头的大汉伸长的双手都要触碰到她,脸上带着的是一样的趣味。

    吴老大脸上带着狰狞,十多岁的小姑娘根本引不起他的****熏心,抓住她不过就是想摆摆威风,吓唬吓唬金家人。

    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银子,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速度。

    他以前想好了姿势,该如何威风凛凛的压着小姑娘的肩膀,让她跪在地上求饶;该如何仰头俯视让金家人害怕祈求。

    却始终没有想过,五指张开,就快要碰到时,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掀翻在天。

    直到狠狠摔在金家人面前,吴老大都没回神过来。

    别说他,就是金家的人也没想到。

    看到吴老大狼狈摔倒在地,满口申呤,金家几人不由,大快人心!

    金芸拍拍双手,望着屋外及时止步的几人轻笑,力量回笼的感觉,真好。

    几个小罗罗左右相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大居然被个小姑娘轻轻松松的掀翻,不说别的,要说老大的个子比的上这个瘦弱的小姑娘两个不止。

    其中一个不信邪,咬牙就向前冲。

    不出所料,这人同样飞身摔地,好在下面还有个吴老大垫底。

    自作自受,昨天大闹一场,摔了不少东西,现在地面上都是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片瓦片,皮肤外露的不少地方被划伤割伤,好不容易痛意渐去,却又被压个正着,吴老大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你他娘的,还不赶快给老子起来。”

    永新反应快,顺手就拿了个长凳压在他们背上不让起身。

    见着一幕,金启文也快不是上前,帮着儿子压制他们。

    吴老大两人起不来身,只能破口大骂,确丝毫没有办法。

    前车之鉴,外面跟来的几人都磨蹭的不敢进院,又听见里面吴老大两人的大声咒骂,还以为里面有更恐怕的等着他们,更是不敢上前,其中几人悄悄抬脚向后,有了去意。

    金老爷子越过地上哀叫的两人,见着院子外面小女儿和外面的众人对持。

    他本能的上前,将金芸挡在身后,“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老爷子年纪虽大,但常年劳动,笔直的身躯,再对上那双鹰隼般狠利的眼,找麻烦的几人僵硬着身子动都不敢动。

    而他背后的金芸也是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宽厚的背居然给了她许久未有的安全。

    那还是在多年以前,也是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永远都是躲在爸爸的背后,有一个安全的港湾。

    金芸不由有些鼻酸,她觉得很暖,心在发暖。

    其中一人咳了一声,稳了稳发抖的声音,开口:“欠,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呸,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东西,谁不知你们做局坑人,这边边角角的村子有多少户人家被你们搞的家破人亡,你们就不怕遭了天谴。”吕氏担心受怕的心,在一边倒的局面下,变得趾高气昂。

    “赌就是赌,我们手上还有他亲手画押的欠条,就是说到官老爷那也是要还。”吕氏的话,这些人听都听厌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如何接话。都是些无赖的人,哪还会管以后有没报应,只要能过好现在就行。

    “银子我们拿不出,过了今日反正我们也是生不如死,到不如和你们同归于尽,拉了你们一起,黄泉路上好作伴。”吕氏也不说虚的,真卖房卖田还债,哪还有什么日子过,还不如和他们拼了。

    金家门前闹成这样,三合村子里的人自然听到风声,只是对着这些人有着惧意,只是远远站在高处张望,不敢上前。

    唯独人群里面的一个胖子,他是跟着要债人的身后过来,也是除了要债人以外,唯独看到金芸身手的人。

    吴老大体壮,一身蛮力,平日里以一敌三都不是问题,也正是如此,才当了头头。

    却不想就这样轻轻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掀翻。

    “啊,是她。”张三胖拍头,这人不就是当时杨家人闹上村,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吗。

    当日回家,他是整整做了三个晚上的噩梦,连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想不到今日出门,又给遇到这个煞星。

    张三胖哪有心情继续看热闹,转身就准备离开。

    快步走了几步,突然停顿下来,他望着金家的方向,诺有所思。

    要债的人不敢上前,又不舍得转身离开,而且老大和兄弟还被压在院子里面,不知情况。

    金家的人自然也不给了钱,于是就一直僵着。

    吕氏本来就是个嘴角利落的人,这几日又是担心受怕,好不容易能出出气,嘴上完全没有合拢过,念叨的话没有一句是重复。

    对立的人前边还扛上几句,慢慢的也不在张口,左耳进右耳出,任她念叨。

    “你们先把我大哥放出来,我们可以宽限几日。”赖子瞧着继续耗下去不是办法,干脆缓上几日。

    “赖子哥,有事好商量,都是自家人。”张三胖抱着下衣摆,跑起路来一巅一巅,才几步的路程,就已经气喘吁吁。

    赖子皱着脸,自然是认识这个胖子,只是有些疑惑,这家伙和他们不是一个道上,却也是熟人,每次都是躲在后头偷偷占便宜,“你这胖子怎么来了。”

    “哎哟,我这不是找我兄弟来了吗?怎么你们还认识?”张三胖张嘴就是一堆鬼话。

    赖子吐了口沫:“我们是来要债的。”

    张三胖拍腿大叫,脸上的肉激动的荡漾几分:“我说哥几个太不地道了吧,居然骗到我兄弟头上。”

    张三胖口口声声的兄弟让要债的和金家人雷的不轻。

    可抵不住他的脸皮厚,之间他越过赖子几人,走到金老爷子面子,嬉皮笑脸鞠了一躬:“伯父,小侄多日没来,真是万分想念啊。”

    金老爷子被鞠了一躬,也是满脸疑惑,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而在他背后的金芸,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个胖子给了她一个讨好的眼神。
正文 第三十章:张三胖
    &bp;&bp;&bp;&bp;张三胖说的煞有其事般,赖子问道:“金家谁是你兄弟?”

    张三胖眼珠一转,随手一指:“可不是这位大婶的儿子吗,就差拜把子的铁兄弟。”

    好吧,这话一说出来,全部人嘴角就是一抽。

    叫着金老爷子伯父,又和他孙子是铁兄弟,就不能把人家家里打听清楚了再来吗?明显差着辈分!

    赖子心里把张三胖咒骂的要死,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得不接着他的楼梯向下。

    “咳,竟然是你兄弟家,你让他们把人放了,我们好好谈。”

    张三胖插上一脚,就是想卖金家一个好,哪能顺着他们,他颠颠肚子:“赖子哥,这可是你们不对了,咱兄弟家是良民,你带这么多人别把他们给吓到。要谈可以,咱们在院子里谈,只准一个进院子,咱们在院子里谈,其他人都不准进。”

    该死的胖子,赖子恨不得上前就是两脚过去,却没有办法,和其他几人交头接耳几句,就说道:“我进去,不过我警告你们,别耍什么花招,老子兄弟可是在外面看着。”

    “哪能,绝对好好招待。”张三胖嬉皮笑脸,转头又对着金老爷子说道:“伯父,您说是吧。”

    众人嘴角接连抽搐,感情这胖子到现在还没看清情况。

    而金芸也发现这胖子有趣,别看他每次都是对着金老爷子说话,可他瞄下这边的眼神,每每都是对着她,那眼神带着讨好与埋藏在地下的惧意。

    “爹,该怎么办?”吕氏问道,前面那个字加重了音量,示意要提醒某人。

    张三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满是汗珠的鼻尖,憨憨一笑:“大爷,咱们进去吧,有话好好说就成。别看他们样子凶,对自家人特有义气,准不会为难你们的。是吧,赖子哥。”

    赖子气结,含糊点头。

    金老爷子虽然不清楚胖子是什么人,但清楚他绝对不会是永新的友人,只是看着他憨厚的面像不像是个奸人,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几人相继进入院子。

    赖子还在惊讶老大的遭遇,院子的大门就被重重关上。

    被压在下面的吴老大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看见手下进院,赶紧给了一个眼神。

    不能得罪!

    吴老大想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小村子居然窝藏能人,先说他被个小姑娘掀翻,还能说他情敌大意。

    可现在他被人压制在地,居然没法撼动一丝一毫,这就叫他震惊。

    要知道,就是三四个大汉压制,他不说能完全站立,最起码也能挣脱出来。

    而此时的金芸,却注意了压在吴老大上方的男人。

    她记得这人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中等身材,头深深埋在下方看不出他的表情,可脖子深红,上面的青筋显露,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再看金启文和永新用着木凳压制两人,面色无碍,根本就没用尽全力。

    金芸歪头疑惑,那为什么这个人要帮助金家压制吴老大?

    赖子跟着吴老大有十多年的时间,哪会不懂他的颜色。

    他生硬的说道:“老大,张三胖和金永新是铁兄弟,你看?”

    张三胖一进院就知道自己这步棋下对了,笑嘻嘻的说道:“吴哥,给胖子个面子,就别难为我兄弟家。”

    “兄弟?”永新疑惑出声,他盯着胖子脑子里反复回忆,就是没想起他是何人。

    张三胖看着他,泪眼框框,奔上两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好小子,可想死你了。”

    永新眼看着来不及躲,生生被张三胖撞的向后退三步,手上的木凳一下就给撞掉。

    他傻眼。

    这人真是他兄弟?真不是和要债哪些人一伙?

    吴老大见着是个机会,腰间用力,就要翻身跃起。

    却不想身上的力量仍然没有消失,他脑子刚要想起什么,身上的那人就立马起身,还没站稳就伸手将他扶起:“大哥。”

    站起身的吴老大狼狈万分,身上不少红色血印就是衣物都被划乱不少,脸上更是个大花脸,黑的红的都快没有干净的地方。

    ‘吱’屋内的孙字辈见到赶紧将门窗关闭,看来昨天被这人吓得不轻。

    吴老大是个横人,满肚子火不敢发,脸色狰狞的恐怖。

    鼻尖还在发痛,他有多久没吃这么大亏,却有些防备。

    “吴哥,咱们都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卖胖子个情,就算了吧。”张三胖勾搭着永新的肩,再次开口。

    吴老大不清楚,赖子却一清二楚,张三胖脸厚到如此地步,也对得起他身上那层皮了。

    “五十两一银子你说算就算?”吴老大吼道。

    张三胖也不惧,他走到吴老大身边,仰头低声道:“金家人不简单,况且他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显然是拿不出五十两银子,既然这样何不卖个人情,以后有个难处也有个帮处。”

    张三胖人胖个子也不是很高,吴老大视线向下就能看到他的头顶。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胖子的话说的有理,可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

    五十两银子对他也是一大笔钱,能给兄弟们花费好长一段时间。

    再说,就算他是在做局陷害,那也得费些人力精力。

    吴老大仔细考虑半响,最后他咬牙:“好,看在你胖子的面子,五十两不说,你先说说你们能拿出多少两银子?”

    “老大?”赖子有些急,到手的鸭子怎么能飞。

    吴老大甩袖,示意他闭嘴。

    吕氏欣喜,不管不顾就开口:“我们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家里存下的十两银子不早就被你骗去。”

    吴老大顿时黑脸,龇牙咧嘴:“老子给你脸,你当老子好欺负?”

    吕氏一窒,还要再说却被金老爷子拦住。

    张三胖眼珠乱转,他大声为金家开口:“吴哥,这就是你的不对,钱都到手,我们也没说要拿回来,就算了吧。”

    “不行。”吴老大坚定,钱不到手,他做老大的不好跟手下人交待,至于到手的是多少这个就由他说的算。“你们再拿十两银子,欠条我立马撕掉。”

    金老爷子不想再节外生枝,现在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很多。

    可即使好上很多,十两银子他们现在也拿不出,他只能说道:“再给一段日子,让我们凑凑。”

    “好,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吴老大爽快答应,但还是撂下狠话:“三天一到,我们上门,收到不银子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话说的很,却还是灰溜溜带着一众人离开。
正文 第三十一章:凑钱
    &bp;&bp;&bp;&bp;五十两银子变成十两,虽然少了五分之四,对于金家来说也是很困难。

    金老爷子决定先凑凑,实在不行就卖田地。

    家里还有九亩良田,一亩大概能卖到七八两银子,剩下的怎么也能凑齐。

    “永新,你去趟你大妹家,看她能不能想想办法。”金老爷子安排,细细一想,能借到钱的人家还真没多少。这事是老二家闹出来的,叫老大家的去娘家借,他开不了口。

    可老二舒氏和娘家的关系并不和睦,早就断了关系。贸然上门怕借不到银子还会被赶出来。

    现在想想也就只有出嫁的金柳了。

    “唉,我现在就去。”永新答应。

    他和大妹年纪相仿,也最相熟。当初大妹出嫁,他都没空赶回来。

    只是后来听说大妹嫁过去的人家条件不错,想来过的也不错。

    金家儿女长相都不差,只是长期的营养不了显得寡黄瘦弱些。

    也正是因为长相清秀,被一富有村子的小伙相中,风光嫁了过去。

    中午,天空没有一丝儿云,炽热的太阳火辣辣的。

    永新怎么都没有想到,刚赶过去,立马又赶来回来。

    不过就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头发被汗水浸得透湿,走在门外磨蹭的不敢进门。

    眉头微微蹙起,黯然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该如何交待。

    他没有带回来一分铜板,这并没有什么,只是永新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将大妹的事说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亲耳所闻,他真的想不到金柳居然有那样的夫家。

    也怪他,都是他没本事,让大妹没有底气,就是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半响,他终究还是打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众人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一二,哪还有开口询问。

    吕氏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初何家上门提亲,她就不看好,何家虽然较富裕,可那家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何家小子相貌不差,却口若悬河、华而不实。

    一向精明的二弟妹被他们家的条件蒙蔽了双眼,也许是穷怕了,难得遇到个条件如此之好,哪想到那么多,匆匆忙忙订了亲,不过半年就出嫁。

    舒氏虽然没说,可几次去金柳夫家,都是气得发抖的回,吕氏又哪能不知。

    “我那还有半两银子,爹娘您可别怪我私藏。”吕氏掏出铜板放在桌面上,眼里流露不舍,这些可是她偷偷存了不少年,金启文是个傻子,干多少就上交多少,自己手上不留一文,而这些都是她自个偷偷摸摸做了些私活挣得。

    别说金家两老,就是舒氏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是吕氏第一个拿钱出来。

    她惨然一笑,从嫁入金家,她就和吕氏不和,不说天天,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没落下过。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手帮她的不是那个以为以后有依靠的老三,而是一直看不顺眼的老大家。

    甚至闹出这样的事,吕氏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分家要逃避巨债。

    金蒋氏有些欣慰,更多的是对于舒氏的担忧,她脸苍白无比,双眼凹陷,惨白的脸就像是死人一般。便开口劝慰:“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将田地卖掉一亩。”

    永新跟着也开口:“二婶,你也放宽心。今我去大妹家,得知她已怀孕,你马上就是要当外祖母了。”

    “怀孕?”舒氏空洞的眼神有些聚力,她重复了那个让她感觉到心再次跳动的词。

    “是,大妹也是偷偷告诉我,两个多月,所以还没到时间来给我们报喜。”永新接着说,这也是过去一趟唯一知道的喜事,同时他也没有说出当时还有另一个情况。

    哪怕怀孕虚弱的大妹一样做着粗活,因为他的到来,更是惹来她公公婆婆的咒骂,更是言明,如果小妹出手帮助,哪怕是怀了何家的骨肉也要将她赶出家门。

    “那她可还好?”舒氏紧张问道。

    “好,大妹才怀孕,妹夫可紧张着。”永新低垂眉眼,不敢对视二婶。

    “那就好,那就好。”舒氏喃喃直说。

    “你也要尽快振作起来。”金蒋氏乘机安慰:“等渡过这个难关,也好去亲家看看大丫头。”

    舒氏直直点头,眼眶里续满的泪水终于一滴连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她站起身,脚下步伐轻快,来到房间后,无视蹲着角落的金启武,她翻开衣柜,将最下面放置很久的木盒打开。

    埋藏在旧衣底下的是一只颜色并不怎么好看的银钗。

    这是她娘亲过世后,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从拿到手上后,就没敢戴在头上,就怕一不留神就给弄掉。

    只是平日思念娘亲时,才拿出来看上几眼。

    粗糙的手指抚过,她毅然转过身子,向外走去,却不想被金启武拦下。

    “你要干什么去。这可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东西。”金启武支吾的说,媳妇有多看中银钗他自然知道。

    舒氏和她娘亲的关系非常亲密,即使她娘剩下多个子女,最疼的也就舒氏一个,以至于,因为她爹和村子里面的寡妇有着暧昧,将她娘生生气死。

    舒氏在之后是立马断绝了和娘家的关系。

    “让开。”舒氏直直望着前方,不看他一眼。

    “不,不行。”金启武急的直摇头。

    舒氏在进屋后终于看着他,眼中充满恨意,她开口:“柳儿怀孕了,她的情况你不清楚吗?再和那些赌徒扯上关系,柳儿在夫家还能有什么日子好过?”

    心被扯的生生疼,不知道是舒氏的眼神,还是她的话,金启武真的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舒氏越过他,她来到众人面前,将银钗郑重放下。“钗是娘亲留给我,也能值两三两银子。爹娘,媳妇没办法,只能拿出这么多。”

    金老爷子点头,心中想的却是等下就去打听打听,看村里哪户有没有置办田地的打算。

    仓促处理田地,价格肯定会亏上一些,再加上这些,差不多也就够了。

    “金大叔金大婶,在家吗?”沙哑的叫喊声,一听就知道是瘦小的李达。

    永新上前去开门,就见李达叔笑呵呵的直进屋。

    他见到金大叔就夸:“金大叔你真是有福,瞧瞧今个我又来给你送银子的来了。”

    “送银子?是香寒?”金老爷子疑惑。

    “唉,又有儿又有女,您老以后有的富享了。”李达也不在打哑谜,直接说道:“是你的童生儿子,刚拖我给你带了五两银子。”

    众人吃惊,上午才闹得想分家走人,这下怎么就专门送钱上门?
正文 第三十二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bp;&bp;&bp;&bp;原来,金启双一行人到家后,许氏还没喝杯水,就将银镯拿出来想戴上。

    这一拿,就出事了。

    只见光亮的银镯渡上了一层黑,变得黑不溜秋。

    当时就把许氏吓了一跳,手都没拿稳,镯子就啪的掉到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镯子上的花纹,许氏准会觉得是被人掉包。

    可地上的镯子明明就是自己的,许氏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不会是上天对我们示意吧。”永嘉心慌起来,赶紧跑开站的远远。

    “胡说。”金启双也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他沉着脸:“你拿五两银子,给村子里送去。”

    许氏并不是很情愿,可看到地上的黑色东西,便不甘点头。

    这才有了李达送钱上门一事。

    可金启双家发生的事,金家老宅自然不清楚,只会觉得金启双还是有良心,并没有忘记家里。

    唯独知晓一切的金芸,只是冷笑勾起嘴角,也没多说什么。

    送来的银子再加上其他东拼西凑,居然在三天内凑齐了十两银子。

    当金老爷子当场将那张欠条撕毁时,压在他们心中的石块才落下。

    可这并不是最后。

    金芸拿着筷子,看着手中越来越小的馍馍加上能看清人影的清汤,顿时觉得不好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难道就让她过这么清苦的日子?

    难得这世上都是些正常的食物,却吃不到。

    许氏的银镯给了她一个启发,金芸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天,她抱着乖巧的壮壮来到炉房,许是吴老大带来人来闹一场被传开,本来来火热的生意一下门可罗雀,永新不得不先放下这边,和金启文去外面找点短活。

    金芸来到这里,是打炉房生铁的主意。

    金系异能前期有两个变化,最大的便是力量,其次便是金属的分解。

    起先在末世,她还以为自己是力量型变异异能,直到后面升级后才确认是金系异能。

    她既然能改变金属的属性,金芸想的办法是将生铁的杂质分解出来,然后当做精铁卖出去。

    刚进炉房,她就锁定了工具筐里婴儿拳头大小的生铁,她后面才知道,这么点大的生铁居然要三百二十多文,相当于一百六十个鸡蛋!

    精铁的价钱她不知道,但傻子都明白比这个高的多。

    金芸熟练运用身体里的异能,只见筐里面的生铁颜色越来越明亮,底下落下不少灰色不明的灰尘,生铁的体积也越来越小。

    神色陡然一紧,额间冒出不少细汗,她及时停止,不敢贸然用多异能。

    空出抱着壮壮的一只手,擦拭额头的细汗,身体有些乏力。金芸上前拿起变小一圈的生铁,并没有达到精铁的地步,顶多算的上上等吧。

    体内的异能也消逝一空,金芸不由做罢,将生铁让伸手乱抓的壮壮握住把玩。

    她从这边的角门绕了一圈后回到院子里,将壮壮放到他固定玩耍的地方后她便离开。

    她不好直接将生铁交出去,虽然引起怀疑的几率很小,但金芸不想冒险。

    在壮壮手上发现是最好的办法,小孩子小没什么玩具,时常在外面捡到漂亮的石头花草回来玩耍,等到其他人发现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到时候将它卖掉,换回银子,就能改善生活。

    可让金芸气结的是,从壮壮身边经过的几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小莫氏到停下脚步,看见儿子手上拿了个亮晶晶的东西,打量一番后便也不在意,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让他乖乖继续玩。

    恐怕家里知道这东西值钱的怕只有金老爷子和永新,可惜金老爷子前几日劳神的很,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卧床凝想。

    而永新出去打短工,更是见不到人。

    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好不容易永新回来,两眼乏青的他回来就是抱抱自己的宝贝儿子。

    金芸在旁边等待他惊喜的叫喊,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了自己的傻眼。

    生铁不见了!

    不过半日的时间而已,壮壮手中亮晶晶的小玩物已经不在,变成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大石头!

    在看另一边,永华一大早就悄悄一人出门,一张小脸愁眉苦脸在外面转悠了半天,直到回来也是懊恼着一张脸,身上粘的尽是泥土,就是头上还插着几个小草,不知道是不是在草丛里面打了个滚。

    回来的永华手中多了快小花石,是专门给永革找的。

    前几天永革收到惊吓,这几天都是恹恹的,永华虽然是弟弟,但性子一直比较坚强,在外面都是他护着永革。

    他看着整日虚弱的永革,几天下来都没个笑脸,永华有些担心,他想起早前重六捡到过一块很漂亮的石头,永革一直想要。这才出门去寻找,打算送给永革。

    可惜,他埋头苦找了半天,也只有手中这几个稍微看的过眼,却也不是很满意。

    只是出来的时间太久,他怕永革一个人待在屋子害怕,便回来去陪他。

    进到院子的永华就看到坐在那里单独玩耍的小侄子,想想手中的石块不少,就想过去给他一块。

    刚走进,永华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亮亮的石头,虽然不好看,却再阳光下发着光。

    就走过去打着商量:“我们换一个,我把这个最大的换给你。”

    壮壮哪会懂,只是永华手中的石块颜色丰富,比自己手中的要好看的多,自然欣然同意。

    于是,这块对于金家来说价值连城的生铁正待在永革的怀里,他依靠着窗户对着阳光,石块发出耀光的光芒,别提多中意。

    而金芸打算改善生活的计划彻底失败。

    家里也没有第二块生铁可以由她改造。

    永新回到炉房发现生铁不见,自责万分,还以为是出门忘记把角门关上,被人偷摸了去。

    要知道这块生铁可值三百多文钱啊!

    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马上就要月底,上回在魏师傅那拿的木炭和生铁都还没结账,永新还打算将最后这块生铁还回去,没想到居然不见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惊喜
    &bp;&bp;&bp;&bp;金家的晚饭桌上,是沉闷的。

    以往不说有说有笑,也时不时会有些争吵。

    虽然阔噪,却热闹。

    前几日,永新还会活络下气氛,今日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心情,三百多文,他抽搐下嘴角,居然不见了三百多文。

    而金芸,平时就不开口,现在更是没什么好说,咬着馍馍的牙齿用力了几分。

    倒是落魄的金启武,放下筷子后下定决心开口:“我准备去镇上找个活做。”

    隔着双胞胎的舒氏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多么的讽刺,她嫁过来,从没有没有听这个男人主动开口要做事,即使去做,也是她多次开口相逼,才不情愿动身。

    “你打算去做什么?镇上也不好找事。”金老爷子开口,老.二能振作起来是他愿意看到的。

    金启武低头,他也不清楚,他不想在家里这样继续待下去。

    余光扫向舒氏,心又被扯的生疼。

    他想找事做,他想要挣钱,哪怕再苦再累金启武发誓他一定要将媳妇的银钗给赎回来。

    金老爷子暗自摇头,二儿子没有一技之长能做的了什么,镇上卖力气的大把,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差事。

    永新定下心,出着主意:“二叔人活络,不如去码头看看。”

    其实他老早就有这个打算,码头每日来往船只多的数不清,只要稍微有些关系或者人灵活些的,都能发点小财。

    可惜二叔以前不爱做事,他爹又是个老实实在之人,这才放心心思。

    “码头能有什么活?”金蒋氏开口询问,她不是不怪金启武将家里拖入泥坑,可到底是自己儿子,还是心有不忍,做不到不管不问。

    永新看了眼金启武,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就得看二叔了。”

    扛货搬货这些肯定是不行,就是金启武愿意,商家也不愿意用他,金启武长相好,却不壮实,身材虽然不是瘦不拉几,却也没几分力气。

    永新说的话也实,这确实要看金启武自个。

    看他有没有发现商机的眼睛,看他有没拉下脸面的姿态。

    “好,我明日就去码头。”这才被永新指点出来,他心里就活络起来。

    金启武交际广,别看他交往的都是些狐朋狗友,但实在的友人也不少。这才被永新指点出来,他心里就活络起来,为以后做着打算。

    吕氏人直,想到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出来,她说:“你能坚持走到镇上吗?不如还是让娘给你两文坐车过去吧。”

    金启武万志雄心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难堪万分。

    其他人呐呐不语,吕氏说的没错,每一次上镇,金启武不是喊累不愿意走路,来回都是坐着马车。

    “我能走。”金启武咬牙,他就是爬也要爬到镇上,这是他的决心。

    被身边男人扯了下衣袖,吕氏也知道说错话,她人就是再刻苦,也清楚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打击二弟。

    她扯着嘴角尴尬一笑,生硬的转移话题:“今天的馍馍还挺柔和,咱们金海的手艺又进步了。”

    金海被夸的一愣,低头娇羞。

    “定亲的姑娘,手艺好是必须的,以后到了夫家,婆婆自然喜欢。”金蒋氏伸手拿第二个馍馍,也没立马下口,撕下一半塞给了旁边的老头子。

    有人接话,吕氏立马忘了之前的尴尬劲,止不住嘴,噼里啪啦就说一通:“亲家上回就夸,吃了顿金海做的饭,到现在还惦记着,就想着哪日还能再尝尝。”

    “不过金海你可得记住,嫁过去也别他们一说你就做,你上头还有个嫂子,可不能让他们指使你一人。”

    金蒋氏拍了两下桌子,横了她一眼:“当着孩子说什么胡话。”

    “哎呀,娘,我这不是怕她吃亏么。”吕氏讨饶一笑,又看着停下筷子的几人:“怎么都不吃了,还剩几个馍馍呢。”

    可不是,平日都是哄抢一空,今日到还剩下几个。

    吕氏看到有剩,还想再拿一个,却觉得肚子胀的厉害,细细一想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吃了三个。

    金蒋氏拿过盆分配,最先就想到了永革,小孙子这几天奄奄的,舒氏又只顾着自己伤心,没分出心思照顾。“来,永革再吃一个。”

    永革举起手,手上还抓着半个馍馍,他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有。

    “再拿一个,留着慢慢吃。”金蒋氏拿出一个让他接着,却见他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东西,说道:“吃饭还玩什么石头,快扔掉。”

    “噗。”喝着清汤的永新顺着祖母的话望了过去,立马喷的满桌都是。

    永新的反应吓了其他人一跳,金老爷子也是重重一咳,示意他注意。

    永新哪还平静的下来,又怕自己看错,连忙站起指着永革就说:“祖父,您快看。”

    金老爷子一望过去,也是惊骇的站起,简直不敢相信。

    其他人不清楚,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金芸却勾起嘴角,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搞的事,看来改善伙食就在不久以后了。

    永革被吓得一跳,小嘴一垮差点泪奔,缩小身子就往永华身上靠,小脸埋在身边人儿的颈项不敢抬头。

    永华顺手环着永革,两人依靠在一起。

    金蒋氏心疼两个小孙子吓得抱到一团,绕过去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抚,狠狠的瞪了老头子和大孙子一眼。

    金老爷子也觉得自己失态,努力克制脸上的表情,又有些僵硬,他尽力的放轻声音:“永革,把你手上的东西给祖父看看。”

    永革心里不舍,却又不敢违抗祖父的话,只能依旧埋着头,把手里的石头和馍馍颤颤放到桌上。

    金老爷子也不急着拿起,眼神示意老婆子给塞上馍馍,让他继续吃。

    两手被塞上馍馍的永革这才好受一些,泪花退去,转头也是好奇的看着祖父。

    只见金老爷子很郑重的拿起,细细打量。松弛的脸上越来越激动,颤抖的双手却牢牢握住。

    “祖父,是精铁吗?”永新急忙问道。

    “不是。”金老爷子摇头,眼睛带着回忆和欣喜:“达不到精铁的地步,却是块中等精品。”

    永新也没遗憾,他没有如此激动过,不敢抢过祖父手中的生铁,却抱着永革晃荡几下:“永革真是个福星,你是从哪找来的?”

    金蒋氏有些不明,接连问道:“这是铁?很值钱吗?”

    将永革单手抱起,又摸了摸双眼冒光的永华,永新咧着嘴说道:“祖母,这块生铁如果卖出去怕最少不低于十两银子。”

    话一说,都不敢相信这么小小一块,居然能值十两银子,

    而金芸却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能达到上等,却不想是中等,看来她的异能还是不够厉害。

    “那能替爹爹还债吗?”一句童声,却让金启武不由红润了眼眶。
正文 第三十四章:野兔
    &bp;&bp;&bp;&bp;永革还小,他不懂得什么是欠债,却深深记住了那日的恐惧。

    所以当知道手里的石头能卖钱,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还债,他认为只有还债了,那些坏人就不会上门,娘就不会那么凶的打骂爹爹,也不会这么多日来对他不管不问。

    永革很平常的一句,却湿润了金启武的眼,惊醒了封闭自己的舒氏。

    舒氏僵硬的转向两个爱儿,终于受不住抱着他们嚎啕大哭。

    金启武想要移步过去,却被母亲拦住。

    “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金蒋氏说道。

    舒氏一哭,带着两个小的也张嘴嚎啕,永革哭喊道:“卖了银子,娘你别生气了,永革怕。”

    “娘在,永革永华不怕,娘不生气了。”舒氏哽咽安抚,哭红的双眼望着坐在桌上的金叶,充满了内疚。

    她想起了那日的话,她做娘亲的人居然让自己的孩子去跪求别人。

    金叶当时是有多害怕,可她却自顾自己的伤心,却遗忘了她的孩子。

    坐在那里的金叶面上无动于衷,对于娘的内疚她视而不见,心里怎会不怨恨,恨没用的爹、偏心的娘以及夺走一切关注的两个弟弟。

    “老天有眼,不管遇到多大的垲都让我们金家安然度过。”金蒋氏双手合掌,抬头王天不断的鞠躬。

    吕氏却有些急,看着好不容易停下哭喊的人,她连忙问道:“永革,快跟伯娘说说,东西你从哪里捡来的?”

    这么小块就值十两银子,那如果在多上几块,岂不发财了。

    “是弟弟送给我的。”永革嚷嚷。

    别看泪水来流淌在脸颊,永革墨澈眼眸却是充满了欣喜,能和弟弟一起依靠在娘柔软的怀里,他感觉安全多了。

    众人视线移转到永华身上,他转动眼珠,抿着嘴唇。

    半响,才小声开口:“我是和壮壮弟弟交换的,我是用小花石换了弟弟的这块。。。嗯,铁。”

    视线再次不约而同的转移,可惜,主人公壮壮已经安然睡在了小莫氏怀里,小嘴呼呼的还在打着小鼾。

    才这么大的孩子,哪能知道铁的来处。

    “行了,捡来的不义之财虽然能让我们家渡过难关,可以后的日子还得靠我们自身。”金老爷子发话:“金启武,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觉得你能对得起你媳妇、你的孩子,就给我活的堂堂正正。”

    “我会的。”金启武连连保证,说完就看向媳妇,哪怕她给自己一个眼神都好。

    可舒氏依旧没有给他一个回应。

    “永新,你有门路,明日就去镇上卖掉。”金老爷子双手抚摸,心中有些不舍,铁矿上的银光是他熟悉的亮光,就像多日未见的老友,他第一眼就能认出。

    可惜,天下无不散宴席,他终究不能将它留下。

    金老爷子暗自叹气,不知道在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一块中等精铁,还能不能拥有一块。

    永新哪有不答应,对于自己丢失那块生铁的失落早就遗忘在脑后。

    。。。

    这一夜,金家上下除了壮壮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

    多日来的提心吊胆,变成了欣喜若狂。

    就连金芸也是时不时翻转身子,没法真正让入梦。

    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眼下还是灰灰一片的金芸,在阳光照射进来的那一霎,就睁开了双眼。

    因为这一次,她同样打算跟着永新去镇上。

    一直听说过码头的繁华,金芸早有去看一看的意思。

    打开房门走出去。

    正巧,又碰上了开房门的金启武。

    只见他稍愣神,便僵硬的扯着嘴角,想给她一个笑容。

    金芸看了眼,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金芸不知道,她的行为带给金启武多大的失落。

    低耸着肩,金启武自我嘲讽,瞧吧,连最心善的小妹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完全忘记,心善的小妹在几天前就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而他也不知道,撞过头的小妹看谁都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是金启武没有发现而已。

    再次提出跟随的金芸,没有多大争议也便同意了。

    毕竟上次金芸也都平安回来,虽然最后还是花了两文钱坐了马车。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金蒋氏的偏心。

    到底是自己亲闺女,这个年纪还能出去走走,等成了亲,婆家的日子好不好不说,那也是只能每次熬在家里根本没有空闲出门一趟。

    金家两老都同意,金启武心里就算不愿他也不敢说。

    只是在去镇子的一路上,就是盯着金芸,想着到时候小妹坚持不住,又得浪费钱来坐车。

    金启武摸了把头上滴下的汗珠,谁知道,小妹还精神奕奕,自个快要坚持不住。

    两腿像是灌了铅,迈上一步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

    他扶着树干,粗声喘气。

    “二叔,不如咱们休息下吧。”永新也没觉得有多累,看着二叔的样子却不得不提议。

    金启武实在坚持不住,直接坐在地上靠着树干歇息。

    他坐下不动,其他两人自然不能不顾向前。

    现在金芸等人是在一条小道上,顺着往下就是一条平整的官道。

    官道上平日不走行人,都是飞驰而过的快马。

    金芸也不乐意干站着等,便围着周围漫步打量。

    “小姑,你别走太远。”永新不放心喊了一声。

    金芸摇手表示知道,继续向上而行。

    这是一个陡坡,地面杂草丛生,每一株显示着它的生命力,坚韧向上。

    而金芸毫不留情的一脚踩过。

    陡坡的幅度不大,宽度却不短,她像是踏青般,慢慢迈着步子。

    也就在这时,前面不远的杂草丛中微微作响。

    金芸定眼一看,妥妥的就是一堆肉呀!

    白色间杂灰色的绒毛,垂起的长耳一动一动,像是在监听周围的动静。

    三角形的红色嘴瓣快速着吃着嫩叶。

    显然是一只肥肥的大野兔。

    脚轻轻落在地面上,金芸放轻脚步,缓慢靠近。

    可惜,她忽悠了身上的长裙,裙摆扫过绿叶,带来的声响虽然不大,却还是让警惕的野兔发觉。

    后脚一蹬,快速逃离。

    金芸哪能这般容易的放过它,就着它的方向也是飞快追过去。

    她的速度比不上兔子,手上却有工具。两手之中握有几快石块,金芸虽有力气,手头却不稳。

    可即使这样,当射出的石块深深打入地面,野兔不免有些慌乱,行动稍缓就被后面的金芸补倒在地。

    扑在地面,双手抓着不断挣扎的野兔,她不由感叹。

    真够狼狈。
正文 第三十五章:掮客
    &bp;&bp;&bp;&bp;金启武还靠着树干闭着眼张着嘴喘息,手使劲揉捏僵硬的小腿,才不过半程路,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永新看着陡坡上没了身影,许久又听不到动静,心中不安,“二叔,我们去找找小姑吧。”

    金启武眼睛都没睁开,摆手:“先喊人,没回应再去找。”

    永新像是想到什么,脸一红,轻咳一声,大喊道:“小姑,小姑。”

    回音在树林里回响,大树被风吹的飒飒作响。

    半响,陡坡上面慢慢出现一道身影。

    永新首先愣了下,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金芸头上还插着干草,脸上带着灰尘。最有趣的是,她本来就瘦小的身躯硬是抱着一只硕大的兔子。

    兔子拼命的挣扎却始终影响不到面无表情的金芸。

    “小妹,这么大只兔子怕能卖不少钱,你可真厉害。”金启武哪还顾着到累,起身站起就想去接过来,要知道这可是钱呀。

    金芸哪会让他接过,眼睛直直盯着他:“这是我的。”

    金启武讪讪一笑,解释道:“我不是怕你拿不稳吗。”

    “小姑,要不放到竹篮里吧。”永新提议道,兔子虽然常见,可肥沃成这样的,还是很难遇到。

    金芸也摇头拒绝,食物拿在自己手里才是正安全,这是她的经验。

    如果不是想见见码头,她现在就想立马转身回去,好尝尝野兔的滋味。

    怀里本来安静不少的野兔想是感应到什么恶意,四脚蹬的更加厉害。

    才出门就遇到好事,给金启武多了些信心。

    他抬起僵硬的双腿,带着立志雄心一步一步向前迈去。

    来到沅里镇,永新带着两人再次来到深巷,魏师傅声量还是那般的洪亮,见到他们拿出生铁,也没询问是从何而来。

    直接在柜台十两银子和两银碎银。

    “不拿些货?”魏师傅问道。

    “家里还有些没用完。”永新苦笑摇头,现在哪还有人敢上门。

    说完又拿出一锭银子说道:“魏师傅,我想还是结下帐,月底我怕没时间过来了。”

    魏师傅没接,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不在意的说道:“已经扣了,你小子发了笔财,我还会客气吗?”

    永新心不由暖,这么小块的中等精铁能卖到十二两已经算得上高价,魏师傅还抵消了之前的欠款。

    金启武有些急迫,他拉了拉永新的衣袖,用眼神暗示他。

    魏师傅看到,问:“怎么,还准备去哪?”

    永新看着天色也不早,便说:“我们准备去码头瞧瞧,看有没什么活计。”

    “正好。”魏师傅拿过刚收到的中等精铁递过去:“码头有个孔家船,你将铁拿给他,说是姓魏给的,他自会明了。“

    “孔家船?魏师傅,是哪条船,能否说的详细一些。”价值连城,永新可不敢轻易就给出去。

    魏师傅哈哈大笑,震的屋梁都颤抖三分。“码头只有一个孔家船商,你去了自然知晓。”

    直到走出巷子永新都有些恍然,平日活忙,他去码头的次数不多,只记得人群拥挤。

    魏师傅交待的事说简单也简单,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怕给错人。

    沅里镇的码头喧嚣繁华,街道上尽是摊贩,和来往匆匆扛着货物的人。

    金芸一眼望去,前景尽是一片清澈的大海,望不到头,海风吹起肩边的黑发,舒适的眯起双眼。

    耳边像是没有了喧闹,她的手不由抚摸起抱着的肥兔。

    永新虽然不是满腹经纶,却还是识字,还未到码头他就看到悬挂在空中大大的旗帜,上面书写‘孔’一字,刚劲有力,大气磅礴。

    几人朝着这个方向走去,金启武知道自己的来意,双目不住的打量四周,越看心里越来低。

    先不说有没本金,摆摊位肯定是不行,两边的街道尽是摊贩,同一样的物品就有好几个不同的摊位,来往的人流虽然多,却停留在摊位上的人寥寥无几。

    在看扛货,金启武不去试,他就知道,那鼓鼓的袋子自己是肯定干不了。

    他擦了擦急出来的汗珠,心中的恐慌越走越重。

    舒氏带着恨意的眼神,放佛一直在他眼前浮现。

    金芸暇意,金启武色若死灰。

    再加上一个伸长脖子,使劲张望的永新。

    不同寻常的三人,不惹人注意不行。

    特别是其中那个瘦弱的小姑娘,还抱着一只硕大的兔子。

    许是被抚摸的舒服,兔子仰着头,闭着眼睛,长耳一动一动煞是可爱。

    越近,永新觉得眼睛都不够看。

    还以为是一艘船,没想到岸边停靠的大大小小十多艘,其中几艘更是庞大到震惊。

    正要向前走,不想被一人拦住。

    “止步,前面不能进。”

    说话的人很是魁梧,永新定眼一看,原来他们差点走进人家私有的地方。

    他有些不好意思,略显紧张的说道:“是有人拖我给你们掌柜带样东西。”

    “小子,我们家主可不是随便就能见的。”此人说完,和对面的人哄然大笑。

    永新并没有觉得难堪,虽然他们说话也许不中听,可眼中带有的神情却没有讽刺和难堪。

    “不知两位能否通报一声,是深巷的魏师傅魏铁匠让我过来一趟。”

    “谁?”其中一人一愣,问道。

    永新有些羞涩,和魏师傅相识多年,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只能再次说道:“深巷魏师傅。”

    两人肃然表情,有些结巴的问道:“魏。。魏师傅让你带什么过来?”

    永新有些迟疑,却被旁边的二叔暗自推了一把。

    金启武心里恐慌又有些急迫,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到这件事情上。

    永新又望了望小姑,近端时间好像都是小姑给出了不少的主意,下意思的转头希望她能出言一句。

    可他完全忘记,小姑比他的年纪要小上不少。

    金芸也没理会她,拨弄肥兔的绒毛,心不在焉的打量周身的情景。

    “正是这个。”永新没法,确定周边没有其他的孔字旗帜,将怀里的生铁那了出来。

    魁梧的壮汉看了一眼,僵硬了面部,伸手拿过来仔细打量,确定了只是一小块中等精铁。

    如果不是听到魏师傅的名号,他简直有了将来人打出去的念头,就这么块小东西,还专门送到家主面前来。

    旁边的小个子却机灵一些,他打量对方几人,脑子一转就明白,问道:“东西我们收到了,自会送到家主前面。我看几位脸有难色,想必来到码头还是有其他事吧?”

    “正是,家里二叔想来看看是否有活计,也好填补一下家中。”永新如实说道。

    “哦。”小个子闻言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中等身子,神情忧急,明明是不热的天气,额间的汗珠是一滴一滴往外冒。

    他细想了一下,将码头的情况一一道出:“如果你们手中还有些银两,到可以在码头边租凭一间商房,做些小买卖。在这个地方,会亏的商铺还真找不到几家。”

    永新讪讪一笑,他不用问便知道码头边的商房是肯定租不起。

    小个子看了他的表情,也没讥讽,而是诚恳的继续说道:“不过就你们而言,倒有一活计适合你们。”

    “是什么?”金启武抢着就问道,眼中带着希望。

    小个子见识的人多,他瞧着中年男子有些狼狈,面貌倒生的不错,和旁边的年轻男子相比,显得不是淳朴忠厚之人,他也不藏私,张口吐出两个字。

    “掮客。”
正文 第三十六章:船
    &bp;&bp;&bp;&bp;掮客。

    一个让金家叔侄满头雾水的活计。

    可随着小个子的解说,金启武迷茫的双眼渐渐绽放出光芒,这简直就是为了他而生的活。他现在就充满了干劲,恨不得马上去试试。

    掮客简单来说就是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取佣金。

    金启武听得是万志雄心,可他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码头这么大一个市场,本就少不了掮客,他这样贸然插入怕会得罪不少人。

    更别说,新手的他可是一点资源都没有。

    瞧着金启武兴奋的恨不得立马就动作起来。

    小个子爽朗一笑:“大叔你可别急,掮客虽然是自由人,但也是要在码头做个登记。”

    “不知在哪里登记?“金启武张嘴问道。

    “登记好说,却需要一个担保的船商。”小个子话刚落,眼中的精光就已经冒出。“码头大大小小商船无数,这背后站的哪一家可就代表你以后是否顺利。”

    被那玩笑的眼神一打量,金启武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马醒悟过来。

    他摩擦着双手,不安的结巴道:“那,不知小兄弟你们能不能担保?需要。。需要些什么?”

    旁边的魁梧汉子像是已经熟悉,就要举起手示意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下。

    小个子瞬间转变脸色,他和气的笑着:“哪有什么需要,尽然是魏师傅的朋友,那都是自家人。”

    他也不废话,上前一步领前:“走走,现在刚有时间,我带你们去登记。”

    金启武闻言却没有立马跟上,他转头和侄子相望。

    两人都醒悟过来,感情这小个子如此热情,到底还是有条件。

    没错,不是心甘情愿的帮衬,而是想要送魏师傅一份人情。

    如果是实打实的条件,叔侄两人还能下得了决定,可这到底还是在于魏师傅。

    两人一时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金芸却没多考虑,小个子向前,她也跟着向前。

    只是向前的同时,留下了一句话。

    “你以为那老头只是让你们来送样不起眼的东西?”

    小姑如此不客气的话让永新嘴角抽搐,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适合,他真的想辩解一下。

    别看魏师傅胡子拉碴,他到底还是个壮年,那知道在小姑嘴里就成了老头。

    可小姑的话同时也提醒到了他,十多两的中等精铁在他们眼中是很珍贵,却不值得如此气派的孔家船商瞧上一眼。

    虽然不知道魏师傅和孔家船的关系,看着小个子,永新也大概明白,魏师傅怕不是个简单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永新心中更加的感激。

    魏师傅之所以让他来一趟,怕也正是为了他吧。

    想明白的他也不在犹豫,带着二叔就跟上前。

    去登记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小个子却走的慢,路上向他们慢慢介绍了码头的一些情况。

    码头有三大家,分为三个势力。

    其中独占鳖头的当属孔家。

    孔家船商占有码头资源相当丰富,而金启武想要谋生的掮客一活能挂在孔家船名字,也是让很多人破着头皮都想抢到的名额。

    不过终究结底,前途广阔,还是得看金启武能不能把握的住。

    小个子面带傲气,却还是细细讲解:“瞧着那边的海岸没,那就是你以后要经常待的地方,别看地方虽然小,这里面可大有学问。一般船商经过此地,想要购买些物件,都是在这里寻找掮客。”

    “抽取的佣金虽然少,却积少成多,如果遇到一笔大单,顶的上一家子一年的饭钱。不过嘛,说简单也简单,说不容易确是也不容易,混得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过的日子比那些有钱人不差。可更多的,却是食不果腹。终究还是靠自己的本事。”

    小个子唏嘘,看到有些掮客大笔银子入兜,他也不是没眼红过。

    不过再看看更多的那些人,想想自己还是好的多,最起码稳定,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李哥。”小个子带几人来到一顶大帐篷,掀起门帘就喊道。

    李哥抬头一看,不耐烦的脸上堆满笑容,他说:“大耳,什么东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李哥,你可别寒碜我,我这次来可是有事托你帮个忙。”小个子也不来虚,直言说道:“这是我远方长辈,想来混个饭吃,你就高抬贵手,给个方便。”

    李哥放轻笑意,故作为难:“可是放到孔家船门下?没有管事担保,老哥可不好做主。”

    “李哥你可一定要帮这个忙,我家亲戚家里也是太苦,不然也不会低下头来求你。”大耳诚恳的样子让两叔侄感动不已,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金芸听了几句两人胡乱拉扯的话,便觉得无趣,抱着肥兔就往外走,没有惊动到帐篷里的几人。

    心中并没有目标,她就沿着堤坝边上闲逛。

    远处水天相接,碧空万里,水天一色。金芸不由有些心动,她好像有十多年没坐过船了吧。

    也许是正巧,就是堤坝下方刚好放有一艘小船,又是在拐角之处,来往匆忙的人根本就不会去关注。

    这么多年,金芸第一次凭着自己心去行动,而不是加以思考后才决定。

    她脚步向左,慢慢往堤坝下方走去,岸边湿滑,每一步都要很谨慎,一不留神怕就要摔滑下去。

    来到堤坝下,金芸却轻皱眉头,她现在离船不远,却要经过两座礁石才能登船。礁石尖锐,光靠脚跳跃过去怕保持不了平衡。

    她看着怀抱里肥硕的兔子,兔子耳朵抖了两下,也抬头看她。双红的小眼睛望了一眼后又趴在金芸胳膊上面,完全没有了挣扎之意,到显得很悠闲。

    完全不用想了,让她放掉兔子用手攀附过去,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可是她的口食,要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可是一口肉的没入口过。

    金芸来回左右走上几步,细细打量了几番,终于发现,两座礁石上还是有下脚的地方,如果地方不大,也就只能容下半只脚步,但这样也足够。

    她屏住呼吸,右脚一蹬,左脚尖稳稳站在礁石上,也没多加考虑,右脚跨过礁石,衣摆在空中飞舞,成功迈过一座。

    不过就是两座小小礁石而已,怎么可能让她退怯,金芸勾神态高傲,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

    可就在下一秒,嘴角的弧度抽搐几番,她现在往回走还来得急吗?
正文 第三十七章:歹人
    &bp;&bp;&bp;&bp;来不急。

    海面上的小船摇摆的更加厉害,再加上悉悉索索哼叫的声音。

    金芸想忽视都没法忽视。

    温和的海风的本能拂去心中的躁动,海面的丝丝微波像是在心头荡漾,海水满盈盈的,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如果能登上船只,一边听着大海的声响,一边悠闲的躺在摇晃的船只上。想来是一件很久都没有享受过的事。

    可是!

    只见船舱的门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个脑袋在地上不断的磨蹭,一头乌发的头发被弄得凌乱不堪。微抬起头,像是看见救星般死死盯着金芸,一双凤眼湿润润,如水流淌的眸子带着希望,眼睛下是被粗布绑住的嘴不断‘呜呜’直叫。

    难得出门一趟的金芸,才不过半日的时光,就在这个本是闹事的地方发现一个被绑架的。。。小孩?!

    别看无语的金芸,躺在地上的白鑫简直事看到了神仙一般,心中的恐慌像是关不住的匣子一涌而出。只不过是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玩而已,居然就这么倒霉的碰到了人贩子。

    被安置在船舱时,本以为会随着大海漂到远方,再也回不到家。没想到几个人贩子把他放到这后又离开。

    他挣扎的爬到船舱外,能见到堤坝上来来回回的人群,却不想刚好置于一个死角,白鑫能见到上面,而上面的人却见不到船只。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他,渐渐死心。也就在白鑫彻底放弃的时候,居然见到了抱着兔子的小姑娘,死灰复燃的同时,他不由咽了咽口水,瘪瘪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唔唔。。呜呜。”白鑫在船舱上再磨蹭几下,脚上绑住的绳子限制了他向外爬出,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哀求。

    金芸定眼一看,凌乱的头发加上满脸的灰尘,居然还是不个熟人。当日和金启双去府邸卖菜,一小子准备爬墙翻过,结果被她一石子打的后仰。想不到居然又碰上了他。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瞧那府邸,金芸不用想便知道这小子家里是个富裕。

    瞧他不断的挣扎,可船舱里面一直没有其他动静,想来是没有歹人在里面,既然不过是顺手一救,金芸也不会不愿意不伸这个手。

    船高于礁石,金芸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拉起裙摆,轻轻一跃便跳上船。

    而躺在船舱的白鑫还没来得及高兴,入眼的就是一双穿着亵裤的直腿,不知为何脏兮兮的脸上就是一热。

    金芸跳上船也没管他封住口的布条,而是直径走入船舱。本来就是一艘小船,船舱也不大,里面就放着一些杂物,以及一根绑在混小子腿上的绳子。

    白鑫撑着脑袋等了一会,见里面没动静,又用着脑袋缩进船帘内,直叫唤的示意她给解开绳子。

    金芸环视了一周,视线最后落到了他的双腿上。

    被那双大大的眼眸盯住,白鑫身体不由僵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这个小姑娘将那只兔子放在他的双腿之中。

    “夹住了。”

    冷冽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的夹紧双腿,反应过来后,燥的满脸通红。

    原来,想要解开绳子一只手肯定是不行,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又没有地方困好兔子,金芸就打起了混小子的主意。

    兔子本来被金芸抱的舒坦,猛然被双腿一夹,差点没断气,便使劲挣脱起来。被金芸冷意的看着,白鑫又不敢大意,只能双腿更加用力的夹住。

    突然,本就湿润的眼眶瞬间飙泪,一张脸扭曲万分,正好金芸将他手上的绳索打开,白鑫来不及扯下口中的布条,就急忙伸手将双腿中的兔子拉开。

    原来,兔子急了也咬人,是真的!

    大腿内侧被咬的生疼,白鑫忍着疼又不好现在拉开裤子检查,更不好跟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姑娘生气,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看着被抱在空中,双眼懵懵懂懂望着他的傻兔子,白鑫决定逃出去后,立马就将它吃掉。

    “妹妹,多谢你来相救,在下白鑫,日后定会重谢。”身上绳索都被揭开,白鑫站起整理下衣物后,鞠躬答谢。

    在金芸眼中,他不过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可偏偏喜欢这个调调,嘴角的笑意再次浮起。

    瞧见这抹笑意,白鑫脸上再起热意,明明就是一个瘦小的黄毛丫头,不知怎么越看越觉得好看。

    可到底白鑫没忘记两人身在何处,他连忙道:“妹妹,咱们快走,歹人怕会回来。”

    他伸出手想去拽金芸,却终究觉得男女有别,讪讪落下手,遮掩的摸了摸怀里的傻兔子。

    也许正该他们倒霉,刚出了船舱,就见到几个魁梧汉子往堤坝下走来。

    洪亮的声音在嬉笑,每一句都入耳,让本来潮红的脸颊变得惨白。

    “大哥,咱们收到银子又能潇洒一段时间。”

    “别急,将白家小子除掉,咱们离开这小镇子,去大地方好好过过有钱人的生活。”

    “细皮嫩肉的小子,不如我们把他带到外地,将他重价卖掉?”

    “不行,留下这小子定是祸害,等到了海中央,将他丢掉海里喂鱼。”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白鑫到底年纪小,听到要将他喂鱼,吓得手上不稳,肥沃的兔子‘咚’的就掉到了船上。

    堤坝上交谈的声音一顿,就听到了几人跑来的脚步声。

    白鑫脚步向后,急得喃喃直说:“怎么办,该怎么办。”

    金芸却是向前去,站在船头轻皱眉头打量起来。来的人有四个,看到她站在船头,更是加速向船方向而来,怕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来到船上。

    她现在的力气确实变大,可一拳难敌四手,想要轻松应付四个大汉,怕是不能。

    白鑫急的满头大汗,又后悔拖累了他的救命恩人,壮着胆子上前向将她拉到船舱躲好。

    却不想,他出现在船头,被歹人看见,四人加快脚下的步伐,其中一个更是跳上了第一个礁石上,伸出的手触手可及。

    等他们一上船,金运不用想就知道她的后果会是如何。
正文 第三十八章:寻人
    &bp;&bp;&bp;&bp;海面波光粼粼,金芸坐在船头,双脚悬空遥控,惬意得任海风拂面。

    白鑫跌坐在旁边,无神的两眼直直望前,肥硕的兔子还在腿边嗅来嗅去,居然还胆大的爬到了他双腿上,趴窝在那。

    腿上的重量惊醒白鑫,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居然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脑子里仍能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就见小妹妹将固定船只的绳索轻轻松松得拽断,随手捡起旁边的长棍,就是一甩。

    入耳啪的一声,礁石上面的壮汉就被击倒入海,甩出的长棍带着厉风,站到她身后的白鑫都能感受到它的锐利。

    金芸挑着长棍抵在礁石上一用力,船只随着海水慢慢飘远。四名歹人还能就此放过两人,跳进海里跟随而来。

    却不想,小妹妹站在船头,单手甩着长棍,如打落水狗般,棍棍击打他们头部,没有一下是落空。

    白鑫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小妹妹,笔直站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英姿飒爽,原来女子除了柔弱娇美还能如此。

    离着码头越来越远,金芸站起将长棍丢在白鑫面前,指使:“该回去了。”

    白鑫看到长棍,身子下意思的就是一抖,他无措说道:“我不,咳,不会划船。”

    金芸刚皱眉头,他又捡起长棍跳起来,说道:“我试试。”

    白鑫家中富裕,从小游船无数,可拿起长棍划船却是头一道,他想象着以前船夫的样子,摆出姿势,长棍入水一用力,差点没倒栽入水。他羞涩低头,不敢往回看,就怕看到小妹妹的嘲笑。

    深吸一口气,再试了几下,船只居然真的向正码头的方向行去。

    “妹妹你看,船动了。”白鑫大喜,差点蹦跳起身。

    金芸忍无可忍,咬牙:“别叫我妹妹。”

    许是马上就能到码头,只要一上岸他便能获救,心中大安,白鑫就动了心思去打听:“那不知你的芳名?家住何处?等我一上岸,必定重谢。”

    对于重谢金芸自然有兴趣,可现在还不行,瞧刚才的情形,怕是有人专门来绑架这个白家少爷,金芸现在还没有实力,不想卷进这个乱圈,等一上码头,她就会离开。

    “妹,嗯,姑娘你也别怕,等到了码头,你先和我回府,我会安排人寻你亲人,到时候你们就能团聚。”也不知道白鑫眼睛是尖还是瞎。

    他能看出金芸的穿戴并不是很好,想来不会是镇上的人,应该是家住附近的村子。可面无表情的金芸,还真没能看出她害怕的意思。

    白鑫的话虽然没头绪,可金芸分心听起来,转眼间居然也快到了码头。

    码头附近的船只不少,凭白鑫的技术根本没法穿过重重船海,不是碰到这艘船的头,就是撞到那艘船的尾,引来不少高声大骂。

    白鑫急的满头大汗之时,听到了一个天籁之声。

    “可是白家小少爷?”来人迟疑的问道。

    白鑫也不管自己是否是狼狈的样子,抬起脏兮兮的脸,“是是,不知你是?”

    “在下胡毅,乃玲珑阁掌柜,与白少爷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听后比白鑫获救还来的高兴,他连忙倒出名讳,又说:“刚来码头路上就见白府在着急寻人,不知白少爷是否遇到难处?”

    “不过是本少爷贪玩而已,难处倒真有,胡掌柜能不能搭把手,让我这艘小船能过到岸边。”白鑫就是再傻也不会将绑架的事说出来,闹得世人皆知。等回了府,禀告爹娘后吃的亏自会为他讨回来。

    “当然,小事而已。”胡毅招呼手下一手,跳到白鑫船上掌船。

    不一会,小船左摇右摆船穿重重障碍稳妥的停在码头边上。

    许是凑巧,船刚停好,就见码头涌了许多人,打前头的小厮对着白鑫就是哭喊:“小少爷,我可找着您了。”

    引泉鼻涕眼泪就是往下流,见到了白鑫如见到亲爹一般,就是扑上前跪地抱住他的双腿。

    小少爷不见,他难辞其咎,老爷夫人就是再好的性子,怕也会狠狠打骂将他发卖出去。再说,引泉很小就跟在小少爷身边,除了怕被责罚的不安以外更多的也是担忧。

    “小少爷,下次您再出门,定要带着奴才呀。”过多的害怕让引泉忘记了身处何地,也不管脸上的污垢就是往白鑫衣摆上抹去。

    码头上人多的是,被这么一闹,所有的目光都望过来。

    白鑫大糗,想将引泉拉开,可手脚被捆绑多时,再加上长时间的恐慌,发软的四肢居然还拉不动比他还矮小的小厮,他只能低吼:“够了,快给爷起身。”

    引泉本想起身,却眼尖看见小少爷双手手腕间的青紫,一下就明白过来,惊恐万分,连忙招呼身边的几人将白鑫牢牢围在船头,并吩咐其中一人:“快快,快去通知大少爷。”

    码头人多,不少过往的达官贵人,想来那些歹人不管轻易接近。如果现在带着少爷回府,经过人少的地方再遇到歹人,怕他们几人根本抵挡不过,还不如待在原地等大少爷的人马过来一并回府。

    而此时的金芸却是大怒,十几号人将白鑫围在一起她不管,却偏偏把那只兔子也一并给围住,她想将兔子捉回来,必须将这十几人全部掀翻,可在这众目睽睽可能根本不可能。

    看见前方又有大批人马过来,现在不走,等下根本走不了,金芸再次望了眼被挤得看不着的兔子,只能气愤的转身离去。

    却不知道她离开的背影被白鑫看到,他大急,连忙大喊:“妹妹,妹妹你去哪?”

    离去的步子停都没停顿,直径向前,徒留一身背影。

    白鑫推着引泉,直眉瞪眼:“你快给本少爷让开。”

    引泉哪会愿意,见着大少爷带着人过来,更是抱得紧紧,表明他的忠心,说不定回府还能少挨几棍。

    “白鑫。”一道温和的声音,如霹雳般在耳边炸响,白鑫自小就体会后,如此温和迷人的声音,代表着的必是大哥的愤怒。

    他僵硬的转身,弯曲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正文 第三十九章:不顺
    &bp;&bp;&bp;&bp;金家叔侄在帐篷内将一切办好,本兴高采烈的时候,哪知道一转头,金芸不见了。

    两人是吓得惊慌失措,生怕金芸被拐走,脸上苍白就出去找。

    结果在附近找了半响,两人是连影子都没见到,一颗心简直悬在颈上,重重压着没法呼吸,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也就在两人差点绝望之时,看到向他们走来的金芸。

    金启武上前就举起手,却迟迟不落下,只是铁青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你乱走,害的我们又多担心?”

    “二叔,小姑也不是有意。”永新上前拉着金启武,生怕他气得动手。“小姑,邻村的大丫就是在镇上遗矢你也知道,他们家人有多伤心你也看到,下次切记不要离开我们身边,镇上的坏人不少。”

    听到两人指责,金芸并没有感动生气,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

    本来不过就是在堤坝上走走而已,谁知道会发生那些事。

    她低垂着眼,看不见神色。叔侄两人却以为金芸在难过,相视一眼不由有些无措。

    “小姑,告诉你好消息,二叔能留在镇上了。”永新转移话题,先掀过这篇。

    金启武闻言,铁青的脸上才稍微好看一些,对于明天他也很期待,恨不得现在就去谈笔生意。

    原来,金启武登记好后,正是成为一名掮客。既然打算在镇上讨生活,他也不愿每日在来回路上耽搁时间,便决定在码头住上,码头附近也大通铺,专门就是为了他们这样的人打造。

    虽然是和多人挤在一个房间,一晚上却不过三文钱。

    金启武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住下,他了解自己的情况,真要他每日来回走上几个时辰,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适应,还不如多出时间来在码头上多跑跑,说不定就能谈上一笔生意。

    “行了,回家吧。”金启武准备走的身子一顿,转身又问道:“你的兔子卖了?”

    金芸低垂的眼火光四射,咬牙:“丢了。”

    金启武气结,对于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妹又不好责骂,便甩袖离开。

    那么大一只兔子,怕值半两银子,永新虽然觉得可惜,不过却是意外之财,再加上卖掉的十多两银子,心中也并不是很不好受。他安慰道:“祖母说了,拿到银子后定会做一桌好菜,小姑,到时候可要敞开肚子去吃。”

    金芸虽然没说什么,可脚下迈开的步子越来越快。

    。。。

    回去比过来的时辰还要来的短,就是走到两腿麻木的金启武都没有提出要停下休息。

    三人紧赶,在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染红了满天云霞时,他们终于走到了院子外。

    还没来得及开门,院门就被打开,永华撑着脑袋向外张望,看到爹爹后,忍住想要奔过去的念头,转身喊道:“大哥和爹爹回来,唔。。。还有小姑。”

    本是一句高兴的呐喊,金芸却再最后听出了嫌弃的意思?

    院子里面立马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个个都是带着希望的眼神望着他们。

    “快进来。”金蒋氏招呼着,将人叫进来后,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后,将院子门重重关上。

    永新也不含糊,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十二两银子置于掌中。

    “老天爷。”吕氏捂嘴,不敢置信,她还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银子。

    小辈的几姊妹也是终于露出笑容,特别是定亲过的金海。这几天心里是胆颤心惊。

    金家的事闹得不小,郑家那边肯定是听到了消息,几天下来却毫无动静,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就怕他们对金家失望,决定要退亲。吕氏哪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私下也是劝过多次,如果郑家真要退亲,那也是她看走眼,绝对不会强求。

    金蒋氏接过银子,粗糙的手指不断磨蹭。

    还不到秋收,家中银钱被掏光,正愁着这段日子一大家子该怎么过下去,就遇到了这等好事。

    就如那年,金家陷入绝境,同样也是十两银子的意外之财,才让他们平安度过。

    “上天护我们金家,等他日定去祭拜。”金蒋氏合拢双手,银两放在两手之中,朝上空拜了拜。

    “祖父祖母,还有个好消息,二叔在镇上找到活了。”永新再道出一个好消息。

    “当真?”金老爷子问道。

    “做什么活?能拿到多少月钱?”吕氏抢着开口,每次都是将众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问出。

    永新没有开口,而是张嘴笑着望着二叔,等他自己一一说出。

    “在码头做掮客,爹娘你们放心,我以后绝对踏踏实实。”他可是看到站在门角的舒氏听到他找到活计,永远低垂的头还是向他望来,金启武连忙表明真心,祈求她的原谅。

    “掮客?是做什么?招待客人的吗?”

    其他人不明,金老爷子却是知道,他浅浅的皱纹,在心中叹息,掮客怎会好做,最关键的就是要有人脉,初入这行,没人带着,碰破头皮那是常有的事。

    二儿子人虽然活络,擅长交友也舍得拉下面子。

    可在外生活,仅仅这样,却不够。

    金老爷子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下去,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泼盆冷水。

    却不想,吕氏首先就浇了一盆。

    当听到每个月没有固定的月钱,还要每日花上三文住在码头,吕氏立马不满了,她道:“二弟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每日住在镇上花三文钱,总不能不吃不喝吧?加上吃喝每日大概也得七八文,一个月下来也算算那得多少钱?”

    “永新在铁铺当学徒一天都赚不到七八文,更别说现在,你一个月也说不清能不能赚到,还要先贴上几百文,哪有这回事。”

    金启武被说的难堪万分,偏偏无法反驳。

    “出去做活是好事,可你个大男子汉还走不了两步路吗?每日来回再家吃住不是很好。”吕氏快语快说,那顾得他难堪不难堪,二弟这个懒惰性子完全就是被惯出来的。

    “我不是想多出时间来跑跑生意吗。”金启武挤出一句。

    “哎哟,二弟你可真不会过日子。先不说你这生意能不能做成功,这前头就要花上大笔银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来。”尽管金启文在旁边使劲打眼色,吕氏还是坚持说完。

    本来一个好好的家差点被二弟给弄散,哪还能任他尽折腾。

    半响,低沉的金启武抬起头,带着坚定的眼里有一丝的气氛,他张嘴苦难的说出:“大嫂说的是,我明日步行去镇上,傍晚回。还要劳烦娘给准备几个馍馍做午饭。”

    身为娘亲的金蒋氏心中不忍,却也没有开口劝说,她避开儿子的目光,只是点头答应。
正文 第四十章:洗干净
    &bp;&bp;&bp;&bp;第二日大清早,金启武就兜着三个干硬的馍馍出门。

    金芸这次没有再跟去,因为她被禁足了。

    在镇上与金家两叔侄分开那么久,永新不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虽然讲责任都推到了他自己头上,却还是引来了两老的后怕,金蒋氏更是连连张口就决定,不再让小女儿上镇。

    于是,金芸只能下巴搭在窗前,看着金启武出门。同时,旁边的门边出现一道黑影,蓝色的粗布裙摆搭在门槛上,知道见不到出门的人影后,才转身离开。

    身子没动弹,歪着头打量的金芸有些不解,明明之前是那样的憎恨,为何舒氏还要来看上一眼。

    第二个出门的是永新,这段时间终于将荒地里的石块和野草清理干净,正准备种些大豆肥沃下土地,他背着锄头和小莫氏怀里的壮壮打了个招呼就出门。

    也许是起了个大早,壮壮在小莫氏怀里都是恹恹的,就连是最喜欢的爹爹出门也不顾,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小莫氏摸着儿子头上的绒毛,好笑的看着他,转身还是决定将儿子放到房间里再睡睡。

    接二连三,金芸就一直靠在窗前,看着屋里的人一个一个出门,每一个人像是遗忘了她,就是经常想让她干活的金叶,也是独自带着篮筐一人出门,连扫过来的眼神都没有。

    金芸叹了口气,她真的是被禁闭了,恐怕短时间内,金蒋氏是不会让她出门。

    “这次多亏了我,不然赚不到十两银子呢。”永华一边说着一边比划,小手划出一个大圈,示意见到了这么大的银子。

    “哇。”永革坐在门槛上,两眼带着羡慕,更是遗憾自己身体不适早早睡下没见着。

    可他也有疑惑:“那不是壮壮捡来的吗?”

    “你傻啊。”永华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不是我换来,又给了你,谁会知道那是什么铁?说不定早给壮壮弄丢。”

    永革歪头想了会,觉得永华的话说的很是道理,又连忙站起来自夸:“那也有我的份,是我拿出来的。”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小脸上笑得洋溢。

    金芸在旁边看的眼馋,抓着一个小石子就丢在两人中间。

    突然落下的东西将两个小家伙吓了一跳,永华反应过来后,瞪着大大的眼睛就冒火的瞪着她、

    金芸才不在意,再捏起一颗小石子,两指摩擦后,食指在一弹,打中了第一颗落地的石子。

    “哇。”永革惊叹的叫出,两眼露出不可思议。

    永华站在前面,没有看到这一幕,听到永革在叫,还以为小姑用石头打中了他,撸起衣袖就准备上前找她麻烦。

    却被身后的永革拉住,凑近脑袋在他耳边叽里咕噜不知道再说什么悄悄话。

    随便耳边的话入耳,永华大大的瞳眸渐渐亮起,却还是歪头脸上带着不确信。

    他指示:“你再试一次。”

    也不知是心情好,还是金芸就是想秀一番,她钩钩手指说:“捡个石子给我。”

    永华还站着不动,永革就已经听话的捡起一颗,屁颠屁颠得送过来。

    “看好了。”金芸抬起眉浅笑,伸手随指一弹就引来了两声惊叹声。

    原来,金芸手中的石子除了击打到地面上的第一颗以外,还没落地,弹跳起来居然还击中了第二颗。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永革连连跳起,拍着手掌兴奋喊道:“小姑好棒,小姑再来一个。”

    永华却不同,他微张着嘴,半响后,抬着头两眼发光,又有些扭捏的小声说:“小姑,你你教教我吧。”

    永革听到立马跻身上前,双手攀上窗台,将半个身子趴在上面,讨好的看着金芸:“小姑,我也要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金芸直起身打了个哈欠,都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

    永革看得急,双手一用劲,半个身子悬空在堂屋,还好永华眼快,下意思的伸手一捞,抱着了双胞胎的腿,才免得永革摔下去。

    可他力气本身就就,哪能抱得住,眼看着手就要抱不住,永华急的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永革你别蹬腿,我快支撑不了了。”

    悬空的永华不知为何却不害怕,他举起双手,朝着金芸的方向,甜甜一笑:“小姑,快抱抱我。”

    金芸嘴角有些抽搐,如果是壮壮她一定立马上前。

    永革这混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滚,舒氏又没精力收拾他们,弄得浑身脏兮兮,两只小手黑的都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虽说在原先的日子,哪有什么资源能清洁,可现在有这个条件后,金芸看到这一幕,只想好好将他们清洗一遍。

    心里刚想,她也动作起来,金芸上前啪下永革伸起的手,两只手插进他的胳膊就将他撑起来。

    “哇。”永革也不嫌被啪的手疼,只有被抱起的兴奋。

    身子越长越大,爹娘都举不动他,到是永新哥哥能举起他,只是他在家的时间短,还不能跟壮壮侄子争抢他的爹爹,只能遗憾做罢。如今被小姑举起,别提有多高兴,悬挂的两条腿不断的在空中划着。

    金芸举着他想院子边走去,刚出门,外面的永华就小步跑过来,紧紧挨着她,望眼欲穿的看着她。

    院子边上有一口井,可是在村中少有,一般的人家都要出门去溪边或者绕上许久才能到村中唯一一口水井打水。

    水井边上放了一个木桶,里面盛满了清水,金芸将手中的小脏孩放下,用盛水的水瓢倾斜,带着凉意的清水冲洗永革的一双手。

    “小姑,水凉凉哒。”许是感受到金芸的好意,永革语气中不由有些娇气。

    金芸听得浑身颤意,她冷冷的说道:“给我好好说话。”

    永革嘟嘴,脸颊带着潮红,有些羞涩。

    永华在旁边无声大笑,用手刮着脸,羞羞脸。

    随着井水的冲洗,一双小手变得白白净净,永革张着五指,在双胞胎兄弟面前显摆。“干净吧。”

    永华有些羡慕,故意拿着手指一点,嘿嘿一笑;“黑了。”

    只见白净的手背上面,有一个显眼得黑影。

    永革好脾气也不生气,同着弟弟一起笑了起来,天真无邪银铃般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你来我往,刚洗干净的一双手就被抹上一层朦胧的灰色。。。

    等等!

    金芸抬起垂下的眼眸,她好像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上山
    &bp;&bp;&bp;&bp;在哪个残忍的世界,丧尸进化的速度堪称飞速,五感更是灵敏的很。

    只有让刀具变得黑暗,在阳光的照射下才不会反光,也不会在暗处躲藏的人影被发现。也许是被逼无奈,人们在没有丝毫现代工艺的情况下,用植物炼制出一道配方,一个能让武器变得黯淡无光的配方。

    金芸能想起这个,是因为这个大众的配方只要稍微调制一下比例就能将金属变得耀眼无比,更重要的是,它的材料都是一些寻常的草药,也不昂贵,大山上都能寻找的到。

    把它握到手,将会得到不菲的收益。

    简单来说,就是普通的金银首饰,只要涂上一层,立马变得光亮耀眼。

    金饰金芸没有注意过,但就许氏手腕上的银镯,含银纯度就不是很高,并没有什么光泽。再和涂上秘方的银饰相比,是谁都知道该如何去选。

    金芸并不是不能用自己的异能改变它的纯度,只是她不愿意这样做。

    短时间内也许不会有人发现,可是时间一长,必定会露出马脚,引人发觉,就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法自保。

    而现在不同,有了配方,究根结底,也不会发现她的不妥。

    “小姑,你教教我。”两个小家伙打闹了一会,又想到了正题,两人眼巴巴的望着她。

    金芸这会正愁着,金蒋氏虽然不在家,可村子也就这么大,走到哪都有着她的眼线。她并不是害怕,只是不知为何有点心甘情愿。

    也许是很久没人在她耳边唠叨,金芸居然发现自己是甘愿的。

    低头看着两个双胞胎,她觉得打掩护的人是有了。

    “想学?答应我一件事就行。”金芸要了个条件。

    双胞胎还没听是什么事,就连连点头,四手飞舞着到处比划。

    也不知道三人是如何商量,在正午金蒋氏会家后,两个小家伙就提出要小姑带他们去玩,去看大哥新耕的地。

    有两个小家伙不说,新哥儿也在外面,有人照看,金蒋氏又哪会真将小女儿拘在家里。

    这也是双胞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和小姑一同出门玩耍,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安分的很,就是走起路来也不是蹦蹦跳跳,规矩的很。

    永新耕的荒地在后山山脚下,离上山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金芸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等几人不注意,想个法子借口上山一趟。

    当然,金芸这次打定主意,不能拖得太久,不然等永新再找不到人,回到家后怕真的短时间内无法出门。

    别看两个双胞胎平时闹腾的很,真哄起来却很容易。

    永新用搭在肩膀的手巾擦了擦留下的汗水,看到迎来的三人他还些差异。

    “你们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事?”永新心有些不安,这边离后山不远,鲜少有人会来到这边,荒无人烟。

    更别说村子里的孩童,也是一般不敢往这边来玩耍。

    “大哥,我们是来玩。”永华暗地里对着金芸眨眼,像是接着暗号似的,小脸上笑的得意极了。

    “怎么来这里玩耍?”永新问道,虽说自己在这边开荒,可毕竟离后山挨得近,就怕山上跑下野兽。

    “我们顺便来看看大哥,还给你带来了井水。”永革乖巧的说道,并将身上背的水袋递寄过去。

    永新好笑的看着他,孩童带来的水袋能有多大,也就两口水的量,他也没多说,伸手接过并夸道:“永华永革真乖,还有也谢谢小姑。”

    两个双胞胎怎么会在意他的夸奖,转头缠着金芸让她教。

    金芸既然答应就没打算敷衍,她带着两个小家伙到附近的平地上就开始教学。

    击打石子用的是巧劲以及眼力,也不知道是不是永华天生就有天赋,金芸不过讲诉了几次,他就学的有模有样。

    “我又打中了!”永华手指再次射出,击中不远处的小树。

    “永华好棒,永华你好厉害!”永革也是兴奋的跳起来,引以为荣。

    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做不到而感到伤心嫉妒,他甚至表现的比弟弟还来的高兴。

    “那当然。”永华傲然抬头,他卷起衣袖说:“以后谁欺负你,我给你收拾他。”

    金芸抬手就在得瑟的永华额头上弹了一下,她交待:“永新问起,就说我先回屋,知道没?”

    永华手指玩的兴起,连忙挥手道:“知道啦。”

    按照以往,永新一般都是在太阳下山后才会回院子,距离现在还有两个时辰,金芸只要再永新回到院子之前回到金家,就不会引起注意。

    “你们两个在这里玩,等下跟着永新一起回去。”金芸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又加上一句:“不准乱跑。”

    这下,两个小兄弟连理会都没理会小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聚精会神的。

    山里的空气永远的都是最好的,不管是在哪,哪怕是末世,在树林茂盛的山区,呼吸的空气永远都是无比的清新,虽然里面充满了危机,可是即使这样,也有受不了城区腐臭的气息而在山区里面小心翼翼的生活。

    层层叠叠、密密匝岈地笼盖了一切,伸展出数十数百英里去

    金芸认路能力很强,周围的景色深深入脑,哪怕是在森林深处,她也有办法能平安走出来。

    后山应该没什么人进来过,一入丛林尽是杂草丛生,连行走的小路都没有。她捡起一条长树枝向前探走,在这个深林中最可怕的不是凶狠的野兽,而是躲藏在脚底无声无息的毒虫毒蛇。

    就连是金芸也不得谨慎向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再向前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她居然就发现了两种材料,一个是普通的杂草,还有一个是一截枯木枝以及更多的活物。

    只是金芸这次来是有目的,所以也没将时间费在它们身上,虽然材料好找,可架不住要找的东西太多,她都有心理准备,一次上山是绝对不可能找全。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随着背后竹篮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金芸渐渐也快走到了深山边缘,在走到一块斜坡上后,她并没有向前去,而是沿着斜坡向旁边探索。

    突然,金芸停下脚步,她凝神静听,除了群鸟的鸣叫还有花草树木被风吹起摇摆的飒飒作响,还能听到一丝流水的声音。她没有犹豫,侧耳聆听确定方位后,迈步向那边走去。

    配方里面唯独有一株较为奇特的药草,而它就是傍水而生,只有在溪边或者瀑布边上才会发现。
正文 第四十二章:瀑布
    &bp;&bp;&bp;&bp;金芸本以为是一条小溪小河之内,随着耳边的声响渐渐变大,直至咆哮般。

    她才发现,在这座并不是很雄伟的大山之中,居然隐藏这么宏观的瀑布。

    冲天的瀑布如雄鹰般俯身冲下,巨大的声音如狂狮怒吼,令人震耳欲聋。那飞泻下来的银链,在阳光下闪烁,使银链更明亮。

    哪怕是震的耳膜生疼,金芸都舍不得离开,大自然巧夺天工之作,宏伟的令她舍不得眨眼。

    地面上的泥土带着湿润,金芸不在继续上前,瀑布下带来的凉风丝丝拂过肌肤,十分凉爽。

    风吹过,把倾流而下的水吹成轻雾洒在脸上,飘逸的黑发顺着风的带动飘动在腰间。

    金芸微微闭眼,仰头享受大自然带来的美好。她心中第一次庆幸,庆幸能将她带到这个宁静的世界,没有血腥,没有灾难,有的是一片的安宁。

    现在的生活也许并不是很好,却莫名的能给她安定。

    金家的所有人,尤其是两老口,他们从心底里对她的好,让她不由有些动容。

    没有很好的条件,吃着粗菜淡饭,虽然不到掣襟露肘,但也是粗布裹身,可生活的贫苦是可以凭努力获得更好的条件。

    真心的关怀,不是想能得到就能得到。

    虽然占据了这个身体,她没有感到愧疚,只会连带着之前的那个金芸,把以后的日子过的更加惬意。

    突然,金芸微侧头,柔和的面容眉头聚起。刹那间,她猛然睁开双眼,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就连退几步,将身子隐没在旁边的石块后面。

    确定不会让人发现后,她看向瀑布中央,那个****着上身,被水雾遮挡看不出面容的男人。

    金芸很确定自己踏入后山,一直都是保持警惕,来到瀑布周围,她同时是警惕着周边的一切,居然没有发现水面中央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同时,她敏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瀑布倾下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大,金芸就算不清楚,但也知道大概。

    可这个男人,居然稳稳站在水面的石墩上,任由瀑布在身上冲洗,像是没有任何感知。

    这么久来,金芸再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好奇,水雾带来的朦胧将男人遮掩,除了裸露的肌肤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浸湿贴在身上,其他什么也无法看清。

    即使这样,金芸也无法忽视他自身带来的力量,以及危险感。

    就算是再好奇,心被饶的痒痒,金芸也没打算走出一步去看清,去接触这个神秘的男人。

    只因他给金芸带来的危机感直接爆表,也无法预知之后的事情。

    唯独知道,周围的氛围让她整个身体的毛孔都在紧缩,金芸也没多加思考,缓缓退后几步,转身悄悄离开。至于那株药草,很幸运的,她在岩石边上看到了它的影子。确也很不幸,她只能远远得看上一眼,下次再找机会过来。

    而金芸不知道的是,再她转身之际,瀑布下的身影走出一步,渐渐露出他的面容。

    那双深邃、黎明似的眼眸向着她的方向,不带丝毫的情感。

    。。。

    离开瀑布不过一会,耳边还能听到水流声,金芸就发现了另外一种植物。她拍了拍身上,确定身上什么都没有,再看看修长的手指,有些泄气。

    她除了一个竹篮,居然什么都没带。

    身前的杨梅树像是嘲笑她般,甩着树枝晃动,树上的枯叶飘落在她的发间。

    金芸鼓起劲,四指扣住树干分裂的地方,使劲向下一瓣,粗厚的杨梅皮便到手。

    裂痕斑斑经历了多年的风霜,像老去皮肤一样充满沟壑,象征着坚韧和不屈的沧桑感,而这也正是她需要的其中之一。

    将手臂长的杨梅皮丢进身后的竹篮,她继续像山下走去。

    上山一趟,并不是事事安然,也是有惊无险的一段探险。

    光是长蛇她就发现了不少于五条,其中不乏含有剧毒的毒蛇。

    好在只要不主动招惹,长蛇也不会主动攻击。金芸只要发现,立马就是转变方向向其他方向走去。

    “咦。”扒开野草,眼前居然出现了一条小道,小道地面上被踏的很严实,两边的野草茂盛,唯独空出中间的小道,显然是经常有人行走留下。

    小道是沿着山上的方向,金芸看了下天色,决定还是不沿着这条小路向上。

    一座寂寥无人的小山,隐藏着宏伟的瀑布还有一条小路,也许是打猎的人留下,也许是瀑布下的男人留下,金芸都敢兴趣,她暗自记下周边的景色,决定下次有机会再来看看。

    回去的时间还有些空余,竹篮里面又多了几株植物,还意外得到了几枚野鸡蛋。金芸却有些失落,手中的树干飞舞的更加有力,地面上坚韧的野草被挥倒一边,久久没法直起身。

    本是看到了一只野鸡,结果刚看到了野鸡尾巴上的彩色羽毛,还来不及出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她绕过去细细找了一遍,结果野鸡毛都没发现一根,到是发现隐藏在野草底下的五枚野鸡蛋。金芸用手掂量掂量,先不说重量,就是个头都比家养的来得大,蛋壳上面污迹斑斑,她也不在意。用手摘下几片大叶子,小心的包裹好,放在竹篮的中端。

    下面有植物铺垫着,上方也有东西遮挡。

    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金芸拄着树干向山下走,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荒地的附近,远远还能看到在地里耕作的永新,还有两个在旁边追着嬉闹的孩童。

    两个小家伙起先还争着抢着表演手指弹石头,这也不过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放下,转身玩着其他。

    小孩子哪有那么好的毅力,说不定明天就给忘记,金芸想着,也没准备上前露个面,而是避开向着金家院子里走去。

    照这个时辰,永新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家,怕还是有一会,等他们一回家,自然能看到金芸,这下就不怕露馅。

    她却不知,金家迎来两位客人,此时闹腾的正厉害,又哪来的时间能顾的了她。
正文 第四十三章:来客
    &bp;&bp;&bp;&bp;金芸带着两个小家伙前脚出门,院门还没被关上就被一人不客气的推开。

    来人上前,就大吼一声:“大姐,快给老弟端杯水,可渴死我了。”

    吕氏在厅堂听到声音,就拉下一张脸,脸上尽是些不情愿,又没理由躲进屋不见。只有皮笑肉不笑的出门接待,嘴上暗地刺上一句:“小舅,怎么来也不拖人说上一声,瞧来的匆忙忙,咱家也没个东西好招待。”

    “大朗媳妇就是客气,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蒋立也确实没客气,大咧咧坐到一边,就等着端茶递水。“我大姐了?”

    金蒋氏干活的一手湿润,她也顾不上,在衣袖上擦拭一下,就快步走出,看到熟悉的人,激动的说道:“小弟,你怎么来了,家了可还好?”

    “哎哟,大姐,赶紧的,老弟我快渴死了。”蒋立走了好远的路,现在是又渴又累,也不见外的立马脱下鞋,撂在凳子上活动着脚底。

    吕氏见状微皱眉,就感觉周边的味道冲鼻的厉害,乘着金蒋氏不注意,就是后退几步。

    金蒋氏对着她这个弟弟宠的格外厉害,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外也不知道注意几分,她不说,家里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能这样大大咧咧。

    金蒋氏却是像没见到般,殷勤的倒水,还拍了拍他的背脊,害怕他喝急了。

    “大姐,家里可有肉?你不知道你老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荤腥。”蒋立问道。

    吕氏低头翻着白眼,她就知道,这个小舅,一进门五句话里绝对少不了这么一句。

    瞧他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经常吃肉。金蒋氏接下的话,更是让吕氏肉痛半天,又不敢反驳。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以前不过就是轻飘飘说了一句,就换来了金蒋氏的破口大骂。

    同时她心里也有埋怨,不就是娘家的弟弟,对待起来居然比对亲儿子还来得亲。

    “大儿媳妇,今天的晚饭将家里的腌肉弄上一些。”金蒋氏交待一声,半点没听出不舍得。

    吕氏抽搐着嘴角,僵硬的笑着答应。

    这时,才看到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小姑娘,她打量半响,硬是没认出人,便问道:“小舅,这是哪家的姑娘?”

    蒋立啜泣一声,撸着鼻子,说道:“还不是我那短命的大儿,留下的遗孤。”

    金蒋氏差异,她小声问道:“她小时不是跟着她娘走了?”

    蒋立也不在乎孙女有没听到,大声的说:“说到那贱人我就来气,我儿死了才不到一年,她就找了下家,还带走大儿独女。现在倒好,给她傍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就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最毒妇人心,没见过这样乱肠子的下烂货。”

    “少说两句。”金蒋氏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为了小弟的话,还是为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

    只见她一直低着头,默默无声,单薄的肩膀时不时抽搐两下,显得可怜万分。

    “怎么,她敢做我还不敢说?”蒋立虎着脖子叫道,那贱人跟人跑,在他们村子闹出不少笑话,他们还没从悲痛中缓过神,又迎来一个打击,当时在村子里简直连头都不敢抬起。

    金蒋氏瞪了小弟一眼,侧身对着小姑娘说道:“我是你大姑奶奶,你是叫蒋小莲吧?把头抬起我看看。”

    蒋小莲身子微缩了一下,喘喘不安的抬起头,如水润般的眼神怯怯的望着她,小声的叫道:“姑奶奶。”

    要说金蒋氏对于这个从小就养在别家的外甥女并无好感,可在她抬起头时不由失神微张嘴。

    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泪光点点,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配上白嫩光泽的肌肤,肤如凝脂吹弹,哪怕年纪稍小,却也不得不说,简直就是一个小美人。

    较好的容貌总能带给人好感,就像金蒋氏和吕氏两人,被蒋小莲如水般的瞳眸一望,两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怜惜。

    吕氏更是再心中惊叹,她可从没再村子里见到如此貌美的姑娘,脸上的肌肤如刚剥开壳的鸡蛋,白里透着谈红,简直就像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般,完全不似农家女。

    “咳,小莲跟你爹爹长的到不像。到是像你曾祖母。”金蒋氏之所以失神,除了惊叹她的样貌,更多的是怀念。

    李小莲不像她爹娘,长相却和她的曾祖母相似。

    蒋母生的貌美,又识的书本,千家来求,她唯独看中了蒋家爹爹。

    两人恩爱相伴一生,后来蒋母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身体利郎的蒋爹爹也黯然跟着去了。

    金蒋氏为蒋家大女儿,他的爹娘一生生下五个孩子,前头四个都是女儿。

    蒋爹爹却丝毫没有在意,终生疼爱相濡以沫的妻子,直到最后才生下一儿。

    那时候蒋母年纪大,为了生下蒋立辛苦了两天两夜,哪怕母子都平安,可到底亏损了身子。

    至那以后,蒋立完全是金蒋氏一手带大。

    也正是如此,对于年纪相差较大的小弟,她完全是对待儿子那般疼爱。

    蒋立相貌也不过是端正,就是他的大儿和之前的大儿媳妇也不过偶偶,却不想生下的闺女长的和她曾祖母如此相识。

    金蒋氏又哪会不动容,那个善良温柔又早早离去的母亲。

    “小姑娘长的倒挺俊俏。”吕氏有些酸味,别看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弱不禁风,哪像个村里的姑娘,底子就是好。

    “可不是,和她那个混杂娘长的是一点都不像。”蒋立引以为荣,如果不是和老娘长的想象,相隔这么多年的再次相见,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蒋家得种。

    看着蒋小莲眼眶的泪珠欲滴未滴,金蒋氏哪受得了,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母亲一样。她伸手拍了一下小弟,示意让他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金海,你带小莲回屋里去,几个小姐妹聊聊天。”金蒋氏招呼着里屋侧耳偷听的几人,有意让蒋小莲避开。

    “小舅爷。”金海过来就甜甜叫了一声,蒋立对于几个小辈是相当欢迎,只要小舅爷上门一趟,屋里准的做些吃食,他们也能尝上一口。

    再看到旁边的表妹,金海呐呐的说不出话,双手不断的擦拭着身旁两侧,低头不语。

    “这是你舅爷家的小表妹,带她回屋,可别欺负人家。”金蒋氏再次催促,瞧着孙女小家子气,再和旁边的蒋小莲相比,怎么看都是略上一层。

    金海牵起小表妹的手,白嫩润滑,不像她,粗糙的干裂,如老人的皮肤,

    她心不在焉,余光扫过蒋小莲,脑子里面想了很多很多,突然,就被娘在堂厅的叫喊惊醒。
正文 第四十四章:蒋小莲
    &bp;&bp;&bp;&bp;推开门的金芸也是,迈出的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到了吕氏的喊叫。

    她拧着眉间,总觉得金家又将会发生不好的事。金芸走进去,就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陌生人,吕氏站在边上,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以及隐藏在表情下的厌恶。

    “小舅,可不妥,侄女怎么说也是蒋家人,怎么能托付给娘,虽说是亲戚,怎么也是两家人。”吕氏哪还会注意到什么得不得罪,再不吭声,以后家里又得多了一个吃闲饭的人。“当然小莲侄女来家里短住几日,我这个做姨娘的肯定是非常欢迎。”

    蒋立这么大把年纪,怎么可能听不出,可他既然厚着脸皮来这么一趟,当然不会轻易被说就退缩,他黝黑的脸布满愁容对着大姐说道:“大姐,老弟也是没法,你又不知道咱家是个什么情况,就老二家的那个厉害的不得了,成天为了小莲的事尽在家里闹腾,这些天来,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金蒋氏准备的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她二侄媳嘴巴利落得很,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她这个当公公的小弟都没法子镇住。

    “娘,这哪行,被外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挤兑小舅一家。”瞧着金蒋氏开始犹豫,吕氏的心简直挂在了脖颈上,她这一刻无比的想念舒氏。她知道自己性子急,说的话也不中听,舒氏说话比她漂亮多了,有她在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劝服一下。

    “屁话,人都快过不下去,还怕什么闲言闲语。再说了,我和大姐也是亲姐弟,外甥女住过来又有有资格去说。”蒋立又加把劲,他说道:“大姐,我也是不想委屈我孙女,瞧她的样貌我就想到了母亲,哪舍得她受罪,这才想到将她送到你家。”

    如果先前金蒋氏还在犹豫,这一刻,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娘,家里就这么大地方,哪还有住的地方。”吕氏连连摆手,急的额头都冒出细汗。

    蒋立浑浊的眼珠一转,觉得到了火候,也不再相逼,到是把话题转到了进来的小姑娘身上。

    “这是芸儿吧?前些日子听到你撞了头也没赶来看你,我家老婆子还专门跑去神婆那给你祈福,瞧着像是大好了。”对于大姐,蒋立十分清楚该如何去讨她欢喜,一番话说的金蒋氏心里舒畅极了。

    “多亏弟妹了,你不知道当时情况可多凶险,害我有多担心。”金蒋氏后怕的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姐,你和大哥以后有福享咯。”蒋立细细打量金芸一番,瞧着她木纳的样,说不定还没他孙女有出息,好歹他孙女还有个好样貌。

    金蒋氏露出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变得生动起来,她走过去想接过小女儿背后的竹篮,问道:“那两个臭小子呢?又跑哪去野了。”

    金芸并没有让她接过去,而是放下单手提起,便向屋内走去。

    配方的材料已经采集大半,可以先将现有的处理好。

    刚迈了两步,就听到陌生男子说了一句,让她不得不停下步子。

    “刚好,芸儿和小莲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两人住到一起,可不是还有个伴。”蒋立还以为金芸是之前那个柔弱的性子,就是心中不喜,怕也不会拒绝。

    哪曾想,他的话音刚落下,金芸就开口:“我拒绝。”

    此时的金芸已经看到了所谓的小莲,她怯怯站在里屋门边,两眼祈求般的望着她,双手扯着衣袖,很是不安的样子。

    听到金芸的话,李小莲的泪水就落下,捂着小嘴却不哭出声,那模样令看到的人心疼万分。

    当然心疼的人中绝对不会包括金芸,就是再可怜她都见过,又怎么会为了留下几滴眼泪的人动容。不说她不喜欢和人接触,就是她房间的大小,再挤下一个人,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哎哟,瞧小莲哭的样,我就想到娘亲,可怜我娘亲,一辈子为我们操劳,没享一天福就早早的去了。”蒋立挤出两滴眼泪,手抚额头,愧疚万分。“可怜我的孙女,没有投个好胎,爹不在娘不要,我这把老骨头也没能作为你的依靠。”

    金蒋氏听着也不好受,毕竟是小弟的孙女,瞧她样子想来是在蒋家待不下去,不然也不会被送到这边。

    她就是有心想要拒绝,可当着人的面还真说不口,像不要的东西被扔弃,一家两家都将她赶出去,那有多伤心啊。

    可蒋小莲难堪多过伤心,埋在衣袖下的指甲深深印在掌心,内心隐忍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

    依旧梨花带雨,她开口,并没有怨艾:“都是我的错,是我让祖父姑奶奶为难。”

    轻灵的声音入耳,蒋小莲擦拭眼泪,努力的让自己摆出笑容。“我会回去再求求娘亲,毕竟她将我抚养长大,心中也是不舍。”

    蒋立听到这话,立马就是火冒三丈,他拍桌吼道:“求什么求,她就不配为人妻为人母,一个下贱胚子,以后你敢找过去,我定打断你的腿。”

    金蒋氏拿出抹布将桌面上溅起的水擦干净,这一次她并没有反驳。

    对于以前的大侄媳妇,她也是万分不满,大侄子的孝期都还没过,她媳妇就跟着人私奔,还将他的独苗给带走。这一走就是十多年,现在又突然冒出,还将蒋小莲给送回。

    只是心中的再多不满,金蒋氏也不愿拿晚辈来出气。

    蒋小莲像是被吓了一跳,轻退两步,身侧紧紧挨着金海肩膀,像是有了个依靠。

    别看蒋立如此不着调,金海这辈分的几人还真不怕他,她牵起表妹的手,轻声安抚一番后,便说道:“小舅爷,表妹不过就是不想给我们添加麻烦而已,您干嘛如此凶她。”

    蒋立两眼睁得鼓鼓,瞪眼道:“那是代表我这个做祖父的无能,给不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只怕以后她只能去街头流浪,是生是死也只能靠运气。”

    手心被捏的更紧,金海也不知为何,她张口就道:“表妹可以和我一个房,还有我妹妹,她和表妹年纪相仿,更能玩到一起。”xh:.147.247.73
正文 第四十五章:白水鸡蛋
    &bp;&bp;&bp;&bp;晚饭桌上的菜色丰盛很多,被切成薄薄一片的腌肉堆满缺口的碗里,如果不仔细看还不能发现腌肉下面绿色的青菜。

    就算没看见,但众人心中都明了,腌肉就上面那么一层,围绕饭桌上的人肯定是没法每人都分上一口。

    蒋立也不客气,筷子就往肉碗里面夹,一夹就是两三块肉片,乎的往嘴里放,一边吃还一边挑刺:“肉切的薄了些,不够味啊。”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金蒋氏嘴上如此说,手上又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在小弟碗里。

    眼睛还没眨两下,一碗肉片就少了一半多,永革眼巴巴的望着,却又不敢伸手。

    永华就不同,他站起身,伸长手,绕过大半桌子去夹,显然用筷子不熟,本想夹个几片肉,却一直夹不上,弄了半响,腰都快撑不住,才得到一小片。

    他也不气垒,先放到碗里,又伸手去夹。

    金蒋氏看不过眼,用筷子轻敲他的手,示意他坐好。

    永华手背立刻红了一块,他也不嫌疼,继续用筷子在碗里戳弄,许是运气好,一根筷子上直接插上了两片肉片,他嗦的收回筷子,用另一只手牢牢护住自己的碗。

    夹起一片肉,用小嘴轻轻抿了一小口,嘴中的肉味散开,他满足的眯着眼。

    “你这孩子。”舒氏摸着永华的头,指着旁边泪眼汪汪望着他的永革说道:“娘没教过你吗?怎么尽吃独食,不给你兄弟分上一些。”

    还准备继续伸手的蒋立听到这话也不有瑟瑟转个方向,伸向旁边的青菜。他大姐虽然宠他,可他打心底害怕他姐夫,虽然没说话一句重话,看着他严肃的样,蒋立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永华鼓起腮帮子,还是听话的选了较小的一块递到了永华,又低头想了半响,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将剩下的一片丢到了金芸的碗里。

    别说金芸,就是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惊讶,永华一直都是个倔强孩子,从懂事开始就不喜欢被金蒋氏一直宠着的金芸,哪怕就是之前的她有意讨好,永华都是坚持不理会。

    “永华不愧是长大了。”金蒋氏满脸欣慰,完全忘记之前是谁用筷子敲了永华的手背,到现在还有一条红印。

    “可不是,永华心里还惦记着他小姑呢。”吕氏嘴里说的漂亮,心里酸成一片,她的几个儿女可是一口都没尝到。

    金芸也没客气,将肉片塞进嘴里。

    一餐晚饭各有各的心思,散桌后,金蒋氏拉着金老爷子就回屋,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吕氏在外面也没招待小舅,只是来回走动,就希望老爷子头脑还清醒着,劝说金蒋氏打消留下蒋小莲的念头。

    她简直就是不明白娘是怎么想的,现在家里本就困难,还要收留一个,简直就是充大头。

    金芸可没时间留意这个,蒋小莲留与否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单手提起竹篮,向永新的炉房走去。

    今天找来的植物有十三种,她打算先将其中的一些提炼出,等找齐材料后在配置配方。

    天色较暗,她在堂屋提走一盏油灯,一路越过院门来到炉房。

    油灯并不亮堂,在一片黑暗中却能指明方向。

    配方步骤她十分清楚,可当时身有异能的金芸完全没有尝试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动手,却有很大的信心。

    采摘的植物按颜色分为三种,青绿、鲜红还有老黄。

    炉房并没有很好的条件,她只能将铁匠炉升起火,上面放好铁锅,抓起一把干草在油灯上点燃后放进铁匠炉下面,将木炭点好后便开始提炼。

    随着竹篮里面的植物越来越少,金芸伸进的手突然碰到硬硬的壳,这才想起,竹篮里面还放有五枚野鸡蛋。

    正好,她将锅里汤水倒在另外一个盆中冷却,再走到炉房外打好一锅水,决定弄个水煮蛋。

    白水煮蛋没有蒸蛋羹来的香,金芸却好这么一口。

    热水在沸腾,她算好时间,将五枚鸡蛋捞起,这时候的蛋白完全熟,蛋黄则尚未完全煮熟,吃起来不会太干,口感甚好。

    旁边有备用好的冷水,金芸将五枚鸡蛋放进去稍稍冷却,等吃起来时,比较好剥壳。

    “小姑,小姑。”

    金芸手上的鸡蛋,壳还没来得急剥完,就听到炉房的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家里孩子多,永新早前准备将这个房间做炉房时,就将门加重过,就怕小孩贪玩跑到这边,被铁炉烫到。

    永革使上全身的劲,就是没办法将门打开,害怕的闭上眼不断的大声叫喊。

    外面黑灯瞎火,就炉房里面还有一丝的亮光,周围平静一片,而来有一两声的蝉叫声。

    永华却一点都不害怕,还在旁边吹着气,嘴里呜呜的吓唬永革。

    早先永华眼尖瞧见小姑提着竹篮就往这边走,就想跟上前,偏偏永革害怕的很,说服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劝他跟着一起。

    金芸刚打开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永革泪眼阑珊,张着嘴就准备嚎叫,就被金芸用鸡蛋塞了满口。

    他吧唧两下,哪还顾的了其他,松开手就握着鸡蛋一脸满足,眼角的泪珠还挂在那欲滴不滴。“小姑,好好吃。”

    永华进屋就瞧见放在桌上的盆中,清透的水里躺着四枚白净的鸡蛋,他就觉得口中泛滥一片,举起手就理所当然的讨要:“我也要。”

    金芸走过去,拿起一枚,细心的剥壳,蛋白在油灯下显得晶莹剔透,永华的目光一直就没有挪开过,一直跟随。直到跟随在金芸的嘴里,被咬了一个缺,露出里面的蛋黄。

    “自己去拿。”

    永华气的脸鼓鼓,伸出小手选了个大的,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捞起一个,捞完连忙就扯着永革向外跑去。

    边跑还边大声笑喊:“多谢小姑赐赠。”

    晚风轻拂,轻轻的吹动着金芸秀发,她站在门口,一口一口将手中鸡蛋吃完。

    夜色朦胧,黑暗笼罩着大地,明月当空,天空中繁星绘成一幅很美的画面,另她久久不舍得挪开目光。xh:.147.247.73
正文 第四十六章:炉房
    &bp;&bp;&bp;&bp;日子还在照样的过。

    要说金家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多了一位人口。

    也不过短短几日功夫,就是对此很不满的吕氏也不得不真心夸奖一声。

    “小莲,屋里都收拾好了?瞧你忙的一整日都没停歇,快坐下来歇息歇息。”吕氏坐在院子晒在阳光,享受着清闲。

    蒋小莲住下的第一个早上,吕氏就发现到她手上的活少了很多,别说忙的脚不停歇,就是走动的时候都不多,没事了还能出去串串门聊聊家常,别说有多惬意。

    “大伯娘,都收拾好了。”蒋小莲揉着酸疼的胳膊,微微轻笑,又问道:“我看芸儿妹妹一直待在院子那边,可是在忙什么?需不需要我去搭把手?”

    “她呀,尽瞎忙活,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吕氏磕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吐出来的瓜子又布满了地面。

    蒋小莲眼眸微闪,像是什么都没发现,慢慢向院子那边走去。

    这些天来,金芸又跑去后山两三次,虽然每次都是偷偷摸摸找个借口出门,好歹配方的材料都已经找齐。

    望着盆中浓稠的透明液体,金芸不由松了口气,应该不成问题,就差找个金属做个试验。

    她之前的想法是将银首饰渡上一层,变得明亮。

    现在她可拿不出银首饰,就是银子都没有一文,让她去找金蒋氏要,想都能想到,金蒋氏绝对不可能轻易的交给她。还不如将其他金属的物件先做个试验,再拿出去,不用费力说服就能完事。

    金芸首先想到的就是刀具,用生铁打造的菜刀。

    菜刀并不锋利,做工也是很差,上面更是锈迹斑斑。

    她找来一块抹布,清洗干净后,将浓稠的液体抹在刀面上。

    “芸儿妹妹。”蒋小莲来到炉房,许是里面热气冲天,她并没有进屋,而是在外面停下。

    她探头一望,还当金芸在清洗工具,便轻柔开口:“芸儿妹妹,要不,我给你搭把手,两个人一起收拾要快上一些。”

    “不需要。”金芸望着她,说完便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液体太稠又是透明,不仔细看,有些地方一抹过去,并不能覆盖上。

    菜刀也就两个巴掌大,金芸却涂抹的很谨慎,也没发现门外人打量她的眼神。

    蒋小莲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祖父来的时候和再走之前,都交代过她。

    最好和金家小女儿打好交道,金家老爷子并不怎么管理家中的事,金蒋氏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却便便宠爱小女。能和金芸交好相当于有个依靠,在金家的日子说不定还能好过一些。

    蒋小莲两手相握,本是柔软的手,这才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变得有些干燥。

    可她不敢停下来,祖父虽然没有明说,但蒋小莲知道,她这一次又是被赶出家门,娘亲的家,父亲的家,一次次无情的将她扫赶出门,唯独容不下她。

    她不知道,如果金家真的不收留,等待她以后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思绪着迷茫的未来,掌心的疼痛唤醒了她,这才发现,指甲又在掌心留下了印记。

    她反神过来,定眼望去,蒋小莲不明白金芸在做什么,那样子明明不是在清洗工具。同样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祖父口中非常好相处的芸儿妹妹,现在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连她拉低姿态现好都没引起她一丝的动容。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轻声开口:“芸儿妹妹,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前院。”

    结果等了半响,金芸仍然低头不语,蒋小莲难堪万分,眼眶内荧光闪闪,咬着嘴唇转身离去,迈出的脚步带着沉重。

    其实也不怪金芸,也许是太过入神,蒋小莲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清楚。

    抬起头时,甚至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永新张嘴一笑,指着怀里的小家伙:“还不是这个臭小子,一直念着要找你。”

    壮壮张着冒着小乳牙的嘴,笑的一脸灿烂,伸着两只手让她抱。

    也确实是个臭小子,他爹回来就将金芸忘到脑后,前些天塞了个鸡蛋给他,才又开始粘着金芸。

    金芸手上还拿着东西,哪还腾的出手。

    “小姑,你这是在做什么?”永新不明问道,菜刀他当然认识,只是上面复着一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金芸抬眉,笑的莫名,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涂好的刀具被她悬挂在屋梁上,永新还准备再问,角门就进来一个陌生人,她左右看了两眼,不确定的道:“这是金家吧?我有个锄头需要修补下。”

    自从发生讨债后,炉房就一直形同虚设,永新更是不敢过来一趟,每每看到心中都很酸涩。

    金芸擦完手,从永新怀里接过壮壮,对他说道:“还不快去。”

    永新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这里就是金家。”

    “师傅,你给看看,弄好大概得多少文钱?”年轻妇人松了口气,将锄头递上前。锄头底部直接弯曲,显然是不能用。

    妇人也是一脸的担忧,锄头是被她二女儿弄坏,如果被她祖母知道少不了一顿狠打,她不忍心,只能自己掏私房钱找人修补好。

    去镇上又太耽搁时间,这才想到金家,至于他们家招惹上镇上的混混,她哪还顾得上。

    永新接过来看了一会,只是角度有些倾斜,并不难弄,他道:“您给十二文,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弄好。”

    一个时辰完全可以不惊动家里人,年轻妇人哪有不答应,她连声道:“好好,那麻烦师傅,我就在这候着。”

    有小段时间没有接触到手锤,永新难免有些急迫,他拿起东西就向炉房走去,却忽视了院子里的客人。

    毕竟是在外人家,妇人有些拘束,她走到大树下,躲避阳光。

    一直置身事外的金芸看了看,低垂眼眸。

    半响,她将壮壮放到椅子上,去隔壁端了碗清水,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喝口水。”

    金芸的语气并不客气,甚至有些生硬,可是妇人却感到暖心,连连道谢后坐下。

    妇人大概也有小孩,几番话就逗得壮壮在金芸怀里张嘴大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变得像月牙般。有孩子的地方总有乐趣,时光流逝,不过眨眼间,就差不多一个时辰。

    随着时间过去,妇人看了看天色,有盯着炉房的门板,说得话也不由心不在焉。

    也就在这时,炉房内传来重物落地以及永新的惊呼声。
正文 第四十七章:金启武的挫折
    &bp;&bp;&bp;&bp;永新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手指上沾着水混着污垢,悬挂在眼前的菜刀被抹掉水的地方变得亮泽。他不过就是好奇伸手一抹,上面的锈迹斑斑就居然如此轻易被抹掉。

    他无比震惊,将悬挂在上方的菜刀取下,细细观看。

    上面是小姑涂抹,不知道是何物,黏糊糊的一层,被抹掉的地方变得崭新,和两侧有着鲜明对比。

    外面的年纪妇人还当出了什么事,也没等永新的应答就推开门。

    炉房内被就热气腾腾,咋开门,炙热从里面袭来,让她不由闭眼后退几步,可嘴上还是关心着她的物品:“小师傅,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永新下意思的将菜刀放进旁边的竹筐,顺手盖上粗布。

    “没事,大姐,你家锄头已经弄好,你瞧瞧。”捡起刚失手掉落的锄头,他有些歉意说道,怎么也是人家的东西,拿个他修补,结果倒好,自己先失手给掉下去。

    好在不是易碎的物件,不然还真说不清。

    妇人接过来,上下仔细看了一番,连连点头称赞,也没多说,从衣兜里掏出十二文,仔仔细细数了一遍后,交给了永新。

    她万分感谢,说道:“多谢小师傅,冲你的技术,下次有什么需要修补的准还来寻你。”

    被真诚的谢意感染,永新不由有些红脸,本还百般疑惑急切的心里缓平下来,态度友好的将客人送出角门。

    待人走后,他才左右巡视一番后,将角门锁住,便急冲冲的小跑到金芸面前,指着炉房就问道:“小姑,刚你在菜刀涂的是何物?为何将菜刀上的锈迹都给除掉。”

    将铁器上的锈迹除掉并不是不可能,就是永新也懂得如何处理。只是一般农家的铁制用具即使是生锈也没当一回事,大户人家的更不用说,都是精心保养,绝对没生锈过。

    可像金芸这般,随便涂抹一番,居然就轻松去除,这才让他震惊万分。

    同时,永新心里只有惊讶而已,至于更多的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本以为小姑会为了他解惑,哪知道金芸横眼过去,“谁让你动它得。”

    永新一愣,脸上不由透着微红,还以为小姑在责怪他私自动她东西,正无措时,金芸又添了一句:“台上还有调制好的配方,将它涂好,不到两个时辰,别碰它。”

    金芸说完有些不自在,如果不是永新像是做错事般的表情,她绝对不会多嘴添上这么一句。

    这么多年来,她又哪在乎过别人的感受过。

    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几月,从慢慢的置身事外,居然开始注意着身边人的感受。

    “好,我这就去办。”永新立马醒悟过来,摸着头笑着答应,一双黑瞳像是看着孩童似的看着小姑。

    金芸也没忸怩作态,轻微点头,抱着乱动的壮壮转身离开。

    永新慎重的态度让她已经明了,配方肯定是起到了作用,便也没打算进炉房去查看一番。

    毕竟炉房里面现在是热火朝天,虽说她能忍受的了,但怀里的壮壮是无法忍受那样的坏境,她也舍不得放下怀里肉呼呼的小身子,便也不管兴致勃勃去摸索的永新,转身回到前院。

    院子里的吕氏还坐在老地方,地面上撒着一地的瓜子壳,嘴上还指挥着拿着扫帚的蒋小莲。

    被人如此指使的感觉并不好受,蒋小莲的脸上却是带着盈盈笑意,握着扫帚的双手紧紧地,白泽的手背上显露青筋。

    “懒婆娘,自己不动手还尽折腾人,这一进来满院都是你弄得瓜子壳。”金蒋氏心中就不舒坦,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从心中来。

    “娘,我刚准备动手,这不是小莲就抢着干了。”吕氏站起身解释,就是金蒋氏话再难听,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看到跟着金蒋氏进门的人,吕氏又问道:“二弟这么早就回,可是码头上有生意?”

    金启武夸着一张脸,没有丝毫喜悦,他摇摇头直径向屋里走去。

    这些天金启武满是挫折,还以为前途一片明亮,却不想这才不到几天的时间,发热的心就已经冷却。

    在码头上他是脚不停歇,不过巴掌大的码头他就跑断了腿,硬是没坐下歇过脚,只要是商船一靠岸定是率先奔过去,拉下脸面殷勤奉承,却还是顶不过一个老掮客。

    在码头上跑活的要数他入行最浅,老掮客们个个都有熟客,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经过的趟趟商船都将他排除在外。

    就算有一两个心动,他们要的活物,金启武跑来的价钱要比其他人贵上一番,又有哪个生意人宁愿放弃价格便宜的而选择他。

    今日也是,本以谈好的生意被突如其来的人插上一手,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看着那人站在码头数着钱,金启武又哪来的心情继续待下去,便提早回了家。

    吕氏心中不以为然,嘴上叹气:“二弟,叫我说你干脆找个正经活得了,这一天两天的尽往外跑,还得倒贴钱出去,哪叫个事。”

    金启武嘴角下扬,要是以前的他准得开口反驳,只是今日实在提不起劲,含糊点头,便进屋不出。

    吕氏瘪嘴摇头:“娘,您也多劝劝,这么下去如何是个头。要我说,干脆让二弟待家里做活得了,家里多了个劳力活,让永新他爹时不时出去接个短活都比这样来的强。”

    如果金启武能在家里添把手,也不会让金家父子忙的日出去日落回,闲时还能出去赚个几文,怎么说都比现在倒贴钱来的好。

    “行了,你能少说两句,我就烧香拜佛。”金蒋氏也是听得烦躁,脑壳疼的厉害,进屋歇会去。

    吕氏看到娘的样,也清楚她是听进去,再在她面前抱怨几次说不定还真能成事。不过就是被金蒋氏说两句,她还真没当回事。

    她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歇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蒋小莲抬眸,怯怯的答应,将扫帚放在一边,便也进屋。

    只是她没回睡的地方,而是向金蒋氏的房间走去。
正文 第四十八章: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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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莫氏将碗筷都摆好,环视一周后,轻声问道:“新哥了?怎么没见着他。”

    “一下午就没见着他,是不是还在地里?老大,你去找找。”金蒋氏坐着,脸上的气色比下午好多了,她旁边挨着的是蒋小莲。

    吕氏看着瘪瘪嘴,这才一下午的时间,蒋小莲就将金蒋氏给收服,还真有本事。

    金蒋氏的位置可是住座,坐在她旁边得不是金启文就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哪想到今日金蒋氏居然主动让蒋小莲坐在她的旁边。

    她的做法不过就是想让他们都知道,蒋小莲上头还有她罩着,别没事找事。

    吕氏嘴里小声嘟哝,不过就是个吃白饭的,难道还不能派个闲活给她,指望我们伺候她呀。

    “他在炉房。”金启文刚准备起身去外面找,金芸就开口说道。

    “他怎么又往那边跑,要我说,把那些工具卖了才是正道。省的占个位置,还让新哥儿挂在心里。”吕氏嘴里唠叨,一开始确实很欣喜,对此抱有很大的希望。

    可到后来,一提起,别说永新了,就是她也心有不甘,如果不是二弟,哪会有这样的事。

    “他今天接了单生意。”金芸刚说完,就闭眼懊恼,怎么竟替人解释。

    “生意?”吕氏双眼放光,赶紧说道:“怎么不早说,叫我过去招待招待也好呀。”

    金老爷子听到也难得开口:“苦尽甘来,永新坚持下来定会有收获。”

    “对,快叫他来吃饭,再累也不能饿着自己的身体。”金蒋氏赶集招呼着大儿子去叫人。

    虽然只是一单小生意而已,可让金家人都振奋起来,怎么说也是进账的活。

    “唉唉,我这就去。”金启文刚起身,就被急切赶紧来的吓到。“这是什么了?跑的怎么急。”

    不为其他,就为了急忙跑进来的永新手里,还带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爹,你快看看。”永新举起菜刀就递到他面前,唬的金启文连忙退了三步。

    “你,你这是干嘛?”那菜刀刀刃在灯火下闪的坚韧,心不由紧了一下。

    瞧爹的注意不在他身上,永新急的直接越过他,对着上座的金老爷子道:“祖父,您看看,这菜刀是否有不同。”

    金老爷子上抬眉头,毕竟年纪大了,在油灯的照耀下,眼神并不是很好。

    他接过来,起身到旁边亮堂处,打量一番说道:“做工还行,这是你新锻炼的?”

    再观看半响后,又迟疑道:“这光泽像是与其他有所不同。”

    也不知道是眼神的问题,还是灯光,金老爷子觉得眼前的菜刀光泽像是比以往所见的要光亮一些。

    “这不是厨房的菜刀吗?”吕氏凑上前,才上前就认出:“怎么成这样了?看那刀柄上还有我留下的记号。”

    “哦?永新你是做了除锈吧。”金老爷子欣慰道:“技术不错,这上面可半点看不出锈迹。”

    “祖父,您仔细看看,可不光只除锈,刀面上的光泽能加明亮了。”永新面上大喜,他刚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了两个时辰后,他用水轻轻一冲洗,上面的锈迹轻松被清除,而且在夕阳下,菜刀的光亮令他久久移不开眼。

    金老爷子心中也有了慎重,他举近油灯下,眯眼仔细查看。

    屋内并没有人说话,饭桌上摆放的菜色也渐渐凉去,永华永革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却也不敢率先动手开吃。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金老爷子才小心放下菜刀,语带激动的问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老爷子年纪时毕竟接触过这一行,身有天赋可惜没有精力去专研,可大概的理论他还是懂,大孙子的能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方。

    想要生铁更加光泽,除了反复捶打,经过日积月累,将生铁里面的杂质排除,锻炼出来的铁具亮度才会增加,制作出来的刀具也更加的坚韧锋利。

    他心中也有疑惑,从菜刀的材质来看,可以很明显的发现就是一般的生铁所锻炼出。

    唯独它的亮泽,让金老爷子疑惑不已。

    “是小姑。”永新心中也是疑惑,他的亲眼所见更急切的想知道一切到底为何。

    屋内的目光转移,都注视着金芸。

    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无法相信。

    一个闺女,从未接触过这一行,又怎么可能会。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也不了解,可看着金老爷子慎重以及永新的急迫,怕是很不简单。

    从要拿出这个配方,金芸就预料到会这样,她将心中早就找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那日去码头,和永新他们分开后,我在堤坝边上救了一小孩。”金芸继续说道:“他家大人为了报答,说了一个配方与我。”

    “可知道是哪家孩子?”金蒋氏问道。

    金芸摇头:“是经过码头的船商,瞧着穿着打扮,怕是大户人家。想来这个配方对于他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就是想还我一个人情罢了。”

    “哎哟,真是个傻丫头。还个人情就要一笔银子,要个什么都不是的配方又有什么用。”吕氏听了急急拍腿,这么好的事居然就被她给错过了。“既然是大户人家,随便要了一二十两也行呀。”

    “赶紧给我闭嘴。”金蒋氏年岁大,又和老伴相处这么多年,哪会不清楚他的表情,瞧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个配方怕不简单。最起码一二十两银子绝对是比不上。

    “娘,这眼见的银子就不见了,我能甘心吗?”吕氏又扯着旁边静默的舒氏,说道:“二弟妹你说是吧,如果家里能添上二十两银子,永华永革想上私塾的钱不就有了。”

    “娘,您快别说了。”永新扯过她,也不知道暗地说了些什么,吕氏胡搅蛮缠的动作不由停下,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金芸。

    “行了,先吃饭,明日再说。”金老爷子开口,他坐到上位,拿起筷子就动手。

    当家人都坐下,其他人又哪能不从,只是每个人心里各有心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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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镀银钗子
    &bp;&bp;&bp;&bp;明日再说不过就是面子话,晚饭过后,金老爷子回屋也不知道和金芸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往该如何过就如何过。

    只是平日金芸待在炉房的时间多了一些,时不时也见不到人

    金老爷子更是时不时就往那边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行了。”金老爷子手上拿着雕刀,另一只手上拿着根木钗。

    钗头雕刻几朵梅花,样式倒是有新意,雕刻的却不是很好,只能说勉强能过眼,毕竟金老爷子不是行家,能雕成这样算很了不起了。

    永新接过来,仔细摸了一遍,确定上面平滑没有倒刺之内的。

    铁匠炉上蒸着银浆,他小心的夹着木钗在银浆里面均匀的烙了一遍,然后放在一边冷却。

    金芸同样站在一边旁观,这是她和金老爷子商量后的办法。

    本来她打算是弄纯银钗,却不想被金老爷子否定了,改为镀银。

    纯银花费太大,金老爷子不敢冒太大的风险。

    可心底到底有一丝肯定,夜晚不说,白日时见到,金老爷子都倒喝一口气,那光泽亮度也引起了他的重视,可同样的,他和永新一样,只是钦佩它的配方所发挥的效果。

    直到小女儿所说,他们才看明白,也能靠这个配方来发家。

    镀银梅钗冷却后,拿在手里并不出色,市面上常见的很多。

    甚至永新也不知是不是紧张,镀银镀的并不是很平滑,仔细看有些小地方甚至有些小鼓泡。他脸上潮红,瑟瑟对祖父说道:“祖父,该涂上配方了。”

    金老爷子拿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小心涂上配方,嘴上像是不经意说道:“你的手艺该多练练。”

    永新耳红面赤,赧然道:“是的,祖父。”

    时间慢慢过去,三人都没离开炉房的院子,都在等待。

    两个时辰,对于经常在田地里干活的金老爷子来说两个时辰都是很快就过去,可现在,他时不时看了下天色,总感觉太阳的位置没有发生过变化。

    他现在手上没事,拣起几根干竹就编起竹筐来,这样时间还能过得快一些。

    永新更是在旁边来回走动,双手互搓,他喃喃说道:“肯定能行,能行的。”

    今天的太阳没有之前那么的炙热,放射出柔和的光纤,照的身上暖洋洋的,她惬意的闭上眼,并不觉得时间的难熬。

    永新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总算到了时间,他率先一步跑进炉房。

    炉房里面早已放好一盆清水,他小心的拿起镀银梅钗放到水盆里,将上面涂的浓稠的料清洗干净。

    还没拿出来,永新心中就有惊喜,之间水盆里面的梅钗亮铮铮,熠熠发光,在水里也无法遮挡它的耀眼。

    “祖父,小姑,你们快来看看。”永新大喊,不说别人,就是他见到这枚钗,都会忍不住得想要占有。

    金老爷子接过手,连叫三声:“好好好。”

    一张老脸带着明耀光芒,并催促道:“永新,赶紧的,再多做几个。”

    木雕并不难,都是山上砍的桃木,只是费些劳力就能获得,只是这上面的镀银,金老爷子并不敢大意。

    瞧着弄出来的镀银梅钗效果非一般,心中哪还有迟疑,恨不得立马弄出一些。

    “唉,我这就弄。”永新也是干劲十足,将铁匠炉生好火,就准备蒸好银浆。

    两个的时间过去,金老爷子几人就弄好了七枚镀银钗子,他放在桌面上,引来了金家所有人的称赞。

    “当家的,这是银钗?”金蒋氏用手轻轻抚摸,并没有拿起。

    这么大把年纪,还只是刚嫁过来时,头上还有一枚银钗,细细的一根,不过就一两多重。可后来日子不好过,忍心当掉,从那之后,金蒋氏只有在别人的头上见到过。

    女人一生中哪会有不喜欢首饰的,只是没有条件罢了。现在桌面上摆放的几枚,金蒋氏却有些胆怯,连拿起都不敢,生怕弄坏。

    “是银钗,不过不是纯银,而是镀银。”金老爷子勾起嘴角点头。

    吕氏可不会在乎那么多,她捡起一枚立马就插在头上比划,问道:“孩子他爹,可好看?”

    “好,好看。”金启文望了一眼又立马别过。

    “行了,赶紧摘下。”金蒋氏瞪了她一眼,伸手就想去夺,又怕力太大给弄折。

    金蒋氏不恼,笑脸盈盈:“娘,我不过就是试试,又不会一直戴着。”

    “再说了,我嫁过来这么长时间,还没碰过银钗呢。”吕氏又嘟哝一句,刚好旁边的金启文给听到,他有些歉意的拉过媳妇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吕氏似嗔似嗲瞪一眼,被拉过去的手却没有收回来。

    “瞧着比镇上卖的要好看一些,挺亮眼的。”舒氏难得说上一句,心中却有些苦意,即使眼前的钗子耀眼万分,却还是没有她之前那枚来的重要。

    “是的,永新你明天就去镇上,去卖首饰的店,将这些都卖出去。”金老爷子下达任务。

    永新连声道好,又问道:“祖父,这价格该如何开?”

    毕竟是镀银,里面还是不值钱的桃木,七枚下来也不过才一两银子的重量,卖高了他们不敢开,可卖底又觉得会亏,还真不好拿捏。

    金老爷子想了想,说道:“你先问问,多跑几家,看看他们是如何开价,实在拿不准就先不要卖,回来了一起商量再说。”

    永新答应,脑子里面回忆镇上的金店,他在镇上待了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多少时间能外出,但毕竟这么久,还是知道一些。

    可毕竟是小户心理,永新脑子回忆都是一些小店,至于那些正规的大商户,让他进门都有些胆怯。

    要知道,那些店里的东西,怕是用上一辈子的时间都买不起,他又哪来的底气去跨脚迈进去。

    “行,有几家金店我还熟悉,我明一早就去。”永新将七枚镀银钗子收好,准备明日就带去镇上。

    金家其他人更是带着希望,几个小家伙更是你一句我一句,让永新许诺卖到钱给他们买点心吃。
正文 第五十章:三十两
    &bp;&bp;&bp;&bp;第二日永新步行去沅里镇,身后又跟了一个小尾巴。

    这次出门没有那么容易,和金蒋氏磨了许久的嘴皮子才好不容易允许,金芸在途中才突然醒悟,原来自己也能说这么多话。

    从开始的闭嘴不语,到现在心里都没想说,嘴上就立马张口。

    她走在前面,伸手就轻拍嘴,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这么一路,并不枯燥,即便周边的坏境都已看习惯,金芸心里都是带着一丝雀跃。

    今日进镇并没有等候多久,经过简单排查后就轻松进镇。

    永新首先来到的是一家名为玲珑阁的首饰店铺,这家店并不是开在人流量多的中心段,也不是富贵地段,而是人流杂乱的小街道上,而之所以这家店让永新记住,是因为玲珑阁店铺装饰大气,里面虽有不少精品,也有平民们能消费得起的平价首饰。

    他也有幸进去过一次,不过不是去消费。

    “两位,你们请。”刚进玲珑阁,店小二就上前招待,也没见进来的两人穿戴廉价就嘲讽,倒是引客人去到旁房,里面卖的首饰虽精致价格却不高。

    金芸走上前,柜台被堆得很高,为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面都摆放着不同的饰物,瞧着很精细却不精致,样式也不新意。

    “姑娘,可是看中这枚银钗?”瞧着金芸的视线停留,店小二就利落的从柜台上拿下来,并说道:“您入手看看,钗头是老师傅雕刻的冬梅,瞧上面的花蕊都能看清。”

    “这钗多少银子?”金芸问道,手上这枚钗和永新身上带来的样式差不了多少,做工虽然粗糙一些,可两者相比,是谁都看得出之间的差别。

    “三两五十文,瞧着姑娘和善,您要的话,小的做主给您搭上两株头花,随您挑。”店小二张口就来,只不过凭多年来的经验,他并没有看出来客想要购买的意思。

    只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失去热情,仍然殷勤的介绍。

    “我们想要卖些头钗。”金芸开口,只是手上拿着的钗也没有递还回去。

    店小二面上一怔,像是有什么难言之语,张了张嘴还没说,就被旁边一直盯梢的人打断。

    他说:“小黄,你边去,这里我来接待。”

    “李哥。”黄姓店小二心有不忍,可看着李哥面露不善的表情后,还是摇头离开。

    李哥是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长脸上挂着两小撇胡须,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的望着他们。他说道:“二位,在下李茂,你们是想要出手什么首饰?如果只是一般货色,我到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街头就有一家当铺,童叟无欺。”

    踏入商铺,永新难免拘束,他摇手僵硬一笑说道:“不不,我们并不是想要当掉。”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镀银钗被手帕包裹的很是严实,永新放在店内的柜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却不想,刚打开就被李茂用手压住,他按住永新的手,道:“小兄弟,这里人多混杂,咱们进里屋谈。”

    说完就带路向前,弄得永新一头混水,也拿不定他的意思。看李茂的行为,像是很看中他拿出的东西,可现在又率先离开,好似他们跟不跟上前都无所谓。

    进来里屋,永新两人眼睛都没地方放了,不比外面,里屋简直就是金碧堂皇。就连挂在墙面上的绣画,永新都觉得是用金线来绣成,耀眼无比,令人挪不开眼。

    “两位,请坐。”李茂切好一壶茶,茶壶向下微倾,飘着浓香的茶水流下,热气腾腾带着朦胧。

    “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小兄弟?。”

    “我姓金,金永新。”永新答上一句,又开口问道:“李哥,要不你先看看我们拿来的东西?”

    李茂抿了一口茶水,摇头晃耳半会,他举手一摆:“不急不急,瞧着小兄弟面生,怕不是镇上的人吧。”

    “我家就在附近的村子。”永新点头,心中却生有疑惑,没有道出是哪个村子。

    李茂轻笑两声,像是看出他的迟疑,放下茶杯后,主动翻开包着钗子的手帕。

    没人发现他的手颤抖两分,只是面上还是淡淡,挂在嘴角的笑意也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起一根,仔细打量半响,轻轻摇头后放下:“重量不对啊,不是纯银。做工也差上几分。”

    永新赶紧说道:“李哥,你仔细看看,颜色可比外面亮上不少。”

    “呵呵。”李茂拍了他肩膀两下,笑着说道:“小兄弟还是见识少啊,咱们店里就有不少,也不见得有多好。”

    永新听得失落,还真把他的话当真。

    旁边的金芸这时却插上一句:“咱们农家人见识少,也就见过外面三两五十文的钗子。”

    李茂刚准备点头称是,脸上的笑意就是一僵。

    永新更是双手拍掌,恍然大悟,他见识是少,可没见过的都是一些精致价格昂贵的首饰,再说他也不打算将镀银钗子卖出很高的价钱来,能超过三两五十文也是大赚。

    “李哥,如果你收,你就出个价。不行的话,我就去别地再问问。”永新也不想在磨蹭下去,虽然李哥给人的感觉很和善,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茂将手放在帕子上,安抚道:“别急啊,小兄弟。我是感兴趣,可你也得告诉我钗子的来路,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永新摇手解释:“李哥放心,没什么来路不明,都是我们家自个给做出来的。”

    “哦?”李茂半抬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关节凸起,一双精明的眼睛再次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两人。

    很普通的农家人,身上穿戴着洗得发白的衣裳,仔细看隐秘的地方还有缝补过的痕迹,两个人手掌中都带着粗茧,都是常年活不离手的人。

    房间内突然寂静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茶杯冒出的热气慢慢消散。

    等待是磨人的,永新搓着的双手渐渐出了细汗,他不敢开口追问,只以为李茂心里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出价。

    却不想,李茂的一句话,惊的他从椅子上跳了出来,傻傻张着嘴,久久回不过神来。

    “三十两!”
正文 第五十一章:无果
    &bp;&bp;&bp;&bp;“三,三十两?”永新结巴两句,又不确定问道:“是银子?”

    “当真,货真价实的银子。”李茂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不是买你的首饰,而是买你制作的方法。”

    金芸听着却是微皱眉,她从始至今就没打算将这个配方卖出去,那只会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永新脸上却是依旧的振奋。

    三十两对于一户农家来说,最少都得辛苦十来年的时日,每次将汗水洒在土壤里说不定都赚不回来。更别说是金家,他们就是靠天来吃饭,只要有一点旱灾水灾,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断粮。

    有了这笔银子,别说两个小弟弟,就是他儿子说不定都能成为一个读书人,而不是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靠着双手来过日子。

    “三十两,你将你的配方买于我,过后将不得使用方子来制作首饰,更不得转卖他人。”李茂自信不疑,他相信这个价钱对面的人不会拒绝。

    可李茂想不到,那个从进里屋后他一直忽略的小姑娘,沉闷不语,一双黝黑的瞳眸四处打量,脸上却没有带着一丝表情的小姑娘,将这一切给中断。

    永新失魂般,眼前的人说的什么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脑子想着的仍然是那一笔巨款。

    对面像是在询问他什么,永新不自主的就要点头答应,不料脚上却传来痛意。

    他用手撑着桌子,脸上扭曲万分,小姑用得劲可真大!

    扭曲带着狰狞,李茂都是一愣,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有着桌子做掩护,金芸脚下的动作并没有被发现。

    “没事,没事。”永新摆手,暗着甩甩脚,摆脱一下疼痛感。

    “没事就好。”李茂切意关心,起身拿出两页纸,说道:“这是咱们的合约书,你签个名或者画个押都行。等你将配方说出,三十两一文不少给你。”

    永新却没有接过来,他歉意说道:“李哥,这事可不小,我回家还得和家里长辈商量一番。”

    李茂一听,脸上带着不虞:“小兄弟,可不能把我耍着玩,咱刚谈好,你就像毁约不成?”

    李茂毕竟久经商场,气势一摆出就吓得永新身冒冷汗,可他还是稍作镇定道:“没有的事,只是家里派我来卖银钗,我又怎能贸然将配方卖出去。”

    李茂冷笑一声:“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你可要想清楚。”

    心中焦虑不安,永新不知道该如何去作答。

    李茂突然大笑两声,脸色不在阴沉,他说道:“开个玩笑,可别当真,回去商量也是好事,那在下就在此等候佳音。”

    永新心上的石头才落地,如释重负,一直提心吊胆,便借着告辞,离开玲珑阁。

    “多谢李哥的招待。”永新在门口鞠躬答谢。

    李茂笑的意味深长,“客气了,那我就不送,你慢走。”

    转过身的永新没有发现,在玲珑阁里面常常伸头回看的黄姓小二脸上带着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永新想着要赶紧回家里商量,却被金芸的一句话止住了往回的脚步。

    “下蛋的鸡还是自个留着较好。”

    被喜悦冲昏的头脑这才反应过来,也是没错,与其一竿子买卖,倒不如细水长流。

    身上抓有一门本事,不说他们,就是以后的子子孙孙都会好过一些。

    镇上首饰金店不少,可不知为何,永新两人连跑数家,带来的都是失望的回复。

    他摇头走出一家店铺,抬头望了两眼后,叹气:“难道真是我见识少?”

    可细想又不对,虽然每家商铺给的价格都很低,甚至难以超出成本,但掌柜那压抑不住的表情却明明就是很在意。

    那为何,没人愿意将价格提高一些又是摇手拒绝不愿意出价。

    金芸转身遥望街头,余光确实注视着转角处的那半截身子。

    此人跟了他们一路,事先金芸只以为此人的背后只想知道他们的住处。

    去了几家商铺被拒后,没有猫腻定是不可能。

    可金芸更清楚,如果任然没有收获,等待她的只有将配方卖掉。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三十两也许是很多,但金芸想要的必不是如此。她没有雄心勃勃的野心,也不甘于一辈子困在这里。

    让她独自离开,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是不可以。可冰冻的心被软化一角,她再次的感到了一丝的不舍。

    “小姑,要不咱先回去?”永新问道,小姑的年纪虽然比他小,心里却下意思的没将她当做孩子来看待。

    当头的太阳已偏,就算他们继续跑下去怕也于事无补。

    “王二,今天的货挺多的吧,瞧你忙得一身汗。”旁边传来男人声音。

    “来的越多越好,货多我还能多挣几文钱。”王二就着搭在颈部的帕子,擦了头上的汗水,傻笑道:“不说了,我还要回码头多跑两趟。”

    旁人的话不止金芸,就是永新都来了主意。

    永新想到的是,码头船商多,说不定能碰到一个看的上眼。

    金芸想的更深,阻止别家商铺出价的那个背后人,他能阻挡镇上的商家,可阻挡不聊来来往往的商贸,有些甚至只是路过而已,根本就不怕镇上的势力。

    两人也没多说,很默契的向码头方向走去。

    也不知为何,今日来往的船只比以往要多上不少,还未到码头就见到不少搬货卸货的人,每人都是满身大汗,喘着粗气。背上的麻袋压在肩上,将人的身躯压得弯弯,脚上却带着力气,一脚一步都很踏实。

    也就在这时,永新神色惊骇的望着一方,想也没想就快步跑过去。

    金芸顺着他的方向,便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不由想,这是第二次和永新在沅里镇碰到他,却不像上次那样懒散的雍容,如今却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金启武个子本就不壮实,身上扛着两麻布袋的重物,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只能低着头,慢慢向前走去,走上一步,两腿就要颤抖几分,身子也会晃上一晃,连旁边路过的人都是小心避开,就怕他摔倒连累到。

    这时的他和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正文 第五十二章:糖葫芦
    &bp;&bp;&bp;&bp;金启武在码头上混了十多天,将时日都熬在了这里,却换不回来一点的回报。

    起先,他还每天来回都花上四文坐马车,一天两天还好说,可慢慢的,他也没那个老脸每日出门找老娘要钱。

    下定决心,每日早起步行入镇,来回两三个时辰,夜晚赶到家,金启武拖下鞋袜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蹭破脚底磨出的血泡。为了害怕孩子娘的担心,连泡个热水脚都不敢。

    也许就是个贱底子,先前走的抬不起脚,不过几天时间,从村子到镇上,也不过就是多踹了几口气,腿上虽然有些微麻却没有疼痛,显然是已经适应。

    前日,码头上经过的船只暴涨,每日卸货装货不少,人手不够,临时招短工。金启武也没多想,上前就报了名。

    虽然是累的很,可扛上十袋就有一文的工钱,比起长工多上不少。

    第一日,金启武弄得腰酸背痛也不过就赚了九文钱,昨天倒好一些,兜里多了十五文。也不知道是不是累恨了,金启武今日早晨差点没起来,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动上一分就像是扯裂般的疼痛。

    可一想到能到手的钱,咬着牙起身出门。

    在刚出村子,就遇到路过的一辆马车,金启武一想到坐个马车相当于要背二十袋的重要,顿时就没了心思,乖乖的步行向前。

    今日炎阳似火骄阳,火日炙人,金启武舔舔干裂的嘴唇,眼前就是一片黑,有些犯晕,身子向前趔趄两步,身上背的麻布袋险些掉到地上,好在被急时赶来的永新给扶住。

    “二叔,你没事吧?”重物猛然压在身上,永新都有些吃力,他扶着金启武,单手将袋子放到背上,这才好受一些。

    身上减轻重量,金启武才觉得轻松一些,可压弯的腰还是直不起身,他轻微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确定二叔能站稳,永新这才把另个麻布袋放到身上,他问道:“二叔,是运到哪?我背过去。”

    金启武也没客气,他撑着两个膝盖歇息半会后,指着前面人多排队的地方,说道:“说是金启武的,能领到两文钱。”

    刚好这两袋是他今天背的第十九、二十袋,每十袋就能结一次现钱。

    永新应答一声,将背上的重物扛好后,快步向前走去。

    金启武找了个台阶,顺势就坐下,他对着小妹招手,问道:“你怎么又上街了,娘准了没?”

    这几日,金启武都是早出晚归,家里发生什么事,还真不清楚,就是同屋的舒氏自从那件事后也是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而他的印象里,小妹好像还在禁足当中。

    金芸点头,走上前没有蹲下,而是站在旁边。

    之后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开口。

    刚巧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经过,金启武上前询问,也不知道和那人说着些什么,之间他稍迟疑后,伸进兜里掏出两文钱,换来了一个糖葫芦。

    一个糖葫芦上也不过就只有七颗果子,他将前面的四个用帕子摘下后,递过去:“拿着,这些我带回去给你侄子侄女吃,他们可好久没尝到甜味。”

    金芸不解,要知道金家除了金叶以外,最不喜欢的人怕就是这个二哥了。

    上次道出他进镇,被舒氏收拾了几天,每天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瞧着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金芸还没有伸手接过,就被金启武硬塞到手,他说道:“这次嘴给二哥紧实一些,现在挣得钱我还有用途,等以后定会拿给爹娘。”

    金芸低垂眉,也没说答应不答应,手中的糖葫芦红彤彤,外面裹着一层蔗糖,煞是好看,有着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她微微伸出舌头,一舔。

    沁人心脾。

    原来这就是甜味,久的她差点忘记。

    瞧着小妹吃个甜食都拘束得样,金启武不由觉得好笑,甩动胳膊活络着胫骨,看着远去的永新还在队伍后头,怕还要不少的时间,他问道:“来镇上做什么?竟往这跑,也不嫌累得慌。”

    金芸嘴里还包着半颗山楂,甜中带着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听着重新坐在台阶上的人询问,她也没遮掩,说道:“我们来卖银钗。”

    金启武先是呵笑一声,想到什么后又带着嘲意,他道:“咱们哪还有什么银钗。”

    “镀银的钗子,爹和永新这两天制作出来的。”嘴里还能回味甜丝丝的味,金芸有些舍不得开口,会让味道消散。

    “镀银?那也值不了多少钱,费这功夫做什么。”也不是金启武看不上爹和大侄儿,只是实话实说,镀银的饰物还真没多少销量。

    “有家商铺出了三十两买我们的配方。”金芸再添一句。

    金启武没有震惊的欣喜,倒是愣了一会后哈哈大笑:“三十两,是哪个愣傻子,还不赶紧卖了赚上一笔。”

    他的不在意,让金芸知道金启武以为她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或者说只是孩子说的一句童言而已。

    她也没多解释,仍然站在旁边解决手中的糖葫芦。

    不过转眼间,三颗山楂就只剩下一颗,金芸没舍得咬开嚼碎,而是将上面包裹的蔗糖慢慢舔掉。

    可终究,丁点大的山楂还是进了肚子,只剩下一根竹签。

    也在这时,永新拿着两文钱跑了回来,货物的重量对于年轻体壮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唯独烈日炎炎,身上还是出了一身薄汗。

    永新将还没捂暖的两文钱递过去,说道:“二叔,我们来是有事让你帮忙,钗子我带了七根,你看能不能出售给过往的船商。”

    “嘿,还费这劲做甚,干脆打包三十两卖给人家。”金启武扯开腰间的水袋喝上一口,嘴唇干裂的厉害,连呼出一口气,都觉得嘴角在裂开似的。

    “小姑同你说了?我两也是打算先来这边看看,实在不行就回家和祖父商量再说。”永新一五一十说出,他心里也是拿不准到底是一竿子买卖还是细水长流,只能将难题留给祖父了。

    “噗。”却让金启武直接向前喷了一口水。
正文 第五十三章:生意开端
    &bp;&bp;&bp;&bp;金芸的话金启武还能当做是孩子不懂事,永新却不同,他连忙站起吼道:“三十两?有人花三十两买咱们的配方?”

    “二叔,你小点声。”二叔声音吼的大,引起了周边的注意,他赶紧扯过来,低声道:“玲珑阁出了三十两,可我想着细水长流,还是不想将配方轻易卖出去。“

    金启武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解气说:“不傻呀,就个镀银的钗子还用什么配方,直接卖就是。”

    永新也不生气,他慢慢揭开手帕的一角,向二叔那边递过去,示意他看。

    金启武顿时眼睛睁的圆圆,如果大侄子不说,他都不敢相信这是银首饰,在炎日下闪着光芒,鲜明耀眼。

    半响,他拍着大腿,咬牙切齿道:“哪个龟孙子想坑咱,不卖,三十两绝对不卖。”

    跑码头这么多天,别的不知道,昂贵的首饰饰物那是见到不少。

    先不说银饰,就是价值几百两金饰他也见过一两件。

    那人拿出黄金带着珠宝的步摇,明光烁亮、霞光万道。引来在场人群的惊呼。

    那么小小的一根步摇,就要价一百三十两,是他想都不敢去想。

    而大侄子拿出来的钗子,虽然比不上这些,可市面上的银饰,他还没见过这么有光泽的。

    金启武从永新手中拿出两根,一根三朵梅花的花样,另外一根是钗头是朵盛开的牡丹。

    “等着。”说完,他就跑到码头人群最多的地方。

    只见他左拐右拐寻到其中一人,此人穿着绸缎,腰间挂着剔透的玉佩,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脸上的赘肉充满了笑意,即使对着身边光着膀子扛货的长工,都是和和善善。

    金芸只看到她名义上的这个二哥,从袖筒里掏出两根钗子后,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

    肥胖的商人不假思索就比划一下,从随手带着的钱袋里就掏出几锭银子,和金启武手中的镀银钗子交换。接着又像是很满意般,指着旁边的书生气的男子说着什么,像是在介绍过金启武认识。

    距离较远,金芸却没有错过商人的表情,虽然没有惊叹,却带着欢喜。

    金启武含笑,本先被重物压折的腰直挺起来,即便殷勤,却不低微。

    也没过多久,他便向回走来,脚步轻快,面色神采奕奕,不用他们去想就知道结果如何。

    永新却还是赶紧迎上前,期待问道:“二叔,如何?”

    “走,买肉回家。老子都快忘记荤腥味了。”前几日小舅上门,老娘做了一碗肉,可到底他没敢伸筷子,只能张大鼻孔闻着肉香味。现在银子在身,金启武哪会不舍得。

    永新忍不住咽咽喉咙,又继续磨着二叔追问。

    金启武被缠的没法,伸出手比了两根手指。

    “二两?”永新咋舌,手就往兜里掏:“我这还有五根,那不就是五两银子?”

    “愣傻子,是二两一根。”金启武抬头傲然,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都还在颤抖。

    永新惊愣的停下步伐,走到后面的金芸差点就给撞上,她绕过继续向前,等他醒神过来自会跟上前。

    金启武心中跳跃,还想继续说道,转头却发现跟在旁边的是没有一点喜悦的小妹,嘴角翕翕合合却憋不出话来。

    好在到了卖猪肉的地方,他伸手在猪肉上触摸一下。

    “兄弟,都是新鲜的,来一些?”张屠夫拧起一块连瘦带肥的五花肉就递上前。

    金启武感觉到手指上有些粘腻,就知道屠夫说的不假,瞧着白花花的肥肉带着鲜红的瘦肉,显然新鲜的很。

    “都什么价?”金启武又赶紧添上一句:“老哥,都是码头混的熟人,你可要算便宜点给我。”

    “好说,你顺便问问,码头上数我家价格最公道。”张屠夫爽朗一笑,拿着砍刀对着摊在摊铺上的肉指画道:“五花肉十文,纯肥的你给十三文,瘦肉算你八文好了。”

    兜里有钱,金启武心中有底气,他豪气道:“瘦肉太柴不要,肥肉给我来两斤,五花肉再来一斤。老哥我要了这么多,你再给我少一些。”

    “少不得,再少我得喝西北风,还哪能养家糊口啊。”张屠夫拿着砍刀的手摇摆的厉害,惊的金启武暗退半步,生怕他手中的砍刀甩掉。

    “那给添上三根骨头。”金芸忍不住开口,以前的她最喜欢的就是海带煲筒子骨,海带她来到镇上这么多次,没还见到过,煲个筒子骨汤也能解解馋不是。

    “那可使不得,一根大骨头就得三文。”张屠夫嘴上拒绝着,手却快速的从旁边的笼子里掏出三根硕粗壮的骨头。

    金启武看着上面的肉被刮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肉沫,面上不由有些嫌弃。可难得小妹开口,他又不想拒绝,便说:“老哥,一起四十文,咱下回还继续照顾你的生意。”

    还准备着屠夫拒绝,那就没办法了,哪知道。

    张屠夫稍加思索,便点头同意,“成。”

    他利索的将肉割好,用油纸抱住,又拿了根麻绳捆绑牢实,递过去后说:“承惠四十文。”

    金启武伸手掏袖带,伸的老长,悉悉索索忙活了半天后,才抓出一把,又将铜板放在摊铺上又仔细数了一遍。

    身后的永新这才赶来,看都二叔手上提了两三个油纸包,不由吓到,买上这么多,回去可不好交差。

    “你小子怎么这么慢,提着,咱们打道回府。”金启武刚说完,就被永新扯住袖子。

    “二叔,买这么多,回去祖母定会责备的。”

    金启武甩开,说道:“卖钗子的钱没动。你别忘了,我可是掮客,卖了东西那是有抽成。”

    “抽成?有多少啊,二叔。”永新好奇问道。

    “一两就有二十五文,出售的价格越高,抽成那是翻倍的涨啊。”金启武感慨,这是他第一笔生意,虽然比起扛货物来得钱多,心中的喜悦却不是价钱的多少来决定。

    这证明,他也是成功的,他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坚定了心中本以摇摆不定的信心。
正文 第五十四章: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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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的路上,金启武大手一挥,自掏腰包坐马车回村,兜里带着回去交差的四两银子和仅存的四文钱。

    到村子里的时间还尚早,金芸刚进村,就瞧见和伙伴嬉耍的两个小侄儿。

    金启武只顾往前冲,哪看到旁边的两个宝贝儿子。

    先不说永革,满是童心的围着树干打转,永华却是时不时盯着村口。

    看见熟悉的三人,其中一个更是提着大包小包,他两双小腿发力,快速的奔向其中一人。

    抬起小脸,可怜兮兮的道:“大哥,是有好吃的吗?”

    永新还没开口,就被金启武将儿子扯了过去,他用手抹着儿子的脏脸说道:“瞧你玩的一脸是泥,回去你娘准的说你。“

    “娘才不会说。”金启武手虽没佣劲,手掌上的老茧却磨得永华生疼,他挣扎想继续去大哥那边要吃食。

    金启武听得脸色一暗,孩子他娘到底还是没原谅他,连两个儿子都被忽视,以前虽不说是严谨管束,单也不任之不管。

    他从衣兜里掏出包着糖葫芦的手帕,他拿出两个递过去,说道:“你和哥哥一人一个,也别外面玩得太久,今天家里有肉吃。”

    永华听得两眼放光,拿着一颗就快速包进嘴里,他含糊不清的说道:“肉?”

    金启武点头,松开手让他去玩、

    永华哪还舍得走,包住他爹的腿就不愿意离开。

    远处的永革看到弟弟好像不过来要跟着爹一行人回去,他不由有些不舍,不想这么早回家,还想继续和伙伴玩耍。

    哪想到弟弟一下就被爹抱起,还转身向家方向走去,他也只能黯然和小伙伴们道别。

    他迈着小步子跟着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居然就到了金芸旁边,想咬着指头想了一会,就抓着她垂下的手,仰头说道:“小姑,抱。”

    “自己走。”金芸拒绝,被小手牵着的手并没有甩开,脚下的步伐也不由放慢,带着他慢慢向前。

    一高一矮,倾斜的影子看上去很是温馨。

    今日对于金家来说是不同的。

    金蒋氏就算对二儿子买回那么多肉有些怨言,也抵消不了拿到手中银子的兴奋。

    “老大家的,去发些粉条,在到地里摘些青菜。咱们今天就吃猪肉炖粉条。”金蒋氏指挥着,张着的嘴就没回笼过,她加上一句:“大锅的!”

    现在天气炎热,生肉搁上几天准得发臭,买都买回来,金蒋氏哪舍得放坏,干脆吃到饱为止。

    家里顿时忙成一片,几个小的更是围着灶屋直打转,闻到里面飘来的肉香,头就伸进了灶屋,可惜被禁止进去,下半截身子还待在门槛外,上半身扶着门框就伸进了里面。

    金芸这时候也没闲着,拿着三根筒子骨就去了炉房。

    骨头上不带半点肉沫,就算熬出来也只有汤喝,还带着一股子腥气,金蒋氏看了一眼就扔在旁边,还当时卖肉来的搭头。

    也这是如此,被金芸顺手摸去。

    炉房虽然比不上灶屋,到底也还是有条件,她将铁匠炉生起火,用得是永新平时都很舍不得的炭火。

    用得是之前炼制配方的炖盅,这还是金芸在灶屋里找到的,当时炖盅被放置在角落,表面生了一层灰尘,握住把手还是断缺。她来了这些时日,都没见过家里有煲过什么汤,显然是闲置许久没用。

    金芸用过之后,清洗干净也没讲东西归元,而是放在了炉房,以后迟早用得上。

    没想到不过几天,就又能派上用场。

    这里没有菜板,金芸找了个木墩,用清洗干净的手帕铺在上面,悬挂在屋梁下的菜刀还在,她举起菜刀,不轻不重的落下,一截筒子骨被劈两半。

    刀起刀落,三根骨头变成数块。

    铁匠炉上的水已烧的沸腾,她将骨头放进去,等清水变得浑浊,上面浮出层层血水后倒掉后,清洗血沫,连着井水继续煲在铁匠炉上。

    汤的腥味很好去除,丢进几片生姜即可,金芸来到这里不久,就发现这个世界也是有生姜。

    有些差入的是,生姜并没有拿来做菜,而是用于驱寒,只要天色稍变,几个小家伙打个喷嚏,金蒋氏就会熬上一碗生姜汤。

    生姜汤里自然不会放糖,味道极冲,非常不得人喜爱。

    就是年纪大一些的,喝进嘴时也会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等了片刻后,炖盅里热气腾腾,汤水在翻滚。

    金芸才将木炭生起火灭掉一些,改为小火慢慢熬。

    将一切做好后,金芸的那双平静的眼神才有了一丝的浮动,带着许许亮光。

    那时候的她虽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毕竟也是娇生惯养,很少下厨。

    她好像还记得,她的妈妈,那个温柔贤良的女人,最喜欢的便是在厨房里,做出好吃的菜肴,看着两父女的满足,就觉得幸福。

    可惜,这一切都太短暂。

    这是,金芸突然用手捂头,记忆力的那个女人,那个温柔带着笑意的妈妈,面容上像是遮挡着一片轻薄的面纱,却总是回忆不出她的面容来。

    “小姑,你怎么了?”金海有些担忧,瞧着小姑脸色难看,难道是撞到的头又开始疼痛?

    “芸儿姑姑,你没事吧,要不我扶你回屋躺躺。”跟在金海后面的是蒋小莲,她脸上的担忧更加的明显,本就纤细的身子就想过去搀扶。

    “我没事。”金芸开口说道。

    金海放下心,连忙抱起小姑的胳膊就将她带走,高兴的说:“没事就好,灶屋的晚饭都已经做好,祖母让我来喊你去吃饭。你不知道,那些菜可香可丰富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芸好像并不排斥金家人的接触,金海不比那些臭小子,毕竟是已经定亲的姑娘,身上带有淡淡的水粉香气,给她的感觉很是不同。

    蒋小莲再次难堪的放下伸出的手,逼下快要喷涌出的眼泪,咬牙跟在她们身后。

    祖父说的没错,姑奶奶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穷困。

    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饭桌上的肉荤都快堆不下一个碗。

    突如其来的奢侈,是不是和前日晚上迷迷糊糊听到的什么配方有关了?

    她转过头,望着炉房,心中想到,炉房里面散发的热气是不是也和配方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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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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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晚餐是很丰富的。

    即便太阳斜照,夕阳来临,金家里点亮油灯,聊得热火朝天。

    每个人的面上带着满足,对于他们来说,大富大贵没想过,能吃得饱穿得暖才是大大的福气。

    晚饭过来,金老爷子带着儿子和大孙子来到堂屋。

    在这个年代,家中商量大事,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家小户,女子都是不允许参与进来。

    而这次,金老爷子还是将小女儿一并喊了过来。

    先不说其他,就说这个配方,也是小女儿拿出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让小女儿将配方拿出来,由他保管。毕竟这个配方能带来的利益怕会比他想到的还要多的多。

    可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儿,金老爷子也不怎么却张不了口。

    “方子不能卖,也不用专门上门去拒绝,不理会就是。”金老爷子开口,不上门的意思是不想让那户商家太过难堪,也不想让他们注意到金家所在的地方。

    他们不过一户普普通通的农户,如果镇上的商户真的打他们注意,他们也没实力去拼斗。

    桌上还放着五根钗,他继续说道:“老二,你明日去码头将这些卖掉,尽量不要一并卖给一人,分散来较好。”

    就算引起注意,老二上头怎么也有个孔家船商来庇护,过往的船户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强龙难压地头蛇,怎么也会掂量掂量。

    可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外商短时间也许会不打他们主意,镇上的商户却不得不防。

    他们现在就如拿着元宝的婴儿,毫无还手之力,也没大人的庇护。亲亲用手一夺,想反抗都没办法。

    金老爷子拧起眉头,没有将心中的担忧道出,儿孙们现在有的尽是欢喜和来自对未来的希望,他不忍去打断。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寻到一处强大的靠山,镇上的大户不少,至于该投靠哪一家,怕要好好思量思量。

    “行,我明天就去。”金启武满是干劲,他夸夸其谈道:“我在码头上可遇到不少掌柜,爹,要不你们再多弄一些,就五根不够卖呀。”

    金老爷子没有开口,他低头思绪,却拿不定主意。

    “配出的方子已经用完。”这时,金芸开口。

    “那赶紧配啊。”金启武催促,回家后他知道了镀银钗的成本,相当于七根钗都用不到二两银子,一根钗的利润有多大可想而知。

    “有些植物需要到后山才能寻到。”这才是她最终想说的,一两次还好,次次偷偷摸摸上山却说不过去,哪怕再做的小心翼翼,也会被发现。

    这次,永新心里咯噔一下,听到后山,突然想起前几日夜里,小姑叫走媳妇,交谈几句后,媳妇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硕大的鸡蛋,一开始还以为是祖母私下留给小姑,小姑又转交让给了壮壮。

    可现在想起,那枚鸡蛋比家里下的要大上一些,小姑这时又说道后山。

    难不成小姑去过?

    屋里传来几声倒喝声,金启武都是一脸的惊恐。

    后山出事的不少,前些年山里还跑出个大虫,旁村上山砍柴的两个汉子都被生生咬死。

    更别说时不时跑出来拱庄稼的野猪,没个七八个人,还真拿不下。

    就这样,受伤的也有不少人。

    所以,村子里面哪怕知道后山野味多,也不敢贸然上山。

    “出钱买就是,去镇上,药店总的有吧。”

    “配方里不是只有药材,有些更是不起眼的植物而已。”金芸解释。

    金启武不甘,他道:“就没其他法子?那你之前又是怎么弄出来?”

    “想来是小姑救下人给的,帮人帮到底,怎么说也是一份恩情。”永新张口帮着解释,就怕小姑张口冒出是她自个去后山摘的。

    “行了,老二,你自己思量,短时间内不要将钗子都卖出去。”金老爷子开口,听到小女儿的话,让他心里才有了底。

    也许步子迈得慢一些才妥当吧。

    毫无根基的他们突然大富大贵,先不说外来的压力,就说他们内部也会崩塌吧。

    家族内部发生的肮脏事,他真的见的太多了。

    金启武还想再说,可看着老爹肃然的脸和坚定的眼神,便也没开口。

    镀银钗子虽然量少,在他手中发挥的价值却多得多,最起码,他能借镀银钗打开码头掮客的大门。

    虽然他跑的价格没有老掮客来的低,可别忘了,整个码头只有他有这么光泽的镀银钗,想要可以,总得让他搭上其他东西一起,这样,他也才能挣到其中的佣金。

    对此期待明天的到临,金启武心中更甚。

    日复一日,田里的稻谷渐渐饱满起来,一眼望去,青中带黄。

    金老爷子每日回来,必是带着笑容。

    今年的天气好,一年下来没有任何的天灾,想是等稻谷成熟将会是丰收啊。

    “外面蚊虫多,别让壮壮一个人待那,瞧脸上,都鼓起包了。”吕氏看着孙子玩的高兴也是欣喜,再看孩子脸上红彤彤鼓起的几个小包,不由有些心疼。

    “这小子闲不下来,隔房里准得折腾。”小莫氏将孩子抱起,说道:“我抱去他爹那,壮壮见到他爹爹高兴的很。”

    “新哥儿干正事,你将孩子抱去干嘛。”吕氏不舍得怪孙子,对儿媳妇却不客气。

    家里有了进账的活,永新就没去外面寻过短工,想着将家里的铁匠坊继续开起来,进了趟镇上后,又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深巷的魏师傅派了些活给永新,只是打造一些简单的刀具,也不需要精堪的技术,只要过的去,勉强能用就行。

    如此简单的条件,永新当然能胜任,而且所有材料都是魏师傅出,每把单据他也能挣个十多文,他哪有不答应的。

    所以,这些天下来,永新在炉房忙的热火朝天,心中却无比踏实。他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魏师傅想要拉他一把,他心中怎么可能不感激,虽然技术不到家,永新却忙的一丝不苟,就是有一丝的问题,他也会不嫌麻烦的重来一次。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家慢慢向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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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尝试
    &bp;&bp;&bp;&bp;金芸突然发现,原来锻炼也是一种很有趣的艺术。

    壮壮现在虽小,还会蹒跚学步,走起路来步履蹒跚,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且偏偏喜欢往他爹所在的地方去。

    壮壮虽小,却认得路。

    就说上次,乘着人不主意,撑起两条小短腿,屁颠屁颠就往炉房那边走。

    好在炉房的房门关着,不然跑进去还不知道被烫到哪。

    永新是个愣子,儿子在外面敲门哭喊了半天,硬是没回神,心思仍然在手中的铁锤上。

    好在小莫氏闻着哭喊寻了过来,看着浑身泥土,脸上满是泪痕的儿子,她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儿子这一路摔倒了多少次,瞧那一身脏乱的不行,仔细检查一遍,好在没磕碰到哪。

    至那以后,小莫氏视线就不敢离开壮壮,有时候家里活多,就只能塞给了闲着无事的金芸。

    小家伙在别处闹腾的厉害,唯独待着炉房的院子才能安安静静玩上一会。金芸也顺着他,壮壮在院子里的树下玩,她便靠着大树干假寐。

    闭着双眼,眼前黑暗,耳中传来的声音更加深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壮壮的嬉笑声、风的浮动、树的摇摆,金芸将关注落到了炉房的打铁声上。

    ‘铛!铛!’

    一声一声,引起了心中的浮动。

    从一开始的拧起眉头到已经习惯,金芸突然来了兴致。

    炉房里面专门开了一门小窗,还是接近了房梁,不搭个凳子根本够不着。

    无论阳光明媚、风吹雨打,这门小窗都没关闭过。

    金芸睁开眼,小窗外飘着阵阵白烟,将周围变得朦胧。

    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一个很心动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金芸大部分的时间也耗在了炉房这里。

    碍于小姑的坚持,永新之后的锻炼并没有将房门关闭,而是大敞开来,站在外面的金芸便能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一切。

    起初,小姑的视线让永新很不自在,手上的动作也不在利索,看着手中惨不忍睹的作品,永新心中郁火没处可发。

    他努力沉下心,忽视外面燥热的目光,手渐渐的越来越稳,右手握小锤,左手握铁钳,手下的椭圆生铁慢慢成了形。

    虽然也有祖父的期许,永新却是打心底喜欢上这门技术。

    十来岁左右就被送到师傅家,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幼小的他又怎么能坚持下来。

    坚硬的铁块随着他的力量变方、圆、尖等都可,经过不断的捶打成圆铁棒或细长铁棍,带来的成就是他无法言出的兴奋。

    小莫氏穿过院门,瞧着小姑在院子里眼睛盯的直直,就觉得有趣。她越过小姑,来到炉房门口,对着里面说道:“新哥,祖父有事寻你,让你过去一趟。”

    永新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道:“寻我?可知道是何事吗。”

    “好像和永华永革有关,你去去就知道。”小莫氏说,她也不是很清楚。

    之前二叔回来了一趟,不知道和祖父商量了些什么,又出了门。二叔离开时脸上带着的是笑意,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事。

    “我这就去。”永新去洗个脸,擦了身上冒出的汗,就小跑的向前院赶去。

    落后的小莫氏问着站在那久久不动的人:“小姑可要一同过去?灶上煮了些绿豆汤,喝上一碗解解热。”

    以往金家的地里都会种些绿豆,收成后大部分都给了在镇上的新哥,炉房燥热,就怕他会上火。

    现在在家,新哥这几天也是常常待炉房,吕氏就将家里的绿豆拿出去煮上,就怕儿子身体不适。可一大家这么多人,当然不能一人吃独食,每人或多或少还是能分上一些。

    绿豆汤里虽然没放糖,味道确实还不错,金芸是每天一碗都没拉下过。

    但现在,她开口:“你先过去吧,我等等再去。”

    小莫氏觉得挺好,也许看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并没有地痞再来家里找过他们那麻烦,旁边几个村子里才有大胆上门的人,虽然不多,但隔三差五还能遇上一个。

    小姑能守着正好,说不定等下有人上门,还能招待一下,她便道:“那行,我给你留一碗出来,放在井水盆里凉着。”

    小莫氏离开后,金芸向炉房里走去。

    永新走的急,炉膛内的木炭还在燃烧,星火寥寥。

    她不会打铁,只是这几天在旁观,记得大概的步骤。

    金芸身手将风箱一拉,风进火炉,瞬时炉膛内火苗直蹿。拿起铁钳夹着之前还未捶打好的生铁,右手握着铁锤。

    有些意外,瞧着永新一下一下的捶打,一天下来也没停歇过几次,还想着铁锤重量稍轻。

    她用手掂量掂量,虽然在金芸手中并无感觉,可在普通人手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炉膛内火势很大,炉房内温度上升,也不过才这么一小会,金芸就觉得燥热,好在她并不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举起右手,顺势落下。

    ‘叮。’

    金芸歪头,铁钳夹着的生铁被打凹进去一块,可铁锤落在生铁上的声音却不对。

    她将夹着的生铁换个方向,决定再试一试。

    ‘叮。’铁锤落下,闪起絮絮火星。

    还是不对。金芸这次不在犹豫,右手快速举起又落下,重复着动作,一次又一次。

    耳边叮叮声音作响,可偶尔一次声音较为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钳的生铁像是变小了许许,可细细看又觉得没有变化,只是椭圆形的生铁被捶打至扁长。她没有停止动作,右手不断的举起落下,像是不知道疲惫。

    金芸眼帘有些模糊,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没有停息。

    顺着发际留下,越过额头,沾湿了眼眶,流淌在下巴,滴落在铁匠炉上。

    ‘呲’的一声,瞬间蒸发。

    重复的动作却有着不同,每一捶下去,金芸用得力气都稍有变化。

    可这么多次的落锤,给她的感觉便是不对,她放下铁锤,伸手拉下旁边的风箱,炉膛内火苗暴涨,金芸再次拿起铁锤,这次的动作加大了力量。

    ‘铛!’

    金芸还来不及高兴就傻了眼,之间铁钳上的生铁。。。裂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匕首
    &bp;&bp;&bp;&bp;永新向祖父道辞后出门,转身将堂屋的房门关上,才深深吁了口气。

    小莫氏端着碗走近,脸上带着疑问望着孩子爹。

    回着笑意安抚,永新将娘子带到边上,说道:“也算好事,祖父让我去周边村子的私塾走走,选定一家后,送永华永革去读书。”

    小莫氏脸上一僵,喃喃道:“是,是吗?”

    金家供了金启全一个读书人都顾得了上顿顾不了下顿,现在又要添上两个。才刚好起来的日子怕又要难过一些了。

    永新哪会不了解娘子的想法,他单手环抱过去,轻声安抚:“是好事,祖父许诺,等壮壮再大一些,同样也将他送去私塾,以后等他们都长大,金家子孙便多是读书人。”

    小莫氏抬头,眼中带着惊喜,她道:“当真?”

    “当真,等他到了四五岁就将他送去启蒙。”这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永新心中更是想过以后儿子大上一些,亲自将打铁的技术教给他,怎么也是一门手艺。

    “那你现在就去村子里寻吗?”小莫氏问。

    永新摇头:“魏师傅催的急,我先把手里的活忙完。找私塾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还得慢慢来。”

    既然要找,当然想找个好师傅,品行、学问等等怎么也得参考一番才能决定。

    永新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娘子拉扯住:“喝了再去,炉房里闷热,你也要时不时出来走走散散气,可别一头扎在里头不出来。”

    碗里的绿豆汤还带着些温热,永新端着三两口就吞下肚,家人的关怀让他更有了干劲,他道:“晓得,我过去了。”

    永新心里没有小莫氏想的那么多,虽然开销大,永华永革怎么也是自己弟弟,没分家的金家就是一大家子,完全不分你我。

    可他同样也知道,家里的人有其他想法的也不少,毕竟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都是分的清清楚楚。

    他叹气一声,等家里人都知道这事,怕又得热闹一番了。永新之所以告诉妻子,也是想让妻子透露给娘,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上私塾的开销很大,永新当然知道,先不说文房四宝的花销,就是上交的书费两个加在一起两个季度怕都要两三两银子。

    他卷起袖子,暗想以后还得多干些活才行。

    ‘叮叮叮。’

    一声连着一声,永新停下步子,侧耳一听。

    这声音?

    接着,他恍然大悟,脚下慌乱连忙向炉房那边奔去。

    铁钳下的生铁从中间部分裂开,裂开的口子虽然不大,却能表明金芸的这次失败。

    她放下铁钳,揉揉右手的肩膀,捶打的时候还好,一停下就有了些酸麻。

    “小姑,你这是在做什么?”永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难掩惊愕。并不是在责怪,而是不敢置信望着眼前的一切。

    小姑能拿起铁锤不说,铁匠炉上的生铁根本就不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那这。。。是小姑锻打的?

    “坏了。”金芸心情并没有浮躁,她是真的来了兴趣。之前锻打那么多下,也有一两次传来的声音较为醇厚,和永新锻打时相差无几,可偏偏,她还没把握住窍门,生铁就裂开。

    烧红的生铁被捶打的裂开,这得多大的力气啊!永新不由咽了咽口,难以想象十多岁的小姑娘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金芸将铁锤递了过去,说道:“你来试试。”

    永新悻悻然接过来,摆正好姿势后,动作熟稔的捶打起来,别看他动作规范,脑子里却是迷迷糊糊一片,他不确定的问道:“小姑你想学?”

    金芸没有遮掩,点头称是。眼睛直直望过去,很专注。

    她发现永新落锤的刹那,他背上是突出的,隔着一层薄衣微微向上凸起,金芸眯眼,凸起的地方是肩胛骨。

    肩胛骨凸起,是整个肩膀受力。

    而刚才,金芸将力量重点放在了手上。

    “我来试下。”金芸开口。

    金芸挤开永新,拿起铁锤后调整姿势后就下锤。

    ‘铛。’

    声音对了!她没有停止,仍然一锤一锤落下。

    铁锤撞碰烧红生铁声音入耳膜,低垂的眼里带着光芒,她试着将身体里的金系异能放出,配合着手中的捶打,铁钳下的生铁胚子渐渐成型。

    随着天边的火烧云照满了整个天的边际,呈现出耀眼的色彩,美的艳丽,红的耀眼。

    铁匠炉上的生铁已经锻打成型,金芸将裂口位置锤的更加深一些,以中间为手柄,两头为刃。

    一下午的时间,金芸没有停过手,永新身子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最后一锤,金芸停下手,将铁钳下的成型的刀具放到旁边的清水中,烧红的铁具瞬时升腾起一团白气。

    淬火后刀具没有了被烧红的艳丽,更能看出它的成果。

    要永新来说这是一把初学者锻打出的匕首,没错,一把双刃匕首。

    刀面上凹凸不平,中间的刀柄小姑应该是准备锻打成圆形,现在却有些扭曲。

    可这些对于一个从未跟过铁匠学过的人来说,足以让永新惊叹。

    更让他移不动眼珠的是,才锻打出来的刀具,还未开锋的刀刃让他感觉到了锐利。

    甚至让他觉得这是一把无需开锋便能使用的匕首。

    一把出乎意料的匕首!

    “怎么这么难看?”金芸反复打量后说出,可惜她现在的异能并不能改变金属的形状,不然还能修复一番。

    “难看?”永新大喊:“这是你第一次锻打,怎么能称之为难看。”

    更多的是窘迫,他都不敢去回想自己第一次锻打出来的作品。

    随即,他又问道:“小姑,你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捶打了一下午还像无事般,更是锻打出一把匕首,简直和他不相上下。

    “力气?”金芸眼珠子一转,说道:“大概是我之前撞到头的原因吧。”

    “撞到头?”永新抓耳挠腮,硬是没想出撞头和力气变大有什么关系。

    “你娘不是说过吗,咱们村子以前有个失明的人,撞到脑袋后第二天就能看见。”金芸解释:“我想,我和她应该差不多吧。”

    永新担忧道:“要不明天去镇上医馆再瞧瞧?”

    金芸横眼过去:“我变大力难道不好吗。”

    说完,也不在理会他,拿着双刃匕首向外走去。
正文 第五十八章:割菜
    &bp;&bp;&bp;&bp;嘴上说着难看,心中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金芸双手握把柄,想自己房间走去。刚坐在床榻上,准备好好把玩一番,就想到了小莫氏之前说的绿豆汤,遂又站起去灶屋。却不想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几人蹲在门边听墙角。

    蹲着的几人看到走来的金芸还有些窘迫,唯独金河大大咧咧向小姑招手,示意一起来听听墙角。

    金芸刚走上前,金河就附耳道:“二婶在哭呢。”

    乍一听,金芸还当时二哥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舒氏,却不想屋内完全是另一面场景。

    金启武擦拭着舒氏的泪珠,他道:“别哭了,瞧外面的几个小家伙准得笑话你。”

    就隔着一层门,外面的动静里面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舒氏轻捶过去,抱怨道:“还不都是你,一年到头尽惹我生气,还折腾出那么大的篓子。”

    “我这不都改了吗?现在的我可不能和从前比了。”金启武悻悻然一笑,又赶紧附耳轻声道:“我昨儿又谈了比生意,拿到不少佣金,等下就交给你拿着。”

    昨儿跑来个菜叶的单子,不过就半天的功夫,抽了四百文的佣金,可把他高兴坏了,这完全就是靠他自个努力来的成果,切切实实的。

    四百文拿给了老娘一半,剩下的一半金启武老早就想好,要交给娘子。

    更别说今天遇到个好事,一回家就将娘子给哄的高高兴兴。

    “小声点。”舒氏瞧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给听到,不然金蒋氏又得大闹一场。

    “没事,他们听不着。”金启武看着对面人露出的笑脸,深情的道:“娘子,你戴着银钗可真好看。”

    “呸,都老夫老妻了还唤什么娘子。”话虽这样说,舒氏脸色却带着红潮,手不自觉摸上发间,那里插着一根银钗,一根本以为失去,再也找不回来的念想。“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将它找回来。”

    金启武握着她的手,郑重说道:“这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东西,我就是想尽办法也要给你寻回来。娘子,你真好看。”

    原来,舒氏头上戴着的就是当初为了还债当掉的银钗,也正是这根钗子,舒氏才原谅了金启武,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瞎说,都是快当外祖母的人了,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舒氏眉眼带笑,却又带着无际落寂:“柳儿肚子带着孩子,她生活不好过,你有空上门看看。”

    “行,我过两天就去。”金启武点头答应,以往不喜往那边跑,那时女婿家说的话里带刺,他次次去都是揣着一肚子气回来。

    现在却不同,他现在在码头上混的风生水起,去女婿家走上一趟,说不定还能给女儿长长脸。

    舒氏小声说道:“你身上的钱先自个拿着,去柳儿家给她带些补补身的食物。”

    “行。”金启武点头,脑子里想了想码头上有没便宜又稀罕的货物。

    他这几天又看到了一门商机,来往的船商有些都是从遥远的地方来,船商装满的都是些稀罕货。

    如果手上不缺银两,还能自己包全下来,转手再卖出,这其中的差价利润不菲啊。

    外头的金芸听到这便没了兴致,和还在听着墙角的几人招招手,就转头离开。

    灶屋里没人,金芸一进去就看到了灶膛上的木盆,里面装着井水,一小碗的绿豆汤沁在里面。

    金芸端起一口喝掉,带着丝丝凉意,在炎热的天气里喝上一碗真的舒坦极了。

    她将碗放下,并没有马上离开。

    舒氏那人她接触的不多,比起娘经常念叨吕氏不同,她对舒氏看不过眼,怕是因为她对金启武的态度。

    她的这二叔,一生浪荡不羁,唯独宠着舒氏。哪怕舒氏气急拳脚相交也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可对着其他人,稍有不顺意就是两眼一横,气的直鼓鼓。

    娘也就因为如此,才对着二嫂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在她的思想里,哪有娘子对相公动手动脚。

    可偏偏金启武就没当回事,被打的鼻青脸肿后还是惦着一张笑脸凑过去。

    这次也是,不知道从哪落来的钱,居然将舒氏之前的银钗赎回,要被金蒋氏知道后,准得夸自己儿子会挣钱,又会将她儿媳妇暗骂一顿。

    能挣钱的金启武完全将自家的老娘给忘了脑后。

    金芸手指敲打着灶台,不由轻笑出声。

    “小妹,一个人笑的这么欢,有什么高兴的事。”金启文挑着个扁担进屋,开口问道。

    “没事。”金芸看着他挑进来的竹筐里堆满了新鲜嫩绿的青菜,她道:“一下摘这么多,能吃完吗?”

    金启文将竹筐堆在墙角,说道:“咱家哪吃的聊这么多。”

    “你还记得去镇上摆摊遇到的梁嬷嬷吗。昨天在镇上又碰巧遇到她,她家主子要做个什么宴,要请不少人。梁嬷嬷在我这定了不少青菜,就这些还不够用。“

    “又找了李达,加上他家得一些,勉勉强强才够。”金启文将竹筐里的青菜用双手拿出,小心翼翼摆正好后又放进去。他想到什么似的,连忙道:“你去永新那问问,看他那还有没镰刀,我手上那把被李达借去,等下还得去地里割些韭菜。”

    金启文的意思是让她炉房看看,可炉房有什么东西金芸最清楚,她说:“炉房那没有镰刀。”

    “那算了,我用菜刀吧。”金家的菜刀就是那把被金芸弄成想新的似的,拿到地里割韭菜,金启文还有点不舍得。

    金芸眼珠一转,她道:“你等等。”

    说完,就快步走出灶屋。

    金启文只当她小孩子性气,微笑着摇摇头,继续整理着竹筐里的青菜。

    梁嬷嬷开的价不少,他可是一下将地里种好的青菜都给摘了,就是以后自家想吃,也得花钱从村子里买。

    即使这样,也有赚头,卖给梁嬷嬷和在村子花钱买,这其中的价钱相差不少。

    “大哥,用这个割韭菜你觉得如何。”金芸跨过门槛,就递上手中的物品献宝。

    金启武转头打量,硬是没看出这不伦不类的东西是何物。
正文 第五十九章:置办
    &bp;&bp;&bp;&bp;金启文反复打量番,委婉的说道:“我还是用菜刀顺手些吧。”

    金芸也没多说,拣起竹筐里的一片菜叶,向上一抛,握着双刃匕首的手一挥。

    空中的菜叶已成两瓣。

    她道:“这刀不行吗?”

    金启文倒喝一声,连忙夺过来,说道:“行行,我去割韭菜,你在家好生待着。”

    说完,他就赶紧出门,急的连装菜的空竹筐都没拿。

    金芸还当大哥很是看重,却不想,金启文吃惊是吃惊,可他的注意力没在刀上,而是小妹那两下让他汗颜,女孩子家家怎么能随便拿刀了,瞧那架势,怕还不是第一次。这可不是一个好闺女该做的事。

    金芸完全不知大哥的赏脸完全就是将她的双刃匕首没收的意思,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要回来了。

    “爹跑的那么急,是去哪?”小莫氏刚来就看到去冲冲的人,不由问道。

    金芸将喝完绿豆汤的碗清洗掉,说道:“去割韭菜了。”

    “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怎么还跑出去。”小莫氏说上一句,蹲下在灶膛里升起火,她又道:“对了,小姑,你赶紧出去看看,祖母好像在生气,也只有你能劝得了她。”

    金芸并没有马上离开,她总感觉今天的小莫氏话里有话似的。

    小莫氏轻叹一口,平复下浮躁的心情后,站起转身苦笑道:“才过了不到几天的好日子,怕又得闹起来了。二叔藏了一些私房钱,结果当场被祖母给发现。”

    小莫氏没说的是,祖母将责任都怪在了二婶身上,认为是她揣测二叔,。可明眼的都清楚,这些日子二婶一句话都没同二叔说过,又哪来的揣测。

    她是彻底看透了祖母的偏心,所以对着祖母一直偏爱的小姑,说话间也不由带着一丝的情绪。

    小莫氏又同样知道,在这个家对她稍微好上一些的也只有小姑,最起码她对壮壮是真心的,可偏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金芸问道:“现在还在吵?”

    “那到没有。”小莫氏摇摇头,她道:“刚巧祖父回来,堂屋里的声音才小上一些,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金芸点头,也没过去相劝,只是继续待在灶屋里给小莫氏打着下手。

    直到晚饭间,一家人都是和和气气,像是没有任何的间隔。

    可从金蒋氏拧着眉,舒氏带着笑就能看出一切。

    “爹娘,明天上午我就和李达去趟镇上,把菜都给梁嬷嬷送过去。”金启文放下筷子,说道。

    “大哥你们是坐李哥的驴车吧?上午什么时候出发,销我一趟。”金启武赶紧说,身上的钱被老娘掏了个空,明天搭车的钱都没,他可不想步行去镇上。

    “行,明儿早晨我喊你。”金启文答应,他又问:“小妹,要不要去镇上走走?”

    金芸却有些犹豫,去镇上当然喜欢,可刚对打铁来了兴致,明儿还想再试试。

    “我要去,大伯,你可不能偏心,只带小姑不带我去。”金叶说道,她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偏偏不是这个不许就是那个不准。

    金启文望着二弟,有些迟疑,毕竟不是他女儿,当然不好做主。

    金蒋氏却是大手一挥:“都去,正好给金海置办些嫁妆,都去帮她掌掌眼。”

    小辈们顿时欢呼,唯独金海一人红通了脸,羞涩低头不语。

    “永革永华不准去,又小又不听使唤,别到时候给拐跑了。”金蒋氏又加上一句,双胞胎裂开的嘴都没还合拢就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我要去,我要去。”永革甩着两手不满。

    金启武搂过儿子,瞧瞧不知道许诺了什么,才安抚好他们。

    金蒋氏之所以如此大方,也是有原由。

    吃饭前,才知道老头子打算将双胞胎送到私塾,她虽然心疼银子,却也知道唯独读书识字才能有大出息。

    只能咬牙同意,却同样知道,这事大朗媳妇知道,怕又得闹腾个天翻地覆。

    现在在饭桌前提出,也不过是想安抚下大朗一家。

    她道:“新哥他娘,等会来我这拿银子,明儿你跟着上镇上,给金海挑些嫁妆,可要给她置办妥当。”

    金海定下成亲的日子还有段日子,吕氏哪晓得老娘现在就出银子给女儿布置嫁妆,哪还顾得了其他,点头如小鸡嘬米,道:“娘您放心,我给我闺女办事还能不牢靠吗。”

    吕氏现在心里就想着要买些什么,二弟大闺女成亲也不过就是置办了半两银子的嫁妆,还不知道等下老娘要给多少。

    她有盘算着屋里的私房,加加减减一会儿就想到了许多必买的物品,恨不得立马就上镇采购一番。

    “娘,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一些,你可不能亏待了自家孙女。”吕氏惦着脸笑说。

    “扯什么鬼话,我又什么时候亏待自己人了?”金蒋氏拍桌,横眉竖眼。

    吕氏伸手拍嘴:“是我嘴贱,娘一直对自家人就是大方,又哪会亏待。”

    金蒋氏一下就反应过来,可又想到二郎的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偃旗息鼓,也不在和她呛嘴。

    吕氏看着老娘还算柔和的脸,她小心翼翼提出:“要不再去绣房买个鸳鸯枕套,更有喜庆。”

    金蒋氏顿时就喘着粗气,吕氏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绣功好上一些的鸳鸯枕最少也都五两银子以上,就算过的去也得一二两银子。

    虽然带去婆娘,亲家那边会高看一眼,可他们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银钱来出嫁一个闺女。

    真应了,下面的孙女有出嫁,孙子要娶妻的,有样学样,还不得把这个家拖垮。

    “你有钱,你自个去办,家里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金蒋氏直截了当,干脆说明:“柳丫头出嫁时,家里情况不好,置办的嫁妆也不过就一两银子外加三百多铜板,这里面还有她婆娘送来的礼钱填上一部分才凑够。”

    “现在家里有进账,也不亏待自家人,海丫头出嫁家里给出三两银子,你想怎么置办都随你,但多出来的由你自个给填补。”

    吕氏悻悻然扯着嘴角一笑:“瞧娘说的,我可是一文私房都没,还怎么填补呀。”
正文 第六十章:待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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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不如我来试试,买些红布和针线,我在上面绣些喜庆的图案。”小莫氏说道,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表明。

    新哥儿以前经常不在家,她还能躲在屋里绣些针线,现在却不行,屋内还剩下的针线被她藏的密密实实,就怕新哥发现,到时候是百口莫辩,说不定还会伤了两人的情分,与其继续瞒下去,倒不如摆在众人眼前,大不了她隐藏些实力就是。

    小莫氏不是不怕金家人会想她父亲家对待娘亲那样对待她,可她坚信她选定终身相伴的永新不会如此做。

    “你会刺绣?“金蒋氏有些惊讶,要知道刺绣也是门赖以为生的手艺,普通的农家妇人都只会些简单的缝缝补补而已。

    小莫氏似乎有些窘迫,她道:“娘在的时候跟着她学过一小段时间,可到底没那个天赋,绣出的针线也不过勉强入眼而已。“

    “能绣就好,新哥儿媳妇,明儿你也一并去,挑些针线回来,给你大妹妹好好绣上一幅。”吕氏兴致勃勃,当场就提出好几种喜庆的图案做参考。“要不在绣个被套,来个鸳鸯戏水。”

    “娘,大妹成亲虽然还没到时候,可到底也就几个月的功夫,你让壮壮娘怎么绣的完。”永新赶紧插上一句,刺绣可费工夫,又伤眼伤神,他可舍不得。

    “你瞧瞧,小时候多疼他妹妹,才成亲没多久,就偏心了。”吕氏似真似假得说上一句,说的在本不亮堂的屋里都能见到涨红脸的小莫氏,她支支吾吾,连连摆手就是不好意思再开口。

    “偏心的好,到底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人,就该如此。”金蒋氏也不由笑说一句,心中的忧郁散去,她也打着趣:“倒是海丫头成亲时,可不要忘记给她添个妆。”

    还不等永新说好,饭桌上另一个涨红了脸的金海就捂着脸扭捏的跑开,引起了其他人的一番哄笑。

    笑过之后,金启武说:“娘,明儿家里去这么多人,李达的驴车可坐不下。”

    “坐不下就去村子外面坐马车,你给掏钱出马车费。”金蒋氏说的斩钉截铁。

    二郎家那个还有没私房,金蒋氏明清的很,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她一般都是默许。

    金蒋氏一嫁入金家就直接是当家做主,没吃过有婆婆压制着的亏,却也听过村子里不少有抱怨婆家的人,她自认算不错,几个儿子干活挣来的钱也没让他们一并全上交,自个儿怎么也能落下一些,日积夜累便也不少。

    可二郎这次做的太过,为了讨好她家那个,居然将挣来的一半都给了他媳妇,这是大忌。

    就说这次为了给他还赌债,将家底都掏了空,他竟然不想着赶紧填补,还落下当了私房。真要被其他几个儿子学去,这家怕就真的到了要散的地步了。

    所以才有了没收他私房的一幕,金蒋氏的做法很明了,杀鸡给猴看。

    金启武大急,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哪还掏的出车钱,正准备开口就被旁边的舒氏暗地扯了下衣袖。

    舒氏想着出就出,也不过几文,让大嫂几个高兴,能让两个儿子上私塾那才是大事。

    被媳妇一拉,金启武就忘了烦恼,谄媚的望着娘子。

    “都散了,早些歇息,明还得早起。”金蒋氏看着二郎嘻皮笑脸的讨好样就来气,她吼道:“二郎家的,别愣着,赶紧将桌子给收拾了,还想着让人请你不成。”

    这个夜晚喧闹的,人心的喧闹。

    对于常年待在村子里的小姑娘来说,能去镇上是一件很振奋的事,她们在床上辗转反侧,闭眼却不得入睡。

    可第二日太阳才露出边边角角,金家的三个小姑娘眼帘下带着些暗影就已经起身,梳洗好后就等着出发。

    大清早的,远处的天边还只有一道亮影,金蒋氏被家里小丫头们的动静闹的睡不着,便也起身,听着她们在院子叽叽喳喳就有些闹腾,她道:“也不知道多歇息会,等下到镇上看你们有没精气去逛,有得你们悔的。”

    “祖母,我们睡不着嘛,还不如早些起身备着。”金河仰着笑脸,一双眼睛笑的跟月牙似的。“也不知今日镇上人多不多,上次去还是几年前,爹爹抱着我去赶集,市场那边人好多,还有好多好吃的,可惜我一口都没尝过。”

    金河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

    “今又不是赶集的日子,人当然不会有那么多。而且我们也不是去市场,是要去大街上逛商铺。”金叶阴晦的心情已经散去,到底是个孩子,往日的恨意在这个日子也不由忘在了脑后。

    “是像镇上的千金小姐那样,逛街边的商铺吗?”金河说完又有些胆怯:“可我听说那些商铺都是眼长在头顶,他们会不会将我们赶出来?”

    金河的话引来了两人的哄笑,一人觉得的有趣,一人的嘲笑无知。

    还小的金河却听不出里面的不同,看着两个姐姐的大笑,她也不由咧开嘴角大笑起来。

    金蒋氏摇着头,正准备离开又疑惑道:“小莲了?她还没起身么。”

    “莲妹妹身体有些不适,她想待在家里歇歇,不去镇上。”金海解释,还带着笑意的脸上不免有些担心:“我在屋里添了些热水,她起身就能喝到。”

    “我知道了。”金蒋氏暗叹一声,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哪里是身体不适,不过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而已。“你们也别吵,你爹已经去叫了李达,马上就能出发,你们都省点体力。”

    金蒋氏哪知道她这样一说,几个小丫头更加兴奋,砰砰跳跳的不停歇。

    房间内,蒋小莲躺在床上用手狠狠捂住双耳,可外面传来的笑声却像是就在耳边,遮也遮不住,挡也挡不住。

    她睁大双眼望着床角,眼里没有了平日的柔弱,有的是让人无法看明的情绪,不喜不悲。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水壶,透着壶嘴向上飘起层层白雾,让人看不清也摸不着,正如床上躺着的亮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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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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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家一行人外加李达来到了沅里镇。

    李达的驴车本来就不大,又装了几竹筐的青菜,根本塞不进去几人,干脆吕氏带着四个小丫头坐了马车上路。

    吕氏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对着爬上驴车的金启武说道:“二弟,你还没把车钱给我呢。”

    金启武僵硬的从兜里掏了半响,才不甘不愿的拿出十个铜板,他劝上一句:“不如在驴车上再挤两个?”

    吕氏快手夺过,摊在掌心细细数上一遍,她横眼过去,道:“李达的驴车直接给贵人送菜去,和我们又不同路,你放心两个小丫头在大街上走过来和我们汇合?人走没了你担的起责任吗。”

    金启武讪讪不语,让这些丫头不逛商铺去送菜,也没人会愿意,只能不甘的在车上做好。

    他小声的对驴车上的大哥说道:“大嫂可真凶。”

    金启文爽朗一笑:“仔细被你大嫂听到,准得念你一顿。”

    金启武这才端正坐好,闭嘴不语。

    这头,吕氏带着几人出了村子,在专门守候的地方等了片刻,就有一辆马车飞驰而来。

    她快嘴快语,直说的赶车人汗水流流,不知不觉就答应了吕氏少收两文车钱。

    直到半路,赶车的人才反应过来,不免后悔道:“大妹子嘴可真厉害,这一下我就倒贴了两文。”

    “哎哟。”吕氏拍腿:“你还真别说,咱带着丫头们出去可是置办嫁妆,这可是大喜事,给你沾了喜气不说,还值得你念上一路不成。”

    “喝,到成了我的不是。”赶车人摇头苦笑,却以学乖,就不能跟着娘们斗嘴皮子,惹不起她们。

    吕氏又说了几句,赶车人只是摇头不语,她便没了兴致。

    好在到了镇门,她付了车钱,还倒剩两文。

    当然不可能还给二弟,吕氏理所当然的揣进衣兜。

    沅里镇金芸来的次数不少,卖镀银钗也去过不上卖首饰的商铺,对吕氏兴致勃勃去置办闺女嫁妆也来了一丝的兴趣。

    她以前知道古时候成亲可是讲究不少的名堂,也不知道原来还没开始就已经如此的复杂。

    就是一尺布匹都是讲究万分。

    “伙计,你这可是坑你大娘我了。”吕氏看着布庄伙计拿出来的布匹,就不满道:“我都说了是当嫁妆用,你怎么能拿麻布来应付我呢。”

    披麻戴孝,再苦的人家成亲也不能用麻布来作为陪嫁。

    小伙计年纪小,也不清楚这个理,只是见着来客穿戴的样子并不是富裕人家,麻布虽说不好但比粗布强上一分,想着她们用于嫁妆就将好上一些的麻布拿出来介绍,却不想被弄的耳红面赤,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时,有个年长些的伙计走上前,他将小伙计挥手赶走,歉意的说道:“大娘不好意思,小伙子刚来不久,您见谅些。”

    来的伙计见识的人多,虽然眼前的吕氏穿戴不好,可面上底气十足,他思索后道:“大娘,要不您看看这批布,红棉,喜庆的很,布匹上带有的花纹十分精致。”

    伙计拿出的一匹红色棉布介绍,颜色鲜艳,看上去十分的喜庆。

    吕氏凑上前看了一眼,料子很是细腻。

    她上手摸了摸,柔然顺滑,和身上的粗布还真没法比。

    吕氏问道:“多少钱一尺?”

    “大娘是要给这位姑娘做衣裳吧,瞧着三尺能做出一身,一百九十一尺。”伙计和气说道:“三尺算您五百六十文。”

    吕氏手不由缩回,太贵了,一身衣裳居然得花上半两银子。“那粗布现在得多少价钱一匹。”

    “暗色五十八文,颜色艳点得六十六文一匹。”伙计介绍,还专门指着柜台上摆放的布匹一一介绍。

    “你没说错吧,怎么你说的价格比我们以前买的贵上不少。”吕氏眯眼打量商铺周身,还当来到个黑店。

    伙计解释:“大娘,您怕是几年前买的吧,咱们镇上的价格早就上涨,您去附近问问,唯独咱家铺子的价格最公道。”

    吕氏不信,还想着去别家商铺再逛逛,侧身转头就看到大女儿眼睛直直望着那匹红布,久久不舍得移开眼。

    伙计又道:“或者大娘您看看这匹棉布,颜色虽然没那匹艳丽,花纹也新颖,胜在价格实惠。“

    伙计拿出来的锦布也是正红,却不抢眼,对比下来有些黯然,再细看上面的纹路也不精细,不免有些不得意。

    伙计将正红棉布摊开,透着阳光,颜色倒变得生动一些。他道:“这颜色成亲时穿正好,就是平日里节庆穿上也屡见不鲜。“

    吕氏被说的有些心动,之前那匹太过艳丽,也就成亲时穿上一回,以后怕只能压箱底。

    花了半两银子就只能穿上一回,怎么都不划算。

    伙计瞧着客人有些犹豫,他便加了把大火,道:“您上手摸摸,同样柔软服帖,价钱也不过八十三文一匹。”

    比之前的红棉便宜了一百多文,吕氏还真动了心思,接过来细细观看,简直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可到底还得闺女喜欢,她本想问问,金海却伸手拉过吕氏的袖摆,轻声说道:“娘,就这个吧,瞧着挺好的。”

    吕氏轻微摇头,她又怎么看不出闺女到底中意的是何。

    “伙计,这是绸缎吧,怎么堆放在这?”小莫氏好奇的一问,她对布庄、绣房稍微熟悉一些,差不多价钱的物件都是摆放到一堆,一进门布庄的伙计就将她们接迎到边上的房间,这房间里面入眼见到的都是些粗布麻布棉布之内,却独独还有一匹绸缎。

    “小娘子好眼力,正是绸缎。”伙计说道,众人的目光都移转到边角的布匹上,摆放的位置不加,如果不是小莫氏开口询问,她们都不会发现。

    藕荷色的绸缎布匹,隐隐约约还能见到绸缎上的锦霞花纹,光彩夺目、轻柔绚丽。

    这是吕氏等人第一次好好细看上等的布料,在街头哪怕看到穿戴富裕的女子,都是微微低头冲冲而过,又哪敢正眼之视。

    “真美。”

    不知道是哪人,说出了众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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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绸缎
    &bp;&bp;&bp;&bp;吕氏到底年长,率先回过神。

    她尽量让自己的注意不在绸缎上面,僵硬着脑袋转回看着事先看中的棉布,她道:“就正好的棉布,你给我裁三尺。”

    两尺多能做好一身衣裳,剩下的让壮壮娘绣个鸳鸯枕套。

    “好,我就安排人给您裁,您稍微等等。”说完,他就抱起棉布进屋让人裁尺数,过了半会就双手捧着裁好的棉布过来。他道:“大娘,您检查下,没问题我就给您打包好。”

    吕氏铺开,凑近细细打量,确定没有纰漏,又用手丈量了下,三尺只多不少,这才满意点头。

    金芸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虽然没插上一句,可周身的气氛让她觉得很安定。

    瞧着几个侄女,怕是担忧让人瞧低,虽然摆正姿势看着吕氏,可每人余光确是紧紧盯住墙角的绸缎布匹上。

    她歪头,指着绸缎布匹问道:“那这个呢?多少钱一匹?”

    吕氏掏钱的手一顿,回头狠狠瞪了金芸一眼。

    伙计没有露出讥讽,但带着几分真诚,他说道:“我也不瞒你们,瞒也瞒不过,这匹绸缎之所以放这,是因为仓库管理不当,导致受潮,出了些问题。我们掌柜放这,是想着看能不能以低些的价格卖出去。”

    吕氏两眼不由发光,只注意一个让她感兴趣的词,“低价?有多低?”

    “我先铺开,您看看。”伙计搬起绸缎,放到桌面上,抓起一脚向前一推。

    引来了几声的倒喝。

    只见藕荷色的绸缎上尽是斑斑点点的污迹,如果是集中在一块还好,还能剪裁下来当手帕类的用,现在确实东一块西一块,污迹虽小,却有些密麻,极其影响美观。

    “这还拿出来卖,简直就不能用了。“吕氏摇头失望,刚说的低价也不能引起她的兴趣,虽然不是自个的东西,总归的还是有一丝的心痛。

    多漂亮的绸缎,就这么被毁掉了。

    “所以才堆到这,放置了许久。”伙计遗憾,受潮的地方哪怕在稍微少一些,这么珍贵的布匹恐怕他自己都会拿出银子来买下,毕竟掌柜给出的价格真的很低。

    “藕荷色是从上京那边传来的新色,非常受达官贵族的喜爱,就这次布,在之前可是买三两银子一尺。也正是因为受潮,现在不过三百文一尺。”

    “呲。”吕氏简直不敢相信,三百文居然能买到绸缎料子。

    小莫氏更是双手抓住衣摆,加深了气息,她小步上前,抓起桌面上的料子细细打量,并不住的用手去丈量。

    吕氏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代表她会花这个冤枉钱,说道:“行了,赶紧给包起来,我们还得赶时间。”

    “娘,我们买一些吧。”小莫氏将娘亲拉到边角,小声说道。

    吕氏就是眼一横,说道:“钱没地方花不是?买它做什么,穿到身上指不定人家如何笑话。”

    小莫氏连忙解释:“我刚看了下,大概巴掌大的地方有一处污迹,可胜在污迹占得地小,绣上朵朵腊梅,不就能遮盖污迹。”

    小莫氏这么一说,吕氏觉得还真行。

    伙计在边上一直竖着耳,这时也不由加上一句:“小娘子的主意到好,既能遮掩污迹又更显的精致,做出的衣裳怕是会让人惊叹。”

    伙计感慨万分的说道,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谁会不知道在衣服上绣些花样去遮掩,可到底需要的是精堪的手艺。

    有手艺的绣娘不会在乎这几两银子,手艺不到家的人只会越绣越乱,弄得不伦不类。

    心中虽这样想,伙计当然不可能明说,能将有问题的绸缎卖出,掌柜的才会褒奖,至于卖出后,那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金海也不由抱着希望,虽然不是大红,成亲那日穿不了,可还有回门,在回门那天穿上绸缎,不止婆家人会高看,就是外面的人也会赞叹羡慕。

    她拉着娘亲的衣袖,眼中带着些些祈求。

    吕氏带着犹豫,她不信小莫氏的手艺,如果弄不好,快一两的银子直接就打水漂。

    不说别人,就是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愿意去赌上一把。

    小莫氏当然有这样的能力,可她不会开口保证。娘愿意信就信,不信也挨不着她什么事。

    开这个口不过只是让她们心中有个底,省得吕氏知道她绣功不错后,埋怨她不给大妹想办法。

    看着金海的哀求,作为妹妹的金河也不由开口助力,她道:“娘,姐姐一辈子都没穿过一件好衣裳,您就成全一次吧。”

    吕氏有些怜惜,这么多年大女儿确实没有一件新衣裳,就是她现在身上这件,都是做女儿时她穿过,现在拣出来又给了女儿穿。

    金家四个孙女,金海不大不小刚好排到中间,难免有些忽视。

    老娘给了她三两银子,再加上她自己零零碎碎存下的私房,也不过就不到一两银子。

    早知道上次二弟出事,就不掏私房给他还赌债,反正也没出什么事。

    “家里出多少银钱你清楚,爹娘这最多也只能给你凑道一两银子不多。”吕氏附耳小声说完,才稍微移开继续说道:“光衣裳就花上一两半的银子,其他陪嫁的五件可不好置办。”

    藕荷色的绸缎肯定没法做嫁衣,还得买上三匹正红,再加上壮壮娘要在绸缎上绣花样的针线,加上一起快赶上二两银子了。

    金海到底没经过事,听着娘的话,只当她同意,心中只有浓烈的欣喜,哪还会注意到其他。

    金叶却心有不平,她撇嘴道:“都是乡下的姑娘,还穿什么绸缎,不知道的还当你想攀高枝。”

    “叶子说的这般难听是嫉妒吧,你想要让二婶在你成亲时也给你买就是。”金河快语一说,就瞧不上金叶翻着眼白的样。

    金叶还准备反驳就被吕氏抢先过去:“行了,在外面,都给皮紧实点,别乱嚷嚷。”

    又回头对商铺的人说道:“伙计,价钱再少少,瞧着上面都堆积一层会,干脆便宜点给我们好了。”

    伙计头还没摇出去,又被吕氏开口连说。

    最后价钱虽然没少,白是三百文一尺,伙计却搭送了三尺粗布,瞧着吕氏几人笑脸盈盈,还当占了大便宜。

    这边一火朝天的采购,送菜的金启文却遇到了麻烦。
正文 第六十三章:卖菜
    &bp;&bp;&bp;&bp;梁嬷嬷虽然是白府内宅的小管事嬷嬷,冒然插手掌了厨房的权,虽然下面的人不会说什么,可到底心中不满,当人面前虽说笑脸奉承,等人一走,对着金启文就却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外院的长青更是对送菜来的两人不满,本就是他的活,偏偏被梁嬷嬷插了手,他都已经找好了菜农,私底下更是商量好了能到手的回扣,就这样,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哪能不气。

    更主要的是,明明采购这一面是他负责的范围,那老货一次两次插手进来,真把他当做透明。

    如果梁嬷嬷不是还入得了夫人的眼,他老早就要和她对干起来。

    他道:“怎么这般没眼力,没瞧着边上的空地,把竹筐都给我挑过去。”

    长青神态高傲,钱到不了手,难不成还不能找他们出出气。

    说完,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竹筐,金启文下意思去用手扶,却还是没能扶住。

    竹筐一偏倒,里面摆放整齐的新鲜青菜瞬时落在了地面上。

    “哎哟。”长青怪叫一声:“菜都脏成这样,咱可不能收,你可要小心些,可别又撞倒了竹筐。”

    李达来气,他刚想冲向前去理论就被金启文单手拦住,将地上青菜捡起用手弹走了灰尘,他憨笑一声道:“对不住了,小哥。都怪我没扶好。也好在没沾多少灰,等下我给洗洗,算我们孝敬您的,这筐就不用钱。”

    长青并没有就此作罢,一筐菜钱又能有多少,如果不是他们,他收上手的,怕有十筐还不止。

    他哼笑一声,将脚边另一个竹筐踢倒,并用脚狠狠碾在倒出的青菜上,“那这筐是不是也不用钱?”

    “哈哈哈,长青哥好脚力。”

    “长青哥继续,说不定这十筐菜都不用钱了。”

    旁边的几人凑着热闹,当然其中也有看不惯的人在,只是长青大伯是外院的二管事,他们虽说看不惯他的行为,但也不会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去得罪长青。

    只是偏侧着头不闻不问罢了。

    被周边的人起哄,长青仰头大笑,两脚出去,又将两竹筐踢到,其中一个更是在空中旋转一个圈,里面的青菜尽数倾倒出,而一个只是半倒,没人注意到青菜里面还藏有一物,在炎阳下闪着些许光芒。

    李达咬牙:“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长青狰狞一笑;“我欺你又如何,一个乡下来的穷货,我就是动手打你一顿,你又能拿我如何。梁嬷嬷那老货,都快入土的老东西,你还想让她给你做主不成?”

    李达哪受的了这个气,再说他也不差这几个菜钱,挑起竹筐就准备往外走:“我不买了总行吧!”

    长青用手一挥,门边的两个人将他拦住,“不卖?迟了。”

    金启文在旁边看的急迫,心中暗道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他自己到不怕,最多也就是挨上一顿打,内疚的是连累到了李达,他上前,弓腰道:“这位大哥,菜我们放好了,价钱也已经结清,我们两个就先告辞。”

    长青哼笑,想不到这乡下的汉子也是个门清,虽然还不想息事宁人,可考虑到明日府里就要办宴,今日府里本就忙碌,他也不愿意闹大,便挥手道:“算你识相。”

    李达虽说不甘愿,但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平民百姓肯定没法和他们比,也只能气愤不已的放下挑干,被金启文不情不愿的拉出去。

    就在两人迈过门槛之时,突然有一个还算稚嫩的声音传来。

    “引泉,这些人可真奇怪,一个明明没有结账,一个又说帐已经结清,那到底是结了还是没结呢?”

    金启文两人没觉得什么,其他在场的人却吓得要死,他们忙的都是些杂碎的事情,又都是经常待在角门,对府中的主人还真不怎么熟悉。

    可引泉他们知道啊,那可是小少爷身边贴身跟随的小厮,而这个声音不就是他们府里的小少爷!

    “小少爷,没结呢,小的看得清清楚楚,一文钱都没见他们掏出来过。”引泉两腿岔开坐到树干上,双手却稳稳的护着小少爷,嘴上还不忘回答。

    众人这才抬头,就见到隔壁院子里的树干上,待着两个小少年。

    其中一个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羽下一双黑瞳瞳的眼珠带着不高兴。

    “你们都不准动,给小爷等着。”白鑫小手一挥,就想跳下树干,可低头一望,瞧着和地面的距离不由有些胆怯。

    引泉一瞧,快速跳下树干,仰头道:“小少爷,您往下跳,小的准能接住你。”

    白鑫还是带着些犹豫,又瞧着院子那头的人都死死盯着他,不由眼睛一闭,双腿一蹬就跳下去。

    有着院墙的遮挡,金启文几人只能望墙兴叹,瞧是没法瞧见,却能听到院子那头传来两声惨叫,显然那个叫引泉的并没能接住他的小少爷。

    也没过多久,几声脚步声传来,就见打前头的是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小男孩,金启文两人不由有些惊叹,瞧着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竟然比村子里的小姑娘长的还要俊美。

    唯独不完美的是,这位小少爷苦闷着一张脸,脚一拐一拐的走来,显然摔的不轻。

    后面跟着的小厮一头凌乱发丝,显然是有人用手使劲蹂蹑过,低着头一脸歉意,一双黑溜溜的眼里湿润润的。

    “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人啊?”白鑫一进来就对着自己府里的下人问道,虽然府里人多,可这些人穿的都是府里的青衣,再来旁边的两个汉子都是一脸黝黑的粗糙汉子。

    长青连连摆手道:“小少爷,没有没有的事。”

    旁边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开口一口否认。

    “那帐到底有没有结?”白鑫挑眉,第一次见到他救命恩人的小姑娘就是在这院子外,他便时不时来瞧上一眼,哪想到爬到树上就看到一场好戏。

    他就是看不上这种仗势欺人,哪怕是自个府里的也不行。

    “结结,现在就结。”长青连忙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并双手递给金启文,没有了之前的傲气,此刻一脸笑意,眼里带更多是心虚。“大哥,这是菜钱,你收好。”

    金启文并没有马上接过,他摆手:“多了,我们可找不开。”

    “给你你就拿着。”白鑫有些龇牙咧嘴,暗地捋了捋脚腕。

    看着受了伤害帮他们伸张正义的小少爷,金启文两人怎么会不动容,本对这些富贵人凉心的两人不由有些暖意,连连道谢后才离开角门出府。

    白鑫微抬下巴,为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严厉,他道:“再有下次,可别怪我狠心。”

    说完,脚一拐一拐的向内院走去,刚迈了几步,就被地面上的东西吸引住目光,弯腰拨开青菜捡起。

    是一把不伦不类的。。。刀?
正文 第六十四章:责怪
    &bp;&bp;&bp;&bp;金启文送完菜,便到约定好的地方等吕氏几人,本以为他们耽搁了些时间,到了地说不定她们已经在那地等待,哪里知道金启文两人坐在驴车上似乎要昏昏欲睡过去了,还没见到几人。

    看着天色渐晚,他不由有些担忧,提起精神左右顾盼。

    “别急,指不定再来的地方了。”李达打了个哈欠,虽然过程不是很如人意,但好歹兜里多了半两银子,那可是五百文啊。

    “来了。”金启文跳下驴车就向她们奔去,只见几人手里提着抱着,买了不少东西。

    金启文一上前就接过吕氏手里的物件,也没多说,向前领路。

    耳边尽是妻女家人传来的交谈声,他也没插嘴,只是微上扬的嘴角,静静听着。

    还以为走了一天的路她们会精疲力尽,哪晓得直到进村,几人的嘴都没停过。

    唯独金芸搭着脑袋,随着驴车向前,一点一点差点睡过去。

    坐在边上赶车的李达突然说了一句:“这生意可不好做,下次可别把自个给搭进去了。”

    金启武苦笑摇头:“哪还会有下次。”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的小少爷,今日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走出去府邸,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说不定了。

    李达笑出声,带着沙哑的笑声并不是好听,他伸手搭在他的老伙计肩上,挥舞着手上的长鞭。

    到了金家门口,还没下车,里面就冲出两个小家伙,他们趴在车身上,向里面探望,连声问道:“我爹?我爹回来了吗?”

    金芸伸出食指,点着其中一个的小脑门将他推下去,说:“没呢。”

    被推下去的永华也没恼,只是小大人似的叹气道:“怎么还没回。”

    却又立马双脚一蹬,攀附上去,眼睛在里面扫荡,“那有带好吃的回来吗?”

    金芸再次伸手指一推,又将他推了下去,说了一句两个小家伙高兴的碰起来的话。

    “有。”

    还真是有,街边卖的糕点,吕氏居然一咬牙买了三四种不同的点心,说是和金海定亲的郑家过几天家里老人寿辰,要过去看看。更多的是,自从金启武欠了赌债被人上门讨债后,郑家一直就没上过门,连带个话都没有。

    吕氏虽然没跟金海提过,怕她乱想,但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才忍下心买了些平日里舍不得尝的点心。

    再来虽说是送过去的礼,吕氏也还是多买了一些,最起码家里的每个小家伙都能尝上一块。

    “我要,我要。”

    “小姑,给我尝尝。”

    金芸跳下车,两个小家伙围了起来,随着她的周边打转。

    “也不来亲热亲热你大伯娘。”吕氏从车上弯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油包,再两个头顶上晃来晃去。

    油包密封,却还是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清香,小家伙们一蜂蛹的又冲吕氏跑过去。

    吕氏也不含糊,拿出两块,在给之前说到:“答应大伯娘个事,就给你们吃。”

    永华永革连连点头,如小鸡嘬米。

    “等下你们祖母如果生气,记得要哄她开心,知道吗。”吕氏交待,她也不是平白无故花钱,只不过花了一两银子买了绸缎,又花了不少银钱买了针线。

    虽然老娘将置办嫁妆的事都交给了她,可到底不好交代,只希望老娘生气时,两个小侄子能在旁边稍稍哄一下就行。

    小家伙们眼睛眨都不眨下,只会点头。

    吕氏这才将手里的点心给他们,永华永革一接过去就往外边跑,去寻他们的小伙伴。

    吕氏手上还提着东西,单手并没有抓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的没影,唾声道:“白买了。”

    “什么白买了?”金蒋氏这才从院子出来,看到几人都是大包小包,不由疑惑道:“你是一次性采办完了?”

    吕氏瑟瑟一笑,有些心虚。

    金蒋氏摇头,就不应该对她这个儿媳妇抱有希望,这么多年就知道她办事不牢靠。“又不是赶着成亲,你这么仓促卖下做什么,也不知道多跑几趟对比对比。”

    说完走到院子里,翻开包裹着的东西,一遍翻看一遍啧啧两声挑着刺。

    “碗筷现在买着等着积灰是吧。”

    “喜盆也不知道让同村的王木匠打,有剩余的钱打个床榻、柜子,说不定喜盆还能当搭头。”

    “这布到不错,是棉布吧,红的喜庆。”

    金蒋氏翻着翻着,突然入手的是一片柔滑带着些些凉意,她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尖声道:“这,这是什么?”

    吕氏几人缩着肩膀,低着头左顾右盼就是不说话。

    “是绸缎呢。”金叶阴阳怪气道。“花了差不多一两银子,大伯娘花起钱来可真大方。”

    金蒋氏捶着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祖母,这本来要三两银子一匹的。”金河连忙添了一句,眼睛死死瞪着打报告的金叶。

    金蒋氏用手死死指着吕氏,哆嗦了半响才说出话来,道:“我不过问其他,我就问你手上还有多少银钱。”

    吕氏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反复复后才道:“还剩。。。还剩七百多文。”

    她没说的是,加上她垫上的私房,一共就只有七百多文。

    金蒋氏泄气般坐到门槛上,低声喃喃:“七百文,最多一个木柜,连床榻都打不了。一件衣裳而已,难不成你还想穿一辈子不成?”

    “要不,我去找些好木材,给王大哥一些工钱,也用不了多少。”金启文说道,他也没用责怪的眼神望着妻子,只是想着给女儿多谢嫁妆。

    “好木材?难不成你还想着去后山,你那是找死。”金蒋氏狠狠道,好木材那么容易寻到吗?后山是有,可也得有命回才是。

    “不成,不成。”吕氏心中也有了悔意,衣裳又不能经常穿,陪嫁个床榻、木柜那在他们村子里也不过平平,如果闺女连个床榻都没,定会让人瞧不起,让闺女在婆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可也不能让丈夫冒险去后山呀。

    一时间吕氏母女没有了兴奋,多的是浓浓的不安。

    而旁边的金芸却来了心思,如果金启文真的上后山,她一定要跟随一起,这可是好不容易来的机会。
正文 第六十五章:上门
    &bp;&bp;&bp;&bp;“都在呀。”许氏走了进来,一眼望去,瞧着院子里面推了不少买的东西,眼珠一转,笑得诺有所思。

    舒氏刚还在外面凑着热闹,看到来人扯着金叶就回了屋,连声招呼都不打。

    “稀客啊。”吕氏自己麻烦没解决,还不忘嘲讽一句。就从许氏喊着要分家开始,她就瞧不上这个三弟妹。以往指望着以后三弟出息当官了还能跟着混个好日子,平日里对着三弟妹她都是客客气气。

    哪会想到福还没影,有难时就想着把他们给踹开,顿时心就凉了一截。

    “什么稀客不稀客,自家人回家还当客不成。”许氏将手里的小篮子放下,说道:“我从镇上带来的一些小点心,都是刚出炉,来的路上还是热乎的。”

    “是呀,自家人。自家人有难的时候影子都找不着。”吕氏道。

    许氏将篮子揭开,将里面的小点心一个一个的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她像是不经意道:“大嫂难道没收到我们启双托人送来的银两吗?他这几日为了还这笔债,又接了些抄书的活,连接好几日手都没停下过。”

    “娘,我这次回来也有些事想托您帮帮忙,上回启双用了您拿去的药油,手腕的酸痛好了许多,这次我想带一些过去。他现在晚上手都酸痛的睡不着觉,瞧着憔悴不少。”

    “我就说好用,等下我就去找你翠姨拿上一些。”也许离的远才香上一些,金蒋氏唯独对三媳妇和气一些,可再和气她也不会将所有事往身上揽,像是没有听到还债的事,只是关心着三郎的身体。“每天晚上多给他多擦擦,别不忍心用劲,下力大一些才能疏通经络。”

    “好,我听娘的。”许氏笑着打趣:“启双怪我劲大,我就说是娘交代的。”

    金蒋氏笑的一脸慈祥,像是完全忘了之前的隔阂,她拍着许氏的手掌,说道:“瞧把你惯的,连娘都利用起来了。”

    许氏笑意有了一丝的僵硬,又马上恢复过来,问道:“这都是置办的嫁妆吧?这么早就采办上了,大嫂上镇也不找找我,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也不怪许氏转移了话题,虽说娘的面色没变,可这话里总感觉有一丝的不对劲。

    “办事不牢靠,要买的没买上,不该买的全往屋里堆。”金蒋氏说着,话里尽是埋怨。

    吕氏悻悻然一笑,站着的姿势都有些不稳。

    壮壮巍巍战战颠着步子走过来,目标正是许氏拿出来放在石桌上的点心。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吃食,只是光点心的样子,就十分吸引他的注意。

    他伸出下手,十分稳准的就抓到一个,点心还没送到嘴边,就已经张大了嘴巴。

    却不想,在中途被人用手拦住,他疑惑不解的望过去。

    金芸用另外一只手将他张开的下巴合拢,又轻轻刮了下他的鼻梁。

    现在的他能吃点心,可别看他手心的点心小,一口吞却会哽住。她拿过壮壮手中的点心,分成了四份,才捻起一份送到他嘴边。

    一边伺候着小家伙,一边继续听着旁边的热闹。

    许氏盯到某处,眼神一闪,带着为难说道:“娘,我这次来是有事想和您两老商量下,启双也是犹豫了几日一直拿不定主意。”

    金蒋氏并没有马上询问,而是说:“你爹还未回来,等他回来在商量。”

    许氏被哽了下,今日老娘一直捉摸不定,还真不好拿捏。

    “三郎和你家两个小子呢?怎么没回?”两个小孙子见的少,金蒋氏难免有些想念。

    “他们私塾布置的课题繁多,难得休息一日,我也不舍得他们走上这么远,便让他们在家待着,看看书本。”许氏解释:“小的还挂念着,说我回来定要好好亲近亲近他祖母,说是想念你的很。”

    “是该如此,学业重要。”金蒋氏听的欣慰,对着两个孙子更是满意起来。“都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别短了他们的吃食。”

    “哪能啊,不过也确实应了那句老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餐得吃下两碗。。。馍馍。”将嘴边的话吐进去,许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也好在没出去,心里不由带着警惕,在金家还是太松懈了。

    “爹娘,大好的消息。”金启武还没进门就扯着脖子大喊。

    只见他撩起下摆,露出里面的贴身底裤,白色的底裤上踏践的尽是泥土,怕是这样跑了一段旅程。

    他一跳跃过门槛,却又立马止住步子。脸上的笑意变成莫名,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三弟一家,不过想不通,他也没在费力气在这上面,只是冷着一张脸不去瞅她。

    许氏又如何会放过,她问道:“二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喜事可要和大伙分享分享。”

    接着她又说道:“我听村里的人说你现在在码头做事,怎么也不去我们那坐坐,我一个妇道人家,说的话你三弟也不听,你来了也好劝劝他,照这样继续写下去,手都没法要了。”

    金启武虽然不理她,可许氏都开口,他有怎么能不回,他问道:“写什么?”

    许氏嘴角翕翕合合却到底没有说出,只是微微叹气摇头而已。

    金蒋氏如何看不出二郎的心思,到底还是为三郎说了一句话:“还不是为了你,你欠债时三郎托人带来的银两是他向人借来的,如今日日不停歇的抄书,就是想尽早还债。”

    “都是一家兄弟,这也是启双该做的事,只不过是我有些心疼罢了。”许氏带着担忧,脸上又有些窘迫,好像是在二伯面前不应该说上这些。“反正钱也是欠了,早还晚还我们尽力就是,主要的是可不能将身子给拖垮。”

    “嗨,我还当什么事,等回去你跟三弟说,钱我来想办法。”金启武大口气道,心中带着底气。

    说完有急忙对着金芸喊道:“小妹,快进屋,有事寻你。”

    转身准备进屋的金启武没有瞧见,许氏那双眼睛带着些些流落出的讥讽。

    他走到堂屋门口,也没听到背后跟来的脚步声,转身看到背后的一幕,拍着额头就道:“真是。,臭小孩就是麻烦。”

    许是知道金启武话里的意思,就见到壮壮冲到了金芸怀里死死抱住,就是不让她走,眼睛却还是盯着石桌上,示意让金芸继续喂他。

    他也急,冲过去抱起壮壮又用手扫荡石桌上点心,对着小妹道:“跟着来。”
正文 第六十六:契约
    &bp;&bp;&bp;&bp;金芸站起身,手心上还有半块点心,她捻起就送到了嘴里。

    甜,甜到发腻。

    也难怪壮壮如此喜欢,照他这么继续吃下去,刚冒出没多久的乳牙怕是没法要了。

    壮壮咋被二伯抱起,十分不适应,可到底是经常能见到的人,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没有立刻哭出来,只是在金启武的怀里蹦跶的厉害。

    好在瞧见了跟上的金芸,这才停下脚上的动作,双手举得笔直,泪眼汪汪的求抱样。

    许氏带着疑惑,想上前瞧上一瞧,刚离开凳子就被金蒋氏拉了起来,她还当时向堂屋走去,却不想老娘将她带离了院子。

    “咱们现在就去你翠姨家,都是她祖传的秘方,有不少人去求,还不知道她家里有没有留下一些。”金蒋氏刚才想起,翠姐家的小儿子也回了村子,说是专门来拿药油,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去要上一瓶,不然全都要给她小儿子拿走了。

    “娘,不急这一时半会。”许氏被拿着的手缩了回来,并不太愿意离开。

    这边两婆媳僵在了一起,堂屋里面的金启武问道:“你赶紧将配方告诉我,我就去镇上配好。你可不知道,我今日接了个大单,大到咱们家说不定一辈子都不愁了。”

    金启武颠了颠手里的小肉娃,完全没感觉到他踢的有多痛。

    他单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轻抛到桌上,“光是定金,那掌柜的就付了十五两,等我们把货交出去,你猜猜那得多少银钱?”

    金芸问了,可她没问这个,而是问道:“你签条款了?”

    “六十两,整整六十两。”金启武理所当然的道:“你放心,你二哥办事怎么不牢靠,这么大的单当然要签条款,不然他跑了怎么办。”

    金芸扯着嘴角,说:“如果,毁约呢?”

    “十倍,赔整整六百两。”金启武将契约拍到桌上,两眼放大,也不知道是期待对方毁约还是不毁约。

    金芸轻笑,她还当金启武这人机灵,没想到却是看走了眼,简直就是个棒槌。

    才从一个局中爬了出来,如今又拖着金家,还兴高采烈的跳进另一个坑。

    而金芸之所以知道这是个局,很明显。

    金老爷子担忧利益大,给家里引来麻烦,将镀银钗交给金启武销售出去时,就千叮嘱万嘱咐千万不能将钗子的来由交代出去,哪怕是别人逼问,也只说是从过往的船只收到手的。

    金启武说的好听一些,是码头的掮客,讲白了,就是中间人。

    又哪有商人和人做生意,签订契约时,是让中间人签名画押,而忽略了卖方。

    唯一的解释,这便是一个局。

    对方怕是将金家打听的清清楚楚,这才找上了金启武。

    金芸将契约拿起细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日期是在七天后,如果七天后交不出二十根镀银钗。金家,不,应该是金启武将赔偿给对方六百两银子。

    金芸哼笑一声,“狗改不了****。”

    一字一顿,吐字非常之清晰。

    清晰到金启武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

    对着金启武的疑惑,金芸并没有解释,金家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糊涂,总会有人看得清。

    她伸手将壮壮抱过来,转身就推开门出去,理都不理后面反应过后愤怒张牙舞爪的金启武。

    怒火过后的金启武拧着眉头,坐在凳子上端起一杯水就往下灌,想泄泻火。

    喝完就将被子重重放下,里面还剩下一些热水溅出,其中几滴落在了签订条款上。

    除了怒火,金启武也觉得心有不安,他拿起细细在查看一番。

    将条款一条条的看下来,起先还刺鼻一笑,完全没有任何漏洞,赚钱绝对妥妥的。

    不由放松下来,再一扫而过,突然僵硬了身子,赶忙将契约拿近,生怕忽悠到某些地方。

    契约条款内容都是由码头专门的人负责书写出来,只用填写需要的货物,价钱,赔偿款,再来就是签名画押。

    别看就是一张纸,光领这张纸都要三文钱一张。金启武这段时间凭着镀银钗子还领过几张,比起赚来的银子,三文钱简直少到不能再少。

    金启武看的冷汗淋漓,终于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签名画押一共有三处,甲方、乙方和中间人。

    镀银钗子他对外说是从一家过往的小船商手上收来,归属人属于他自己。

    所以在之前的契约上他一共有两处签名画押的地方。唯独有一单与镀银钗子无关,是他跑来的一笔茶叶单子,那张单子上他签名的地方只有一处,那便是中间人。

    金启武有些慌乱,握着契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薄薄一张纸就感觉千斤重般。

    他死死盯住契约下方,那两处熟悉的字迹与名字。

    “也许对方也没注意吧,大不了我明日再去重签一份就是。”金启武喃喃说道。

    原来,这张契约条上,乙方和中间人都是金启武自己签下的名字。

    “或许对方以为我手上还有现货。”金启武自言自语,心里又立马推翻。

    如果有货又怎么可能推到七天后交货,还不是当时兴奋的他口不择言,直言出手上无货,要赶做出来,才将期限推到了七天。

    这不就是表明了他认识或者他就是能做成光泽更亮镀银钗子的人,难怪那人当场就露出一个笑容,可偏偏那时的他只顾高兴,没来得急细想。

    所以这才是当时他签下两处名字时,对方并没有说出?或者说,他们要的正是我签下这份契约?金启武突然想起,当初签下契约时,是对方硬要填上巨额的赔偿款,现在想起,让他不寒而栗。

    “那又如何,我七天内交货不就成了。”

    金启武坚定道,手中的契约被捏的紧皱,稍稍再用力,就会被撕破。

    他站起,对着外面大喊:“金芸,金芸!臭丫头这么一会跑哪去了?”

    院子里面空无一人,金蒋氏几婆媳出了门寻翠姨去,舒氏早早和女儿躲在屋里,不愿见到许氏。

    如今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

    金启武仰头大喊:“金芸,你个臭丫头赶紧给我。。。哎哟。“
正文 第六十七:小夜叉
    &bp;&bp;&bp;&bp;原来是突然一个石子击到额头,金启武弯腰捂着直呼痛。

    还准备继续骂道,就见到壮壮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小手连着纸啪的一啪掌给糊了一脸。

    然后小步子快步走回去,抱着金芸的双腿就仰头求表扬样。

    金启武哪受得了,拿下脸上被贴着的纸张,刚准备开口喊道,就看到纸上的字。

    写的一些药名和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名称,他瘪嘴,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计较,却还是忍不住评价道:“老爹还真做不成师傅,瞧教出来的人,谁写的字不是一手狗爬。”

    金老爷子腹中学问不少,偏偏没那个耐心去教孩子,几个儿女除了三郎自己艰辛苦读,其他完全都是放养,学不学的好,那是自个的本事。

    大哥生性木纳,勉强能识的字他和老四虽然能写能读,但那一手字简直就没法入眼,想不到小妹更是,这写出来的字往好说是龙飞凤舞,说难听点就是一手狗爬。

    可金启武并不觉得是他们没有天赋,而是身为教导的老爹,没有天赋而已。

    尽管心中调侃两句,还是无法遮掩心中的不安,金启武也不等明日,拿起纸条也没留个声就转身出门。

    一夜过去,金家屋里灯火闪闪,整晚油灯都没有吹灭过。

    直到东方出现了一道红霞,屋内,端坐的几人中,其中一人实在等待不了,他站起就道:“我去找找,三弟平日出门,都有个说法,昨日一夜未归,也不知道现在。。。”

    “我也去。”舒氏有些憔悴,两眼微红,却忍耐着心中的不安。

    金启武突然的消失,让金家顶上聚拢起层层黑雾。

    而另一边,同样有一个人在唉声叹气。

    “小少爷,咱别等了,大少爷那边见不到您,等下准得教训您。”引泉在树下苦苦哀求,就是劝不下树上的小少爷。

    白鑫挑眼俯视:“教训谁呢?”

    引泉赶紧道:“教训小的,教训小的。那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赶紧过去吧。”

    白鑫望着墙外,时不时有人匆匆走过,就是没有他想见的那个。可又想到那个严厉的大哥,他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他遗憾道:“你让人给盯紧,只要有个年纪与本少爷相仿的小姑娘,一定得将她留下,并马上通知我。”

    “您放心吧,小的办事还不牢靠吗?”说着又张开手掌,期许的道:“您跳下来,小的这次准能接住您。”

    白鑫翻个白眼,这都第几次,再信他就是傻瓜。

    他抱着树干,两脚向下,蹭蹭直磨蹭着树干。却不想脚底一划。

    “啊!”

    “哎哟。”

    到底还是摔了下来。

    “小少爷,都说了小的能接住您,您干嘛不直接跳下来,还害的您白摔了一次。”引泉照样被压到了下面,灰头土脸带着伤心,小少爷都不相信他了。

    白鑫气的用手拍了下他的脑后勺,说道:“闭嘴。”

    说完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也不听身后的呐喊就向花园跑去。

    不过几步后,摇头停下,迈着正常的步子。他身边这个小厮别的本事没有,偏偏跑的快,他怕气都跑没了,还没法甩掉这个家伙。

    耳边传来引泉喋喋不休,白鑫捂着耳边都遮挡不住。

    “小少爷,听说方少爷孔姑娘今日会过来,您是不是很高兴啊。大少爷专门叮嘱了事先不告诉您,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引泉说道,完全没想到自个已经将这个惊喜给说了出来。

    而对于白鑫来说,这是惊喜同时也是惊吓。

    方大哥来他高兴,可一想到那个讨厌鬼也会来,他现在就有转身跑开的想法。

    不料。

    “爱哭鬼,你在这呀。”轻灵的声音,带着些许骄纵,孔婉茹抱着胸,一双晶莹的瞳眸带着不怀好意。

    白鑫脸刹那就白了,他下意思的道:“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我还以为你又会跑掉,上次不是见到我就吓得转身屁滚尿流的溜了。”小家碧玉,模子还未长开就显得十分亮丽,肤如凝脂、白璧无瑕,说出的话却显得粗俗。

    白鑫对她的话不以为然,不就是还小的时候被她看到哭鼻子的样子,至那以后孔婉如这臭丫头就像忘记了他的名字,只会用爱哭鬼来称呼他。

    “你不是被禁闭了,怎么又跑出来了。”白鑫歪侧头,满脸的嫌弃。

    孔婉茹抬头傲然:“要你管。”

    白鑫瘪瘪嘴,就像绕过去,却又被拦了个正着。

    他连退几步,努力克制着颤抖着的下巴,尽量将话说的正常:“你个姑娘家家,怎偏生喜爱舞刀弄枪,担心孔夫人又将你禁闭。”

    孔婉茹单手将手中的剑耍了个花枪,剑身都有她半个身子长,可拿起却显得英姿飒爽,完全不似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挑着眉,剑指过去:“你敢告状?”

    “你你你。”白鑫气急,本一张俊俏带着稚气的脸庞涨的发红,他口不择言道:“你个虎妞,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当风静止。

    说完白鑫就觉得不恰当,还正当准备解释一句时,孔婉茹不以为然道:“我俩本有婚约,我又怎会嫁不出去。”

    “都说了,那是我爹的一句玩笑话,又怎能当真?”白鑫听的浑身发热,恨不得立马从头顶较下一盆井水,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他不想见到孔婉茹的原因。

    “父母之命,你敢违。”孔婉茹嗤笑,明眸一闪,将手中长剑一挑,迈着小碎步就向他冲来。

    白鑫张嘴大惊,下意思的连连后退,却不想被地面上的石头一绊,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还没呼痛,就看到对面的小夜叉拿着长剑向他刺来。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白鑫从腰间拿起一把匕首,扯掉其中一头的牛皮革的套子,顺手就丢在地上。

    完全忘记了之前为了找到这么两个合适的匕首套,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而现在白鑫只会顺着本能双手握住中间的把柄,用上全身的力气一挡。

    ‘哐!’

    刀身裂口,断匕掉落。
正文 第六十八章:苍白如雪的男子
    &bp;&bp;&bp;&bp;孔婉茹至六岁开始,身上就带着一重宝,那是他爹爹飘过宽阔的海面,在遥远的国度带回来送与她六岁的生辰礼。就算是娘多次训说,也是剑不离身。

    剑身细长,剑面闪过琉璃的光。

    哪怕当时只有六岁的她,都能轻易拿起耍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孔婉茹常常拿起她的剑,摆着姿势吓唬白鑫。

    更有一次,年幼的她本就是些花拳绣腿,举着一把长剑去吓唬人,人虽吓到了,却伤了自个。

    到现在她手臂上还有一条长长蜈蚣形的疤痕。

    也正是如此,白家当家人也就是白鑫他爹知道后,又旧事重提,将两人还未出生,就指腹为婚的事再给道了出来。

    差点没把白鑫吓趴,好在只是说说,并没有当时就定下。

    而现在,那把她一直引以为豪,珍重无比的长剑却。。。

    孔婉茹要强的很,至懂事以来,就没流过泪珠。现在却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她眼眶通红,简直没法相信,手中那把熟悉的长剑,如今却折断成两半。

    “我的琉青。。。断了。”她无法置信,蹲下身子,伸出白泽的芊芊小手准备捡起。

    “你疯了,会割伤你的手。”白鑫也是不敢相信的用手擦擦眼睛,恰巧看到孔婉茹的动作,连忙爬过去握住她的手腕。“琉青有多锋利你又不是不知晓,就这样捡起,你的手指不想要了吗?”

    长剑剑面上有一层似琉璃的光彩,故而取名为琉青。

    琉青在沅里镇是公认的锋利和坚韧。

    所以孔家夫人才不放心闺女身上一直带着这么个危险物品。

    “要你管。”孔婉茹贝齿咬唇,单手甩开他的手,还准备用手去碰。

    就在要触碰到时,一例如沐春风的声音传来。

    “婉茹!”

    这一声,让孔婉茹拼命的忍耐宣泄出来,却又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弱软,转身捂着脸,拿着短剑快步跑开。

    “方大哥,臭丫头没事吧?”白鑫有些喘喘不安,他问着来人。

    “知道担心,你还惹她。”白昱之从后面走上前,细长的双眼一蹬,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立体,有棱有角的脸俊秀无比,如此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却让白鑫不寒而栗。

    他道:“我又不是故意,哪晓得琉青这么不堪一击。”

    说完,他又有些迟疑,拿起手中模样古怪,勉强可以称之为匕首的东西。

    琉青自然不可能是不堪一击,那只能说他随手捡来的匕首居然将沅里镇无人不知的名剑给轻易斩断了?

    “昱之,看来你这个毛头弟弟又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清新的声音传来,如暖阳一般。

    白昱之用手按在白鑫头顶,手下用力不断磨蹭,他俯头道:“这小子也就运气好。”

    白鑫带着不服气,却没有反抗,任由大哥弄的他一头凌乱发丝。

    方亦烜刚轻笑一声,就微微拧起鼻间,修长的手指握拳抵住唇,精致如画的俊脸尽显苍白,努力的想要忍住喉间传来的不适。

    “怎么?”白昱之上前半步,微蹲下直视,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白鑫更是用手将方大哥腿边的毛毯盖的严严实实,圆溜溜的两只大眼睛也是看着对面的人,视线没有离开一刻。

    喉间的痒意已没,抿紧的双唇微口,方亦烜再次轻笑出生,道:“不过是一声咳嗽,瞧你们两兄弟吓得,我身子虽不好,但也没弱到那个地步。”

    确定对方没事后,白昱之才松下心打趣道:“还说这个,认识你这些年,就连我身上都被招惹上药香。”

    “就是,我只要闻到药味,就准知道是方大哥在附近。”白鑫又唏嘘感慨:“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体,说不定我连方大嫂都有了。”

    说完,白鑫就恨不得咬牙,他连忙摇手解释:“方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你的腿不能走。不不,不是这样,我。。。唉。”

    慌张的解释,解释的不伦不类差点连他自个都给套了进去。

    白鑫低着头,默默不语,周身冷飕飕一片,不用看就知道是自家大哥在放着冷气。

    方亦烜将手放在白鑫头顶,顺着他的发际向下,他没有开口,脸上仍然带着的是充满暖意的笑容。

    “行了,说说你手上这把刀。”白昱之换个话题问道。

    可白鑫舒了口气,解释着。他并没有听清,思绪不由回到了几年前,初次见到方亦烜的那年。

    那是严寒的冬天,天上细细的雪花,沅里镇的码头海面尽是寒冰,海面上虽还能通行船只,却危险。

    除非没有必要,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行船。

    在那日,他来到码头查账,就看到远处行来的船只,随着寒风波澜起伏,也不知道经过多大的努力才安稳靠岸。

    当时的方亦烜是被抬着下船。

    第一次见面,白昱之心中就有些惊诧,居然还有如雪花白一样的男子,一张虽有稚气但不难看出俊秀,苍白的脸一丝的血色都没有。

    而当那人视线转来时,白昱之又觉得他的笑容比雪花来的暖。

    “大哥,不如拿出你的佩剑来试试。”

    白昱之思绪虽不在白鑫的话上,却不代表他没听,只见他单手一挑,匕首就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白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他现在能打得过大哥,也不会打心底的害怕他了。

    “亦烜,你来看看。”白昱之将匕首递过去,别看方亦烜身子羸弱,对于兵器却比他还要上手。

    方亦烜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上手的重量很轻,他细细打量,双刃匕首,一种很少人能适应的样式。

    双刃有利有弊,弊处很好理解,就如白鑫之前一般,用的不习惯伤不了别人,怕还会伤了自己。

    而利处是它的伤害力更大,却没有多人少能掌控住,也正是因为如此,用这种匕首的人不多。

    它需要手腕的灵活与身体的协调,稍有不慎便会停顿。

    在战场上,稍许停顿就是一次自杀的机会。

    方亦烜握住中间把柄,他不得不承认他看不出这把匕首的来历。

    制作粗糙,刀刃看似不锋利,却能轻易将琉青砍折。

    “怕是铁匠随手打造,只是这铁到不寻常。”方亦烜笑的诺有所思,他知道他的这位挚友有何打算。
正文 第六十九章:乞丐
    &bp;&bp;&bp;&bp;抬头仰望,是一潭清澈的近乎见底的蓝天,万里无云,金启武却是落魄的靠在门框都没有的墙壁上。

    许久没有人来打理,墙壁上尽是苔藓,稍稍一碰衣裳上就会沾上一些。

    金启武完全没有在意,靠了一晚上,背后尽是湿滑一片,烈日升起,他感到的却是片片寒意。

    昨日赶到镇上,他第一时间就是去寻和他签约的商人,却不想碰了个空。

    商人自称姓林,是安都人,路过沅里镇,偶然见到他手中的镀银钗子,才专门停下航行的商船,等待七日交货后再继续航行回安都。

    明明那么大一艘商船,明明就是飘扬着‘林’姓的旗帜。

    不过还不到半日时间,姓林的掌柜就不在,那艘商船虽还是停靠在码头,可上面飘扬的旗帜却不在是那一个姓。

    金启武按捺着心中的不安,颠着脸四处打听,打听来的消息让他惊的一生冷汗。

    这哪是什么会安都的林姓商船,而是沅里镇孙家的船只,只是前段时间远航,现在才回而已。

    而恰巧他来码头来得迟,根本就不清楚。

    而心中更慌乱的是,玲珑阁的家主便是孙家,许多点一连起,金启武再傻都知道,他怕是又闯了大祸。

    寻不到人改契约,他便将希望放在了配方上面,只要再七天内按时制作出镀银钗子就能轻松交差。

    当时的他心里藏了些心思,专门去了镇另头,就是想绕过孙家的商铺。

    却不想,在药铺再次碰了个壁,小妹写配方里的材料有些药铺的人根本就不识得,要不就是山上遍地都是的野花野草,药铺的伙计时不时抬头看了他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金启武虽然也有疑惑,但到底相信小妹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先前还是站在谜团中,他只会沾沾自喜,而小妹就是看了眼契约便能发现不妥,她大概也是发现了自家又有了难处,又怎么随意写出配方让他白跑一趟。

    这家配不了,他转身离去,准备去镇上最知名的药铺。

    因走得急,金启武一路上碰撞了不少人,到了那家药铺后,他掏了掏衣兜,写着配方的那张宣纸不见了。

    后头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了这处荒地,四周荒野一片,时不时能见到一两个乞讨的人穿着褴褛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而现在的金启武也像这些人一般,胡子拉碴,衣屡不堪,还有一张无神的面孔。

    金启武两眼没有聚力,他仰着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老哥,借个地方。”旁边一乞丐凑了过来,他坐在金启武旁边的门槛上,从破烂的衣袖里掏出一个半黑的馒头,也不嫌上面沾上的泥土,拍了拍张着大口咬下去。

    乞丐赞叹一声:“还是白面的带劲,镇上的人可真不会过日子,白面馒头吃一半还扔一半。”

    乞丐年纪虽不大,可看着旁边中年男子乱糟糟落魄的样,便知道他是受了什么打击。

    这样的人他在这一片看到的不少,有的灰心丧气没有了斗志,日子过的庸庸碌碌;有的是死心复燃,爆发了更大的能力。

    乞丐前几年就看到过一个,那时的他并不大,还是别人口中可怜的小乞丐。

    当时他蹲坐在旁边,就看到一个老乞丐对着那人说了一句,那人双眼顿时来了神,气势汹汹的离开,也没过多久就成了镇上的大户人家,那人还想着将老乞丐接回去赡养。

    可惜的是,老乞丐没有那个福分,在那人寻来之前,就已经升天离去。

    想到这,乞丐来了兴致,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了那时老乞丐说的一句话,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只要你不死,困难自然会死,既然这样,你还怕甚?”

    说完,没等旁边的人反应,自个就沾沾自喜,颤抖着双肩笑个不停。

    他没看到,旁边那个双眼无神的人,被他的这么一句话冲击,也不由紧绷了身子,无力的双手缓缓握拳。

    金启武想到,在前不久不同样遇到了一个大坑,没有跨过去便会掉进万丈深渊,可还不是平安度过,那么这一次不同样是一个考验吗。

    尽然都会被摔死,那他为何不再努力一次?说不定还是能安然跨过。

    想通的金启武也不嫌乞丐身上的脏乱,他双手扶着他的肩,两眼瞪的大大,神智兮兮的道:“你说的没错,我怕他作甚,说不定死的那个还不是我。哈哈哈,对吧?”

    乞丐被突然而来的人吓得不轻,双臂被捏的疼痛,却不敢反抗,他连连点头:“对对对,死的肯定不是你。”

    得到想要的答复,金启武更是来劲,他连忙站起迈了几步,却被地面上的苔藓滑了一个趔趄,双手撑地后站起,也不管手心被地面上凸起的石块划伤,就急冲冲的向镇中跑去。

    独留身后的乞丐拍了拍胸口,庆幸的小声道:“好在没事,小爷我还没活够了。”

    说完,他不由浮想联翩,说不定他会有老乞丐的运气,等不了多少日子,这个中年男人指不定就发达,要来报答他呢。他可比老乞丐来得有福气,街头的瞎子神算可是给他算过,以后可是富贵命。

    就为了这,他怎么也得活的久一些。乞丐想的呵呵傻笑一声,啃着手中的馒头满是念想。

    乞丐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以后,还真被他说中了。

    再看这边,金启武跑的两腿发颤,终于跑出了荒野,昨日的他昏昏沉沉,自个都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这处。

    来到街边,他四周打量,却无比陌生,只能向街边的人打听。

    许是看到他衣屡不堪,满脸的胡茬,灰头土脸的样,路上都是挥着衣袖离他远远。

    金启武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就向他打听了三弟所在的书塾,路人听到是家书塾,冷板着的脸才暖上一些,将地方指给了他。

    金启武急着赶过去,匆匆道了声谢后,就快步行去,如果不是街头不能乱跑,他怕是要飞奔而去。

    遇到这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三弟,先说他是个读书人,再来三弟在镇上待了许久,怎么也认识一些人,就望着他能不能打听出些什么,盼望着能渡过难关。
正文 第七十章:商人
    &bp;&bp;&bp;&bp;金启武赶到书塾时,金家几人就已经等到了那处。

    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对上座的老爹说道:“爹,我去边城,孙家在沅里镇家大业大,我们没法子,可我不相信他还能将手伸到边城,七天内,我必带着配方上的材料赶回来。”

    写有配方的宣纸被丢,他到底还是记得其中几种材料,不料他刚走进其中一家药铺,还未张口就被赶了出来。

    一家、两家、三家都是如此,金启武便知道,他手中哪怕拿的有银两也在镇上买不到。

    金老爷子并没有说出责怪他的话语,而是道:“李达的驴车就在外面,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三郎,五天内你赶不回来,金家怕是得散了。”

    来的路上,小女儿将契约的事说了一遍,金老爷子便知道不妥,看到三郎如此狼狈的样,不用他明说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金启武郑重点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转头问着小妹:“你将配方上的植物仔仔细细叙说一遍,描述的仔细一些。”

    如果不是路途太远,金启武都动了将小妹带去的心思。

    金芸却不懂:“为何舍近求远?后山上应有尽有,何须跑到外城?”

    “傻妹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去后山,稍有不慎,这条命就得留在了山上。”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却见过从后山上抬下的人,被猛兽咬的体无完肤,鲜血染满全身,行走的道路上更是洒了一条鲜血的血路。

    那人并没有当场离去,腰间的血肉已不在,人却还是清醒,张着嘴不断的嚎叫。

    那个惨烈的声音,金启武到现在还能记得,见到的那一眼,他就受不住的弯腰呕吐,连续几夜都没睡过安稳觉。

    只要是收成不好,就有人冒着险上山一趟,为的就是希望能打到一些野物。

    天公不作美,田地里的收成不好,后山的野兽自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上山打猎的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粮食。

    不说一半,上山的人十个人中就有两个没能走出来,甚至连入土的机会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边上的几个村子谈到后山脸就开始变色。

    在金家其他人看来,也是如此,比起后山,路程远的边城才是他们第一个选择。

    金芸也不在多说,她将植物的特征说出,因为她知道,即使金启武去边城也是无用功,后山必须去一趟。

    那株傍水而生的奇特药草,在摘下的三个时辰内,便会萎缩。

    就算去了边城,带回来的那株药草也不能用。

    可金芸并没有说出来,只因她一开口,就没法解释她为何知道。

    甚至到现在,她都没有解释过第一次炼制的那些植物是如何而来,

    金启武带着任务离开,并没有人让金家其他人放下心。

    从来到这里,金启双就一直抱着双臂笔直站在边角,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光只是听,就能了解大概,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的不耐,金家发生的难事一件件接踵而至,才停歇没多久又来另一件,他现在最怕的便是拖累。

    “孙家来头不小,镇上有三大世家,孔、白、孙三家。孙家却是祖上发了横财,子孙个个都是能人,如果不是孔白两家朝廷上有人,恐怕就是孙家一家独大。”金启双将知道的一一诉说出来,他不想知道金家是如何得罪了孙家的人,他只想让爹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可别拖累了一家人。

    “杨香寒所在的施府大姑娘,嫁的便是孙家的二少爷。爹,如果不是难事,到可以让杨香寒搭个桥,引荐下孙家人,将事情说开的好,毕竟我们这样的乡下人,可不能和他们比。”

    金老爷子又哪会不清楚,可就是看不上孙家的做派,更不愿意的是底下这个头。

    如果他愿意低头,孙家又何以畏惧。

    “再等等。”金老爷子望着门外,心中到底还是带着一丝的希望。

    因为他知道,再不济也不过就是将配方交给孙家,只是他不想而已,金老爷子曾经以为他心中已不复野心,甘心一辈子活在田地里。

    可小女儿带来的配方,就如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水面上,引起了一丝涟漪。

    到底还是不甘心啊。

    “金兄,好消息,好消息啊。”外面刚传来声音,就见一穿深色儒袍的人迈步进来。

    金启双见到来人,沉凝的一张脸才堆起一丝笑容,他迎上前,双手搭握:“赵兄。”

    赵瑞见到屋内站有不少人,说道:“金兄,是否打扰了?”

    金启双连连摆手:“都是自家人,怎是打扰。”

    “那就好,金兄,你上次拖我打听的事,已有结果。”赵瑞还准备说,就被金启双抬手打断。

    他道:“赵兄,咱们进里屋聊。”

    说完,也没和金家人打过招呼,就急忙忙的将人迎进了里屋。

    说是里屋,不过就是一门之隔,金启双两人在里面交谈的话,断断续续还是传了出来。

    金芸耳力更好,即使没有刻意去注意,仍然将里面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的这个三个可真的图谋不小,却也算是个聪明人。

    金启双年纪不小,已为童生,参加科举多次,却一直没能高中秀才,也许自知没有那个本事,这一年来托了不少关系去找关系,就希望能依附在哪个大家下为商。

    这次赵瑞上门,也正是打听到了一门关系,专门上门来知会一声。

    而金启双想要为商的想法,却是一次都没有想家里人提到过。

    士农工商,金启双如果为商,就必须抛下童生这个称号,并终身不得科举。

    更简单来说,他是放弃了金家这么多年的付出。

    这也怕是他不敢开口的原因吧。

    金芸却不是很理解,她能感觉到金老爷子渐渐僵硬了的身体,他握着太师椅上的把柄,手背上经络突起,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忍耐。

    金家人,或者说是金老爷子想来也清楚他三儿子的能力有限,可心中却不愿意放弃,哪怕一次次的科举落榜,他仍然没有抱怨过,甚至是一直都是在支持。

    这也是金芸所无法理解的,既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为什么又要去坚持?
正文 第七十一章:腿折
    &bp;&bp;&bp;&bp;金启武的离开并没有引起金家其他人的注意,该如何过就如何过。

    金蒋氏比以往更加的精神,时不时就串门出去,和村里的好相识一遍又一遍的夸着自己人。

    舒氏更是拿出压箱底的布匹,悄悄躲在屋里给两个儿子缝了个布包,眼中带着的笑意是显而易见。

    永新多次看到,都不忍心开口对家里人说,时间一天一天的过,了解内幕的金家人心中更加的紧张,如一只手抓握着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紧,越来越窒息。

    而就在第三天,他们等待的人回来了。

    横躺在驴车上,苍白着脸,无法动弹。

    “金大叔,快搭把手,将启武抬进去。“李达从驴车上灵活的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带着异味的年轻人。

    金老爷子全身的血液像是要凝固般,他迈着步子向前,却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身后的金芸单手扶住,托住他的身体。

    驴车空间本就不大,金启武横躺,两只腿都是外露出来,却无力的搭在上面,其中一条腿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里面人听到声响,接连跑出来,舒氏看到更是被吓到,看着驴车上的人一动不动,还当出了什么大事,两眼一闭就向后倒。

    而她没有金老爷子的运气,身后站的是吕氏,吕氏也顺手一扶,却不想直接被压倒在地。

    “快快,扶我起来。”吕氏在下面伸着手,一时间也没法将身上昏迷过去的人推开。

    可这时候,又哪来的人管她,有力气的去抬金启武,几个小的又是被惊吓的张嘴就哭,唯独金蒋氏还靠在门框边上,双手聚拢,不断的抬头祈祷。

    好不容易将人抬进屋,李达就道:“我已经让我家大朗去请郎中,想来已经在来的路上。”

    金老爷子身上有些无力,他依靠着墙,声音略沙哑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达摇头:“我也不清楚,刚就听到院子外面的驴叫,出门一看,也把我吓得不清。”

    说完就指着外面不断张望,完全没有一点拘束的陌生人,再次开口:“当时和启武在一起的还有这人,金大叔认识此人吗?”

    两家相交几十年,大部分的亲友,虽说不熟悉,但怎么也脸熟,唯独这人,身上穿戴的衣裳脏的看不清原先的颜色,刚一同过来金家,在驴车上,李达差点没让这人身上冒出的气味给熏晕过去。

    外面的人看其他人一脸怀疑的样,伸出两只黑不溜秋的手连连摆动:“嘿,可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我好心送他回来,这人早死在荒山野岭了。”

    “郎中来了。”金蒋氏这时候不在乎原由,她看到快步进来的郎中,颤抖着双手伸起,可双脚无力,根本就抬不起步子迈出去,她心中急迫,见不到三儿子的她更是不安。

    越急越恐慌,也正是这样的恐慌让她话话说不出,步子步子迈不出,只能不自主的颤抖着身躯,扭曲着一张脸靠在门框上。

    金芸她一辈子见得最多得就是生离死别,从一开始的心酸到平静,心的触动已经习惯,根本引不起她的一点感触。

    可这一刻,她再一次的伸起手,两手搭在金蒋氏的双肩上,慢慢带着她随着郎中身后过去。

    胡郎中年逾半百,精神头却十足,两只眼睛更是明亮,他一进屋就一番打量,两手也没闲着,将金启武的衣物刨开,十指不断在他身上按揉。

    半响,他点点头,上身除了一些青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胡郎中刚进来就看到金启武折断的右腿,一眼就能看出是摔下驴车所导致,就怕身上的骨骼也折断,伤到内脏。

    他两手缓缓抬起床上人扭曲的腿,还没太大动作就听到昏迷人痛苦的呻吟。

    而这一声,让金家人却感到希望。

    金蒋氏连忙道:“胡郎中,三郎他。。。”

    胡郎中并没有马上回答,双手一板,‘咔擦’一声,右腿被矫正。

    他道:“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歇着就是。让你家里来个人,去我那配些药,吃上一段时间就行。”

    “好好好。”金蒋氏连连道,在身上掏了半响,才发觉身上没有银钱,想转身回屋去拿,又想到什么,马上道:“胡郎中,还有三郎媳妇,也拜托您去看看。”

    胡郎中去瞧舒氏,李达便也不好多待,他宽慰几句后,便也带着儿子离去。

    永新站在旁边,他低着头沉凝,心中自责不已,他道:“是孙家吧?是他们将三叔害成这样,如果不是我去了玲珑阁,如果不是我说了我手上有配方,三叔也不会如此。。。我。”

    永新说的哽咽,他双手捂脸蹲下,满是悔意。

    金老爷子上前,他拍着大孙子的肩膀,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不是你的问题。”

    “敢情你们真得罪人,我还说呢,怎么将人撞了就跑。”那人说道,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如果不是他,这人怕真只能死在外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下辈子就不会如此的孤苦伶仃了。

    金启文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人,他赶紧问道:“你可看清是何人?”

    年轻人大大咧咧找个地方坐下,撩起腿抖啊抖,扯了个呵欠说道:“我哪知道,人家骑的可是马,一闪就过,怎么看得清。”

    永新抬头问道:“你再想想,有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又偏头细细回想一下,呲牙说:“好像还真停下来过,当时我离得远,好像马上的人还对着他开口说过话。”

    年轻人撸着嘴示意床上的人。

    当时离得远,虽然没听清楚到底说的什么,可那人的表情他却记得清楚。

    傲睨嘲笑,因为这个表情,他从小到大没少见到过,而陪同他最长久的便是这个表情。

    金启文问道:“还没请教小兄弟如何称呼?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三弟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说,也多亏了那头驴,认得路,不然就凭你那昏死过去的三弟,还真回不了家。”年轻人话虽如此,面上怡然自得,他道:“称我为许三就好。”
正文 第七十二章:野猪
    &bp;&bp;&bp;&bp;等金启武醒过来,能说话,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就要交货。

    拿不出,就得赔偿对方六百两的银子。

    这天晚上,用过晚膳后,金芸跟着金老爷子身后,等到周围没人后,她开口:“我明日想上山一趟。”

    金芸再三提起后山,金老爷子就知道她是有打算,可这么一个闺女,又怎么可能放心她去那个吃人的地方,更何况家里已经躺了一个,他不想再多一个。

    他严厉的道:“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如果被我发现你去后山,我定打断你的腿,也省得你将命留在山里。”

    金老爷子即使对小女儿恩宠万分,却一生都是板正着脸,就是儿女小时候他内心充满欣喜都很少去张开手抱一个。

    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里儿孙虽然对他尊敬却不亲热,特别是现在,话才说完,金芸就低头转身离开,迈着步子离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金老爷子突然有些悔意,说话的语气过重,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而他不知道的,金芸又怎会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心中早就下了决定。

    所以第二天,金芸悄悄离开,向着后山出发了。

    而金家其他人没有发现,是因为在金芸刚出门没多久,家里就来了贵客。

    这才让她得以轻松入山。

    后山她来的次数不少,哪样植物在哪个方位,她大概也都清楚。

    正是如此,刚进山没多久,背后的竹筐里面就塞的差不多。

    来的路上她就有想过,甚至说是欲欲跃试。他们一直说后山的恐怖,遍地猛兽,可金芸去过多次,却一次都没见到,除了几只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野鸡野兔之内的。

    也许是经不起念叨,前方丛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瞧着野草被拱的偏倒,想来是一个体型较大的生物。金芸双手扶住旁边的树干,两手用力,双脚一蹬,蹭蹭蹭爬上树杈。

    才刚站稳脚,就看到前方轰出两头硕壮的野猪,其中一头更是凶悍无比,两只獠牙锋利,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望着金芸。

    它却没有向前,而是率先停下,急躁的四肢不断拱着土地。

    动物的本能却是很敏感,因为这时候的金芸确实是在打它的主意。

    竹筐里除了摘的植物以外,还一把金芸专门带在身的菜刀,就是那把刀身变得光泽的菜刀,虽然刀刃不够锋利,对于粗皮糟肉的野猪来说,也许一刀砍下去,还磨不开一层皮。

    即使这样也架不住,金芸身有异能以及力大无穷。

    野猪有些急躁,本能想向后退,可身后的略小的那只却四肢蹄子飞奔过去,狠狠的撞在金芸所站的树干上。茂盛的大树很是挺拔,却也耗不住野猪用尽全身力气的撞击。

    一下又一下。

    之前那只却有些退缩,它张着嘴嚎叫,还是唤不回铜板,四肢缓缓向后,像是有什么不对就要立马撤退。

    “真聪明。”金芸轻笑一声,她手握菜刀,将脚迈出一步,算准时机,身子急速下降,撑着野猪撞树那时,用手中的菜刀狠狠砍到它的头部。

    刀直没头顶,野猪还想挣扎就被金芸用身上的力量将它压的死死,根本没法动弹。

    而另外那只一直在警惕的野猪反应很是速度,却带着一丝迟疑,对于同伴的惨状它想要伸出援手,却无能为力,可就是这么一丝丝的犹豫,被金芸看到了机会。

    身下的野猪有出气没进气,瘫软的身子趴窝在地,金芸双手抬起,旋转一甩,两百多斤的野猪甩出去,将另外那只准备掀起蹄子就要跑的野猪撞倒一旁。

    撞到的野猪哀叫不停,金芸像是没有听到,她迈着步子。

    一步两步,举手,刀起刀落,利落无比。

    这才是像她以往生活的日子,充满了危机以及血腥。

    可并不让她怀念。

    两头野猪加一起大概有四百多斤,让她扛着回去当然能做到,可金芸不愿意,她现在就两身衣裳,而且都是被洗的发白,扛着野猪必然会弄的一身血腥,到时候洗不洗的掉还是问题。

    如果洗不掉,那她以后就只有一身衣裳可穿,或者就得穿着一身带血的衣裳见人,想想就觉得比砍杀野猪还来得可怕。

    金芸一手提着一只野猪的后蹄子,就这样拖着向前走,配方里面的植物还没采摘完,好在都是离这个地方不远,绕两个圈子就能找到。

    她一手一个,完全没费多少力气。

    金芸带着大丰收的喜悦,不知道金家人这时急的茫然乱转。

    迎着贵客上门,金家人在自个院子里面都拘束起来。

    他们除了在镇上瞧瞧余光打量以外,还没见过这么雍容华贵的人。

    特别是这样的人专门跑到了他们家。

    院子外面来了三辆骂出,金启文对打头来的那人并不陌生,正是赶集时在镇上遇到的梁嬷嬷,只见梁嬷嬷下车后赶紧小步跑到了第一辆马车边上,恭敬的站在那里,却不断的对着金启文打着眼神。

    可现在别说金启文,就是其他人都是没有反过神,直到不知怎么的将白昱之等人迎进门,交谈几句后才知道,原来又是一个为这配方而来的大富人家。

    金老爷子突然想起,三郎之前说过,沅里镇有三大家,孙、孔和白家。

    如果真要将配方交出,他心中极其不愿意和孙家有交易,先不说其他,就为了二郎折腿一事,就是非常不甘。可即使不甘,真到了那时候,他们不交也得交。

    就如鸡蛋碰石头,金家没有那个实力去拼去斗,唯一的只能妥协,甚至在妥协后还要祈祷着人家不会再上门找麻烦。

    金老爷子一时间想了很多,这么多年来,他待在这个小小的村子中,就是连镇上都没常去,就是想做到不闻不问。

    可现在却对毫无头绪的自个感到懊恼。

    现在白家人上门,事情就有了另外的转机,问题在于,白家会不会是另一个孙家?

    他又要不要尝试着一次大胆的冒险呢?
正文 第七十三章:身影
    &bp;&bp;&bp;&bp;白昱之能这么快找上门,就是因为将一切情况都打听清楚了,也清楚再什么时候上门,才是对他最有利。

    起先白昱之看中的是双刃匕首的坚硬,打听来的消息更是让他来了兴致。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跑来一趟。

    市面上流通的镀银钗子虽然不多,可白家有的是人手,就在当天晚上,镀银钗子就到了白昱之手中,其他的消息自然也听了一些。

    为难金家人的虽然是孙家的人,却不是孙家家主,甚至说孙家当家人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下面的人下的阴手。

    孙家家大业大,家里钱财无数,又怎会为了一个配方去做这样的肮脏事。

    不过到底还是孙家家主处事不当,让手下人通了笼子。

    可白昱之虽说瞧不上这样的做派,却乐见其成,

    他道:“我对你们手中的配方很感兴趣,价格由你们出,甚至孙家的赔偿也由我来处理。”

    金家男人还没开口,金蒋氏就站起道:“什么赔偿?”

    她就感觉到不对,二郎突然出远门又折断腿回来,家里男人整日唉声叹气。

    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可多次询问都被搪塞过去,她转头对着老伴道:“你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哎哟,行不行一句话赶紧着。”百鑫待得百般无聊,如果不是大哥硬拉着过来,他早就跑到码头去寻新玩意了。

    听到消息,这两天码头会来外洋船,上面稀罕玩意多的很,就怕去迟了抢不到。

    白昱之将手拍到小弟的肩膀,扫了他一眼,瞧着他规矩一些后道:“如果可以,我想再看看你们制作出的刀具。”

    比起更加的亮泽,白昱之更要看中的是坚硬度。

    亮丽的首饰可以收获更多的钱财,而一个好的打造刀具的技术,更能加深他们白家在官场里面的影响。

    “刀具?”

    这话让金家的人有些疑惑,明明卖出去的是镀银钗子,却要他们拿出刀具。

    吕氏推了推孩子爹,轻声说道:“是不是那把菜刀?”

    从白家几人进门,吕氏就感觉拘束的厉害,别说年轻的那个,就是和小女儿差不多大的那个小少爷,眉清目秀,简直比她闺女还像闺女。

    而白昱之提起刀具,她首先就想到的是厨房里的那把菜刀,谁让平时就她用的比较多。

    金启文恍然大悟,他单手捶掌,说道:“我这就拿来。”

    金启文的转身离开让院子里面的气氛更为尴尬,静宁一片,唯独白鑫,动动左脚又动动右脚,时不时还向身边的引泉打着暗号,就想着等下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就算不能去码头,在这周边逛逛也不错,舍得待在这无趣极了。

    没过多久,金启双有快步跑来,他问着永新:“菜刀是不是放到炉房了?我怎么在灶屋没寻到。”

    永新摇头:“没有,上次切肉,娘拿过去就一直放在了灶屋。”

    “你同我一起去寻寻。”当着贵客,金启双不好失礼让他多等,便催促的儿子跟上前。

    金老爷子这时却连忙站起,只觉得背脊窜过了一抹冷意,语气略带不稳,他僵硬的道:“金芸呢?她在哪?”

    “小姑在房间里吧,我大清早还见到她。”小莫氏抱着壮壮说道,那时壮壮闹腾的厉害,她抱着就到院子里哄,当时还见到小姑从灶屋里出来。

    “去,去看看她在不在房间。”金老爷子还没说完,自己就站不住,率先跑进屋去查看。

    其他人莫名其妙,却还是跟在金老爷子身后进了屋。

    其他金家女眷又不好意思留在院子里对着贵客,便也低着头小碎步跑了进去。

    不过片刻,金老爷子又率先跑了出来,铁青着一张脸,不知道在压抑着什么。

    “老头子,你到说说怎么回事,芸儿不过出了门,做什么急成这样。”金蒋氏简直头都大了,事情一样样发生,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偏偏老头子还故作坚强,什么事都瞒在心里不说,却不知道,这样让她心中更是恐慌。

    “金芸。。。怕是去了后山。”金老爷子咬牙,他后悔了昨日的严厉,如果好好说,说不定能劝下。

    “后山?”金蒋氏懵了,她完全想不到小女儿会跑去了后山。

    “小姑是去寻配方里的植物吗?”永新心绪不宁,他没有在乎答案,而是接着道:“我们上山去找,定能找回小姑。”

    永新刚说完,两只胳膊就分别被两只手抓住,吕氏的抗拒与小莫氏的担忧。

    “上山?好啊,寻人简单,我家仆会些拳脚,上山寻个人还不容易。”白鑫听着来了兴趣,虽说是寻人,说不定还能空出功夫打个猎玩玩。“是吧,大哥?”

    白鑫两眼期待的看着大哥,完全忘记了先前对大哥的不满。

    白家这次来的人不多,也就十人不到,可白鑫说的不错,这十人拳脚功夫不错,单单对付山上的野兽也是能行,更别说还有个白昱之的存在。

    白昱之虽是商家人,却从小跟着师傅学艺,在小弟这个年纪,有的是繁多的功课,完全不似他这般的无忧无虑。

    他勾唇深意一笑:“既然遇到,自然要出些力,还请金大叔带路,我们这便过去。”

    金老爷子什么话都没说,而是深深一躬,表示自己的感激。

    白昱之侧身躲过,他虚扶一把道:“抓紧时间,金大叔。”

    去后山的路,他们很熟悉,却又带着忐忑,金老爷子本准备将女眷都留在家中等待消息。

    可她们又如何能安心在家,一路上赶着路,便也商量着再分头找找帮手,在永新开荒的荒地那等待。

    前路未知,如果先前还觉得山上的可怕,到现在,金家人却锐不可当,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挺直着腰,向前迈着步子。

    结果,上山的路还没开始,他们就看到远远的前方,有一道身影。

    一个让他们看清后,惊吓的合不拢嘴的身影。

    此时的白鑫却蹦跶的跳起,指着那个身影咋舌,不断重复的说道:“那个。。。那个。。那个!”
正文 第七十四章:惊愕
    &bp;&bp;&bp;&bp;百鑫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吃亏,第二次相见又救他一命的姑娘很是在意。

    平日里无事就是待在角门趴伏在高墙向外望,就是希望能再次遇到。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三次的相见让他不由毛骨悚然。

    也上在场的其他人倒吸口气。

    只见金芸两侧一边一头硕壮的野猪,比她身子还要大上一些,因为是被拖在地面,一路上地上坚韧的块石磨蹭着猪的肚皮,就是猪皮再厚实也磨不住这么长的一段路。

    金芸走过的路上,都能看到两道血迹斑斑,有一些石子上还会挂上一些肉沫。

    金芸自然也看到了来人,不由加快速度,两手拖着差不多四百斤的野猪虽说不累,可周身的腥臭味让不自在极了。

    习惯了大自然带着清新的芬芳,再闻到血腥腥臭让金芸本能尝到肉的欣喜,瞬时了无生息。

    她现在只想将两头野猪交出去,然后大步迈开然后仰头多吸几口气。

    离得越近,对面的人更是惊愕,金蒋氏更是觉得头顶发晕,站都快要站不稳。

    金芸虽说解决两只野猪没用多长时间,可到底身上还是沾了一些血色,再看其中一种野猪头顶上还插着一把菜刀,整个猪头简直就劈成了两半。

    金芸走上前,翘着嘴角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却让人感觉到了杀虐般的锐利。

    百鑫率先反过神,他止不住心中的激动,就想上前去抱,到了金芸跟前又没那个胆子下手,只能咧开嘴,双手反指自个道:“小妹妹,可还记得我,就是那日在码头。。。”

    百鑫还未说完,突然就觉得有个黑色影子从上方压下来,定眼一看,是一头死不瞑目两眼快要瞪出来的半个猪头。

    红的、白的、黑的迎面而来,吓得他一屁股坐地,连忙转身就向前爬去然后冲进了大哥的怀里,都不敢回头去看,至于什么小妹妹,等他缓缓再说。

    随着周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金老爷子让大朗和永新去接受金芸手中的野猪,如果这是一个汉子从后山带下来的大丰收,那是一件极其喜庆与荣誉的事情。

    可金芸不同,她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家,独自上山还打死了两头野猪,这可是多么新鲜的话题,说不定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庄。

    小女儿不过就两年的时间,就要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出了这个纰漏,以后如何是好。

    有人接手,金芸哪会不乐意,双手松开任两头野猪蹄落地,轻跳两步深深吸了口气。

    死相残忍的野猪到底也是肉啊,永新看的有些心痛,那些挂在石块上的肉沫也是肉呀。

    他伸手想将野猪扛起,可不能像小姑那样用托的。

    两手固住猪身,用力一抗。。。

    永新窘迫低头,居然没扛起。

    这才仔细打量一番,敢情有两百多斤,瞧着小姑轻轻然的样,他还当分量不重。

    也好在年轻,差点闪到了腰,他看着爹也要伸手去扛,连忙阻止,别扭的小声道:“爹,咱们一起扛吧。”

    “金大兄弟,不如让我家男人帮把手,他有的是力气。”旁边一个矮个女人连忙搭话,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很是高壮的汉子,可女人的话一说完,高壮汉子就跨下一张脸,不愿意上前,就是背后有人在推搡,他也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而这两人身边还站着一人,正是金芸第一次出门遇到的王丽丽。

    之间她羞涩着低着头,时不时瞧瞧抬眼望了望站在那耀眼的人。

    白昱之一身青色衣裳,将他的身形存托的身材挺拔,一对漆黑双眸迎面而来,让王丽丽羞涩赧颜,又赶紧低下头,双手紧抓着身侧。

    白昱之将小弟拉出怀里,仍给了旁边傻站着的引泉,仍由两人相抱哆嗦的不敢动弹的样子。

    他给了手下人一个眼神,立刻就有四人上前自动将野猪抬起。

    周围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白昱之道:“金大叔,不如先回你家院子。”

    他像是在询问,却带着不容置疑。

    金芸早先就发现这个陌生的男人,不可否认,男人长相俊美,一眼望去必能注意到。

    可比起长相,金芸更看中的是其他,此人虽不魁梧,可刚才白鑫冲过去的撞击力度居然让他站的稳稳,不动一丝一毫。

    要知道白鑫怎么也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如果男人是个文弱书生,虽能扶住,却不会有这么好的定力。

    第一次赶集送菜去的府上小少爷是白鑫,而这个男人定也是位少爷,金芸虽还不确定他们的来意,但也有结交的心思,因为她心中始终充满了疑惑,对白府围墙上的五行雕纹带来的疑惑。

    金老爷子也不想在此地多留,他向周围的村民抱拳示意,说道:“诸位父老乡亲,金家有幸猎到两头野猪,等明日日出,有需要的乡亲可以上门一趟,价钱自然不会比镇上来的多。”

    对于这不知道怎么来的野猪,金老爷子当然不会留下,明日再村子里卖出一些,剩下大部分也得拖到镇上去卖掉。

    边上的人听到自然高兴,不少人更是在盘算手上多余的铜板,乘着便宜买上一些改善下伙食。

    而更多的,是在打量交谈着金家上门的这些陌生人。

    瞧着穿着打扮,细皮嫩肉的样就像是镇上的富有人家。

    那问题来了,金家这些年生活的艰辛,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家。

    村子里的人一个两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讲着讲着就越发离谱。

    甚至还有人道,这是金家将小女儿卖去富贵人家当妾的都有,话一说出,就遭到不少人的反驳甚至白眼,乡下人家也许不懂的太多的礼数,可才被人许诺了些好处,转身就说出糟心的话,任谁也说不过去。

    说出话的人被集体的轰炸,悻悻然的闭嘴低头离去,可他不知道,就这么一句话,让某些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她的心中,那人如此的品貌非凡,简直让人无法移开双眼,如果。。。

    如果能够一生的相伴,就算是妾,好像也并不委屈。
正文 第七十五章:救命恩人
    &bp;&bp;&bp;&bp;回到院子的金家几人并没有有意外获得野猪的欢喜,而是后怕,特别是在看到了其中一头猪头上狰狞的伤口,可以想象在搏斗时有多么的凶险。

    同时他们也都是带满了疑惑,野猪他们不少见,每年快要丰收时,山上都会跑下来不少,没几十个壮汉根本压制不住它们。

    而金芸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两头野猪拖了下来。

    金芸也当然知道他们想的什么,上前一脚踩住猪头,微微弯腰,用单手握住菜刀把柄,向上一用力。

    卡在猪头骨间的菜刀被把住,溅出来的浓血并没有洒在金芸的身上,而是被她敏捷的躲了过去。

    白昱之看过去,眼中带着些许赞赏,还有对那把刀的疑惑。

    金家人找的应该是这位姑娘手中的菜刀,可现在白昱之明显看见,那把菜刀缺口了。

    虽然瞧着刀面颜色有些意思,可他难以接受的是,刀的坚硬如此脆弱,怎能与琉青相比。

    金芸的注意力可不在他身上,而是缩着脖子端端正正站在旁边,努力将视线不要飘忽在左边。金老爷子隐含着努力,一张脸紧绷熬太阳穴的血管突出。

    如果不是院子里还有着外人,而且是还不能轻易赶走的外人,金老爷子老早就爆发了。

    金芸已经很多年没有害怕过,现在心中却有着不明的慌乱和心安,虽然知道金家人的担心,可被牵挂在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金蒋氏将小女儿手中的刀夺过去,使劲瞪了她一眼后,转身走到井边,用井水冲洗下菜刀后,递给了贵客,她道:“这就是,您看看,这把菜刀我们家用了很多年,瞧着是不是崭新,就是涂上一层,上面的锈迹立刻就能除掉。”

    如果说起先还有想法,金蒋氏恨不得立马将配方卖出去,换上大笔银子过个安稳的生活。

    不然说不定好日子没过到,她自个就撑不下去了。

    白昱之不用仔细去看就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同样是粗糙的工艺,却根本不同。

    他示意旁边的跟从,挑云双手抱着个精致的木盒,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把双刃匕首。

    白昱之单手拂过,道:“这把匕首你们应该熟悉吧。”

    金芸挑着眉,匕首拿给大哥看过后,她就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人的手中。

    而此时,金启文和永新的脸色就有了些变化。

    金启文先是恍然大悟,却还是不明所以,这把匕首确实是他落在了白府,可他不明白白家的少爷为何会为了这一把匕首找到他们。

    但永新却有些不安,小姑近段时间的变化实在太大,更何况是独自一人打造出一把单据,更是匪夷所思,他下意思的并不想让人知道,特别是权力这般大的大人物。

    “这。。。”金老爷子望望大儿子又望望永新,瞧着两人点头后,便答复称是。

    “那好,我要买的正是打造这把匕首的方法。”白昱之直言,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他这次应该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打造?”金老爷子不解,他问道:“不是渡光的配方吗?”

    没错,渡光,渡上一层耀眼的光芒。

    “不,是打造的方法。”白昱之慎重其事,他找个更有名气的铁匠师傅咨询过,这把匕首用的生铁是非常普遍的杂铁,可用普遍的杂铁都能打造出一把将琉青斩断的匕首,就不得小瞧。

    金老爷子转头望着永新,永新却呐呐不语,低垂着眼不知道想着什么。

    “是新哥儿吧,咱们家就新哥儿是铁匠,定是他打造的。”吕氏带着兴奋,这不就是人家慕名而来,图的他儿子的手艺吗。

    永新惊愕抬头,他首先就是看了小姑一眼,后摆手否认:“不不不,这。。。这是,是我捡来的。”

    他不知道为何会撒谎,心中像是有人在告诉他,不能说出,至少现在不能。

    金芸反着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罚站也像是装着可怜希望金老爷子能放过她一次一样,以至于永新说出的话,她也没否决,甚至心里反而觉得这样会好上一些。

    突然,金芸腿上一重,就看到壮壮爬赴在她的腿上,仰头小脸上笑的十分灿烂。

    金芸轻轻抖抖腿,逗弄着壮壮嘻嘻笑个不停,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裙摆,好像是在示意再来似的。

    从山下回到金家院子的白鑫,一直萎靡不振的缩在大哥背后,现在终于露出了脑袋,略带委屈的望着金芸的方向。

    他想走过去,又不敢,学着壮壮紧抓的小手一样,紧紧捏着大哥的衣袖,又对着大哥使了使眼神。

    白昱之想要无视,又对着使性子的小弟无可奈何,一双似海水般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又不言不语。

    白鑫扯着嘴角,对着大哥小声道:“码头。”

    说完,又努着嘴对着金芸的方向挤眉弄眼。

    一丝严厉划过,白昱之自然不会忘记码头的事,如果没有如果,现在他眼前这个惹人烦的小弟,还真不知道再什么地方。

    白鑫那日回去后就跟家里人说过是一个小妹妹救得他。

    白家人不喜欠人情,更何况是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债,可多方面的寻找至今没有找到人,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小妹妹的家人是在码头工作,加派人手去调查,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会有消息,不想却先碰到。

    白昱之性感的薄唇,轻轻一上挑,原来小弟弟口中温和的小妹妹居然独自一人上山屠了两头野猪,难怪有胆量上船救人。

    竟然如此,计划就有了变化,白昱之微微摇头轻笑,他本来的来意是为了打造刀具的方法,听着金家人的意思,似乎并没有,这让他有了退意。

    一个渡光的配方对于白家来说,还不足以与孙家抢人。

    可现在,他决定,哪怕是和孙家撕破脸也要保全金家人,那可是白家宝贵小少爷的救命恩人。

    更何况,来找麻烦的只是孙家的一个小喽啰,说不定孙家当家人知道后,也会一笑而过罢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卖肉
    &bp;&bp;&bp;&bp;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的冷意,却没让人感觉到寒冷的入侵,而是清爽。

    金芸将长发撩到背后,伸手接过对面人递来的铜板,默数一遍后问扬声道:“三斤五花。”

    “好,三斤五花。”金启文利落用刀将肉割好,用秤一称还多了一两许许,也没重新下刀,直接说:“王哥,你要的五花接好咯。”

    对面的王平哪还会没瞧到,悄悄使个眼神表示自个的感谢,要知道五花肉再外面买可要十文,现在只要七文一斤还搭上了一些。

    金芸将铜板装到事先就准备好的荷包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装的鼓鼓。

    她伸手拍了拍,不由感动好笑。

    昨日白昱之和金家签订了契约,吃了前面的亏,金老爷子拿着契约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漏洞后,才僵硬着拿着毛笔签署下他的名字。

    不过三个字而已,也不知道是金老爷子内心的激动,还是许久没握笔的关系,写了半响才签好。

    一份契约为三分,双方各一份,另外一份将会放到衙门去认证。

    这对金家确是有很大的保障。

    白家生意做的很大,各地的首饰铺子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两家签订的契约不是卖配方,而是金家每个月至少提供五十分渡光的秘方,每一份秘方的价钱是五两银子。

    五十份听着很少,可金家也拿不出更多,配方里面的植物太过普遍,普遍到大山里面随处可见,药店里面根本就没得卖,想要,必须去大山摘,而且有一株还必须在时间内摘回来,可他们却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天天往后山上跑啊。

    按着金芸心中所想,这是看着银子在却没法赚。

    白昱之本打算之前的六百两银子的赔偿款由他来出,却被金芸拒绝,冒着被骂的风险,配方的材料都已经被她寻来,干嘛还要白白送给孙家六百两的银子而不是去赚他们六十两。

    昨日晚上她就一人躲在炉房,将透明黏黏的液体炼制出,对金芸来说,炼制很简单,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却不同,熏蒸、提取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都是一头雾水。

    还有哪样植物的量多量少也需要精确到位,这也正是金芸敢大大咧咧将配方上的东西书写给金启武带出去,哪怕后来得知写有配方的宣纸不见,她也没急过。

    金老爷子和永新就在炉房那做木钗和镀银,也让前院的金芸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昨日白昱之等人离开后,金老爷子双眼瞪着她的样,她就没法去直视,后来也不知道为何,身前那个一直挺直背脊的人,猛然间耄耋,那时候的金芸才突然发现,她现在的这个爹爹,已经年逾半百,两耳边的白发怎么也藏不住,脸上沟壑纵横,皱纹遍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弯曲着腰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那一刻,金芸心中有些酸涩。

    孤身的日子让她忘记了有着亲情的温热,她一直很明白,自打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来到金家的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并没有将这些生活在一起的人当做亲人。

    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瞧着一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冰冷的心被软化一角,心中在不知不觉中萌芽出一颗饶着痒的种子。金家这些人也许并不够好,可本性却不坏,下意思对她的守护、呵护让金芸慢慢卸下了心中的防备。

    也就在昨天,金芸才发现这一点,也正是让她有了一丝的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这个爹爹。

    “小芸儿,给我来半斤肥肉。”老贺氏喊的亲切,手中的铜板颠了颠,说道:“半斤是五文吧。”

    金芸正当说是,就被金蒋氏给挤了过来,大声喊道:“贺大娘,怎得这么早就出来了。”

    老贺氏年岁大了,拄着根拐杖侧耳去听,听的模模糊糊也大概知道意思,她笑呵呵的说:“怕来得晚了买不着。”

    “哪还用您来买,不用钱,等下我就让新哥儿给您家送去。”金蒋氏本来声量就大,现在就跟吼似的。

    挨着的金芸赶紧侧过头,还是免不了金蒋氏说完后的回音。

    老贺氏前年过了喜寿,算是三合村年纪最大的前几人,耳有些聋,还专门喜欢扯着人聊上几句。老贺氏为人很好,年轻时帮助过不少人,现在老了才经常待着家里很少出门。村子里大大小小都很尊敬的一位老人。

    “那不行,买东西怎能不花钱呢。”老贺氏抿着嘴拒绝。

    “我前日去您家拿了瓶药油,也不是没花钱吗。”金蒋氏道,原来她之前口中的翠姨,就是老贺氏的儿媳妇。“您那药酒可真别说,咱三郎媳妇就专门从镇上跑来要的。”

    “祖传手艺,哪能不好。”老贺氏再次开怀大笑,满脸的皱纹都绽开了,面善和蔼。

    她将铜板硬塞过去,道:“药油值不了多少几个钱,可不能和肉比。”

    金蒋氏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身后的金启文拿着猪板油就是一刀下去,对着金河道:“给你贺祖奶奶送到家去。”

    金河也不嫌油腻,双手托着就嬉笑的跑了出去。

    老贺氏腿脚不利索,哪能跟着跑去,连忙用手召唤:“多了多了,我只要半两。”

    可这伙哪还能看到金河的影子,老贺氏只能拿着拐杖对着金启文戳了戳,对着金蒋氏道:“就你家大朗这个卖法,不得亏死。”

    “亏不了,我可是惦记上您家的药油了。”金蒋氏道,还真是没瞎说,以前没经常见到不说,现在新哥儿整日待在炉房不停的捶打,时间久了光瞧着就觉得胳膊痛。

    老贺氏家的药油效果真的不错,搁在家里晚上让小莫氏给新哥儿揉揉胳膊都好一些。

    “得了,咱家药油抵得上几斤肉。”老贺氏摇摇头出了院子,她可得快上一些,不然河丫头说不定药油没拿到人就跑回来了,那女娃子性子太欢脱。

    不过晌午,金家就差不多卖了大半头猪,除了村子里的人,还有不少听到消息的外村人,都专门上门跑上一趟。

    这个天气的肉放不了多长时间,金启文准备自家留上一些后,其他都拖到镇上卖掉,而就当他准备收拾摊子的时候,金家又来了客人。

    而这次来的客人,让他不由大喜。
正文 第七十七章:活泼
    &bp;&bp;&bp;&bp;因为家里发生不少大事,特别是欠债一事,外面有不少闲言闲语。

    金海才订了亲,吕氏就怕事情传的太过夸张,让郑家人退却,事情发生了有些时日,可也不见郑家让来探望一眼,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安,特别是这几日,每到房间,都是说给了金启文听,想着去他们那上门看上一次。

    之前是打算郑家老人寿辰,去上门一趟。

    可越到日子,她越是不安,怎么两人都是亲家,郑家都应该派人来请上一请,瞧着日子就快到了,郑家连个影都没有。

    吕氏坐不住,便想着跟金启文先去他们村子一趟,不管怎样,也的有个说辞。

    就算郑家人嫌弃了,那也得当机立断,不能拖着她大女儿。

    偏偏发生了金启武签契约的事,金启文这时候哪有心情去郑家,便一拖再拖,居然将郑家人拖上门了。

    “要几斤?五花?瘦肉?”金芸瞧着一陌生男子进门,还当他是来买肉,男子手上提着两个篮子,她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要知道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就爱上了收钱这档职业。

    郑宽瞧着金家门户大敞开,摆着几块木板搭在凳子上,上面放了不少猪肉。

    他一头雾水,也没听过金家什么时候变成屠户了,将疑问放在心里,他道:“金伯父。”

    金启文将肉都归纳好后,抬起头一看,手连连搓了搓抹布,将他迎进来:“小宽啊,快快,快进来。走了一路,怕热的很吧。”

    连忙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有搬了个凳子过来,抬头喊道:“孩子他娘,小宽来了,快端杯水。”

    金蒋氏也还在院子里,她越瞧这个孙女婿越满意,瞧着浓眉大眼,精神奕奕,又很是礼貌,她说:“小宽你也太客气了,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

    郑宽刚坐下,又赶紧起身鞠个躬,说道:“金奶奶,带的都是自家产的,您不嫌弃就好。”

    这时,吕氏从屋里赶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金海和蒋小莲,只是金海却不好意思出到院子,而是有些羞涩的都在门后一直观望。

    吕氏看到院子里只有郑宽一人,就有一丝差异,郑家现在来人,想来就是要请他们去参加寿宴,可真是如此的话,郑家只派郑宽一人上门,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金海嫁了还好说,可还没嫁过去,郑家就这个做派,就有些打金家的脸面。

    刚还是热情一脸,吕氏瞬间就冷下了脸,她道:“来了啊。”

    虽说是冷了面,但到底是自个满意的女婿,吕氏再不满也不能表现的太冷淡。

    她拉着郑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拉着家长,可对于郑家父母她是一句没提,到底心中还是有气。

    金芸伸出两根手指,拨弄这荷包里的铜板,眼睛却一直打量着这个男子。

    金海未来的丈夫,瞧着挺正派的一个人,

    即使面对容貌姣好的蒋小莲,也不过是第一眼望去有些失神,之后都没有偷偷瞧上一眼,只是和吕氏谈话时,眼睛时不时瞄着屋内河海躲着的地方。

    蒋小莲年纪小,却是个美人胚子,外出一趟,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偷偷瞄上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习惯,今日卖肉来的人不少,她却一直躲在屋里不出,也就郑宽来了才和吕氏一道来到院子,许是也想看看她好姐姐以后的归宿。

    郑宽聊上几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从带来的篮子里面翻出一双绣花鞋。

    大红颜色,上面还绣着两只鸳鸯,绣的虽然还能入眼,却让吕氏一脸笑开了花。

    郑宽道:“这是我娘托我给金海妹妹,金伯母您看要不要让金海妹妹试一试,不合适的话,我拿回去让娘再改改。”

    吕氏接过来,一上手就大概知道了这双鞋子的价钱,料子顺滑又厚实,这么一双鞋怕抵得上寻常穿的十来双了、

    “对,先试试。”吕氏向里屋招手,让大女儿出来,“金海,还不快过来。”

    说什么试试鞋,不过就是想让两人再见上一面罢了。

    金海微低头,脸上带着红潮,有些扭捏的走了出来。

    再看郑宽,从金海出门,一双眼睛就直直放再她身上再也移不开,一副愣傻样。

    面色愣然,唯独露出的耳尖通红一片。

    金海微微举手去接,如削葱根的手指上,粉粉嫩嫩如贝壳般的指甲,头也是难得抬起去望着对面的人,小声柔柔得道:“代我谢谢大娘。”

    郑宽看的痴迷,金海本还能和他对望,被他这么一看,脸又一红,拿着红鞋就碎步向屋里跑去,拿着鞋的手捧着胸,不知道跳的有多快。

    旁边的金芸单手将荷包里面的铜板数了一遍又一遍,双眼看着眼睛一幕,看的是津津有味。

    在她心里,两人的年纪虽然都不是很大,可这青涩的感情令人感慨而美好。

    突然一只手指抵在了她的额头,金芸下意思的向后移去,却被身后放着猪肉的木板给挡住,她双眼聚集在那根手指上,随着手指移到了那人身上,于是她有些不解的望着金蒋氏。

    金蒋氏用手指重重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压低声量道:“还不把钱拿过来。”

    当着客人的面,金蒋氏也不想说这么一句,可看着小女儿用手频繁拨弄铜板,每拨一下她心就跳一下,现在她可是知道,小女儿性情变了不说,力量也变大很多,她就怕小女儿手没个分寸一下将铜板给弄坏了。

    手上动作一顿,她还没摸够呢,金芸两只眼珠一转,开口便道:“红绣鞋挺不错的,我也过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虽然金芸知道怀里的荷包早晚都得交出去,但能多摸一会儿算一会儿。

    金蒋氏手上抓了个口,鼓着眼睛对着小女儿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两眼。

    郑宽微微一笑,道:“我家妹妹也这样,活泼的很。”

    话一说完,院子里其他的人都不由自主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声。

    是啊,真够活泼,一不注意自个就屠了两头野猪回来,可不能再‘活泼’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红绣鞋(求首定!)
    &bp;&bp;&bp;&bp;金芸蹦跳两步,刚进堂屋就见到金海低着头拿着红绣鞋不知道想着什么。

    她不傻,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就算不是清清楚楚,却也不是全然不知。

    金海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日的叶妹妹哭着跪在三婶面前哀求,当时的她吓着躲在房内,抱着双膝默默流泪。

    虽然后面的日子越来越好,家里时不时能吃上一口肉荤,就连以往不敢奢求的嫁妆,娘都给她置办好,可金海也不是没有见到,背后的娘亲叹气苦恼的样子。

    想必还是和她有关系的。

    和她有关的也只能是她的婚姻,郑家人迟迟不上门,除了娘的急切,她又怎么可能不急,可害怕娘亲的担忧,也只能强颜欢笑将苦闷都瞒在了心里。

    可现在不同了。

    金海微微露出甜蜜的笑意,郑宽能上门,大娘还托来了一双红绣鞋,不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她将脚下的布鞋拖下,小心翼翼的将红绣鞋套上,微微大上一些。

    成亲还有段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大小就刚刚好。

    金海站起身,轻轻抬起脚,缓缓走上几步,喜笑颜开,她道:“小姑,好看吗?”

    金芸沉凝两息,她说:“好看。”

    她是真心觉得好看,红色的绣鞋配着白泽的肌肤,小脚微微踮起,上面绣着的鸳鸯精灵活现。金海长相不过是清秀一些,可到底是长期做着家活,脸上的肌肤稍微有些干燥和暗沉。

    金芸却觉得,这一刻的金海耀眼无比。

    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的美,并不是看在外表,而是当一个人幸福所露出的表现。

    金海有些不舍,却还是将红绣鞋脱了下来,轻轻扫掉鞋底沾上的灰尘,她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身,将鞋放在金芸手中,说道:“小姑,你帮我拿出去吧,就说。。。就说穿的很合适。”

    从相看到定亲,其实金海和郑宽见了不少面,就是私底下两人都有过短暂的交谈,可不知为何,金海这次却感到无比的羞涩,神情扭捏的不敢出去见人。

    金芸怎会愿意,她刚从院子进堂屋就是为了躲金蒋氏,现在出门不就是羊入虎口。

    她摇摇头,将红绣鞋又还了回去,另一只手却还是牢牢抓住荷包。

    “小姑。”金海面带哀求,金芸却不为所动。

    “不如,我去吧。”

    不知道在何时,蒋小莲也站在了堂屋内,她上前勾着金海的胳膊,笑盈盈道:“早前就听你们提起过,现在终于看见,原来海姐姐未来的夫婿是这么的一表人才。”

    金海被说的满脸绯红,弯着身子就去挠蒋小莲的腰,羞赧道:“叫你胡说。”

    蒋小莲顿时笑得如铃铛般作响,婉转动听,她躲过伸来的手,求饶道:“好姐姐,我不说,你饶了我吧。”

    金海哪会就此作罢,还想去玩笑,却看到门口站了个出乎意料的人。她立刻倏地收敛了表情,低眉垂眼又变得赧然。

    郑宽哪晓得进来就见到这么一幕,脑子里现在还浮现出那个袅袅婷婷的身影,笑靥如花般的面容。

    “我。。咳,我是来。。。”这一刻,郑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金芸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在外面看不着戏,没想到进屋没多久又能看这么一出,她找个地方坐好,勾起嘴角添上了一句:“金海说鞋挺很合适的,还让我夸她穿的好看呢。”

    话一说,让两人脸面瞬间涨的通红,金海更是瞧瞧侧头白了她一眼,如果不是郑宽在场,指不定会扑上前绕绕。

    “合适就好。”郑宽接着又道:“过几日祖母过寿辰,想请伯父伯母还有。。。你去一趟,本来我爹娘也打算走上一遭,哪想到前些时日我娘她不小心摔折了腿,到现在也只能勉强下床走一走。”

    金海听着心中更是安定了一些,她担忧道:“大娘腿没事吧,可要多休息些,别太劳累。”

    “没事,你无需担忧。”郑宽顿了一会儿,有些柔情,他道:“只是经常念叨你,就等着过两日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金海勾起嘴角,轻微点点头。

    寂静片刻,郑宽有些不舍,却还是告辞一声,便退出了堂屋。

    金海脸上的笑意一直在,对着另外两人说道:“不理你们了。”

    说完,小跑的向着嫂子的房间奔去。

    小莫氏这几日闲着有空,一直在房间里面绣着金海的嫁妆,虽然才开始没多久,渐渐有了雏形,让金海很是期待。

    这边,郑宽到了院子后,也想金家长辈告辞,今日他出门就出的晚,现在也不便多待,急着赶回去。

    “这就回去?要不再坐坐。”吕氏很是不舍,急切般的想要留人。

    “不了,伯母,等过几****叫好车过来再接您,到时候我们再叙。”

    吕氏也知晓他今日定是要赶回去,瞧着天色还早,但早点到家也舍得亲家们担忧。

    她招呼着金启文,说道:“给亲家装些肉,让小宽带回去给亲家补补身子,大骨头也给他带去,以形补形,吃什么补什么。”

    郑宽解释了爹娘为何没上门后,吕氏的怨气便烟消云散,哪还会去计较。

    说完就指使着金启文去割肉,割完了这边又割那边,大气的样子让金蒋氏不由有些心疼。

    虽说是从山上捕来的,到底还是能卖钱,吕氏比划了两下,换成的铜板可不少。

    “不用了,我哪能还带东西回去。”郑宽惊得连连摆手,这可不能要。

    “长辈赐不可辞,你爹在还能拒绝,你小子可不行。”金启文手下利落,就着刚刚倒腾出来的篮子,将几块野猪肉放了进去。

    刚刚闲谈几句,郑宽也知道了猪肉的来历,更是敬佩万分,更是后悔没有早来一日,说不定还能见一见屠野猪的现场。

    郑宽听着便也不在推迟,他只好道:“既然这样,那晚辈就谢过伯父伯母。“

    郑宽站在院子外多次谢过后,向里屋望了望,却没有见到心仪人的身影,不由有些遗憾,他鞠躬后,便转身离开。

    郑宽所在的村子里这有几个时辰的路程,好在身体年轻,可这样短时间的一去一回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郑家所在的村子是桃源村,以满村的桃树为名,村中家家户户都以种花为生,村子里面富裕的人更是不少,只可惜郑家并没有那个种花的好手艺。

    他进了村子,照着熟悉的路线而去,刚看见家门,就看到娘亲站在门口不断的张望。
正文 第七十九章:桃酱(二更!)
    &bp;&bp;&bp;&bp;桃源村常年都会有一股桃香,特别是现在,桃树上已结满红桃,尤其是在郑家院子里,满是香甜的桃肉香气。

    郑宽快步上前,扶住娘亲,说:“怎么就下床了,郎中不是交待过您,要好好歇歇吗。”

    在金家,郑宽确实没有说虚话,丁氏的腿也确实扭到无法走久路,只是他没说,丁氏之所以拐到脚也是有隐情。

    “赶紧进屋,我怕你回来的太晚,路上不安全。“丁氏将身体的重心放在二儿子身上,慢慢的向屋里走去。

    她问道:“亲家都还好吧?过上几日/你可得早些上门去接,这次我没亲自去请,就是我们的不对,在之后可不能乱了礼节。”

    “娘,金伯父伯母都没有怪罪的意思,您放心吧。”郑宽扶着娘亲坐下,一一讲述出来:“瞧着他们面上都带着平和,想来赌债那事已经过去了。”

    “哎,怎么就惹上这事,你爹爹到现在气还没消。”丁氏摇头叹气,如果不是她拦住,郑宽他爹刚听到消息时,就气愤的想过去退亲。

    当时的丁氏其实也有了退意,他们平民百姓最怕惹上的就是赌徒,那些赌红眼的人,又有哪家不是妻离子散,能过上平平安安的日子。

    只是郑宽的一再祈求,丁氏到底还是疼儿子一些,又想到那被追债的只是金海的叔伯,这才拦住了想要冲去退亲的郑志平。

    这么长的时间不上门,与其说是她的脚伤了,还不如说是郑家在观望。

    他们想看看郑家到底会如何处理,如果再次让他们感到失望,哪怕郑宽就是再祈求不愿,那他们也会坚定的选择退亲。

    后来除了一开始的收债人上门后,传来的消息让他们一次次感到惊讶。

    金海二叔的改邪归正,在镇上有了活计,金海同胞大哥又开了家铁铺,这才让郑志平愤怒的心平复了一些。

    本身郑家就没打算二儿子媳妇娘家有多么的富有,只要两人一辈子过的顺顺利利就足以。

    郑家虽然条件也不是顶好,可郑宽长的眉清目秀,有不少条件好的女方家瞧上,只是稍稍一打听,那些闺女骄里娇气,丁氏还真看不上眼。

    唯独金家,金海那闺女她也瞧过几次,虽然有些娇羞,干活却利索,瞧着对方爹娘也都是本分的人,尤其是她儿子看上了眼。

    丁氏瞧着二儿子将带去的篮子放下,这才注意到篮子里面还有东西,她问:“装的什么?瞧着挺重的。”

    郑宽将篮子上面遮住的干草抹开,露出里面满满一小篮子的猪肉。

    “这么多?”丁氏惊讶道:“是金家给的?”

    “瞧瞧,日子才过的好上一些,就如此大手大脚,怎是会过日子的人。”郑志平这时候走进来一看,就抱怨道,如果说之前是非常满意未来的儿媳妇,那现在只能说是不情不愿。

    郑宽赶紧解释:“爹,您误会了,这是金家上山打的野猪。我去的时候,村里的乡亲们都在他那买猪肉。”

    郑志平的挑眉,丁氏的倒喝。

    她道:“没人受伤吧?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上山打野猪。”

    郑志平心中虽有佩服,却还是口是心非道:“粮食都快长好,怕是山上的野猪跑下来寻食,恰巧碰到而已。”

    丁氏虚推了孩子爹一把,取笑道:“怎么?还不服气不成。”

    当着二儿子面前被燥了一脸,郑志平瞪眼睛吹胡子,甩着衣袖就走,转过身的脸上却还是带着满意。

    。。。

    金家这边,送走了郑宽,吕氏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有了心情后,第一时间就去翻郑宽带来的东西。

    农家人,再重的礼也重不到哪去,看的还是一份心意。

    竹筐里面放着些许常见的点心和吃食,吕氏动手一番,居然还有两尺粗布,可惜颜色不好,藏青色并不适合金海这个年纪的闺女穿。

    竹筐底下,是两个陶罐,她伸手揭开上面的封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桃肉香。

    “好香,丁氏的手艺就是好啊。”吕氏赞叹,桃源村每年都盛产红桃,可惜红桃味虽美却没有蟠桃来的大雅,那些大户人家除了真心喜欢的,并不会来采买。

    桃源村每年结下的红桃,为了不浪费,他们村子里的人都会摘下做出桃酱。

    能放的时间长不说,味道还真别说,简直好极了。

    桃源村的村民靠着这些桃酱,在这个季节也能挣到不少银钱。

    “我尝尝。”金芸凑了过来,陶罐的封盖一打开,她就闻到这股甜香。

    褐黄色的酱泥看着并没有食欲,可香甜的味道能引得金芸口水泛滥。

    要是以往,吕氏肯定是不准,这是郑家带来,怎么也是金海尝第一口,不过她也没忘记,给郑宽带回去的几块猪肉,都是小妹给带回来的,她都已经提前拿了好处,又哪来的底气拒绝。

    她拿起木勺,轻轻挖了小半勺,递了过去。

    木勺上的桃酱颜色微微淡上一些,金芸一口含过,清墨般的眼眸瞬间亮起。

    好浓的桃味,带着甘甜,也不知道是桃子本身的甜味,还是郑宽娘亲舍得放糖,一入嘴就甜到心底,却不腻味。

    金芸伸手还想再挖一勺,却被吕氏快速的将封盖给盖牢,她一手抱着一个向屋里走去,也不知道是打算将陶罐藏到什么地方。

    落空了手,金芸将木勺含在嘴了,微微眯着眼,再怎么藏她就不信她会找不着。

    心思跟着吕氏进屋,金芸居然放下了警惕,旁边的金蒋氏乘着这个机会,大手一抓,将金芸挂在腰间的荷包抓个正着。

    她道:“小小年纪,就如此爱财,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完,掂量掂量手中的荷包后也向屋里走去,步子迈着紧促,像是害怕后面有人跟着似的。

    金启文一直待着旁边,看到这里嘴里憋着笑,头垂的低低,生怕自个笑出声来,赶紧拿起菜刀,装模作样的在猪肉上比划着。

    金芸任然站在那处,像是发着愣,双手交握。

    也不知道袖筒里面藏着什么,右手手指不断的翻弄,传出小小的声响。

    如果这时候的金蒋氏还在,她细细一听,便会知道,这个声音不就是让她提心吊胆,铜板碰触铜板的声响吗。
正文 第八十章:交货
    &bp;&bp;&bp;&bp;因为郑宽的到来,金启文并没有将剩下的野猪肉带到镇上去卖。

    他将猪头都整理好后,整备明日一早就出发,天气虽然不似以往的炎热,但再留上几日,肉也怕都要变味。

    于是给了金芸一个机会,她再次做了跟屁虫,跟着金启文准备上镇,这次可不是光逛逛,正所谓兜里有了铜板,心里底气十足。

    昨天从装钱的荷包里偷偷落下二十多文,去了镇上看到什么就不愁买不成。

    同行的还有永新一人,他身上揣着二十根镀银钗带着契约,准备去找孙家的人交货款。既然货已经备好,那为何不赚对方一笔。

    三人准备好,每人背后就是一个大大的竹筐。

    将昨日那头卖剩下的小半猪肉留下,剩下的另一头整猪分成了三份,每个人都背了不少。

    永新笑的瑟瑟,瞧着小姑瘦弱的身子,背后的竹筐的重量和他背的差不多,总觉得自个是在欺负人。

    三人刚出了院子,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金家院子门口。

    从上面跳下一人,他道:“金大叔,我家少爷让我陪你走一趟。”

    此人正是白昱之身边的挑云。

    挑云虽是带着笑,心里却也是疑惑。

    他也算是大少爷身边的第一侍从,却被派了这么个小任务。

    挑云也知道让他跟着去,不过就是给金家的人壮壮气,孙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是百家大少爷的人,既然有他跟着,孙家再怎么也会看着白家的面子放过金家。

    甚至,前天一回府,大少爷就约了孙家少爷出府一聚,虽然谈的什么他不清,但不用细想就知道是为了这家人。

    所以即使疑惑,挑云虽不殷勤,却始终挂着个笑脸。

    “怎么能麻烦你。”金启文有些无措,特别是看到挑云身后的马车,大气略带奢华,哪是他们这样的农家人能坐的。

    “大叔,别客气了,赶紧上车吧。”挑云上前一步,想要接过他身上的竹筐,给搬到马车上。

    金老爷子这时道:“上车吧,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白家人的上门,这里面代表的意思,金老爷子懂,他也愿意领这份情。

    金启文不好在拒绝,谢过挑云伸来的手后,踏着放下的梯椅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被拒绝的挑云坦然放下手,也没再次伸手帮助后面的小姑娘,他可没忘记,就这么个小姑娘轻轻松松拖着两头大野猪,还差点把小少爷给吓得半死。

    乃至于小少爷这两天都是蔫蔫的,精神不振。

    金芸刚迈了一步,身后的壮壮就嚎了起来,被小莫氏环抱着的小家伙举起手就想跟着一起。

    她停下脚步,向后望去,眨巴眨巴眼睛后毫不犹豫的跳上马车。

    壮壮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大哭大闹起来,小莫氏连忙哄了起来,并向里屋走去。

    金芸可没有任何压力,没看到永华永革两个小家伙已经蠢蠢欲动,如果她将壮壮带上,这两个小家伙怕会立马奔上马车。

    身下的马车可比驴车好上不少,就是比外面租的都好上不少。

    在马车中,金芸就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震动,且空气流通没有一丝的闷热感。

    “金大叔,我们先去码头吧?”挑云坐在外面赶着车,问道。

    “去玲珑阁吧。”永新道,既然是从去玲珑阁引起的事,他还是想在玲珑阁解决好。

    挑云拿起皮鞭的手一顿,他哈哈两声:“行,咱们就去玲珑阁。”

    玲珑阁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白家马车刚停下,李茂就从里面迎了出来,他带着恭敬,微微鞠着躬,刚准备开口就见到从里面蹦跳下来的金芸。

    弄得他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

    一个掌柜,最基本的就得识人,虽说不是所有,但大部分他见过一面,都是有影响,特别是眼前的小姑娘,李茂自然也识的。

    心中咯噔一跳,昨日府里的二管家就上门寻过他,本想着让林易那家伙将这件事给解了,没想到金家的人居然如此的急迫,他还没安排好,就自个赶上了门。

    有白家的人在,李茂不敢太过放肆,就算不情愿心中带着恼意,他也只能将几人请了进来。

    “李掌柜,二十根镀银钗在这里,您是不是可以结下账。”永新将兜里的镀银钗子拿了出来,瞧着手艺比第一次的好上一些,较为精细。

    心中更是一紧,如果说先前李茂还是憎恨的话,现在却是带着一丝悔意。

    高档的首饰主要看的不是金银,而是珍贵的珠宝和手艺,可中端和低端首饰不同,如果有亮丽光泽的色彩价格自然会提高一个阶段。

    如果再一开始他心中没有贪婪,怕这个笔生意将会落到他的头上,而不是白白送给了白家还招来了少爷的不满。

    已经到了这么一步,李茂也没法可说,只能将结局做的漂亮一些。

    他招手唤来一个伙计,让他去账房拿契约。

    永新打量一会儿,问道:“之前不是有个黄小哥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那小子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李茂不甚在意,话里充满了讥讽。

    永新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出,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虽然从进门开始,李茂表现的都很阔达,可眼底的阴霾却是藏也藏不住,如果不是挑云的伴随,恐怕还不能轻松了结这件事。

    伙计带来了契约,李茂在柜台里拿出了四十五两的银子一并放在了桌面上,道:“你数数,没问题就将契约一并毁了,好聚好散,以后有什么想要出手的,尽管拿来,李哥定不会亏待与你。”

    一直坐在那默默不语的挑云笑道:“那可不必,金大叔有什么好物件当然得找我们白府才是。”

    李茂微沉寂,不过就是一句场面话,任谁都知道金家的人不会再与孙家合作,可仅仅一句场面话都被挑云驳回,任谁都不好受。

    别看挑云年岁比他小上不少,可偏偏挑云是白家大少爷的贴身人,而他不过就是一家店铺的掌柜罢了,又怎能相比。

    半响他扯着嘴角的笑意将几人送出了玲珑阁。
正文 第八十一章:母牛
    &bp;&bp;&bp;&bp;身怀四十多两的巨款,金启文迈出去的步子都不敢太大。

    三人谢过挑云的相伴后,便来到一家三层楼高的饭馆,永新带着两人从饭馆的角门进去。

    进门边上就坐着一蓄着胡须的中年人,他挑着牙,道:“有什么新鲜食材?“

    进角门的都是来出售食材,他都已经习惯。

    “一头野猪,昨儿才宰的。”

    那人站起身,拿着细长的木棍挑起上面的干草,细细一看,招呼两个人上前就将三个竹筐里面的猪肉都倒了出来。

    肉还是鲜红,瞧着倒还新鲜,又没有腐烂的腥臭味,中年人点点头,道:“八文一斤,可以就立马过称。”

    这个价格虽然不高,但也没低过金启文心里的低价,他连忙道:“可以,现在就过称。”

    一头猪重两百五十斤左右,很是彪悍。中年人钱也给的足,刚好二两多几文,他硬是从旁边人身上掏出了七八文塞给了金启文。

    金启文欣喜接过,出了门又将那八文铜板塞到了金芸手中。

    卸下竹筐的三人一身轻松,永新暂时和爹还有小姑分开,去了深巷接些活回去做。

    今日正好又是赶集的时候,年纪相差较大的两兄妹便向赶集的方向而去。

    本已计划好,没想到中途遇到了个一个较为熟悉的人。

    张三胖跑的大汗淋漓,余光一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都没刹住脚。

    “金大叔,金大叔。”他高喊,费劲挪着身子向那边过去。

    金启文转身一望,他哪能忘记这家伙,虽说有些滑稽,但到底是给他们家解决了大问题的。

    “真巧,你。。。”金启文语顿,他一下忘记了这人的姓名。

    “嗨,金大叔,我张三胖。”张三胖挺了挺肚子,余光不由自主的就瞄向对面的小姑娘,瞧着小姑娘也看着他,连忙摆正面容一本正经。

    “三胖啊,你也是去赶集的吗?”

    “敢情金二叔没给你们说啊,我这几日一直在码头接他的活,金二叔出去几日,还没回来吗?”

    原来,自从追债后,金启武和张三胖两人在镇上相遇。

    在成为掮客不久的金二叔在镇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果不是张三胖当时的搭把手,他不一定能熬的过去。

    后来金二叔凭借镀银钗子发迹,反过来的也帮衬了他。

    码头掮客需要商船认证,他并没有关系在码头混迹,一直都是在周边游荡,金二叔干脆就将他拉了过来,两人一起合作。

    这次金二叔去边城,码头上都是他在跑。

    张三胖的一番解释,让金启文更加的感谢,却也只是含糊的说了句二弟折断腿的事。

    “没事吧?不行,我的上门去看看,金大叔你们什么时候回?如果方便,我们一同上路。”张三胖有些担忧,想也不想就准备上门一看。

    “二弟没事,在家静养段日子就好。”金启文看了看小妹后,又道:“我们还准备去趟市集,如果你不赶时间就一路去?”

    说道赶,张三胖拍了下大腿道:“哎呀,瞧我将重要的事给忘了。”

    说完,他又对着金启文问道:“金大叔,你家可要买牛?快要成年的母牛。”

    揣着巨款的金启文还真有点心动,可家里买牛可是大事,怎么也要回去问问老父亲。

    张三胖看着金大叔有些意动,小声的凑上前,道:“便宜啊,金大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多少两?”金启文还在想着现在一头牛的价钱,就被张三胖比划的手势吓了一跳。

    拇指食指两指伸起,不就是八两吗。

    “怎么这么便宜。”金启文疑惑问道,要知道市面上一头牛怎么也得十两银子以上,更何况是一头快要成年的母牛。“不会是病牛吧?”

    “嗨,金大叔你不信我,也要信自个的眼睛,有没兴趣和我一同去看看?”张三胖提议,他跑的这么急,就是回家取银子准备买上一头。

    他可是将全家身当都揣在身上,如果可以买上两头也行,另一头再转卖出去,还能赚上一些。

    码头来了一艘商船,路过沅里镇,结果也不知道商家出了什么意外,船上所有商品都低价出售,要空着商船返航。

    是一艘大船,船上稀罕物品不少,如果直接运到京城,怕能赚到不少,却不想便宜到了镇上的人。

    “船上贵重物品肯定轮不上咱们,却不想船上还有几头牛,据说是从蛮族那边运来。蛮族的牛羊你也清楚,都是身强体壮,哪能是病牛。”张三胖一边走一边说,别看他身上肉多,但真要走起路来,速度也不慢。

    刚来到码头,就看到一堆人推挤在一个地方,凭着张三胖左挤右挤,三个人还真的挤到了前方,有着他的掩护,金芸居然没碰到旁边一人。

    空地上堆满了物件,简直让金芸大开眼见,同时对这艘船的来历感到了好奇。

    蛮族来的牛,外洋的钟表,还有少见的琉璃等等。

    敢情这艘船跑遍各个地方,就便宜到了沅里镇上的人。

    九头牛被圈到一处,金启文站在圈外好好打量。

    一头牛是否强壮,首先得看它的耳朵,两耳是否扇动灵活,时时摇动,用手触摸会感到温暖。二看双眼。健康的牛双眼发光,炯炯有神,视觉敏捷,反应迅速。三看鼻镜,一般牛体健康时,鼻镜有汗珠,且分布均匀,鼻翼扇动灵活,而患病时则相反,鼻镜无汗,干燥起壳,严重时有龟裂纹状。四看牛舌、五看口腔、六看毛色。牛健康时毛色光亮,富有弹性。八看反刍、九看牛便、十看行走。

    虽然有人看守,不能让他上前近看,可金启文还是能看出牛的健壮。

    也许是刚从船上下地,牛群有些躁动,却精神奕奕,完全不似在海面漂洋过,带着萎靡。

    “怎么,金大叔,不错吧。”张三胖带着点得意,他这双眼睛又怎会看错。

    “好牛,好牛啊。”金启文赞叹,心中已下定决心,道:“三胖你也帮我给说说,看能不能定下一头。”

    周围围着的人不少,每人都是眼露精光,不用说这九头牛肯定是不够分的。

    张三胖拍着胸膛,说道:“包我身上,你在这等着先。”

    说完,缩着肚子就弯腰进了牛圈,和里面看守的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两根长绳,后面跟着的是两头健壮的母牛。
正文 第八十二章:以食换食
    &bp;&bp;&bp;&bp;过来是坐着舒适的马车,回去是坐着牛。=。。背。

    金芸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甩着路边随手摘的野草,装模作样的赶着牛。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金家又多了一份家产,价值八两的母牛。

    母牛本就快要成年,驮着金芸显得很是轻松,被金启文牵着也显得安稳,一步一步向前,只是偶会会停下吃着路边的野草,哪怕鼻间的长绳被扯得紧绷,仍然安然不动。

    牛的速度并不快,四人回到金家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哟,金大郎,这是谁家的牛?瞧着可真够精神。”刚进村子,就被村民问道,要知道一头牛可是大件,可没几户能买的起。

    就是李达家也不过是买了一头驴而已。

    金启文只是咧嘴憨厚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只要家中有人上镇,金家两个双胞胎准得等候在村口,这次也不例外,两个小家伙第一眼望过去,简直傻了眼,然后扯着嗓子就是飞奔而来。

    走到了跟前,却止着步子不敢上前,抬着头期待望着。

    小家伙的身高都还没牛来的高,对着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有些胆怯,只能干着急,却又不敢凑近一点。

    母牛头一转,‘哞’的一声,更是吓得两个小家伙向后退了几步。

    “我能坐坐吗。”另个声音传来,正是双胞胎的小伙伴重六,只见他懵懵懂懂的望着张三胖,询问道。

    张三胖本就喜欢孩子,哪有不乐意,放下手中的长绳后,就将重六抱上了牛背。

    出生牛犊不怕虎,刚坐好的重六就左顾右盼,兴奋的没边。

    “我也要,我也要。”永华哪还忍得住,管他认不认识,上去就扑向张三胖。

    张三胖脸又圆又大,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他二话不说,将永华也给抱上了牛背,和重六坐到一起。

    永革到底胆小些,站在原地勾起脚尖,不断磨蹭地面,看看小姑,又看看他的同胞兄弟,小嘴一憋,到底还是忍着没哭出来。

    金芸瞧着有趣,却也没想将人弄哭,她弯着腰,单手提着永革的肩膀就将他给提了起来。

    永革突然腾空,双脚还微微踹了踹,像是知道什么后,下弯的嘴角立刻上翘,嘴里不住喊道:“小姑小姑小姑。”

    将永革放在前面,手中长长的野草也到了他的手中,不断的乱飞舞。

    村口离着金家也远不了多少,几人还没回到屋,就看到对面听到消息赶来的金蒋氏几人。

    金蒋氏看着两头健壮的牛,眼中就带着火热,却到底还记得是在外面,周边村民不少,她赶紧招呼道:“快快,才几步路,你们准备走到什么时候去。”

    进了院子后,金蒋氏就转身就院门关上,对着牛背上的几人就吼道:“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给我下来。”

    这次对着金芸更是没留情:“多大的闺女了,还跟小孩似的,赶紧的下来。”

    小女儿力量变大了,指不定体重也重了,可不能压坏了她的宝贝牛崽子。

    虽说是快要成年,金蒋氏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的出来,离着成年到还是差上几个月,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可不能累坏了。

    可看着牛精壮的身骨,她是越看越满意,满意到居然忘记质问大朗为何商量都不商量一声,贸然就买回一头牛。

    金芸跳下牛背,将永革也抱下来后,勾着他的小脑袋将他带进了里屋。

    因着买了牛,便也没有去市集,只是在码头的小摊位上闲逛了一会儿,也就是这么一会儿,金芸身上的二十八文铜板一文不剩,花的精光。

    换回来的是一篮筐的吃食。

    花银子的时候不觉得,可一买完,金芸就心中一紧,暗叹一声糟了。

    如果被金蒋氏发现,一顿骂绝对是少不了。

    篮筐里面的吃食不少,凭她一个人绝对是解决不了,再说现在,顿顿能吃饱,金芸现在更注重的是味道,而他现在最惦记着的,是昨儿尝到的桃酱。

    她将两个双胞胎侄子带到后院,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请自来的重六。

    许是之前坐牛背的兴奋还没有过去,几个小家伙笑的一脸兴奋,手舞足蹈,永华更是道:“小姑,我给你看我飞的石子,我现在可厉害了。”

    “哦?”金芸挑眉。

    永华捡起几颗石子,寻个目标后,手指连弹三颗出去。

    他瞄准的是五步之远的大树,树杈上一片翠绿的树叶。

    无名指用力,第一颗击打到叶面,第二颗却稍稍偏了方向,微微擦身而过,让绿叶轻轻颤上两分。

    永华沉下心,再次出手,击出手中第三颗石子。

    同样击中目标,且用劲稍大,石子直接从中间将树叶破开。

    “好厉害,永华好厉害。”永革重六两人万分崇拜,小手不断鼓掌,显然这一幕他们是经常看到过,不然不会只有崇拜而没有惊讶。

    金芸也有些惊讶,就永华这样的程度,私底下绝对有练过,甚至是练的时间还不短。

    要说两个双胞胎,性子却完全不同,永革性子弱,还能管教。可永华却是一副犟脾气,脾气上来了连他爹娘都没办法。

    却不想,他还能定下心来去训练。

    永华抬起头,得意洋洋的样子,让金芸看的有些牙疼。

    她从永华手中拿过一颗石子,看也没看,伸手随意一弹。

    金芸的目标,同样是哪片叶子,石子飞快旋转,直接划过叶根。

    瞬间,只见那片绿叶飘飘荡荡在空中,缓缓落地。

    “哇!”

    三声赞叹,其中一声却能听出,带着一丝的不服气。

    而金芸要的就是他的不服气,她想看看,这个犟家伙能走到哪一步。

    然后,她道出了她的目的:“想要吃的吗?”

    “想!”异口同声。

    整整齐齐的望着她,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

    金芸揭开一直没离手的篮子,里面放着多种吃食。

    有糖葫芦,有绿豆糕等等,甚至连白糖金芸都买了一些。

    永华就想伸手上来,被金芸立马按住,她勾着嘴角,笑的邪魅。

    道:“想吃?以食换食。”
正文 第八十三章:闺房
    &bp;&bp;&bp;&bp;一个末世风云叱咤的变态爆头女,居然沦落到哄骗小娃的地步,如果被前世生活区的人知道,怕会笑掉大牙吧。

    可金芸又怎么会在乎,香甜的桃酱简直瞬间就征服了她,道:“拿你们昨儿吃的桃酱和我换。”

    永革听着,好似嘴里还有一股甜意,他说:“是昨儿晚上大伯母给吃的吗?”

    金芸‘啧’一声,昨儿晚上她可没吃到,可陶罐的封盖一揭,那股桃肉味就弥漫了整个金家。

    唯独让金芸不满的是,她人还没走出房门,桃酱的味道就消失。

    “可我现在没有。”永革瞧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眼里的泪就快彪了出来。

    金芸翘起小拇指伸了过去,说道:“以后会有,你有了就留下给我,如何?“

    永华率先勾住小姑的手,大声喊道:“好。”

    说完,就将手伸进篮子里,脸就差贴着篮子底。

    永革慢了一步,记得跳脚,好不容易兄弟放下手,他还没伸过去,又被重六抢了先,他气愤道:“你又没有。”

    重六不甘示弱,道:“我小婶就是桃源村的人,她去年给咱家一陶罐,到现在还剩下不少呢。”

    说完,又对着金芸道:“芸姑姑,你要我明儿就给你拿来。”

    金芸之所以来换,是因为知道桃酱放不了多久,哪怕吕氏再不舍,也不会久放在家直至坏掉,这两个小家伙怎么也会分上一些。

    她没法想象重六家的桃酱放了一年会是什么样子。

    而重六这个愣小子也没弄淸情况,听到桃酱便以为是家里的红桃酒,急不可耐的低着头跟着永华一起在篮子寻吃的了。

    这边金芸哄骗着,那边金蒋氏简直是眉飞色舞。

    她围着母牛打转,又用手四处摸了摸,恨不得现在就拖着牛走上一圈,让大伙乡亲看看。

    瞧着瞧着就看到了另一头身上,套鼻上的绳索是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中,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自家的。

    只是看着这人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她道:“这是哪位?”

    金启文只是介绍这人是二弟的友人,并没有解释是当时讨债人上门帮助他们的。

    张三胖也识趣,他将绳索圈套起,然后就进屋寻金启武。

    金启文瞧着没有外人后,将荷包里面的银子轻轻颠出,平摊在手中。

    镀银钗之前已经收了十五两的定金,这次收了四十五两,再加上卖猪的二两银子,一共是四十七两。买了这头母牛花了八两,金启文手中还剩下三十九两银子。

    金蒋氏下意思的屏住呼吸,简直不敢相信。

    这对于农家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金蒋氏更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她双手微微颤颤,谨慎万分的从大朗手中捧了过来。

    金蒋氏举起手,有些泪雨阑珊,为了十两银子她将四郎送去充军,死后连具遗体都没能送回来,也不知安葬在何处。

    为了银子,香寒自卖为奴,十几年来无儿无女,为奴为婢。

    而现在这一把的银子就如此轻易落在她手中,如万金重般,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祖母,以后的日子会更好,您就准备享儿孙的福。”永新说道,如今的他们充满干劲,每月光渡光就能收获一大把银子,还不说其他。

    “是啊,娘。”金启文也想到什么,眼眶有些湿润,他轻抚老母亲的肩膀,无言安慰。

    “老娘操劳一辈子,也是该享福了。”金蒋氏狠狠道,将银子全数塞进兜里。

    又交待说道:“你祖父给你说的事,你尽快办了,永华永革都快成野猴子,整日就不晓得归家,在这样下去怕得玩疯,收不了心。”

    “嗳,我明儿就去附近看看。”永新道,其实他早就计划,可之前被事一耽搁,就磨蹭到了现在。

    “还有,你也去打听打听,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人要卖土地。”金蒋氏想了想说道,银子拿在手里还不如买土地来的安心。

    “买地?”金启文搓着手来回走动,简直如做梦般,家里刚买了牛,现在又要置办土地,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过头了。

    “娘,把后院的空房收拾出来,让我搬过去吧。”金芸哄完三个小家伙,刚出来就听见他们在分配银子的花处,连忙凑了过去,就是连不怎么开口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看着小女儿许久没有的娇态,金蒋氏的心不由软了下,到底是个闺女,年纪也不小,虽说是将一间屋子隔开,但怎么也不是很方便。

    收拾间房子出来当然是可以,可前院的五间屋子都住满了人,后院的房子破陋,花钱修补下倒是小事,但离前院到底还是有一些的距离,就让小女儿一人住在后院,她怎么可能放心。

    再来后院离角门较近,炉房又是开在角门,陌生人来来往往,也不方便。

    “先不急,等你爹回来再商量商量。”金蒋氏这么说也就大致赞同,可到底搬到哪里,还有待商量。

    金家院子占地很广,房屋也多,但金家人大多却是在前院生活,后院杂草丛生不说,房子也是久年未修根本住不得人。

    金芸平常闲着无事,经常往后院跑,到还真看中过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虽然不大,却独栋独户,位置处于后院边角,只要打开窗户,便能见到后院她长去的院子,两棵茂盛的大树依附在旁边,只要站在窗户处,伸手就能触碰到垂下的嫩叶。

    而那株不知名的鲜花,引起金老爷子不明思绪的鲜花,就种在屋子的墙角下,低头便也能瞧见。

    当时屋子不像其他房间,房门是被一把大锁锁住,金芸曾经翻窗进去过,里面居然空空如也,除了厚厚的灰尘什么也没有,可瞧着墙面上洒落的墨迹,到不像是住人的卧室而是书房。

    在进入之前,金芸并没有想要住下的念头,而是在她准备返程,目光越过窗户望着窗外的景色,斑驳陆离、清逸秀丽。

    在那一刻她才决定下来,如果有机会,这将会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

    她的闺房。
正文 第八十四章:上门
    &bp;&bp;&bp;&bp;三合村乡亲们这段时间聊的话题不少,话里面始终离不开的便是金家。喜欢网就上。

    年纪较长的都还记得,当年金先洪也就是现在的金老爷子,刚入村的模样。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少年,孤身一人来到三合村,花下重金修下了一栋让村子里的人望之莫及的大院子。

    起先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修养,却不想金先洪一住就住到儿孙满堂。

    本以为是个不缺钱的主,日子越过越差,连村子里面的乡亲都比不上。

    当时的金先洪日子过的苦不说,就是村子里的人也不是很待见他,年少气盛的他得罪过不少人,直到娶了金蒋氏。

    金蒋氏脾气火爆,一言不发不管是男是女直接可以甩手过去。

    可同时她也是个心软的人,时间渐渐过去,在村子里受过她恩惠的人不少,也就这样,在村子里的日子才好过不少,但到底不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真愿意和金家交际的人并没有多少。

    而现在,村子里的人又谈的火热起来。

    先是金二郎的欠债,生生被追债的人讨债讨到了家中。

    结果不过眨眼的时间,金家居然将巨额的赌债还清,要知道那笔钱村子里可没几个人能拿得出。

    又过了不到几天,金二郎改过自新在镇上找到了活计。

    有嫉妒的人,难免酸上两句,赌红眼的人又有哪几个人能改正过来,指不定以后又得有人上门讨债。

    那些酸话还没过去,又有了豪华的马车,贵气的少爷亲自上门。

    不少人走在路上,绕上一个大圈往金家路过,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内幕。

    结果倒好,什么没打听出来,今日金家居然牵了两头牛回来。

    虽说有一头是别人家的,但不还有一头吗。

    于是,村子里面不少人都止不住心中的火热,想要上门探究一下,包括了三合村的里长大人。

    里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平日里对着金家虽说没有好脸色过,却也没让他们难堪。

    这次上门也知道自个不是个受欢迎的,专门拐了个弯将老村长给一并请了过来。

    老村长虽然不在管理村中事务,却有着比他还要大的威信。

    说明了来意后,老村长心中也不想上这一趟门,可是为了村子,到底还是跟着过来。

    “金大叔,上门叨扰您一番,不介意吧。”里长微微笑道,眼里露着的精光显明了他的来意。

    里长不说,老村长却是帮过金家不少,金老爷子看着老村长的面子上,也得恭敬的将两人请到了堂屋,他让金蒋氏端了两杯茶水后,便一同坐了下来。

    “在咱们村,还没有谁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叶。”里长轻轻抿一口,赞叹道。

    他不懂茶,也没喝到过几次,光是这股茶香就能知晓茶水的不菲。

    老村长微点头,茶水色泽淡雅,入嘴醇厚,齿颊留香,他是个爱茶的人,不免端起碗再抿了一口。

    他道:“茶是好茶,可被你媳妇给糟蹋了。”

    “老村长,咱们乡下人还讲究啥,有的喝就成。”金蒋氏将他的碗填满,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茶叶还是白昱之上门带来的,不过几两而已,只是家里没茶具,金蒋氏直接去灶屋拿了三个碗凑合用。

    老村长端着面孔微微摇头,道:“你这性子,也只有金先洪能受的了。”

    里长在边上听着几人交谈,只是微笑看着也不开口,将碗里的茶水要快喝完时,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话。

    “里长,不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何?”金老爷子道,家的发生的事太多变化太大,他就是有心也没法遮掩过去。

    他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却不想里长会是第一人,如此得急不可耐。

    可这样也好,金老爷子并没有多大的功夫去应付村子里想打听一切的人。

    “金大叔,咱不来虚的,您在三合村这么多年,到底也是有感情,如果可以,能拉把手您就拉把手。”里长直言,金家人厚道,这是显而易见,不然也不会有杨香寒的事。

    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来直去。

    金老爷子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

    毕竟是待了几十年的村子,又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可现在他没有办法答应,或者承诺什么。

    金家靠的是渡光的配方,他没有那么大的气量,将渡光配方公之于众,让整个村子受益。

    所以他只能拒绝:“力所能及的事,我们能帮自然不会缩着手。”

    “金大叔,您可不能遮着藏着,咱们一个村子,如同一家人啊。”里长到底有些急迫,如果不是偶然听来,他也不会知道金家居然有这么大的机缘,他接着说:“那日上门的少爷,可是沅里镇白府白大少爷?”

    金老爷子点头。

    “白府啊,就是白家大少爷露个缝给我们,咱们村就再也不用愁吃穿。”里长尽力说服:“再说我们也不是干等着吃,咱们村里的劳动力也不少。”

    金老爷子并没有回应,他望着老村长,虽然老村长极力忍耐,却也能看出他眼里的期许。

    他只能苦笑摇头:“与白家少爷相识,也不过是误打误撞,我又哪来的能耐。”

    “金大叔,您只管说上一说,成与不成,我们再想法子就是。”里长说道,他要的就是金老爷子能开这个口,只要他开口,接下来的事他就是不想,也得继续办下去。

    金老爷子刚要拒绝,里长面容挣扎,他站起身道:“金大叔,前些日子您求老村长办的事,可还没办妥,您老得想清楚再回答啊。”

    ‘啪’。

    金老爷子瞬间坐直身体,还未发怒,就被老村长给抢了先。

    他拍着桌子站起,不怒自威:“王平,你这是在威胁吗?”

    “瞧您说的,我这是为了村子啊,老村长。”里长似痛心万分,他道:“不过就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受益的可是我们全村的子民。”

    “如果我仍旧不答应呢?”金老爷子坐的无比端正,边上的影子照着他的面容,让其他人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可里长听着他的声音,心中有了一丝的胆怯,但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他硬着头皮道:“杨香寒的户籍并没有转到咱们村子,仍旧在下沟村,凭着一张签条,在衙门老爷那,也是不算数。”

    他放下身段继续说:“金大叔,我也不想与你为难,您三思啊。”
正文 第八十五章:寻活
    &bp;&bp;&bp;&bp;关于香寒的事,从上次杨家人上门闹事时,他们就想好,将香寒的户籍转到金家。就爱上网 。。

    虽说香寒现在已卖到富家死契,可年岁较大后仍旧会被赐予放出府。

    等到那时候香寒仍旧就杨家的人,以杨家的性子又怎能好好对她。

    老两口就是想乘着老村长还健在的时候,将香寒的户籍转到金家,以后自会有金家的子孙好好待她,为她养老送终。

    杨家上门的那天夜里,老两口相扶摸着黑去了老村长家,夜谈了许久,当时老村长也是同意这件事,并答应办下来。

    之后家里琐事繁琐,如果不是里长提出,金老爷子还当这件事已经办妥。

    可他却忘记,转移户籍的事,老村长即使赞同,但办下来的必定是有权利的里长。

    “王平,你怎么能如此。“老村长气的身子发颤,他就是想让金家开口,却也不能耍着肮脏手段去威胁。

    “老村长,咱们村子里的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里长苦口婆心道:“临挨后山,没有下沟村的丰富的水源,没有桃源村与世俱来的环境。村里的乡亲除了靠着土地又哪来的其他进项。只要年景稍不好,打着饿肚的难道还少吗?”

    老村长顿时哑然,他无话可说,他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没见到过。

    最惨的那年,田里颗粒无收,光他们村子里面就饿死了几口人,更别说那些卖儿卖女。

    如果有了其他进账活计,他又如何会拉下脸面来到金家。

    老村长微张嘴,闭闭合合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要张了这个口,不就意味着和王平一样,捏着杨香寒的事去逼迫金家吗。

    “老村长,您也别说了,让我再合计合计吧。”金老爷子如今也是进退两难。

    里长这样说也是有源头。

    沅离镇西边有个村庄,同样过的穷困潦倒,十年前却出了一个能人,此人混迹于边城,攀附到了一个世家,短短十年,整个村子都受益,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进入他们村子简直比一些小镇还要来的气派。

    里长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要白家稍稍伸个手,三合村就能好过不少。

    他可是打听清楚,白家底下所经营的行当铺子不少,很多地方都设置了工坊,只要白家能在三合村建立一个作坊,聘用村子里的村民为工人,那可是一件大好的事情。

    里长想的火热,老村长也是有期盼,可他们完全没有想过,金家又如何有这么大的脸面。

    金老爷子如今不过是将此事压下,说得好听点他们是和白家合作,可实际上却是白家给与他们的恩惠。

    如果没有白家的突然介入,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金老爷子又怎么负德辜恩。

    里长还想再说,就被金老爷子抢了先,他道:“天色都不早,两位先请回吧,我再好好想想。”

    说的如此不客气,里长到还好,老村长就有些羞愧,他低着头,轻叹一口后,拄着拐杖向外走去。

    老村长一心为村子,如此年长还在奔波。

    金老爷子不是不感到惭愧,却无可奈何。

    “老村长,就走啦?”金启武撩起腿,单脚一蹦一蹦,手里还端着碗水,像是出来喝水的。

    老村长停下脚步,灰暗的脸色打量着他半响,微微点头。

    金启武像是没有发现他打量着的目光,手里的碗根本就没有茶水,他神态自然的装着一口饮进,大赞一声。

    金老爷子率先出了堂屋,里长跟随在后,看见外面的人后,他说:“金二,什么时候退好了,咱哥俩去喝一顿。”

    如果是以前的金启武,说不定大喜。

    在村子里,里长虽然不是辈分最大,权利却是最大的。

    能和这么一个人交好,说出去都有脸面。

    本以为金二郎会欣喜诺狂,却不料他带着迟疑和遗憾,道:“我还哪来的时间喝酒,等腿能走,就得赶到镇上干活咯。”

    “哦?看来你再镇上干的不错,有没什么活计给村子里的人介绍介绍。”里长问道。

    金老爷子担忧二郎夸下海口,道:“腿瘸还不安分,回屋躺着去。”

    “唉,老爹,里长这是有事寻我帮忙,我怎么能不管呢。”说完,他对着里长道:“是吧,里长大人。”

    金启武仰头,头顶向上,鼻孔朝着他,里长那受过这气,却不得不忍耐,暗自咬牙讥讽道:“可不是吗,瞧你的样,还真有活?”

    “有,当然有。”金启武手扶着墙,张嘴就道:“我有个兄弟,专门负责码头货物的进出。他那缺的就是扛货的伙计,有多少人要多少人。累是累了些,可离着秋收还有段日子,去做做短工,也能挣回一些。里长,要不您安排安排,我明儿就带着村里的乡亲去码头试试。”

    “当真?”老村长有些激动。

    码头干活的工人是多,可架不住沅里镇周边村子多人,僧多粥少,没有一个两个关系,就是想做短工都做不成。

    老村长是激动,里长却像泄了气般,他谋划的可不这么一点。

    凭着金家的关系让村里的壮汉都出去镇上干活,那他又哪来的借口让他们借助白家的关系在村子开个作坊?

    虽说都是挣钱,两者却是不同。

    在村子里,他是里长,可以掌管作坊的一切,包括账务,只要私底下落下一点一滴,怕也是够他一辈子吃吃喝喝。

    但出了村子,他又哪来的权利。

    “当真啊,老村长,您看着我长大,我还诓您不成。再来那管事是个心善的,工钱绝对不短不缺,让大伙放心。”金启武拍着胸膛保证,他说:“我腿不好,就麻烦您去问问,有谁愿意去的给我个口讯,明儿一早就出发。”

    “好好好。”老村长听的是老脸笑开了花,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的都止不住,他道:“行,我这就去问,明儿就难为你拖着伤腿跑上一路,等发了工钱定要他们一并请你喝酒。”

    金启武连忙答应,搀扶老爹的肩膀将一高兴一失落的两人送出了院子。

    直到两人走到没影后,金老爷子才气哼一声,管也不管还是瘸腿的二儿子,转身就回了屋。
正文 第八十六章:施府
    &bp;&bp;&bp;&bp;金启武之所以出现在老村长面前还真是找水喝。网值得您收藏 。。

    可刚巧来到堂屋外,就听到里长口出的威胁。

    老爹老娘对于杨香寒的安排并没有对家里人说过,金启武也是第一次所闻,刚听到里长的话,他顿时就是火冒三丈。

    杨香寒对于他来说,算是半个弟妹,金启武心里到底还是有一丝的惭愧。

    当年村子里面每家每户要么派一人去从军,要么交银子。

    银子拿不出,金家四个汉子必须出一人,就是还未成亲没儿没女的四弟主动报名,才让他的三个哥哥留在了村子。

    金启武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去的人不是四郎,是不是他们四兄弟还都健在。

    对于四郎死的内疚,总有一些分落在杨香寒身上。

    如今听到里长的话,他是恨不得冲进去。

    可转眼他便忍耐住。

    多次的打击到底让他不至于那样的冲动。

    金家还打算在村子里继续住下去,既然这样,就绝对不能明里得罪里长,不然以后在村子里生活,可讨不到好。

    既然这样,金启武干脆就将这不讨好的活给接了下来。

    至于码头上的扛活活计,他并没有说谎。

    这段日子,码头商船来往不少,会忙上一段时间,缺的正是短工。

    而金启武口中的好兄弟,不过就是他落魄时去扛货的那个管事,他干了几天的活,自个也有体会,只要扛的货到位,工钱绝对不短不缺。

    这才开口接了这个差事。

    金启武摇了摇头,被老爹丢在了院门口,他想要回去,除了一拐一瘸以外,只能单腿去蹦。

    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周没人后,他略显狼狈,呲着牙向房间蹦去。

    在施府的杨香寒并不知道金家人为她打算的一切。

    而金家的人也同样不知道,香寒如今的情况。

    她在施府十多年,从一个做粗活的小丫头混到了大厨里人人尊敬喊叫的香寒姐姐。

    这一路来的艰辛,没人会懂,多少夜里为了得到府里主人的一声夸奖,她苦练一手的厨艺,绞尽脑汁想尽菜样就是为了能得到主子们的赞赏。

    她做的一切,不是想要爬得最高,而是想要活的轻松一些。

    施府的老夫人曾经开口,将她提拔到身边伺候,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地位比的上府里不受宠的姑娘们。

    可是香寒拒绝了,她不想将日子过的勾心斗角,那样的她会渐渐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没法相信的虚假狠辣。

    在施府的这些年,她是看清里面的肮脏手段,简直让人觳觫。

    每年府里总会有一两个丫鬟小厮莫名的死去,消失。下手的绝对不会是府里主人,而是她们身边得力的丫鬟,香寒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

    所以香寒哪怕躲在自己的一片小空地,活的安宁,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些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人。

    她望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并没有觉得过多的不舍。

    她低着头将自己的物件都收拾好,用布捆好后背着身后,缓步走向门外。

    门外是一直等待着的吴嬷嬷,她脸上带着担忧,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大姑娘,居然就将你贬去洗衣房。”

    “是我得不好,手上不稳,污了姑娘的衣物。”香寒道,面上仍然清清静静。

    “怎么会是你,明明就是那贱丫头,如果不是她故意出脚绊你,你又怎会拿不稳手上的汤碗。”吴嬷嬷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上前撕咬两口。

    香寒轻笑摇头,没有主子的准许,青雅那丫头又怎敢在大姑娘面前做出这么一出。

    只是她想不明白,对于这个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她一年到头都没见过几次,又怎么会得罪了她。

    “洗衣服活重,又都是些眼长头顶的主,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虽说不是将香寒拿女儿般疼爱,却也有过多的感情,到底还是不舍又有担忧。

    “厨房的活虽不繁重,却整日提心吊胆,我去洗衣房,还能放宽心一些。”香寒反过来宽慰吴嬷嬷,她本就是农家人,从小干的都是体力活,洗衣裳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重活。

    “你的心就是太大了,大姑娘真要针对你,有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放过你。”吴嬷嬷说出。

    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又身居要位的人,哪会糊糊涂涂。

    两人其实都清楚,大姑娘怕还有后招,可那又如何,她不过就是一个低微卖了死契的奴婢,就是被活活打死,也不用报官,将尸首直接扔在乱葬岗的人。

    “要不,你去求求老夫人,将你放出府吧。”吴嬷嬷建议道,老夫人是真的喜欢她,香寒既聪明又拧得清,如果不是她自个说喜欢在厨房精研吃食,老夫人还不愿放人在厨房。

    香寒再次摇头,笑中带着一丝苦涩:“大姑娘是老夫人的孙女,我不过是一奴婢,老夫人又怎可能为了我去驳了大姑娘的面子。”

    大姑娘现在正是老夫人眼中的红人,大姑爷是孙家的二少爷,孙家为镇上首富,大姑爷虽然不是嫡长子,到底施家还是不足以相提并论,老夫人恩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和大姑娘对着来。

    “这。。。唉。”吴嬷嬷无计可施,只能叹着气祈祷,道:“好在大姑娘已经出嫁,等她回了孙府就好了。”

    “是啊,熬过一段时间,就会没事。”香寒说道,她望着这间住了几年的屋子。

    才进府时,她住的是大铺,十多号小姑娘一起挤在一间屋子里,她初进府,带着浓浓的不安一人缩在墙角。

    香寒记得,当时有几个小姑娘相伴走过来安抚她,可她却一点儿也记不住那几人的面孔。

    经历数十载,她换过的屋子不下五间。

    和她同屋的小姐们不少,可如今还在府里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十几人的大铺、四人房、三人房、两人房到如今这间,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属于她一人。

    而现在,她又要回到初进府时,和十几人拥挤的房间内。

    一切就像是重头开始般,香寒心中没有不安担忧,到像是习以为常般,欣然接受。
正文 第八十七章:书塾
    &bp;&bp;&bp;&bp;经过金家老两口多天的商讨,房子的事终于落定了下来。

    与其修补一部分,干脆将后院的屋子全部给修补一遍rd;。

    先不说金芸住的不方便,家里的子子孙孙又哪个不是挨挨挤挤。就连三郎,在家里也没个正经的屋子,每次三郎一家回村子,晚上准不会过夜,根本没地方去挤。

    金老爷子将众人聚在一起,他道:“后院加上前院一共九间屋子,如何分配,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拿着长棍在地面上的沙地简易画出。

    前院有五间,后院有四间房。

    吕氏几人到觉得没什么,都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根本就不打算搬。

    可几个小家伙就兴奋的不得了。

    于是,经过半天的商议,永新两口子,金芸和金海几个姐妹一并搬去了后院。

    永华永革年纪渐渐大了,就将金海几人住的房子收拾出来给他们备用,

    永新的房子也给金启双一家人当临时的住房。

    后院有四间房,永新、金芸各一间,金海现在正是备嫁,也单独选了一间,金河金叶和蒋小莲三个小姐妹选了一间最大的屋子共住。

    虽然不是推到重建,却也不是小工程。

    但想到家里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如果又大张旗鼓的请人来弄,怕更会引人注目。

    特别是里长上门后,金老爷子就决定,以后不管如何都要尽量低调。

    那日隔天,老村正真的带了几人上门,来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少,可即使这样,在那十几人当中也有个别不知足,直接开口就想要个轻松的活,当时就被金启武嘲讽回去。

    辛苦一趟,到还憋着一肚子的气回来。

    这次屋子修补,除了买些必要的家具,金老爷子干脆决定自己来动手。

    金蒋氏合计了一下,房间虽然换了,但用的床榻家具之内的都还是搬过去照样用,只是金海本是和其他小姐妹挤在一起,这次单独搬出房间,就缺了一张床榻,需要采买。

    再家上几张柜子桌子椅子之内的,还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金蒋氏板着手指算了许久,眉间拧着越来越紧,恨不得马上反悔不修了。

    修补不说,光是这些需要采买的物件,就得花上几两银子,还没捂热的银两,金蒋氏怎么舍得掏。

    吕氏凑了过来,一脸讨好的说道:“娘,既然要去打家具,不如也给金海打张床做嫁妆吧。”

    金蒋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说道:“还陪嫁什么床,绸缎衣裳一穿,可以直接做少奶奶呢。”

    别听她嘴里说的挖苦,既然现在不缺银子,金蒋氏又怎么会不为自个孙女考虑考虑。

    只是她就是见不得这大儿媳妇的好,做什么事也不考虑下后果,全凭一时的冲动,如果不是现在家里能拿的出银子,等金海出嫁实用的嫁妆都没,就一身只能看的绸缎衣裳,到时候指不定婆家怎么想,外人怎么笑话。

    “娘,是我考虑不周。您要打要骂尽管来,可不能亏待您孙女啊。”吕氏凑上前说着好话,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后悔,可看过新哥儿媳妇那一手绣工,顿时大惊大喜,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绸缎上的污垢被丝线绣成的梅花遮掩,朵朵红梅盛开,近眼一看还当是真花rd;。

    当时吕氏除了惊叹,脸上还有一丝的扭曲,瞧着小莫氏一手的巧工,不用说也知道她之前是藏了一手,她都不知道是该为了小莫氏放下的戒心笑还是恼。

    只能当做不知,该如何还是如何。

    “那这样说来,金海不就能一下打两张床,可真有福气。”旁边的舒氏仿佛不经意道。

    搬了屋子,金海自然要加张床,可这床不过就是张木板床,怎么能和出嫁时的嫁妆相比,光用的木材相差就很大。

    “还真没永华永革有福气,这不声不响的马上就得去书塾,以后指不定考个状元。”吕氏说得酸不溜丢。

    永新在外面跑了两天,终于选定了莫桥村的书塾,书塾的夫子是个年迈的举人,也是出生在莫桥村,曾经为官两年,因不得志便灰心辞去官职,在村子里开了家书塾。

    起先永新并没有考虑这个夫子,虽学富五车甚至为父母官,却因为他人的不赏识,只坚持了短短两年便放弃了寒窗苦读了十年的努力,光凭这一点,就让人觉得此人心性不坚。

    也正是恰巧,莫桥村的施大娘带着客人上门,闲聊时,也正好聊了起来。

    施大娘当时就极力推荐了他们村的书塾夫子。

    因为和施大娘有过约定,拉一笔生意,承诺给两文铜板,短时间内永新便和施大娘也较为相熟。

    施大娘人非常的热心,说的话办的事都是有条有理。

    永新当时推脱不过,便跟着去了莫桥村一趟。

    不过半天的时间,永新对此就有所改观。

    夫子并不是一个很严厉的老人,书塾是开在了夫子自家的院子里。

    还未走进,就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书塾读书的孩童并不是很多,小小年纪一眼望去并没有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可即使一个五岁的小娃,口出几句,都让人深思。

    永新和夫子不过交谈了不到十句,就肃然起敬。

    对一个人敬佩并不是靠他的地位有多高、家产有多深厚。

    而是一人发自内心的才气。

    在那一刻,永新就知道,外面的传言并不可信,他不相信此人仅仅因为上司的不赏识就贸然辞官。

    永新回到家后,将所见所闻一一诉说给祖父,两祖孙闭门商量了半晚,最终决定将双胞胎送到莫桥村的书塾。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这等大事自然要告诉金家的人,两个小家伙上书塾的费用一年就得二两银子,这还算少,再加上文房四宝之内的零零碎碎,就得吓退不少人家。

    吕氏知道后,虽然沉下来脸,却没有当场吵闹起来。

    要知道供两人上书塾,最少也得十几年才能见到成效,花上的银子怕是数都数不清。

    但偏偏都认为会反对的吕氏在那一刻却是闭口不言。

    只是会拿上这个当着借口,时不时刺舒氏一下,就比如如今。

    舒氏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也没得反,占了大便宜本就是他们这一房,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只能扯着脸上的皮,要笑不笑的回应一下。
正文 第八十八章:木匠
    &bp;&bp;&bp;&bp;最后商定的结果,金海的嫁妆自然不会少,除此之外,金蒋氏到底还是有些偏心,金芸也多了一张书台。

    终归是自个闺女,哪会不晓得她的喜好。

    平常无事,小女儿唯独喜欢趴在窗隙望着外面景色,这一趴可以趴上好一响。

    窗户边窄的很,趴久了手怎么可能不麻,金蒋氏到底有些心疼。

    将书台加上采购的物件内,吕氏舒氏都没有开口说上一句。

    先说家里能有这么多的银钱,还真是小妹带来的,如果没有渡光的配方,没有那两头野猪,她们哪会能让孩子置办嫁妆,还上什么书塾,根本是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

    而感慨最深的要数舒氏,从一开始如打到地狱般,就突然被一只手拉扯起来,她现在就不知道该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要说在这个家,最不喜欢金芸的就是她了。

    二女儿和小姑子出生相差不了多久,娘毕竟年纪大了,生下小姑子后没有一滴奶水,偏偏出生那会儿生活苦,吃的也不好,她虽然出了奶,但到底不足,根本奶不了两个娃。

    娘又心疼自个小闺女,每日送来吃奶的时候必定死死盯着,就怕饿到小姑子。

    那时候她连生两胎闺女,心中没有底气,憋着恨没法说,将小姑子喂饱后又哪来的奶水喂二女儿,只能忍着心酸听着女儿饿的直叫唤。

    虽然心里清楚小姑子的无辜,可因为她的出现,抢夺了二女儿的一切,打从那时候开始,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甚至是有些憎恨。

    舒氏低垂着头,眼中情绪不定,她听着旁边的人谈的火热,却突然不想插入一句。

    垂下的手突然被一片柔软抓住,她顺势望去。

    “娘,从后日开始我就要去上学了吗?”永革问道,眼中带着不明所以与许许恐慌。

    “是的,到时候可不能再调皮,多听夫子的话,知道吗。”舒氏摸着儿子头顶的柔发,交待着。

    永革迟疑半会儿,小声说:“我。。。我能不去吗?”

    他知道书塾是去读书识字,村里也有几个小伙伴上过,可看着他们早出晚归,又成日的抱怨,连出去玩耍的时间都没有,永革心里有些胆怯。

    “我去,我去,娘你给我缝个书袋吧,就像狗娃那样的。”永华凑上前,趴着舒氏的腿根,提着要求。

    大儿子性子弱,小儿子又是个会折腾的,一胞的兄弟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将小儿子扯开,蹲下身安抚大儿子,说:“永革必须去,好好读书,等将来像你三叔一般,做个读书人。”

    她没有说的是,哪怕将来考不上秀才举人,不能为官。

    可一个读书人过上的日子绝对比他们这些当农户的强rd;。

    舒氏可以发誓,当时见到许氏手上的银镯绝对不是她的眼花,甚至在后来三郎拖人送上的五两银子也绝对不会是他们从外面借来的。能带上那么粗的一根银镯,生活又怎会过的不好,又怎么会缺那五两银子。

    她算是想明白了,三房那一屋子的人完全就不能倚靠,与其靠他们,还不如自个发力,将日子过的好上一些。

    “哦。”永革低着头,提不起精神,就算他兄弟在旁边手舞足蹈的比划想要的书袋,也没有一丝的兴致。

    既然已经选好了家具,金蒋氏也不含糊,隔天早上就去了同村的木匠那定做。

    同村的刘民是个老木匠,除了一手的好木工,还会雕刻,雕刻出来的东西虽然不是灵活灵现,却也生动。

    最主要的,价格还很实惠。

    刘民和金老爷子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家里子孙也都跟着学了一手好手艺。

    刚进了刘家院子,金芸就闻到一股木香,院子里面很是凌乱,到处都摆放着还没打好的家具,可再细细一看,这些半完成品细节处做得很细致,用手轻轻一摸,光滑平整。

    “老姐儿,今儿怎么上门了。”刘民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还拿着一根弓起弯曲的木棍,上前雕刻了一半,像是云形环绕。

    “上门还能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些木头疙瘩。”金蒋氏说道,虽说心疼银子,可看到已经打好的家具,却是爱不释手,一边回话一边拿着眼睛到处打量。

    听到来了生意,刘民的大郎媳妇周氏就上了前招待。

    刘民媳妇在很多年钱就没了,家里都是大朗媳妇一手把持,周氏也是个能力人,不然刘家的生意也不会越做越好。

    “金大婶,您说说都要打些什么家具,进屋先,我屋里有些图纸,您尽管选。”

    金家来的人不少,金蒋氏、吕氏还有金海,毕竟是给金海打嫁妆,人来了还能自个挑选合适的。

    后面还跟着个金芸,完全是因为没事出来走走。

    周氏看着来的人,知道吕氏身边跟着的娇羞小姑娘定是金家那个已经定亲的孩子,想来来他们家里就是为了嫁妆的事。有些话也不好当着外男说,将几人请到里屋,都是女眷,能敞开的聊。

    刘家的里屋应该是经常招待客人用的,几扇窗户一开,屋内充满明亮,里面摆放的木制家具做工非常细致,就连边边角角都处理的很好。

    进屋正对着的是两把太师椅,靠背上雕刻和合如意的图纹,金蒋氏被请了上去,轻轻一坐下,真别说,那可真舒坦。

    “你们家可真讲究。”金蒋氏赞叹一声,别看刘家院子小小,外面又都是凌乱不堪,哪想得到里面却是别外洞天。

    “吃饭的活,不讲究些怎么行。”周氏将茶水倒好,拿起厚厚一叠册子后就坐到边上的凳子上。

    别看小小一把凳子,上面的图纹就是不怎么了解的金芸都能看出。

    凳子的四房都有一个框条,框条正中心为一个大圆,两边都是半边喜字围绕,正寓意着‘喜在眼钱’。

    周氏瞧着金芸的目光,她将腿侧侧移到边上,让她能打量的更仔细一些,她道:“这个图纹寓意好,一般都是用在商家,我不过就是想讨讨好彩头,就央求着孩子爹打了一把。”
正文 第八十九章:床榻
    &bp;&bp;&bp;&bp;金蒋氏都搞不清楚自己家到底是不是在经商,按着说他们现在和白家的人有合作,却这么多天过去了,家里好像什么动静都没,以前如何过的,如今还是那样的过。

    即使这样,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欢。

    ‘喜在眼钱’,‘喜在眼前’,都是些好寓意。

    金蒋氏道:“这凳子也给我们来两把。”

    周氏连声道好,又将手中的册子递过给几人看,她说:“上面都是些图纹,有中意的告诉我,我给讲解讲解。”

    册子上面都是些图案,没有文字。

    这到也是,村里都是些粗人,又有谁会识字。

    金蒋氏接过册子放过一旁,并没有接过观看,有雕纹和没雕纹的价格相差许多,不过是一时的兴起,要了两个凳子,其他的家具她不打算雕刻图纹。

    “都是在家用,哪么多穷讲究,就挑些稍微好点耐用的木材,款式按我们说的来。”

    周氏将金蒋氏说的物件都记录下来,道:“行,这都好办,不出五天就给金大婶您家送去。”

    说完,拿着旁边的算盘拨‘弄’一番,道:“一张书台一百四十文,板‘床’一百七十八文,圆桌一百四十六文,两个吉钱凳价钱贵一些三百文,一起是七百六十四文,金大婶我就算您七百五十文,再给您搭送两把小椅子。”

    “您放心,都是收来的好木材,保管您家用个几十年都还能用,要是缺个角短个‘腿’什么的,您只管来找我们刘家,不收分文给您修补好。”

    周氏的价格并没有开的很高,可说出来的价格,即使做了心里准备,也让金蒋氏几人倒吸了一口气。

    其实一般农家都是寻了根木材自个在家亲自动手。

    虽然不能称之为木匠,也简单些的凳子桌子谁又不会做。

    难的是找不着好些的木材,再来自个动手做出来的物件根本用不了几天就没法用。

    就像现在家里用的那些,都是金老爷子早年建房时买的家具,一直用到现在,几十年过去,虽然有着岁月的痕迹却到现在他们家还在用。

    与其搁上一阵子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还不如‘花’钱来的省事。

    这也亏得是金蒋氏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可不慌并不代表不舍,其他好说,吉钱凳一把就要一百五十文,这是要还是不要呢?

    想涂个好兆头,又不想‘花’钱,金蒋氏有些下不了决定。

    “娘。”吕氏小声喊了声,握着金海的手向上提了一下。

    看着吕氏的按耐不住,下方的周氏‘露’出个笑容,就刚才她说的这些,真要算下来,能挣到的钱真的不多,光手来的木材材料之类的就要‘花’去大半,还不算其他的人力物力。

    从金家的几人进来,她盼着望着就是金蒋氏马上要开口的话。

    果不其然,金蒋氏顿了顿,开口问道:“你也知道我们海丫头已经定了亲,想陪嫁个婚‘床’,这价格?”

    金家这段时间发迹,周氏也是有所谓,所以她并没有拿出那些一般的打发,而是道:“好事啊,金大婶金大姐,恭喜了。咱们村子陪嫁‘床’榻的还真不多,金海这丫头可真有福气。”

    “哪什么福气,以后他们两口子能过的和和顺顺就好。”金蒋氏谦虚一说,脸上的笑意更甚。

    同时金海被说的娇羞低头,心中不免充满了一丝的期待。

    吕氏听着心里更是得意,恨不得把未来‘女’婿夸上天,却被老娘一道厉眼扫过去,悻悻然一笑,闭上了嘴。

    周氏像是没见到,她道:“咱们农家人一般陪嫁‘床’榻都没什么讲究,就是雕刻些喜庆的图纹,‘弄’的‘精’细一些。哪比的上镇上,拔步‘床’、千工‘床’怎么华丽怎么来。”

    “都是些有钱的主,怎么能和他们比。”金蒋氏摇头道。

    “金大婶,您这话可说错了。”周氏仿佛不经意道,手上还翻‘弄’着图册,她说:“‘精’贵些的咱不能比,可一张‘精’细些的架子‘床’、拔步‘床’村子里的农户也不一定拿不出来。”

    “快说说,得多少价钱?”吕氏这下忍不住了,她赶紧问道。

    金蒋氏微笑不语,望着周氏的眼里带着一丝的深意。

    周氏却回了一个笑容,说:“如果只是一些简易的图纹,不到三两的银子就能买下一张架子‘床’。拔步‘床’就稍微贵上一些,得‘花’上四两多。”

    “娘。”

    “娘。”

    两声欢呼,叫的都是不同的人。

    吕氏的急迫,金海的期望。

    能‘花’一两多银子的吕氏怎么可能错过三两银子不到的‘床’榻。

    她是打算给孙‘女’买‘床’作为陪嫁,但不代表金蒋氏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没错,现在家里是有不少现银,可细细一盘算,却也并不多。

    金家这么一大家子,家中才九亩良田,如今又要供着两个哥儿上书塾,等壮壮年纪稍大几岁,便是三人。

    再说金家的闺‘女’,如果这次破例,那下次金叶、金河出嫁是不是又要高上一些。

    凭着内心来讲,现在就算出嫁的是她小闺‘女’,金蒋氏都不会‘花’上这么大一笔钱来买张‘床’榻。

    她宁愿‘私’底下多塞些钱给孩子拿去傍身,也不会‘花’在只能看的物件上,手上有些闲钱,日子过的还能舒坦一些,可这么一张‘床’,是能多睡的踏实些吗?

    “你这话可说差了,咱们农家人又怎会将钱‘花’费在这种不必要的物件上。与其用在这上面,还不如添上几两银子买亩田来的好。”金蒋氏说着站起身,从身上拿出了半两的银子,说道:“之前说的那些就拜托你爹费心了,剩下的余款等货到了我再结清。”

    说完,便也不等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里屋。

    正巧这刘民还在院子里干活,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道:“老姐儿,这是谈妥了?”

    毕竟是老相识,金蒋氏心中再气,也得回应一句,她道:“是啊,定了些物件,就‘交’给你了。”

    “嘿,老姐儿放心,我的手艺你还不清楚,准不得含糊。”刘民拍着‘胸’,哈哈大笑。

    金蒋氏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后,又回转身道:“你家大朗媳‘妇’能耐可不小,是个生意人。”

    没管因为她的话而笑的难堪的周氏,金蒋氏就带着一行人出了屋子。q
正文 第九十章:陪同
    &bp;&bp;&bp;&bp;金蒋氏是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院子。

    同村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居然就是这么算计她的。

    如果金蒋氏还不懂,她就是个傻子,周氏如此盘算,还不是看中他们家发了财,想从中赚上一笔。

    三两的‘床’铺,还真说得出。

    同时她更恼怒的是吕氏,她就想不明白,周氏同她一般大,就能如此的‘精’明,吕氏简直是越活跃转去了。

    后面跟着的吕氏两娘母却是一脸的不如意,吕氏更是小声的嘀咕着。

    永华永革的学费就舍得出钱,金海的陪嫁就不舍得,都是当祖母的,可真偏心。

    她低垂着头,越过里屋,直径向房里走去。

    金蒋氏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倒仰,大声道:“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金启文这时正好在家,瞧着出去时高高兴兴的四人,回来后老娘就直接开骂,他连忙上前安抚:“娘,您可别生气,气坏身子可不好。”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老娘就气到过两三次,郎中都‘交’待过,毕竟金蒋氏年岁大,就是身子骨健壮,也经不起如此折腾。

    “我没气,你媳‘妇’倒是气的不轻。”金蒋氏拍着桌子说道:“你来的正好,赶紧拿上三两银子去刘家,不搬个‘床’榻回来你媳‘妇’这气还消不了。”

    “三两?”金启文光听着数字就是一惊,他道:“娘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劝劝。”

    说完,金启文便跟着回了房,至于怎么个劝法,还真不清楚。

    金蒋氏气哪会如此容易消掉,可不该走的人都走完,她又不可能待在这里干嚎。

    瞧着坐在旁边的扳着手指的小‘女’儿,她问道:“你也喜欢那劳子拔步‘床’?”

    被问的金芸不明,她来到这个时代,唯一见过的就是一张木板‘床’,哪会知道拔步‘床’是什么样,而且对于睡觉的地方,只要空间宽广能伸展四肢,她还真不挑剔。

    不过既然被问起,金芸便也点了点头。

    哪只,金蒋氏勾起嘴角,狠狠道:“喜欢也没法,就算你出嫁也别想有个拔步‘床’当陪嫁。”

    金蒋氏撂下狠话,便也回了屋子,这一趟她倒是看明了,周氏那‘女’人,以后别想在她面前落的好。

    出嫁?

    金芸微愣半刻,不由轻笑起来,她到要看看以后哪个敢娶她。

    。

    金启文也不知道是如何劝的吕氏,第二日一大早,便向以前一般,对着金蒋氏又是笑脸盈盈。

    仿佛昨日的间隔根本没发生过。

    今日金家到有两件大事。

    第一便是两个小家伙入学堂的日子,再来,是金启文带着妻‘女’去郑家贺寿的日子。

    郑宽一大早就赶着借来的牛车来接人,天还没亮他就出发,刚到的时候还怕太早,打扰到金家。

    却不想,才到就看到了金家‘门’外同样的听着一辆牛车。

    健壮的黄牛打着喷嚏甩着牛尾,安静的站在愿地,就是看到另一头牛的前来,也丝毫没引起它的注意。

    “永新大哥。”郑宽瞧见人,连忙喊了一句。

    “这么早就到了,快进来,我二婶熬了些稀饭,填填肚子。”永新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连忙招待人。

    他接过牛鼻的长绳,拴在墙边角一处。

    这个拴绳石还是昨儿才‘弄’好的,专‘门’就为了将牛拴在此处,省的一不留神就跑了。

    “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郑宽紧接着又道:“永新大哥这牛是才添置的吧,瞧着真‘精’神。”

    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可瞧着拴绳石后,郑宽便明了了,不是哪家哪户都在院子外建个拴绳石,除非是家里有牲畜,就之前来他都没见过。

    “是啊,前两天买的。”永新‘摸’着脑袋一笑,又赶紧道:“那我去叫叫我爹娘,他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可别耽误你的时候。”

    郑宽哪敢说耽误,他连连摆手:“不急不急,天‘色’还早呢。”

    “还早什么,路上还要耽搁一两个时辰,赶紧的,将东西搬上去。”吕氏大概是从里面听到了郑宽的声音,提着篮子就出来。

    吕氏头上‘插’着根镀银梅‘花’簪,脸上带着的那是浓浓的得意,不止她,就是后面跟着上来的金启文和金海,手上可都没空着。

    这些东西都是老早就备好,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但也架不住东西多呀。

    几个人收拾整理了一会儿,永新就抱着永华出来,小家伙还是昏昏‘欲’睡,小嘴微微张开,就差留点口水出来。

    “永新大哥,你这是要出远‘门’吗?”郑宽问道。

    “不是,两个弟弟到了年纪,今儿去书塾呢。”永新说着,将永华轻轻搁在了牛车里。

    去莫桥村的路程虽然不远,但对于两个才六岁的孩童来说就有些吃力,金老爷子大手一挥,干脆每日用牛车来接送,等年纪大了些,再让他们自行上路。

    因为赶得急牛车没法去定做,只能买了个现成的,车里面舒氏早早就垫了些干草和席子,小家伙们好觉,平时这会儿还没法醒来,她就将牛车收拾了下,路上还能睡上一小段时间。

    “好事啊,是去哪个书塾?”郑宽说道,他家里也有小辈,可惜还没那个条件送去读书。

    “莫桥村。”

    两人谈话期间,金芸也抱着永革出了‘门’,永革不像他弟弟还睡的‘迷’‘迷’糊糊,他张着微红的眼,双手紧紧抱着小姑的脖子。

    从昨儿晚上开始,永革是越来越不安,到了清晨,听着娘亲唤着他起‘床’,心里更是有着恐慌。

    也许是忍到了极限,吃着稀饭时终归还是不声不响的留下了泪水。

    瞧着永革默默无声的流泪,当时就吓到了一堆人。

    结果一哄劝,才知道是被吓到不敢去书塾,让不少人哭笑不得。

    一直宠爱儿子的舒氏这时候硬气了起来,威严厉声,吓得永革更是哆嗦着身子不言不语。

    也难怪舒氏的严厉,本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考虑,又怎会在这个地步让他们退缩。

    永革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楚自个是非去不可,只能妥协,却一转身就牢牢抓住了金芸,扬声让小姑陪同一起。

    金芸‘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的一脸开始,自然是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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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擦身
    &bp;&bp;&bp;&bp;能出村子,就如同放风,金芸那是百般情愿。

    收拾好,两辆牛车同时出了村子,走向一条长道后,两辆牛车便分开,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行去。

    坐过一次平稳的马车后,牛车的颠簸感那是越来越明显。

    好在身下铺了些干草,不至于颠的骨头疼。

    永革不安了一个晚上,早上又起的早,随着牛车的行驶晃动,便也不知不觉的松开了手,眼睛微微眯起渐渐睡了过去。

    金芸轻微得将他放到永华身边,瞧着妥当后,便坐到了赶车的永新身边。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的湿润,很是清爽。

    “我来试试。”金芸看着永新甩着长鞭驱赶着黄牛,她也想接过手试一试。

    黄牛的速度并不快,永新也不担心,他将长鞭递过去,并细心的讲解了一遍。

    金芸举起手,腕中用劲,右手一挥,长鞭在半空中打了个‘花’,便落在了黄牛身边的空地上。

    突然起来的一声响,让黄牛狠狠哼叫一声,四蹄迈动的速度快上了一些。

    金芸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就连永新也注意到。

    狂奔的马匹应该不少,离得越近路面上都会有一丝丝的震动。

    黄牛这时也显得有些躁动,越走越向着道路的中间,金芸再次飞甩长鞭,想要将黄牛赶到边上。

    却不想落下的长鞭居然和身后赶上的人飞起的鞭子搅在了一起。

    骏马上的人也像是想不到这时牛车上的人会同时挥鞭,连忙扯紧马绳停了下来,骏马的速度快,即使停了下来,也是向前冲了几步。

    双瑞定是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拉力,幸好他及时松手,不然就着长鞭的力度,绝对会摔下马。

    两鞭相‘交’,互相拉扯,金芸第一反应就是踏在牛车上用劲,不然她会顺着另一头骏马飞奔的力度摔下去。

    双瑞来不及感受手掌心的微麻,还是举起右手示意,让后面的队伍暂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双手抱拳,说道:“在下贸然出手,惊了两位,实在抱歉。”

    嘴上歉意,双瑞却在打量对面的人,他功夫虽不好,却也不差,哪想到差点被拉下了马,而对方居然是个小姑娘。

    黄牛已经停下,金芸站在牛车上,低垂着头直直望了过去,一双黑瞳宁静的厉害。

    永新‘激’烈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平复下去,刚那一会儿他吓得快要僵硬掉。

    他回头望了下牛车内,见到两个小家伙还是安然入睡的样子,这才拍着‘胸’口喘了几口大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永新跳下马车,说道。

    “既然无事,在下便告辞。”即使双瑞有兴致探讨一番,却不是现在。

    公子还是身后,更何况双瑞身带要事,并不能多加耽误。

    他拉过骏马站在一旁,挥手让身后的马车马匹先行而过。

    金芸侧头,刚巧见到旁边行驶而过的马车,车帘被放下,正好还能见到没有锁回去的手指。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不太健康的苍白。

    双瑞跳上骏马,再次抱拳告别后,跟着前方的队伍而去。

    大队伍经过拐角后,便没了身影。

    永新说道:“虽然惊险,但他这人看起来还不错。”

    镇上刁蛮跋扈的人他是见多了,此人瞧着做派不小,人却懂得礼节。

    要真遇到个‘性’子不好的,哪管谁对谁错,指不定还将错误推脱起来。

    金芸不语,她没说,就差了那么一点,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说不定就在开始那一刻,就直接出手攻击了。

    刚才那人,她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刺中对方的要害,却没把握在对方十几号人中脱身而出。

    金芸深吸一口气,她很庆幸自己忍耐住,如果真的伤了对方,后果还真不敢去想象。

    牛车的速度较慢,可越走金芸越是拧起了眉头,地面上的马蹄印明显的告诉她,刚才那一伙人的目的地和他们相同。

    正是前方的莫桥村。

    莫桥村金芸来过一次,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了,村子里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中一点便是人,除了土生土长的村民意外,村子里都了些外人。大多是背着锄头来来往往。

    还有一些穿戴较好,像是管事的人。

    永新说道:“听施大娘说,这些都是进‘洞’挖山的人,顺着山里的桥已经挖了一个多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通。”

    桥的那头有什么,都很好奇,却都不知晓。

    村里的老前辈曾经听说过,桥的另一头同样的也是一个村庄,村里的人能文能武,好不威风。

    可这也不过是老前辈随口一说,是不是真的还有待确定。

    毕竟桥那头被封了至少百年的时间,就算有人又怎么能活到如今。

    瞧着快到后,金芸进到牛车内将两个小家伙叫醒。

    永华还睡的打起了小鼾,永革确实将眼睛闭的死死,不愿睁开。

    金芸可不会怜惜他们,直接采取了强硬手段将两人叫醒,并收拾好衣着。

    夫子姓唐,是一个很面善的人。

    金芸来的时间还早,正好见到唐夫子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学生。

    夫子的学生也不多,不过就是十来人,最大的不过才十五岁左右的年龄。

    是他最早收下的一位学生。

    金芸在路上听永新说起过,唐夫子有个怪癖,他不管什么样的学生都会收下,哪怕瞧着笨拙年纪大小,他都是来者不拒。

    可教导一段时间后,如果实在没有天赋,他也会好生开导并建议学生去做另外的打算。

    金芸‘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说白了,这位夫子看不上,便只能劝退,也不知道双胞胎有没有这个天赋。

    而她也不知道永新将两个小家伙送来的打算是不是好,永华好说,‘性’子跳脱什么事也不当回事,可永革不同,本身来到书塾就是心有不情不愿,如果待了没两天被赶出去,怕以后对书塾的‘阴’影更大。

    许是望子成龙,永新的心里和其他爹娘一样,对着两个弟弟是抱着十分大的信心,被劝退什么,却是想都没想过。

    于是,永革永华两个双胞胎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进了这间书塾。q
正文 第九十二章:鸳鸯戏水
    &bp;&bp;&bp;&bp;唐夫子抚着胡须,将两个小儿打量一番,微微点头,道:“秦暮,将你两个小师弟先引进去。”

    秦暮是站在旁边的半大孩子,瞧着和金芸的年纪一般,只见他穿着白衫,头上绑着条布巾,一副读书人的标准打扮。

    他道:“师傅,外面晨‘露’清凉,您也不要待久了。”

    说完,对着永新两人作揖,便带着永革永华进了里面。

    永新和唐夫子说了几句后,便打道回府。

    金芸虽然对着莫桥村有些好奇,山‘洞’里神秘桥的那头,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个村子。

    可永新急着回去赶活,就算她想留下一人去探索,永新又怎么敢同意。

    她坐在车头,手无趣的甩着长鞭,向前行驶。

    回到家时,金家的众人都已起身,金蒋氏正在院子晒着厚一些的衣裳。

    马上就要入秋,身上穿的一些都有丝丝凉意。

    她拿起老伴的衣裳,拿着掂了两下,手中的是件粗布的内衣,她还记得,这件衣裳还是她亲自去镇上买的。

    时间过的太久,她都忘记当时家里是发生了一件什么事,老头子的衣裳被破了个‘洞’,连‘弄’个补丁都填补不上,刚好那是手中有些钱,就给他上镇买了一件。

    内衣一般都是米白或者白‘色’,可老头子整日干活,再来她金蒋氏记得年轻时候,老头子最喜欢的就是一身暗‘色’衣裳,几乎没有变过,她便选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

    “这里坏了。”金芸进来,瞧着金蒋氏站在竹竿边上发着呆,她走过去,一眼便看到,手指说道。

    金蒋氏回过神,看了一眼,肩膀处的地方有两个小口,她说:“都这么多年,怎么能不坏。”

    她将衣服放下,回了屋子,不过一会会,手上就拿着一小木盒出来。

    盒子里面的是一些针线,对着天空,金蒋氏将针串好,在头顶发髻间磨了磨,便拿起衣裳一针一线缝了起来。

    农家人也许绣工不好,可针线活却都是会的。

    一件衣裳他们能穿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又怎么可能没有坏的时候。

    手指间忙活,衣裳的肩膀处渐渐出现了一道平整的线路,密密缝缝。

    要金蒋氏来说,她这么一手,完全就是给‘逼’出来的。

    嫁入金家,头上没个长辈,整个担子都是压在了老头子身上,活多活重,哪怕是粗布的衣裳穿不了几天,准得脱个线,破个‘洞’。

    起先她那一手针线活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谁又能想到,这么多年下来,就是一手好手艺。

    金蒋氏缝补好,就将衣裳搭在了竹竿上,回头又盯着小‘女’儿道:“你自小手就不灵巧,连缝个衣服都是歪歪扭扭。”

    金芸挑眉,她手会不灵巧?

    长鞭腾空她都能甩出‘花’来,她手会不灵巧?!

    “新哥儿媳‘妇’就有一手好手艺,你没事也别尽往后院跑,去她那坐坐,指不定还能学上一些。”金蒋氏恨铁不成钢,却也对小‘女’儿不报以希望,她继续说道:“她现在在绣金海的嫁妆,小莲都知道整日待在她身边,你倒好,一天到头就见不到影。”

    金芸还未开口反驳,就被一双手推搡着向里走,她瞧着金蒋氏横眉竖眼的样,心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想着,自个也顺着方向迈着脚走了去。

    小莫氏现在住的房子有些小,搬了个凳子和蒋小莲两人坐下,就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房里有个窗户,不然暗沉一片可最容易伤到眼睛。

    为了不步入娘的后尘,小莫氏那是相当注意这点。

    必须在亮堂的地方绣,每日绣多少时辰,哪怕绣的再沉入,她也会马上停止手中的动作。

    而她对于蒋小莲的到来也并不感到意外,说是为了陪她解闷,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

    但小莫氏并不在意,如果这一手的手艺是如此好学,绣房的地位就不会被抬的那么高,她娘也不会为了这么一手的‘精’堪手艺被爹爹一家人关在屋里十几年,连房‘门’都没法轻易踏出一步。

    “嫂嫂,这是鸳鸯吗?”蒋小莲问道,面上带着一丝好奇,却又不敢伸手去‘摸’。

    “嗯,还没成型呢,你就能看出事鸳鸯啦?”小莫氏道,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正红的帕子,是准备给金海出嫁时戴的红盖头。

    蒋小莲掩嘴一笑,两只眼睛灵动万分,她说:“是嫂嫂手艺好,还没成型呢,我就能瞧出是只鸳鸯。”

    小莫氏也是一笑,没有开口再说。

    鸳鸯戏水。

    是至古到今最为常见的图案。

    更是成亲时,穿戴上必备的图案。

    娘一生最少绣了上千幅的鸳鸯戏水,可她的‘女’儿,唯一的一个‘女’儿出嫁时却没能戴上。

    小莫氏之所以提出跟金海绣嫁妆,除了不想再去隐瞒以外,也是想不让自己有遗憾吧,虽然到时候穿上的不是她自个,却是出自于她的手。

    “荷塘里的鸳鸯。”

    小莫氏拿着针的手一顿,抬头差异望着进来的小姑。

    “荷,百年好合,不是听着更喜庆吗。”金芸倚靠着‘门’框,她曾经就看到过一副鸳鸯戏水的十字绣,满塘的荷‘色’加上两只戏水的鸳鸯,还有飞舞的蜻蜓,水低隐隐约约的鱼群。

    很美的一幅画,可十字绣到底匠气十足,远远一看到还好,近看却怎么不是滋味。

    小莫氏手中的却不同,虽然才只是开始,可‘精’堪的手艺让人意犹未尽。

    金芸便忍不住的出了主意,她想看看,凭小莫氏这么一手,绣出来的东西和曾经看到的会有什么不同。

    “荷塘里的鸳鸯?”小莫氏思索,越想眼睛越明亮,她说:“倒是个好主意,小姑,你再说说,这图我该如何去绣。”

    她手艺‘精’堪,始终没法掩盖她的不足,到底是偷偷跟着娘学艺,脑子里所有的‘花’样都是模仿娘生前绣过的图案。

    翻来覆去便也都是那么几种,可真让她自个去想,小莫氏只能苦笑摇头。

    拇指食指轻轻摩擦,金芸抬头回想了一会儿,便手指着红帕子的位置一一将想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两人‘交’谈火热,你一句我一句,不断的在构思。

    蒋小莲坐在旁边,便不‘插’话,脸上的笑意始终挂起,不多一分也没少一分,像是对着眼前的一切也是很感兴趣。q
正文 第九十三章:避雨
    &bp;&bp;&bp;&bp;两人‘交’流完,金芸便出了小莫氏的房间,真让她坐在那看着小莫氏一针一线这么绣下去。

    她还真不如去后面看看‘花’‘花’草草来的强。

    既然已经打算搬到后院,杂草丛生,肯定需要清理下。

    想来无事,金芸干脆拿着把小锄头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大树和一些看上去‘精’致的‘花’朵,她是不打算碰的,就算生长的地方不尽人意,金芸也没考虑过挖掉移到别的地方去。

    特别是墙角跟的那株,

    本就是一些娇嫩的‘花’,一个不留意,说不定就栽不活。

    虽然许久没住,但也不是全然没清理过。

    金蒋氏一年到头还是会‘花’些时间来到后院拔拔草,打理下。

    只是离着上一次打理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半年。

    金芸伸手比了一下,最高的一根杂草都到了她的肩膀位置。她将脑后的长发随意扎起,手指一拨,小锄头在手中打了个转,金芸一手抓住,蹲下干活。

    只是离着上一次打理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半年。

    金芸伸手比了一下,最高的一根杂草都到了她的肩膀位置。她将脑后的长发随意扎起,手指一拨,小锄头在手中打了个转,金芸一手抓住,蹲下干活。

    除了吃饭的时间,金芸‘花’上了小半天的功夫将后院清理了一边,遍地的野‘花’野草被她连根挖掉,只留下一些能过眼的。

    虽说是野‘花’野草,单有一些还是带着一丝的野趣,她便留了下来。

    今儿天气清凉,吹起了的风让树飒飒作响,舒氏瞧着天边有些暗沉,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随着越来越暗,舒氏坐不住了,她起身去了后院。

    她想着等下怕会落雨,路上就更不好走,定会耽搁一些时间,两个儿子到了下堂的时间还没见到熟人。心里肯定会不安,尤其是永革,如果没忍住,在书塾哭闹起来,在夫子面前肯定不会有好印象。

    舒氏一边走着一边想,干脆让新哥儿现在就上路,也省得下雨了不安全。

    金芸背着一大篮框,里面都是她这小半天努力的结果,尽是些野‘花’野草,全部都是连根拔起。

    她看着舒氏步子有些急切,不免问道:“这是怎么了?要去找永新吗?”

    “是啊,我看着天要下雨,想让新哥儿提早些去接永革永华。”舒氏侧过身,想要绕过金芸去炉房那边叫人。

    却不想,金芸却道:“我去啊,永新房里活忙得很,我又会赶车,我去接两个小家伙。”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将背后的篮筐递给了舒氏,双脚疾步就向外走去。

    舒氏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就被塞满,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一下就没了的身影,不由有些怅然。

    突然,手中的篮筐落地,里面的杂草散落遍地,她不顾形象提起裙角就向外面奔去,小姑子即使力道再大,她也不过就是个孩子,让她出了村子去接另两个孩童,这能不担心吗,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可是舒氏速度再快,也没金芸来的快。

    她现在已经坐在牛车上,悠闲的甩着长鞭出了村子。

    莫桥村的路好走,直接沿着一条路向左前方向。风吹的越来越大,两边的树丛从开始飒飒的声音渐渐成了咆哮般,前方的天空也弥漫着黑云,雷光闪闪。

    狂风暴雨不可怕,金芸却不想落得一身湿透,她扬起长鞭落下,这下不是在黄牛身侧,而是在它的背脊。

    力度虽然很轻,黄牛还是加快了速度向前。

    刚进莫桥村,雨便‘啪啪’落下。

    牛车上虽然有个顶,金芸却是坐在前面赶车,上方根本就没有遮雨的东西,而出‘门’赶得急,她也没想着将蓑衣带上。

    一个被淋湿,衣服贴身狼狈的姑娘家,金芸可不想引起口舌。

    瞧着这阵雨应该下不了多久,而离书塾至少还有半盏茶的时间,金芸干脆将牛车停在前后都不见屋子的地方,进了牛车里面避雨。

    本来就是提前来接人,金芸也不急,耳附在牛车上,听着雨水落在上面的声音。

    她并不喜欢下雨天,却依稀记得,大雨倾盆,雨落在伞上的声音,出奇的好听。

    每当她心情不好,又恰逢雨天,金芸必定拿着伞在家附近走上一圈,尽管‘腿’脚被打湿,心情却好上不少。

    “公子,您先上牛车避避雨吧。”双瑞手撑着外衣,尽管雨水顺着头顶而下,双眼因着有些朦胧,可还是担忧盯住身边的人,尤其当公子轻咳一声后,更显得急切。

    头顶有着衣裳遮挡,方亦烜轮椅上却还是感觉到冷风入侵,忍耐着不适,他轻微点头。

    黄牛很是温顺停在原地,双瑞一手推着轮椅上前,却凌空一响,手上的衣裳飞去,挡住了迎来的长鞭,他双手扶住公子,脚轻点几下,带着轮椅连退三步,便闪身在前,将公子挡在身后。

    金芸站起,轻轻侧头,右手的长鞭落在地上,被雨水‘混’着泥水打湿。

    对方来的长鞭并不是瞄准他们,可双瑞却止不住的散发出一丝杀意。

    外衣飞出已经落地,凌‘乱’成一团飘在雨水积成的小水潭中。

    不止他的浑身湿透,就连公子也没法幸免,如果不是公子用手按住,双瑞恨不得现在就上前狠狠教训这个臭丫头一顿。

    “在下姓方,不知牛车已有人,还请姑娘见谅。”眼前发黑,方亦烜控制着晃动的身子,轻声道。

    一个‘腿’脚不便的男人,尽管有些狼狈,却还是能看出他的俊俏,苍白着的脸,高‘挺’的鼻梁拧起,怕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倒下似的。

    雨一直在下,双瑞可不能在耗下去,他忍着怒意道:“不知姑娘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家公子避个雨。”

    公子身子不好,淋了这一场雨,回去后必定又是卧‘床’不起。如果不是周边没有可躲雨的地方,双瑞可不会如此耐着‘性’子。又或者说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如果对方不肯,他只能使用强硬手段。

    金芸将长鞭卷起,转身向里去。

    她道:“上来吧。”q
正文 第九十四章:找过来
    &bp;&bp;&bp;&bp;好在牛车大,即使三个人再加上一辆轮椅也装的下。

    牛车里面铺的席子被金芸收了起来,她坐在一角,仍旧将耳附在牛车上。

    雨渐渐落得小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停下,她没有转头去看,还是能听到旁边人的声音。

    金芸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人的愤怒以及一丝丝的杀气,而她没有爆发却让两人上牛车的原因,是那辆轮椅,总让她想起以前的事,不免有些心软罢了。

    双瑞拿出帕子将公子脸上头上的雨水抹去,瞧着公子脸‘色’虽不好,却有些‘精’神,他才放心下来。

    他微蹲在旁边,瞧着小姑娘偏头的样,就很不是滋味,他不客气讥讽道:“小姑娘年纪不小,倒甩的一手好鞭。”

    “客气。”金芸轻声道,又加了一句:“到底还是比不上你那一手。”

    双瑞愤然扭头,有些咬牙,他自然认出这个丫头是清晨碰到的那一位。

    两鞭相绞,等到了目的地,其他人将他百般取笑,他一个大男人,公子身边数一数二的贴身‘侍’卫,居然出手失利,还差点被拉下马,在传下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

    “呵咳。”方亦烜用手抵住嘴‘唇’,似咳似笑。

    “公子。”到底是从小就跟随,双瑞哪不知公子的意思,他些些带着委屈。

    “双瑞,人家姑娘都没责怪,你倒好意思倒打一耙。”方亦烜说得不紧不慢,如沐‘春’风般。

    双瑞低头,清晨确实是他手误,当时快马疾步,他只看清前方牛车边上坐的是一个小姑娘,而黄牛因马蹄显得慌‘乱’尽跑到了道路中间,便出手想将黄牛感到边上好让后面的队伍先行。

    却不想,他刚出手,黄牛上的小姑娘便也甩了鞭子,而等他想收鞭时就已经来不及。

    “是属下的失误。”双瑞双手抱拳,却带着一丝不尽人意,他道:“双瑞给姑娘赔礼。”

    赔礼的话真不真诚,在场的三人都清楚的很,尤其,当双瑞的话一出,方亦烜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轻微晃了晃头。

    接着,双瑞又道:“姑娘虽有一手好鞭,也别对着人来,小心为上的好。”

    “不问自取非君子,你不懂难道你家公子不懂吗?”金芸说完就懊恼的闭上眼,虽然让两人上了车,却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扰‘乱’了心绪,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双瑞咬牙,气的发颤,他就不明白怎么这个小姑娘就如此的伶牙俐齿。

    就算不对着他,对着他家公子怎么也得表现的娇羞一些吧。

    “你说的也对,本身就是赶牛的鞭,就该对着牛来驱使。”金芸不自主的再说了一句,说完两只手拧着袖摆,差点撕了衣裳。

    双瑞被气踢脚,如果不是身子高大,牛车里面根本无法站起,他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赶牛的鞭,这臭丫头骂他们是牛吗?

    方亦烜轻叹,双瑞自小跟着他,‘性’子却一点没个稳重,任何一点一事,都能让他跳起脚来。

    正是因为如此,双瑞才在他身边跟了这么长时间吧。

    “哼。”双瑞突然冷哼一声,像是恍然大悟,瞧着小姑娘扭捏的作态,怕是想引起他家公子的注意吧。

    衣袖都快扭成了抹布,侧着的脸想来是害怕遮挡不住她的羞态,双瑞猜想。

    这一切在公子身边发生的太多太多,他一眼便能看穿,可这样也改变不了,此人差点伤到公子。

    想通后的双瑞坐下,便也不在说话,对于他来说,不给对方和公子搭话的机会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雨仍旧在下,金芸贴附在身子坐正,她细细一听,有个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十步之远的永新看到家里的牛车,总算舒了口气。

    听着二婶说起,他怎么可能不急,一个姑娘家骑着牛车,只要再路上遇到稍有歹心的人,就会酿成大错。

    他紧赶急赶,起先还能看到牛车的轮子印记,可一场大雨,路上尽是泥水,永新只能祈祷小姑安然到达了莫桥村。

    身上穿着蓑衣,还是小莫氏追着出来拿给他,永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总算在莫桥村见到自家牛车,他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小姑,你怎么能这样任。”意妄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永新看见车里陌生的两人,不由有些傻眼,小姑虽然是他长辈,做起事来却总不考虑后果,永新还准备厉声两句,这下也不得不放下,他道:“这两位是?”

    “小哥,在下双瑞,清晨时我们见过,现下正借你家牛车避雨。”双瑞站不起身,微微弓起腰身说道。

    永新连连点头,身上穿有蓑衣他也不便上去,以免将里面打湿,瞧着前后都不着店,很是不方便,便说道:“我将车拉到乡亲院子里,雨这么大,躲在车里也不是事。“

    永新没说的是,小姑虽然没有及笄,却也是十多岁的姑娘,和两个外男待在一起也不妥。

    双瑞不顾着下雨跳下牛车,说道:“小哥,我助你把。“

    永新也没拒绝,赶紧将身上的蓑衣脱下递了过去,说道:“走不了多远,你先穿上。“

    脱了蓑衣,头上有一顶斗笠能挡雨,他牵着绳索带着黄牛向前。

    这里的路并不是很好走,雨水将泥土活成了稀泥,稍有不注意车轮便会陷进去。

    永新不拒绝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牛车里面就剩下两个人。

    马车向前,方亦烜身下的轮椅惯‘性’向前,还差一点就要往后撞去,他伸出手想要按下轮椅的机关,金芸却先伸出手扶住。

    她握着轮椅把柄,手指骨关节凸起,显得更加瘦弱。

    方亦烜闪过一丝疑‘惑’,没有询问,而是轻声开口:“多谢姑娘出手。”

    金芸应答一声,握住的手并没放开,牛车在前进,小路并不好走,车身极为晃‘荡’,方亦烜身下的轮椅却感觉不到前后的摆动。

    牛车内寂静一片,偶尔会传来方亦烜一两声咳嗽,尽管没有淋太多的雨,还是能感觉到身子的发热。

    他脸上仍旧带着一丝的笑意,完全没有因为身子撑不住感到忧愁。
正文 第九十五章:担忧
    &bp;&bp;&bp;&bp;不过片刻钟,永新将牛车牵到了施大娘家‘门’口。

    敲了‘门’,两人便在施大娘家避雨。

    而方亦烜两人,在路上时已经被他家属下接了过去就离开,走之前,双瑞掏出一锭元宝塞到了永新手中,便告辞。

    直到进了施大娘家,坐在椅上的永新都简直没法相信。

    小姑不过就是行了个方便,对方居然就以一锭元宝做为谢礼,一锭元宝可是十两银子啊,真金白银!

    他细细一想,忍不住吸了口气,好像从小姑落水撞头开始,家中钱财是越来越多。

    多到现在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去想的。

    施大娘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金芸,说道:“擦擦雨水,天气多变,可别着了凉。”

    说完她就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如果不是看着要下雨,我今儿怕是又要往你家跑一趟。”

    永新稳了心‘性’,他道:“可是又有生意?施大娘您真厉害,托您的福,我的生意才一直红火。”

    “嗨,别说这客套话,有钱拿的事我还能不积极些。”施大娘是真的高兴,不过就是陪同着跑一趟,就能拿两文钱。

    一次两次还不觉得,次数一多,拿到手上的铜板可不少。←→ㄨc书盟网

    永新点头微笑。

    施大娘问道:“你两个弟弟在唐夫子那可入学了?唐夫子人好,可是遇不到伯乐。”

    她张嘴笑了两声,又说:“是这么说的吧,村里出个读书人就是不错。“

    来往的学子都是彬彬有礼,村子里就好像飘浮着墨香,这让生为莫桥村村民的施大娘尤为自豪。一个村子能一家书塾那是别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虽然他们村子里的人也有不少家中贫困读不起书,就是挨近凑凑书香气也成。

    “是的,今日是他们俩第一天入学。”永新瞧着天‘色’,快到下堂的时间,他说道:“施大娘,我去接两个弟弟,就不打扰您了。”

    “没事,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等天晴了我不是还要上你家走一趟。”施大娘站起身送客,瞧着永新的眼神简直如瞧财神爷般。

    不过也是,起先是金家的小铁铺名头没传出去,她拉着人介绍生意上‘门’,还是她的功劳。而现在就不同,他们村本来就离三合村不远,有些什么事传到村子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施大娘如今是看到哪家有东西要修补,就跟着一并去了三合村,说是找人家妹子聊聊天磕到磕到两句,其实还不是途那两文钱。←→ㄨc书盟网

    不过是口头约定,金家要反悔她是一点办法都没用,只是她也瞧得出,永新那小伙子正气,不过是看她在事先帮了一把,才对着约定闭口不谈,施大娘想着脸上笑意更甚,看着离开的人,他两个弟弟在镇上读书,大不了她以后多关照下就是。

    总算只剩下了两人,永新实在憋不住了,他道:“小姑,你每次独自外出,是否知道作为亲人的我们心中万分担心?”

    他不明白小姑为何对外面如此热衷,码头的走失,隐瞒着上山,还有这次,独自一人赶着牛车出村子。

    金芸被说的一愣,她脸颊莫名涨红,无法说出话来。

    “我。我也不是怪你。”永新侧头发现小姑低头红脸,还以为自个语气太重,连忙解释:“你干什么我都支持,只是。你要做什么和家里商量声,祖父祖母都疼你,如果不是太过离谱的事定会同意。”

    说着说着,永新越来越没底气,他便闭嘴不言,专心赶着车。

    而金芸,她诺有所思,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任意妄为,没错,这么多年没人能管过她,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因为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她完全就忘记当被人管束是什么感觉。

    也忘记了原来她也会被人管束。

    接到永革永华后,一同便回了家,牛车里面尽是永华一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声,瞧的出他很是兴奋。可他再是兴奋也引起金芸的注意,永华更是歪着身子侧躺在小姑身上,一天下来小身板都‘挺’僵了,他都起不了身。

    回到金家后,已经没有下雨,舒氏等在外面看到一同回来的几人,才放下心。

    牵着两个宝贝儿子回屋,转身的时候忍不住白了金芸一眼。

    进了院子后,几人发现金启文一家也回来了,之间吕氏满脸笑容,荣光满面,嘴里一直夸着郑家的好,看到小妹几人进来,还开口说道:“郑家听说你们喜欢吃桃酱,又给我带了几陶罐回来,这下让你们吃个饱。”

    别看东西虽然少,却是一分心意。

    金柳她婆娘,过去一趟不将你剐层皮就是好事,还想带回来东西,那是想得美。

    舒氏怕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躲再院‘门’口,不愿意进来。

    起先如果说只是生气,现在有了对比,舒氏简直就是后悔莫及,她当初真不知道是哪只眼瞎了,才挑了个这样的‘女’婿,害的大‘女’儿过上如此的日子。

    又想到大‘女’儿已有身孕,舒氏不由抱着希望,希望‘女’儿生下个大胖小子后,婆家人会看重一些。

    想到这,舒氏双手捏紧两个儿子的小手,微微叹息,‘女’儿又身孕还是偷偷透‘露’给永新,也不知道何家的人什么时候来报喜。

    “伯娘,我要吃,给我一罐吧。”永华挣脱娘的手,赶紧跑上前,他可没忘记和小姑的约定,说不定一罐的桃酱在小姑那能换回来很多很多好吃的。

    难得吕氏也没不舍,她连连答应,恨不得永华再开口多要几罐才好。

    不说其他,光桃源村就是个好地方,简直如世外桃源。

    这次过去一趟,除了几罐桃酱以外,郑家的人还给他们几盆‘花’‘花’草草。

    农家人种田就行,哪还会‘花’功夫‘精’力去养那些娇嫩的‘花’‘花’草草,吕氏推脱不过,到底还是收下了三盆,每一盆都是‘艳’丽多彩,完全就是镇上人家才会买回去装饰家里。

    所以现在在吕氏心中桃酱绝对没有那三盆‘花’来的重要,桃酱放置不了多久,不加紧着吃,说不定还会放坏。

    可‘花’却不同,只要她‘精’心照料,说不定还会开的更好。

    吕氏想着,不免期待起来。
正文 第九十六章:如个汉子般
    &bp;&bp;&bp;&bp;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当金芸将一陶罐的桃酱吃完后,村子里面马上就要迎来了大丰收。

    在这段时间内,金芸在其他人眼中很是乖巧,唯一的区别是,金家的人看见金芸长时间内待着炉房,甚至自个动手,显得习以为常,完全是已经习惯。

    有人帮忙,做起活来的速度渐长,隔上几天,永新就得去镇上送货再接活回来。

    接得货多,挣的钱也多,可金蒋氏是越来越愁,瞧着小‘女’儿打起铁来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她就害怕金芸身子骨变的粗壮。她可是看到过,大部分打铁的铁匠,身子都是又强壮又高大,汉子还好说,一个闺‘女’长成那样,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

    偏偏小‘女’儿对着打铁是万分感兴趣,而老头子也是一脸赞赏,根本不阻拦。

    这边金蒋氏懊恼,金芸却拿着铁锤一下一下完全不知疲倦。

    之前的双刃匕首,在最后的那一刻,她使用了异能,导致生铁变化。

    而这段时间内,金芸所有打造出来的物件,都没有使用一点一滴的异能,完全是靠自身的力量。

    永新将已经打造好的剪子淬火后,拿起来细细观看,确定没有差错,便放在一边的篮子内,就给小姑打着下手。

    不过短短的数月,小姑手艺渐长,魏师傅起先是将简单一些刀具‘交’给他做,到现在一些繁琐的铁制品也‘交’到了他手上。繁琐的物件能拿到的钱自然会多上一些。

    这还是全凭小姑那一手,如果是他,他虽然也能做,但速度和质量确是没法提升,与其接这些繁琐的还不如接些简易的,能练些手艺也对得起魏师傅。

    别看他现在做的这些,像都是一些杂活,和以往当学徒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跟着小姑做活,他能学到的东西很多,小姑完全凭自己一点一滴去‘摸’索,找到最佳的办法去打造,而所有的都没满过他一点。

    “小姑,今儿就到这吧。”永新说道,祖母可是暗自叮嘱过,小姑就算是在喜欢,那也得有分寸,他不管让小姑任着‘性’子来。

    金芸停下手,活动着肩膀答应,她答应并问道:“白家的人送东西来了吗?”

    “刚到不久,白家知道,有些植物需要新鲜,都是专‘门’去后山采摘的。”永新带着一丝崇拜,又说道:“白家的人可真厉害,不过就凭着一张纸两个时辰不到就下了山。”

    他没说的是,凭着小姑画的一手完全不知道如何形容的画像,居然就如此轻易拼着一副画就找全,而且没有一丝错误。

    “那好,我现在就把渡光的配方做出来。”金芸擦着手,说道。

    当时和白家签订条约时,金老爷子就事先写上,所有配方的材料由白家来负责,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能获取材料,哪怕金芸上山过一次,他们也不会允许她去第二次。

    一个月提供一次的配方,每一次五份,而一份则是五两银子。

    没拿到银子还是空话,可现在白家的一个管事上‘门’,将银子和配方都‘交’到金老爷子手中,等后日再来拿配方时。

    金家所有的人都傻眼了,二十五个银锭子,明亮刺眼。

    一个月是二十五两,十个月就是二百五十两。

    如此一算,金家人脑子就觉得发晕,简直不敢相信。

    “刚不是祖父挡着,祖母肯定早就把你拉出去了。”永新说起就觉得好笑,小姑一心做事,两耳不闻窗外事,哪能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祖母将银子收好后,就急忙忙冲过来找小姑,哪知道在半路就被祖父拦住,硬说着不让她进去。

    祖母到底不敢惹着祖父,只能在外面转着圈等待。

    金芸轻笑一声,便出了炉房,果然在外面看见了笑着一张脸的金蒋氏。

    金蒋氏虽然急切,可也抵不住拿到钱的喜悦,虽然等在外面,她心里却在盘算着手上的银子该如何‘花’出去。

    拿到手上存着也不是事,她有心在村子里买上几亩田。

    每年还能多个进项,真等以后分家了,几个儿‘女’也能多分点东西在手。

    老大家的媳‘妇’是个拿不住钱的,‘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下,老二媳‘妇’倒是个明事理,可老二就更让她担心,大大小小惹出来的是还真不少,至于老三,金蒋氏微微叹口气,老三一家的心思她到底还是懂一些,也正是因为懂才有一丝的心寒。

    “娘,”金芸喊道。

    金蒋氏疾步上前,道:“快快,东西都送来了,你不是说有实效吗,赶紧‘弄’出来了,后日好‘交’差。”

    金芸点头,并没有因为金蒋氏的催促感到不满。

    她有提出过将配方的制作方法‘交’出来,可别说金老爷子,就是金蒋氏也不同意。

    金蒋氏当时就说过,现在还是一家人,挣到的银钱不分你我,都是‘交’到她手中。

    可等以后金芸长大甚至嫁人,配方仍旧由金芸带走。

    现在的好日子是多亏了小‘女’儿,他们能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去不能昧着良心去占有。

    而金蒋氏更清楚,真到以后金家过不下去,哪怕小‘女’儿已经嫁出去,也不会对着金家的亲人不管不顾。

    篮子里面的植物摆放的整整齐齐,金芸瞧了一眼,都是刚采摘下来不久,上面带着的泥土都还是湿润,她用手拨‘弄’了下,说道:“这些做出来,可不止五份。”

    金蒋氏道:“你爹说了,能做多少算多少,不过后日我们仍旧给白家五份,剩下的先放在家里。”

    金芸点头,确定没错后,她单手扛起篮子就向往炉房走去。

    就被金蒋氏给拉住,她苦着一张脸说道:“一个姑娘家,不喜针线怎么就喜欢上打铁,你给我听着,我阻不了你往炉房跑,可你也得给我悠着些,别一进去了就不舍得出来。”

    说着,金蒋氏扶着小‘女’儿肩膀的手不由捏了捏,感觉到仍旧是一片柔软后,才些许放下了心。

    她可不希望小‘女’儿身上带着肌‘肉’,紧梆梆一片,如个汉子般。
正文 第九十七章:矿脉?
    &bp;&bp;&bp;&bp;虽然金芸的样貌还是小姑娘一个,可性子还真如汉子般,她扛起篮子就向炉房去。&

    渡光的配方她弄过几次,已经熟能生巧,做出来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光是渡光的配方就能让她的生活过的好上很多,虽然金蒋氏多年来还是过惯了苦日子,节省的很,现在就算有了银钱,也没有大手大脚,但至少隔上两三天还能吃上一些新鲜食。

    所以她没有说,只要减掉再增加几样植物,渡光的配方可以直接变成另一种不同的方子,只是现在金芸觉得没有拿出来的必要。

    ‘嘭嘭。’炉房的房门被砸的声响,听着声音就知道是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

    要是其他人,直接就推开门进来,而只有两个小家伙没有那个推门的力气。

    “小姑,小姑,快开门,你瞧我捡到什么呢。”永华在外面大喊大叫,脸上带着无比的激动。

    将陶罐里面的浓稠液体倒在一遍冷却,金芸关上火炉,这才不紧不慢的开门。

    永华嘴巴阙的老高,他没有将捡到的东西拿给小姑看,而是举起手,委屈道:“红了。”

    想让金芸怜惜的伸手摸摸又安慰,那是不可能。

    她伸手打掉伸到前面的手,用的力度还不小,说:“这才叫红了。”

    永华的小手眼见着发红起来,小拳头上还能见到几根手指印,他欲哭无泪,想要转身回去告状,又不舍得。

    金芸觉得有趣,用手蹂蹑着他头顶的毛发,说道:“捡到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永华轻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将手伸到衣服里面。

    小家伙的衣兜里面藏的东西不小,将衣裳撑的鼓鼓,如果不是一根衣袋绑着,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就直接掉了下来。

    本拿出来的手一顿,永华讲着条件说道:“小姑要拿吃的和我换,我要糖葫芦,嗯。。。要两串。”

    永革才外面跑了进来,一过来就听到让口水泛滥的吃食,连忙道:“我也要,我也要,你分我一串。”

    永华嫌弃道:“你傻啊,你再向小姑要,我们不就一人两串了吗。”

    永革两眼一亮,立马反应过来,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就直直望着金芸。

    金芸有些好笑,避雨时双瑞离开给了永新一锭元宝,虽然永新回到家将元宝交给了金蒋氏,金蒋氏又是一阵感慨,小女儿简直就是个福星,从还未出生开始就带来财运,现在更甚,什么也没做,接二连三的银子就自个往家里跑。

    金蒋氏又想到小女儿是个有主的,再来到底还是偏心,金蒋氏私底下,偷偷塞给了金芸五十文铜板,再来和永新一起打铁,收到的货钱,也会分下一小部分给金芸,到手的钱,金芸可没那个自觉上交给金蒋氏。

    于是,金芸在那些小辈中,算是私房钱挺多的一位。

    可以看出来的是,她会时不时托经常上镇的永新买下吃食,而她也不是个小气,只要有吃的,两个双胞胎是一次不落来讨吃,就是不喊他们,他们也会闻着香跑过来。

    金芸用食指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说:“什么时候少你吃的了?”

    永革腼腆一笑,身子就依偎过去,撒娇起来。

    永华看着一巴掌啪在自个额头上,对着同胞哥哥的娇羞样他简直没法正眼直视。

    “站好了。”金芸扯了扯嘴角,用腿脚撞了撞。

    小女娃还好,偏偏是个小子,别说永华,就是她也瞧着无语。

    永革才不怕,依旧站在小姑边上,只是身子到底没有软趴在金芸身上。

    “小姑,小姑,你快看看。”永华像是想起正事,放在衣兜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一样金芸很熟悉的东西。

    “生铁?”银色石块,不正是一块生铁,金芸不用接过来,就能确定。

    身有金属异能,这么短的距离,金芸就能感觉到金属气息。

    永华眼睛猛然睁大,他无比兴奋,说:“真的吧?真的是生铁吗?”

    金芸点头,伸手接了过来,一块杂铁,上面附着的泥土和石子,显然是才挖出来不久,体型也不小,难怪能将小家伙的衣裳撑鼓鼓。

    永华大笑,高兴的手舞足蹈,说:“我就说吧,重六还笑话我,说我乱捡石头。”

    莫桥村在挖山,重六爹爹在那里寻了个活,他今儿正好一道跟去,恰巧碰到了下学堂的双胞胎,几个好伙伴碰到一起,难免不到处玩耍。

    也就在玩耍的路上,永华眼尖看到了这个生铁,当时疑惑,凑近一看,心就咯噔一跳。

    永华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捡到过一次,而那一次让他印象深刻是因为这种颜色如石块的东西,是可以卖钱的。

    “捡的?”金芸疑惑,小家伙运气不错,虽然是杂铁,却架不住体型大,最少也能卖到几百文。她问道:“在哪儿捡的?”

    “在莫桥村。”永革抢了先回答,虽然不是他捡的,却为他弟弟十分高兴。

    永华又接了话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别看他年纪小,永华说的有条有理,一听就明。

    莫桥村只有一座大山,而那座山中就是有一座长桥被封住,现在莫桥村最多的就是去山洞挖山的人,永华捡到生铁应该是有人挖出来,丢弃或者遗矢的。

    一般人都都认识生铁,毕竟每家每户都有铁制品,而这一块生铁说小不小,被普通人挖出再丢掉的几率应该很小,怕是有人不小心遗矢,然后被永华给捡到。

    可金芸却有一丝的疑惑,莫桥村她去过几次,如果那座山富有铁矿,她不可能没有感受到。

    曾经在末世前期,她之所以能安然度过,就是藏在一座矿上上,对矿山的气息她很是敏感,所以她能断定莫桥村的大山里面绝对没有矿脉。

    至于为何会挖出生铁?这也就是她不明白的地方。

    而金芸再细细一想,半响后,有些微愕,莫桥村那座神秘的桥,到底通往何处?还有当初避雨的方姓男人,去莫桥村是不是也是为了那座桥?

    拇指食指微搓,金芸突然有了前去一探的*。
正文 第九十八章:大山
    &bp;&bp;&bp;&bp;隔天,难得金芸提出要送双胞胎上学,金蒋氏看见小‘女’儿不往炉房跑,那是万分惊喜,连连答应。

    双胞胎上学一直都是金启文在接送,有大朗在,金蒋氏也是安心不少,哪有不答应的,恨不得马上就让人出发,省的小‘女’儿又想起了炉房将那边跑。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永革完全就适应了上书塾的日子,不想才开始时,心有抵触。

    现在没到时辰,不用舒氏去喊,他自个就能起‘床’梳洗,然后乖乖让大伯送去莫桥村。而永华却是另一个极端,本对上书塾感到期待,背着舒氏做的布包,恨不得跳上两跳。却没过多久,每日出‘门’必定是愁眉苦脸,而下堂后像是被憋疯的野狗般到处‘乱’串。

    今日,永革早就喝完满碗的稀粥,就自己乖乖跳到了牛车上。

    而永华昨日太兴奋,一夜都没怎么睡,现在靠在大伯身上,怎么叫都不愿意醒来。

    “他大伯,我热了两个饼子,等路上永华醒了,记得让他吃掉。”舒氏到底心有不忍没把儿子叫醒,而是跑到灶屋热了昨日剩下的饼,就是为了给他填饱肚子。

    “唉,我省的。”金启文答应,将小家伙放到牛车后,就招呼着金芸出发。

    一路上,永华睡的小鼾不断,永革却挨着金芸金启文身边走在外面,还装模作样的拿起牛背上的绳索,像是在赶牛般嬉闹。

    “小妹,可又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金启文一边赶车,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嗯?”金芸疑‘惑’。

    金启文宠溺一笑,说道:“你个丫头,一待待家里多日,如今舍得出‘门’,定是有什么事让你感兴趣的事。”

    金芸恍然微笑,自从和她大哥去赶集,那时她就知道,她的这位大哥绝对不是笨人。

    别看一副农家人的憨样,可做起事来绝对不比表面机灵的二哥差。

    “听说莫桥村在挖山,我想去瞧瞧。”既然问起,金芸也如实说道。

    挖山?金启文也知道这件事,村子里现在不少壮汉不是去了码头扛货就是去莫桥村挖山,做个短工挣些钱。

    如果不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他自己怕都有心去做个活。

    挖山的工钱比码头扛货的多上一些,却也危险。

    说是挖山,其实是挖山‘洞’,虽然有管事的指挥,可就怕山中崩塌,到时候那就是九死一生。

    知道小妹的打算,金启文也没有劝说,他只是点点头,他不放心小妹一人前往,大不了他陪同一起就是。

    快到莫桥村的时候,金芸就进了车厢内将还在睡觉的永华给喊醒。

    永华睁眼看见是小姑,只是憋着嘴表示不满,到底没敢反抗。

    以前,光个饼子都能让永华吃的津津有味,现在隔夜的饼子哪会有稀粥好吃,他啃了两口便不爱了,可肚子仍旧在咕噜咕噜叫唤,只能苦着一张小脸硬吃下去。

    将两个小家伙送到书塾后,金启文将牛车拴在一旁,便带着小妹往大山的方向去。

    到了大山前,金启文遇到不少熟人,都是他村子里的汉子和‘女’眷,有一两个还带着孩子。

    其中就有双胞胎的小伙伴重六。

    重六看到金芸,也不管爹的叫唤就向着这边冲来,双胞胎并不小气,有个好吃的也没忘记他们的小伙伴,重六吃了零嘴,自然知道这是金芸姑姑给的,对她的好感那是冲破了天。

    “金芸姑姑,你怎么来了。”重六冲了来,对着金大伯喊了一声就将他忘到脑后,眼睛里只有金芸姑姑。

    远处重六的爹咬牙,如果家里不是没人,他就不应该带着臭小子过来,闹腾的厉害,还偏偏管束不过来。

    李兆修任命,向着臭小子那个方向去,近上一些,看到是金家的人,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儿子对他们那么热衷。

    同时李兆修心里不免羡慕,听说金家的两个孙子现在在莫桥村上书塾,而自个没本事,只能让儿子一天到晚的到处跟着他跑,就是中午想睡个觉,都只能找个有干草的地方垫着,勉强睡下。

    金启文自然也认得此人。

    东村的李家,李兆修也是个可怜人,因着爹娶了后娘,李兆修刚成亲便被净身出户分了家,家里田地没有一亩,全都是租凭别人的田地,两口子都出去打打散工,就这么生活下来。

    他看着重六在这便已经想到,李兆修还有个妹妹,被后娘揣测李当家的,将他同胞妹妹嫁到了桃源村,与其说嫁还不如说卖,自那起李兆修就和李家完全断绝了关系。

    如今两口子都出去干活,家里根本就没个人带孩子,李兆修只能无奈将儿子带在身边干活。

    “金叔。”李兆修打着招呼,问道:“这是刚送永革永华上书塾吧?”

    金启文点头,说:“挖山到底是危险,怎么将重六也带来了?实在不行,让重六到家里来,你大婶反正也是闲在家。”

    李兆修极为感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挖山的危险,如果不是为工钱多,他也不愿意跑到这儿来。

    以往并不是没有将重六寄放在家人,那是因为有永革永华在,还能当个玩伴,闲在永革永华不在家,他又怎么好意思将孩子寄放在那。

    金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兆修日子虽然过的苦,可他们两口子都有韧力,硬是从身无好文的日子过了出来。他道:“你干活去吧,我先逛逛,等下带着重六一并回村。”

    李兆修感谢点头,他道:“那行,金叔就麻烦您,我家‘混’小子调皮的很,闹腾的厉害您直管下手教训就是。”

    说完,他拍着儿子脑袋说:“跟着你金叔听话些,等爹下工了回去接你。”

    重六晃着脑袋,心不在焉的答应下来,完全没有爹转身离开的不舍。

    而金芸在这时也运行起身体里的异能,她闭眼感受,偌大的范围内她并没有感受到矿脉的气息。

    可这座山里,却是有不少的生铁存在,脑海里如同一片立体图,只是到底她的异能微弱,并不能感受到每一块的具体位置,而每一块的生铁显示的亮点,总觉的有着什么规律。q
正文 第九十九章:崩塌
    &bp;&bp;&bp;&bp;“咚咚。”铜锣被打响,管事的大喊道:“开工了,开工了。新来的工人过来做个登记,每日结算工钱。”

    铜锣直作响,周边闻声的人赶紧凑了过去,排好队领好锄头就像山‘洞’里走去。

    山‘洞’并不是很大,大概能容十来个人的样子,金芸直望过去,里面黑黝黝一片,只要走进十步,就看不到身影。

    金芸有心想要进去,里面不说生铁,就是那座神秘的桥她都想要见识一下。

    可她同样知道,大哥绝对不会允许,他能让她来到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金芸提出要进山,金启武绝对不会赞同。

    她道:“大哥,我们回吧。”

    金启文满意点头,牵起重六就转身离开。

    重六完全像是忘记了爹爹进了山,而没有跟着他一起,他撒着‘腿’乐呵呵的就跟着金家人离开。

    而就在三人坐着牛车,才刚出了村子,就感觉身后传来了天棚地裂的声音。

    ‘咯噔。’

    金启文心中一跳,望着懵懵懂懂被吓的一脸惊慌的重六,他心中有了一丝的不安。

    金芸甩过长鞭,让牛车换了个方向,返回向村子里行驶。

    她并没有马上就牛车赶到大山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唐夫子的书塾。

    唐夫子也是听到了声音,他站在外面,对着大山的方向一脸忧愁,还有一闪而过的恐慌。

    他将弟子都约束在院子内,不准踏出,

    不少村民向着大山而去,脸上带着的是慎重。

    金芸将牛车停靠在书塾的院子外,她跳下牛车后说道:“大哥,你先将重六还有永革永华安顿好,我去大山先看看。”

    金启文怎么敢同意,他刚开口就被金芸打断。

    她再说:“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轻举妄动。”

    重六到底是小孩,后知后觉被这气氛一吓,哆嗦的要命,咬着下‘唇’憋红了眼。

    有孩子在身侧,院子还有两个侄儿,金启文看着小妹子急速离开,简直恨不得骂出了口。

    不会轻举妄动,这样离开不就是轻举妄动吗!

    金芸向着大山疾步前进,途中遇到不少声‘色’慌张的人。

    刚到大山边上就听到有人惊恐的喊道:“里面塌山了,塌山了。”

    管事更是浑身瘫软,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搀扶住,他就要趴伏在地,身后的手下急切道:“宋管事,快想想办法,已经有人去通知公子了,这里也要你来控制啊。”

    手下的话,宋管事哪能入耳,本以为是寻了个好差事,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他管事的职位怕得不保,他双眼无神,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梅林看到宋管事如此,便也知道他没法主持现场‘混’‘乱’的情况,他将管事放在一边,拿起地上的铜锣不住的敲了起来,他大喊:“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听我说。”

    “已有人向镇上带领救援赶过来。逃出来的乡亲也已瞧见,山中只是小范围的崩塌封闭了出口,现在请手中拿有锄头的乡亲和我一起向往,将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

    镇上到底离得远,一去一回都得几个时辰,外面的人等得,可困在里面的人却等不得这几个时辰。

    虽然只是崩塌一小范围,梅林也知道进山还是有一定的危险,可他不能昧着心看着里面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单手握住锄头,坚定的迈出步子。

    一步两步。

    随着梅林的带领,本还有些犹豫的乡亲也站出来了几步,跟着他的背后向前。

    金芸赶到的时候,梅林带着五六人已经进了山。

    外面不少家眷哭喊,也有人怜惜的看着黑黝黝的山‘洞’里面。

    对于他们来说,埋在山里的人,有七八成的几率是出不来了。

    金芸并没有打算进去,如果大山内再次崩塌,就算是她也难逃一劫。

    她到后,就在人群中寻找,果然,没有看到李兆修的身影。

    当时离开,李兆修已经进入了山‘洞’,而现在逃出来的人当中并没有他,金芸轻叹,重六的爹怕是被困在山‘洞’中了。

    因为双胞胎的缘故,金芸对于重六也是很熟悉,这小子平时都是傻傻愣愣,对着谁都能裂开嘴给一个灿烂的笑容。

    金芸第一次给他的吃食时,重六也不愿白吃,隔天就从家里带着一陶罐过来给她。

    陶罐是他嫁到桃源村的姑姑带来的,金芸接过还以为是桃酱,可一入手就感觉到不对,她轻轻晃动,里面传来的是水声,揭盖封盖,一股酒香就扑鼻,这才知道小愣子给她带来的是一罐桃酒。

    为了生计,李兆修两口子只能不断的在外接短活来做,家中没大人照看,重六只能寄放再关系好的几户人家家里,每一次李兆修两口子转身离开的时候,重六都是丝毫没有不舍,同着小玩伴嬉耍,对着大人嬉闹。

    完全似没心没肺般,无忧无虑很是快活。

    时间一长,金芸却发现一点的不同,别看愣小子永远都是一副咧开嘴角的样子,可每一次嘴角咧开的角度都是相同,让人有些心酸。

    直到那时候,金芸才知道,重六表现的无忧无虑就是想让他爹娘走的安心一些吧。

    而现在,她不敢去想,如果重六的顶梁柱在这大山内出不来,那以后的李家又该如何是好。

    李兆修在李家祖宅的人将同胞妹妹卖掉后,就彻底的断绝了关系,现在住的房子、吃的返、穿的衣裳全部都是他们两个人自己挣来的。

    金启文这时候带着三个小子赶了过了,本想在书塾等待,可架不住重六一再哀求,百般叮嘱后便还是了大山处。

    进入大山的人其中就有不少是三合村的人,他心中也是不安,想来看看情况。

    “怎么样?”他将重六抱起,另外小个小家伙牵着衣角,周围的悲愤让他们不安,小脸紧绷都不敢开口。

    金芸看着重六有些‘迷’茫的眼神,她微微摇头,她道:“已经有人进去救援。”

    金启文又如何不懂,只能站在原地祈祷里面的人能平安出来。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里面是一点动静都没,边村的人听到消息,也有不少人往这边来,期间,又有三个人相伴进入大山。

    亲人在里面不知生死,他们又怎么能安心在外面等待。

    再来,第一批进去的人后,半个时辰内里面并没有传来崩塌的迹象,与其等,还不如进去救人,说不定里面的亲人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正文 第一百章:山洞
    &bp;&bp;&bp;&bp;外面的人心揪得高高提起,里面是一点动静都没,就是去救援的人也没个出来报信。

    莫桥村的里长早已赶到现场,除了之前进去的几人,哪怕后来再有要进去的他也不让,里长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诡异,就算最先进山的人被困住,可后面可是进去了两批人,却没有一人出来。

    黑黝黝的洞口,让人不寒而栗。

    “金家大朗,你怎么在这?咱们村子里的人呢?”来的人是康婶,她刚巧在隔壁村子探亲,听到消息便也过来瞧瞧。

    莫桥村挖山招的工人不少,她也是知道有自个村子里的人,才过来瞧上一瞧。

    “哟哟,瞧哭的,里面的人怕是不成了吧。”康婶旁边陌生的婆子不由说了一声,眼里尽是漠然,说出的话完全不觉得是一件值得她去费神的事:“听说进了不少人,这东家怕是会赔上不少。”

    康婶不由白眼,说:“有钱人就是些黑心的,说不定人赔上去了,直接席子一卷就不管了。”

    “康婶。”金启文低声沉声道,就算不是自个的亲友,那也是乡亲,说出的话却如此让人心寒。

    康婶不自然的瘪瘪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而是扯着身边的人,准备去旁边继续谈。

    而刚迈出步子,她就看到金启文腿后的熟悉的身影,她倒喝一声,说道:“这是重六吧?难道他爹进山了?哎哟,这造孽的,小小年纪岂不是没了爹,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那是更加变本加厉,“李兆修也是犟性子,和自己老爹断绝关系,人都不在了以后他儿子媳妇没人照顾,还不得跟着一道去啊。”

    “康婶,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金启文吼道,一张脸难得的厉色。

    康婶在三合村,处的来得便是李兆修的后娘,两人简直一丘之貉,都是些嘴碎的人。

    重六站在金启文腿边,一张小脸上流满了泪水,丝毫没有发出哭声,无声的令人心疼。

    金启文到底是个粗壮汉子,康婶被吼的一缩,也不敢辩驳,她眼珠一转,刚身边人说的赔偿,说不定还真的有,她得赶紧回家通知李家的人,得乘着重六娘在外干活还没得到消息之前,将赔偿的银子给拿到手。

    想着,她连热闹也不看,脚下匆匆,就回了自家村子。

    三个小家伙到底还小,对于生离死别也是懵懵懂懂,却知道不是件好事。

    永革永华手忙脚乱的安慰着无声哭泣的重六,玩具零嘴,什么宝贝的东西都拿出来,就是想让小伙伴咧着嘴再笑起来。

    站在外面是无际的等待,随着时间越久,听到消息赶到莫桥村的就有上百人。

    莫桥村的里长如今是不知如何是好,宋管事已经瘫软在地,叫都叫不起,东家也是没赶来,根本没个主。

    他现在是百般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这些人来开采大山,现在闹成这样,他这个里长今后是没脸再干下去rd;。

    “里长,你就让我进去吧,孩子爹如今生死不明,你让我如何是好啊。”年轻妇人大哭,手上抱着的还在襁褓的孩子,也许是感觉到不适,也是扯着嗓子哭喊,却没有人来安抚。

    “让开,都给我让开。”年轻人挣脱着被人拉住的双手,大声嚎叫:“爹,爹,你们松开,让我进去。”

    耽搁的越久,里长越无法控制局面,他摸着额头上的汗水,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去祈求。

    也就在这一片僵局之时,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双瑞甩着长鞭,带领着队伍急速前来,到了大山洞口,他刚下马,看见被围着的群众,他皱起了眉头,做了个手势,跟来的下属立刻将人群疏散。

    双瑞走在里长身边,开口道:“一共进去了多少人?第一次崩塌后,山洞内有没其他动静。”

    里长总算舒了口气,他赶紧道:“加上后来进山的八人,有二十三个工人还有六个您手下的人。山洞中是一直没有动静,就是后面进入的人也没一个出来报信的。”

    双瑞挑起眉,当即明白山洞里面的不妥。

    他带领了十多号人先行一步前来,公子跟着剩下的人在后方,那日淋了雨,公子回到府邸当晚就发了热,修养到现在才好上一些,现在又得长途奔波,还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他看到被人抬在树底的宋管事,不由讥讽,说的头头是道,却没做过一件有力的事。

    宋管事被双瑞瞧的双腿又软了下,低垂着头,哆嗦的不敢抬头。

    公子的马车过来,双瑞准备先禀告给公子,再由公子下令办事。

    可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如何,马车刚停下,被停歇不在吵闹的乡亲又开始轰炸起来。只要有一个开始吵闹起来,其他人便会跟着一起,双瑞带着的十来号人根本就控制不出现在的百人。

    瞬间,现在就混乱一片。

    金芸几人站的地方本来就近,后面突然冲过来几人,将他们几个人更是挤到了前方。

    三个小家伙本来还依附在旁边,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挤到了一边,金启文推开身边的人,伸手一抓。

    却抓了个空,只见三个小家伙向着相反的地方快速离去。

    他们三人个头不高,在挨挨挤挤的人群更能快速通过,金启文顿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小家伙前去的方向,不用想他就知道他们是干什么而去。

    而金芸,因为不喜欢和陌生人的碰触,两脚一点地,就闪到了人少的一边,却不想就是这么一动,离小家伙就更远了一些,她自然也看到小家伙们的行为,想都没想就向人群中挤了过去。

    三个小家伙虽然灵活,却架不住金启文用的蛮力,走了十来步远的时候,他将永革一把抱住,喊道:“永华重六赶紧给我停下来。”

    两个没落网的自然不会听话,仍旧埋着头向前冲去。

    越过重重障碍后,来到了山洞门口,想也没想,两个人手拉着手就迈了进去。

    金启文将身上的永革死命抱住,脸上难掩惊愕,还没法相信时,追上前的小妹一同也奔入了山洞内。

    他横冲直撞,却没法越过人群,心中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寻人
    &bp;&bp;&bp;&bp;金芸刚进入山‘洞’,便发觉到里面的不对劲,前方黑黝黝的一片,只有眼前微弱的烛灯照明。

    她进入山‘洞’时,两个小家伙跑的并不远,所以很快的便能追上他们。

    重六小脸上不复笑容,带着惊慌已经恐惧,他哽咽的说道:“金芸姑姑,我想找我爹爹。”

    永华牵着重六,他‘插’上嘴说道:“小姑,你就让重六去找他爹爹吧。”

    原来,在外面的时候,三个小家伙乘人不注意,早就悄悄的计划着要进入山‘洞’。

    金芸慎重带着迟疑,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山‘洞’明显带着些诡异,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出来。而现在他们不过在山‘洞’边口,如果要出去,转身迈上两步就行。

    可在进到‘洞’口深处,她没法保证他们一定能安然出去。

    所以她迟疑了,但她的迟疑并没有打消两个小家伙的想法。

    在他们的想象中,虽然带着惧意,但只要上前,就一定能找到重六的爹爹。

    在暗‘色’中,两个小家伙互相望了一眼,永华立马抱住小姑的‘腿’,重六转身就向深‘洞’跑去。

    金芸并没有挣脱,而是低头对着永华的双眼冷声说道:“你想让他死吗?”

    烛光闪闪,金芸眼中的冷厉很明显传达给了永华,冷厉的声音让永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抱住的双手不由慢慢松懈下来,他喃喃说道:“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让重六找到他爹爹。”

    双手软软的放了下来,他侧头望着小伙伴快要迈入深‘洞’的身影,黑漆漆一片,如怪兽般像是要将重六吞没掉。

    他望着愣然的小姑,这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重六,你给我站住。”金芸的声音并不大,而在狭窄的山‘洞’内,带着几声回声。

    ‘阴’沉沉的山‘洞’内,脚下的路本身就不好走,重六被吓脚一软,不由趔趄向前,好在两手下意思的撑地,不然准得摔的重重的。

    即使这样,他手掌心感觉到一丝疼痛,小孩子的手掌到底娇嫩,俯冲在地,手掌在地面上摩擦一下,地面上坚硬的石块将重六的手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也不知道是带来的疼痛,还是忍不住对于爹爹担心害怕,他跪倒到底,仰头哇哇大哭起来。

    比起先前的无声流泪,他释放出内心所有的不安,泪如雨下,嚎啕不止。

    虽然,不过五六岁的重六并不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可他却明白,如果他不去找,也许他以后再也不能见到爹爹了。←→ㄨc书盟网

    金芸做不到漠然,她对于其他人也许可以做到坚硬的心肠,即使山‘洞’里面真的死人,她也不会心软半分。

    死亡对于她来说是最为普遍的一件事,可对于这几个孩子,她却有些于心不忍。

    永华瞧着小姑面容不在严厉,带着些些柔软,他便道:“小姑,你就帮帮重六吧,他不能没有爹爹。”

    金芸轻叹息,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她也不在迟疑,她上前将跪地嚎哭的重六扯了起来,用手粗暴的抹去他脸上的泪水,道:“你要跟着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消息。”

    带着小家伙自然危险万分,可金芸不会替他选择,哪怕现在他们根本就懵懵懂懂,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果然,重六擦干眼泪,重重的点头,道:“我要去。”

    山‘洞’里的路坎坷不平,又只有些许烛光,金芸还好,两个小家伙完全是‘摸’着黑走路,稍有不注意,脚下就是趔趄,好在她一手一个,永华重六要摔倒时,提手向上,就能拉住。

    一条直通的路,很长,从开始第一步起,金芸就在心中默念迈出的步子。

    直到前面的一个微微弓起的山包前,金芸停下了步子,她虽然没有来过山‘洞’见过山‘洞’里面的桥,却也听人说起过。

    之所以那做桥梁被发现,是因为早年有一农夫,顺着并不深的山‘洞’进入,走了没多久就发现就发现了中间被封存起的半做桥梁,而现在金芸心中的数字已经到了四位数,可那座桥却失踪没有‘露’身。

    同样,走了这么长的路,不管是被封在里面的人,还是后来两批进来救援的人,也都没有发现。

    “金芸姑姑,我们不走了吗?”重六抬头问道。

    这么深的隧道里面,每隔一段路就有两台烛灯,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两个小家伙心中的恐慌慢慢消减了一些。

    金芸回望走来的路程,幽深的道路,极深的黑暗。

    一路下来,她的双手就没有放开过握在手心的小手,她转过身,向着回去的方向而去。

    重六的脚步停下,回去的路不愿意走。

    永华也是疑‘惑’,他道:“小姑,我们不找了吗?”

    “要找。”另一边,稚嫩的童声坚定的说道。

    “找。”两个小家伙不动,金芸不敢硬拖着他们走,解释道:“我们往回去,说不定有其他的路。”

    重六虽然不情愿,他转头望着深处,还是向着回去的方向而行,刚忍耐着的泪水又再次的划过,虽然金芸姑姑握着的手很安心,可他还是想念爹爹的怀抱,现在就想。

    金芸的记忆力很好,特别是在认路的方面。

    这是她日积夜累的经验也是她的天赋。

    不过在向回去的路程迈出了百来步,她又停了一下。

    再次转身,想着深‘洞’的方向而行。

    两个小家伙简直晕头转向,都不明白,却还是紧抿着双‘唇’,没有开口询问。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呵。”金芸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魅,心底里来了兴致,除了救人的心切以外,多了一丝的心血来‘潮’,可还真是有趣啊。

    这才是那时的金芸吧,不考虑一切的后果,只为了宣泄。

    却到底还是不同,只因她的手中握着的是两个以她为依靠的人。

    她总算知道为何里面的人只进不出,进来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出来报信。

    前面的路,还是那么的深邃像是无底般,吞灭一切。

    但他们的眼前的道路同样的坎坷不平,碎石土块随处可见,每迈出一小步,定得仔细万分。可坎坷的路,却没有弧度,平线延长直至黑暗的尽头。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迷踪阵
    &bp;&bp;&bp;&bp;之前的小山包已经不见了身影,眼前就是一跳坎坷不平的隧道,却没有高低起伏。

    不过一百来步的路程,转身再回来,同样是一条直路,可这个路却不再是之前的路。

    ‘迷’宫?机关?

    到底是为何金芸不清楚,但她终于明白为何进来这么多人,就是没有人能出去。怕就是因为如此,才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里面。而最开始的那一声声响,才是起源吧。

    如果她猜测的不错,因为就是那声巨大的声响,才让这个平常的山‘洞’内变成了一座‘迷’宫般的地方。也许有其他人会认为就是鬼打墙,可金芸只会讽刺一笑,在世界上,最可怕最有能力的不是鬼魅,还是人心。

    与其说是鬼打墙,还不如说是一座机关隧道,最不可小瞧的是人的聪慧。

    金芸虽然明白,可不代表她就一定能走的出去,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出去的希望,而不是被困在这里。她虽然是为了重六这个小家伙的原因,进来寻找李兆修,但她从开始进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来。

    两手‘交’握,金芸突然加大了些力量。

    重六一直提着心,手心更是忍不住发汗,汗水流到之前被地面划开的掌心上,有一丝丝刺痛,虽然感觉到了疼痛,重六却忍了下来,他不敢也不想去说

    因为比起疼痛,找到爹爹才是这个小小人儿的希望。

    无尽无休的向前,迈出的步子都感觉到了些许的僵硬,金芸还能受得了,可手边的两个人到底还是孩子,从开始的一并向前,到现在,有些像是金芸拖着两人前进。

    地面的不平,小脚摩擦得发热发烫,双‘腿’更是酸痛的抬不起,永华用另一手扶着墙面,突然停下了步子,他哭丧着脸道:“小姑,还要多久?”

    从进入山‘洞’感觉过了许久,却也不确定时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金芸没有去安慰,而是说道:“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就必须坚持下去。”

    她有体力,有力量,完全可以将一个六岁的孩童背起前进,可金芸没有这样做。既然已经选择,可以去抱怨,可以去恐惧,但必须坚持。

    永华微微曲起双‘腿’,小脚不断活动着,想要甩去酸痛,他瘪瘪嘴,说道:“可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李叔。”

    停下来的空暇,重六也不免歇了口气,他微微用手挣脱金芸姑姑握住的手,将手拿下来后,在衣裳上使劲擦拭着,汗水布满了手掌,手心带来的刺痛是越来越明显。

    微弱的烛光下,都能清晰看到伤口的狰狞。

    ‘嘶’的一声,金芸将重六内衣的袖口撕了下来,利落的在他的伤口上打了个结。

    可重六却愣住了,一张小脸完全塌了下来。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永华更是看得捂嘴窃笑。

    以往,重六在玩得浑身是汗是泥,娘都不会责骂,但衣裳只要有一点点的损坏,温柔的娘立马会变个脸‘色’,举起竹条就往他身上来,而爹爹只会在旁边哈哈大笑,却从不拦着娘亲。

    重六想起,眼中又是湿润起来,他想爹爹娘亲了。

    “继续走。”金芸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望着前面好像还是那么深邃的‘洞’口。

    湿润的眼眶看不清前面的道路,重六拿着衣袖抹了一把脸,小脚就慎重的迈了出去。

    刚巧,脚底放在了一块有些尖硬的石块上,脚一崴就向前扑去。

    好在金芸时刻警惕着,立马伸出手去扶,这满地的石块石子,摔下去又不知道会伤在那。

    重六被扶起了身后,对着那块坚硬的石块不满的踢了踢,这都第二次了!

    而永华却是看的两眼发光,赶紧过去就嗷嗷道:“小姑,这是生铁!”

    上次捡到的一块生铁,他‘交’给了大哥,大哥立马给了他十个铜板,可以买几个铜葫芦和不少点心,简直把他高兴坏了,现在那十文钱被他藏在了一个墙角疙瘩里,谁也不知道。

    所以,永华对着生铁简直是一望就知。

    生铁被埋在土地里面,本有一层的泥土遮挡,重六的几脚将泥土擦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银‘色’。

    铁?

    金芸诺有所思,她突然想起清晨在山‘洞’外面感受到的立体图,这座大山内虽然没有矿山,却布满了不少零零碎碎的生铁在里面。

    没有矿脉,却如此多的碎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

    金芸还在想,永华却等不住,他双手扒地,费了老大的劲在将地面上的矿石拔了出来。

    而就在碎矿离地之时,突然。

    ‘怎么还是出不去?’

    ‘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

    两个隐隐约约的男人声音,还有多个粗重的喘气声,可也就在刹那间,声音消失了。

    两个小家伙自顾自的在说话,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可这并不是金芸的错觉,她的五官较为寻常人更加的敏感,她侧头望去,那是一面山‘洞’的墙壁。

    声音的传来并不是在深‘洞’的那边,而是这面墙壁内,她伸手,手掌抵在墙面上,能感觉到真实。

    “你不知道,我上次捡到的卖给了我大哥,大哥直接给了我十文铜板呢,这块生铁我一定要带回去。”永华的声音带着洋洋得意,和小伙伴热情的‘交’谈,完全忘记了进来的目的。

    小孩的忘‘性’大,金芸是知道的,可她却不知道,安定的生活居然让她忘记了这么多。

    明明就能轻易发现,却一叶障目,在这山‘洞’内走了这长的时间,还是让两个小家伙无意的提醒才恍然大悟。

    古代作战是非常讲究阵法即作战队形的,称之为“布阵”,而都知晓的是当时都是以人为阵。

    末世后,曾出现过一位阵师,他手中有一本古书,里面记载着许多阵法,其中些许并不是以人为阵,而是一些带着磁场的物件,便能布阵。

    铁,便是带有磁场的物件,而那些碎矿便是布下的阵法。

    她现在所站的山‘洞’,不正是当时差点丧命的‘迷’踪阵吗。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挖山
    &bp;&bp;&bp;&bp;金芸那年之所以能逃出,是因为她身有高阶金属异能,但现在不能,体内的力量不足以破阵。←→ㄨc书盟网

    面上带着些些苦笑,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傻傻的在原地走上这么长的时间。

    金芸将两个小脑袋扳过来,挑眉说道:“我们去寻宝吧。”

    暗‘色’中,永华的两只眼珠像是发光般的两眼,他手上抱着生铁不放,连连道:“好好,我要去。”

    “可是爹爹?”重六迟疑,双手互拌,生怕金芸姑姑不去找爹爹。

    她‘摸’着重六的头顶,说道:“你爹爹不就是你的宝吗。”

    重六咧嘴,连连点头。

    金芸轻笑,既然没有能力破阵,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就是。

    碎矿所在的地方她都知道,就直接挖出来就是。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一片立体图,周身藏有的碎矿如繁星点点,藏身的地点在脑海里都标明出来。

    一座隧道,密密麻麻布满不少碎矿,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将碎矿挖出,也许到他快要饿死渴死之前都没法找出所有的。

    金芸用的也是笨办法,她不知道哪一块是阵心碎矿,只能一块一块挖。

    永华挖出的那块,让阵法微微不稳,所以在霎那间能听到被困人的声音。

    再多来几块,说不定就能让阵法不稳,与他们相见,凭金芸还有两个孩童,自然挖不了所有,可这里面可是困住二三十壮汉,在他们山穷水尽之时定能出了这山‘洞’。

    ‘啪。啪。’

    山‘洞’顶上落下一滴滴水珠,李兆修仰着头,让水珠落在喉间。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他的嘴‘唇’已经干到裂开,些许的水珠并没有解渴,反而使喉间更加的干枯,从进入山‘洞’内,已经过去了至少四五个时辰,四五个时辰内都是滴水未进,没有任何食物入口。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忍不住就想起了家中的媳‘妇’和孩子。

    从嫁给他后,他就没给过媳‘妇’一天的好日子过,就是前天都接了外村的活,伺候一大家子。

    李兆修不知道,如果他不在了,那他的媳‘妇’和儿子以后该怎么办。

    他的那个后娘尽些天的搬‘弄’是非,老爹对着他便向是对着仇人般,虽然说是断绝关系分了家,可李家老宅那边的人是三天两头的来寻麻烦。

    如果他不在了,李家老宅的人如果能做到不管不问,李兆修都能放心一些。

    可照着他们的‘性’子,他和媳‘妇’这么多年辛苦劳作的一切怕都会被李家老宅的人抢夺过去。

    李兆修握住的拳头狠狠的捶了下山壁,他不甘却无论为力。

    他发现不对劲,他们这一伙人从那时走到现在,走了四个多时辰,望眼过去,还是一条深‘洞’。

    满心的苍凉却无可奈何,他好像只能等待外面的救援,一遍一遍的祈祷,希望能在倒下去之前将他救出去。

    “别歇着了,继续走吧。”有人说道。

    立马就有人反驳,他绝望吼道:“走什么走,都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看到头,我们都被困死在这,尽然要死干脆就死到这算了。”

    可却有不少人站了起来,他们都是不任命的人,只要前面有路,哪怕走到死他们都要迈出脚步。

    “你想死,我却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活下去,我要为了他们活下去。”

    一个人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即使双‘腿’乏力酸‘腿’,他们也要搀扶着山壁走出去。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是这些人当中,最为年长的人,他的双手不住的摩擦山壁,说道:“既然前方的路无尽无休,那我们就挖吧。冲着这壁墙我们直接挖出一条能出去的路,总有能出去的时候。”

    话刚落,所有人脸上都有着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可黯然的双眼不由亮了起来。

    而那人又说:“我们进入山‘洞’时是面朝东方,山‘洞’内的隧道并不是笔直,而是向南方偏斜,以两边的烛光为准,我们向着左边也便是西边的山壁挖,一直挖,挖到我们出去为止。”

    “你老糊涂了吧?”****歇斯底里道,眼里‘露’出浓浓讽刺。

    王石确实有些疯狂,他对着山壁‘摸’来‘摸’去,又是侧耳去听,他肯定道:“我们有力气,有工具,那为什么坐以待毙?只有这里才是我们的希望。”

    一个人站起来,两个人站起来,渐渐的更多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拿起了手中的锄头,用尽身上的力气,一下一下砸在山壁上。

    唯独****抓着头,眼神怨怒的咆哮:“你们都疯了吗?为什么要白费力气,既然都会死,为什么还要去‘浪’费力气。”

    ****如呐喊般,却没有人去听。

    他们挥下去的手,是充满了希望。

    多人的力量很客观,不过半刻钟左右的时间,山壁就被挖出了大概半人长的小‘洞’口,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手上是充满了力量。

    ‘咔’的一声,震的李兆修手上发麻,胳膊不住的发麻非常的不适,他咬牙摔了摔,弯腰低头去看被锄头碰到的东西。

    抹开泥土,他微微皱眉,不确定的道:“这是杂铁吧?”

    拨开周身的碎石,他出手两手将它挖出,还没拿稳,身形一顿,脸上带着惊愕,连忙抬起腰朝四周去望。

    “重六?是重六的声音。”他嘟哝道,就在刚才那一会儿,他好像听到了重六的声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李兆修双手捂脸,他现在居然听到了他那个愣儿子的声音,是不是因为他快撑不下去,才有得幻觉。

    “唉,怎么这般奇怪,就说是因为太过想念,我也应该听到我家人的声音,可为什么我听见的像是李大哥儿子的声音?”

    “你也听见了?就刚刚那么一下,我也听见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怎么没听见?”

    “你一说还真像,倒像是重六的声音。”

    挖山的动作暂停,你一句我一句都说了起来,就刚那么一下,居然有大半的人听到孩童传来的声音。

    王石心‘潮’澎湃,熠熠生辉的眼眸带着,他喃喃道:“想不到。我爹当年说的是真的。”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骠骑大将军
    &bp;&bp;&bp;&bp;众人不解,李兆修却总觉里面带着些莫名,他赶紧问道:“王叔,当年王大爷过世前到底同您说了些什么?”

    王石眼中带着的是浓浓的佩服之意,他道:“可还记得骠骑大将军。”

    众人倒吸一口气,可眼中止不住得同样是浓浓的敬佩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可是那个骠骑大将军?”

    “没错。”王石点点头,将心中知晓的一切诉说了出来,他道:“当年骠骑大将军掌管三十万西北大军,立下赫赫战功,可惜后来。总之据说骠骑大将军的故乡便是这一片村庄,至于是哪,年代到底久远,无从查知。”

    “当年,我爹曾说过,骠骑大将军的故土就在莫桥村的边村,那时候我并不相信,原因你们也知晓,咱们这些村子又有哪个没有说过是骠骑大将军出生的村庄。”

    王石中间的‘欲’言又止是因为话里还是对于先皇的不敬,所以才没有说出,可在场的人又有谁心里会不知晓。

    “王叔,你赶紧接着说。”有人催促,有人却没有去听,仍旧拿起锄头继续挖‘洞’。

    “骠骑大将军为何屡屡战胜,你们可知。”王石不解答反而发问。

    有人立马接话,道:“当然,骠骑大将军威猛之势带着大军扫过边关,令人闻风丧胆,最厉害的是,他布下的一手阵法,让敌方困在峡谷困了整整七日,不费一兵一卒便战胜对方。阵法?王叔,你想说的是我们就身处于阵法当中吗?”

    “天啊,难道是骠骑大将军布下的阵法?”

    “骠骑大将军布下的阵法让敌军数万人死在里面,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王石知道这个,是因为他已经死去的老爹,老爹生前最敬佩的人便是骠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每一个事迹都会被当成故事说给还是孩子的他听。

    而其中,讲的最为频繁也是流传最广的,便是‘峡谷困敌’这一段。

    李兆修听的极其不安,他宁愿是鬼打墙,也不愿是困在阵法当中。

    鬼打墙还能说明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他的臆想,可在阵法当中,那他听到儿子的声音,是不是就代表着?

    一想到,李兆修就被惊得浑身冰冷,冷汗直接从头顶冒出,身上更是止不住的打颤。

    王石用手拍了拍李兆修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叹着气,除了刚知道的兴奋,之后就传出了浓浓的无奈。

    如果这里真是骠骑大将军布下的阵法,几万敌军都被困死在里面,又何况他们这几个普通人呢。

    他靠着山壁缓缓坐下,塌耸着肩膀像是认命吧。

    而这些人当中,最为恐惧和悔意的是****。

    但他听到王石所说的一切后,他不由想到了这几天挖山发生的事情。

    他谁都没有告诉过,几日挖山时,他在山‘洞’中无意挖出一块杂铁,杂铁体积大,如果能卖出去怕是能得到不少钱,他起了贪意,偷偷将杂铁挖出并带回了家。

    也不知道是他专‘门’留意还是走了大运,接连几天的功夫,他又挖出了三四块杂铁,每块的体积都不小。

    他就如搬货似的,一块一块全部都给搬回了家。

    就在今日,他同样的发现了一块杂铁,拿起锄头就是熟练的一撬,杂铁刚拔了出来,就听到山‘洞’内一声巨响,当时的人还当时塌方,赶紧聚集在一块跑来出去。

    这才有了现在,返程的路连续走了四五个时辰,都没像以往半刻钟就能出‘洞’。

    ****不知道什么是阵法,心里有着一丝的不对劲,他拿出藏在衣兜里面的杂铁,双手不住的‘摸’索,仔细打量。

    发现这块杂铁时,他还有些失望,因为这块杂铁的大小根本没法和以往的相比,小了很多。

    那是不是因为这块杂铁,在引动了阵法,让他们出不去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不敢开口,如果是真的,那被困在山‘洞’里面的人,怕是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他赶紧将杂铁收回衣兜,蹲坐在一角,将身子藏在了烛光没有照到的黑暗中,像是害怕有人注意到。

    李兆修捂着脸一动不动,半响,他抹了一脸,拿起锄头一下又一下。

    起先,二十三个人全心协力,每一个人包括****都出了力气,而现在,大部分人都没了斗志,任命着低着头,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唯独几人同李兆修一样拿着锄头永不停息。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不少人已经昏昏‘欲’睡,这是又听到一声响,继续挖‘洞’的人中有一人像是碰到了硬物,那人没有力气去开口,也没有力气去惊喜万分,本想不理会,可恰好杂铁所在的位置不得不挖出来,他只能用手重重的一拨‘弄’,将它移开。

    却不想,碰到手心的却是一柔软。

    “啊。”他惨叫一声,连退三步跌倒在地。

    惨烈的叫声在隧‘洞’里回响,惊醒了不少人。

    “怎么了这是?”

    “我。我不过就是想将杂铁移开,却好想碰到了一只手。”

    “你疯了吧?杂铁能和手相比了吗?怕是想你家媳‘妇’了吧。”在这个紧要关头,不由取乐下舒缓心中的紧张。

    杂铁?

    王石和李兆修注意到了这个。

    总觉得好想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似的,他们两个双方互望一眼,同样看到对方的疑‘惑’,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又共同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两声重叠:“是杂铁!”

    “快快,都快起来。”王石喊道,甚至急切的用手去推人,他又说:“先不用管挖‘洞’,去挖杂铁,有杂铁的都给我挖出来。”

    第一次挖出杂铁,像是听到了小孩的声音。

    而第二次挖出,又是碰到了人的手。

    那第三次?第四次呢?

    总算有了一丝的希望,不少人又是立马站了起来,几个时辰没有食物入腹,身体根本提不起力量,他们单手扶住山壁,仔仔细细去寻找。

    还有些力气的人,就拿起了锄头找了个位置继续埋头苦干。

    他们所有人的目标,便是石土中的杂铁。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洞外
    &bp;&bp;&bp;&bp;已金芸的一人之力,再加上两个小家伙如玩笑般的挖山壁,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可再加上另外二十多人的力量,不出一个时辰居然就挖出了数十块的杂铁。

    而就在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响,众人下意思的弯腰抱头,还当是山‘洞’里面发生了坍塌。

    “爹爹?”小小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又有带着无比的兴奋,他道:“是爹爹,我找到爹爹了。”

    重六站起身连忙就向那边奔去,又一次的踢到了石块,只是这次并没有之前那么好的运气,重重摔倒在地,他没觉得疼痛,双手一撑就准备爬起来,奔过去。

    还未起身的他,突然就被重重的抱在了怀里。

    “重六,我的好儿子。”李兆修双手勒的很紧,生怕怀里的人就消失了,可稍微反应过来后,他抱住的手就想朝儿子的屁股上狠狠的揍过去。

    结果,还没开揍,重六就仰头张嘴嚎了起来,涕泪齐下,瞬间就弥漫了整张小脸。

    李兆修顿时心软了下来,将儿子的脑袋埋在怀里,久久相抱不愿意放开。

    他还以为再也见到媳‘妇’儿子,可在这样的情况,连出不出得去都不知道,还不如不见。

    重六三人的出现简直是振奋人心,这代表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有效果的,王石走上前,他喉间有些沙哑,问道:“你们为何会在这?”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ㄨc书盟网

    永华抢先到:“重六来找他爹爹。”

    话这么一说,大部分的人也都了解,怕是这几个小家伙撑着人不注意跑进了山‘洞’。

    王石又问:“外面现在是何情景,你们可知道?”

    永华太小,旁边又是站了个‘女’娃,大家都不确定能不能听到他们想知道的。

    “外面的人以为山中坍塌,我们进来的时候东家管事的人已经赶到。”金芸继续开口:“而在那之前,有两批人进入了山‘洞’,大概七八人。”

    顿时不少人有些急切,连忙问道:“知道是哪些人吗?”

    金芸摇头,她能认出那些人的样貌,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有大洋哥哥。”

    “你说谁?”王石猛然‘挺’直了背,却突然‘抽’了筋,面带扭曲甚是痛苦。

    即使疼得直不起腰,可他还是直直望着永华,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与其追问这个,还不如想办法赶紧出去。”金芸一字一顿,她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时间的越久越是对于他们不利。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虚脱,等到他们都没法拿起锄头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山‘洞’里的人拧成一团,凭着最后的力气奋起。

    而山‘洞’外,哪怕是夜‘色’降临,也是人山人海。

    除了之前的人,更多的人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包括金家一家人。

    金蒋氏凌‘乱’的头发,泪痕布满了脸颊,她靠在新哥儿怀里,突然向着大朗扑了过去,她愤恨:“你怎么当大哥的,一个妹子一个侄子你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捶打,又单手锤向自个的‘胸’膛,她声音充满了苍凉:“我的闺‘女’,我的心肝啊,回来。回来吧。”

    这样的悲哀场景在山‘洞’外有很多。

    万念俱灰,疾首痛心。

    可有一处却是不同。

    唐氏呆愣的坐在地上,夜深低温,她也感觉不到寒意,许久连个姿势都没有变过。

    李家老宅的人同样的也在旁边,他们拿着帕子在哭泣,‘乱’转的眼珠子始终打量着东家那边。

    李志虎苍白着一张老脸,他搀扶着同样哭丧着脸的老伴。

    “孩子他爹,这都大半天了吧,想来人真的出不来了吧。”李高氏眼‘露’着‘精’光,拿着帕子假意擦了擦根本没有的泪珠。

    到底是自个的儿子,还是长子,李志虎心中虽有有一丝的痛苦,但更多的是解气。

    长子从小到大,一直与他做对,简直就是不孝。

    现在人没了,还不是当初没有听从他的话来做,不然他的日子怎又会过的那般苦。

    “爹,我刚打听到了,东家的人已经在商量赔偿的事,可不能让那‘女’人给拿去了。”李兆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挺’了大肚子,歇气的功夫都不忘狠狠瞪着坐在地上的‘女’人。

    “爹,东家是镇上的大家,听说赔偿的费用可是一大笔呀。”李兆安带着贪婪,恨不得马上将这一笔钱收入囊中,完全没有想过里面生死不明的是他的哥哥,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是亲哥哥。

    天‘色’这么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李高氏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她道:“孩子他爹,要不你去探探情况,早些了了也好。”

    李高氏仍旧一脸悲哀,心中却是狂喜不止,不仅不用担心李兆修以后会来和她的儿子们争夺家产,还能从中赚是一大笔银子,她不得不说李兆修那家伙死的值。

    “兆修还没死,你们就惦记上了?”唐氏冷笑一声,四肢的僵硬没有让她倒下,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湿润,却无神,像是没有了灵魂般。

    唐氏是一个好强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赞同相公和婆家断绝来往。

    被赶出李家祖宅时,他们连落地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老村长可怜他们,划了个地基给他们,在上面建了个建议的稻草屋子。

    一直就住了三年,成亲三年她却一直无所出,不是没有坏过孩子,可是辛苦的劳作,每每在她知晓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流掉了。

    重六虽然是她第一个孩子却也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多年期待的孩子落地,可他们两口子都没能‘抽’出个时间好好陪着孩子。

    让他如流‘浪’儿般在村子里面游‘荡’。

    她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就是因为她的好强,她想让其他人看看,没有了李家老宅的帮衬,也能将日子过的更好。

    就是因为如此,如果兆修不是看她老是出去接活,想攒下钱,也不会明知道挖山有风险,却看着给的工钱高,毅然上工。

    不止害的他困在山‘洞’,连儿子重六也生死不明。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拳脚
    &bp;&bp;&bp;&bp;既然她什么都没有了,李家祖宅的人也别想得到一切。

    她双手撑地,将僵硬发麻的身子撑了起来,她冷哼一声,说道:“赔偿?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拿我相公我儿子的赔偿。”

    李志虎顿时就吹胡子瞪眼睛,他理直气壮道:“就凭我是李兆修他爹,是他儿子的祖父”

    唐氏带着恨意,她道:“爹?祖父?你不是早已将他赶出你们李家,连你所谓的孙子都没有上李家族谱吗?”

    李家祖宅的人听的一惊,他们不知道唐氏是如何知道,但重六确实没有上过族谱,李志虎是想用这个拿捏儿子,而李高氏是巴不得将李兆修一家都给迁了出去。

    虽然父子关系闹得很僵,甚至提出过断绝关系,可这到底是口头说说,不存在真正的意义。

    李志虎曾经还想过,等他老了后,定要长子出钱出力来照顾,因为这是孝道,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因李兆修的名字在族谱上,是他李志虎的亲儿子。

    但重六不同,重六名义上是他孙子,可说得难听一些,确是他们没承认的人,不是李家的子子孙孙。

    李家的人不怕外人口舌,不然当年也不会将长子一家赶了出去。

    外面的人就是再如何议论,如何说他做的事不地道,李志虎都不会去在意,只要他内心不舒坦,别人哪怕是他亲儿子都不行。

    李家祖宅的人原先以为,李兆修两父子没能出来的话,最有资格领赔偿款的就是他们,他们为父为母,唐氏以后又是个孤家寡人,为了孝道,为了以后她的日子,就算她不愿意,这笔银子他们要定了。

    但现在不同,重六没有入家谱,并不属于李家的人,而唐氏又是重六的娘,属于重六的那笔赔偿款,他们怕是拿不到了。

    这就相当于少了一半的银子,李家祖宅的人怎么能不心疼。

    简直就跟挖他们的‘肉’似的。

    唐氏昂起头,即使已经悲痛万分,她也不会再这些人面前认输,他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她偏不让他们得逞,哪怕就是丢出去,也不能让他们拾到。

    “重六是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李家的子孙。”唐氏咬牙道,她讥讽带着恨意又说:“重六又是兆修的儿子,那你们说你们又能得到多少银子?”

    李高氏拿着手帕掩着嘴角的狰狞,她能用着计谋将李志虎前头的儿‘女’都赶了出去,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什么依靠都没有的农‘妇’?

    重六就算没有入家谱又如何,人都没了,以后大不了将两个儿子的孩子记到唐氏名下,她手中的银钱还有那间破屋子还不归她儿子的。

    唐氏‘性’子好强,可她那个娘家都是些软弱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想让唐家的人给他们‘女’儿出头,那准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当初就是看中这个,她才给李兆修挑了个这样条件的唐氏。

    如果她最大的依靠都没有了,李高氏又怎么可能害怕,更不可能为了她这么两句话就退缩,她朝两个儿子使了个眼神,说道:“没见着你们大嫂都万念俱灰了么,还不赶紧送回村子里好好歇着,受的刺‘激’也够多了,可别连她都倒下。”

    李高氏两个儿子哪会不知道娘亲的想法,将大嫂带回家关着,她那还能管外面发生的什么事,说不定悲痛过头,两脚一蹬也跟着去了,那可不正好。

    李兆平双手不住摩擦,缓缓的向着大嫂走去,他虽然已有二十的年龄,却一直没有成亲,就是连定亲都没有。

    依着娘的意思,等家里条件稍微好些了,就给他找个镇上的商家‘女’儿,那可不能和村子里的粗糙干皮的农家‘女’相比,就是小手‘摸’起来都是嫩滑无比。

    等拿到大哥和大侄儿的赔偿银子,说不定等明年前就能抱得美人归。

    他是越想越‘激’动,对着眼前这个像是苍老了很多,失神落魄的样子让他不由一脸嫌弃,恨不得马上就将她关到柴房里,等事情搞定后,丢她出‘门’去讨饭。

    唐氏平日里可没仗着李兆修护着,对着他们家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饭都吃不抱还一脸傲气的样子,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以后还如何傲气。

    对方的上前,‘逼’迫唐氏后退了半步,她想不到李家祖宅的人会如此的不要脸面。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终究还是看不过眼,他道:“李家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别做的太过分了。”

    “我家的‘私’事,要你个老东西来管什么管。”李兆安年小气大,直接开口就是一句。

    “没错,李哥,虽然你也姓李,却到底不是我们李家的人。”李高氏接着道:“再说了,我扶着我儿媳‘妇’回去歇歇又有什么不对,没见她憔悴的如此,真倒下了难道你负责不成。”

    那人被说的一脸涨红,甩着衣袖就走到了周边,哪怕再发生什么动静也是望都不望上一眼。

    李高氏这句话说得对,他们再怎么闹都是家事,别人还真没法‘插’上一嘴。

    哪怕旁边的人觉得李家的可恶,唐氏的可怜,也不过是在心中叹息一声,却无可奈何。

    李兆平心想快速将事情了解,和小弟快步上前,捏着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就想将唐氏拖走。

    唐氏再要强,又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奋力挣扎却还是挣脱不了两个汉子的力气,也顾不上鼻中传来的汗臭味,她张嘴就是狠狠一咬。

    “啊,我的手。”李兆平尖声哀叫,唐氏又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咬住了他的掌心。

    他反手就是巴掌过去,将唐氏的脸颊打的立刻涨红起来,她不知道是对方的手还是被打的原因,口中就传来了铁锈味。

    李家人看到唐氏头发凌散疯狂的样子,不由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去扯,可那疯‘女’人咬的死死,口中都弥漫出血‘色’,他们生怕唐氏将李兆平掌心的‘肉’给咬掉,又不敢用尽。

    实在没法,只能对着这可恶的‘妇’人拳脚相加。q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出洞
    &bp;&bp;&bp;&bp;拳脚在身上很痛,即使这样唐氏都没有松开咬紧的嘴,血液在下巴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慢慢染红了她的衣裳。

    脑袋上被挨了几圈,眼前忍不住的发黑。

    “够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双瑞黑着一张脸过来,刚准备去拉劝,又是听到一声巨响。

    所有人不由停下动作,向着山‘洞’的方向望去。

    因为有着相公和孩子的牵记,唐氏咬住的口微微松开,还没望向‘洞’口就被人大力推到在地,随后而来的是李高氏娘三如暴风雨的踢打。

    这一进是山‘洞’内发生的第三次巨响,双瑞轻皱眉头,他对着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后,便朝着山‘洞’的方向而去。

    他们并不是没有派人进去过,可同样的,有进无出。双瑞不敢贸然行动,夜‘色’渐凉,公子又一直守在这边,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他会放弃山‘洞’里的人。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竖耳一听,只听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望着山‘洞’,在火烛的火光下,山‘洞’的‘洞’口影影绰绰,却能看出是人的身影。

    “有人出来了。”

    “上天保佑,希望他们平安回来。”

    “居然还能活着出来,太神奇了。”

    现场顿时沸腾起来,许多人都是伸着脑袋望着那处,更有些的是擦干满是泪水的眼眶,望着山‘洞’都不舍得眨下眼。

    心如死灰的舒氏将怀里的永革死死抱住,不舍得放开丝毫。

    永革先前哭的厉害,现在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可即使在睡梦中,小脸也是皱成一团,显得很是不安。

    他们待的地方算是在外围,听到前面喧闹,本是愣愣不语的舒氏眼泪唰的一下落下,她终于松开手,望着人群拥挤的那方,喃喃说道:“是永华,我听到永华的哭声,我的儿,我的宝贝儿子。”

    她站起来,却也不愿意放开手中怀抱的大儿子,踉跄的向前走去。

    金启武一直候在她的身边,他没有阻止,而是用手托住永革,给舒氏减轻了一些重量。

    “出来了?”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永新冷静下心一听,便是大喜,他吼道:“祖父祖母,山‘洞’里的人出来了,小姑永华定是在前面。”

    没错,山‘洞’里面的人,每人相互搀扶,即使又累又饿,脸上带着的是狂喜,是对生命的渴望。

    舒氏也没有听错,永华却是在哭,他仰着头,哭的撕心裂肺。

    永华比永革晚出生半个时辰,‘性’子却比哥哥来的闹腾的多,至懂事以来,极少哭泣,就算是摔倒也是立马站起身拍拍袖子无事般继续耍闹,哪怕在挨打时也不过是扯着喉咙嚎叫几声。

    可现在,他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李兆修的怀里‘挺’着小身板,望着前面的人,不住哭喊:“小姑,呜。我要小。呜。姑。”

    李兆修轻声叹气,脸上也是带着担忧,他抹了一把永华的小脸,对着他也是对着自己说道:“你放心,等出了山‘洞’,就让郎中给她看看,你小姑定会没事。”

    走出山‘洞’的一共四十二人,包括后面几批进来的人,一个都不少,只是到底还是有三四个人是被人背着扛着出来的。这三四个人里面就包括了金芸。

    原来,走在前面的王石,身后背着一人,正是昏‘迷’不醒的金芸,她的右手垂下,随着王石的走动轻微摇摆。

    金家的人在外围,里层的又因为山‘洞’走出人,挤成了一堆,他们想要挤进去,还真的很困难。

    小孩子的哭声尖锐,随着越来越近,他们也听到了永华的嚎哭,悬起的心更是高高提起,永华哭成这样,是不是金芸出来什么事?

    永新用着蛮力推挤着身边的人,自己能挤进去,可身后的家人却不行,他无奈道:“我先去看看,你们后面跟着慢慢来。”

    金蒋氏等人哪有不同意,连忙叮嘱:“进去后大声喊一声,给我们回个信。”

    永新点点头,左推右挤,也是费了好一般功夫才挤到前面。

    可前面又有东家的收下围成一圈,根本没法让他过去。

    他只能远远瞧着山‘洞’那个方向,就着火把隐约能看到一些身影,却就是没法看到熟悉的那两个。

    他心中急迫,撑着一人的不注意,从他胳膊下穿了出去,还没穿过去,就被一人捏着颈下的衣裳提了起来,那人凶神恶煞,说道:“小子,你找死吗?”

    “我家人在里面,我只想过去看看,求大人行个方便。”永新双脚离地,喉间被勒的生疼,他蹬着脚,赶紧解释。

    “小十,放他进来。”

    小十看了眼说话的人,手一松,仍这人掉落在地上,没站稳向着后面一屁股坐在了地。

    “咳,咳咳咳。”永新咳嗽半响,忍着不适看向来人,总觉得此人面善,瞧着他身侧挂着的长剑,这才想起,他说:“你。你是那天。”

    双瑞认出了永新,垂眉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之际,丢下一句:“还不赶快跟上。”

    双瑞之所以‘插’这个手,也是因为他认出了从山‘洞’里出来的小姑娘,从手下里的人口中更是得知了一切。

    他带着人向着旁边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帐篷很大,站十来个人不是问题,里面放着一张‘床’榻,上面躺着的正是金芸,而旁边永华趴在‘床’榻上,哭得不能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哭的让人头疼的小家伙,双瑞根本就不会跑这一趟。

    “小姑。”后面的永华赶紧上前,首先就是伸出手,在她的鼻翼下一探,这才深深放下心来。

    “大哥。哇。呜。”永华见到亲人,哭声更加嘹亮,他猛然扑了过去,就是哽咽断断续续诉着苦。

    被关在山‘洞’内,别说永华,就是有些大人都是受不住,可他和重六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哪怕是又累又饿也没闹腾。

    直到金芸突然间的昏‘迷’,才让他崩溃大哭起来。

    好在现在见到永新,这才让他极其不安又恐慌的心里安定下来。

    说着说着,虽然仍在哽咽,却好在没了哭腔。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痛快
    &bp;&bp;&bp;&bp;永新将永华从怀里拉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外伤后,才‘摸’着他的头无声安慰。

    “双。双小哥,我小姑可还好?”他进来时看着背着‘药’箱的人出去,应该是有郎中诊治过。

    “叫我双瑞就好。”双瑞对着永新还是有些好感,他道:“大夫说了,只是累极了昏‘迷’过去,养上几天便好。”

    永新连连感谢,又有些担忧,他道:“不知道大夫可说过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双瑞看着睡在‘床’榻,明显有些瘦剐的脸上带着苍白,他微微顿了一句道:“别吵醒她,让她都歇歇吧。”

    瞧着小姑呼吸正常,这一天悬挂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说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家人也来这,他们很是担心小姑和我弟弟。”

    “帐篷今日归你们,你想如何就如何。”说话,双瑞便转身出去,才出‘门’又被下面的人给拦了下来。

    来人说道:“双大人,外面又有人打了起来。”

    双瑞皱眉,说:“可又是哪家?”

    来人也是点点头,对着那户人家更多的是无语。

    “让小十过去。”双瑞开口,嘴角有一丝的冷笑,小十这人最是嫉恶如仇,凭着他的‘性’子,那家人怎么也得少层皮。

    双瑞口中的正是李家一家人。

    李兆修欣喜出‘洞’,本以为媳‘妇’会焦急在外等待,他将金芸安顿好后,就带着儿子去寻唐氏。

    却不想,刚没走几步,就看到李家祖宅的人对着倒地的媳‘妇’是又打又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兆修气急败坏,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将几人重重推开。

    唐氏一脸血‘色’,不知是她自己还是李兆平的,可她脸上却带着光芒,双眼有神,直直望着相公,不忍移开。

    李家的人只顾着泄愤,没有在意山‘洞’那边的情景,可她即使倒下,面都是朝着那个方向,因为她知道,只要兆修能出来就一定会来寻她。

    李兆修抹着她的脸,声音有些颤抖,不住得道:“可是哪伤到了,都怪我来晚了,害你如此。”

    李家祖宅的人见到李兆修很是一惊,更多的咒骂,这人怎么就不能干脆死在‘洞’内呢。

    娘脸上的红‘色’让重六有些怯怯,他站在旁边缩着身子不敢动弹。

    而李兆修带着无比的恨意对着那些人说道:“你们简直灭绝人‘性’,居然对着她出如此重手,她可是你们儿媳‘妇’,可是你们嫂子啊。”

    李志虎本有些理亏,听着儿子的话便是火冒三丈,他头一仰道:“我就是打了,你要如何?难道你还想对你爹动手不成?”

    李高氏更不会觉得心有不安,看着大儿子血流不止的手掌,眼中带有‘阴’毒,她恶狠狠道:“你怎么不瞧瞧这婆娘将兆平的手咬成如何,我不打死她算是轻的。”

    李家祖宅的人三番两次的来寻麻烦,是李兆修觉得到底是自己爹爹,便每次都是不了了之,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李家的人才会觉得他们的好欺负,可以仍由他们去羞辱。

    这次也正是如此,李家的人看准了李兆修的不敢。

    他知道廉耻,就算李志虎两人再如何,他们名义上都是他的爹,他的娘,哪怕是为了重六以后的名声,他都只能咬断牙往里吞。

    李兆平捏着手腕,掌心疼到麻木,他狰狞的面容对着唐氏道:“你给我等下,你咬掉我的‘肉’,下次我定从你身上割掉一块。”

    狠话谁都会说,做不做那是过后的事。

    可没想到,缩在旁边的重六听到,如个炸掉的小炮筒似的,冲过去对着李兆平就是又大又捶。

    可惜重六年纪小,身上本就没多少力气,捶过去的拳头还不如蚊子叮来的疼痛。

    李兆平用着手拐将他推了出去,狠狠道:“小兔崽子,老子是你长辈,你还敢打我?”

    如果不是怕手掌心流血过多,他定会一巴掌过去。

    才刚想完,却不想脸上立马被一大巴掌打了个趔趄,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又袭来了一巴掌。

    “李兆修,你给我住手。”李高氏看见大儿子被打,脸上难掩惊愕,顿时就火冒三丈,上去就是对着李兆修动起手来。

    李高氏年岁大,平日里又不爱动弹,打起人来手上的力量根本没多少。

    李兆修就仍由李高氏在后面追打他,而他对着他的二弟那是拳拳不留情。

    不过一会儿,李兆平就鼻青脸肿,一脸的痛意。

    “你疯了,你怎么敢。”李志虎气的半死,他上前去拉,却也是无能为力。

    别看李兆修如此疲惫,可到底是做惯粗活的人,身上最有的便是力气。

    重重两拳落在二弟的腹部,李兆修像扔垃圾似的将他扔在地上,讽刺说道:“不过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教训下弟弟,爹你到说说我为何不敢?”

    李志虎顿时哑然,气得跳脚,直接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以往,就是爹打的再厉害,李兆修都没有退过半步。可是这次他退了,只因为不值得。

    巴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并没有带来疼痛,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的决裂。

    “那是你弟弟,你亲弟弟。”李志虎捂着心口,像是快要窒息般,他恶吼吼的道:“你这是要气死我,你这是不孝。”

    李兆修抬起脚,又向着旁边的李兆安狠狠踢了一脚,道:“爹说的没错,你们简直是不忠不孝,唐氏怎么说都是你们大嫂,长嫂为母,公然殴打长者,你们简直连一点廉耻都没有。”

    “爹娘,快救我,啊,痛。”李兆安抱头‘乱’串,被大哥揪着扇了几耳光。

    李高氏气结,她的声音带着尖锐:“你再胡说什么?快给我住手。”

    她不在乎自个的名誉,可不能让这该死的毁了她的两个儿子。

    在这个朝代,是以孝为先,不然也不会用着孝道拿捏着李兆修。

    那晓得现在李兆修居然拿着这话反过来对着他们,偏偏他们无话可说。

    唐氏是李家两儿的长嫂,这是事实。

    当众殴打大嫂是不可抹掉的事实,这么多人都是眼睁睁的看着,如果李兆修真的要追究,他们根本无话可说。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教导
    &bp;&bp;&bp;&bp;李志虎现在是恨的很啊,他呲牙,脸‘色’涨红,面带狰狞,这个该死的家伙,就跟他死去的娘一样,可恨的很。

    其实要说李志虎为何如此偏爱后头的两个儿子,也是有原因的。

    前头的媳‘妇’,也就是李兆修的娘,在出嫁之前曾经与她远方的表哥订过亲,后来发生事故,男方毁约便远走他方。

    悔过亲的‘女’方哪会那么容易再寻到一‘门’好亲事,没办法才下嫁给了李家。

    白白得个漂亮媳‘妇’,李志虎又怎么会不高兴,哪怕媳‘妇’对着他不是很热衷,但他对着于氏是百般疼爱,就是干个活都不舍得,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于氏的表哥又出现在她眼前。

    他也是亲眼所见两人在竹林深处相拥,虽然后来那人在也没出现过,可没过多久于氏就有了身孕,他怎么可能不怀疑。可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抱着些希望。

    那几个月他过得无比煎熬,于氏不喜欢他,他知道。

    可焐块豆腐也有焐热的时候,更何况是人心,哪知道,怀孕后的于氏是更加沉默,一天到头都不与他说上一句话,就是连碰下她的手指,也是抗拒万分。

    特别是孩子生下来后,长相白净,竟与他一点也不像,至那后,李志虎心中就存了恨意。

    而现在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的内疚,李兆虎恨不得没有这个长子,还不如留在山‘洞’不要出来的好。

    看着两个儿子都躺在地上痛声哀叫,李高氏心疼的要死,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肝,重小到大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何时见过他们这样的惨状。

    在李兆修教训两个弟弟的同时,李高氏的手也一直没有停过。

    虽然她没多大的力气,可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李兆修脸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重六见状也想冲过去,却被唐氏死死拉住,唐氏也不忍,却知道如果这时候重六再冲上去,那形式对他们会更加的不利。

    李兆修就是要接着不孝来教训两个弟弟,哪怕他下手的再重,旁人都不会说上一句,就算要说,也只会是说该打。

    长嫂为母,说的难听一些,李兆平两兄弟就是对着母亲下了手,这说出,就是入狱的可能都有。

    李老两口在旁边干扰,对着李兆修也没留情,可他们下手的越狠,他对着两个弟弟也是如此。

    不过半响的时间,李兆平两兄弟痛的连哀叫的力气都没有,鼻涕眼泪流淌了一脸。

    李高氏总算清醒了一点,她拉着老伴,停下了手。

    李兆修虽然是为了唐氏出了口气,却也不会真的将两个弟弟打得半死,他是出手重,还是避开了身体的要害,只会让他们痛的厉害。

    “你简直是个‘混’账东西,居然将你弟弟打成如此,我要将你逐出家谱。”李志虎气急败坏,吼得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即使知道爹的偏心,李兆修还是觉得心中一痛,甚至麻木,他道:“弟弟们眼中无孝,爹不但不责怪,甚至包容。却要将我逐出家谱?”

    如果可以,在这一刻,李兆修甚至有过干脆离开李家族谱的打算,可是不行,他现在得打算,除了为了唐氏,还有是想将重六写入家谱中。

    在三合村有一半的村名都是李姓,是一个大家,所有李姓或多或少都有些血缘关系,家族兴旺和一个被赶出家族的人,两者相差很大。

    李志虎懒得再费口舌,他低头左右寻找,拾起一块尖锐的石块,就向着李兆修的脑袋而去。

    一个只会和他做对的儿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两人离得本来就近,李兆修也没想到爹会如此下狠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眼睁睁看着石块冲着他而来。

    人家的家事,周围的人虽然在瞧着热闹,却也没有上前去劝。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同样看不惯李家揍人的事,便也理所当然的看起了热闹。

    而李志虎这一手让他人顿时惊呼了起来。

    要知道这么尖锐的石块冲着脑袋去,准会打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他抓住了李志虎的手腕,勾起嘴角就是嫌弃的瘪嘴。

    “赶紧给我松开。”李志虎还当又是个管闲事的住,反着手就想挣脱,却还是被抓的牢牢,他侧头一看,不由微怔。

    就见来人身高马大,显得十分凶神恶煞。

    而此人正是在旁边一直观望的小十,他最见不得就是打‘女’人的主,如果不是公子就在附近,说不定他老早就出手将他们狠狠揍上一顿。

    小十从小就是个孤儿,被公子收养,不懂的普通人家的亲情,所以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自己的儿子,却是如此的区别等待。

    要说,他那两个小儿子跋扈的很,以后定是个惹事的主,还不如现在好好教训教训,省得以后出了大事。

    越看,小十就越加的气氛,如果不是李志虎来了这么一手,说不定他还不会出手,可等他出手后,那压抑的火顿时就爆发了。

    李志虎甩着胳膊的力气完全撼动不了小十,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比这李志虎高了一个脑袋,他握着手腕的手伸直,将他直接提了起来。

    “哪来的臭小子,赶紧把我放下。”李志虎脚蹬的厉害,使劲挣脱却挣脱不出。

    小十怎么听他的话,他最爱玩这么一手,提起的手还恶劣得还在空中晃了晃。

    李高氏站在旁边,却不敢上前,要知道这个陌生的壮汉可不是李兆修,他就是打了她,都没地方说理去。

    李兆修也不愿再继续下去,整个白天都被困在山‘洞’,本就已经快‘精’疲力尽结果还闹了这么一出,他和李家祖宅的这些破‘乱’事也不是这么一两天能解决得。

    便一字一顿,咬牙说道:“爹娘既然没工夫教导两个弟弟,那我做长兄的便也不推迟,以后定是见一次教导一次,直到他们改正为止。”

    他的这些话对着爹娘说,两只眼睛就直直望着瘫软在地上的两个弟弟,像是对于以后的教导很感兴趣似的。q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喜欢?(请求正版订阅~)
    &bp;&bp;&bp;&bp;金芸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日。

    她靠在‘床’榻上,手上端着的是舒氏送来的‘鸡’汤。

    汤碗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光,看着有些腻味,却也代表带着舒氏下了些功夫。

    有着油水的食物才能补身子,可食油又是‘精’细物,哪怕做菜也不过就小心滴上两滴。

    现在这碗‘鸡’汤,怕是背着金蒋氏放了不少油进去。

    自从她醒来后,舒氏就进屋了几次,不是端茶递水,就是嘘寒问暖,贴心的没边了。

    金芸半靠在‘床’榻上,这样来的温情并不让她感动,不过只是暂时罢了。舒氏的来意,只是想要感谢她而已,可这样的感‘激’并不回是长久,总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

    如果她就此当真,那她才叫蠢,再来这样的蠢事,她不会再做第二次。

    将油层吹到一边,金芸喝上一口,‘鸡’汤鲜嫩,非常得可口。

    要说在金家,厨艺最好的便属舒氏,可按着金蒋氏的说话,舒氏是最会躲懒的一个,偏偏金启武极其宠她,不愿干活也随意拿出个理由搪塞老娘。

    所以金芸还真没怎么尝过舒氏的厨艺。

    油光看着腻味,但现在的她确实要好好补一补,三下两口便将汤碗里的‘鸡’汤喝完。

    她慢慢躺平身子,脑子里面回想起那日在山‘洞’里面发生的事情。

    按照计划,想要清理掉山‘洞’里面的碎矿,最少也有两到三天的时间,而他们之所以能那么快就能出去,是因为他们遇到了阵心。

    一个还没有‘鸡’蛋大的碎矿。

    别看体积较小,却用锄头都没法翘出来,而在金芸的感知里面,并没有这块生铁的存在,如果不是抹掉上面的泥土,她都不会知道就在她附近有这么一块生铁的存在。

    几人轮番上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办法将泥土里面的碎矿拔出。

    更是有人提出了干脆放弃,因为,他们也没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生铁。

    只因这块实在是太亮了,颜‘色’的光泽还有‘摸’上手的触感,让他们心中都有疑‘惑’,这到底是不是生铁。

    当然是,这是一块上等生铁。

    围绕着的人并散开,他们不想将力气‘浪’费在这个不确定上面。

    挖了一段时候后,又有了两批人出现在他们的身侧,让大家都明白更是有些生存下去的希望,将‘洞’内的碎矿挖出,说不定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家都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有锄头的用着锄头,没锄头的用着手去挖,哪怕手上伤痕累累也没有停下来的‘欲’.望。

    金芸却是上前一步,身怀巨力的她居然同样无法撼动分毫。

    当她下意思运行体内的异能后,等她恢复意思便是在三天后。

    金芸望着窗边的书台,上面摆放着的是她从外面摘来的鲜‘花’,只是放了几天,已经枯败。

    而在旁边,便是那枚比之前好像还要小上一圈的生铁,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让生铁更加的有着光泽,在炎日下,居然有着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芒。

    从昏‘迷’到苏醒,这块生铁便一直在她的手掌心内,她的五指死死握住,即使后来金蒋氏用力去掰都没有掰开,又怕伤到小‘女’儿,便让着她一直握着。

    ‘吱呀’,房‘门’被打开,永华直接推‘门’,苦着一张脸进来。

    他什么也没说,将书袋一甩就扔在了书台上,然后直接坐在下脚的榻上,双手撑着下巴,浓浓叹气一声。

    永华的后脑袋对着她,金芸忍不住伸出手又‘揉’捏了起来,却也没有开口去询问。

    半响,永华忍不住,开口道:“小姑,你说我为何要去上书塾?”

    “读书,识字,这是最基本,家里从不要求你能考上科举,但也不希望你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粗糙汉子。”金芸道,也许,舒氏对着两个儿子抱有很大的希望,可舒氏从来也没有强求,更没有将考科举的事整日挂在嘴头。

    “可我并不喜欢。”永华再次重重叹气,夫子是好,可他实在受不了那个约束,一连坐上几个时辰不动,简直就是折磨。

    但他不敢去说,如果被爹娘知道,定会拿着厚厚的竹篇狠狠‘抽’他一顿。

    就像那日一样。

    才刚回到家,爹就不知道从那里寻来了一根,将他和永革好一顿的‘抽’打。

    现在一想起,永华就觉得屁股疼的厉害。

    哪怕他们是闹腾极了,爹娘都没有动过这么重的手,那天两兄弟是哭着喊着,旁边却没有一个人来拉劝,就是他那个亲切的娘,也是面无表情坐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

    所以到现在,永华都怕极了他的爹,好在爹早出晚归,一般一天还见不到面。

    “很多人做的事并不是他们喜欢的,你当以为你祖父喜欢耕田吗?”金芸举个例子道:“这是为了生计。”

    比如她也不喜欢战斗,不喜欢血腥,但为了生存她必须去适应。

    永华鼓起腮帮子,他小声肯定的道:“祖父喜欢打铁。”

    金芸有些惊讶,她虽然知道家里有不少人知道爹喜欢打铁,却不想这么小的永华也是看得明白。

    永华好像是看出了小姑的疑‘惑’,他仰着脖子得意道:“我看出来的,祖父每次见到大哥在炉房,都是一脸的羡慕。”

    金芸有些好笑,但她没有去解释。

    那不是羡慕的眼神,而是憧憬。

    “小姑,你什么时候能出‘门’?我飞石子练得可厉害了,等到了外面我飞给你看。”这下,永华说的津津有味,也没管小姑有没有回话,将这几日练习的过程一一讲了出来,到‘精’彩的时候,更是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永革‘性’子静,对着上书塾是越来越干劲。

    而永华‘性’子跳脱,却对着一个小小的飞石子苦下功夫,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觉得厌烦,还是抱着一腔热意。

    一文一武,没应在金老爷子的两个儿子身上,到应在了他两个孙子上面。

    只是不知道长大以后的他们,到底是如何。

    而一想着要和金家这群人慢慢的生活下去,直到他们长大,直到他们年老为止,金芸不由有些期待起来。q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此公子非彼公子
    &bp;&bp;&bp;&bp;金家除了家里的一只猪一头牛和数只小‘鸡’外,今日有迎来了四头小猪崽,而照顾小猪崽的活计彻底落在了金芸的头上。

    金蒋氏就是再宠小‘女’儿也不可能让她每日不干家活,前些日子还能说她头上有旧伤,需要休养,现在金芸头上连疤痕都不见了,在以这个为理由就说不过去。

    手上有银钱,干脆去挑了四头小猪崽让小‘女’儿看管,每日不过就是采些猪草,清理下猪圈就行,既不累又省得其他人说些闲话。

    上辈子前期金芸是手不沾水,末世后虽然是不得不做,也没‘花’心思在这个上面。

    刚来到金家,她是不情愿的,而现在,只是说不排斥。

    四头初来乍到的小猪崽在猪圈里面横冲直撞,一点都不认生,到是之前那头大猪,老老实实待在一角,哼唧哼唧直叫。

    可比起喂猪,她还真的想待在炉房,偏偏金蒋氏这次不顾金老爷子的不赞同,硬是不让她越过那边的院子。

    金芸这次也没反驳,好像每次出去她都会碰上一些事故,她自个都‘弄’得有一些厌烦了。

    但有的时候,即使在家,麻烦也会自个找上‘门’。

    她第一次出家‘门’,在外遇到的王丽丽,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隔三差五就跑来一趟,也没什么事,就是天天黏在她身边,哪怕金芸冷着一张脸,她也是不走。

    今日也是如此,金芸在院子边喂着猪,王丽丽搬个小木凳坐在旁边,也不和金芸说话,就呆呆坐在那,一般一坐就是小半天。

    偏生金蒋氏乐意看到村里同龄的姑娘来找小‘女’儿,省的小‘女’儿整日不做些该闺‘女’做的事情。

    虽然金蒋氏也不是很喜欢王丽丽,有几次无意间的看到她的眼神,总觉得不是很对劲。

    可小‘女’儿在村子里也就这么一个‘交’好,她想着反正是在自家院子也不会出什么事,便也不在注意。

    将猪圈里面的几头猪都伺候好了,金芸拧着篮子坐在了王丽丽旁边,仰头望着蓝天。

    “你家那个亲戚长的可真好看。”王丽丽不无羡慕的道,她咋见到,心便凉了许多,可心中到底还是有念想,这也是她在这里的原因。

    王丽丽家日子过的比以前的金家要好上不少,可偏偏家里重男轻‘女’,丽丽娘生得又多是‘女’娃,她排在中间,不前不后,更没法得到爹娘的宠爱。

    家里活多,娘稍有不得意就开口谩骂挨打,爹虽然稍好一些,却是个软弱的‘性’子,哪怕他有心阻拦却不敢开口。

    她这些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金家,是因为她真的无法忍受。

    娘的偏心,爹的漠然,还有姐妹们整日的挖苦,更多的是来自梅子姐的刺‘激’。

    王丽丽口中的梅子姐,正是村子里卖‘女’为妾的那位。

    王梅现在不在是一个丫鬟,前几天坐着四人抬的轿子进了村,一身的锦衣绣服,满头的金银发钗,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全程伺候着。

    王能甚至站在院子外面,将‘女’儿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了出来,让在场的不少人顿时就红了眼。

    而王家一家子人完全不觉得羞耻,倘然的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和嫉妒。

    王丽丽和王梅是远房表亲,两家的关系很是不错。

    当天晚上,丽丽一家就去了王梅家做客,两人年纪相仿,在王梅被卖去做丫鬟时,两个人相处的很是融洽。

    可丽丽心中却一直都是傲然的,虽然爹娘对自个不好,但也没有将她卖出去伺候人家,所以她一直绝对自己比这个远房表姐来的高贵一些。

    但那天晚上,王丽丽不确定了,她看着梅子姐的穿着打扮,还有那变得细腻的肌肤,捂着嘴角轻笑的样子,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离开的时候,梅子姐甚至从手腕上取下了一根细圈银镯送与了她,这可是一两都重的银镯呀,就这么轻轻然送出了手。

    那是的王丽丽根本没有半点喜悦,而是羞怒,一个本在她眼中很不起眼的人,甚至是卑微的一个人,现在却是如此,不得不让她去仰望。

    也是在那一刻,王丽丽心动了,与其以后嫁个粗糙汉子,刨着土地,干着累活,一辈子就这么辛劳的过下去,还不如。

    还不如给个有钱人家当个妾,吃穿不愁,还能有个小丫鬟在身边伺候着。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后山边见到的俊俏公子,如此的气派,另她都不舍得眨眼。

    如果能给这样的人当妾,一生能伴在他左右,为他生儿育‘女’,那该有多好啊。

    那日的公子明显就是和金家的人认识,王丽丽首先想到的便是金芸那臭丫头,金芸以往没事就爱来寻她去玩耍,她心中虽有不耐,却看在金芸能帮她做不少,便也假惺惺的应付了过去,可这么几个月,臭丫头居然都没来找过她。

    到把她气的不轻,她不来找,王丽丽也没打算去,两人之间便没了联系。

    王丽丽憋着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才不愿意上‘门’。

    可偏偏她开不了口去问,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别说外人怎么看待,就说她娘都会将她打死。

    本想着等那位公子再次上‘门’,来个偶遇,她也不求其他,就求能在那位公子府里先做个丫鬟就好。

    没想到的是,才刚上‘门’,王丽丽就收到了个打击。

    她是听说过金家来了个亲戚借住,也听说那位小姑娘长的不错,却没想到的是,居然如此的惊‘艳’。

    有了她在,那位公子又怎么可能注意到她。

    王丽丽怄的要死,又没其他办法,是既期待又担忧。

    她这几日整日跑到金家,自己家里的活都没坐,几个姐妹早就不满,娘更是对着她骂了许多次数,就是因为心里到底放不下,便还是天天跑到金家里等待着,就期待着能再一次的相见。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希望能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公子能够上‘门’一次。

    而想不到的是,还真被她碰到了。

    只是此公子非彼公子。q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口粮
    &bp;&bp;&bp;&bp;来到金家的正是白府的白鑫小少爷,只见他在院子外面左右来回走动,就是不上前敲‘门’。

    引泉在旁边看得急切,说道:“少爷,您赶紧敲‘门’呀。”

    都在‘门’外耽搁半刻钟,他都感觉到背后有些汗湿了,虽然炎阳不是很烈,可也架不住一直待在阳光下暴晒。更何况身上又带着这么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白鑫聪耳不闻,他想去敲‘门’又不敢。

    好像每次见到金妹妹后,回家并会做上几天噩梦,上一次他就梦到被惨死的野猪压到在地,一直没法挣脱。

    可偏偏白鑫又想见到金妹妹。

    “小少爷,方公子半个时辰后就回来接您,您确定要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吗。”引泉发起大招,不免捂嘴偷笑,他就不相信这样了小少爷还不敲‘门’。

    白鑫这才想起。

    大哥一直不准他独自出‘门’,这次都是好生哀求才让方大哥同意并带他出来,却也只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有人来接他离开。

    白鑫鼓起勇气,用手敲响了院‘门’。

    这时候正快到了秋收,金老爷子带着一并人去田地里忙活,家里也就剩下了几个小家伙,不然大白天的院‘门’也不会关的牢牢。

    手在院‘门’上轻声敲了两下,白鑫侧耳一听,并没有听到走来的脚步声,他伸出手,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开‘门’,如此重复让他不由担忧金妹妹是不是已经出了‘门’。

    “哎哟,我的小少爷。”引泉瞧着小少爷的动作,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别说里面的人,就是站在旁边的他都根本听不清。

    他腾出一只手,啪啪两下,敲得院‘门’微微震动。

    白鑫刚想去说,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小跑步的声音,哪还记得去教训,连忙期待着望着院‘门’。

    可惜院‘门’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立马打开,而是从里面传来了稚嫩的童声。男娃的声音。

    “谁呀。”

    “在下白鑫,来拜访金。金妹妹。”白鑫清清喉咙,喊道。

    “白鑫是谁呀?”

    “不认识。”里面两个小声音在‘交’谈,其中一人又问:“哪个金妹妹呀。”

    白鑫卡词,他知道妹妹姓金,至于叫何名,却是至今未知。“就是。就是。”

    是了半响,没是出个所以然,引泉还没见过如此笨拙的小少爷,他赶紧接道:“是在码头遇到的金姑娘,我们家少爷给她将兔子送回来了。”

    “兔子?”

    “有兔子?”

    两声疑‘惑’声音刚落地,院‘门’就被打开,从院子里面‘露’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

    他们亮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引泉身上抱着的兔子。

    一只很是壮硕的兔子,却像是很悠闲的趴在引泉的手心里。

    “这只兔子是要送给我们吗?”其中一人问道,瞧着他的小眼神,恨不得马上就抱过来。

    白鑫看的有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后面还有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娃探头出来。

    看到银泉手中的灰白兔子,就是伸手‘哇’的一叫。

    “我是来还兔子的,能进去吗?”白鑫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不知道金家妹妹叫什么名,那就进去自己找就是。

    永华‘舔’‘舔’嘴巴,完全忘记了大家的叮嘱,白鑫两人进‘门’,完全就没有阻挡,还打开‘门’户迎接一样。

    两兄弟到跟在了两主仆后面,永革走了两步又转身向后,双手掐着壮壮的胳膊,将他提起,费力的向前走去。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提着一个刚回走路的娃,显然是很苦难,壮壮难受的微微皱起眉头,却也没叫出声,显然是被这样的待遇‘弄’习惯了。

    白鑫刚进来就扫过四周,就看到了坐在靠背椅上的金妹妹,她闭着双眼仰头向上,嘴角并没有上扬却能看出她的好心情还有脸上带的惬意。

    听到敲‘门’,王丽丽就转头直直盯着,看到进来的确实和她一般大的男孩,虽然还带着一丝稚气却能看出以后的面貌不凡,身穿锦服,身上却没有带着任何贵重饰物,不免有些失望。

    “金妹妹。”白鑫甩着袖摆去奔上去,在离金妹妹五步的时候便急忙刹住了脚步,眼里流‘露’出期待。

    金芸睁开眼,眼里先是朦胧一片,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她道:“哦,你来了。”

    妹妹还记得他!

    白鑫瞬间就笑开了‘花’,他连忙轻手将引泉手中的兔子报过来,举到金妹妹面前,说道:“金妹妹,可还记得这只兔子。”

    换了个怀抱,兔子也没有挣扎,仍然很安逸的趴在来人的怀里,还不时动动长耳撩拨着白鑫的手臂。

    当然记得,哪怕这只兔子又长‘肥’了不少,金芸还是认出了来,当时在码头赶着离开,并没有记上将兔子带上,回去后是好一顿遗憾。

    还当会便宜了谁,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自个面前。

    “我的!”金芸表明归属权,这可是她好不容易逮到的一只,既然又送到她的面前当然得要回来。

    “当然是妹妹的。”白鑫看到金妹妹上前,殷勤的将兔子递了过去,不想本安分的兔子开始挣扎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反应过快,一手抓住了它的四肢,才避免它掉了下去。

    金芸伸手提着它的后颈,摆到面前,四眼相对,大眼对着小眼。

    不过一会儿,兔子像是认命般,蹬的无比厉害的后踢安分了起来,拉耸着耳朵可怜兮兮般。

    “小姑,兔子真可爱。”永华抬头,‘舔’着下巴说。

    “可爱吧。”金芸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想要红烧还是清蒸?”

    “红烧。”

    “红烧,我要红烧,要我娘亲自下厨。”

    两个声音整齐洪亮,永华更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白鑫本还是一脸笑意,听着孩童夸着可爱,像是引以为荣般的高兴。

    红烧。鲜,嫩,够味,他也很喜欢,红烧。红烧?

    白鑫大惊,他赶紧从金芸手中将兔子夺了回来,他不可置信道:“这不是你养的宠物么?怎么能出了它。”

    金芸拿出食指摇晃,很肯定说道:“这是口粮。”q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水美鱼肥
    &bp;&bp;&bp;&bp;白鑫呆愣,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抱住‘肥’硕的兔子,生怕被抢了过去。

    当时在码头,金妹妹留下的兔子被他带回府好生照料,亲自喂食,亲自给它梳洗,甚至夜晚都会悄悄带到‘床’榻上一同睡觉。

    这么久了,早就有了感情,哪怕是送还给金妹妹,白鑫心里也带着一丝的不舍。

    他哪晓得,金妹妹居然拿它当口粮!

    这怎么可以,百鑫道:“金妹妹这不可以吃,你要吃,我给你去买就是。”

    看着红烧兔子被抢,两个小家伙是一脸怒意,听到这话怒意瞬间消失,变得一脸谄媚。

    金芸抬起双手就是朝着他们后脑袋一巴掌过去,当然力度自然不大。

    白鑫这才觉得失误,明知道金妹妹家条件不好,来的时候居然不带礼物才是。

    他‘摸’了‘摸’腰带边,不止礼物没有,连钱袋都没带上,他悻悻然一笑:“金妹妹,等我回去了,就让人送些吃食过来,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就是。”

    “金芸。”

    “咦?”百鑫亮声道:“金芸妹妹。”

    金芸懒得去纠正他,说道:“也不用等你回去后,现在就去吧。”

    白鑫抱着兔子不说话,他这才刚来,还不想走呢。

    金芸却不管他,而是拿着旁边的兜网,率先上前。

    这下两个双胞胎眼‘色’更亮了,小姑手上拿的可是渔网,明显就是要去河边捞鱼。

    三合村,顾名思义,是三个姓氏家族组成的一个村子,而‘合’也为‘河’。

    村子边上一条河道,不宽水却有些深度。

    里面鱼成群,又‘肥’沃,不少村民无事就捕上几条,打打牙祭。

    而这条河道也不是金芸当时出事的地方,河道较深,一般都不会有人来这边清洗衣裳,而是去另外那条小溪边。

    两个小家伙老早就想过来,家里大人却一直没空陪着,又不允许两个人自己来,毕竟他们还太小,担心发生意外。

    三合村有这条河道的缘故,家家户户的一般都会游泳,就连是姑娘家也极少不会。

    金芸前身出事时,如果不是因为撞到脑袋而昏‘迷’,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永华永革刚走了两步,就被后面的小家伙给抱住了‘腿’,他们看着小姑都快出了院子,不免有些急切,可要他们抱着壮壮走到河道边,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永华来了主意,他贼溜溜的说道:“你要和我们去捕鱼吗?”

    “要。”白鑫想都没想便答应。

    “那你抱着壮壮,跟我们一起来。”永华将壮壮就推了过去,说了一句就快步离开。

    一手兔子,一手孩子,壮壮一开始被推到陌生人的怀里差点就要嚎起来,不想看到旁边的兔子后,双眼睁得大大,小手颤巍巍的伸过去。

    河道就在村边,并不远,一行人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现在农忙,河道边上都没人,鱼虽然算‘肉’荤,却天生带着一股难以接受的腥气,得不到人的喜欢,捕回去难吃不说,还费柴火。只是家中无粮,没法子才捕上一两条填填肚子,再来就是一些孩童,为了玩耍而捕。

    金芸无意中见到有人挑着条挣扎‘乱’动的大鱼,当时就来了兴趣,

    她可爱这一口,‘肉’嫩酥滑,香.软弹滑,想想就恨不得马上来上一口。

    而现在也不是突然而来的兴致,完全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没见着渔网她都准备好了。

    河道边上很清爽,有着外人在,金芸就算想卷起‘裤’脚下河都不行,她站在河道边上向下一望。

    清清河水,很是干净,一眼就能望到下面的河石子,还有游动的鱼群。

    水美鱼‘肥’。

    金芸还在观望,两个小家伙却是等不及,他们脱掉鞋袜,随意卷起‘裤’脚,就踏踏踩进水中。

    清凉的水迈过‘腿’脚,让他们不由呲起了牙,不过一会儿就在边上打闹了起来。

    河边的水并不深,因为村里多是来玩耍的孩子,水面下尖锐的石块早已被清理了出去,也不怕割伤脚。

    金芸虽然眼睛朝水里看,却也一直注意着双胞胎。

    白鑫在上面看的火热,有着一丝的心动,他还没有这样下水玩过。

    引泉也是小孩心里,他瞧着小少爷面上的动容,便说:“小少爷,要不咱也下去?捕上两条鱼带回去给大少爷,准不得他还能奖赏您呢。”

    白鑫顿时就觉得是个好主意,他乐呵呵道:“没错,不过下去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完,他先将灰白兔子放在了壮壮的怀里,然后连着壮壮和兔子一并塞给了引泉抱着。

    有着兔子的存在,壮壮再次换了个怀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嘴里不知道嘟哝着什么,笑嘻嘻的对着兔子喃喃,因为张着的嘴,嘴里的口水流的不止。

    引泉哪受的了这,又不能再塞出去,只能苦着一张脸看着小少爷和两个孩童玩的高兴。

    而金芸就干着正事,边上的河水并不深,而且有些地方还有凸起的石块,她灵活的跳在上面,微微踮起脚跟,以免河水渗透鞋袜。

    河里游动的鱼群并不少,可她却没有急着去下手,因为她居然看见了几条白鱼。

    白鱼细小偏长,游动的很是灵活,稍不注意就没了影。

    白鱼很小,一条都塞不了牙缝,可无论是煎、炒、蒸、煮都十分的美味。

    她站在石块上不动,静静得等待,瞧着永华他们像是要过来般,连忙抬起头制止。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也没过多久,几条白鱼悠然的从另一块石子边漂游过来,金芸举起渔网就是重重的一挥,她的速度不快,可架不住力量够大。

    掀起的‘潮’‘浪’让白鱼无处可逃,稳稳的落在了渔网里面。

    白鱼细长,可好在爹做的渔网密密缝缝,没让掉落下去。

    瞧着金芸有了成果,那边玩耍嬉闹的几人赶紧过来瞧上一瞧。

    几人看着巨大的渔网内不过四五条小小的白‘色’鱼,像是鱼苗似的。

    “怎么小,都不够我吃的。”永华嫌弃说道。

    永革也是一脸的同情,他道:“没事的小姑,你多来几下,就能捕到大鱼了。”

    唯独白鑫识货,他瞧上半天,有些不确定的幽幽道:“这可是银鱼?”q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鱼(二合一大章!)
    &bp;&bp;&bp;&bp;白鱼,又名为银鱼。

    别瞧着身小,不说营养,就是价值怕就比得上一兜的鱼群了。

    银鱼并不常见,金芸又在四处打量了半响,也没在瞧上一条,而鱼兜里不过就是先前捕到得四五条,‘弄’成一碗也不过就是两三口的分量,到是可以熬成一小锅的鱼塘,没人说不定还能分上一些。

    金芸又挥了几次手,捕到了不少大鱼,她只会吃,却不会认,也不清楚自己捕得是什么鱼,倒是看着‘挺’大‘挺’‘肥’沃,‘弄’上一餐准能吃饱为止。

    永华看得眼热,又不敢明抢,只能可怜兮兮的望着小姑。

    金芸‘弄’了一两次便也没了兴致,能下水还好,现在却只能踩在石块上,还要随时注意着不能让河水打湿鞋袜,根本就没了玩耍的意义。

    她将鱼兜‘交’了出去,便坐在边上。

    河边的大树茂盛,待在树下还能遮‘阴’,时不时又有清爽的凉风吹过,很是惬意。

    引泉总算等到一人上岸,他赶紧着将怀里的两个累赘‘交’了出去。

    金芸接过手,将壮壮放到了草地上,他现在走得还算稳当,而且一松手一下就会跑的没影。

    她放下,手却一直牵着他的后颈衣上,以免他‘乱’跑。

    壮壮手上有兔子,又哪会‘乱’跑。

    微微屈膝将兔子放在地上,他便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短‘腿’环绕兔子夹在中间,不时的用手去‘摸’,用脸去蹭。

    许是用的力度并不大,被顺‘毛’的舒服,刚放下地还四肢站起准备跑,现在却趴在地上仍着小手小脸在身上‘乱’‘摸’‘乱’蹭。

    白鑫来自大家,虽为家中小儿子,长辈管束不多,但也没像现在这样。

    卷起衣摆,踏着清水,嬉耍玩闹。

    更没法相信的是,他居然和两个不到七岁的孩童,还能玩的如此尽兴。弯曲着腰身,他双手捧起一手心的手,就想着旁边的人‘波’去。

    哪晓得,自个的手还没有举好,就从后面被人袭击。

    清凉的水顺着发间向下,流进后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引泉仰头大笑,双手指尖还有河水在滴落,看着小少爷狼狈的样子,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哈哈。哈,呃。”小少爷转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引泉将笑声吞了回去,悻悻然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低垂着头,正当他识趣的准备走上岸,就被泼了一脸的河水,脸上失落的表情顿时散开,到底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嘴角咧开,加入了小少爷的队伍,对抗着对面的两个孩童。

    别看双胞胎年纪小,却是经常玩耍,熟‘门’熟道。

    河水迈过了小‘腿’,走起路来并不方便,两个小家伙活灵活巧,总能及时避开泼来的水,并迅速反击过去。

    “什么东西。”白鑫有一丝的异样,脚趾便有点痒痒还带着些些的痛感,惊得他连退了三步,如果不是身后有着银泉扶住,说不定他得一屁股坐到了河水里。

    永华好奇,上前弯腰一看,有手拨‘弄’这河底的砂石,将那罪魁祸首抓了起来,他乐呵呵道:“是螃蟹。”

    现在的螃蟹还不‘肥’美,小小的一个,张牙舞爪。

    螃蟹是‘门’好吃食,可惜吃起来太费功夫,还吃不出多少‘肉’来,农家人也不爱将时间费在这上面,折腾的很。

    金芸爱这么一口,虽然小了一些,但也能尝尝鲜。

    “拧上来。”金芸喊道。

    永华踏踏的跑了过去,将螃蟹放到鱼兜里,说:“小姑你喜欢吃螃蟹呀。”

    金芸点头。

    永华望着鱼兜里面的东西,似不经意的说道:“我喜欢吃‘鸡’‘腿’。”

    永新上街,曾买过一次,永华永革分到一只,那味道光说就感觉口水快要出来了。

    “多找几只螃蟹,下次上镇上就给你买。”金芸‘揉’着他的脑袋,这小家伙越来越‘精’,不过就是许诺了几次替她做些事就给吃食,现在是不用说,就会讲条件了。

    她又道:“给你一只整的。”

    “好。”永华重重点头,两眼似发着光芒向着河边而去,连忙招呼着哥哥就低头寻了起来,也顾不上和白鑫两主仆玩耍了。

    白鑫意犹未尽,又拉不下面子去喊,只能苦着稚气的俊脸说道:“螃蟹有什么好的,我明日就给你们送上一篓。”

    永革永华听着这话才不会蹦跳起来,虽然玩的有趣,可这人他们又不认识,哪晓得会不会食言,可小姑就不同,她说过的话,次次都做到,没一次食言过。

    现在的螃蟹不大,又喜欢藏在河底的石块下面,寻起来‘挺’是费尽。

    但到底也没有做白工,还是找到了几只。

    可是一只比一只小,甚至有个还没他们手掌来的大,永革比划了两下,总觉得太小,拿在手里心有不甘却还是丢开再继续去寻。

    白鑫看着没人陪,用手撩拨两下,便也走了过去,他见到永革不断翻着水低,就是找不着,倒是看到水里游来不少的鱼,他看得眼热伸手一探,直接‘摸’了个空,连鱼都没有‘摸’到。

    刚巧,手的下方有一石块,他停顿了下,便伸手继续向前,轻轻翻开石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下面。

    到底还是失望,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鑫瞧瞧左右看了眼,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掩耳盗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离开了半步。

    不想脚下像是踩到了个硬物,他低头一看,笑了。

    低身赶紧去捡,还故作不欣喜的说道:“唉,捡着一个。”

    永革跑过来一瞧,瘪瘪说:“不就是我先前扔掉的吗。”

    说完,就一脸嫌弃的离开。

    不说白鑫一脸愣然,其他几人却是欢乐的很,引泉虽然是白鑫的家仆,却也是白府的家生子,爹娘都是府里的管事,一生下来就没做过什么活,像是现在下河已经都没有做过,更别说哪会捕鱼。

    只是到底有些孩子气‘性’,一个人都能玩得兴高采烈,哪怕是连鱼影都没瞧着。

    玩乐的时间过的很快,白鑫都还没感觉,河道边上就已经有人来接。

    他心中不乐意,却不得不走。

    只是走之前,终究还是将灰白兔子一并带回,白鑫可不希望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兔子被当成了口粮。

    两主仆离开,金芸一行人也便打道回府,虽然捕得并不算多,但细细算下来,每样也能做出一道菜来。

    回到院子时,金蒋氏等人已经回来,这两天的天气不算热,天空有些暗沉,等着炎日时,田里的庄稼就能丰收,这两日虽然有些累,可今年是个丰收年,就是再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那小少爷可是回去了?”金蒋氏问道,新哥儿媳‘妇’一直在屋里绣着针线,刚回到家见到院子里面无人,也是问了小莫氏。这才知道是那日的白家小少爷上‘门’过。

    “回了。”金芸道,不止人回去了,兔子带着了,还顺带着要了两条鱼过去。

    虽然在河边每一条是他捕的,但金芸也没小气,挑了两条大大的鱼就塞给了他。

    金蒋氏哦了一声,凑上前去看,不免有些皱头,道:“这么小的螃蟹哪会有‘肉’,还‘浪’费柴火。”

    金芸举起手指头,声音弱弱的说:“就一次,我好久都没尝过了。”

    “就你好吃。”金蒋氏白了小‘女’儿一眼,又去挑着刺:“还有鱼,捕这么多干嘛,一股子腥气,家里可没人喜欢。”

    “放些生姜就不腥了。”这个金芸知道,她不由想着说不定以这个为菜方子还能赚上一笔钱。

    “哎哟,我的傻小姑,生姜多贵呀,怎么能和鱼配着吃。”吕氏听的就是一急,就怕老娘为了疼小姑子,出口答应。

    而这时金芸才知道,鱼配着生姜是能解腥气,可架不住生姜价格来的昂贵。

    现在生姜并不是一‘门’菜,而是‘药’方,对着许多小‘毛’笔可是有着奇效。

    用来做菜,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做法,他们小‘门’小户可不信这么一套。

    “那先煎了做红烧吧。”发白的鱼汤是多么的鲜滑,既然行不通,金芸退一步说道。

    “那多费油。”吕氏望着,一脸的小姑子不懂事的表情。

    煎鱼可不是几滴油就能了事的,再说了煎一条怎么够一大家子吃,煎上几条,细细一想,那油就得用上一小半壶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金芸不乐意了,按照吕氏的意思,就是将鱼放在白水里面去煮,那也是‘浪’费柴火‘浪’费井水,还不如不吃来的划算。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吕氏根本不喜欢吃鱼,更是闻到鱼的那股子腥气就觉得恶心。

    可偏偏金芸已经十多年没吃上这么一口,想得很,她鼓着腮帮子赌气的说道:“我就要吃。”

    这一刻,也许连金芸自个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她却是有些不讲理,可偏偏这样的情绪,一般都是在自个最亲的人面前才会表现的出来。

    舒氏这时候走了过来,她接过鱼兜,望了一眼:“我来吧,油少放一点也行,我都放点酱油,将腥味压下去。”

    话刚落,边上一直乖乖听话的双胞胎就拍起手掌,连连道好。

    要说娘亲的厨艺,绝对比得过大伯娘,平常的菜吃起来都香的很。

    看着弟妹都如此说,老娘在旁边沉静不语,吕氏重重哼了一声,就用着袖摆捂着鼻子向屋里去。

    如果不是不舍得,她恨不得连晚饭都不吃,来表示自个的不满。可同时她才没有这么蠢,真到了晚饭的时候,绝对只会多吃一些,而不会少吃。

    舒氏拧着鱼兜就到了灶屋,她瞧着鱼兜里面有两条大的鲫鱼,既然小姑子说了要红烧便就红烧,还有一些白鱼,没几只,就算是熬汤也不可能一人一份,干脆熬成个三人份,这样汤汁味浓,也不会太过寡淡。

    家里还算有着银钱,金蒋氏老早就‘交’代了,这几日地里活忙,晚饭怎么也得见些‘肉’荤,还得个个吃饱,不能打着饿肚。

    今日的菜‘色’里便有一道荤菜,吕氏为了讨个轻松些的活,老早就说好这几日的一日三餐都由她来安排,灶屋里的菜板上面还放着没有切完的猪‘肉’,舒氏打量了灶屋里现有的,便决定今日来个猪‘肉’炖粉条,两条红烧鱼,再来一个青菜,主食还是馍馍。

    现在金家的馍馍可不是以前能比的,不止大了不少,里面也没有掺黑面,嚼起来更没有了以前那股苦涩味道。

    舒氏厨艺好,手脚也灵活,一个人在灶屋里忙活了小半天,在夜‘色’降临的时候,才将菜盘摆好。

    两个荤菜,这待遇可比得上平日过节,瞧那猪‘肉’炖粉条,上面的‘肉’片都快堆出盆了。

    等着金老爷子举起了筷子,众人便开动了起来。

    举起的手首先夹的便是‘肉’片,而金芸却向着对面的方向,朝着那盆红烧鱼而去。

    没有了生姜压住腥气,舒氏不得不多放些酱油,红烧鱼看着不太好,黑漆漆显得酱油放多了,没想到入口却是如此的鲜嫩。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一小股的鱼腥,但对比味道到可以忽略不计,这也大概是金芸很久没吃过,才如此的吧。

    最少这么一大桌子的人,喜欢这道菜的并不多。

    就是为了捕鱼出力的永革,尝上一口后也是微微拧起眉,再也没往那边伸筷子过。

    永华却不同,一筷子一筷子,手伸个不停,如果不是筷子用的不熟练,金芸怕都抢不赢他。

    小莫氏这两日总感觉头有些昏沉,怕是天天待在家里刺绣待得太久,总想着要休息小段时间,不拿针线,却每日起身,眼睛就落在上面,不舍得离开。

    娘是被‘逼’而刺绣,可她却不同,她对着刺绣有着恨也有着爱,到底还是爱过于深刻一些,并没有人来催促,却是她自个不舍得不做而已。

    头越来越‘混’,再加上总有一股鱼腥气在鼻尖飘‘荡’,引起了心中的反胃,小莫氏为了不失礼,一直忍耐。

    结果身边的永新夹了一块,伸到她面前时,再也没有忍住,双手将他推开,小跑步的就向院子外面跑去。

    时不时传来了几声呕吐的声音。

    永新大急,脸上担忧不止,紧跟着就跑了出去。

    而金蒋氏和吕氏却是亮起来眼,有些期待的望着那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身孕(二合一)
    &bp;&bp;&bp;&bp;大老爷们哪会知道这些,吕氏推了推身边相公的肩膀,说道:“赶紧将村里的郎中喊来瞧瞧。”

    金启文心里也是有些担心,抬眼瞧着老娘没有反对,赶紧着起身就向着外面跑去。

    外面还有些余亮,也没到黑灯瞎火的地步,他加快着脚步,在山路上快去向前。

    小莫氏难受的不行,里面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就觉得嘴里冒着酸味,头又有些昏沉。

    永新站在旁边急得不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屋里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有些不安,唯独金芸,将筷子伸到了螃蟹的碗里,手和嘴都没有停下来过。她可是瞧到了,金蒋氏和吕氏两婆媳的莫名兴奋异常,在联想到小莫氏闻腥作呕的状态,不用多想就知道,怕是好事。

    结果当真,年迈的郎中被金启文拖着胳膊带了回来,他还来不及平息气喘吁吁,就伸手探脉。

    片刻,脸上的凝重放了下来,郎中还当是金家又出了什么大事,心中还担心不已,哪想到回事这样。

    “如何?”金蒋氏一直待在旁边,双手拧紧,期待着问道。

    郎中‘摸’了把胡须,故作意味声长道:“金大姐,你家怕又要多双筷碗了。”

    郎中与金家在村子相处几十年,两户的关系虽不是很亲却,但也到底是老友,说起话来并不会那样的死板。

    “哎哟,好事好事啊。”金蒋氏喜上眉梢,盯着小莫氏就如盯着个宝贝似的,绝不许有一点闪失。

    而永新更是愣傻了眼,小莫氏怀上壮壮时,他都没在家,还是家里派人来告诉他好消息,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完,就被师傅派了活,忙得连高兴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却不同,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兴奋。

    “大叔,可我媳‘妇’吐的厉害,可是要紧?”永新兴奋归兴奋,却也没有忘记媳‘妇’的不适。

    “没事,有两个多月,胎是坐稳了,都是些常有的反应。”小莫氏的第一胎也是他把得脉,身子如当时那样健康的很,孩子的心脉也跳的很有力量。

    金家又要添丁,是一大高兴的事,虽然已经有了孙子,吕氏也是‘激’动的很,她连忙叮嘱:“你有了身子,手里的活也先放着,可也别太过劳累。”

    金海起先还是一脸笑意,听到娘的话微微一怔。

    嫂子的绣工很好,速度却很慢,这么多天过去了,盖头也不过才绣好,衣裳甚至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完工。

    如今娘又这么说,还不知道到她成亲那一刻还能不能绣好。

    可不过片刻,金海又惭愧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埋怨,大嫂有了身孕,自个应该是要高兴的。

    小莫氏‘摸’着肚子,心里的高兴完全将不适的反应压了下去,她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第二个孩子。

    而金蒋氏高兴后,望着小‘女’儿,心中不住感慨她就是有福的。

    瞧瞧这段时间小‘女’儿带给了家中一笔财,现在更甚,如果不是小‘女’儿想吃鱼,孙媳‘妇’又怎会因为鱼腥要呕吐,才被发现有了身子。

    如果金蒋氏的想法要让金芸知道,她只会仰头大笑吧。

    第二日,在金家沉入在喜悦当中时,他们家又迎来了一人。

    何明下了牛车,本一脸不耐的表情瞬间变得讨喜,他长相不耐,带着一脸笑意,更让人看得喜欢。

    他一进‘门’,看到舒氏开口就喊:“娘。”

    原来何明正是舒氏大‘女’儿金柳的相公,而他这次上‘门’也在他们意料中,却不想居然会这么迟。

    舒氏故作不知,只是带着热情去道:“明哥儿来了,快坐坐,这一路上可是累到了吧。”

    何明顺势坐下,说道:“哪有,坐着家里的牛车,哪能累到我。”

    舒氏一听着就觉得来气,既然家中有牛车,每次金柳回娘家,都是自个走回来,却不让她图个轻松坐车来。

    可无奈的是,为了‘女’儿和婆家的关系不能闹得太僵,她只能闭口不言,而是说道:“是呀,家里有牛就是方便,你家新大哥每隔上几日就要出‘门’一趟接活,如果不是家里有牛车,累不说,还耽搁不少功夫。”

    “哦?”何明听得疑‘惑’,他可是知道自己媳‘妇’娘家,那可是一个字,穷啊。

    如果当年不是看到金柳三叔是个童生,何明的爹娘绝对不会让自个的宝贝儿子娶个如此的破‘乱’户家的‘女’儿。

    也正是因为金柳娘家不行,他们才对着金柳如此过分。

    一开始金柳这个媳‘妇’是何明自个看上的,刚成亲那会儿也却是稀罕宠爱,可随时时间过去,娘老是念叨,兄弟媳‘妇’的娘家又是时不时的帮衬,唯独自个的媳‘妇’,老是还拉着自家的东西去填补娘家。

    久而久之,何明也觉得不耐了。

    舒氏像是恍然大悟说道:“你和柳丫头许久都不过来一趟,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家前些日子也买了头母牛,刚好着地里过几天就要收稻,今年怕是轻松不少。”

    何明更是不解,前些日子金家都派人来借银子,被娘冷嘈热讽的赶了出去,这才没过多久怎么牛都买上了。

    “早知道你要过‘门’一趟,我就不让孩子爹出‘门’了。”舒氏说道,语里满是遗憾。

    何明对那个酒‘肉’岳父可没好感,摆摆手说道:“下次就是,下次小婿定陪爹好好喝上两壶。”

    “那可不行。”舒氏道:“你爹再镇上有活,可不能喝多酒了误事。”

    何明又是一愣,他那个懒汉子岳父还知道干活,这可真是一个笑话。他这样想也不无没有道理,何明可是亲眼所见,也就是他成亲后没多久,他和金柳上了金家,不过就是让岳父去挑几桶水,岳父都是百般推脱,居然还将他这个新婿推了出来,等那天晚上回去,他肩膀上就是一层的水泡。

    “爹到底年纪大了,可别让他在外做些重活。”何明脸上带着些许担忧,心中却不以为然。

    舒氏也是乐呵呵的笑,当年就是看中何明对人的温柔,想着嫁个他这样的男人,‘女’儿的日子定会好过些,所以哪怕知道何明的爹娘都不是个很好相处,还是将‘女’儿嫁了过去。

    她突然心生无趣,为了金柳又不得不继续应付下去,还必须说的很好,让何家的人知道,她的‘女’儿也是有娘家人的依靠。

    舒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爹,怎么可能干得了重活,他是去了码头当了什么。是什么来着。”

    舒氏一时想不起,旁边的吕氏赶紧就接了话:“掮客,就是给码头来往的船只跑跑生意,二弟现在可真有出息了,见得一些都是有钱人,从他们手指缝里都能掉出不少银钱呢。”

    吕氏似做羡慕,这样的夸大其词也不过就是想给二弟一家在何明面前增增分量。

    虽然两妯娌在家矛盾不少,但对着外人却是很齐心。

    舒氏感恩一笑,比起自个去说,旁人的话却是更真一些。

    何明越听越是惊讶,这才正眼一看,只见岳母头上配着一根银钗,又借着说话的往旁边的大伯娘一打量,同样的,发间也是一根粗粗的梅‘花’银钗,耀眼无比。

    虽然不知道为何,就现在看来,他媳‘妇’的娘家怕是发达了。

    两妯娌的头上戴的都是镀银钗子,按照金蒋氏的话来说,本都是自家‘弄’的,家里人居然还不能带,那做起来又为何。

    再说了,这镀银钗子成本根本就没多少,每个媳‘妇’一根也费不了多少钱。

    “掮客?”何明总觉得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又赶紧起身从牛车上般下一篮子,嘴上还说道:“都怪小婿一时‘激’动忘记,这可是我娘千叮嘱万嘱咐让我给带来的。”

    篮子瞧着‘挺’大,舒氏伸手接过,却是很轻的重量,她嘴上道:“瞧亲家客气的,都是自家人,哪还用得着这种虚礼。”

    篮子里面放着些什么,何明一开始也不知道,他瞧着吕氏上前将上面的干草拨开,面上也不由有些涨红。

    只见偌大的篮子里面,放着五六个红蛋,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瘦‘肉’,其他全部都是干草。这样的礼,就是以前的金家都拿不出手的,家里困难时,只要是去何家,吕氏都会咬着牙,尽量的带多些。

    舒氏手上一紧,若无其事般欣喜说道:“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喜事,只是当时金柳是偷偷告诉了的新哥儿,而何家居然等到现在才过来报喜。

    “是柳儿,她现在已有身孕,爹娘让我来报喜。”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何明自然也是高兴。

    知道归知道,舒氏却还是有些受不住,她捂着住,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连忙提起了篮子想屋里走去。

    吕氏微微叹气,她对着有些尴尬的何明说道:“没事,你娘是高兴呢。”

    哪会高兴,就凭着何家人如此的不重视,指不定柳丫头在何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经过这么一茬,何明也感觉到了不自在,偏偏他才上‘门’没多久,不可能马上就离开,再来他也想多多了解下媳‘妇’娘家的情况,变化一下这么大,他有些不敢去相信。

    何明郁郁找着话题套话,吕氏又心不在焉的搭理,如果不是家里没了其他人,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吕氏又不是傻的,何明这小子话中有话,如果不是看在柳丫头的面子上,早就甩着袖子走人了。

    就在吕氏越来越不耐烦之时,永新和金芸回来了。

    虽然莫桥村发生了那件事,到底后来还是被东家的人平息,停了几日的课,今日又到了上书塾的时候,清早的时候永新就和金芸将双胞胎送到书塾,金芸一路上那是脚都没下过牛车,又被送了回来。

    永新牵着牛进来,看到是何明,赶紧将牛车套好就去打着招呼。

    “刚来的吧,大妹在家可还好?”永新问道,上一次见到大妹,样子憔悴不少,还瘦了很多。

    “都还好,只是怀了身孕,到底有些食‘欲’不振。”何明如实说道,这样金家的人见到媳‘妇’也不能责怪他不是。

    “那可不行,双身子的人怎么能不多吃些,回去得时候你等等,我给捉上几只‘鸡’,买个猪蹄,回去了总得让大妹妹多吃上一些。”永新再为人父,昨日里就做了不少功课,现在说的头头是道。

    可永新越说,何明的脸‘色’越差。

    按着大舅子的说法,像是他们家亏待了金柳似的,他忍无可忍,偏偏没法发作,只能生硬的转着话题,说:“这么早,大哥和小姑是去了哪呢?”

    只要能显摆的事,吕氏都爱说,她带着得意说道:“你那两个兔崽子弟弟上书塾了,离得远,每日还得专‘门’去接送。”

    说是显摆,却还是带着些埋怨。

    二弟家没人,接送双胞胎的事完全是落在了大房身上,不是金启文就是永新,偏偏还找不出另外的人选来。

    这是又出钱又处理,吕氏又怎么会有好心情。

    一个接着一个,何明这会儿就是惊愕的张大嘴,他完全想没到,金家居然有能力将孩子送去书塾,还是两个。

    要知道,他们家的条件算是不错,比得上金家好上百倍,却也没有将孩子送去读书的能力。

    金家供着金启双读书,那是将金家一家人拖累到底,金家有得是劳动力,却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就是因为读书被拖累成这样。

    而现在,金家居然有能力供着孩子去读书。

    这让何明不得不慎重,不得不考虑着该如何对待和金家的关系。

    “不过就是接送,又不费什么功夫。”永新说,对着家人他做的事都是心甘情愿。

    “对了,妹弟,你嫂子也有了身孕,等到来年这个时候,指不定都能爬了。”永新乐呵呵,笑的一脸傻气。

    吕氏白了他一眼,说道:“哪能呢,才多少月份的娃就能爬了。”

    “这感情好,等侄儿出生,我定来祝贺。”何明一脸保证,可壮壮出生时,他是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

    永新到底心有些大,何明又能说会道,两人还真能聊到一起去。q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吃食(阿萍2011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晌午时,金家人齐聚一堂。

    舒氏又是大展厨艺,‘弄’了一桌的好菜。

    甚至将送来的红蛋也煮上,分给了几个小的沾沾喜气。

    其实,每次只要何明上‘门’,金家的人都是热情的招待,可是每一次何明都会在心底嘀咕着金家的小家子气。

    而这一次不同,像是有着东西饶着心直痒,待在金家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想知道金家是如何翻的身,还翻得如此漂亮。

    偏偏又不能直接去问,而他拐弯抹角的问,他们又像是不知似的,总是答非所问。

    还有更让他惊叹的是,他才知道,金家居然还有个如此惊‘艳’的妹妹在。

    如果金家人没有介绍,何明却时不时望着一眼,越望那是越惊‘艳’,只是年纪有些小了点。

    甚至心里头都有冒出过让人不齿的想法。

    可他不知道,他的做法让几人老人看的清明,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冷淡,偏偏何明自以为自个做的很隐秘,仍旧在那里谈笑风生,夸夸其谈。

    再说金芸,对着这个见了一次面的人时非常的不喜。

    舒氏居然将昨日捕到的白鱼,熬成一碗汤,全部给了这个人,那人也是举得味道很不错,汤还没入嘴就闻到了一股浓香,本还想推迟一下,也没忍住,一口就将那碗汤给喝个干净。

    喝完,还不住吧唧吧唧嘴,说道:“娘的厨艺就是好,我还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鱼汤。”

    “你喜欢就好。”舒氏轻笑点点头:“可惜白鱼不好捕,好不容易捕来的也只能熬成这么一碗。”

    何明似做不好意思,他道:“这怎么好意思,早知道我该留给两个弟弟,还有。妹妹们。”

    舒氏举起的筷子一僵,她嘴角‘抽’搐一下,只是笑而不答。

    蒋小莲在桌上是一直低垂着头,就连是夹菜也不过就是在面前的那一碗,她表现的小心翼翼,等待身边的金海两姐妹放下碗筷,她便随着一起,既不抬头也不说话。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喊‘门’的声音。

    吕氏牢牢坐着不动,蒋小莲顺势一手拉着一人,去院子外面开‘门’。

    而不过一会儿,金海跑了过来,她喊道:“祖父,白家来人了。”

    白家金海自然知道,刚刚不过就是开‘门’向外一望,就看到好大意阵仗。

    金老爷子赶紧放下筷子,将身上的衣裳整理整齐后,就踏‘门’出去,白家的人来的不多,就两个,而金老爷子也可以确定,这两人他之前是没有见过。

    其中一人上前,他道:“我们奉少爷命令给金家送些东西来?”

    “可是白家大少爷?”金老爷子问道,这个月渡光液已经‘交’了过去,银钱他们也收到,白家人又为何要送他们东西?

    听着金老爷子的话,那两人微微惊讶相视望了一眼,不过就是奉小少爷的命令送来一些吃食而已,想不到这家人居然还认识大少爷,真不知道这家人是什么来历。

    态度中没有了轻视,他们恭敬的说:“小的不过是领了差,剩下的可真不知,老爷子行个好,收下这些,好让小的们回去‘交’差。”

    两人都如此说道,金老爷子又怎能不收,他点点头,院子里面立刻多了几个‘精’致的盒子,盒子外面还用着锦布包裹着。

    开‘门’吕氏不愿起身,现在跑的可带劲,她想都没想就拆开上面放的一个嫩绿‘色’锦布包的盒子,一打开,就是香味扑鼻,再定眼一看,不由僵住。

    只见华丽的盒子里面摆着七八只‘色’香味俱全的。‘鸡’‘腿’。

    “这?这白家大少爷给我们送‘鸡’‘腿’做什么?”不止吕氏,就是其他人都是满头雾水。

    金芸顿时心有不安,她隐隐约约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昨儿的愣小子送来的,可如果让金老爷子和金蒋氏知道,怕自个又要被挨次骂,他们两个年龄都不小,如果让人知道是白鑫‘私’送东西给她,她怕会给别人的唾沫沫子给淹了。

    本来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着何明在,金蒋氏还不想将盒子打开,可看着这些,她也忍不住上前,将这四五个盒子一一打开。

    结果,全部都是吃食。

    ‘鸡’‘腿’、兔‘肉’、样式‘精’美的糕点,一样比一样来的‘精’细,光看着就觉得费了不少功夫。

    金家人想不通,可既然都已经打开了当然得吃,金蒋氏将这些端到灶屋,准备换个盘端上桌。

    她年纪大,对着吃食可有可无,注意力早就还到另个上面。

    将‘鸡’‘腿’放在自家的碗盆里,她小心翼翼得将碗放在清水里面清洗一片,这装菜的碗可是瓷器呀!

    如‘玉’般的圆润,如‘奶’般的纯白。

    上面斗彩万‘花’,令人舍不得眨眼。

    可家里有客人,金蒋氏也不便多留,她将几个瓷碗清洗干净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临走的时候又转身将旁边的干草放上一些掩人耳目,舍得到时候谁看见拿起不小心摔碎。

    何明心中如起了万丈‘波’‘浪’,看着上‘门’的两人,明显是仆人,穿戴的衣裳却是连一般富裕人家都没法比得过,再来两人口中所说的白家。

    镇上就有一户人家是姓白,可那可能吗?

    金家居然和那个白家认识?还认识的是白家的少爷。

    金蒋氏将菜都端上桌,但再美味的菜都没法引起何明的注意。

    金家和白家的人相处的一定很好,如果是一般,送礼都是挑着贵重的来送,送菜却不同,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送几道菜,怕关系很是亲密吧。

    先前何明是能说会道,现在却是闭口不言,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心思都没在这上面。

    舒氏也不由大松一口气,以前还觉得好,现在她就觉得‘女’婿这么一张嘴简直是太会夸了,在爹娘大哥大嫂面前,如此虚夸,让她都不由燥红了脸,感觉丢脸极了。

    而金芸这边,已经收到了金老爷子意味声长的眼神,她不动声‘色’的啃了口‘鸡’‘腿’,等下老爷子肯定会来质问,她决定了,等下不管是问道什么事,全部都将所有的事情一并推到两个双胞胎身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何家
    &bp;&bp;&bp;&bp;何明吃过午饭后,没留多久便向着金家的人告辞。

    就算是再不满意,面子上舒氏还是做的很好,就着何家人带来的篮子,她将干草拿出,一样一样将里面慢慢填满。

    每放下一样东西,何明心中就是一跳,他并不是贪这些,他只是看见这个,就想起家里娘带来的东西,以前没觉得,现在两者一对比,不免觉得自家做的有些难看。

    永新这时候赶了进来,手上提了一只公‘鸡’还有两半猪蹄,他说道:“公‘鸡’带回去还能养养,猪蹄就别久放,最好今明两天给大妹做了吃,怎么做亲娘应该懂,就麻烦她了。”

    “不麻烦,不麻烦。”何明连连摆手,这时候哪还能说什么。

    舒氏将东西都放好后,叮嘱着:“路上小心着些,你同亲家说一声,等过两日,我和孩子爹会上‘门’一趟,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哪会麻烦,我定会在家恭候爹娘。”何明说着,便向他们告辞,跳上牛车后便离开。

    一路上他都有些浑浑噩噩,听着他们的说话,怕是岳父在镇上有了活计,还‘混’得不错,而且还和白家有了来往。

    那他是不是也能就在岳父的光,在镇上‘混’个好活呢?

    何家现在是沾了祖上的光,继承着从祖上传下来的二十多亩田地,一直生活的还算富裕,最起码吃穿是不愁。

    而且何家是个大家族,他们不过是何家祖宅的偏枝,何家嫡系子孙最出息的那位,现在可是在上京当着官老爷,而且官位还不小。无奈的是何明一家离嫡系血脉实在太远,沾不了光,唯独的只能口上说说而已。

    家中富裕,子孙也便松懈,虽然能认几个字,却还是逃不了在地里刨地的日子,何明老早就想出去,但一直找不到‘门’路,现在坐在牛车上的他,不由来了心思。

    牛车进了村子后,何明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赶车牛想着田地的方向而去。

    接近丰收,靠着田地生活的农家都忙了起来,而现在这个时辰,家里人大多还在地里。

    离着地不远,他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久的劳累让人看不出她之前的清秀,小脸上被晒的庸黑干燥,嘴‘唇’上都起了裂,纤细的身子却‘挺’着一个肚子,显了怀。

    金柳不过就是站起身擦擦头上的汗,就迎来了嘹亮的骂声。

    “作死啊,这么点活就尽知道躲懒,养你是做什么吃的。”何卫氏从不指桑骂槐,她想骂谁,是指着鼻子就开口,谁也不顾忌。

    起先,金柳还被骂哭几次,可现在,只能说是已经麻木。

    除了成亲的头几天,之后的每天或多或少都会被骂上几次,心中就是再憋屈又能如何,自个的男人都靠不住,难不成她还明着去吵去闹?

    金柳深吸一口,腰间酸痛不已,本来她还期望过,有了孩子说不定会变得不同,哪里会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坐稳的时候,就被何卫氏赶到地里干活。

    稍有松懈,便是又打又骂。

    看着金柳还是‘插’着腰站在那里不懂,何卫氏气的要死,走上两步就要去推打,哪里会管她是不是怀着儿子的孩子。

    她举起手,刚要落下,就被喊了停。

    “娘。”何明连忙喊道,心里庆幸不已,好在自个是向着这边来。

    要知道以前娘一巴掌过去,金柳脸上的巴掌可是几日都没消下去。金家后日就要来人,被他们瞧到怕是说不清。他还想借着岳父的光,可不能就这么‘弄’僵关系。

    看着儿子向着媳‘妇’,何卫氏心中更是不满,可到底还是没有驳儿子的面子,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便转身说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在那破‘乱’家有什么好待的,饭都吃不饱。”

    说的金柳百般难堪,却无法反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泪水往里落。

    何明不想当着金柳将话说的那般直白,而是对着她说道:“你怀着孩子,先回去歇歇,这里的活我来干。”

    金柳有些诧异,这样的话她可是很久都没有听到过。

    看着媳‘妇’久久不动,何明也没了耐心,他拿着她的肩膀将金柳带到道路边上,再次催促:“赶紧回去,洗把脸后在‘床’上歇歇,等晚饭时我再叫你起来。”

    看着金柳迟疑转身离开,何卫氏又是咒骂起来:“遭天劈的懒婆子,好吃懒做只等着死。”

    “娘赶紧别说了,爹呢?我有事和他商量。”何明问道。

    何卫氏一脸苦瓜脸,她说:“可是金家的事?我就说了,不能娶这样如同难民的人家,这倒好,尽来些烦心事。”

    “唉,懒得同您说,我去寻我爹。”何明不耐的,说完就向着边上去找。

    何家的二十亩地都是连在一起,爹定是在这附近。

    何卫氏气的倒仰,却也没怪儿子,而是将这笔账一并算到了金柳身上,等回去了定要她好看。

    想着,她也跟着何明的身后追去,金家肯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可不能让她儿子吃亏。

    何元坐在一棵大树下,他就三个儿子,二十多亩地靠他们这几个人绝对收不完,肯定是要出钱请小工来帮衬,现在不过就是过来看看,也估算着大概能出多少量,可不能让那些黑心的商人缺斤少两。

    而至于老婆子在一旁指使着金柳,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何元不想也不愿意去管,这都算是后宅的事,老婆子能处理好的,他绝对不会出面。

    他将随身带着的睡袋接下来,轻抿一口。

    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井水而是吃泡好的茶叶水,这茶叶还是年关时他的一位族兄给他的,其实说是给还不如说是赏赐。

    那么一小盒子的茶叶,就顶得上他们一家人半年的吃食,而对于他们来说很珍贵的东西对于他的那么族兄来说,是说丢就能丢。

    何元闭上眼,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如果当年是他的曾曾曾祖父当上了族长老,那他现在是不是会很不一样,而不是将自个永远的困在这二十多亩地上面。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bp;&bp;&bp;&bp;何元再次拿起水壶喝上一口,他只知道茶水已经变凉,还带着一股苦涩,他更不懂为何有人能从茶水里面尝出甘醇,还回味无穷。

    年关时,他不过就是配合的一说,族兄便以为他懂茶,才将那一小壶茶叶赠与了他。

    他讽刺一笑,就凭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喝茶就如同喝血般,都是在挖自个的血‘肉’。

    何元就想不明,为何明明就是流淌着同一血脉的人,却如同两个极端。

    何明跑上前,平息下喘气后,对着爹说道:“爹,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何明几兄弟,个个都怕自家的老父亲,何元眼中时不时的‘阴’晦总让他们不寒而栗。

    看着爹点头,何明将在金家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他最后说道:“我实在想不到,镇上的白家居然还和他们有关系。但他们翻身,却是事实。”

    后面赶来的何卫氏巧好听到,说:“你没听错?当真是镇上的白家。”

    “是不是镇上白家,我并不确定。”何明摇摇头,当时来的两个仆人根本没说几句话便离开,后来他有意去打听,却总是被岔开了话题。

    “那肯定不是,要真是白家的人,金家又怎么可能过的那般清贫。”何卫氏讥讽着说道。

    “你说金家老.二在镇上做的是什么活?”何元问道,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掉了。

    “是掮客,我总觉得‘挺’熟悉,却一直想不起。”何明说道,他确定自己之前一定听过,却到现在还是想不起。

    “掮客?”何元捏着茶袋的手就是一紧,他的那位族兄不就是一名掮客吗?

    族兄不止是一名掮客,还是一名成功的掮客。

    正是因为如此,年关他带着重礼去了族兄家,就是想要为几个儿子谋个前程,可当时族兄是怎么说的?

    他说:‘这可不好办,要知道如今‘混’在码头的人多,几个世家已经在清扫,没有认证的掮客是无法继续在码头待下去,而我不过就是一小小的中间人,连个商人都算不上,又哪来的脸面去求得一张认证。’

    那日,他带着重礼物,换回一壶茶叶,灰头土脸的回来。

    可是既然难以认证,那金家老.二又是如何可以的?

    何家这边在商量着如何借着金家的势从中让自个获得好处,而金家的人此时却分成了两批。

    舒氏现在就已经在计划着后日上‘女’儿家该带些什么,新哥儿从外面买回来的‘鸡’和猪蹄,她知道也许有很大的可能并不会落到‘女’儿嘴里,只是希望她带了那么多东西过去,‘女’儿总能吃上一点。

    而另外,金老爷子将小‘女’儿带到了后院,后院经过金芸的修理,没有了之前的凌‘乱’不堪,倒是个歇息的好地方。

    金芸‘摸’了‘摸’发痒的鼻尖,等待了许久,也没等到金老爷子的问话。

    可偏偏不能不打自招,便也跟着一起沉默。

    片刻后,金老爷子却是问道:“你喜欢打铁吗?”

    金芸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的去想,她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身上带有金属异能,她对金属内的东西自然感觉不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打铁,只是握上手锤的那一瞬间,她是欣喜的。

    “是。”

    “在我们这一片,根本没有一个‘女’铁匠,因为身为‘女’眷,在很多的地方上根本比不过一名强壮的汉子,她考虑的多,犹豫的也更多,这样并不能成为一名正在的铁匠。”金老爷子严肃而端庄的说道:“可是你知道吗,在前朝曾经出现过一位强大而技术‘精’堪的‘女’铁匠,世人尊称她为铁娘。”

    “铁娘?”

    “没错,她的一生铸造利器无数,而最为让人惊叹的便是一把冰麟剑,此剑一出,天下无不避其锋。”金老爷子像是在回忆,年代已经这般久远,可他却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那把剑,他有幸见到过一次。

    离冰麟剑有三尺的距离,远远一看都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可惜的是,冰麟剑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消失灭迹。”金老爷子有些遗憾,在现在如此重宝却无人可知,就此埋没。

    金老爷子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慎重的望着小‘女’儿,他说:“我希望你的喜欢不是一时的新鲜而是发自内心。”

    金芸望着眼前苍老的老人,他浑浊的眼里带着奢望,可她没法开口,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喜欢,会不会让自己一直坚持下去,没法去承诺什么、

    金老爷子等了半响,他失落的垂下头,半响又抬起,他拍着小‘女’儿的肩膀说:“没事,至少你现在是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去做,你娘那我会给你拦着。”

    金芸脸上‘露’出笑意,这才没多久没有握过锤头,就感觉少了什么似的,她道:“至少现在我是喜欢的。”

    金老爷子欣慰点头,四个儿子,这么多孙子,除了永新没有一个对这‘门’手艺感兴趣,哪怕是永新即使有兴趣却没有天赋。

    在知道小‘女’儿天赋极佳时,他内心不是没有挣扎过,现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如果金芸真得成为一名铁匠,哪怕是有着超群的手艺,也得不来一声尊敬,只有笑话。

    他挣扎了许久,老伴多次的反对,他都是放着默认的态度去支持,而现在,金老爷子想将这一却的选择都‘交’给小‘女’儿自个拿决定。

    也许她的年纪还小,并不能为自个的终身做决定,可同时,金老爷子也不想再将来,小‘女’儿会有后悔。

    有了老爷子的话,金芸知道,她从现在开始又能进入炉房,内心的喜悦却在下一刻消失灭迹。

    “白家送来的吃食是怎么回事?”金老爷子双手反在背后。白家小少爷上‘门’,一眼就能看出他到底是来找谁,而今日白家又送来如此‘精’细的食物,不想就知道是白家小少爷的行为。

    金芸感觉背后冷飕飕的,脸上勾起的嘴角立刻就僵硬,她望着老爷子明清的眼神,知道自个说什么也都没法瞒过他的那双眼。

    金老爷子摇头,没有多说,他不希望小‘女’儿和镇上的富家有着过多的来往,不管怎么样的‘交’情,对于他们家现在的情景都是弊大于利。q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打听
    &bp;&bp;&bp;&bp;秋高气爽,正是一个好天气。

    村子里面这会儿是忙的热火朝天,但金家却是历年来最轻松的一年。

    家中有头能下地的母牛不说,永新往年秋收时都没得假回来一趟,现在也能在地里收割稻谷。

    还有郑宽,郑家是以种花为生,自从和金海定亲后,只要金家地里忙活,准得不请自来就来帮忙,这也让吕氏越来越看好这个未来的女婿,先不说其他,就是人肯干,以后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而让金家人差异的是,今年金柳的相公何明也上了门,不止上门还将他家的黄牛一并带来,也说是来帮忙。

    这下,不过九亩良田,五亩旱地,有两头牛在,不到两天功夫,地里的粮食就全部收上来。

    “路上小心着些,以后无事就过来一趟,金柳肚里带有孩子不便出门,我们也担心,你来了给我们说说她的情况也好。”舒氏百般叮嘱,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去了何家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金二郎两口子是一脸笑意,眼里的担忧也不显,而现在叮嘱的话,都是发自内心。

    “放心吧娘,等忙过这一阵,我就上门来一趟,柳儿的身子做得更牢实了,我就一并带她回来一趟,她也是想家的很。”何明坐在牛车上,说着。

    “好好好,那你路上慢着些哈。”舒氏摆摆手,直到牛车没影了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吕氏看着这一幕,在旁边是使劲的嘀咕,她就弄不明了,这何家的人是给二郎两口子灌了什么迷汤,不过就上了一次门,变化就这般大。

    对比着还是她自个的女婿来的好,最起码的踏实。何家的人蔫坏蔫坏的,也不知道在背后打着什么鬼主意。

    金蒋氏指使着其他人,将粮食都放在了地窖里,她这次可打算了,家里的粮食只打算卖出去一小半,除了留给自家吃的,再送给小弟家一些。

    还有更重要的,金蒋氏将新哥儿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你可打听到了?”

    永新一时摸不到头脑,他偏头问道:“打听什么?”

    金蒋氏就是用手一拍,说:“你这脑袋瓜子想什么的?都是做爹的人了,就不能装点事吗?我让你打听的村子卖田的事。”

    永新这才恍然大悟,他道:“祖母,我老早就打听了,村里确实有人在卖田,可他家出的价格高上不少。”

    “是哪家?他叫的多少银子?”金蒋氏问着,她想着将买地的事就这两天办了,等插种的时候就能和自家的田地一起。

    “是王能大叔家。”

    “王能那小子?”金蒋氏眉头拧起。

    王能不是才将女儿嫁个富家做妾吗?房子都修的那般大,怎么突然想着将自家的田卖出去。

    要知道,田地对于农家人来说,可是十分来得重要,就如命.根子般。

    金蒋氏又问道:“他家出了多少银子一亩。”

    永新有些难色,他其实老早就打听清楚,只是一直没跟祖母说罢了,今年年行好,家家户户不说吃饱,但绝对饿不上,正是如此,根本就没人愿意卖地,而王能大叔出的价那是太过惊人,他不想让祖母失望,才闭口不言。

    金蒋氏伸着手在新哥儿手臂上拧了一圈,横眉竖眼的瞪着他。

    “十八两银子一亩。”

    果然,话一出,永新就见到祖母瞪大了眼倒喝一声。一亩良田顶天了也不过就十一二两的样子,天灾时七八两便能买到一亩,王能出的价成心就是闹着玩呢。

    半响。

    “这王八.羔子怎么不去抢。”金蒋氏简直就觉得王能那家伙发了疯,本还惊喜了下,要知道王能的地离着他们家的田地不过就几十步的路程,一眼望去就能望到。

    她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村子里没有,你就在边村找找,我们买下来收租也成。”

    租给农户,收上来的粮食可是三七分,一年到头不出钱不出力,就能得到接近一半的粮食,金蒋氏自然愿意。

    其他的村子,永新也跑过,他仔细想了想,说道:“边村有到有,可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田地,祖母,要不你告诉我把,咱们家这次打算买多少亩?”

    永新打听纯属好奇,家里接二连三的入银子,可到底有多少他却不清楚。

    金蒋氏白了他一眼,说道:“赶紧给我打听去,等买了你不就知道了。”

    永新还想再说,却被金蒋氏推到了一边。他看着远去的祖母,不由有些好笑,反正现在没事,他便向着边村去问问,现在秋收大部分都告一段落,如果有想卖地的也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

    而永新口中的王能家,其实也在等着消息。

    王能家有个大院子,进去的堂屋都修的很是整齐,摆放的家具更是让人不免惊叹一声,王能坐在椅子上,苦着张脸,脑子里面一直想着女儿给他说过的话。

    女儿刚嫁过去时还好,吃的用的,是接二连三的往家里送,后来传来消息说是梅子怀了身孕,送来的东西更甚,大笔大笔的银子,绫罗绸缎,简直看花了他们一家的眼。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梅子就托人上门来要银子,说是急用。女儿是家里的财神,他们也没多想,直接将家里大部分的银子给带了过去,结果没过几天,又接到消息说是来要钱。

    王能这才觉得不对劲,他到底留了一手,手上留下一些,只将一小部分给了出去。

    上次女儿虽然大张旗鼓的回来,可梅子一下轿他便觉得不对劲,明明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子,可小腹却是平平。

    穿的绸缎,带的金银首饰,可一进门就嚷着要银子应急,可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梅子偏偏不说。

    如果王能真为女儿考虑,他当初也不会将她卖去当奴婢更不会同意她去当什么妾氏,只不过以后还是得靠着她才能过上好日子,这才答应将家里的田卖出去换银子。

    所以王能要卖地的事就这么传了出去,而价格之所以喊的那么高,只是因为他心中并不是很乐意卖罢了。

    同样的,他也在观望打听,如果女儿在那户人家真发生了什么事,他是绝对要抽身出来,不能陷进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大背刀
    &bp;&bp;&bp;&bp;金芸的生活地点又回到了炉房,每日不断的捶打就是她的必修课程。

    她脑子里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个让金老爷子怀恋无比的铁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那把冰麟剑又是如何的锋利,让世间无数把刀剑避其锋。

    甚至,在金芸的心里突然也冒出了一个想法。

    比起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捶打,她也有了想要锻打一把刀剑的想法,不是之前那把双刃匕首。

    金芸知道,她那把双刃匕首就如同玩具般,之所以能引起注意完全在于它的制作材料,也是她用异能来改造的。

    她想用自己的能力,完全用这一双手,去锻打出一把真正的武器。

    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金芸便开始行动起来。

    她首先做的并不是马上就开始去锻打,而是来到了镇上。

    沅里镇铁铺没有几家,而铁铺里面卖有刀剑更是少之又少。

    金芸这次上镇,同样陪同在一起的是金启武。

    虽然金蒋氏同意她出门,要求有一人陪同在一起。

    金启武又顺道来镇上,想着逛逛铁铺应该不费时间,便主动开口带着小妹。

    可不过逛了两家,他就有些不耐,走来走去,小妹每到家铺子一待就是半响,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问,店里的活计一双眼连续飞了几个白眼过来。

    偏偏小妹像是没看见一样,一动不动。

    金芸还真没看见,她的一双眼睛完全放在了挂在墙壁上的兵器上面。

    她并不是内行,虽然说完全不懂得什么样才能称之为兵器。

    在末世前,她只在电视里面才见到过,末世后,都是随着手感,使用的方便程度将一块金属随意变换样式。

    所以她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兵器。

    沅里镇虽然是个小镇,可不少铁铺里面都卖有刀剑,甚至在大街的中心地段还有一家兵器铺。

    所以她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兵器。

    沅里镇虽然是个小镇,可不少铁铺里面都卖有刀剑,甚至在大街的中心地段还有一家兵器铺。

    这家兵器铺的种类很多,每种都有一两样不同的款式,金芸以前常用的是砍刀,所以她进来的第一眼就是向着刀的方向看去。

    金芸还没看上几眼,就有人在旁边嘲笑道:“这哪来的小姑娘,是不是来错地方。还当这里是首饰坊不成,赶快回来躲娘怀中绣花去吧。”

    说完,铺子内轰然大笑。

    说完,那人看着金芸的视线落在一把大背刀上,他又呲牙说:“这把刀可比你都来的重,你个小身板扛都扛不起来。”

    金启武气的要死,正准备开口时,被突然轻灵的声音打断。

    “刀身刻板,线条不流畅,刀刃和刀柄重量不均称,这样的刀,我要来作何?”小嘴微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铺子里的人反应不过来。

    金芸不懂的兵器,但她比谁都清楚,怎样的一把刀能够最快最利落的将对方解决掉。

    她用金属变化出的利器不下于千万把,这是她从倒下的那些人身上取得的经验,虽然那些也不应该称之为人。

    金芸的话让店里的伙计瞬间就不满,自家的东西就是再不好,也轮不到一个小丫头来挑刺,他走上前就道:“个小丫头片子还大放厥词,也不看看自个待在的是什么地方,那容得了你在这放肆。”

    “那。。。”金芸上前伸手握住放靠在墙壁上大背刀的刀柄上,她勾起嘴角,接着道:“我们来试试如何。”

    大背刀,身长大概有金芸大半个身子的高度,她缓缓将刀尖离地,轻轻掂量掂量,确实有点分量。一般汉子虽然一样能拿起,却要灵活的运用起来却是很难。

    刀身悬起,金芸将手举过头顶,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唇,一双如野兽般狠利的眼让在场的人噤若寒蝉。

    手腕一转,粗.长的大背刀在头顶旋转一圈,她脚尖跃起,在半空中双手握住刀柄,借着力度狠狠将刀砍下地面。

    ‘嘭’。

    一声作响,随后而来便是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地面的石块被砍出无数道裂痕,如果有人细细去看,可以看到大背刀的刀刃已经裂口,与其说地面的裂痕是被砍出来,还不如说是被金芸用刀砸出来的。

    “喝。”几声迟来的倒喝,顿时让不少人惊醒,而其中有一大部分人那是立马就转身,向着铺子外面狂奔而去,其中就包括之前出口嘲笑的男子。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不知道哪来的女疯子,再不跑,难不成等刀砍到他们身上不成。店里的那个伙计也是,被金芸这一手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两条曲起的腿不住的颤抖。

    而金启武却是上前两步,他伸出手想要去搀扶,但伸出的手又停顿在半空。

    小妹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还有那个犹如带着嗜血的笑意,这样的小妹让金启武像是感觉完全不认识般,他心中打了个冷战,不由向着后面半退了脚步。

    来人的后退让金芸微微闭上了眼。

    大意了。

    十年的末世生活让她已经习惯到了骨髓里,在踏入这家铁铺店她就已经迷失了心绪,当手握住大背刀的刀柄时,她就好像已经身处末世地狱般的世界,那时候金芸的心里是充满了战意,嗜血的战斗一直徘徊在脑海,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她差点将铺子里的人当做了丧尸,可是好在,她在最后的那一刻控制住了自己。

    金芸苦笑,握住把柄的手松开,仍由大背刀向着旁边倒去。

    刀身落在地,又是一声响,吓得本还站在铺子内的几人又是转头飞奔离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在这个偌大的兵器谱一层,就剩下了金芸和金启武两兄妹。

    金芸站直着身,她头抬的高高,可眼睛的视线却向着下,沉默!沉静!

    半响,金启武缓步走过来,他再次伸出手,虽有迟疑,可这次却还是落在了金芸的肩膀上,他的嗓子带着沙哑,说:“回家吧。”

    回家?这一刻,连金芸都没有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男子
    &bp;&bp;&bp;&bp;“两位,就想这样离开吗?”

    兵器铺是一三层的楼房,而这个声音正是从旁边的楼梯上传来的。

    金启武转头一看,只见一身青衣锦服的男子站在上面,他跑码头的时间长了,见识了不少,看似男子一身无常,可细细一打量,便能看出他的非富即贵。

    光是头上的玉钗,晶莹剔透,如水润般光泽,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而听男子如此说,想来这家店不是他家也跟着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金启武看着地面的上的裂痕,心中不免一痛,他抱拳道:“这位公司,您看修复地面需要多少银子,我们赔就是。”

    “修复地面不过就是一些小钱罢了,不谈就是。”男子手持玉骨扇,一步一步向下。

    金启武刚面色一喜,下一刻立马僵硬。

    男子带着玩味的眼神瞧着小姑娘,他轻声开口说道:“咱们来谈谈这把刀,这可是我们店里的‘重’宝。”

    说完,他走到一旁,撩起衣摆轻甩坐下,手中的玉骨扇合拢抵着下巴,他说:“小磊子,赶紧给两位客人说说,咱们店里的重宝值多少银子。”

    磊子正是之前那个吓得瘫坐在地的伙计,有着东家撑腰,他虽然仍旧抖抖索索,却还是站了出来,比着手说道:“这把刀,得要六十两银子。”

    金启武瞪大眼睛,火气立马上来:“抢钱呢,就这把破刀还得六十两?”

    伙计不满了,他反驳:“怎么是破刀了,咱们店里的兵器都是名家锻打,就是材料都是货真价实,就这把大背刀,您掂量掂量,光是打出来的生铁就不知道用了多少。”

    磊子人不错,不然也不会在店里跑堂,只是有一点,他就是看得有人瞧不上店里的兵器,要知道,这些兵器在他眼里,那完全都是完美无缺。

    金启武哑然,家里虽说能拿出六十两银子,可也不能就这么拿出来呀。

    他蹲下身,握住大背刀的刀柄抬起一看,宁锁的眉头,他道:“不就裂了口嘛,那值得这么费劲,我侄儿就是名铁匠,让他补补就是。”

    磊子跳脚,他道:“那哪能,你侄子能和名家比吗?”

    金启武不乐意了,任着磊子张口说话,就是侧头不理他。

    男子看的玩味,可心思到底还是落在了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小姑娘身上。

    楼下刚吵起来时,他就注意到,刚准备下楼看发生如何就看到了那一幕。

    小姑娘力气不错,还有那一首,半空甩起的花枪还真让人惊叹。

    这把大背刀名为‘重坎’,光从名字就能想象到重量,就连他自个,都没有把握能使用的这么的灵活。

    小姑娘力气大,再看她那一手的熟练程度,怕是接触的不少,这让他是更加的好奇。

    玉骨扇磨蹭着侧脸,丝丝凉意在脸颊,他嘴角喊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透着些些坏坏的味道,他说:“这些都不急,楼上有我多年走遍四周收藏来的兵器,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上前一观?”

    金启武被伙计的一张嘴挤兑的要死,老早就不想待在这,想都没想,就到:“去。”

    说完,也不等人去领路,就踏踏迈上了楼梯。

    男子起身,敞开玉骨扇轻轻摇摆,显得风流倜傥,他对着金芸侧身伸手向前,道:“姑娘,有请。”

    金芸看了他一眼,眼中平淡无奇,便移开视线,跟着迈上了楼梯。

    楼梯又个拐脚,金芸走了一半,二楼的一切便映入眼前。

    比起一楼的朴素,二楼的兵器带着华丽的滋味。

    每一把兵器上面,或多或少镶着一些珠宝玉器,可这并不能代表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金芸感觉她快移不开眼,眼前的这一切也许才能正真称之为兵器。

    也许结构与其他并无一二,但身有异能的金芸却能感觉的出来,在细小的某处,与她之前变化出来的武器简直就是差之千里。

    她一样一样的去打量,去观看,也没有在乎时间的流逝,一把简单的匕首都让她能停留一盏茶的时间。

    金启武同样的也是在观看,他主要看的不是兵器的本身,而是上面的珠宝玉器而已。作为一个掮客,他需要有一个好的眼力,这也许是天赋,但更多的是一个经验的积累。

    但偏偏,他没有那个条件去摸索。

    而现在,兵器上镶着的珠宝玉器,绝对价值不菲,金启武不想浪费一点时间,他需要的是慢慢去了解它们。

    男子从墙上取下一把华丽的弯月匕首,他伸手,示意小姑娘结过去,说道:“一把兵器好不好,起初除了眼缘,更需要的是上手一试。”

    金芸的视线向下,落在匕首上面。

    她不由想到,这把匕首比起之前她锻打的双刃匕首来的好看的多,银色的光泽配着五彩珠宝的装饰,精细华贵。

    可金芸没有伸手接过,短时间她不想接触兵器,最起码是现在这种情况。

    心还在快速的跳动,连她自个都没有把握,当她接过匕首后,会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生,她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金芸侧头,她转身向着旁边而去,这面的墙壁上挂着的是一把弓箭,弓箭不似其他,显得有些陈旧,甚至在弓箭身上还有着一道小裂口。

    “是不是觉得这把弓箭显得格格不入?”男子没有被无视的不快,他微微笑着说道:“因为这把弓箭是我年少时期用的,在我心里它如同其他兵器一样,珍贵,华丽,不能舍之。”

    这一刻,金芸在男子的笑意里发现了一丝的熟悉,她渐渐拧锁了眉,当即拉着旁边还在入神的金启武就下楼离开。

    金启武好在反应过来,不然下楼梯准得摔下去,虽然有些不舍,到到底没有违小妹的意思,只是向着楼梯口的男子挥挥手,表达感谢的意思。

    男子并没有派人阻拦,他的笑意仍旧存在。

    这时,旁边出现一黑衣人,他微低头,沉声说道:“主子,是否需要去调查他们。”

    手中的玉骨扇轻摇,男子道:“不必,有缘自会相见,我期待的可不是刻意的相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街头
    &bp;&bp;&bp;&bp;金芸之所以离开,并不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而是那个男子给他的眼神太过熟悉。

    那股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遮盖住的是内心的疯狂。

    如那时的她一样,金芸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接触太多。

    出了兵器铺,金启武双脚用力停住,将带着他的小妹松开了拉扯他衣袖的手。

    “走就走,大街上拉拉扯扯不成样子。”金启武整理好衣襟,这才迈出了步子。

    天色还早,正是晌午时分,街道两边摆了不少小摊位卖些吃食。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是瘪着肚子,尽量不去直视,不然饿的更厉害。然而现在不同,金启武抬头嗅着香,就找准了一个小摊位。

    吃不起酒楼,这些街道两边的摊位那还是能承担的起。

    他也没询问小妹的意思,就招呼着她坐了下来,他张望了两眼,就道:“大爷,给我来半边猪蹄,要卤的到位的那种。”

    摊位大爷手上勺一起,他笑道:“咱家的猪蹄都卤的到位,保管你吃的舌头都掉下来。”

    “哈哈,那敢情好。”金启武又说:“再来四个白面馒头,一小碟酱牛肉。”

    “好嘞。”大爷利落的忙了起来。

    还别说,就一个小摊位,几个座椅上尽是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端着碗过来打包带走。

    “这儿的卤猪蹄确实不错,等下回家给家里人带上一些。”金启武本就是个好吃的主,手中有银钱,又长时间混迹在镇上,时不时就在外面吃上一顿,享享口福。

    这里他来过不少,别看着摊位小,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卤料放的足,物美价廉。

    不一会儿,大爷就将东西摆上桌,顺带的还送上了两碗鲜汤,他道:“清晨采的菌,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

    金启武顺势就端起,大喝一口,眼睛立马就亮起,汤碗还没放下,就伸出手举起大拇指。

    大爷笑道:“慢慢吃。”

    半边猪蹄被斩成了四块,金启武夹着一块连精带肥的给了小妹,“快吃,不腻人。”

    家里伙食好了一些,金启武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现小妹并不喜欢肥肉,每次娘给她夹上一块,最后的肥肉片准落在了两个儿子的嘴里。

    肥肉不爱,猪蹄却是许多人都没法拒绝的食物,特别是卤香扑鼻,金芸顿时口味大开。

    “你先吃。”而正吃着时,金启武突然放下筷子,丢下一句便朝着旁边而去。

    许三拿着个破碗蹲在地上,身上一身的污垢,经过的人下意思的就是捂着鼻子而过。而他却悠然自得,拿着碗的手也没个正行,一边哆哆嗦嗦还晃个不听。

    昨儿运气好,好心人赏了二个肉包给他,虽然已经冷得不行,里面的猪油都凝在一起,却也架不住味道好。

    肚子里存食,他也不急,就两个肉包还能管上小半天的时间,按着他多年来的经验,今日准还能讨到一样吃食或者几个铜板,他瘫靠在楼梯等上,自在的很。

    眼睛望着天,也不知道看着什么,突然余光瞧见一身影,头还没低下,手拿着破碗就伸了过去。

    “大爷,行行好。”

    金启武也不顾那人满是泥土污垢的手,直接握住,激动得道:“小伙子,总找到你了。”

    先是被骗签契约的打击,后来又是折腿,两次都是这个小伙子搭救,金启武心中可是万分感谢。

    当日舒醒后,小伙子已经不在,金启武腿好后也是找了几次,却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没想着刚才随意一撇居然给发现。

    突然被握住手,许三被吓了跳,他定眼一看,立马高兴了。

    “嗨,大叔,你腿没事啦?”

    “多亏你,当日要不是你的一句话惊醒了我,后面又再次救我一次,都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如何了。”金启武感慨万分,说动激动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上次的打击差点将他压垮,好在挺了过来,他又道:“来来来,去吃东西,吃完我们接着聊。”

    说着就将许三拉到摊位上,许三也没挣脱,吃饭对他来说那是大事,怎么都不能拒绝。

    许三也没个自觉,更没有和小姑娘坐在一桌感到羞愧,他浑身脏乱的就大大咧咧的坐在长椅上,就着金启武用过的筷子就夹起一块猪蹄,边啃嘴里还一边高声叫好。他现在可是遇到好主,不赶紧吃填填肚子那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大爷,再来一边猪蹄,赶紧着上菜。”金启武并没有觉得失礼,反而高兴许三吃的欢。

    摊位大爷对于许三这个乞丐做上位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往有些剩菜也都是施舍给了街边的乞丐们,只是因着生意太好,能剩下东西的日子并不多。

    大爷端着碗猪蹄,又端着碗菌汤,他说道:“小伙子慢点,哽着了老头子可不负责。”

    “大爷,您可说错了,我许三做梦都想着能做个撑死鬼呢,哪还用您负责。”许三抬着头,难得停下嘴上的动作。

    一餐饭吃的并不慢,金启武有心想要帮衬下许三,可是小妹又在,他不好直说。

    许三到底是外男,身份更是让人不耻,他带着小妹到底不好跟着许三一道,只好问过他落地的地方后,决定明日再来找他。

    许三看着年纪并不大,也大概就二十左右的样子,这样的年轻人干什么都好,哪用得着端起一副碗上街乞讨,金启武心里当即就下了决定,等明日就带着许三去码头看能不能混到什么活。

    再不济跟着他身边跑跑腿也好,他现在时不时能跑一两笔生意,虽然挣的并不多,但也是以前的他从来不敢想象的。

    看着许三一脸满足的离开,手上还拧着一个油包,走起路来都荡漾的很。

    “如果没有他,你二哥折腿那日定是没法回来,指不定你现在还见不到我了。”金启武想想就觉得害怕,他对着小妹说道。

    金芸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便转身向前。

    指不定?没有指不定,你仍旧站在面前,这才是真实。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梅子姐
    &bp;&bp;&bp;&bp;出了钱坐着马车回家后,金芸便直接去了炉房闭门不出。

    金启武也没讲兵器铺发生的事说出来,倒是听着二女儿不断兴奋的说话。

    她道:“爹,明日梅子姐姐会村子,她让我们这些儿时玩伴去陪她叙叙旧,你同祖母说一声,就让我明日去吧。”

    王能家的梅子?金启武皱着眉,并不想答应,他不想与王家的人有过多的来往,可熬不过女儿的一再央求,他恶狠狠的哼了一声,还是向着老娘的房间而去。

    要说金家最不喜欢王能家的便是金蒋氏,可对于那个可怜的王梅,金蒋氏倒有些动容,王梅从小就是个好闺女,家里的活干着勤快,在外面更是时不时护着村里的小姐妹。

    如果不是遇到黑心眼的爹娘,指不定以后嫁个好的如意郎君。

    想着是王梅带来的口信,金蒋氏看在她的面子上,便点头允许。

    于是第二天,金芸在完全不知觉的情况下,被通知今日不能入炉房,而是要去儿时小伙伴家里做客。

    “你小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你梅子姐姐,这么多年未曾见面,你怕都不记得她了吧。”金蒋氏说着,有叮嘱道:“等到了她家,她爹娘说什么你都别应声,只管和你梅子姐叙叙旧就好。”

    金芸云里雾里,她根本不知道谁是她的梅子姐,到知道这个名字。

    金蒋氏闲聊时,不止一次的提起过这个名字,每次都是面露遗憾,随便再将她爹娘骂了个遍。

    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好上不少,金蒋氏看着几个孙女打扮的整整齐齐,脸上也有了不少肉,没有了之前的寡瘦,好看了不少,可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后,她暗想了下,说道:“海丫头,你就别去了,在家待着。”

    金海抬起双手,准备将发间的头绳打个结,听着这话,手中的红绳一下没拿稳,掉了下来。

    她顿时心有不满,却只能小声问道:“为何?”

    “你到底是定亲的姑娘,哪能到处乱跑。”金蒋氏瞪了她一眼,心中没有说的是。

    海丫头已经定亲,梅子是给人做了妾氏,有些风俗思想,不能不去想,王梅就算再是她欣赏的人,也不能害了孙女。

    金蒋氏想着,她抓住金海的胳膊,对着其他几人说道:“你们早去早回,别一直赖在别人家里。”

    蒋小莲还有些差异,她还准备开口说自己也留下,却被金河拉着向着外面奔去。

    除了金芸,在金家的闺女中,其实和王梅玩的最好的要数金海,毕竟她们两个年纪相仿,当时两人玩耍,金海身边定是带着几个妹妹照料,而王梅性子好,也帮着护着些,一来二去的,和其他几人关系也好上一些。

    如果是金海是真心想着和好姐妹聚上一聚,那其他几人完全就是想去凑凑热闹而已。

    她们可是听说了,上次梅子姐回村子,场面可大,都是坐着四人抬的轿子回来的。

    金海眼里湿润,她看着离开的几人,不免心中有了埋怨,却又不敢反驳,只有咬着下唇死死忍住。

    金叶一人在前,除了听说梅子姐回村场面大,她还听说上次和梅子姐见面的几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收到了一些小礼物,有精细的荷包,锦布的小手帕,还有一些亮丽的头花之类。

    不知道这次,梅子会不会也送她们一些。

    几人来到梅子家时,王家大门敞开,门边还站在一个姑娘。

    那人说道:“几个可是我家姨娘的好姐妹?姨娘早等在里头,姑娘们这边请。”

    起先还当是王家的亲戚,哪晓得居然是梅子姐的婢女,只见她穿的棉布花衣,头戴银钗珠花,比她们还要来的气派。

    王家的屋推到后重建,她们这也是第一次来,里面的院子居然比金家都来的大。

    金家闺女到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在谈笑,走在外面还能时不时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

    坐在中堂的女子梳着单螺,一根玉钗插在发间,头上并没有带着金银,倒是别了两朵亮色的鲜花,很是别致。

    她见着金家众人,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双手去扶,说道:“几位好妹妹,你们可来了。”

    王梅勾着金叶的胳膊,她打量了下四人,问着:“这是蒋妹妹吧,早就听过妹妹貌美,想不到差点看迷了我的眼。”

    说是如此说,可王梅眼中到底还是没有带着惊艳。

    蒋小莲突然被提名,顿时娇羞着低下头,更往着金河的身子靠拢。

    果然,金河道:“梅子姐,你可别逗她了,小莲妹妹性子内向的很。”

    王梅抿嘴一笑,她招待着几人坐下,又赶紧着吩咐下面的人去倒茶递水。

    金海没能来,她自然是发现了,只是没有问出来而已。

    多年来的奴婢生活,自然懂得许多人的心里,金海不能来的愿意,她一想便能明白,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我这次回来也是向夫人争取了好久,这些天里老是做梦,都是梦到儿时与妹妹在一起玩耍,那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哪像现在呀。”

    王梅的话刚落,房间里面就有其他的姑娘接了话去奉承,还不止一两个。

    其中就包括了金叶,她说道:“梅子姐姐,现在你才叫过得舒坦,都说了,等你以后有了儿子,还不是想要什么都有什么。”

    瞬间,房间里面沉静一片,金叶是个傻大个,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却不知道这样的话出于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口中,是有多么的震撼。

    而王梅面上却是一僵,她苦笑道:“哪能,我家老爷又不缺子女。”

    话说的平淡无奇,可她的手却借着衣袖的遮挡放在小腹上,五指关节凸起死死抓住小腹。

    在这里,也是有过孩子,只是她的弱软无能并没有让他平安诞下,她第一个孩子,只相伴了五个多月便没了,那可是一个儿子啊。王梅每每想起,心中就是万分疼痛。

    都是那个狠心恶毒的女人,不值害得她没了儿子,还害得她。。。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选择
    &bp;&bp;&bp;&bp;王梅的房间很大,有一间内屋,现在她们都是坐在外间,外间除了精细的座椅,墙面上还挂着一幅整个壁面的绣画。

    万花争艳,很是漂亮,让一进来的几人都舍不得引开眼。

    “这幅绣真漂亮,比我嫂嫂绣的都还好。”金河仰着头,满眼的惊叹。

    旁边坐的几个小姑娘顿时就笑出了声,其中一人说道:“这可是绣房大师傅的手艺,你家大嫂如何能比呀。”

    “就是,人家大师傅巴掌大的绣布就得几两银子呢。”

    被几人嬉笑,金河脸上立刻就涨红起来。王梅上前握着她的手,说:“我这正好有一块帕子,河妹妹喜欢等下就拿去。”

    手下就感觉到一手的柔滑,金河一怔,并没有立马拒绝。

    她那时虽然还小,但始终记得被梅子姐牵着走的记忆,那双手虽然干瘦,粗燥的掌心甚至还有一些刺人,却始终牵引着她,没让她摔倒。

    完全不似现在这般,金河下意思的收回手,又不好意思停顿在中间,只能回以尴尬的一笑。

    王梅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她拉着几人就安排在一角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旁边有个小台几,上面放了瓷盘,瓷盘上面摆放着不少精细的点心和不常见的水果。

    其实坐在屋子里,除了王梅都是些没有成家的闺女,真要闲聊也聊不到什么。

    再者王梅现在完全与她们格格不入,更是不敢放开胆子去说,以至于屋里面时不时就安静下来,然后王梅又生硬的找了个话题,又小聊一段时间。“下个月就是我的生辰,夫人特地恩许我在府里摆上一桌庆祝庆祝,到时候我爹他们肯定的去,如果几位妹妹有时间,定要一同前来。”

    王梅这么一说,还真有几个小姑娘来了心思,要知道那府人家富裕的很,光个院子就比住的家还要大上很多,都想去见识见识一番。

    比起众人的兴奋,金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梅子姐在金蒋氏几人口中,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很小就懂事,家里的活外面的活都干的很是利索。

    可是在现在,金芸见到的这个女人却是有些虚假。

    即使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笑容,可笑容并没有达到眼里。

    甚至在她牵过金河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快,虽然这丝不快很快就消失,却还是被她看到。

    这次的叙旧并没有待多久,不说金家,其他家的闺女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玩耍,她们要忙活的很多,有时候甚至一天都没法停下手去休息。

    王梅将众人送出家门,很是体贴的还送了些小礼物给了这些妹妹们。

    “姨娘,奴婢瞧着那位蒋妹妹长的倒很是亮丽。”旁边的贴身丫鬟说道,她低垂着头,声音压的很低。

    王梅的笑意渐去,自然知道丫鬟的说什么意思,只是她摇摇头,道:“就是因为容貌太过,才是大忌。”

    她瞧着离去的众人,诺有所思。

    回到金家后,金叶几人还在兴高采烈的把玩梅子姐送给她们的礼物,金芸却直径去了炉房。

    在兵器铺中见过不少,心中大概有了方向,想开炉试试rd;。

    她从双胞胎那里弄来了宣纸,在找了根煤炭,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毛笔太软,一接触到宣纸就是一墨团,用着煤炭来作画,稍微还能看出宣纸上画的是何物。

    这次金芸同样选择的是匕首,一把非常常见的匕首。

    而首先,她将所有需要的材料配全。

    正真意义上的第一次,金芸还是打算用普通的生铁,刀柄她选择用红木。

    刀柄的好坏决定着刀刃的寿命。

    这是她上镇听到,也是第一次认识到,一把刀除了刀刃以外,其他都是必不可少。

    红木价格有多有少,金芸也不打算费这个钱,在后山稍深处,她就见到过不少,当时只是匆匆一瞥而过,但也还记得大概所处在什么位置。

    她想再上山一趟。

    这次上山,金芸不想隐瞒瞧瞧而去,而是直接向金老爷子开了口。

    金老爷子沉静着一张脸,并没有马上拒绝。

    他思绪半响,说道:“你想要红木,在镇上去买便是,我让你娘给你拿钱。”

    金芸却道:“爹,后山我一定要去。”

    她的坚持,不是因为任性。

    在金家的日子很安宁,安宁到她会放下一切的警惕,虽然这样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但金芸同样知道,不该如此。

    她能继续享受这份安宁,但也不能放弃,更不能忘记这十年以来的日子。安宁的日子会让她松懈,会让她变得柔弱,这并不是金芸想要的。

    在后山,她才会感觉到危机,时刻抱着警惕的姿态去游走在漫山遍野,才能让自己更加的强大。

    因为金芸知道,哪怕有家人的守护,她迟早会离开这个家,因为她身为女儿身,就算父母再多的疼爱,迟早有一天,她终究还是会离开,而到了那个时候,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金老爷子内心挣扎,小女儿没有道出理由,他也没有开口去问。

    反在背后的手不由紧紧握住,他迟疑了,虽然不想承认,可金老爷子知道,他终究还是迟疑了。

    身为父亲,他不该让小女儿去冒险,即使知道小女儿身怀巨力,也不能任由她上山,踏入危险的地方。

    可身为。。。

    他却迟疑了。

    他露出苦笑,笑自己的自私,笑自己的柔弱,金老爷子什么也没有说,他僵硬的反过身,一步两步,慢慢的离开。

    金芸有着一丝的内疚,她知道自己太过残忍,在逼迫着金老爷子做出决定,而他如今的态度正是在默许。

    同样她也没有去责怪金老爷子的选择,毕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不想当着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向着更广阔的世界。也许,会有人觉得金老爷子的做法是在放任她处于危险之中。

    可金芸知道,金老爷子正是因为太过看重,所以才如此决定。

    有的时候一味的溺爱才并不是对某个人好,什么样的人该如何去对待,这无法去说清,无法去道明。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群狼(二合一)
    &bp;&bp;&bp;&bp;金芸并没有去拖延,既然已经决定,第二日天色刚亮,她便起身。

    将袖角腿脚扎边,修长的黑发盘起,背上竹筐,便出门。

    而刚打开房门,她便看到地面上放着一个有些久远的木盒,她弯腰拿起,左右看了眼,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存在。

    盒子不大,在双手中也没有多少的重量,金芸将木盒打开,眼睛微微一亮,心中有着一股的暖意。

    木盒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短刀,刀柄上雕有兽首纹饰,刀刃寒光奕奕,剑气逼人。

    不用去想,金芸便知道是何人所送。这次上山,她本来打算是带着长鞭而行,却不想临时出发时还能获得如此满意的兵器。

    她拿起短刀,反手一挥,空气中立马闪过一面寒气。

    金芸满意的很,将木盒放在屋里后,踏出屋门向着大山出发。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离去,旁边的院子便上,有一人终于放开捂着的嘴,大声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金老爷子这一晚上是如何去劝说,金蒋氏虽然不舍,心中担忧万分,恐慌无比,大清早就躲在院子边上,却也没有阻拦,看见小女儿离开后才放声大哭。

    金芸将短刀别在腰间,再次踏上去往后山的路。

    鲜花枝条轻轻扬,小鸟欢歌喜婉转,仰望天空好蔚蓝,小溪悠闲慢慢淌。一切都似很美好,金芸却紧绷着全身,似乎将身上的毛孔都封闭着。

    来到后山的次数并不少,除了那两头野猪,金芸并没有遇到过其他比较凶险的野兽。

    这次除了计划好的红木以外,她还打算将渡光需要的植物也一并采摘回去。上次见到的红木树是一棵紫檀。

    一寸紫檀一寸金,如果不是生长在后山深处,恐怕早就被人挖走,又或者说,有人知道后山某处有棵紫檀,说不定老早就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上山一趟。

    富贵险中求,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路上金芸没有停留,她按着记忆的方向慢慢向后山前进,期间有几次,她感受到前方些许动静,毫不犹豫的转个方向再去向前走,即使会绕上一些路,金芸也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所以当她来到紫檀树前,除了一些完全属于口粮的小动物之外,还没有遇到有危险性的野兽。

    金芸找到的紫檀,是一棵大概有百年树龄的大树,如果将这棵紫檀砍下带出去,换来的银子绝对够金家一家人吃用很久。

    可看着茂盛的枝叶,挺拔的树干,充满了无限生命力,金芸利落的爬上树,站在树杈之间,握住短刀,刀刃锋利,单手用力,将其中一小节分枝削下。

    她不舍得让这么美丽的一棵树就毁在她的手里,再来她需要的也只是一把刀柄大小即可,也不愿意为了巴掌大的木块将整棵树毁掉。

    将一小节分枝放到背后的竹筐,金芸按着回去的路前行,走到一半,她便向着瀑布的方向,目标正是那株依水而生的植物。

    配方里少不了它,如果不是后山能寻到,金芸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

    而这时,金芸的脚步渐缓。

    入耳的是旁边的风吹动树的飒飒声,鸟群呤叫的脆声,隐隐约约金芸还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可是她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向前,也就在离着瀑布越来越近的时候,声响渐渐变大了。

    她环顾四周,瞧准一棵大树,再一次的抱着大树向上爬去,许是离着瀑布很近,树干上很是潮湿,金芸收拢五指,死死扣住树缝中,稳住身形,双脚蹬蹬向上,爬了上去。

    她在大树高处站稳,向前一探,不禁有些惊愕。

    同样的一个地方,同样的一个人,金芸再一次见到当时在瀑布底下被强大水流冲击的男子。

    虽然当时他裸露上身,被流水遮挡着看不出面容,可现在,金芸还是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当时的那一位。

    离的不远,金芸还是不能见到男子的面容,男子此时并不在瀑布下,而是在离着瀑布不远的草地边,与数条恶狼对持。

    恶狼凶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因它们是群居动物,一遇便是几十上百条都有可能。

    瀑布带来的风吹到了金芸这边,她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草地上已经有不少狼只倒下,男子手中并没有兵器,倒下的众狼都是在胸膛的地方破了口,独手屠狼,可见男子也是个厉害角色。这样的场景,已经表明了之前有过一场恶斗,而现在却也还没有结束。

    剩下的狼群一直徘徊在边上的树林中,除了双眼冒着绿光显示着它们的存在,金芸也没法数清到底有多少条狼在迈着步子等待。

    狼群呲牙咧嘴,唾沫从嘴角滴落,流淌在草地中,鼻尖的血腥味更能激发它们的兽性,前蹄缓缓划着地面,像是马上就要飞奔过去咬断对面人的脖子。

    男子是背对着金芸,除了那一头黝黑的长发,已经修长挺拔的身子,还有的便是一双血淋淋的双手,男子的手很是白泽配着鲜红的颜色更显得妖艳。

    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奔过一条狼,它四肢一跃正向着男子扑过来。

    男子侧身一闪,轻巧躲过,身子微微向前,右手飞驰向上,五指张开没入狼的胸膛之中。

    狼只哀叫,四蹄作死的挣扎,不过一息时间,便失去了动作,被男子狠狠摔在草地上,又多了一具狼的尸体。

    金芸的气息很浅,在男子侧身时,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她仍旧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孔,只因男子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铁制面具。

    而这时,当男子再次站稳,他侧头,向着金芸的方向望来,不过像是轻轻一瞥,可金芸却知道,男子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既然已经发现,金芸干脆坐在了树杈上,两腿一晃一晃,很是悠闲,完全没有在高空中的直觉,要知道,她现在坐的树杈离着地面有不少的高度,再来前方血腥一片,一个姑娘家脸上没有任何的惧意,还显得很是自得。

    也没等男子再次去打量,狼群中开始躁动。

    其中一条矫健的黑狼仰头嗷叫,像是指挥般,其中几只踏着四肢向着周边而去,围绕着一圈,将里面的人死死困住。

    头狼!

    男子与金芸同时想到。

    这条狼很是精壮,却也平常狼只没有两样,甚至还能说是有些不起眼。

    擒贼先擒王,男子并不是没有想到过,于狼群对持许久,狼群分工明确,却偏偏狼王从不冒头,让他没有下手的机会。既然有了目标,男子率先发动,他轻轻一跃,黑衣衣摆一飘,就向着狼王飞驰而去。

    狼王呲牙,从后面立马奔过数条狼只阻挡,却一一被男子用手屠之。

    血色布满了草地,倒下的狼只越来越多,而金芸却发现,男子有些不对劲。

    男子身手利落,比她强上许多,金芸知道,如果自己遇上的是这群狼,以她的一身蛮力,想要摆脱也许不难,但真要对持下去,输的绝对是她。

    可如今,男子身形像是有些不稳,之前明显有着余力,却像是突然之间力气变得虚弱,明明一手就觉解决一条,到现在两三下都不一定能解决一条。

    男子手中无力,身子一顿,狼王借此机会上前就是一抓挥过去,五爪之间有着锋利的尖指,好在他反应及时,想着后退了一步,却到底还是被抓伤了手臂。

    黑衣被撕穿,血留在白泽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终于见到对方的血,群狼更加的兴奋,一只一只一拥而上。

    “接着。”金芸道,手中短刀向下一甩,刀光凛凛直接穿透一条狼的脑袋,一刀致命。

    男子并没有向着金芸的方向望去,而是翻身一转,短刀已握在手心。

    有刀在手,男子身手就算再有不适,也能应付过去。

    而金芸之所以会助一臂之力,其中的原因也是为了自己。

    男子败,金芸没有任何可能将瀑布边的植物采摘回去,更有很大可能,狼群并不会马上离开,而是将下一个目标放在了她的身上,却离着并不远,以狼群的警惕很大可能是已经发现了她。

    她虽然是在树杈之上,可狼群有的是耐心,如果一直在树下等待,她根本无处可走。

    既然如此,干脆助男子一臂之力,也省的她接下来的难处。

    果然,有短刀再手,哪怕男子身有不适,却还是游刃有余。

    也不过片刻,狼王再次嗷叫,虽有不甘,却还是带着狼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留下的是遍地的尸首。

    当狼群不在,男子趔趄两步,捂着胸口靠在一树干上。

    虽然有着诡异面具遮挡,金芸却能从他的一双眼睛里看出一丝的笑意。

    笑意?

    金芸微微歪头不解。

    “刀不错。”男子轻笑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慵懒。语中的笑意却是一听便清楚。

    金芸仍旧坐在树杈上,她俯视着靠在树干的男子,微微干裂的小嘴张开,说道:“把刀还我。”

    她说的很认真,这是她的第二把兵器,同样也是金老爷子赠与她的一把,她之所以会扔出去,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人用而已,并不是给予,所以,金芸很认真的开口去要。

    男子微一愣,还未笑,便咳嗽起来,想用手去抵住嘴,刚抬起却发现满手的血腥,没办法,他只好低垂着头,忍住时不时传出的咳嗦声。

    金芸趁机利落翻身下树。

    双脚踩在软塌的草丛上,她慢慢向着男子而去。

    随着越近,血腥的味道越重,让她不由皱起了鼻。

    男子终于停住了咳嗦声,同时也听到了向他而来的脚步声,他手上握着的刀并没有松开,确是更加用力。

    刚迈去的脚收了回来,金芸站稳,心里更加的警惕起来,手臂忍不住的收拢,处于一个时刻防备的姿态。

    而就在下一刻,男子出手了。

    手中的短刀飞甩出去,向着金芸。。。的耳边冲过,直刺入身后的大树树干之中。

    “呵。”这时,男子轻笑出生,像是很感兴趣般问道:“你不怕么?”

    望着一直靠在树干上的男子,金芸是气愤的,还没有人能如此戏耍她。她不怕是因为她知道,以短刀经过的位置,并不会伤害到她,可同时,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不动,也许会因为害怕而偏离位置,从而被短刀刺伤。

    可偏偏金芸并没有立马去报复,而是利落的转身,从身后的树干之中拔出短刀,再在瀑布边上采摘一株植物后就转身离开,一句话没说,像是完全忘记他这个人似的。

    就在金芸离开不久,有个声音传了出来。

    “啧啧,瞧瞧你,这才多久未见,居然沦落到要个小姑娘出手相救。”

    男子身子支持不住,靠在树干上身子慢慢下滑,直坐在地面上,他完全没有听到来人的话感到一丝的羞愧,而是道:“

    如果你能早点出手,我也不必如此。”

    来人手持一把玉骨扇,撑开扇子摇了两下,自是风流倜傥,他道:“我这一身白衣,可不想沾上半点血色。”

    男子无奈耸肩,他道:“怕是不行,你还得将我弄下山。”

    “真是。”来人懊恼摇头,随即他又道:“你说刚刚那小姑娘可是。。。见到我了?”

    。。。

    没错,金芸之所以停下脚步,就是因为感觉到附近有人的存在,不然就一个体力不支的男子,她怎么都有办法斗得过,可那个一直藏匿在附近的人,她却没有把握。

    那人应该待在附近许久,可金芸在树上的时候却一直没有发现,如果当时在靠近受伤男子时,她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一股金属的异动,也不会发现,就在男子身后不远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人的存在。

    是敌是友她不清楚,却知道,光那人屏蔽身影的本事,连群狼野兽的嗅觉也没发现的人,就能说明此人身手不差,绝对是在她之上,金芸自然不会去碰壁。

    打不起她总能躲的起,大不了这次吃的亏下次再还就是,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芸等得起!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施家
    &bp;&bp;&bp;&bp;桌子上面摆放着的不少东西,都是这次需要的材料。

    金芸要铸兵器,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瞒着家里人,虽然有不少人感觉到惊讶,甚至觉得金芸完全是在胡闹,浪费资源。可碍于金老爷子老两口的肯定,只能干瞪着眼。

    金芸从后山回来后,虽然金老爷子和金蒋氏并没有说些什么,可她却能感觉到两人像是松了口气般放心下来。

    既然已经准备好一切,金芸慎重的将炉房的门板关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里面待上多久,但兵器不现世,她也不会迈出炉房一步,就连每日三餐都是有人送到炉房的窗台上,让她自己领取。

    金芸深吸一口,微闭眼后睁开,首先,她需要的是生炉火,将炉火升起,手拉着拉风箱。

    而在金芸在炉房闭门不出时,金家该如何过还是如何过。

    金蒋氏也不怎么得,突然就想到了香寒,香寒被卖了死契,虽然每年双方都会拖人带些东西给对方,但这么多年来,是一次都没有见过面。

    十几年了,她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想要见上一面的念头越来越重。

    再加上上次二郎私自动用了香寒每年拖人带来的银子,虽然现在都已经填补上去,但金蒋氏还是很内疚,也想着见上一面后好好和她叙叙话。

    既然有了念头,金蒋氏干脆去做。

    她跟老头子交待后,第二日就跟着上镇送货的永新一同来到了镇上。

    可刚上了牛车,舒氏居然也走了出来,她道:“娘可是去见香寒?”

    金蒋氏看了看她,轻叹一口,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舒氏面上有些动容,其实,要说起来,她和香寒家也是七拐八拐的亲戚,虽然不常往来,身体里还是留着一丝同样的血脉。

    金家四郎和香寒能相遇,也是因着她的关系。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在她家,两人不曾相遇,就算四郎的命运改不了,那香寒会不会不同,她是不是同样的能找到一个好人家,成亲,生儿育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卖身为婢,一生孤苦伶仃。

    “那娘,我也一同去吧,我都好久没见到香寒妹妹了。”舒氏道,香寒对她来时就是一个结,她想要去亲眼瞧瞧,香寒是不是真的过得好。

    金蒋氏没有直说,而是将手里提的篮子递了出去,然后直径上了牛车。

    虽然在府里做着奴婢,但吃穿肯定是不愁,金蒋氏干脆在家里的野味带了一些,再去村子里有的人家里收了点特色的东西,还塞了两根镀银钗子在里面,就算用不着,在府里和上面的人打打关系也好。

    施家是个大户人家,金蒋氏再怎么不懂也知道以她们的身份是绝对走不了正门。

    永新将两人带到施家角门,伸手敲响了门。

    ‘吱呀。’

    门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了一个头,看见来人瞬时冷下了一张脸,不耐烦的问道:“做什么?”

    金蒋氏上前一步,她惦着脸道:“老姐姐,我们是来探亲的。”

    “探亲?”老嬷嬷仔细打量着三人,瞧着穿戴尚可,却对着三人没有一点印象,到底是个人精,知道这些人和府里人有着交情,这才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可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来探谁的亲?”

    因想着不让香寒担心他们,金蒋氏可是从箱底翻出了以往都舍不得穿的衣裳,就想着让香寒见着了安心一些。

    她连忙说道:“香寒,杨香寒,是在大厨房做事的。”

    大厨房,一听就知道是个油水足的差事,老嬷嬷顿时一脸笑开了花,她连忙将金蒋氏几人拉了进来,在旁边的小屋里安置好,又是端茶又是递些小吃食,乐呵呵得道:“是香寒姑娘啊,我这就给你们去寻,你们在着稍等片刻。”

    老嬷嬷年轻时不知轻重得罪了一管事,被贬到角门守门,一守就是十几年,如今年迈也不求个好差事,只求以后干不动了府里能安排个好养老的地方。

    毕竟在府里这么多年,香寒姑娘又极得老夫人的喜爱,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往那是没有机会能贴上去说声话,现在只求香寒姑娘跟管她们的管事说上一些,说不定管事看着她的面子,能将她以后养老的事定下来。

    其实养老也不外两个,一府里开恩,去掉他们的奴籍,发放出去。再来就是安排在下面的庄子,由庄子上的人荣养。

    可老嬷嬷这么多年下来,身无半文,外面又没有亲戚,发放出去完全只能等死,她现在只求能放到庄子上面,好歹还有个吃住的地方。

    瞧着老嬷嬷快步去寻人,旁边一守门的看见顿时就讥讽一笑。

    那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她当然知道,可老东西消息不灵通,根本就不知道她口中的香寒姑娘老早就被贬到洗衣房,去大厨房寻人完全是一场空。

    这人平时和老嬷嬷不对付,也不愿意出口提醒,到是很乐意看着那老东西白跑一趟。

    金蒋氏三人看着老嬷嬷如此主动又殷勤,心中不由放心一些,香寒在府过得如何他们不知道,但瞧着像是不差。

    “娘,都说富贵人家的大厨房不是一般的人能当差,看来香寒妹妹也是有本事的。”舒氏说道,她端起茶杯手指不停的摩擦,光是角门待客的茶杯都比她家来的好,光滑的很,一上手都不舍得放下。

    金蒋氏也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她道:“富贵人家哪是那么容易待得地方,勾心斗角得事多得很,你没瞧着那嬷嬷,也是个看人给脸色的主。”

    舒氏一想,也觉得是,虽然在富贵人家做着奴婢,不愁吃不愁穿,可到底没个自在,碰到一个不好的主,不是打就是骂,不能还手不说还得谢主子的恩赏。

    而旁边的永新却有些期待,当年四叔定亲他也有几岁,可到底还小,对着香寒婶子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一直听着家里人说,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没想到今天便能相见了。

    大概等了半刻钟的时间,老嬷嬷一脸气愤的回来,她呲着一口黄牙,恨不得上前咬上几口。

    金蒋氏几人见到老嬷嬷如此愤怒,香寒又没有跟着一起,并觉得不好。

    果然,老嬷嬷道:“你们这是存心拿老婆子开玩笑是吧,那臭丫头都被主子赶到洗衣房了,还什么在大厨房当差,她有那个命吗?”

    老嬷嬷是一脸的嘲讽,与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金蒋氏才不在乎她的态度,而是关心香寒来的多,她起身赶紧问道:“老姐姐,这话可是如何说起?”

    老嬷嬷还想发作,不料永新从旁边过来,悄悄塞给了她一个荷包,她顺势就接过,在手心掂量掂量,心里的愤怒这才平复一下,要知道就刚才去大厨房的路上,就有不少贱.人的阻拦,说她不配去内院,她一路上都是陪着笑脸,低声下气,没想到还是白跑了一趟。

    “嬷嬷,香寒婶子是我们的亲人,您就给透个信吧。”永新说着,他毕竟在镇上待过许久,知道这一趟不会那么容易,兜里其实有不少塞了铜板的荷包。

    这些荷包还是媳妇用些没法用的碎布缝制,虽然没绣花绣草,可那线条密密缝缝,牢实的很,就能瞧出功底扎实。

    “我哪知道何为,听说是前不久被夫人赶到了洗衣房。”老嬷嬷将荷包藏在袖兜,便不耐烦的挥着手赶人,说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待着,这可不是你们能待得地方。”

    被人推搡着赶走,并不是一件很好受的事情,金蒋氏压着火,却还是好耐心的问道:“老姐姐,你就帮帮忙,帮我去知会一声,让香寒出来和我见上一面吧。”

    “见什么见,在那鬼地方不被拔层皮都难,还想着出来,做梦吧。”老嬷嬷一张老脸恶狠狠得道,将几人退出角门后,就是将门重重的关上。

    关上门后,也不管外面一直敲的作响,而是从袖兜里面拿出荷包,一打开埋头输了输,然后低声咒骂:“一群穷鬼。”

    被关在门外的金蒋氏更是不安,也不知道香寒的处境到底如何,偏偏又没有办法见到人,只能干着急。

    “这可如何是好啊?”金蒋氏长叹,洗衣房是什么地方他们当然知道,府里不管主子还是下人衣服都归着她们处理,现在还好,等天气一凉,手渗在水里,简直就像放在冰块里一块。

    而且照着老嬷嬷的话,香寒怕是热的府里主子不高兴,指不定会将又重又累的活交给她。

    金蒋氏顿时没了分寸,急的她是死命的捶着门,可里面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永新安抚道:“祖母,要不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他们不开门我们也没法子,再来也别把事情闹大了,不然也会让香寒婶子为难。”

    永新的最后一句话到底说服了金蒋氏,她放下手,心有不甘的望着这高大的门板。

    片刻后,他们一行人也只能无望的回转了身,离开这里。

    “可是金家的人?”

    而就在这时,角门打开,从里面小跑出一人。

    金蒋氏连忙道:“是是,我们就是金家的。”

    那人松了口气,道:“我夫家姓梁,你叫我梁家的就好,之前香寒也是和我一起在大厨房当差。”

    原来,此人正是吴嬷嬷,之前角门的去找人,她刚好不在,等回来的时候,无意间听起,心知有可能是金家的来人,便和守门的打了个商量,偷偷跑了出来。

    “香寒她。。。?”金蒋氏还未问完,就被吴嬷嬷打断,她道:“我是偷偷跑出来,也不便长说。我只是给你们透个底,香寒现在日子不好过,如果可以,你们能想办法就想办法将她弄出去吧。”

    吴嬷嬷说的也是事实,香寒虽然不能出去走动,可是她可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特意交代过,洗衣房的管事那是尽往死的折腾香寒,每日从太阳刚出,做活做到圆月升起,稍有不妥,手握的长鞭就往香寒身上打去。

    好在香寒也是个手脚利索的,挨打的次数不多。

    可即使如此,每日那么重的活,居然连饭都吃不饱,虽然她也能时不时偷偷拿点吃食给她,但到底不是个头,也不知道还能熬上多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舒氏也是急迫,她赶紧回到。

    之前托人送银子过来,不是带过话,说是在施府的日子过的不错吗?

    吴嬷嬷望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小声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香寒怎么得罪府里出嫁的大姑娘,大姑娘嫁到孙家有些日子,根本就和香寒没有交际,到现在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永新心中不由咯噔一跳,他问道:“孙家?”

    “可不正是,老夫人虽然看中香寒,不管怎么都还是比不过嫁个世家孙家的大姑娘。”吴嬷嬷说着,也是为着香寒感到不值,香寒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踏踏实实,却不想现在遇到这样的事。

    “那香寒婶子是什么时候被派到洗衣房?”永新赶紧问道。

    吴嬷嬷说了个日子,听着身后的人才催,只是让金家的人赶紧想办法,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这是我给香寒带来的一些东西,就麻烦您给带过去吧。”金蒋氏连忙从舒氏手里夺过篮子,交到了吴嬷嬷手里。

    “你有心了。”吴嬷嬷粗粗一看,便道了声,就进了角门离开了。

    而此时的永新却是一脸的愣然,心中更是大惊,吴嬷嬷所说的时间正是当时与孙家铺子管事闹着契约的事。

    当时还是白家人出面,才得以平息。本以为一切都解决妥当,却不想孙家人居然报复在香寒婶子身上。

    永新不得不如此去想,照着吴嬷嬷的话,施家大姑娘都已经出嫁,香寒婶子再怎么得罪都得罪不到她身上去,除了孙家。

    也许是碍着白家人的,孙家人丢了面子,没法寻他们的麻烦,只能将一切算在了在施家做活的香寒婶子上面。

    永新理清一切,心中顿时内疚不已,所有的源头一切起于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想法
    &bp;&bp;&bp;&bp;吴嬷嬷提着竹篮,别看篮子虽小,重量却不轻。

    她一路垫起脚小跑,碰到有人询问,她也只是说是儿子托人带来的东西。

    洗衣服在府里的一偏僻边角,一路走过去其实也要费些路程。

    曾经有人问过,为什么要如此麻烦去照料一个以后都没法翻身的人。可吴嬷嬷是真心放不下,香寒年纪与她儿女相差不了多少,人是极心善,儿女都是在外做活,孩子爹也是常年不在府里,平日有个头痛脑热的,都是香寒不辞辛苦的照料。

    她这样做不过就是将心比心罢了。

    吴嬷嬷撩起衣摆穿过一片竹林,抄着近路,如果从正门过去,准得碰到那老不死的管事,整日冷嘈热讽不说,她提上这么一篮子的东西指不定还会让她给落下。

    小路并不好走,不过几步,那双一直珍惜着的绣花鞋就沾上了稀泥,吴嬷嬷不免嘟哝一句:“该死的,老婆子哪吃过这亏,等见着了香寒准得让她在给做双鞋才行。”

    穿过竹林,越过一小座的假山,吴嬷嬷便气喘吁吁,好在她一下来,就看到了香寒的影子,连忙嘘嘘哼叫了两声。

    香寒听到声响抬起头,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望着周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才小声的对旁边的说道:“我去方便下。”

    洗衣房的人大部分都已认命,也不愿引起大动静,那人眼无神得点点头,双脚跨了一步挪过来,一人占了两人的位置,从后面看来,这边人影重重,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少了个人。

    “吴嬷嬷,你怎么又来了。”香寒道,走上来之前,将卷在胳膊上的衣袖放下来,虽然如此说,心中却是暖暖的。

    “你这臭丫头,你当我想来不成。”吴嬷嬷瞧着香寒憔悴的样子,还有手上被遮挡住的鞭痕,想来又是吃了苦头,鼻子就是一酸,好险没落下。

    “嬷嬷,你知道我的意思。”香寒无奈道。

    吴嬷嬷当然知道,现在香寒得罪了主子,府里不少人看着笑话,有些黑心肝的更是为了得到主子的另眼,尽寻着她的麻烦。现在她却帮着香寒,真捅到主子那知道了,她也没得好果子吃。

    “行了,我是来给你托个话,金家今儿来人了,也是知道你的处境。”吴嬷嬷说道,并将篮子递了过去:“这也是他们带来的,你赶紧拿回房藏着些。”

    “大娘来了?”香寒大急,她说:“嬷嬷干嘛将我的事说与他们听,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干嘛不说,他们出事你在府里不也是担心,你出事了,还不让他们惦记惦记。”吴嬷嬷瞪了不争气的香寒一眼,也不便多留,便照着原路又往回走。

    香寒一下没有拉住,不敢大喊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篮子里面肯定是有些吃食,她住着大铺根本没法子开火,还不如将这些吴嬷嬷带回去,吴嬷嬷也怕是知道她的心思,撩起衣摆跑得也快。

    轻笑一声,她提着篮子又往了另个方向而去。

    她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破砖烂瓦的屋子,香寒伸出手,瞧了瞧门,喊道:“大头,在吗?”

    立刻,房间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听到了跑动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从里面就转出个小脑袋:“香寒姨姨。”

    香寒看到大头,脸上的疲惫都尽失。

    大头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衣裳,脚上更是拖着一双很大的男鞋。

    她走进屋,将门关上,香寒把篮子放在地上,说道:“姨不是给你做了双鞋吗?怎么不穿,不合脚吗?”

    大头小小年纪,肃静着一张小脸,眼底却能看出他的欣喜,他道:“在家,我穿爹爹的鞋就好,等出去,再穿姨给我做的。”

    香寒摸着他的头,不免有些好笑。

    大头是她来到洗衣房后第二天就遇到的一个小家伙,别看他年纪小小,却是凶狠的很,以一人之力居然能赶跑三个比他年纪还要大的孩子,虽然带着一身的伤痛,却一声不吭,像是无事般,垂着手就离开。

    香寒当时虽然注意,却也没上前,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两人渐渐的相处和睦起来。

    从而她也知道了大头的来历,大头并不是府里卖了身契的奴婢,而是府里护卫的儿子,平时还好,这段时间府里的主子出远门,大头爹爹身为护卫,跟随着一并而去。

    本是将大头托付给他一友人,怎知大头爹爹一去就是半个多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大头和那友人的孩子闹了些矛盾,怎知那友人一气之下居然将大头给赶回了家。

    好在家里有些存粮,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香寒从篮子边角翻出一个油包,她小心打开,里面居然是松软的绿豆糕,递了过去,说道:“吃吧。”

    “姨从哪儿来的?”大头接了过来,也没有立刻下嘴,而是一脸正经的问道。

    人小鬼大,香寒好笑道:“是你姨的大娘带来的。”

    大头听着,这才点点头,下嘴,入嘴的甜软,让他不由眯起了眼。

    香寒低头,继续翻着篮子,大头家虽然有存粮,其他却是一点都没,金大娘带来的野味正好给大头补补身子。

    将篮子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香寒也感觉到了金大娘的一片真心。

    而就在这时,她有些诧异,将手帕包裹的东西拿起,轻轻打开,里面居然是两根银钗。金家的情况她清楚,照以前的情况,别说给她带来,就是连他们自己家里人都带不起。

    看来,这段时间,不止她,就是金家的人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

    金蒋氏三人回到家,每个人都是浑浑噩噩,光是表情,其他人就知道这一趟并不顺利。

    而永新更是一回家,见到祖父没在屋里,就转身去了田地里寻人。

    见到金老爷子后,气都没来得急顺一下,就将前因后果,还有自个的猜测讲述了出来,更是道:“都怪我,居然还将香寒婶子连累到如此。”

    金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怒意,完全没有想到孙家的人居然如此的不堪,尽出些下三滥的手段。可偏偏人家是富贵人家,有权有势,他们这些农家人在哪些人眼睛,恐怕连只蚂蚁都比不上。

    “先回去,我们合计合计。”金老爷子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其实他首先就想到了白家,可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就闹到白家那里去,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当天夜里,金老爷子和家里商量许久,却还是没有法子,只能先托李达跑上一路,再去问问具体的情况。

    香寒每次托人带来口讯和其他东西,都是托吴嬷嬷的儿女,再由吴嬷嬷儿女转交给李达带来的。

    李达媳妇家就在吴嬷嬷儿女做活的庄子离得不远,李达去上一次岳父岳母家走上几步就能到庄子上面。

    第二日清早,金蒋氏就带着一篮子的鸡蛋去了李达家,李达两口子也是个热心的人,当即就答应下来,还推脱送上门的鸡蛋,碍于金蒋氏的强硬,李达两口子还是收了下来,并决定马上就出发,同行的还有永新。

    看着离开的两人,金蒋氏也只能不安的等着消息。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感觉过了许久是的,炉房的金芸却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手握着大锤不断的捶打,金芸这次决定手工折叠锻打,不用异能去排除生铁中的杂质,而是一次次的锻打反复练出生铁中的杂质,这样做出来的兵器更加锋利。

    金老爷子说过,一次次的折叠锻打,次数越多,锻打出来的兵器更好。

    一次的折叠锻打,便是几千次的落锤不断,而金老爷子事先曾交代过她,第一次的尝试,在一到三的折叠锻打就足够,可在第一次捶落下后,金芸都没有确定到底自己会坚持到第几次。

    千锤百炼,正是如此吧。

    日出到日落,金芸除了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停下手,脑海里面默数的数字一个个增加,如今已到了五位数,可离着第一次的折叠锻打结束还远远不够,但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金芸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疲惫,到显得更加的充满着力量。更没有感觉到乏味,而是很期待最后的成果。

    每一锤下去,连带着的是心中的兴奋,一下一下,让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如果不是送饭来时,会敲响门,金芸都还感觉不到肚子已经饿扁。

    而到了日落的时候,李达同着永新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并不乐观,虽然看着白家人的脸面,香寒的性命之忧肯定是没有,但是想要在施府里面活的好上一些,怕是难上加难,照着吴嬷嬷儿女的说法,香寒不过在洗衣房才待了没多久,就已经挨了不下五次的鞭打。

    也就是在那天的夜里,老两口居然再次动了将香寒赎身的念头。

    金蒋氏趴在地面,手伸到床底的墙壁上,抠抠挖挖终于从里面弄出个木盒,木盒很是不起眼,却用着一把大锁牢牢锁住。

    “瞧你藏的这般严实,还当家里会来贼不成。”金老爷子立马就是沉下脸,老伴如此一番动作弄的身上是一层的灰,而且每隔几天就要来这么一次,偏偏大部分都是看上一眼,然后又归位,也不嫌麻烦。

    金蒋氏白了老头子一眼,她恶狠狠的道:“我防什么贼,我防你儿子呢。”

    顿时,金老爷子便不说话了,心里是恨不得把二郎那家伙拉过来狠狠骂一顿。

    木盒打开,里面是塞满了银子,有元宝、有碎银,金蒋氏不由说道:“这盒子就快装不下,我还想着过几日去换个大点的木盒呢。”

    金老爷子握着老伴的手,说道:“明个就给你做一个,定会将它装满。”

    “我嫁到金家几十年,连这个小盒子都没装满过,就这还是多亏了芸儿呢。”金蒋氏嗤笑一声,她心中又觉得对不住小女儿,说:“我还想着偷偷给她攒些陪嫁的银子。”

    其实金蒋氏明清的很,家里现在能过的这么好,多亏了小女儿。

    虽然金蒋氏心事偏的,但偏的也不是很厉害,不然早就将这些钱藏起来,哪还管什么儿子孙子。

    对于金芸,金老爷子却不担忧,他只是道:“芸儿会有大造化的。”

    金蒋氏摇头,也不便多少,而是细细数着木盒里面的银子。

    细细的一数,居然超过了一百多两银子。

    卖个玲珑阁的六十两,卖渡光的二十五两,金启武在码头卖掉镀银钗子的十多两,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现在居然有一百二十八两银子。

    这还不算家里添了头母牛几头猪崽,还有两个双胞胎上书塾交得费用。

    可这一百多两银子在农家人来说那是大款,但对于镇上的施家怕是连九牛一毛都比不上吧。

    金老爷子心中不抱有喜欢,却也没有明说出来,他还是想试一试,至于能不能成功,等试过后就知道了。

    而这时,金蒋氏却道出了心中的不安,她道:“还是先别告诉家里吧。”

    金老爷子却不赞同,他说:“说,必须得说。”

    如果不说,却别家里的人知道,就算没有误会也会引起误会,金老爷子虽然想将香寒弄出来,但绝对也不会冒着家里四分五裂的险,而他也相信,金家的人不会无动于衷,就算一时的不理解,终究也会明白。

    金蒋氏重重叹了一声,她又道:“你明个去了,怎么能进施家的门?我们根本连个引路人都没有,更何况能见到管事的人。”

    金老爷子想了想,他道:“我先去施家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让白家的人搭个桥吧。”

    其实,真要一开始将白家的人抬出来,也许就不用如此的麻烦,可金老爷子知道,这欠出去的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再来他们家每月都有进项,虽然现在舍去一些,以后总能回来。

    可人情却不同,一个人情有时候也许一辈子都没法偿还,要背负一生。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思
    &bp;&bp;&bp;&bp;既然已经决定好,金老爷子第二日一早就来到了炉房,他站在外面,清晨的雨露洒在衣裳上,他犹豫了半会儿,终究还是敲响了房门。

    现在太阳不过刚刚露头,金芸其实已经起身,只是还未开始而已。

    听到门房的声音,她虽有疑惑但还是去开了门。

    “爹?”连续两天身处在高温的炉房中,金芸是一脸的红晕,倒显得这个年纪般的可爱。

    金老爷恍惚一下,他只是轻轻的说道:“家里有事需要商量,你出来吧。”

    金芸点头,能让金老爷子专门来炉房叫人,怕又是什么难办的事吧。

    将所有人聚齐一堆,金蒋氏并未开口,而是坐在高堂上,单手抓着扶手,因为用力,指甲都乏着苍白。

    而当金老爷子话一出,瞬间堂屋内就如爆炸般吵了起来。

    首当其中的便是吕氏。

    吕氏甚至是觉得爹娘老糊涂了,就为了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外人,居然要搭上全部的身价。她突然想起那年,爹娘也是如此,将家里的钱拿出来,又借了不少的外债,赎回了杨香寒。

    可那之后呢?那一段时间,他们全家人都没有吃饱过,就连冬日,身上穿的还是一身完全不保暖的冬衣,为了不让自个冻凉,她偷偷将夏日的衣服穿在里面,无意间被村里的人看到,整整取笑了她一年。

    取笑就取笑,偏偏那一年还是冻的不行,整日就在那哆嗦。

    “我不同意,都已经倾家荡产的帮过一次,还要如何?”难得过上好日子,吕氏绝对不愿意再回到从前那般。“就为了她一个人,难道我们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不过了?”

    舒氏这时候也接了口,说:“香寒妹子到底是施府老夫人看重的人,指不定过上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这是她不得不开口,虽然心中内机自责,可到底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两个儿子好不容易上了书塾,做了读书人,绝对不能被打回原形。

    “香寒这些连如何对待你们,你们这些黑良心的难道不知道吗?”金蒋氏心中是有气的,但她还是耐些性子,心平气和说:“再说了,咱们家每月都有进项,永新也能接些活,二郎更是在码头上做的不错,以后慢慢也会好。”

    除了送来的银子,香寒更是每每都托人送来吃食,特别是在灾害年关,有钱都没地方买粮食,也是香寒寻了办法买了些粮食送过来,吃下嘴时都说着以后要对香寒好,现在给他们机会,却又不想帮衬了。

    “祖母,您真偏心,二姐出嫁不过就是想要张床榻,您都不答应,如今为了个外人,就要搭上家里全部的银子。”金河本就是咋呼呼的性子,如今听了也是极度不满。

    旁边的金海听到心中也是一惊,连忙坐直身子,却又放松下去,双手紧紧抓住衣摆,显得很是不安。可她没有去反驳,想来金河的话其实也是她心中想说的,只是不敢去说罢了。

    金蒋氏本来就是个爆脾气,听着这话就是一拍桌,蓦地拔高语调道:“外人?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口中的外人,你老早就饿死了。”

    桌子被拍的一声作响,放在上面的水碗都被溅出水来。

    噤若寒蝉!

    永新这时候站起来,他道:“香寒婶子到底是被我拖累的,这钱就当是我借祖父祖母,以后我一定还。”

    吕氏上来就是一推,自家的孩子什么都往身上揽,她简直是火冒三丈,道:“你这死孩子,胡说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莫氏也是紧张的站了起来,对于孩子爹的说话,她不想去认同,这么多银子,说不定十几二十几年他都还不上,他们还有壮壮,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真将这笔债揽下,他们以后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瞧你们吵的。”一大清早,金启武是被吵的脑壳疼,昨儿回来的晚,今天还准备晚点再起床出来,不料着大清早就被喊了起来,他扯了个哈欠道:“你们急什么,就咱们家这一百两银子,就想着让施家放人?”

    一百两银子,对于施家人来说,说不定就是一顿饭钱。

    摆明了是得罪了施家的大姑娘,想让他们放人,绝对是不可能。再说了,除了那些特别被恩许的,还没见到哪些是可以赎身出来的,哪些大家族,要面子的很,根本不是外面的一些员外能比得上。

    第一次赎香寒,也是因为恰好那家人是个看钱的员外,不然哪有那么容易。

    施家人之所以借机报复香寒,还不是因为被驳了面子的原因。

    “赫,一百两还嫌少,难不成让咱们一大家人卖身。”吕氏勃然大怒,顿时就耍起泼来。

    瞧着吕氏嘴角翕翕合合,一直不停歇,金老爷子就感觉到太阳穴一直在跳动,涨的头疼的厉害,他厉声道:“够了。”

    到底是一家之主,堂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是想过家里人会有不赞同。

    却不想,只是刚提出,就引来了如此大的反对。

    除了赞同的永新,还有一角低头闭眼的金芸,这一屋子里的人,说话吵闹的和闭口不言的那些都是不愿。

    金老爷子也不愿再开口,他蹒跚一步站定后,再慢慢的向着屋外迈去,跟着的也是伤透心的金蒋氏。

    当老两口出门不见身影后。

    堂屋内再次传来小声的嘟哝声,而就在这时,金芸开口了。

    她道:“一个月是二十五两,一年便是三百两,十年就是三千两。而你们居然不愿意花上小半年不费吹飞之力得来的银子去搭救一个以往真心真意为你们的人。”

    “什么?”

    金芸的一串数字让屋内的人瞬间望向了她,有的是不明就已有的却是恍然大悟后的羞愧不已。

    “呵。”金芸轻笑一声,她并没有开口去解释,而是站起身,踏出了堂屋,去了炉房。

    “小妹到底说的是什么?”吕氏还是有些不明,她问道。

    “那是每月卖给白家能挣到的银子。”这是金启文今日第一次开口,眼中的惭愧明显的很,他用手狠狠的擦了一把脸,懊恼得低下头。

    不明的人恍然大悟,金芸给出的数字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起先没算,现在感觉就要被这些数字给砸晕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曹先生
    &bp;&bp;&bp;&bp;比起要出钱赎回杨香寒,金家众人却是被金芸说出的一串数字给惊喜到没魂。

    虽说那日不欢而散后,金老爷子老两口也没有立马就拿着银子去赎人,同时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迟早还是要提起的。

    谁也不会嫌弃钱多,吕氏看着相公神情整日萎缩,相伴这么多年,便也知道如果爹娘再次提起,他肯定会是同意。

    于是吕氏干脆瞧瞧在村子找了个人,将一些话带给了再镇上的许氏。

    许氏头脑聪明,又会说话,这点吕氏是非常的认同,再来了,她就不相信她这个三弟妹会愿意家里出一百两银子去赎个人。

    果真,上午带了话出去,下午三郎一家全部都上门,一个都不少。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吕氏恨不得去骂上一句,秋收的时候没见到人,连个问候都没有,现在倒跑的勤。

    许氏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起起伏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村子里的金家居然一下就翻了身。

    要知道,他和三郎在外面辛苦打拼谋算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日子才好过一些。

    却不想老家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更没有想到的事,如果这次不是大嫂托了个底,他们一家至今都还蒙在鼓里。

    爹娘两人定是对她有了间隔、许氏定下心,面上更添上一丝真切的笑容。

    “爹娘,真是对不住,前个日子三郎的同窗来拜访,田里收庄稼都没空出时间上门,真是该死。”许氏轻轻抽了下脸颊,脸上尽是歉意。

    金启双也是,一进门就对着金家人连作了三个揖。

    旁边永嘉却是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我,也不会让祖父祖母如此劳累。”

    一家人话说的好听,如果在以前,说不定他们还要感动一番,可吕氏和舒氏这段时间来可是看清了他们的面孔,特别是舒氏,更觉得他们的面目可憎。

    可金蒋氏到底不同,虽说之前有了不满,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听着看着三郎一家的做派,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三郎从小到大就有出息,还是整个村里里面唯一的童生,让他们好生长脸。

    她脸上有些柔和,道:“你爹娘不知事,哪能怪到你小子身上。”

    “祖母,父亲同窗曹先生瞧着大哥聪慧,特开口许诺等大哥年岁一到,便引荐到六玟书庄。”永利小小年纪,口齿伶俐,就算再不满,金家两妯娌不得不夸声许氏会教养孩子。

    而他的话更是让金家众人惊讶万分。

    六玟书庄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读书天堂,每年都有慕名而来的书生,数不胜数,只因在如今在朝堂上为官的就有两位是从六玟书庄出来的学子,曾经六玟书庄更出有一位当朝宰相。

    可惜,当年的宰相去世后,六玟渐渐没了之前那般名号,可到底对于百姓来说,先不说以后能不能有成就,但在里面结交的除了普通的学子,更多的却是一些达官贵族的子孙。

    更何况,说不定同窗的友人是下一个宰相呢?

    “是哪个曹先生?可是当真。”金老爷子也是无比期待,他已过半百,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唯独希望的就是能看到子孙能有出息,虽然比起铁匠,他并不看重读书。

    当年三郎立志要做个读书人,也并不是他相逼,而是他自己坚持的选择而已。

    只是,现在不比年少,雄心壮志已经消逝,只要子孙能有出息,他也没有什么可求。

    “爹,您还记得曹文?”金启双说道,其实连他都没有想到,当年曹文远走他乡,多年后又回到了这里。

    金老爷子细细一思量,不确定的到:“可是。。当年的案首?”

    “正是。”金启双道,当年他去赴考,出的成绩不过在中下游,而曹文却是当年的案首。

    两人虽然是同窗,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交际,曹文与他一样,都是寒门子弟,出了成绩后,也只是听旁人所说,曹文去上京,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没想到前段时间偶然相遇。

    曹文虽然没有明说,可金启双也瞧瞧试探过,虽然不知道他后来如何,但想来以他案首的名头,秀才绝对是有把握,再来瞧着他的穿着打扮,还有对人的那种气度,这些年来肯定是过的不错。

    甚至为官的可能都有。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曹文居然看中了自己的儿子,这简直就是让他大喜。

    要知道六玟书庄出来的学子大部分都是顶着秀才的身份,就是极少的也是童生。

    只要儿子能进入六玟,童生的名头是绝对跑不了,而且自己儿子并不比他,他当年接近壮年才得来童生,更是对秀才无望,可永嘉不同,永嘉还很是年轻。

    “曹先生说了,嘉哥儿年纪还小,现在就进入六玟书庄不太合适,这段时间时不时就空出时间,来给他补补功课,想来是真的看中他。”许氏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傲气。

    也正是如此,这段时间她是连面子活都没在老家人面前露上一脸,就像往年,哪怕心中不愿,在秋收的时候绝对还是会带着一家人回来一趟。其实真说要做什么活绝对也不多,两个儿子还小,根本不用下地,三郎饱读诗书,都已经有差不多几十年能没有下地过,就是她,说上几句好话,她连提都不用提,娘就安排一个轻松的伙计给她。

    “好事,好事啊。”金蒋氏激动万分,她用着手不住的摸着永嘉的脸颊,夸奖的活不住的说了出来。

    也许是心中喜悦,根本就没有看见永嘉眼中的不耐以及厌恶。

    金蒋氏常年做活,手中的粗茧摸的嫩脸生疼,还有那指甲缝里的污垢,更是让永嘉有些挣扎的向后,却不想才退了半步,许氏就上前暗地的用手一抵,不让他后退。

    “可不是,曹先生因着有事要离开一趟,他前脚刚走,我们就赶了过来给爹娘,哥哥嫂嫂们赔个不是。”许氏再次歉意的说道。

    不过才进院子,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之前的过错翻了个篇,舒氏一直在角落旁观,看到这也不由冷笑一声,心中却是冒起一丝凉意,三郎一家真是好谋算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四郎
    &bp;&bp;&bp;&bp;关于银子和杨香寒的事,三郎一家谁也没有提起,只是破天荒的居然留下来过夜,口中说的是老早就想回家,只是之前因为房间的问题,只能遗憾的连夜回到镇上。

    如此一番话,说的金蒋氏是内疚不已,怎么也是自个的儿孙,在家里居然连个房间都没有。她听后连忙就起身收拾房间,新哥儿两口子之前住下的房间本来就是留给三郎一家。

    只是三郎两个儿子这般大,再和爹娘住在一起肯定不行,于是她干脆让双胞胎两个喊到了他们屋里,让永嘉永利睡到双胞胎的房里。

    如此一安排,舒氏没有气才怪,只是从许氏一家子来到金家后,她是一句话都没有插嘴过,就是许氏有意和好,她也是板着一张脸,无视到底。

    金蒋氏却不同,难得高兴一场,子孙又有那般大的福气,第二日一大清早,就亲自跑去买了半斤肉,早上就是丰富的一场。

    按道理,像他们农家,早上虽然也吃一餐,可都是吃的前日的剩菜,可金蒋氏知道,两个孙子都是读书人,清早就起身读书,饿着肚子就不好了。

    饭桌上,她是殷勤的夹着菜,不住的往永嘉永利碗里去,都快堆冒尖了。

    小孩子馋肉,这都是知道的,可金蒋氏不知道的是,永嘉永利早就养挑了嘴,就这白水炖的肥肉是一点都不觉得好吃,甚至看到两个双胞胎堂弟一口吞下的样子,还有些反胃。

    连忙吞下两口白米饭压下心中的不适。

    没错,因着今年收成好,金蒋氏特意留下一些稻谷自家吃,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就有了用场。

    白米饭带着扑鼻的香味,还没入口就感觉到一股馋意。

    双胞胎更是连肉都没有那么爱了,一张小脸差点埋在饭碗里,拿着筷子的手使劲扒着碗里的米饭。

    金蒋氏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往旁边的空碗里面夹着菜,米饭是盛的中间最软糯的一团,肉是夹的瘦肉。

    许氏心中有些不明,她问道:“娘,这是给谁留的饭?”

    “给你小妹带去的。”金蒋氏说着,眼睛还是在那碗里,她又伸出手夹了一些,小女儿现在干得活累,没吃饱可不行。

    “对了,小妹呢?一天到晚都没见着她的人影,可是身体不舒适?”许氏这才想起家里面少了一人,虽然金芸是娘很宠的一个,可她这个小妹不但没被宠的刁蛮跋扈,性子到软弱的很,是一个很好拿捏的人。

    因为碍着金老爷子的面子,金蒋氏是一直忍着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在饭桌上便也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你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让一个闺女去打铁。”

    “打铁?”不知许氏就是金启双都有些诧异,许氏更是好笑,她道:“就小妹那瘦胳膊她能抬得起手锤吗?”

    一听这话金蒋氏就不乐意了,虽然心中是有不满,但她偏偏容不得别人来说,再说了瞧着小女儿打铁的做派,不知道的觉得还以为是个老手。新哥儿好歹也当了十几年的学徒,和芸儿比起来完全就像是个生手。

    因着疼爱的女儿和长孙都长待在炉房,她没事也会往那边走走,时不时就看到新哥儿低垂着头向小女儿求问,那架势,就像是个师傅在教导徒弟呢。

    她脸上的笑容渐消,说道:“怎么说话的,如果你小妹不是托身个闺女,你爹准得高兴坏了。”

    许氏最为明清,金蒋氏脸一沉,她便知道她说的话定是引起了老娘的不满,她赔笑说道:“娘,您也别怪我说的不中听,可您也知道,小妹以后毕竟是要嫁人的,如今当个铁匠,身子骨承不承受得了不知道,就是身上的肉也会变的粗硬,这以后如何相看人家。”

    这话到是说中金蒋氏心中的不安,她瞧着老头子做在一边,不声不响。

    同时也想到了女儿这些天的做派,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管,老头子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小女儿以后定是有大造化的人,让自个别乱插手,她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知道老头子也是有他的道理。

    所以上次金芸上后山,她虽然满心担忧,却也没有阻拦,金蒋氏重重叹了一口气,她放下筷子,端起那碗饭菜站起身,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再看吧,指不定新鲜感过去,你小妹自个也不乐意去了。”

    看着金蒋氏离去,许氏也没在开口,饭桌上又是寂静一片。

    她低垂着头,想了许多。

    才不过一晚的时间,许氏就惊讶着老家的变化。

    这才过多久,房屋修补了不说,家里还添了一头母牛,两个小侄子更是上了书塾。虽说家里日子好过了些,对他们来说利肯定是大于弊,可是对于优越惯的许氏来说,滋味并不是很好受。

    因为相公是个童生,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两个妯娌也都是指望的他们这一房,平日里相处,虽说没有太过,可许氏也能感觉到两个妯娌时不时的讨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镇上的生活好了一些,她就有些担忧老家的人会跟着来拖后腿,这才生出了分家的念头。

    上次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恐怕老家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这才对他们这一房感到了生疏。

    如果早知如今,当初许氏一定会再多观望一段时间,也不至于现在弄的上不上下不下。

    而至今吕氏带来的话,许氏并没有开口去提去问,如果她先开口,不管怎么样,爹娘都会认为她心有想法,还不如等金老两口提出来,到时候在根据他们的话,慢慢做决定。

    虽然上午带话的人并没有说要用多少银子来赎回杨香寒,许氏也不清楚金蒋氏手中到底有多少家底,可施家是什么人?是镇上排的名号的富贵人家,想要再这样的人家里面去赎回一人,应该不易。

    再来了,老家人像是突然做的这个决定,怕是在施府得到了什么消息。

    要知道,之前杨香寒带回来的消息都清楚她在施府过的并不差,而现在金蒋氏突然向要赎人,怕是杨香寒在施府出了什么差错,所以,许氏根本就不急切。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想要在施家将杨香寒带回来,就算有银子也不见得有希望,那样的人家又怎么会缺那么一点的银子。

    而现在对于许氏来说,最急切的是要将金蒋氏的心在笼络过来,还有的便是将老家的家底给摸个清。

    吕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本想拉一个战友,却不想来了头狼。

    村里的空气好,环境也很优美,可对于住惯镇上的一家子来说,却有些煎熬。

    永嘉永利更是以读书为由,不想踏出去一步,村子里面都是土路,只要一出门,衣角上定会沾上一些泥土。要不就是碰到村子里面的野孩子,玩的浑身是泥的那种,看的两兄弟脸顿时就变了色,想也不想就专进了屋,闭门不出。

    许氏看着也心疼,却还是丝毫不提起会镇上的打算。

    当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后,金启双头一个受不了。

    他从小就在农家长大,自然不会不适应。只是在外面结交广,突然处在这么个狭小的地方,难免心中有些憋屈。

    好在,就在金启双快要收不住时,金蒋氏再次召集全家人商讨了起来。

    金芸更是第二次从炉房内被叫了出来。

    已经第七次的折叠锻打,而她给自己的目标是八次,也就是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可想而知,金芸是黑着一张脸进得堂屋。

    经过七次的折叠锻打,圆球大的生铁现在不过两个拳头的大小,里面的杂质经过不断的捶打,渐渐排了出来,生铁的颜色也不复灰尘更加的明亮起来。

    没有使用一点的异能,光用她的一双手,她身上的力气,就将杂铁变为如今材质不错的铁块。

    金芸比起其他人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她虽然没有使用异能,却能去感受生铁中的杂质,这正是如此,她才能将生铁里面的掺杂的杂质如此之快的排出去。

    折叠锻打主要就是排除杂质,既然金芸能掌握,她便也不在这上面再下功夫,便给自个定了个八次的折叠锻打,八次之后,便又是下一个阶段。

    在炉房的时间待得越久,越是动作娴熟,犹如鱼得水般,所以她真得不想在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而这时,金老爷子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让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当年四郎为何会被充军!”

    如一滴水滴入热油中,在心中炸裂。

    没有人开口,内疚的、心虚的还有不以为然的。

    “那时候家里拿不出银子,所以。。。”吕氏轻轻道。

    “金家儿郎可是四人,你们可还知当年四郎多大?”金老爷子再次问道,语气中并没有威严,却再次让人一怔。

    没错,金家儿郎可是四人,当年金家被指派一个名额,并不是指定的金启全一人。

    金启全那是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刚刚定下亲的半大小伙子,就这么一个小伙子被派去充军,面对杀戮的战场,可想而知能平安回来的几率有多小。

    大朗的愧疚,二郎的默默无声还有三郎的心绪不宁。

    金老爷子知道,将这话说开,三个儿子定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他没有其他办法,唯独将以前划伤的伤口再次割开,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及时的清醒过来。

    其他人也许并不明白,许氏却恍然大悟,她赶紧道:“爹,当年四弟可是自个跑出去的。”

    没错,充军有多大的危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金家拿不出银子,只能交出一人,就在大家万分为难之际,金启全没有留下一字一句,偷偷一人跑去报名参军而去。

    可是。

    “那他这般做是为了谁?”金老爷子痛心说道。

    是啊,他这么做是为谁?赌上了性命去到那个地狱般的战场是为了谁?

    为了他的三个哥哥!

    大朗二郎成了家,也有了不大的孩子,三郎更是马上就要成亲。在这些人之中,最不该去的便是他,十五岁的小伙子,面对精壮的敌人,还怎么去对抗,说不定拿刀都拿不稳。

    三个妯娌顿时对望一眼,老爷子再说下去,这件事怕真的无力挽回了。

    “为何不说话?”金老爷子望着众人,眼中充满了悲凉。

    “爹,您别说了。”金启武首先支持不住,他本就是个软耳根的人,说的现在是燥红了脸。

    “你们不是觉得我老糊涂吗?为了杨香寒一个外人,居然愿意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金老爷子微微摇着头,继续说道。

    “爹,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帮,如果真是,在第一次的时候,我们也就阻拦您了。”三个妯娌互相使着眼色,舒氏是学聪明了,干脆闭嘴不言,吕氏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没法子,只能许氏开口。

    她接着道:“香寒虽然与四弟定下亲,虽然没有嫁过来,我们也把她当做亲人,可这一次两次的,到底会寒了我们的心。”

    “寒心,寒心的是我!”金老爷子蓦地拔高语调,他道:“我和你们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只有香寒那闺女还没有忘记四郎,将他挂记在了心里。”

    这一番话说的许氏哑口无言,其实她心中也是敬佩。

    杨香寒并不是没有寻个人家的机会,就是在施府也听说过施府的老夫人很是看重她,还出言要给她找个好归宿。施府老夫人口中的好归宿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寻常人家,可杨香寒却拒绝了,毫无犹豫的拒绝了。

    金启全充军走了十五年,杨香寒独自一人十五年。

    金老爷子这时弱下声,他说道:“就算不为香寒,也看在你们弟弟的份子上帮一把吧,如果没有。。。现在和四郎相伴,为他生儿育女的那个人便是她。”

    “我明日就回镇上,寻个关系去探探施府的口风。”此时说话的居然是金启双。

    旁边的许氏也是诧异的很,她连连打着眼色,金启双却不为所动。

    其实,如果不是四郎偷偷跑去,最有可能充军的便是他。

    虽然他只不过是一介书生,却在军队里能做个文职,比起上战场杀敌来的轻松的多,可当时他心中不愿,他想的是科举这条路,所以在家人万分为难之时,他什么也没有说。

    四弟的死,他的责任是最大的吧,如果他去,活着回来的几率很大很大。

    金启双低垂着眉眼,心中闪过的是一丝悔意。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上镇
    &bp;&bp;&bp;&bp;金启双开口也不是一时的冲动,他既然承诺自然会做到,于是第二日的上午,他便准备离开上镇去拜访一些能引荐的友人。

    因着在农忙期间,永嘉永利并不用上书塾,金启双两口子干脆将两人先留在这,毕竟找找到人,到时候还是得回来给金老爷子等人消息,也省的两个小的来回奔波。

    而这次跟着一起上镇的,还有一脸黑沉的金芸。

    连续几日,数万次的捶打,手锤居然经受不住,在昨个晚上断了。

    金芸不得不再次停下,没有手锤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只能重新去购买。

    炉房被征用,永新这段时间也没有去魏师傅那接活,听着小姑要去买手锤便推荐着她去魏师傅那,魏师傅虽然是铁匠铺,可一般的工具都有,而且都是真材实料,价钱也很公道。

    金芸要去,永新自然得做陪。

    于是四人乘坐着牛车向着沅里镇出发。

    在牛车上,许氏是有千言万语要同相公说,偏偏碍着两人不得不憋着。

    憋着一肚子的话,自然不好受,许氏居然将矛头指向了小妹,她道:“也不是三嫂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怎能干这个活,虽说爹现在是有了指望,可到底你还是个姑娘家,以后该怎么办。”

    许氏一脸的不赞同,说话的语气趾高气昂。

    可话落下许久,都没得到回复。

    许氏侧头一看,呵笑一声,便也不在开口,就算以后过得不好,又与她何干。

    只见金芸外侧着头,闭着眼靠在牛车的木板上,她并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不想去理会罢了。

    金芸众人都有私心,包括她自己也有,可唯独的是,她不待见许氏。

    到了镇上,四人分为两路,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后巷两人来了许多次,每次街道上都是厚厚一层的污水漂浮,时不时还会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来这条街的人并不多,甚至有几次,除了两边的商铺,金芸都没有见到一个人,而这次,在旁边的一个角落处,倒是站了不少人。

    哪些人看见行来的马车,便将里面的那人牢牢围住。

    虽然声音较小,却还是能听见那些人的对方。

    “虎哥,您放心,过不了多久准得还您钱。”这个声音带着讨好,却不殷勤,像是很有把握。

    “都交易这么多吃,我还不信你吗,只是你也知道,这次你钱欠得多,我不好向上面交待。”虎哥一身横肉,伸手拍了拍围在里面那人的肩膀,说道:“咱也不为难你,你说个日子,上头过问起来,我给你压着。”

    那人轻笑一声,他道:“还是虎哥仗义,七天内定将银子奉上。”

    牛车里的金芸这时却是轻轻拧起了眉头,此人笑声过于尖细,在别人耳中也许并不会觉得什么,可她确是很不喜欢。

    外头的虎哥带着人离开,迈了两步又回头道:“本有大好前途,又为何一头扎进这不见天地的地方。”

    那人眼神闪过一丝灰暗,不过瞬间就消失,他道:“花天酒地,乐哉。”

    牛车与那人差身而过,金芸并没有揭开窗帘去瞧,那人也并没有注意到行驶的牛车,而是直径向前而去。

    来到铁匠铺子,魏师傅瞧着下来的人就转身回了里屋,再出出来后,虽然还是胡子拉渣得但衣着到穿的整齐。

    他道:“不是说闭门造器吗?怎么就锻打好了?”

    魏师傅和永新相交多年,永新是什么样的本事当然是一清二楚,之前交给永新的活,起先还没差,结果一段时间后,交的活手艺是越来越好,除了个别细节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一个熟练老师傅的手艺。

    他自然不可能相信是永新出手,几番逼问后才知道,出手的居然是个小姑娘。

    虽然惊讶,可更多的是爱才之心,金芸的技术好,天赋炳然,但有一些确是长年积累,摸索出来的经验,而这些恰恰是金芸没有的。

    魏师傅也不藏私,看到交上来的货有什么差强人意的地方,定是会跟永新意一一说出来,而永新回到金家又是照着传达给了小姑。

    前段时间听着永新说他家小姑要尝试锻打兵器,魏师傅当时并不是很赞同,毕竟金芸才接触这门行当不久,需要的正是经验的积累而不是好高骛远。

    可他既不是长辈也不是师傅,自然没有权利去反驳,只希望金芸这个小姑娘才尝试失败后,能更加静下心来专心专意去做。

    虽然相信金芸不可能锻打出一把好的兵器,魏师傅心中却还是有一丝的奢望,而这股奢望在眼里表达的很是明显。

    金芸摇头,她道:“手锤坏了。”

    魏师傅脸上一僵,好在一脸的胡须看不出,他道:“大锤还是小锤?”

    现在还在造胚子,用的是大锤,小锤暂时还没能用到,金芸却道:“两个都要。”

    使用小锤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巧劲,用于修整还有细节方面。所以一般来说小锤并不会出现问题,可金芸实在不想在中途又因为工具的原因跑上一路。

    这次虽然只是尝试,她却知道还是没能发挥到最好的一个状态。

    她想要的是一气呵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时不时因为某件事中途打断。

    金芸口中的中途打断,并不是因为金家的那些事,虽然有些厌烦那些琐事,可仅仅是需要一家人商议的大事,光是这‘一家人’就能让心中的厌烦消除。

    魏师傅想也不想,回到里屋就拿出两个手锤,一大一小,黑漆漆的把柄还有锤子看上去很不起眼。

    可光是一眼,金芸就能瞧出是个好东西,她道:“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魏师傅眼睛一瞪,他道:“我可没说卖给你。”

    金芸拿起小锤在手中掂量掂量,很是轻巧,可看着这上面的印记,却能看出并不是全新,而是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这两把手锤是友人相赠,我现在是借与你,什么时候你对铁匠这一行不感兴趣,便将它还回来,别糟蹋了东西。”魏师傅眼中带着怀念,却没有不舍,让是像松了口气般。

    金芸没有推辞,她手中握住手锤,并没有初次使用感觉到不适应,恰恰适应的很。

    “现在是到了哪个步骤了。”

    金芸自然不会隐瞒,魏师傅经验老道,能指明她的不足,便将她的想法和流程一一慢慢说了出来,而当说道折叠锻打的时候,引起了魏师傅的惊愣。

    “你说第几次折叠锻打?”魏师傅问道,他感觉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说的话被打断,金芸再次重复,她说:“第七次已经完成。”

    “嘶。”魏师傅简直不敢相信,他不住的打量对面的小姑娘,瞧着她完完整整,简直就是奇迹。

    这才多少天,就完成了七次折叠锻打。要知道一次的折叠锻打是七.八千次下捶,这可不是像平常的挥拳般轻松,而是每一次的下捶都是附带着全身的力量。可想而知,光是一次的折叠锻打就是多么的费力,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七次。

    就连他,就算有这么多年的磨合,一次下来也会感觉到全身的疲惫。

    可现在这个小姑娘若无其事般的站在他的面前,身体上根本就没有一点的不适。

    就是右手掂量着小锤,那架势也是灵活的很。

    如果这话是从其他人口中而出,魏师傅怕不会相信,可对着金芸,他心中又是信任的,这一刻,他突然有股浓烈的念头,好想看一看那把兵器。

    “行了,尽然已经选好,赶紧回去。”魏师傅挥了挥手,赶鸭子似的将两人赶出了铁匠铺子,还不忘交待道:“等兵器出世,定要带来给我瞧瞧。”

    说完又有些担心,他赶紧加上一句:“或者让永新小子带个口讯给我,我上门也行。”

    而那一头,回到家的金启双两口子也发生了一些的矛盾。

    前脚刚跨过门槛,许氏就道:“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开口了,还真准备拿出银子去赎人吗?”

    金启双的性子许氏是知道的,他不理会的事从来就不插嘴,现在开了口,绝对不会是为了应付老两口,而是真的打算插手进去。

    再来之前,金启双也向着金老爷子询问过,家里能拿出多少银子。

    而老爷子的话更是大吃一惊,许氏听到百两银子简直惊呆了,要知道,之前家里除了每年杨香寒托人带来的银子,家里根本就拿不出一两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镇上的小日子过的舒坦,并不想让老家的人插进来,那么大一家子,真靠他们这一房,还不得压垮。

    可现在不同了,有了一百两银子,能办得事多了,她更是不愿意将钱花在一个外人身上。

    金启双点头,他回屋拿了些银子放在身上,就准备出去寻人。

    许氏连忙扯住,她道:“有了这个钱,你也不用放下书本去经商,你不是有你自己的梦想吗。”

    赴考,这就是他一直努力的方向,金启双闭上眼,双拳紧握,就在许氏以为他会改变主意氏。

    金启双再次睁开双眼,他眼中带着坚定,道:“当年,你带给我的消息,我一直没跟家里人说。”

    凭着读书人的身份,可以在军队里可以混个文职。这是当年还未入门的许氏带给他的话。因着这句话他连着数日没有睡个安稳觉,就怕爹娘知道后决定让他去充军。

    也确是如此,如果金老爷子知道后一定会让三郎去。

    文职同样艰苦,却不会有生命危险,金老爷子从不奢望家里能出一个秀才,就连要读书也是金启双自己坚持,如果金老爷子知道,为了不让另外三个儿子舍掉性命,绝对会牺牲他。

    比起前途,命却是来得重要些。

    他懦弱,其实在四弟不告而别去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将四弟换回来,可他仍旧闭嘴不言,当做不知。就是后来金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也是摆了一副遗憾的样子。

    惺惺作态的样子连他自个都觉得很不齿,可一面不耻与自己,一面在那和平安宁的地方生活的很好。

    他日夜苦读,虽然没有考中秀才,却到底还是得了个童生。

    金启双没有后悔,心中居然冒出止不住的兴奋,庆幸自己还好没有说出。

    虽然没有悔意,但怀有的内疚却是一直存在。

    这么多年,他有很多次,都是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场景是他非常不愿去想起的,只希望。

    他接着说道:“就这一次,就当是偿还四弟,以后一概不相欠。”

    许氏也想起了当年,她的家境比金家要好上一些,之所以看中金家三郎也正是因为他是个读书人。

    当时两人定下亲,马上就到了成亲的日子,却不想突然面临了充军的危机。

    虽然他们家的条件稍好,但也不会拿了银子给金家,那个消息还是她偷偷听到爹娘的话。爹娘同样认为三郎被派去的机会会更大,如果他真的去了,他们家人定会要和金家退亲。

    退亲的姑娘再好也会差上一等,爹娘话里的意思居然要将她嫁个一个刨地的农家人,对比长相俊俏又是个读书人的金家四郎来说,她自然不会愿意,这才偷偷将消息传给了金启双,也是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还有后面发生的一些是,她。。。

    许氏抓住金启双衣袖的手松了下来,她现在是左右为难,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面是不愿意,一面如三郎一般心中到底有些内疚。

    她叹了口气,道:“你准备寻人引荐?”

    “赵瑞。”金启双道:“我无意中得知赵兄认识施家的一管事,具体成不成还得我上门一趟。”

    许氏不放心,她道:“如果真的成,见到那管事,漫天要价要该如何。”

    金启双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有说,迈着步子出门。

    漫天要价,他们金家就这百两的银子,如果施府真的漫天要价乐意放人,他也没有法子,也不会再去想该如何。

    他只知道,为了偿还四弟的情,他会尽心,可结果能不能成,却不在于他。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谎言
    &bp;&bp;&bp;&bp;托着赵瑞去寻关系,这之间定是要花上一些银子。金启双也不差这么一些钱,全是自己掏的腰包。

    虽然是在书坊做着客卿,能进钱的地方还是有很多,虽然一手书法并不是很出彩,一手丹青却还是不错。他也不似那些呆板书生,画的丹青大多挂在书坊销售,卖掉的钱能让他们一家子过上熟烫的小日子。

    金启双和赵瑞是多年的好友,对于好友的拜托,赵瑞自然不会不答应。

    他到还真认识施府的一个管事,可那也不过就是个小管事,和施府里掌权的人还真说不上话。

    赵瑞也没糊弄他,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金启双听了也是一想,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先。

    那管事姓林,金启双特地在镇上一家还过得去的酒楼招待的他,聊了也不过片刻,就黑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而许氏这边却接待着一位贵客。

    “曹先生您先坐坐,启双出门有事,等下便回来。”许氏切了壶茶水,对着态度谨慎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只见曹文穿着一身儒服,端坐在堂首,他举起手准备起身,说:“倒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啊,嫂夫人也不必客气,我明日再上门就是。”

    许氏哪会责怪曹文上门的不是时候,她心中责怪的是三郎,什么时候不在家偏偏这时候出去,可屋里就她一个女眷,就算想将人留下都不可能。

    她道:“那曹先生您先慢走,等启双回来,定让他明日再家候着。”

    曹文向着外面提脚迈去,像是很不经意的道:“行,也是在下太过急切,六玟书庄那边来了消息,在下就波不急待的赶来。”

    眼看着曹先生已经迈出了屋,许氏连忙喊道:“曹先生,可是关于我家嘉哥儿的事?”

    “哦?”曹文像是疑惑许氏的不明,他道:“嫂夫人还不知?在下就是去了六玟书庄一趟。”

    还未等许氏追问,曹文恍然大悟道:“想是金兄怕嫂夫人担忧并没有告知你,永嘉虽然年岁不够不能进入书庄,却能以学童的身份进去伴读,我这一趟也就是去探探消息。”

    “当真。”许氏惊喜万分,她不清楚什么是学童,但只有嘉哥儿能进入六玟书庄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是,她连连问道:“那曹先生,嘉哥儿是否能入院?”

    曹文脸上有些为难,他含糊其辞道:“这。。。等明日在下登门,定会将结果告知金兄。”

    曹先生脸上的迟疑许氏是看得出来,这样的表情她这些年在书庄是看多了。

    读书人饱读诗书,可并不是每一个读书人都能把书当饭吃,有许多寒门学子宁愿掏空家底去购买一本书籍。更多的却是看着那本心仪的书籍,却没有银子可付之时,便是这样的表情。

    虽然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读书人的傲骨,可眼中的窘迫却是出卖了他。

    许氏心中有底,她道:“曹先生帮了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感谢您。六玟书庄不好进,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您直管说出来。”

    。。。

    六玟书庄确实不好进,许氏心中早有预料,可她不知道的是,居然要付出那么多。

    桌上的茶水已经冰凉,仍旧是满满的一壶,许氏呆坐那久久不能回神。

    而这时,金启双也是一脸不乐意的回了家。

    他进了门,也不管茶水冰凉,直接端起茶杯就是一杯,冰凉的茶水顺着喉道下去,还是不能缓解心中的怒意。赵瑞找的那个管事,屁大的本事没有,就口吐豪言。

    可同时,他也知道了杨香寒在施府的处境。

    杨香寒得罪的施府的大姑娘,再来施家金山银山多得是,还不一定会为了区区百两银子就放了她的自由。

    事情有些难办,怕是行不通。

    金启双心中却像是松了口气般,才不过开头前方就没了路可走,怕是得不了了之。

    他对着许氏说道:“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回村子。”

    许氏恍过神,她说:“我去吧,刚曹先生来寻你,说是明日会再上门。”

    放佛鬼迷心窍般,许氏并没有将曹先生说的那般话讲出来,甚至是,心里已经在盘算一个办法,她想将三郎留在镇上,她要独自回到村子里。

    “曹文?”金启双这才注意到桌面摆放着的是两杯茶水,显然是有人上门过。“他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不我现在去寻他?”

    许氏扯出一个笑意,她道:“你们男人的事,我哪管得了,曹先生只说明日会再来。你就在家候着,我会村子就是。”

    金启双顿了顿,便点点头,他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道:“你回去给爹娘透个消息,我这边怕是行不通,得再找个法子。”

    许氏自然答应,她也不多待,起身便出了门。

    花着钱坐着马车,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离着村里越近,她心中越是紧迫,双手握住拳,紧紧的捏在一起。在踏下马车后,她像是下定决心般,毅然向着金家而去。

    地里也忙活完,金家人现在都是在家等着消息,金蒋氏更是时不时的到院子外面看上一眼。

    这次也是,坐得腿有些酸胀,她再次站了起来向着院子外面走去,本以为是一场空,没想到真见到了一脸急切的许氏。

    许氏看到金蒋氏,也是小跑的上前,虚搀扶着她,说道:“娘,您等急了吧。”

    “可是有消息了?”金蒋氏反手住着她的胳膊,问道。

    许氏双眼闪烁一下有些虚心,瞬间又坚定的道:“有消息,咱们进屋说。”

    院子里除了还在外面的永新和金芸,其他的人都在,许氏稳住有些发颤得手,她平息着自己的气息,慢慢的说道:“三郎友人认识施府的一管事,经过他的引荐也去见了一面。”

    说话的语调很慢,如果不是因为急切并没有注意,恐怕现场的人有不少会听出许氏语中的颤音。

    她接着道:“三郎也去见了那位管事,了解香寒的情况。香寒虽然得罪了府里的大姑娘,可施家大姑娘到底是出了嫁,而且老夫人之前确实也宠着香寒,如今看着香寒过得苦,心中还是有些不舍,心生怜爱便也同意放人。”

    “真的?”金蒋氏大喜,她抓着许氏胳膊的手也不住用了些力。

    可许氏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般,她脸上带着有些难意,继续说:“施家老夫人虽然同意放人,可赎金却是不能少。”

    “是多少?”金蒋氏问道。

    因为担忧蒙蔽着心智,如果在平时,恐怕早有人察觉出来,施家老夫人是什么人,如果她真的愿意放人,又怎么会在乎那么一点钱。而唯一察觉出来的,是站一边的旁观人,蒋小莲。

    她脸上带着一些诺有所思,可她没有开口,一直在旁边低垂着头。

    “一百两。”许氏小心翼翼的说出来,她也知道自个的话是错漏百出,便接着说道:“爹娘,三郎还在应付那管事,他的意思如果真打算去赎,就尽快解决,别等着施家的大姑娘知道后,节外生枝。”

    一百两,多大的一笔数目。

    即使心中早有了预料,当听到时,院子里没有惊愕的声音,而是一片寂静。

    半响,金老爷子道:“去拿银子,我这就去镇上。”

    许氏先是一喜,后就被吓得不清,她慌神的站起,连连道:“爹,我一人去就行。”

    金老爷子回头,他望着许氏的眼里有一丝的探究。

    许氏暗叹不好,努力定下心,说道:“香寒这次回来,杨家的人知道定会来此大闹,爹娘不是说过要将香寒的户籍移到咱们家吗?不如赶紧去里长那确定下,也好安心一些。”

    “这个不急,等将香寒的卖身契拿回来再说。”金老爷子想了下,便还是拒绝。

    村子里到镇上有不远的路程,许氏一人带着一百两银子他怎么也安心不了,万一路上发生个什么事,钱没了还能再挣,人却不能出事。

    可许氏哪懂的金老爷子的想法,只当他是不放心自个。

    再来她又怎么会放心让金老爷子和她一道,如果去了镇上,她所说的一切谎言便会被揭穿。

    许氏现在之所以会如此胆大包天,不过就是想着一切成了定局,哪怕爹娘家人会责怪,但只要儿子能去六玟书庄,时间一长,嘉哥儿有了出息后,都会理解她的做法。

    但现在不行,现在被揭穿,嘉哥儿不仅去不成六玟书庄,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偏偏一时之间没有法子拒绝,只能咬牙道:“行,那爹赶紧着,三郎那还等着。”

    金蒋氏早就听了老头子的话回屋拿银子,她牢牢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露了出来。

    她虽然不舍,但到底还是交了出去,说道:“一路小心着,可别掉了。”

    许氏扯着嘴角僵硬的笑道:“娘放心,我坐的马车还等在村子外面,不会弄丢的。”

    急的背后直冒着冷汗,许氏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人,那人喊道:“金叔,山上跑下几头野猪,在田里拱粮食,赶紧去看看。”

    “没人受伤吧?”金老爷子道,每年收成这段日子,山上总的跑下来不少畜.生来糟蹋粮食。

    每到这时候,都是每家每户拿着锄头镰刀去拼上一拼,虽然没有伤亡,但受伤还是有不少人。

    “还不知道,你们快些,我先过去了。”那人说完,就向着外面跑去。

    虽说糟蹋粮食让人心疼,可这下来的一头头野猪也是粮食。村里有过规定,凡是参与进来的人,将野猪打死后都能分上一些,那可是肉荤啊,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金家现在不缺那么一点肉,可野猪凶狠,还是要为村子出份力气。

    许氏瞧着是个好机会,连忙道:“爹,要不你们先去,我也雇了马车,一路上安全的很,到了镇上也有三郎接迎,并不会出什么差错。”

    金蒋氏却有些不放心,她道:“要不再等会?”

    “娘,我们等的,人家管事可等不得。”许氏说着就拉起包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您放心,我下次回来准把香寒一并接回来。”

    出了院子,许氏心还是蹦跳的厉害,怀里沉甸甸的,却没有一点的安心感觉。

    她脚步很快,带着一丝的凌乱。

    马车在村子外面等着,许氏刚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叫。

    “三婶?你这是刚回来还是准备出去?”永新赶着牛车回来,刚好遇见。

    许氏却被吓个不轻,她连忙道:“回镇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回复,就催促着赶车人马上上路。

    永新看着急速行驶的马车,也不由疑惑,甩起长鞭就准备赶着牛车进村子。

    而金芸这时却道:“跟着她。”

    许氏脸色苍白,眼中更是带着不安和心虚,最重要的是,金芸能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金属气息。

    那个包袱里面应该是从金家拿得银子吧。

    她会回来拿银子,应该是杨香寒的事有了消息,可金芸不明白,回来拿银子而已,为什么许氏会如此的不安又是满脸的心慌,即使许氏隐藏可还是能见到她浑身颤抖的厉害。

    如果只是因为身有巨款,也不应该如此。

    这也是金芸为什么要跟着的原因。

    而前方的许氏却是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一辆牛车。

    马车牛车速度肯定没法相比,再次来到镇上,两人就看不到许氏的身影,好在金芸还是能感觉到那一股金属气息。

    也好在镇上没有人一下身上带着这么一笔巨款,不然金芸准得跟丢。

    永新也是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跟着金芸左拐右拐的摸到一处小巷。

    。。。

    “曹先生。”许氏再巷子里见到人,连忙上前跑去,她道:“银子我带来了,我家嘉哥儿的事就拜托您了。”

    曹文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的尖锐,他伸手接过包袱,不经意的用双手掂量掂量,道:“嫂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六玟书庄,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许氏一脸骇然,眼神带着无比慌乱看着他的身后。

    他皱着眉头转身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拳头向他袭来,随即脸上就是剧烈的疼痛,将他重重击倒在地。

    眼前一片黑暗,曹文在昏迷过去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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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教训
    &bp;&bp;&bp;&bp;金芸的拳头可以轰掉丧失的头颅,可以轰碎野猪的脑袋,现在不过是让曹文流着两管鼻血倒地昏死过去,也是她没用力气的缘故。

    “你疯啦?”许氏尖叫,起先的心虚立刻不见,剩下的完全是对于嘉哥儿前途不明的恐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曹文倒地时,手中的包袱落在地上,一声闷响后,银子散满了一地。

    有元宝,更多的却是碎银,洒落的遍地都是。

    都是这段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攒起来的,要说金芸真的很在乎,那也不尽然。

    银子或多或少对她来说,还不如吃的重要,只要自己过的随心所欲,吃穿不愁,金芸都不会去管金家老两口的决定。

    金家老两口对着她是真心实意,金芸能感受到那一份来自亲情的温暖。

    可其他人不同,特别是三房。

    拿着她挣来的钱,去为自个谋算,在金芸眼中,他们那是找死的决定。

    她弯腰拾起几粒碎银,拿在手心不住的摩擦。

    一块块的碎银随着手指的磨蹭,被揉捏成数十个小的圆珠状。不大的手心内,数十个小银圆珠相互摩擦滚动,却因控制得当,并没有逃出手掌的控制。

    曹文是为外男,即使现在他倒在地上,许氏心中急的不行,也不能当着小姑子和侄儿的面去搀扶一把。她勃然大怒,手指着金芸就准备开骂;“你。。啊。”

    伸出的手指突然有着剧痛,她痛呼一口,手颤颤的移到眼前,定眼一看。

    只见手指中间,一颗圆珠子镶在肉里面,有着火辣辣的疼痛。她倒吸着气将这不明的东西从手指头肉中拔了出来,刚拿出来,手指头上就是一个空洞,皮开肉绽,血糊糊的一片。

    不过瞬间,血就从指间滴落在地面,许氏连忙将手中的圆珠子扔掉,用另外一只手捂着出血不止手指。她也不娇弱,早前她也是下过地的人,受伤流血的事很是平常。

    只是她不明白自个是如何受伤的,更不会知道,她随手丢掉的一个圆珠其实是银子。

    “还傻站在这干什么,感觉送去医馆。”许氏是又气又痛,偏偏对面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反应,她道:“金芸,你这次是闯了大祸,别以为爹娘疼你你就能为所欲为,啊!”

    许氏在话刚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只见她仰着头,张大着嘴,也不顾还在流血的手指,两手向上,根本不过去触碰。

    许氏死命嚎叫,她的上唇微微向下一碰,就能感觉到下唇那有一个硬物,火辣的疼痛让她根本不敢将那硬物拔出来。

    要知道可不同于手指,这可是在脸上,如果下唇那留了一个疤,就相当于毁容,许氏怎么敢乱碰。

    “是谁,到底是哪个混。。哎哟。”又是一下,这次是在上唇中央,许氏简直就要崩溃,比起疼痛,她更多的是巨恐,她捂着嘴,接近疯狂的左右张望,手指头上留下的血液顺势流下,衣袖上都沾染了些许。

    “小姑。”永新自然知道是谁出的手。

    起先听着小姑的话,要跟着三婶,还有些纳闷。现在心中正是无比庆幸,三婶虽说躺在地上的是那位曹先生,是当年的案首。

    可他看的清明,这人正是在深巷时被围堵讨债的人。

    不管三婶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只要将银子给了此人,都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此时他出口阻拦,只是不希望小姑做得太过,再怎么说三婶都是他们的长辈,这件事也不会瞒着家里其他长辈,等祖父祖母知道后,也不会对三婶客气。

    看着有些疯狂的许氏,永新心里第一次没有觉得他的可怜,甚至有些可恨。

    三婶如此偷偷摸摸,想来这些钱也是不知道如何从祖父祖母手中骗过来,如果事成了定居,指不定家里老人会受到多大的刺激。

    胡郎中已经多次交待过,祖母年岁较大,这些日子又是经历了不少的风波,绝不能再受打击,虽然说的含糊,但其中的意思他也懂。

    这一地散落的银子哪怕不是全部的家当,也是绝大部分。

    白白损失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是个打击。

    金芸迈过去,脚下能感觉踩到了硬物,都是一些碎银,可她并没有在乎。直径向下,来到了许氏的面前,她一双眼睛毫无情感,如同看着死人般望着她。

    许氏尖锐的嚎叫顿停,她张着嘴,感觉到身体不住的颤抖,浑身冒着的冷意让她不由有些腿软,她不敢去直视金芸的双眼,微侧着头眼中带着惊慌,汗水从额头落下,落入眼中,感觉到了一丝的酸涩。

    可她都不在乎,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脚步慢慢向后,许氏感觉此时的金芸完全没有以前那般的软弱,如恶魔般的另她胆怯。

    金芸暂停步子,嘴角微微上扬一些,她冷然道:“你可以试试惹怒我,因为我也想知道到时候的结果会是如何。”

    残暴!

    明明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许氏瘫软在地,还未有其他动作,就被金芸抓住手腕拉扯了起来。

    许氏到底是成年人,比金芸高上不少,却轻而易举的将她提了起来。

    金芸道;“还没完呢。”

    说着,就拖拉着她向着外面而去。

    许氏那里会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扎,却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手腕上箍的厉害,感觉整个手断掉了般。

    “放开,你给我放开。”许氏嚎叫,一直挣扎让她的头发凌乱,衣裳不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那般讲究。

    正将许氏要用另一只手反击时,金芸手中就是一用力,只听见‘咯噔’一声。

    许氏就感觉浑身一麻,身上瞬间就是颤抖的厉害,嘴上惨烈的嚎叫声就出来了。“我的手,啊啊。。。我的手断了,你个贱.人,你怎么敢!”

    嘴上用力过猛,都没有让镶在肉里的圆珠掉落,也没有一丝的血色流出,足以可以看出金芸下的手有多狠。如果将圆珠拔出,上下嘴唇怕又是两个空洞,想要恢复肯定很难。

    金芸却笑了,笑的很美。

    她怎么会不敢?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醍醐灌顶
    &bp;&bp;&bp;&bp;她从不惧敢于不敢,只是做不做而已。

    许氏哪怕是再自私自利的人,只要不惹到她的头上,金芸都不会去管,同时也不想去管。可既然惹到了她头上,断只手都是轻的。

    许氏右手软趴趴的垂下,一脸的汗水瘫坐在地,显得很是狼狈。突然惊觉身体已经慢慢僵硬,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渐渐渗透进身体,眼前女孩的眼神太过恐怖。

    明明就是带着一丝的笑意,却让她感觉到残暴,她害怕得牙齿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敢再大声的叫喊出来。

    “啧啧,真遗憾啊,怎么不继续闹呢?”金芸轻缓摇头,握住的手并没有松开,却也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

    永新现在对着三婶也是不喜,但也没想过会弄到如此地步,他还想上前全说,却不想被小姑给瞪了一下。

    金芸道:“地上的银子不要了吗?”

    怎么可能!永新没有说话,长大的眼睛表明,当然不可能不要。

    “那还不捡?”

    永新这才回过神,虽然他们在的是一个巷子里面,可时不时的还是有人经过,许氏的尖利的叫喊并不是没有吸引人的注意,只是大部分都是站在巷子口观望。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有些小混混看着巷子里面就四个人,两个大人不是昏倒就是伤残,满地又是散满了银子甚至元宝。不免起了心思,装作无事般的走了进来。

    永新赶紧蹲下身,拿着之前的包袱将散在地面上的银子拾了起来。

    进来巷子的两个汉子见状,步子加速,就快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照着他们来说,明抢是不敢,但地上的银子可是无主的,难道还不能抢了?

    金芸又如何肯愿意,手中的银圆珠子还剩下不少,她下手绝不留情,几指微动,银圆珠子极速击打过去,将两人的手臂直接穿透,圆珠射在了巷子的墙面上,死死卡在里面。

    那两人也是一声的惨叫,想也不想就转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许氏神色惊骇,她离得近,自然看见了出手的便是金芸,这下更是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至于之前还想着教训下金芸的想法早已灰飞烟灭,她沙哑得向着巷子外面的喊道:“救命,快。。快了救救我。”

    金芸将她的手提起,两人平视,熠熠生辉的眼眸里冰冷的厉害,她道:“继续喊,让外人都看看,永嘉永利的娘是个什么德行。”

    尖利沙哑的声音嘎然停止,许氏简直像是不认识面前的人,她也不顾上下唇上的圆珠子,狠狠道:“他们是你侄子,亲侄子!”

    金芸勾起嘴角,道:“所以,闭嘴。”

    永新将地面上的银子都拾起,弯腰低垂着脑袋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后才放心下来。

    “将他扛起,咱们打道回府。”金芸再次指使道,而口中的他,正是还瘫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曹文。

    。。。

    因着来的及时,收来的粮食并没有被糟蹋多少,四五头野猪也被打死,就有不少人高喊着分肉。

    看着众人欢呼,金老爷子心中却心绪不宁,焦虑不安。

    起先还当是担心三郎媳妇一人带着那么多银子上镇上不安全,后来也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她说的那一番活,前后细细一回忆,总觉得是越想越不安。

    他带着金家众人回到院子,一人背着手走到了堂屋,脸上的沉重显而易见。

    “老头子,你也别急,香寒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不然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老夫人,”想着香寒就要归家,金蒋氏经常苦着的一张脸难得带上了笑容,她这一下午忙活的厉害,就准备着给香寒收拾个屋子出来。

    如醍醐灌顶,金老爷子顿时醒悟过来,可醒悟过来后,就像是当头棒喝。

    他伸手扶着墙面,一张老脸肃静的厉害。

    以香寒现在的处境,施府老夫人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哪怕再看中香寒,老夫人也会偏着自个孙女一些,做着不管不问的态度;要么便是不顾孙女的脸面,毅然放人。

    可宁愿为了一个外人扫了自个孙女的脸面,那施府老夫人又如何会再给一个难题。

    虽然他们家能拿得出银子,可一般农户谁又会拿得出?又有谁会愿意拿出。

    金老爷子越想脸色越是难看,不外乎两点,要么这钱就是那位管事贪下,要么。。。

    扶住墙面的手卷起,握成拳头,他不由自主的狠狠捶了下,喃喃说道:“不会的。”

    “唉哟,你发什么疯。”被老头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金蒋氏连忙不满,可抬起头看着老头子难看的脸色,她不免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一副表情,可是刚才去外面受伤了?”

    老头子年纪大了,哪能和那些畜.生相比,她赶紧道:“到底怎么了,你回句话啊。”

    金老爷子抿着嘴,鼻间喘着粗气,就是不开口。

    而就在金蒋氏还准备在问之时,就见着永新扛了一人回来,更引起她注意的是,新哥儿胸前的包袱。

    对着背上的人,永新自然不会好生相待,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将人放下。

    “发生什么事了,这人是谁?”吕氏这时候也赶紧过来,瞧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问道。

    金家的人都是很奇怪,金蒋氏却是直径上前,她一把将新哥儿怀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掀开一角,就是一愣。

    吕氏好奇,移着身子就往那边挪过去,也是探头一看,惊到:“拿来这么多银子?”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道:“这是给三弟妹带去赎人的银子?怎么在你身上。”

    永新还来不急回话,众人就听到院门那传来一声响。

    只见金芸握着许氏的手,将她直接拖进门,跨过门槛后,更是用尽将她向前一甩。

    因着力道,许氏趔趄两步摔倒在地,软趴趴的右手更是被压在身下,顿时就是一声呼痛的尖叫。

    金家的人被这一幕惊的傻眼。

    先不说许氏如今是多么的狼狈,就是金芸这么一手,也是惊呆了他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骗子
    &bp;&bp;&bp;&bp;许氏在金家儿媳妇中一直都是最傲气的那一个。

    哪怕家里人一直供着金启双读书,甚至一开始去镇上,完全没有收入,也是靠着每月老家里面的人挤出的银钱来生活。

    可许氏从来没有感到羞愧,甚至是带着一丝的傲气生活在金家里。

    金家的三个媳妇,吕氏虽然时不时和娘家来往,却始终都是倒贴的那一个。吕家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家里田地不多,根本就没个活计。

    过得日子怕是比以往的金家还不如。

    舒氏更甚,因为舒氏娘亲的缘故,舒氏直接和娘家的人闹翻,多年来都没和舒家的人有过来往。

    但许氏不同,许氏娘家虽然说不上很好,却比金家强上百倍。许氏娘家人瞧着金启双又是个童生,那是予以为荣,时不时就来回走动,关系好到不行。

    以往许家的人打包小包的来金家,金家另外两个妯娌虽然是带着笑,可那笑容里面怎么会没有苦涩。

    再加上,金家的人都指望着读书的金启双,对着许氏也是客客气气。

    这让许氏在金家的日子过的很是轻松,这么多年来,家里的活根本就没让她动过什么手,就是动手也是一些轻松的活计。

    因着是个读书人的娘子,许氏也不似她们这些农家人,头上都是梳着整齐的发髻,穿的衣裳虽然也是陈旧,却重来都没有打过补丁。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

    “娘。”

    “娘!”

    一声愤怒,一声憎恨,对着的人都是金芸。

    永嘉永利直直冲了过来,本想直径去寻着金芸的麻烦,却不想经过许氏时被她死死抱住,没法动弹。

    她是真的怕了,金芸出手毒辣,她不敢让两个儿子去冒险,只能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金老两口身上,虽然她是贪下银子,却也是为了永嘉的好。

    为了孙儿,爹娘自然会宽恕她一些。

    但金芸不同,她是金芸的三嫂,是长辈,居然对她下如此重手,她心中即使再怕又怎么如此轻易放过她,她咬牙,不想碰到了唇上陷进肉里面的圆珠子,又是剧烈的疼痛。

    永利年纪小,那懂得娘的意思,他瞪着一双眼,嘶吼的就要向金芸扑过去。

    “娘,你的手?”永嘉起先是注意到许氏手上凝结的血块,后才发现娘手的不对劲,他下意思的就用手去抓,那晓得引来了许氏的尖锐的痛呼。

    一声惨叫,让金家其他人瞬时回神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金蒋氏手中拿着装满银子的包袱,瞧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

    舒氏看的心很是畅快,自从上次她老早就等着这么一个机会,就得让许氏这人吃吃苦头,一个劲得甩心思,还当金家真离了她不成似的。

    被许氏抱在怀里的永利听着这声音,眼泪瞬时就下来,他吼道:“你给我过来,我要打死你,啊啊!”

    “都给我住口。”金老爷子用手锤墙,看着院子里面的闹剧,太阳穴又在那突突的直跳,先前就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厉声道:“金芸,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语气里没有之前的温柔宠溺,可既然金老爷子既然是忽略了坐在地上哀叫的许氏,而是先过问着金芸,同样的,他心中还是偏向他的小女儿。

    许氏眼神一暗,她艰难的爬了起来,说道:“爹,你先别问了,赶紧叫个郎中,这地上躺着的可是曹先生!”

    曹先生?谁是曹先生金家的人都知道。

    “他怎么可能是曹先生,他就是个骗子。”永新忍不住说道。

    他们到达巷子的时候,只是看到三婶将银子给了此人,嘴里说是让此人办个什么事,可这人明明就是欠了银子被追债的人,又怎么会是那个考了案首的读书人。

    其他人都被两人弄的一头雾水,许氏更是道:“胡闹,曹先生来家中拜访你三叔数次,难道我还认错人?”

    永新哑然,如果此人真是曹先生,这事就难办了。

    “金芸简直不知所谓,不仅将曹先生打成如此,就是连我的手都给折断。”许氏忍住心中的恐慌,就是因为她就不相信,在这些人面前,金芸那臭丫头敢动手。

    许氏将右手举起,除了凝固的鲜血,还有软趴下来的手掌,显得触目惊心。

    身边的永利看到,更是忍不住的大声哭了起来。

    永嘉也是憋着泪水,双双死死扣住娘的手臂。

    “人是你打的?”金老爷子没有追究人是谁,而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小女儿,他问道。

    金老爷子的神色金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眯着眼,道:“是又如何。”

    “老头子。”金蒋氏有些担忧,她站过去却被老头子伸出的手拦住。

    正当众人以为金老爷子准备教训之时,他开口了,说道:“打得好。”

    三个字,让哭得人嘎然停止,让沉默的人瞬间抬起头。

    而就当所有人都认为金老爷子太偏向小女儿之时,他再次说道:“许蔓,前两个时辰你说的话,再给我们说一次。”

    许氏懵了,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怎么都会一头栽下去,可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却没有想到,才进院子没多久,老爷子就突然发怒。同时许氏她也明白,老爷子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许蔓是她的闺名,从嫁入金家后,都是三郎家的来叫唤她,现在金老爷子直呼她,可以看出他心中有多么的愤怒。

    可许氏却没有反驳一句,她低垂的头,显得很是羸弱。

    “说。”金老爷子怒吼,心中怒不可遏,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许氏再作妖,他还嫌打得轻了。

    “哟,三弟妹之前回来是拿香寒的赎金,难不成是骗人的?”吕氏突然说道,脸上带着的是不可置信,许氏人虽然有些自私,但也不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金蒋氏抱着包袱的手就是一紧,一张老脸上也是带着质疑,她道:“你个作死的,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先生说能将嘉哥儿安排进六玟书庄,只是需要一些钱来周转。”许氏低垂着头,说话的声音带着怯怯,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的尖利刺耳,她继续说道:“这可是关系到嘉哥儿一辈的大事,我做娘的没能为他出份里,可爹娘,你们做祖父祖母的难道也愿意看到这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消失吗?”

    “所以,三弟妹就用骗?”舒氏冷笑一声,她双手交叠抱着胸,讥讽道:“你这做娘的拿不出银子,就骗嘉哥儿祖父祖母的钱,就算嘉哥儿以后真的出息了,又能落到什么好名声。秀才有个偷摸拐骗的娘?”

    先不说之前,许氏如今这般的做法真是令人不耻,就算此事对着嘉哥儿是个难得的机会,也不能什么也不说,还编着谎言来欺骗。这让舒氏不由想了很多,以往许氏每每都是找着四弟要读书的借口来家里要银子,还真不知道要去的银子到底用在了何处。

    舒氏至今都还记得那根银镯,那么粗的一根,指不定就是他们的血汗钱买来的。

    许氏眼里带着狠利,只是低垂这头并没有被人发现。

    永嘉双腿跪地,他朝着祖父的方向鞠着身子,声带着哽咽说:“祖父,都怪我,如果娘不是为了我,也不必如此,您要罚要打都朝着我来吧。可曹先生如今还昏迷不知道如何,还是先请郎中来看看吧。”

    永嘉是羞愧的,他并不是永利那般的小儿,娘亲为着他做出这种事,他虽然也知不好却心感动万分,却有对着祖父祖母的怨言,为了一个外人做到那般也不为了他的前途想一想。

    永新瞧着不对劲,他再次提醒道:“他真是个骗子,我和小姑去深巷就看到一伙人正向着他要债,他还声称过两日就能还债,如此真的太过巧合了。”

    对于大哥这般几次拆台,永嘉更是不满,他道:“曹先生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更是童生甚至是秀才,又怎会如市井混混那般,现在曹先生伤成如此,只能尽快医治。等曹先生醒来后,大哥和小姑定要向他赔礼道歉,不然会有大麻烦。”

    “这。。。”永新一望,虽然众人都这许氏的做法不满,但却没有人相信躺在地上的人是个骗子。

    “新哥儿,你赶紧着将曹先生抬进屋,再找胡郎中来瞧瞧。”金蒋氏说道,殴打童生,如果真追究起来,小女儿和长孙确实会有不小的麻烦。

    这时,金芸动了,她向着一直躺在地上的曹文走去,一步两步,直到接近她的步子都没有停下来。

    就在大家目瞪口呆下,迈出的脚落在了曹文的手掌上面,脚底稍用力,只见曹文露出的指尖瞬间苍白,没有半点的血色。

    许氏顿时就感觉到手腕的疼痛,联想到之前的惨痛教训,根本就不敢开口去阻拦。就连她的儿子想要开口说话,也是被她死死勒住,不让他开口。

    金芸微仰着头,她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正踩着什么,甚至是不住的用脚尖去磨蹭。

    鞋底,地面,两面相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到手掌心塌了下去,曹文就是从剧痛中醒了过来,他下意思的想收回手却根本收不回,手掌的疼痛让他冷汗淋漓,却没有叫喊出来。

    “金芸,赶紧着过来。”金蒋氏喊道,手中的包袱也不顾,连忙上前就将小女儿给拉了回来。

    曹文收回手,虽然看着只是比平时苍白一些,可他却知道,手掌绝对骨折,他就是想要握爪都没有办法。他环绕着四周,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再加上狼狈的许氏,他便知道自己大概露馅了。

    他站了起来,鼻子有些酸痛,用手一摸,就见到手上擦下一些凝固的血液,他什么也没说,直径朝着院子外面的方向走去。

    “曹,曹先生。”许氏还以为他会发怒,不想却是就这么离开,连忙叫道:“曹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银子,银子就在这,嘉哥儿的事还要拜托您。”

    她不在乎如此的伏低做小,儿子能进六玟书庄那才是最实际的。

    不想。

    “愚昧妇人,就凭你那草包儿子,还想进六玟书庄?”曹文走起路来有些趔趄,说完一路桀桀怪笑的走去,连头也没回。

    既然他的把戏已经戳穿,他没时间也没兴趣继续玩下去。

    贪婪的妇人,愚蠢的孩童,如果不是正因为缺银子,他连正眼都不会去瞧上一眼。

    他的话一出,最受打击的人便是永嘉,他甚至还记得前些日子曹先生对他的夸奖,甚至说过如果他再长几岁,在六玟书庄内都会是头拔。“曹先生,您,您不是说。。。”

    “蠢货,这才是在下给你上的第一节课。”

    曹文留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他没有想过任何的追究,对于又是打又是踩的金芸也是一眼都没望过,这和金芸想象中的不同。更是想起了在深巷时那位虎哥对着曹文说过的一句话。

    外人的离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氏两母子身上。

    永嘉前些日子被抬的太高,高到有些不实在,如今就像是从空中打下地狱,摔的很惨。

    许氏更是如此,她连坑带骗,想的不过就是为了儿子,这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舒氏还想着继续落井下石,可看着无神的嘉哥儿心中到底还是不舍,怎么都是自个看着长大的侄儿,如今这般到叫人心疼。

    “大朗,将金启双喊回来。”金老爷子这时候道。

    金启文赶紧应了一声,就小步的跑了出去。这让许氏心中踏实了一些,只要四郎能来,就算他心中责怪也会看着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帮着她。

    这么一想,她不由有些放松,脑子里就不住的在考虑着,等以后该要如何的去讨好老两口,还有金芸那小混蛋,也要好生教育教育。

    没想到,再金老爷子下面的一句话,简直惊呆了她的魂。

    “许蔓,收拾东西回你的许家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恐慌
    &bp;&bp;&bp;&bp;许氏从没有想过会听到这么一番话,这比对她又打又骂来的恐怖,她连忙爬了起来,双腿跪地挪了过去,嘴里不断的祈求道:“爹娘,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敢。”

    还哪来的傲气,哪来的底气,就这么被赶回了娘家,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同时她心里却还是清楚,看在她为三郎生儿育女的份子上,是绝对不会让三郎休妻。可她却不敢去赌,这次如果不是金芸插上一手,恐怕事情还要来得严重,她不止将家里的钱骗了去,结果转手又被人骗了走,什么事都没办成。

    如果那百两银子真的能将永嘉送到六玟书庄那还好说,偏偏就是不能。

    “永新,将此人送回许家,跟许老头说,我金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金老爷子不为所动,继续道。

    除了这次以外,还有上次和舒氏在金家闹的那一场,金老爷子心中就对着许氏很不喜,人各有私心他懂,他不要求家里人一定要和睦,但一定要一心协力。许氏为了永嘉的前途他不怪,怪就怪在她居然如此糊弄自家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将那些肮脏手段用在了自个人身上。

    这样的人在金家,家里迟早会垮掉。

    其实金老爷子绝对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在他同意金芸打铁这一事上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他真的有过让三郎将许氏休妻的打算,只是这样的想法一想而过。

    他不是看在许氏为三郎生儿育女的份上,而是看在两个小孙子的份上。

    永利嚎啕大哭,他的一只手一直都是抓着许氏的衣摆,许氏向前挪动也是带着他一起,因为没控制在,在半路上跟着就是摔了一跤,摔的一身泥土,满是脏乱,可即使这样手都没有松开过。

    永嘉更是让人担心,经过曹文的打击,此时的他像是没有魂魄般跪坐在地上,院子里面的吵闹更是让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两眼无神的看着前面,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被他尊敬的曹先生,居然开口说他是一个草包,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哄骗他们,他不由有些质疑,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潜力吗?

    金蒋氏虽然心中气急,但还是起身将嘉哥儿扶起进了堂屋,只是边走边骂道:“可怜的孩子,就是你那不要脸的娘,不然怎么会将你害到如此。”

    经过这番打击,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恢复过来,如果不然,嘉哥儿一辈子就毁了,也不知道许氏知道后会不会后悔。

    许氏道:“爹,我给您磕头,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金老爷子再次伸手拍墙,他道:“永新,傻待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永新不敢不从,他上前就将三婶拉了出去,结果旁边的永利一直死拉着他,让他不得不又停下了动作。

    吕氏见状,上前又扯着永利向着另一边,另他挣扎不得。

    于是永利就眼睁睁的看着娘亲被拉扯出门不见身影,他痛苦嚎叫道:“娘,娘。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金芸,跟我过来。”金老爷子道,他扶住墙面的手收了回来,微微站稳身子后,向着后院的方向率先而去。

    金芸什么都没说,乖巧的跟了上去,完全没有刚才那般的狠厉眼色。

    两人的身影一消息,吕氏就大喘气道:“哎哟,小妹怎么这般厉害,刚瞧着没,那人的手都瘪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你没看见许氏那只手?没准就折了,小妹真是变了个性子,不过还好,不然那骗子就把这钱骗没了。”舒氏加了一句,爹娘要用这钱赎杨香寒,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们没办法阻止不了。

    可真当这钱被许氏拿去又被骗,那他们怕是想杀人的心都有,想到这里,舒氏心不由畅快了一些,小妹下手应该再狠一点,不给许氏一个教训,她不会改。

    吕氏看了下周围,确定爹娘都不在,她凑到二弟妹面前,小声说道:“你说,那三弟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假的?施府根本就是不愿意放人?”

    如果用百两银子赎人也是假的,那岂不是不用花这么大笔的银子了?百两的银子啊,说不定整个村子里面都没人能拿出这么多银子,那可能让他们一家人以后的生活无忧。

    舒氏却与大嫂的想法不同,她道:“爹娘都已经下定了决心,还不如赶紧将香寒接回来,省的又出什么麻烦。”

    吕氏被说的一愣,一想好像也是如此,再来了以后家里可是有不少的进项,还不如赶紧把人接回来,省得许氏又打主意。手上牢牢抓着的永利一直在挣扎,又喊又闹,吕氏也弄得有些烦躁,偏偏又不敢松,松开了这小混蛋就不知道跑哪去,别到时候出了好歹,那她这一辈子别想安生了。

    “行了,别喊了,你娘早走远,你喊她也听不见。”吕氏将永利的手反到后面,不然他动起来,准得将她给打到。

    “我要我娘,放快我。”永利嚎哭,以往的模样不见,脸上尽是泪水和鼻水,沾的满脸都是。

    吕氏皱了眉头,她看着二弟妹想要她接过手,没想着舒氏尽扭头就往屋里去,瞧都不瞧她一眼,吕氏气急,嘟哝道:“一家人自私自利的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完她就唉声叹气一口,如果小莫氏不是怀孕了,还能交给她,偏偏她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让小混蛋给碰到。所以她之前一瞧着不对,她就让小莫氏先回了屋,不然碰到哪,那到时候可是她来后悔了。

    跟着来到后院的金芸,却有些心不在焉,金老爷子将她叫到后院,便一直站在前处,背对着她一句话都没有。

    她也没开口,虽然到现在并没有人责怪她,但她也瞧不清楚金老爷子的态度。

    金芸伸出手捂着胸口,从她开始教训许氏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后悔过,可现在不知道为何,她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慌。不是因为打了人,而是对于金老爷子马上要开口的话感觉到恐慌。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谈话
    &bp;&bp;&bp;&bp;带着一丝慌乱的心并不好受,金芸就在快要忍受不了之时,金老爷子开口了。

    他转身过来,脸上仍旧严肃,眼中却带着一丝的无可奈何,他道:“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

    语里带着还是那一股的宠溺,金芸微张着小嘴,不明所以。

    金老爷子看着小女儿一脸愣样,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他微弯腰,伸手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腿,慢慢的走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道:“你呀,以往就是个让人担忧的软弱性子,现在到好,还是个让人不省心的。”

    这种关心的声调,让金芸瞬间就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她走上前,就着金老爷子的身边也蹲下坐在了地面上。

    “你三嫂是个不着调的,确实需要好好教训下,不然以后还不知道闯出什么祸来。”金老爷子双手搭在膝盖上,瞧着前面的花花草草,一边说道:“比起你大嫂二嫂,许氏却是让我最不放心的人。那****回来说要分家,我还真有考虑过。”

    金老爷子也不知道为何,埋藏在心中的话,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吐露出来。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忍受,就是对着老伴也是闭口不言。金芸是他女儿,谈的这些人都是她的长辈,照理来说,金老爷子最不该的就是和金芸商谈这些。

    可是当他的话说完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

    “那就分家吧。”金芸道,反正三房那一些人,她是一个都不喜欢。

    金老爷子伸手就在小女儿脑袋上敲了一下,对着小女儿侧头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再次笑了出声:“你再不喜,你三哥终究是你三哥,你三嫂亦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始终都是一家人。”

    金芸皱着眉头,既然不喜,又要忍受着绑在一起,她道:“那就打到他学到乖,别整日乱寻思。”

    金老爷子微愣,他定眼看着小女儿许久,缓缓道:“如果你真有这个本事。”

    他的话说的欲言又止,可金芸却能听出,金老爷子并没有开玩笑,甚至是说的有些慎重。

    没错,金老爷子并没有开玩笑,他不是那般的老古董,如果小女儿真有这个本事,他会放手让她不至于束手束脚。他这一辈子可是看明白了,几个孙子先不轮,就他这几个儿子完全就没法去指望。

    大朗憨厚,二郎懒惰,三郎好高骛远,还有那个还未成家就离去的四郎。

    随着他一样,他也是个没用的,金老爷子不由想到,他却没有随着他爹的性子,如果是他爹,现在恐怕。。。

    “可我不想去管。”金芸侧头想了一会儿,她道。

    金老爷子回过神,他疑惑道:“为何?”

    “太累。”金芸吐出两个字,太累太费神,如果她真的想去管,再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教训那些人,那会等到现在。只是不愿意费神罢了。如果这次许氏不是做的太过,她同样的也不会去管。“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在炉房里多待待。”

    金老爷子听后好笑的摇了摇头,他意味声长的说道:“有些事是不得不做,而不是你不想便不做。”

    他看着小女儿拧着眉头疑惑的样子,并没有继续去解释。

    想把日子过的如想象中那般的轻松,并不是那般容易。既然不想要麻烦找上门,那就得让麻烦害怕上门。

    看着小女儿还有些稚气的脸面,虽然脸色一直都是那般的面无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金老爷子不知道她会走到哪一步,但比起现在的儿孙当中,不知道为何,金老爷子唯独对她有了一丝的信心。

    金老爷子没有解释,金芸便没追问,她可不会挖个坑让自个跳下去。

    这时,金芸问道:“为何一定要将杨香寒赎回来?”

    “那是你香寒婶子。”金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说道。

    金芸没说话,对于一次都没见过面的人,她能称呼她的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知道吗,我总共就见过香寒那闺女的次数只有五次,就算是现在她站在我面前,指不定你爹我都认不出她来。”金老爷子叹气道:“这人啊,将心比心,当她真心对待你,哪怕不是面对面,你都能感受到。”

    金芸像是有些明白,就如现在,金家的有些人是不是最新对待她,其实她心中也能感觉到。

    “等你香寒婶子回来,你定会喜欢她的。”金老爷子道,又开口继续说:“她以往送来的点心,你不是很喜欢吗?那都是她亲手做的,就是凭了这一手,博得施府老夫人的欢心,如果不是我们的连累,她在施府里过的日子好着呢。”

    好吧,就这么一点,金芸对着这个香寒婶子的到来是期待的。

    “只是施府的人怕是不愿意放人啊。”金老爷子仰头道。

    许氏上门,初了想要将家里的银钱拿出,恐怕就是因为知道香寒那无望,才如此的。

    不过也是,香寒在得施府老夫人的欢心,又怎么会越过亲孙女。

    “找白家就是,无需弄的如此麻烦。”金芸道,再来了,如果不是白府的人没有处理好,嫁入孙家的施少奶奶也不会将火发在了杨香寒头上。

    “人情债怎是好还的。”金老爷子呷了一口摇摇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本想着用银子去赎身,毕竟花了还是很挣回来。可既然不行,那他还是会上白家一趟。

    人情?金芸暗笑,白家的人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都还没偿还,不过就是替一人赎身罢了,难道还能比得过白家小少爷的命?再说了,她道:“既然不想欠人情,大不了将渡光的配方给他们就是。”

    只是她没说出来罢了,以白府的人应该也知道她救过白鑫一次,可他们却一点都没说,想来也是有他们的意思,金芸便也没同家里的人说,再来了,她之前说过渡光的配方是在码头救了一人得来的。

    可现在她救的人还要花钱来买她的配方,如果穿帮了那就好笑了。

    金老爷子惊与小女儿的大气,他不由道:“你舍得?”

    金芸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沾上的碎草,她不在乎得道:“就一个配方,还用不着我去费神。”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求助
    &bp;&bp;&bp;&bp;既然金老爷子已经打算,金芸便也没有回到炉房,比起三天两头的被从炉房喊出来,还不如将这件事解决了再待在炉房不出来。

    而且等下说不定还有一场闹剧,金启双回来知道许氏被赶,还不知道这么闹,而且许氏是他妻子,她又将许氏打成那样,怎么看都是在打金启双的脸,他能忍下才怪。

    没想到的是,金启双回到金家,居然什么也不问,对于爹的决定一点意见都没有。

    其实关于曹文的突然出现他也是有疑惑的,虽然三番几次的去探口风,曹文都是说的滴水不漏,就是因为这样,金启双心中其实也有一丝的怀疑。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曹文如此算计,这才作罢,私下的时候也是有提醒过许氏要多加注意。

    没想到许氏没当回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现在也是恼火的很,想让许氏得到教训,这才不管不问。

    至于小儿子说许氏手了很重的伤,金启双更是没有当一回事。

    只以为是小儿子夸大其实,就小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奈何得了许氏?

    这么多年相伴,许氏的性子他明清的很,一般很少能让自个吃亏,不过就是惺惺作态,想博得同情罢了。

    正是金启双的自以为是,这件事才得以安然平息。

    虽然金芸根本不惧,再来金老爷子这个当家人都是站在她这边,更没什么好怕。

    于是,金启双弯腰作揖,他道:“许氏确实胆大妄为,爹想的周到,这几天让她在许家好好思过也好。”

    读书人不亏是读书人,金芸冷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在家思过几天就回来,脸可真够大的。

    “你别给我咬文嚼字,许蔓成这样你也有责任,这几个月的时间,你别给我偷着去许家接人,就是她上门了也给我赶出去。”金老爷子道,这次他是下了狠心。

    金启双被说的一呛,脸上不由也暗了下来,金家四个兄弟里面,唯独他没有被金老爷子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斥骂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一大家子,更是在他的晚辈面前如此,简直是丢尽了脸。

    偏偏还不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心中更是责怪许氏。

    他呐呐说:“爹说的是。”

    这时,永新一人回来,脸上哪怕尽量隐瞒还是能看出沉重之意,想来这趟去许家是受了些委屈。

    吕氏小声唾骂,许家的人对着他们家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如今许氏如此狼狈被送回来,永新不吃点排头很难。

    现在家里闹成这样,吕氏也不想再添把火,可瞧着儿子这样,她这个做娘的心中又怎会好受,于是,她道:“新哥儿,这是怎么了。”

    永新赶紧侧头,他道:“没事,娘,就是连着赶路有些累了。”

    不侧还好,一侧吕氏就看到新哥儿另外边脸上带着几道被抓的痕迹,触目惊心,本想着就是做做样子,这下瞬时就火冒三丈:“是哪个下三滥的东西下的手,这是做了什么孽,居然和这样的混账人做了亲家。”

    吕氏不管不顾扯着嘴就嚎了起来,金启双听的脑门就发黑,低吼道:“大嫂,你口下留情。”

    “老娘还只动嘴,你让许家的人过来瞧瞧,看我动不动手好好收拾那些下贱东西。”如果不是永新死命拉着,指不定现在吕氏就先拿金启双开刀。

    金启双气急,心里直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转头望着爹,希望他能开口一句。

    哪知,金老爷子确实开口了,只是他道:“永新你听着,下次谁动的手,你给双倍还回去,不然就不是我们金家的子孙!”

    说得慷锵有力,把家里的众人都唬了过去。

    要知道老爷子一直都是能忍就忍,以和为贵。

    就是以往下沟村的杨家人闹上门也是尽量好生劝导,如果不是金蒋氏凭着一股蛮力,指不定杨家的人还要怎么来闹。而现在居然主动着让永新动手。

    金启双更是一脸难堪,老爷子口中要打的人是许氏的娘家,也是他的岳丈家,简直就是比打他的脸还要来得难看。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金启双艰难的说道,恨不得马上就收拾东西回镇上去。

    在镇上的家里,他日子才过的舒坦,哪会像现在,没有一个好的读书环境不说,还站在这里被众人指桑骂槐。

    “三弟说的真好,君子动口不动手,许家里的尽是些不要脸的东西,对着小辈就直接上手了。”舒氏道,就新哥儿脸上的伤,绝对了是许氏她娘那个老东西干得。“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三弟妹也是有样学样,尽做些下三滥的事。”

    金启双听的是怒不可遏,偏偏是自个挖了个坑自个跳了进去,想反驳都没个反驳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于这些妇人多说,正准备转身回屋。

    金芸这时候开口了:“爹娘给了百两银子,可回来却只有九十二两银子,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把这钱填齐了。”

    因为家里一直在演着一场闹剧,虽然金蒋氏牢牢抱住包袱却也没有数过,还当是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回来,听到小女儿这么一说,连忙跑出来就翻开包袱数了一遍。

    家里虽没有秤,可这些银子金蒋氏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数一遍,有多少她是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却是少了几两散银子,顿时心中就肉痛不已,她道:“这作死的东西,就是生了个猪脑子,也不想想哪有这么好的事,白白送钱给了人家。”

    钱确实是少了,许氏上下嘴唇还印着两个银珠子,还有之前射那两个混混用的,现在说不定还镶在了墙壁上面,不知道会被哪个走运的挖去。

    金启双咬牙,他道:“爹娘,这钱就当儿子欠下的,等有了银子必定偿还。”

    “哟,感情三嫂是藏了私房?我怎么听着她说家里还有银子,等着回家取上就给那位曹先生。”金芸睁着眼睛说瞎话,根本就没有的事,偏偏说的好像是亲耳听见似的。

    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还想着还真被她给猜着了。

    只见金启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脸的窘迫,只是不过一瞬间面部就恢复正常般,他道:“小妹定是听岔了,三哥家里有银钱又怎么会不拿出来。”

    “是呀,咱们一家老小供着三弟,三弟又哪会是那般黑心肠的,留着银子自个享用,到忘了我们这些在背后艰辛的家人。”舒氏一番话说的够漂亮,明着是替金启双说话,但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冷嘈热讽。

    三房这一家到底有没有银钱,舒氏怕是最有资格说的一人,谁让她亲眼看见过。

    从那时候,舒氏就认定三房的这些人就是一家的白眼狼,以后是别想指望上的。

    “行了,都散了。”金老爷子瞧着火候够了,便不想再多说,他道:“明日二郎还有金芸跟着一起去趟镇上,我们再去想想法子。”

    金老爷子口中的想法子不过就是去白府寻人。

    施家看来是没有希望,连个引荐的人都没有,既然没有盼头,金老爷子干脆就直接找白府的人。时间拖的越久对香寒越不好,既然已经打算去救,就干脆早一些。

    他望着小女儿的背景,因为她的那一句话,心中至今还未平息。

    渡光的配方对于金家来说,是生钱的利器,能带来源源不断的钱财,在小女儿口中,居然是一样随时可弃的东西。金老爷子都不知道是该为了小女儿的大气感到怒还是感到笑。

    可金芸却没有想那么多,她拿着两个大小手锤来到炉房,炉房的房门一直紧闭,虽然炉上已经熄了火,却还是能感觉到一丝的燥热,她两只手握捶,不住得掂量,甚至还在半空中模仿起捶打的架势。

    来回几下,哪怕没有真的下手,却让她非常的满意。

    金芸小心的将两个手锤放到桌面上,这才踏出炉房,关闭房门。

    脚步稍缓,如果不是明日有事,她恨不得立马就开工。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大清早,三人便赶着牛车出发了。

    金老爷子之所以带着二郎,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在码头上见得人多,和白家的人谈起话来有些分寸,至于小女儿,完全只是带出来见识见识。

    三人进了镇,来到白府角门时,天已经大亮。

    角门尽是进进出出的人,显然是来送些新鲜菜色。

    金启武一到地,本慵懒的面上就露出了笑意,他上前,寻到角门一挥着手的嬷嬷就道:“大娘,我来寻个人,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帮我们通报下。”

    “放这边,眼睛瞎了吧,这么大的空地都没看到。”这位嬷嬷虽然话不客气,却没带着那种看人低下的眼神,甚至是亲自动手,帮着那人抬着篮子。

    “使不得,使不得,范嬷嬷赶紧松手,可别脏了您的手。”那名汉子赶紧说道。

    范嬷嬷白了那人一眼,说:“赶紧着,别误了老婆子的时间。”

    金启武是个会来事的人,他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接了范嬷嬷的位置,帮着那个汉子将硕大的篮子提到了地方,也不在乎手上的污垢和不小心沾染到衣裳上的泥土。

    将篮子放好后,他又小跑到之前的地方,范嬷嬷才正眼瞧了他们一眼,问道:“眼生的很,你们是来寻谁?”

    之前金芸来过几次,却也没见到过这个嬷嬷,显来角门这管事的人有了变动。

    “我们找挑云。”

    范嬷嬷稍一愣,顿时就笑了,她道:“老婆子可是忙的很,没时间和你们瞎胡闹,赶紧着说,到底找谁。”

    挑云是谁呀,那可是大少爷身边的红人,自小就跟着大少爷身边长大的人,大少爷对着他可是万般好,完全就不像是个随从的小厮。挑云是孤儿出身,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到白府,还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人,这上门来寻人的又是一般的农家汉子,怎会和挑云相识。

    “大娘,我们怎么会糊弄您,您只管说是三合村的金家,他自然会明白的。”金启武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不免带着一丝的得意,瞧瞧,他们一报出家门,那些有头有脸的还不是得出门见他们一面。

    范嬷嬷渐渐没了笑意,她微眯着眼打量了下三人,半响后,她道:“你们候着,老婆子这就让人去通报一声。不过,老婆子先提醒你们了,敢糊弄我们白家的人,还真没几个敢。”

    金启武连声道哪敢哪敢。

    在角门处等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叫的怎样,时间渐渐过去,来白府送菜的人都慢慢走完,都没见到挑云的到来。

    金启武不免有些急切,他时不时就走上前观望一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守门的人也不乐意,连连挥着手让他离远一些。

    金芸这时候也没闲着,她可是对于白府的五金墙很感兴趣。

    刚好着现在有时间,她又围着高墙的地方慢慢观看了起来。手也是顺着那些纹路比划着,白府的高墙占地很广,金芸顺着纹路渐渐向着前方而去。

    心中看着雕刻的五行纹路,嘴角翕翕合合暗念着那些词句。

    突然,她暂停了脚步,望着高墙的一处拧起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纹路如波澜的水流,起起伏伏,光是几笔像是随意的刻画,却能感受到笔下的景色。

    她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强金得水,方挫其锋。’

    这句话有很多的解释,最常见的便是金与水的交融,能够挫掉锐气。

    手描绘着高墙上的纹路,那几笔起起伏伏的水流,像是有了生命般,好像能感觉到它的流动。

    ‘金能生水,水多金沉。’

    这是它的前一句,金芸手上一顿,脑子里一直浮现着这两句话,扰得头都有些发沉。

    而就在这时,有两个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多’与‘强’。水多,金强。

    是不是代表着什么,金芸满是疑惑,她望着高墙上面雕刻的纹路,让人生心敬畏。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进府见人
    &bp;&bp;&bp;&bp;可没等她多加思考,就被金启武叫了回去。

    到了角门,只见这挑云和金老爷子在交谈着。

    挑云瞧着进门的姑娘,眼睛不由一眯。

    他是大少爷身边的人,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因着这层关系,少爷并不是没有派人注意着金家的一举一动,所以金家今日上门所求何事,其实他心中也是清楚。

    再来,关于这个叫金芸的小姑娘昨日在镇上的那一手,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听着下面人来传得话,也是让他不由惊叹。

    “小哥,不如能否跟白大少爷说上一声,虽是强求,我们也是没有法子。”金老爷子说着,甚至在说完后向着挑云的方向就作了个揖。

    挑云连忙伸手挡住,他道:“老人家,你可别这样。其实要说,也是我们做的不到位。可是不凑巧,少爷今日在家待客,并不方便接待你几位。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定会为你转达。”

    挑云的话说得如此,金老爷子本就是厚着脸过来,自然不可能去强求,他只好道:“那行,那老身明日再来拜访。”

    而就当几人准备转身而去之时。

    白家小少爷来了,他提着衣摆死命的朝这个方向而来,看到还未走的几位,瞬间就放下心,连忙将手中的衣摆放下,平息了喘气后道:“金大叔,既然来了一趟,不如随我进去坐坐也好。”

    白鑫口中的金大叔说的正是金老爷子,他自然知道老爷子的年纪,可又不愿意和金芸妹妹差着辈分,当然不能叫金大爷。

    他对着金老爷子说着话,眼睛不时的瞄着边上的金芸。

    也许是这段日子养好了一些,金芸脸上总算见了些肉,再加上整日待着炉房里面,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红意,猛地一瞧,还别说,真的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金老爷子哪会知道一个半大的小子心里想着什么,要说是白家大少爷说这么一句话,他怕还真的会打扰一番。只是白家小少爷年纪太小,他真的进门坐上一坐,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和这么个半个大的小子寒暄寒暄。

    于是,他道:“多谢小少爷的好意,只是家里还有些事,只能下次再上门了。”

    白鑫还会这么容易答应,好不容易见到金芸妹妹,哪还愿意这么就放人走,他对着挑云说道:“方大哥也不是外人,没事的,你就将金大叔带过去就是。”

    挑云努力压抑着要笑出来的冲动,金家人也许看不出来,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瞧着他家小少爷的眼神,都快脱框了跑到人家小姑娘家身上。

    只不过知道贵自然,但挑云也并没有担忧,小少爷对于金家的小姑娘也不过就是些来自救命的好感罢了,真没有其他的什么感觉。

    看着挑云没有回应,白鑫急了,他拉着挑云到了一边,用手比划着小声说道:“大哥前些日子赏我的小玩意你不是喜欢吗,等下本少爷就让引泉给你送过去还不成。”

    挑云挑眉,真是明目张胆的贿赂,他严肃的道:“小的这就带金大叔几位过去。”

    说着,他就伸手向前,将金家几人带了过去,包括金芸。

    白鑫瞬时傻眼,想都没想就跟着一道向着大哥的方向而去。

    白昱之确实是在待客,而上门的客人正是方亦烜和孔婉如两人。

    “婉如,为何不去寻白鑫那小子了。”白昱之看着气鼓鼓的孔婉如坐在那,不免逗弄一番。

    “你让白鑫给我躲远点,不然本姑娘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孔婉如咬牙,她恶狠狠得道,声音里面却没有恶意,倒是充满了娇气。哪怕白鑫弄折了她宝贵的琉青剑,但到底是多年的玩伴,即使心中再是气氛,到底还是不怪的。

    方亦烜听着轻笑摇头,他道:“你这话让你母亲听到,定得先教训你。”

    孔婉如皱了皱小鼻子,不满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反驳了。

    至那日山洞崩塌后,已经过了许久,好在里面并没有伤亡,方亦烜将一切处理好后,并继续挖山,而这次的挖山并不是之前那般,向着桥另一头去挖,而是听到困在山洞里面的人说过情况后。

    方亦烜居然下命令,挖的是山里面的碎矿。

    白昱之见着好友畅意,他不免有些担忧,道:“亦烜,还是没打算回上京吗?”

    方亦烜身形一顿,他状若无事般伸手拿起一杯茶水,手中轻恍,闻着扑鼻的茶香,他轻抿一口,说道:“有些事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昱之,我觉得如今挺好的,你无需担心。”

    白昱之还想在劝,却不想看到孔婉如睁大着眼睛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既然好友心中已有打算,他便也不在多说,正好听到有人来传话。

    “大少爷,三合村的金家上门拜访,挑云正带着几人过来。”

    金家?说到金家,白昱之还真是不得不说上一声。

    渡光能让金银变得更加的有光泽,却只能用在一些中低端的饰物上,毕竟高端饰物主要看的是上面镶嵌的昂贵珠宝,将渡光用在上面完全是大材小用,想是如此想,没料到第一批上架的中端饰物居然一抢而空,还有不少人来订购。

    他道:“让挑云带人直接过来。”

    吩咐下去后,他又对着好友说道:“金家这个小姑娘可是个有趣的人。”

    不过片刻种的时间,他就将见着金芸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道金芸手拖两头野猪时,孔婉如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心里想着等下一定要好好瞧瞧此人。

    而方亦烜却若有所思,好友口中的金芸是谁,他清楚的很。

    却不想会这么快与她再次相见,当时困在山洞里的人曾经说过,如果不是这个金家的小姑娘,指不定他们都没法出来了。

    白家不愧是沅里镇的三大家,一路走来,就是金芸都不由被周身的景色给吸引过去了目光,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可以拥有更多。

    白昱之三人待的地方并不是屋内,而是在一处花园亭中。

    亭子边就是满塘的荷色,只可惜,现在的时节并不是一个赏荷的好季节。

    不过除了荷色还有的便是旁边奇形怪状的假山,清晰的流水,还有这亭台楼榭,无一不是个好景观。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比划
    &bp;&bp;&bp;&bp;比起金启武的拘束忐忑和金芸的满脸好奇,金老爷子倒显得很是得体,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被吸引住目光,两眼直视向前,见到白家大少爷后。

    微微鞠躬道:“白大少爷,老身乃是三合村金家人,这次来托大想请白大少爷行个方便,老身定是万分感谢。”

    一见到人,金老爷子便直言,毕竟他知道,自个也来不了那般的拐弯抹角,还不如直言直语。

    白昱之并没有将在坐的两人介绍给金家人,而是请了坐后,就说:“金老爷子,真要说起,这件事也是我们白家做的不是,居既然当初已经承诺将孙家的事处理,到没有想到还是连累你们。”

    先前就有人来通报,白昱之也知道是何事,心中倒是冷笑一声。

    孙家人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居然如此阴他。虽然白孙孔三家为三大家,但真要说起,白家和孔家关系密切,和孙家不过就是泛泛之交,可即使如此,毕竟生活在一个镇上,彼此之前怎么都有接触。

    而孙家少奶奶施氏这样的做法也不知道孙家的人知不知晓,如果知晓却不阻拦,那只能说孙家是打定了注意驳了白家的面子。

    如果不知晓,那他只会嗤笑一声,以孙家的能力居然还不能管好家里的女眷,也不过尔尔。

    金老爷子来的期间想过不少,却不想白家的人会如此客气就同意下来。

    就在两人商谈之间,孔婉如走了过去,她侧着头皱着眉头,一张笑脸满是疑惑,她问道:“白哥哥说你能徒手拖两只野猪,可是当真?”

    孔婉如肤白唇红,瞧着样子很是娇嫩,虽然与金芸相差不了几岁,但带着这个年纪的生动,很是可爱。

    金芸破天荒的回应了她,点点头。

    肯定的回音更是让孔婉如充满怀疑,她想也没想就说:“既然如此,你和我比划比划,看看谁厉害。”

    孔家家主虽然从商,却一直憧憬武学,偏偏没有那个底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养成的兴趣,孔婉如也是这个爱好,小不丁的时候就吵着闹着要了个师傅。

    平时花拳绣腿打得是不亦乐乎,还当着自个是个高手。

    之前听着白大哥使劲的夸奖,孔婉如瞬间就不服气了,还以后是个壮实的姑娘,没想到这么瘦小,本试探的问了一句,结果金芸冷静的点头,就引起了她的兴趣。

    孔婉如率先走到一空地处,她活动着手脚,便招手呼唤。

    因着之前的声音较小,金启武并没有听到,还以为这个贵人小姐是让小妹过去玩耍,连忙就伸手将她推了过去。

    “你个野蛮的丫头,动不动就是动手。”白鑫拦再金芸前面,不知怎么就想到以前臭丫头欺负他的情景,连忙就是拦住,不让她欺负金芸妹妹。

    孔婉如秀眉竖起,她举起拳头就道:“你不让开,我可连你一起打。”

    三个人站在花园的另一侧,亭子里面的金家两父子完全不明所以,还当是几人玩耍的正开心,心里不由放下心来,和着白家大少爷商量着怎么处理香寒的事情。

    而这边,金芸道:“你当真要和我比划?”

    孔婉如将袖子卷起,她安抚道:“你放心,我会点到为止,绝对不会伤了你。”

    说完,双手举起拳头,脚下轻点几步,就向着白鑫金芸而来。

    白鑫下意思的就抱头乱窜,刚退了两步就想起了身后的金芸妹妹,立马不动,顶着惧意就站在金芸的面前。

    可金芸哪能让他碍事,伸手就将他拨弄到一边,身子一侧,就躲过了孔婉如的一拳。

    孔婉如架势很足,但到底年纪还小,打出得的拳有形却无力。金芸却不同,先不说她身怀巨力,就是她所有的招式都是在杀戮中训练出来的。

    即使没有出手,身子灵活躲避,也没让对方碰到自己的衣襟。

    十几招下来,连个衣服都没巴着,孔婉如不气反喜,她之所以喜欢逗弄白鑫,是因为白鑫给她的反应很真实,完全没有和下人对练时的不适。

    她虽然小,却也明白,那些人只是看着她的身份不出全力而已,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可能会有进步。

    十几招也是金芸的极限,她没那个耐心继续和她对持,右手举起击过,像是冲破了空中的气息,带着一丝的锐利向着孔婉如而去。

    亭子里面的人一直都注意着两人的举动,见到金芸出了这么一手,白昱之连忙起身,不想却被好友用手压住。

    等他再望过去的时候,金芸的拳头停在了孔婉如的脑门前一点。孔婉如有些愣神,两只黑溜溜的瞳眸死死盯住眼前的拳头。

    完全没有发现此时的她成了对对眼。

    金芸觉得有趣,她猛地伸出一只手指,一弹过去。

    孔婉如啊的一声,双手就揉在了脑门上,明明不过轻轻一点,却感觉额头上火辣辣的,而且她看不清,自个的额头上一个红红的指头印清晰可见。

    旁边的金启武可是急的很,一开始是为着小妹担忧,害怕她被打,现在看到人家小姑娘捂着脑袋气呼呼的样子,又怕会怪罪小妹,瞧着那个小姑娘的身份非富即贵,可不能有什么好歹。

    他赶紧走上去,就道:“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我家小妹也不是有意的。”

    孔婉如瞬时就不乐意了,她鼓着腮帮子就道:“输了就是输了,难不成本姑娘还会怪她不成。”

    嘴上说的不怪,自个却是气冲冲的跑进亭子里就灌了一杯茶水。

    金启武瞧着这一幕,微微低头小声对着小妹说道,语里待着一丝不虞:“你怎么就下手了,瞧把人家姑娘气的,可别坏了事。”

    金芸挑眉,她冷然道:“我就站着给她打?”

    如果金启武真肯定回答,金芸也敢肯定,她不会顾及场合,下一拳头绝对会是在她这个二哥的脸上。

    “那怎么行,咱凭什么白白挨打。”金启武想都没想就低声回答,又不是傻,凭什么站着给人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孙家
    &bp;&bp;&bp;&bp;既然已经绝对出手,白昱之不准备在拖下去,他转身问下好友:“顺路送你回孔府,你药可还没吃。”

    方亦烜谈定的用手剥着花生,手指修长,很是骨感。他很认真的用手剥着花生壳,说道:“那药都吃了十年载,还不是如此,比起回到孔府,我到更像跟着你们一起。”

    白昱之稍沉宁,就让挑云去安排车辆,他的这个好友决定的事,自己还真没有办法去说服。

    如果是以往,金启武还真希望能在这个华贵的府里再待上一会儿,这也是一个资本呀,等以后他在码头一说,自个可是去过白府,见过白家大少爷的人。

    起先还以为去施府,没想到白家大少爷居然直接了孙家。

    金启武更是精神一震,虽然和孙府有了间隙,但孙府时谁啊,是沅里镇的首富!

    白昱之一行人也没有拜帖,直接就朝着孙家而去。

    孙府守门的人一看到来的几人,瞬时就笑开了脸,手下打着手势,让后边的人去给少爷消息。

    既然没有府里的人同意,守门的人也不敢拦着上门的几位,连忙将一行人带到了待客的屋内,好水好茶伺候着。

    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孙家大少爷孙千山脚步急速的就向这边来,一进门,他抱拳道:“白兄,方兄,孔姑娘在下有礼了,真是贵客临门啊。”

    孔婉如也不给面子,她瘪嘴道:“孙千山你别每次都这般文绉绉的。”

    “礼不可废。”孙千山撩起衣摆,就向着上座而去,至于那些不脸熟的人,完全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继续道:“几位难得来一次,定要留下好好喝上一顿,前些日子,我爹从外地带回一坛好酒,保准让几位舍不得放下杯子。”

    方亦烜轻咳一声,他也不推迟:“既是好酒,当然要喝上一壶。”

    “孙兄,亦烜身子羸弱,可不能如你那般放肆,酒你还是留着自个喝吧。”白昱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直盯着好友,让对方不得不悻悻然扭头过去。

    孙千山也不强求,嘴上倡言,偏偏又不问几位为何而来。

    其他人还好,孔婉如却没有这个耐心,暗地扯着白大哥的衣袖示意他赶紧办事。

    白昱之也不想继续耽搁下去,别看着孙千山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心黑的很,他道:“孙兄,在下这次来也是想要过问一声,既然交易已经谈拢,为何出尔反尔?”

    交易?孙千山立刻就知道白昱之口中的交易是什么,不过就是手下的人算计了一户农户,白昱之居然大张旗鼓的上门,虽然比起直接坑那家农户好处要多的多,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道:“白兄,这话从何说起?”

    白昱之也不废话,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而孙千山听完后就张嘴大笑一声:“绝对是误会,二弟妹乃女眷绝对不会插手,你放心,我这就让人通传一声。”

    说的虽然轻松,可孙千山握着手把的手指紧紧捏住,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来回一趟并没有很久,来的是施氏贴身的嬷嬷,施氏听到后一直就是心绪不宁、焦虑不安,还在贴身的奶嬷嬷能定住神,安抚了过来。

    因着有外男,施氏也不好露身,再来到底还是因为心虚,不敢上前院一趟,便托着奶嬷嬷来了一趟。

    施氏的奶嬷嬷一进来就是诉苦,只是说杨香寒因为将热的汤水晒在了二少奶奶的衣裳上,才罚她去的洗衣房,哪会知道施府的下人居然和白家有着关系,如果早知道定不会如此。

    说的冠冕堂皇,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可这样的话说多了,到有些惺惺作态。

    不管是不是真,起先孙千山还觉得这个理由很是恰当,偏偏这个老婆子是越说越多,越说越错,连着他使过去的眼神都没看见,还在那自顾自说着自个的。

    孙千山心中气的要死,脸上还得露出笑意,他重重咳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带着白兄等人去趟施府,将那人接出来吧。”

    想着这般容易就放过杨香寒那贱.蹄子,施嬷嬷心中就万般不爽。

    其实,杨香寒被罚这事起源也在她。

    当时姑爷因为抱怨在少奶奶面前提起金家过,施氏虽然没有什么印象,施嬷嬷却有。

    前些年,因为他的大儿媳没了,施嬷嬷想让儿子再娶,她就相中了杨香寒,杨香寒有一手好手艺不说,样子也长的不差,主要性子也好,又得老夫人的喜爱,自然让她看中了眼。

    偏偏她提了出来,杨香寒想也不想就拒绝,甚至她让当时还是姑娘的施氏去说,也没能让杨香寒同意。

    那时候施嬷嬷就暗恨了起来,只不过有着老夫人的恩宠,她一直没有得愿。

    听着姑爷一说起三合村的金家,她就想起了杨香寒那个贱蹄子,在少奶奶面前就说起,帮着姑爷出了口气不说,还能整治整治杨香寒,何乐不为。

    偏偏,施嬷嬷居然想不到,这么小的一件事,居然让白家和孔家的人上了门,大少爷甚至是亲自过问。

    她虽然镇定,心中却也很是惊慌,只能咬死了口说是杨香寒出了差错才受的处罚。

    那贱蹄子就算是面子再大,可她现在还是施府的一个奴婢,罚了错挨罚,是天经地义的事。

    施嬷嬷心中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她起先就应该狠狠将那贱蹄子打一顿好,不然哪能如此放过她。不过想归想,她还是要装做感慨道:“香寒那闺女性子是个好,也是她积福,才能让几位贵人为她奔波。”

    而当白昱之几人离开后,孙千山柔和的面部立刻阴沉下来,他声音暗沉,咬牙切齿道:“二弟人在哪?马上将他给我喊过来。”

    他就不相信唯独会这般巧,施氏会处罚那个下人,绝对不会这般的简单。孙千山气急不是为了二弟妹罚人一事。而是孙家有过家规,身为孙家的女眷,不得插手生意上的事,施氏这么一手,哪怕是为了家人出气,也是越线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挨打
    &bp;&bp;&bp;&bp;而这时候香寒在干着什么。

    她只能不停息的搓着手里的衣裳,盆里面堆成小山的衣裳放在她的身边,因着都是外院小厮的衣裳,上面脏乱不说还有一股很浓的汗臭味,气息虽然不好闻,可香寒却洗的很是用心。

    将手里的外衣反复搓洗,清晰的水瞬间变的浑浊,她微微停下动作,用手臂擦了下额间冒出的汗珠,这几日管事的人越发克扣她的伙食,又派了人盯着她的附近,不让吴嬷嬷送吃食过来。

    以往还能时不时去趟大头那混上一口,可这日子一天一天得过去,大头他爹爹迟迟没有音讯,家里留着的粮食也被他爹托付给的友人抢了许多过去,这些天大头都没能吃上几口饱饭,还是她这边省下一些给大头带过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香寒感觉到小腹空空如也,身子虚晃,感觉就要撑不下去。

    这时,管事的瞧见香寒停下手,顿时就来了劲头,她拿起竹鞭就上前,对着蹲下的那人就是一鞭过去。

    鞭子抽在裸.露的手臂上,疼的香寒就是一激灵,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呼痛叫了出来。

    管事的听到叫声,更是来劲,她又是一鞭过去,恶狠狠道:“叫你偷懒,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真当来这里是享福的吗?”

    香寒没有出声,咬着下唇死命的忍耐。

    这样的把戏三五天就会发生一次,香寒不是不想反驳,可她现在就如一粒弃子,本就是一名婢女,得罪了府里的主子,她还能有什么出头之日。

    管事这般刁难,还不是想着在主子面前露个脸。

    香寒苦笑一声,前些年的费劲心思去谋算,到头来还是将日子过到这般的艰难。

    管事面露狰狞,瞧着香寒脸上居然还露出笑意,她本是讥讽的心态变得气氛。

    管事年纪已过半百,一辈子在施府碌碌无闻,当上洗衣房的管事都是已经在施府家待了许多年,没法子才让她待着这边。平日里管事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年纪轻轻就有个好差事的主,偏偏还得惦着笑脸去奉承。

    如今香寒这个早前高高在上的人,被罚到这里,管事如此针对除了想讨好主子以外,还有的是现在这般折磨人的快感。

    她举起拿着竹鞭的手,这一次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瞄准的是香寒的脸颊。

    就在她落下手,香寒又躲不开之时,从旁边跑出来一小人,他抿着唇就大力的向着管事冲去。

    因着有他的举动,管事的竹鞭并没有落下就被来人撞到在地。

    那人也因此没有站稳,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

    “大头。”香寒担心的站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起身起的太急,眼前就是一片发黑,刚晃荡两下站稳后,就看见管事的呲牙咧嘴的向着大头而去。

    “嬷嬷,大头还小,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一次吧。”香寒放下姿态说道,她毕竟是府里的老人,管事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对她又打又骂,但到底不会做的太过。

    可大头不同,大头的爹爹不过就是一个护卫,而且又是多日没有消息,还不知是生是死,就连着他爹的友人都变了脸,更何况是一直不待见他的管事嬷嬷。

    因为香寒的关系,大头是经常来到洗衣房,也和管事嬷嬷不对头,经常热着她不满,现在一下子被撞到底,身上浑身疼不说,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小子。

    大头看到不对,转身就跑,可到底还小,管事嬷嬷三两步就追了上前,举起竹鞭就下了死力。

    香寒更是快步过去,在竹鞭落到大头身上时,顺势就抱着他转了个方向。

    竹鞭便落在了颈项和背部上,火辣辣的疼。

    管事瞧着他们如此作态,心中更是不爽,手上三下两下就是没有停顿过。

    这个滋味真的很不好受,背部一下又一下的疼痛,感觉到全身都麻痹,身下的小身子又在挣扎,死命的想要脱逃出来护着她。香寒心中感动可又如何会愿意,她至今没有儿女,感受不到那种与子女的温暖。

    吴嬷嬷也是多次让她收养一个,以后老了有人颐养天年,养老送终。

    可她一直没有当回事,小孩对于她来说,很是陌生,比起双方互相熟悉了解,还不如一人过的自在。但在遇到大头之后,香寒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她有儿女的话,会是如何。

    泪水从眼中划下,香寒用双手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她想,她现在明白了。

    如果她有了子女,就会是想现在这般的心情吧,即使满身的伤痕,却也不愿怀中的孩子收到一丁点的伤痛。

    “哎哟,你个老婆子,赶紧住手。”水桃奉了老妇人的命令带人过去,一路上还想着等下一定要好好奉承一番。

    她在老妇人身边伺候,自然能敲打上门的那两个公子,富贵非凡,模样俊俏。真不知道香寒姐还能认识这般出彩的人。

    没想到一进门居然遇到这么一幕,水桃吓得要死,哪会顾得什么礼节,连忙提起裙摆就快步上前,将那管事的婆子拉开。

    要知道上门的哪几位,就连着老夫人都是殷勤的很,听着是要赎人,老夫人更是脸上笑开花似得将香寒姐夸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香寒被打成如此,等下老夫人那边都不知道该如何交待。

    管事婆子见到是老夫人身边的水桃,连忙惦着一张老脸笑了起来,她道:“是水桃姑娘啊,老奴刚教训这偷懒的婆娘,您瞧瞧,衣裳尽堆在那还不赶紧清洗清洗,尽只知道偷懒不做活。”

    井水边上确实堆了不少脏衣服,可另外一边洗好的衣裳也是堆成小山似的,这才多久,就洗了这么多,水桃一看就知道香寒姐没有偷懒过。

    她狠狠的瞪了管事婆子一眼,伸手过去扶起了香寒姐,细细一看,好在伤痕都在后背,脸上只是苍白冒着冷汗,其他到是看不出什么。

    她连忙道:“香寒姐,赶紧换身衣裳,老夫人要见你。”

    管事婆子一惊,心中就有些不安,连连问道:“水桃姑娘,不知老夫人寻香寒可是有何事?”

    “等回来再收拾你。”说完水桃便不管她惊慌的样子,带着香寒姐两人便离开。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接人
    &bp;&bp;&bp;&bp;来到房间,香寒忍着疼痛将衣服脱了下来,身后像是被撕裂般,衣服摩擦在皮肤上就会让她颤抖一下。

    这次管事婆子怕是真的气急了,不然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水桃帮着香寒换着衣裳,见她身后多出的伤痕,处处都是淤红,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裂开了口。

    心中不免暗骂一声,那老虎婆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这个时候。

    这时候水桃不得不开口,她说:“香寒姐,老夫人多年来对你如何,你也是知道的,因着施少奶奶的意思没法开口,但老夫人心中也是怜惜你的。”

    香寒忍着痛,听得有些糊里糊涂,可水桃的意思她明白,只是不知道老夫人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水桃的意思是让她将管事婆子刁难的事瞒了下来。

    她道:“水桃,你给我透个低,好让我心中有个数。”

    水桃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望了望眼前憔悴的人,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出疑惑,她定了定,说道“香寒姐是个有福气的人,金家的人上府里来接你了。”

    施府有一条很长的长廊,夏日的时候府里的下人最喜欢的便是这条长廊,长廊随处可见得风景不是,还是一处很好遮阴的地方。

    香寒手中牵着大头的小手,心中不由有些紧张。她怎么也没想到金家居然能再次救她离开这水深火热之中,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请的动老夫人。

    来到房门外,就有人掀开了门帘,并轻声说道:“香寒姐,老夫人刚还在念着你,赶紧着快些进去。”

    香寒深吸一口,她迈着步子进了房间,刚进去她就看到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鼻间不由有些酸意,眼眶就湿润了起来。金大叔她并没有见过几回,却屡屡将她从深坑中拉了起来。

    低垂着,不想让人看到自个的失态,她弯身行了礼。

    老夫人是一个华贵的老人家,她身穿锦服,一脸柔和的坐在首座上。

    等着香寒行完礼,她才虚扶着手,说道:“快快上前,可怜见的,这才多少日子就瘦了一圈。”

    老夫人的手上皱纹遍布却很是柔滑,可接触在手背上让香寒感觉到了寒颤,她稳着气息,低头垂目,说:“多谢老夫人关心。”

    施老夫人点点头,很是满意。

    其实她的做法不就是想让香寒表个态罢了,她的孙女能嫁到孙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低门娶妻高门嫁女,本身施家就在孙家眼中抬不起头,绝对不能因为香寒的事让孙女在施府难过。

    施老夫人拍着香寒的手,侧着头示意另外一边,道:“快瞧瞧,看看谁来了。”

    香寒抬起头来,瞬间眼泪就流下,当有了依靠,她不再是那个一直坚强的姑娘,甚至是带着委屈般的神情去对着对方,她喃喃道了一声:“金大叔。”

    金老爷子点点头,便上前了一步,说道:“施老夫人,老夫一直当香寒为亲闺女,只是家中贫困一直没法讲她接回家,如今日子好过一些,想着将香寒赎身。”

    施老夫人浅笑着看着他,心中却是波涛起伏,她就想不明白金家到底是有何样的能力,居然能请动白孔两家。而她现在却只能去应和,孙女的奶嬷嬷亲自带人来,怕是他们早前是去了一趟孙府,也不知道孙女是不是被为难。

    这样一想,即使面上带着笑,心中还是有些不虞,就为了这么一个奴婢居然将她亲孙女逼到如此。

    可是,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面吞下,她道:“该当如此,香寒是个好姑娘,有你们这般对她,也是她的福分。”

    香寒早年的事,施老夫人也是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人又识趣,这才对她有些看重,如果不是因为孙女,香寒想来在施府的日子也是很好过的。

    说完,她侧身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张卖身契,她将卖身契塞到香寒手中,说道:“你那一手厨艺老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尝上一次,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恩赐了。”

    “老夫人。”香寒含泪,对于施老夫人她到底还是感激的。

    卖身契到手,金家几人便准备告辞,香寒也回了她的屋子去收拾些东西。

    没想到刚迈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角。

    大头小脸上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是惊慌不安,更是满满的不舍。

    香寒同样的也舍不得他,大头爹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来,而现在更是家中无吃食,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如果连她都走了,以后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伸手摸着大头的脑袋,轻轻说道:“跟着姨姨一起走可好,等你爹爹回来了,我再送你回来?”

    香寒在知道自个能出府后,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这个。

    她不舍得将大头一个人留在府里,与其担心,还不如将他带在身边。

    大头爹爹回来后,她便将他送回来,如果真有不测,香寒也是有过想将他收为养子的打算。

    大头黑溜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下,抿着小嘴重重点了点头。

    “走,去收拾东西,咱们出府。”香寒捏了捏他的小脸,手上却不敢用大力。

    她在施府这么多年,虽然每年会给上金家一些银子,但她身上的好东西却不少,因着一手好厨艺,每每主子们吃的开心就会赏赐她一些小玩意,虽说是小玩意,但如果真的拿到外面去卖,也是一笔不少银钱。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她的手艺,香寒相信她也能将日子过的很好。

    而当她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给洗衣房的管事婆子送上一份大礼。

    管事婆子嘴碎的很,又急喜欢夸虚,曾有一次,香寒听到她提起过多次她给她小孙女买过一个玉铃铛,因着想让人羡慕更是着重描述过玉铃铛的模样。

    玉铃铛很少见,香寒却记得一个,那是二夫人最喜欢的一个玩意,喜欢到一直都是随身带着,她被罚到洗衣房并不知道内院发生的事情。

    只是在长廊的时候,她有打听过,二夫人确实丢了一个玉铃铛,而且在府里寻了好久都没寻到,香寒就在这时不经意的对水桃提起看管事的婆子。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心善的人,在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真要过的那般的无害,早就不知道被派到那个疙瘩地方去了,又怎么会在大厨房里做事。

    只是她问心无愧,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罢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家
    &bp;&bp;&bp;&bp;接了人,自然是向着白大少爷几人道谢和告别。

    这几个时辰,就光陪着他们上了几家的门,金老爷子几人心中还是万分感谢。

    看着高大华贵的马车渐渐行驶远去,金老爷子几人才转过头,准备离开。

    “小妹,走了。”金启武刚迈出几步,就看到自家小妹还没收回目光,依旧盯着马车的方向。

    因为此时的金芸心中是有疑惑的,就是那人,一直坐在轮椅上羸弱的男子,给她的感觉与另外一人很像,不是气质与模样,而是他们双腿内都带有金属的气息。

    没错,双腿里面,她居然感觉那个人的双腿被附上一层的金属。

    被人拍了拍肩膀,金芸回过神,她望着金启武疑惑的目光,不知为何居然开口道:“我想吃酱牛肉。”

    恰好,金芸所处目光的方向就在之前和二哥吃过饭的小摊位上,还真别说,之前没觉得,现在还真是想吃上一吃。

    那个摊位上的酱牛肉和卤猪蹄真是一绝。

    金启武听着也是喉咙一紧,就将视线落在了老爹身上,没法子,今日出门他是身无分文,老爹身上到装着一张专门换的百两银票,可还是有一些碎银,只能他老人家点头,才能有吃的。

    金老爷子也没犹豫,他道:“今个是个好日子,二郎你去多买上一些,打包回家好好庆祝庆祝。”

    掏出了银子交给二郎,金老爷子心中其实在想着该如何去报答白家。

    他不是没有提出过拿出银子去赎身,可白家大少爷明确的拒绝了他,以至于到现在,他是一文钱都没有花出去,还将香寒带回了家,而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金老爷子低头望去,小家伙也是直直望了过来,眼神中不带着一丝的胆怯,到还显得无比镇定。先不说其他,就这个性子也是让他满意。

    多了一个人,家里就多了个要吃食的,金老爷子却完全没有嫌弃,到还觉得心安。一个孩子,他们金家还是能养得起,再来他们百年以后,有个人能照顾香寒,也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回去的路上,众人感觉到很是轻松,而此时的金芸却是想立马钻进炉房,刚好有了一点的思路,却总是摸不着,指不定在锻打中能想明白一些。

    金蒋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外面,手上也不闲着,拿着个竹篮在摘着菜叶,时不时抬起头来翘首以盼。

    而当看着自家的牛车缓缓而来时,她猛的站起,甚至打翻了手边的竹篮也不在意。

    不知为何,总觉得牛车里面能见到她想见到的人。

    香寒也是激动不已,可即使再激动,牵着大头的手还是没有放下。

    她下了牛车,就扬起了笑脸,真切的说道:“金大婶,我来了。”

    金蒋氏上前就狠狠得打了下她的手臂,嘴角却是笑的合不拢,她说:“什么大婶不大婶,你得喊我娘,香寒我可告诉你了,你的户籍都落到了金家,以后得好好伺候我老婆子,还没法子脱手的。”

    香寒哪晓得金家老两口为她做得这些,来之前就打定主意,杨家是肯定不能回,到时候花些钱在三合村,金家附近建个小房子后,慢慢的过日子。

    初醒的水光氤氲浮现眼眶,心中如释重负之感让她重重点点头,轻声道了一声:“娘。”

    金蒋氏拍着她的手,不住道好,刚想将她迎进屋子,就看到旁边的孩子,说:“这是?”

    “这是大头。”香寒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对着他说:“大头,赶紧叫祖母。”

    香寒的态度金蒋氏自然明白,当孩子叫了她一声后,她连连道:“好好,这孩子精神,真不错。”

    香寒的到来,金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因着多了一人,家里的房间根本就不够分,金海独住的小房子自然是守不住,下午的时候就被金蒋氏收拾了东西搬到和几个姐妹同住去了。这时候看着进来的那位婶子,脸上就是想挤出笑容都挤不出来。

    金芸在牛车上就已经吃的半饱,事情已经了,刚下牛车就一个人跑去了后院,钻进了炉房闭门不出。

    还有一次的折叠锻打,大概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完成,直至下一个步骤。

    经过多次的锻打,一块不起眼的生铁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成了一个剑胚。还只是一个剑胚而已,就能感觉到反射疒凛冽的寒光。

    而剑刃上,布满了锻打过程中自然生成的缎纹,缎纹层层叠叠形如流水般,让人一眼望去却舍不得移开眼。

    之所以能形成缎纹,是因为不断的折叠锻打,随着次数越多,上面的纹路便越多。

    金芸拿起细细一看,因着还是剑胚,并不是很明显,却还是能见到上面一层层的纹路,比巴掌还要窄的剑刃上,居然是数不清的纹路。

    这让金芸更加期待见到成品的那一刻。

    经过深井水淬火,接下来便都是一些毕竟精细的步骤。

    抬头仰望炉房上方的窗户,已经到了深夜。

    窗户那还吊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已经冷却的饭菜。

    金芸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将手中的手锤放下,拉过墙壁上的绳索将篮子放了下来。

    刚一打开篮子,她就不由加快了动作,将碗筷端了出来,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虽然饭菜已经凉飕飕的,离得近却还是能闻到一股引起食欲的香味。

    碗里放着的虽然还是一些农家菜,却比以往的来得讲究一些,肉片薄薄一片,大小很是一致,里面放的白菜也是高汤熬煮出来的。

    不用想就知道,这一手绝对是新来的那位香寒所下的厨。

    不过是初来乍到,居然就开始在家里做活,不说她什么性子,就这一点,怕都很得家里人欢心,更别说,手艺还真不错。

    金芸吃着饭菜,完全没有想过,在她初来乍到时,是整日待在屋里一点活都没有做,好在金蒋氏是以着她头上有伤,才得以闲下来的。

    那时候可是有不少人看的眼红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头
    &bp;&bp;&bp;&bp;香寒来了没几天,彻底是让金家几个人从心有不满到赞叹不已。 章节

    先不说做活的利落,光是那一手厨艺就征服了所有的人,也不是说吃的精贵,而是同样一样的菜色,从她手里出来,就完全变了个味似的。

    就说金芸,以往待在炉房,都是什么时候停下手,什么时候想起吃饭。

    但现在不同,每到吃饭的时候,她自然而然的停下手,等吃饱后又干劲十足的干起活来,甚至是不止一次觉得金老爷子将香寒接回来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经过抛光后,剑刃抛光后剑胚是彻底成型,金芸并没有在剑身上镌刻纹饰,而是很光滑的一面。

    还没有经过精细研磨,两个巴掌长度的剑身显得有些粗糙,却还是能看出尤佳。

    接下来便是匕首的刀鞘,之前从后山带回来的一小节树杈就是专门用来制鞘。

    紫檀只需要简单的打磨抛光,就能成为实品,紫檀自身的木纹和色泽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加工,就能感觉到圆润光滑。

    暗沉色刀鞘时不时显着暗紫的华丽,再配上寒光凛凛的刀刃,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拿在手里,回来比划着,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眼中的喜悦却是怎么都抹不掉。

    金芸突然向了之前老爷子给她的那把短刀,便拿了出来,两厢一对比,虽说制造的还是带着一丝的稚气,但气势上却不差一丝一毫。

    剑身反射的青光,都能让人感觉到一丝的冷冽。

    就这时,金芸将短刀拿到眼前近看,只见刀身和刀鞘交接处,居然有一个很小的纹饰。

    因为太小,剑身光泽亮丽,她之前都没有发现,拿起细细一看,思索了半天,才确定这个纹路居然是一朵花的模样。而这多花正是之前在后院见到,金老爷子甚至还刻意提起过,只是当时并没有告诉她那朵花的花名。

    金芸微侧头,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放下短刀,拿起还未研磨的匕首,在上面镌刻起来。

    不过是很写意的计划,就勾勒出一个纹饰。

    正是那朵不知名的花朵,只是比短刀上面的要来的简易一些,只是简单的几个勾痕而已。

    金芸像是很满意,拿起匕首左瞧右瞧后,便放在一旁,出了炉房的门。

    金蒋氏老早就交待过她,下午之前一定得出来,好在匕首的工序已经快要完成,金芸也没感到以往的那些不耐烦。

    她刚出了门,就看到在外面闹腾厉害的几个小娃。

    永革永华前几日刚从书塾回到家,就某明的被告知家里来了个小伙伴,两个小家伙瞬间就不高兴了。

    因着是家里最小的两个,当然还在嗷嗷乱叫的壮壮不算,只要家里有什么好的吃食定是会有他们的一份。

    而就在那天,饭桌上摆放了不少看了都让人流口水的吃食,可他们的筷子还没落下,就被金蒋氏接连夹了一大筷子落在了那个孩子腕中,永华顿时就不高兴的嘟起了嘴。

    其实两个小家伙对于他们的小伙伴来说,还是挺大方的,可谁让来的是个陌生人,永华自然是不高兴了。

    现在更是,永华气鼓鼓的双手叉腰,说道:“都让你跟着我们了,谁让你跑这来的。”

    原来双胞胎奉着金蒋氏的命令,带着新来的小家伙出门玩玩,顺便和附近的孩子熟悉熟悉。虽然不情愿,但到底双胞胎还是鼓着小脸答应了,哪里知道,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

    后面的人就不见了身影,永华永革急的直跳脚,如果人真丢了,祖母可得用鞭子抽他们。

    分开头寻了半响,没想到居然到后院找到了人,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大头坐在台阶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晃一晃,就是不理人。

    永革还好,永华哪受的了这个气,就是上前用手一推,结果居然直接将大头推到在地,他脸色瑟瑟,却还是气鼓鼓的说:“谁让你不理人啦。”

    大头半趴在地,口中的狗尾巴草也不知道掉哪去了,正当双胞胎以为他要哭喊的时候,这个犟小子瞬间就爬了起来冲着永华而去。

    小不点的身子到还有劲,立马就是将永华扑倒在地,举起拳头却没有打下去。

    永革再旁边先是被吓得倒退了几步,反神过来后赶紧上前就趴在大头身上,对着他就是又咬又叫的,挥过去的手却根本没让大头感到疼痛,到是也些不耐。

    “别喊啦。”没想着居然是永华先出的口,他被扑到地上,身上压着一人,本来就有些重,永革倒好,不拉开人,还继续着往他身上压。“赶紧着让开。”

    永华在村子里面是战无不胜,永革却永远都是跟在后面打酱油的。可到底这小子虽然心中胆怯,但看见自家兄弟有难,还是会上前去帮衬,不过到底是帮忙还是帮倒忙还是有的一说了。

    永革被说的一愣,略带委屈,他搅着手指就坐在永华的腿上,正准备动,却被人掐着胳膊下抬了起来。

    侧头一看,顿时笑了:“小姑,你出来啦。”

    大头在金家待了几天,整日沉着一张小脸,话说的很少,却时时刻刻注意着金家的众人,虽然有时还能隐约听到一些的埋怨,但到底家里的几人待着他们还是不错。

    只是眼前这个人,他见得并不多,不过是听到这人一直在后院打铁,而且是身怀巨力,大头他才偷偷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见上一见。

    爹爹是个护卫,身手自然是不差,大头从小所见,一直都是很感兴趣,只是年纪小,爹爹教得并不多。

    而且大头从小聪慧,自然知道爹爹许久不回是代表着什么,小小的人儿心中更是想要学上一个本事,香寒姨寄人篱下,还带着他这么一个拖油瓶,虽然现在金家人待着他们不错,但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如爹爹友人那般,时间长了态度就翻转变了个样。

    人小心不小,怕是说的他吧,不过就是比着永革永华大上一些,却早慧的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卖地
    &bp;&bp;&bp;&bp;金芸身后跟着三个跟屁虫来到了前院,金蒋氏正满脸喜色和着永新谈着话。

    瞧着金芸过来,只是稍微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便继续着转头去说:“那王八羔子怎么想过来的?不是说没有十八两银子不卖吗?”

    永新也是呵呵一笑,搓着双手说:“祖母,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可不是,三合村本就不大,村子里面的良田本就不多,被户户村民分割村子里面除了荒地以外都没得地,就算想买也得去别村买。但在别村买地,想要自个种,就非常之麻烦,他们这些农家人本来就不是富裕人家,买了地本就是自个去种,如果租出去,心疼不说还管理不便。

    金家情况不同,真要说起来,他们家是属于暴富,现在能在村子里面买到娘天,到还真是天大的运气。

    王能家一共有十二亩田地,都是祖上攒下一直传给他们的,当年就是年头不好的时候也没将家里的田地卖出去,而是将家里的闺女给卖去为奴为婢。

    现在梅子在富家为妾,王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却传出要卖地的消息。

    虽然不解,可金蒋氏也不会去深究,王能家卖地,他们买地,很简单的一件事。

    “好事,当然是好事,赶紧着将你祖父喊回来,拿了银子就去王家。”金蒋氏兴奋的很,恨不得马上就去将事情给办妥了,机会难得,可别被人给抢了去。

    “祖母,咱们家准备买多少亩地?”永新问道,王家这次一共出售十三亩,都是紧挨着他们家田地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

    一亩地十二两银子,十亩地就是一百二十两,他们家仅仅凑凑还是能拿出来这些,可全部拿出来,下个月才有得进项,这半个月的时间只能紧着点用。

    但要让她放弃那一亩地,心里又不舍,咬牙道:“就十亩,这个半个月吃糠也得过。”

    金芸刚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顿时就不好了,她的要求并不高,能有的吃就行,现在日子好过了,又来了一个厨艺好,正高兴着的时候,突然被告知之后的半个月要过苦日子了。

    金蒋氏看着小女儿苦着一张脸,就气急指着她的小脸说道:“瞧你这张苦瓜脸,老娘什么时候饿着你了。”

    金芸耸肩,反正她手上还有私房,饿了大不了去镇上买吃的就是。

    金老爷子还没等人去喊,肩膀上搭着个汗巾就进来了,一进门他就这汗巾擦把汗,对着老伴说道:“赶紧拿着银票,我们去王家。”

    金老爷子刚在田地里,就听到了消息,其中就有不少人起了心思,他也不多待,赶紧着就小跑了回来。

    先下手为强,在这个好年景,难得村子里面有人肯卖地,而且还一下子卖这多亩,恐怕以后都很难碰到,必须得抓紧这个机会。

    金蒋氏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回了屋子拿银子。

    王能这会儿也是忙得厉害,卖地的消息一传出去,就有不少人跑到家里来问,可问归问,偏偏还一个人肯下定决心买下来。

    还看着他急着出手,尽往死里压价。

    别看他面上镇定的很,心里是起起伏伏,安定不了。

    前些日子,闺女又回了趟家,一进门就是提出要卖地的事。王能又怎么会愿意,想着像以往那般含糊推辞过去。

    可他的话一落地,闺女眼泪就掉了下来。

    细细一问,才知道,原来闺女确实怀孕过,只是被府里的贱人算计落了胎,坏了身子,如今筹银子也是因为找到了个神医,正调理着身子,好一举得男。

    梅子的老爷虽然儿女不少,可近些年来,府里却没再填个丁,正是如此,在前些日子梅子有身孕,他家老爷是一个劲的赏赐,什么贵重的珍贵的东西就往她的屋子里抬。

    也怕正是因为如此,府里其他人看不过眼,精心算计,她才得以被算计落胎,偏偏自个城府不够,连害了她的贱人,都没能去寻麻烦。

    落胎后,老爷虽然不说但也能看出他的疑惑,前头几天还天天会来宽慰下她,可后来十天半个月才会想起后院还有她这个人,老爷对她的冷淡,直接影响到了府里的下人。

    每日的吃食从一开始的五菜一汤变成了两个菜,菜上连点油水都见不着。如果想吃点好的,还要自个拿着银子出大厨房买。

    这个买可不比外面,就是简单的几个点心,那些黑心的都要收个半两银子,偏偏梅子好日子过惯了,现在又得补补身子,只能掏着钱惦着脸去求人。

    梅子对着王能的说话是,先不管其他银钱,只要她的身子能养好,再次怀孕生下老爷的子女,好日子还在后头。

    王能心中其实也有些担忧,可一想到前段日子,闺女什么好东西都往家里抬,那日子过的才叫舒坦,说不定等以后外子长大了,能分到家产,还能将他们一家子街道镇上去生活,那以后他们家可不是刨地的农家人,而是镇上的居民了。

    富贵险中求,王家的人商量了几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将家里的良田都卖了。

    可就算是急着卖出去,王家的人也不愿意低价卖出去。

    但也没像之前那般离谱,卖个十八两银子的天价,十二两说高也不高,却也不低,所以来的人虽然想买,还是在观望之中。

    毕竟王家一卖就卖个十三亩地,也不可能一下子包圆了,跟着后面总能买到,指不定还能少个一二两银子呢。

    更最要的一点是,王家卖地这事是突然传出来的,如果不是有急事,绝对不会一下子将家里所有的田地都出售,田地可是农家人的命根子啊。绝对是有什么要急的事,才这么的突然,既然是这样,不还价怎么可能。

    所以上王家的人到不少,偏偏没一个人开口说要定下来的。

    王能心中更是气的要死,不买还上门,坐在他家还喝着他家的水,还想让他像个孙子去求他们似的。

    而正当两方僵持时,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十亩地,我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剑出
    &bp;&bp;&bp;&bp;刚喊完,瞧着房间里面的人震惊的样子,金蒋氏就后悔了。

    乍一看王家屋里这么多人,金蒋氏那是急不可耐,话就脱口而出,当看到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后,这才暗叫一声不好。

    “金大婶,你家是发了大财吧,居然一口气要了十亩地。”其中一人咋舌的说道,十亩地可是百两的银子啊,金家居然能一下就拿得出。

    不过一想也是,金家二郎在码头有活计,三郎又是读书人,长孙在村子办了个铁匠作坊,都能在镇上接些活回来做。而且时不时就有些一看就富贵的马车来到金家,也不知道干啥。

    就这样,想不发财都难吧。

    众人是又羡慕又嫉妒,但还好,村子里大部分的人还是淳朴,虽说有些眼红,也没妒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金老爷子非常懂,他举起手道:“哪里,全部家当换个田地,值啊。”

    金老爷子的话可信不可信不知道,不过确实这个理,谁家有个闲银不愿意置办田地,现在坐在王能家的,也是手中有些闲银的,不然也不会没事干了跑这里来。

    虽然这一趟地是买到了,同时,三合村里的人是都知道金家发了大财。

    前段时间还欠了巨款被人追债,现在居然一口气就掏了一百多两银子出来,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金蒋氏再地里是挑了又挑,半天才决定了是那十亩地。

    选定了地,叫了里长去镇上跑了一趟。

    所有程序走完的时候,金芸的匕首也新出炉了。

    小巧的匕首,在明亮的阳光下,纹路光亮通透与刀身融为一体,匕首剑刃寒光逼人,清澈透亮,很有灵气。

    在金芸的小手上,乍的一看,很是惊艳。

    “小姑,给我瞧瞧。”永华两眼瞪着眼鼓鼓的,期待的看着她。

    今都知道金芸锻打的兵器要出炉,金家里只要是闲着没事的,都集中在了后院,就是想一饱眼福,当然,其中也有几个是抱着笑话的意思来这么一路。

    没想到,直接被惊艳到了。

    虽然金家的人都兵器都没有接触过,哪会知道什么好与不好,只是远远望去,青光凛凛,看上一眼就觉得锋利无比。

    舒氏赶紧着将小儿子拉了回来,这么锋利的刀拿到手里多不安全,再来了小儿子闹腾的很,真要伤到自个伤到别人都不好。

    别说舒氏不情愿,金芸还不乐意呢,这可是她真正意义上打造的第一把兵器,完全是靠着自个一双来打造成功的,怎么舍得现在就给出去。

    她手心向上,用手一抛,精巧的匕首在空中旋转两圈,反射的光寒光凛凛,刀刃朝下,匕首在落在金芸身侧时,她出手握住反手就是一划。

    “嗬!”众人惊叹。

    只见炉房的那张厚厚的木门板被划掉了一个角,断掉的边角处整整齐齐,非常利落。

    要知道金家怕家里的孩子误进炉房,木门板都是加厚的那种,比平日用的两三个还要来的厚实。

    金老爷子那是看的一脸激动,虽然小女儿手中的匕首并不是他见过最好的,但就一个新人,而且还是第一次打造出兵器的新人来说,绝对是有天赋的。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吧,金老爷子心中居然露出了一丝的苗头,他想着是不是有可能,可能再回到那个地方,血洗前耻!

    “既然刀已经弄好了,那就赶紧着让新哥儿做活吧,耽误得这些天,白白少了多少银钱了。”吕氏赶紧着说道,小妹占用炉房她本来就不满,这炉房本就是给新哥儿的,现在到好,爹娘让着小妹在里面打着什么兵器,一个闺女尽弄些这个,在外面那是贻笑大方。

    “娘,赶紧着别说了。”永新连忙羞愧的阻止到,要知道他接的那些货,都比不上小姑这把匕首的十分之一呢。

    要知道,先帝驾崩,现任皇帝上任后,朝廷并没有发布诰令管制兵器。也就是说平民百姓也是能铸造兵器,并随意买卖。小姑这把兵器只要拿到市面上,定是会卖得高价。

    比他在外面接活做的小买卖,那是赚得多了。

    “干嘛不说,有钱不挣你傻呀,你媳妇肚子还揣了一个,可要好好补补身子才是。”吕氏哪肯闭嘴,虽说家里添了十亩田让人高兴,可那现在也不能当饭吃呀。

    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现在又是顿顿青菜,有一点肉荤还没下筷子就见不到肉沫了,吕氏哪能愿意。“你到是赶紧接些活回来,不然咱们连汤都没得喝了。”

    永新急的不行,偏偏没的话说。

    到是金芸来了一句,她道:“也行,近段时间我也不会来炉房了。”

    这到是实话,金芸是真的暂时不打算进炉房,别看现在匕首被完美的铸造出来,她心中还是有一丝的空虚,完全没有了铸造过程中的那种感觉。

    她初次接触这个,根本没有师傅的教导,只是凭借着从别人口中的简单诉说再按着自己的意思一步一步去完成,虽然最后还是成功了,但到底有很多地方金芸还是不熟悉,甚至是有些生嫩。

    她之所以决定暂时不进炉房,只是想先慢慢了解,等真正熟悉后,再开炉试一次。

    金老爷子却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当是已经厌倦了,不再想要接触这一行。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小女儿能做的了自己的主,他不想将他的意愿强加在女儿身上。

    “那快,新哥儿赶紧着去镇上,去魏师傅那接些活回来。”吕氏连忙指使着,恨不得替了新哥儿去。

    没想着吕氏话刚说完,金芸一个动作,就引起了众怒,她伸手在身上摸出了十几个铜板,递了过去,说道:“给我带点街边的点心。”

    这几日不说别的,就是金芸都受不住了,她从末世来,本就差了那么一口吃的,初来乍到没办法才忍下去,现在身上又不是没钱,她当然不会忍。

    没等永新接过去,金蒋氏一把就是夺了过来,厉声道:“你个死丫头,看着家里没了钱,你有铜板都不知道拿出来,还有多少,赶紧着给我一起掏出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紫檀
    &bp;&bp;&bp;&bp;手里拿着绿豆糕,嘴里吃着烧肉。

    金芸冷笑一声,金蒋氏虽然讲她身上带着的铜板都搜刮了去,但架不住她在屋里还有一些,金家里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她手上还有多少银钱,除了她自己谁都猜不到。

    被金蒋氏拿走了铜板,金芸转头又给了永新二十多文,让他从镇上悄悄带上一些吃食回来。

    “哈,看剑。”永华手中乱摆,拿着手里的木棍就小跑的向着永革而去。

    永革咬着烧肉,站在原地眼神无辜的看着自家兄弟,虽然被木棍打在身上并不疼,可他更愿意坐在台阶上吃着东西。

    就像壮壮一样,没有了之前的营养不良的瘦弱,壮壮如个小胖墩似的蹲坐在台阶上,手上拿着个猪蹄啃的满脸都是,还有旁边那个新来的小伙伴,虽然是板着一张脸,可瞧着他嘴上的动作,别说有多快了。

    他再不过去,指不定这些好吃的都被吃完了,想着他就说道:“不玩了。”

    永华气结,悻悻然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也跟着来到了台阶处,手里的棍子可没丢开,要知道他手里的拿着的东西可不寻常,这可是小姑专门给他弄的,和之前那个匕首的刀鞘一模一样。

    拿在手里感觉威风极了,就是这些好吃的都排在了后头。

    而这时后院的角门被推开,只见一妇女走了进门。

    来人看到金芸先是有些皱头,后又笑道:“芸丫头啊。”

    来人正是周氏,自从上次买过家具后,金蒋氏就对着周氏是百般看不过眼,就是刘家带着周氏来家里送家具,金蒋氏也是不愿意去打理一句。

    想来周氏也清楚,再来她也不想去贴金蒋氏的冷屁股,她不喜自个又不是靠她吃饭,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这次周氏上门,却是逼不得已,而且是偷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金家的几个孩子。

    准确的说是为了永华,周氏有个儿子和永华的年纪相仿,几人到是经常一起玩耍,刚好今日去寻儿子的时候,就看到永华拿着根木棍在敲打她家儿子,哪能不气,上前就是呵斥。

    没想着的是被永华手里的木棍给吸引了过去。

    周氏嫁到刘家这么多年,不说精通,但到底还是懂的一些,永华手里的木棍瞧着上面的木纹和色泽就觉得不凡。

    她开口想要要过来,没想着永华立马就拒绝,她又不好去抢,再说了也只是觉得却还是不确定,便也没当一回事,转身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等了家里这事也就忘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在饭桌上突然想起,就将木棍都描述了起来,哪知道爹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只说她是看走了眼,如果真如她所说,那可是紫檀,一寸紫檀一寸金,又怎会是那么好见的。

    周氏听着顿时就愣了,她亲眼所见,又怎会是假。

    永华手中如果拿的真是紫檀,周氏心中瞬间就来了心思,那一节紫檀不小,如果弄到手卖出去,绝对可以让他们好过不少,而去永华能带着到处乱跑,就说明金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手中的到底是何宝贝。

    越想越是激动,周氏赶紧从家里拿了些白糖就出了门。

    时间赶得及,她不想节外生枝,也没跑出去买什么点心哄人,而是拿的家中的白糖,白糖甜蜜蜜的,村子里的小孩是不是就会撑着家人不在,偷偷摸摸用手指伸进去,再拿出来后,手指头上沾满了白糖,一舔那滋味是甜到了心里头。

    而周氏刚一进金家的后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只见他们坐的台阶上放满了一地的吃食,点心还有肉荤,周氏咽了咽口水,金家是真的发财了,不止买了十亩地,光是给小孩吃的零嘴都快抵得上他们家一个月的伙食。

    这么一想着,心中突然没了歉意,既然金家发了财,那紫檀给他们锦上添花,还不如便宜了自个,让他们家过的日子也好一些。

    “永华,赶紧过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周氏连忙招手,眼神火辣辣的盯着他。

    永华才不乐意过去,周大婶刚还骂过他,他心里还记着的了,再说了周大婶手中巴掌大的白糖还没他手上的绿豆糕来的好吃,他去才怪。

    永华不来,周氏自个就上前,她露出一脸的笑意,说道:“华哥儿,刚婶子误会你了,这不是给你道歉来了吗。”

    永华听着瞬间挺直了胸膛,一直调皮闹腾的他,还没有那个大人给他道歉过,这感觉让他好受极了。

    “来,拿着,咱们家成哥儿都没得吃,婶子专门给你带来的。”说着,周氏就伸手上前,拿着永华的小手就塞了过去。

    她拿着不过就是半个手掌,永华却要两个手捧着才能拿住,粒粒颗颗,都是上等的白糖,雪花一样的颜色,瞧着到还真是好看,永华不由松开手中的长棍,双手接住。

    周氏顺势接过长棍,感受着手里的光滑,心蹦跳的厉害,手上的触感感觉肯定了这就是爹口中的紫檀。

    她稳定激动的心情,压抑着狂喜,将手背在身后,说道:“婶子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脚步凌乱却急速,刚快要迈出角门时,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金芸开口,从周氏一进门,就瞧出了她眼中的贪婪。

    周氏一顿,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只要出了这个门,她就说这个长棍是自个的,她就不相信村里的人会信这几个小家伙而不信自个。

    可周氏没有想到的是,金芸怎么可能让她迈出门槛。

    她的东西,谁都别想去抢,哪怕是她不要的,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想拿走想都别想。

    金蒋氏再她手中夺银子,那也是她的默许,周氏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脸面?

    后面什么都不多,唯独墙角木炭摆放的到处都是,金芸随手捡起一根,手过耳后,向前一扔。

    木炭擦着周氏的头顶而去,击打在了角门门板上,木炭重击过后变得粉碎,而角门也因击打后关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送出门!
    &bp;&bp;&bp;&bp;周氏就感觉到头皮发麻,木炭擦着她的发际,如果再向下一点,击打中的就是她的脑袋。

    低头看着一地粉碎的木炭,拍着胸脯直呼着万幸。

    同时,她贪婪的心里总算想起了一件事,金家的小女儿可是连野猪都屠杀过的,更何况她。

    周氏手中抱着紫檀更紧,到底没有抵住心中的贪婪的占有,硬着头皮再迈出了步子。

    虽然白糖以往也是很好吃的零嘴,可现在永华又怎么会在意,不过稍微被吸引了一会儿就嫌弃的放开了边,看到讨厌的周大婶离开还不忘拿走了他的木棍,两只短腿蹬蹬蹬的跑过去去抢。

    周氏如果真舍得放下,就不会这么不要脸皮的跑到金家哄骗小孩子,她抱得紧紧,一把就将跑到身边的永华推了开。

    看到自家弟弟被推开差点摔倒,永华也鼓着脸就冲了过去,吃的油腻腻的手就抓出了周氏的腰摆,力道虽小,叫声到洪亮,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收拾两个孩童,对于周氏来说很简单,她现在就想着赶快出了这个门,只要出了金家的门,她就有办法让金家的人有苦说不出。

    手中拿着长棍虽然可以做武器,但她怎么可能舍得用紫檀去打人,打坏了不值钱,那该多肉痛。

    所以她一手护着紫檀,一只手推着两个孩童艰难的向着外面而去。

    两个小家伙奈何不了她,三个呢?

    大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猪蹄放到一边,擦了擦手后,起身也加入了战斗中。

    三个小人围攻一个大人,周氏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力道不由也大了起来,谁也奈何不了谁,三个小家伙虽然小,但胜在灵活,虽然身上渐渐也带了伤,但周氏也好不到哪去。

    几人都是闷声作战,唯独永革,从一开始,他的嗓子就没有停下过。

    周氏也许是急了起来,她举起了手,就像一棍子敲下去。

    小家伙们也许反应不过来,但金芸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之所以事先没有出手,是因为这是小家伙们的战斗,受点伤那是他们的勋章,可现在不同,周氏这会儿是下狠手,金芸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木炭再次极速击打在周氏手腕,手腕一麻,手中的紫檀顺势落地。

    即使手腕疼痛万分,周氏却为快掉落在地上的紫檀感到惊呼,还不等她弯身去捡,就被头扯着头发仰头而上。

    映入眼前的是一双冷漠的双眼,她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让她不由哆嗦起来。

    手腕的疼痛,头皮被扯的紧绷,像是要将头上的发丝扯断为止。

    周氏大喊:“金芸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你不是要出门么,我来送你出门可好?”金芸嘴角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声音语气冷厉,如含冰霜。

    她会那般好心的送人出门?当然不会。

    扯着她的发簪,轻松将她拉到门边,角门依旧被关闭着,金芸将周氏的头狠狠的撞在了门板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响,周氏撞的头昏眼花。

    隐隐约约听到了金芸清冽的声音:“呀,居然没开,不如再试试?”

    说完又是一下接着一下。

    周氏贪紫檀的心思金芸知道。

    如果她将紫檀放下自个出门,她不会管。

    如果她不堪三个小家伙的死缠烂打,放弃逃出,她或许也不会管。

    可偏偏周氏选择了最后一条路,她居然刚向金家的小家伙们下狠手,金芸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嗜血的杀戮,周氏起先还能挣扎,顺着脑袋一下一下撞着门板,额头间乌紫了一片,现在只能如滩死水般全靠着金芸支持,四肢无力的垂下。

    起先双胞胎还觉得畅快,渐渐也不由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抿着小嘴哆嗦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吵?”吕氏人还没走到,就大声喊着,后院先是叫声现在又不知道敲着什么,声音大到听了就烦。双腿夸过门槛一顿,立马加快了动作,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帮臭崽子,还敢吃独食……金芸,你在干什么!?”

    蓦地拔高语调,声调高到破音,吕氏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哪还管得了什么,上前就想去阻拦,还没近身,却被转过头的金芸吓得嘎然停下步子。

    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莫名的让吕氏感到一惊,她轻咳一声,道:“赶紧将人放下,你是想闹出人命吗?自个作死,可别把我们一家子给拖累了。”

    金芸无辜耸肩,轻轻然说道:“她这不是想出去么,我只是送她一程罢了。”

    吕氏一怔,咬牙道:“你就这么送人的吗?”

    “大伯娘,是周大婶先打的我们,小姑只是帮我们而已。”永华虽然觉得这时候的小姑很可怕,但到底还是站了出来说道。

    吕氏这才看到几个小侄子脸上带着划痕,衣服更是被扯的凌乱。

    再细细一看那个被小妹丢在地上的人,居然是周氏,只见她额头乌紫一片,好在没有出血,一头发丝更是凌乱不堪,两眼无神带着惧意哆嗦成一团。

    真要如永华说的还好,周氏无缘无故居然教训起别家的孩子,怎么说都不是个理,可小妹居然将人弄成这样,反过来又成了他们的不是,这下到好,还不知道该如何跟刘家的人交代。

    “尽添乱,我看你怎么收场。”吕氏气的要死,就想着找金蒋氏告上一状,不然她这个小妹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哪知金芸轻轻然一笑,用脚踢了踢地面上的木棍,说:“这还不好办,将这个木棍给她保准不追究。”

    “紫檀……是我的,这是我的紫檀。”周氏狼狈跪坐起,跪地爬着就向奔向那根木根。

    吕氏不解周氏为何会如此,她道:“这是怎么呢?难不成被你打傻了?”

    金芸伸出食指摇摆,说:“她可不傻,一寸紫檀一寸金,她这一辈子可就不愁了。”

    紫檀?吕氏虽然没见,但也知道紫檀是何物,她不敢相信周氏怀里抱着的居然是紫檀?

    她想也没想,上前就是扑了过去抢夺,明明是他们家的,凭什么给周氏这个贱.人。

    可周氏好不容易才抱到的,又哪会愿意轻易被拿去,于是。

    在金蒋氏几人赶到时,看到的,是吕氏和周氏两人在地面上纠缠,扭打在一团。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撞门
    &bp;&bp;&bp;&bp;而金芸带着三个小家伙们站在旁边,耸着肩表示无可奈何。

    是的,她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着自己的无辜,自个是完全没有参与进去。

    永华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眼角是抽搐的厉害,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抿着嘴努力让自个憋下去。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拉开他们。”金蒋氏气的跳脚,好在是在自个家,不然出了门被外人看到,他们家又多了一个笑话。

    金启文和舒氏赶紧着上前,一个拉一个,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

    在两人纠缠在一起时,紫檀被掉落在地,如今还是孤零零的放在地面上,更是沾上了不少的灰尘,吕氏指着那个方向,嘴里高声连连说道:“快快,快捡起来,那可是紫檀木啊。”

    紫檀?!

    除了周氏是嫁到木匠家,三合村里的其他人之所以都认得,那是因为,曾经有人在后山扛回来半截紫檀木,听说被卖出了天价,一家子人靠着那笔银子直接搬去上京,做了有奴婢伺候的富贵人家。

    当时不少人铤而走险贸然上门,可再也没有一人从后山带下来紫檀过,更是有很多人留在了山里再也没能走出来。

    “这个贪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跑到咱们家抢紫檀木不说,还把永华永革打成那样,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吕氏胡编乱造,居然还真猜中了事实,而她这么一番话,瞬时就安抚本对她不满的金蒋氏。

    舒氏本还想看着大嫂的笑话,听着这话一看两个宝贝儿子,脸上伤痕累累,立刻心疼的要死,手上拦着周氏的手,不由用力死死的掐着她。

    疼痛让周氏反神过来,她看着满满一屋子的金家人,就知道紫檀木肯定是得不到了,身上都没有内心带来的疼痛多,她龇牙咧嘴道:“金家人可真了不得,不过就是上门一坐,你们居然将我打的如此!”

    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也不见周氏害臊,也是,敢上门哄骗小孩东西的人,又怎么会要脸面。

    刘家一手木匠活很是精巧,却连着刘民和他几个儿子都是木纳人,好好的手艺全部都糟蹋在自个手上,根本就不懂怎么做生意,可周氏不同,她能说会道,又极会看人眼色,刘家的生意慢慢的好了起来,全部都是周氏一人的功劳。

    如果不是这次因为心急大意,她有很多办法将紫檀木弄到手,偏偏就坏了急功近利上。

    但既然紫檀木得不到手,周氏不能让自个辛苦经营的名声坏掉,她眼中带着一丝的毒辣看着金家的众人,站起身蹒跚两步,看着门板上因为多次撞击显得有些凹陷的地方,她不由感到头疼的厉害,伸手将木板打开,还未走上两步,就倒地不起。

    这里虽然是金家后门,但也临着一条小道,远远望去还是能见到人影。

    周氏这一举动,瞬间就引来了不少人。

    “这是怎么了,躺在地上的是刘木匠家的周氏吧?”

    “是被打了吧,瞧瞧她头上,都紫成那样了。”

    “有钱人真不是东西,瞧金家才有钱没几天,就这么蛮横,居然敢将人打成这样。”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先叫胡郎中来看看吧。”

    你一言我一语,周氏这个做派,瞬间将金家举到了风口浪尖。

    吕氏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她拉着两个侄儿就站了出来,指着她骂道:“你还好意思装死,我家侄儿这么小,你心肠是有多黑才下的了手。”

    被拉出来的永革还懵懵懂懂,永华这时候就捂着脸嚎了起来,当然是只打雷不下雨,袖摆滑落,手臂上有不少的指纹印,在小娃身上显得触目惊心。

    “哎哟,造孽,这得多狠的心。”

    “周氏无缘无故干嘛寻小童的麻烦?”

    “上午永华永革不是和周氏儿子闹了矛盾吗,指不定周氏是为了儿子出气呢。”

    “孩子的矛盾大人插什么手,回去我可得跟儿子说,绝不能同刘家的孩子,不然出了什么事,大人就得打上门了。”这人说的话不得不让金家的人说上一句,说的漂亮!

    围观的人也有不少赞同着这一句,都说着让家里的小辈以后离刘家的孩子远一些。

    金家的人就不信了,这样的情况下,周氏还躺的住。

    她怎么可能躺的住,明明好好的,也不知是谁嘴碎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她不得不重新想个法子。

    周氏抬起头,额头上青紫一片,她忍着痛,眼眶湿润,说道:“金家的大门,我可不敢再进了,这就一次就丢了半条命。”

    吕氏叉腰,俯视着她,眼中带着的是浓浓的讽刺:“你到怪起我们,撑着家里人不在,你瞧瞧到后院打我两个侄子,被我发现,匆忙之间撞到门板,也能怪到我家头上?呸,我还没找你赔门呢。”

    周氏哪见过如此胡说八道的人,虽然做生意她要强,可比起泼辣的吕氏来说,根本就没得比。

    吕氏脾气火爆,真气急了,管你是谁,该骂的照样骂。

    她继续说道:“大伙乡亲都给我做做主,周氏自个不注意撞到了,还想倒打一把,你们瞧我们家的门,都凹进去了,回头去了刘家,我准得自个扛上一扇门回来不成。”

    周氏越听越是头脑生疼,她不笨,知道不能将金芸打她的事说出来,只要说了就必定扯到紫檀木上面去。

    现在她是为了儿子出气的娘亲,可真的让乡亲都知道她是一个贪婪到上门抢夺人家东西的人,那她真的没有颜面在三合村继续待下去了。

    好在,金家的人也不想外人知道紫檀木的事,也并没有明说。

    而这时,刘民带着大朗来了,两父子都是个老实人,见到这一幕,到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人。只是扶着周氏起身后,向着金家人鞠了鞠躬,因为周氏一直垂头不言,两父子还真以为是外人所说那样,为了儿子找了金家孙.子的麻烦。

    金蒋氏一直站在里头,也没出来过问一句,就像乡亲所说那样,小辈和小辈的事,他们做长辈的尽量不去插手。

    可既然,刘民来了,她怎么也要过问一下。

    刘民性子木讷,为人却十分仗义,金家也多次领过他的情。

    但现在这件事,她不会向外头说,刘民却必须知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珠花
    &bp;&bp;&bp;&bp;金蒋氏拉过刘民在旁边低声说了起来,随着一句句话的说出,刘民一张老脸羞愧的不行。

    他是木讷但不傻,儿媳妇才问了紫檀木的事,就闹出这么一幕,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媳妇去的早,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儿媳妇周氏一人打理,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知道多少次自个庆幸大朗找了个好媳妇。

    可同时,他也能看的出来,儿媳妇在生意这面,太爱占些小便宜。

    但偏偏她那张嘴极能说,上门的人哪怕吃了点小亏,也是一脸笑容的离开。

    所以刘民为了家里的和睦,也没管,只是偶尔暗示了一两句而已。

    没想到的是,周氏居然做了如此不要脸的事,没错,紫檀木价值连城不错,但也不能无廉耻的这般去做。

    他侧头望着被大朗搀扶着的周氏,第一次对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失望。

    虽然靠着周氏的一张嘴,刘家这些年来过的红红火火,不愁吃穿,可如果再这样下去,刘民的声誉怕是不能要了。

    这一刻周氏不会想到,刘民在心中已经在考虑着,是不是该让他的几个妯娌分担一些。

    金芸抱着胸靠着墙壁上看着热闹,当快要散场的时候,拍拍沾上灰的衣袖,率先转身进了屋,她可要早点找个清闲的地方待着。

    金蒋氏一看就气得要死,被她抓到准得一顿骂才是。

    不为其他,就为了她居然将极其珍贵的紫檀木给了永华当玩具,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金蒋氏准得火冒三丈。

    转身还没走上几步,就被壮壮抱住了小腿,身子一扭一扭的看着她,稚嫩的声音道:“姑,抱抱~”

    金芸单手将他抱起,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头,一边走一边说道:“叫老姑。”

    一字之差,壮壮直接和他爹爹一个辈分了。

    去哪里躲难?当然是去小河边,那里风景好,清风徐徐,而且安宁的很。

    拿了一小包的吃食,金芸抱着壮壮从前门出去,当跨过了前门门槛时,后面传来了大吼叫她的声音。

    “金芸,你个臭丫头赶紧着给我过来!”

    壮壮疑惑的向后望去,大大的瞳眸又望了望抱着他的人,说:“姑姑?”

    “嘘,咱们出去吃好吃的。”金芸竖起手气放在嘴边,脚下迈出的步子不由快了几分。

    壮壮也觉得有趣,张着嘴一路上笑得很欢,银铃般纯净的笑声,并不刺耳,反而能忘却更多的烦恼。

    来到小河边,金芸就找准了一个地方坐下,壮壮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迈着小外八字走的欢,这边追着飞舞的彩蝶,那边蹲下糟蹋地面上的野花野草,手里拿着点心,别提多高兴了。

    小家伙今天闹腾的很,自个一个人没玩多久,就眼睛一眯,倒在金芸怀里呼呼大睡起来,细细一听,还能听到他的小鼾声。

    金芸将他调整个舒服的位置,背靠着树干,也闭起眼假寐起来。

    可惜,安宁的时候并不多,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其中一人,正是金芸认识的王丽丽。

    王丽丽前段日子还老是跟着她,后来也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身影。

    她侧头,只见王丽丽和另外一个姑娘起了争执。

    那人比王丽丽高了半个脑袋,看着年纪要大上一些,她眼睛上挑,显得有些刻薄。

    “婶子可是说了,珠花必须给我。”宋雨两只手死命掰着王丽丽的手指,完全没有考虑过她会不会受伤。

    王丽丽倔强不屈,珠花是梅子姐赠与她的,当天回家就戴在了头上,因着颜色粉嫩,正好适合她这个年纪,娘看了一眼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眼前这人,正是他大哥未过门的媳妇,今日上他们家的门,瞧中了她头上戴着的珠花,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娘叫她让出去。

    王丽丽怎么可能愿意,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个饰物,为什么要让。

    因着反驳了几句,王丽丽被娘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愤恨的跑了出来。

    却不想,宋雨如此的不依不饶,既然跟着她出了屋,还如此对待她。

    手指被扯的酸痛,王丽丽不由松开了手掌,珠花立马被夺了去,她还想去反抗,却被宋雨一把推到在地。

    宋雨俯视,将珠花戴在发间,笑的灿烂:“好看吧?还是妹子待我好,以后我嫁过来定会好好对妹子的。”

    话虽如此,上挑的眼里却尽是讽刺。

    她可没忘记,当时两家相看时,王丽丽在背后是如何说她的,差点就将事搅胡,宋雨心中怎会不恨。

    她面色暗沉,本就不适合这种粉嫩的珠花,不然也不会寻了个借口,给她点颜色看看,还当她好欺负不成。

    看着宋雨离开,趴再草丛上的王丽丽终于忍受不住,大哭了起来。

    爹娘的偏心,兄弟姐妹的不待见,整日压抑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偏偏无处可躲,只能一次次的忍受下去。

    也许是宣泄心中的不畅,王丽丽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因着就一树之隔,哭声吵得壮壮也不由嘤嘤起来,金芸将他抱起,拍着小腹哄了哄。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王丽丽的注意,她眼中带着阴晦同样的也有一丝的诧异。

    她以往这个最瞧不上眼的伙伴,是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大的改变,明明是不起眼的容貌,柔弱的性子,就是有着爹娘的宠爱,也是将日子过的一塌糊涂。

    自个比她聪慧,样貌更是不比她差,为何会如此不公。

    王丽丽越想越是带着恨意,她眼中充满了阴暗,这一刻的她发誓,她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哪怕让她付出一切都好!

    稳着身子站起,带着满腔的誓不摆休,王丽丽离开了,从这一瞬间,她不止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因为她心中想了很多很多。

    可金芸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不说她的恨,就是王丽丽这个人,金芸都没有在意过。

    她低垂着脸,用着手指轻轻滑过壮壮的小脸。小嘴因着金芸的动作微微嘟了起来,表示着她的不满。

    阳光穿透着重重叠叠的树叶,洒落在他们身上,远远望去,这一副画面真得很美。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姜大夫
    &bp;&bp;&bp;&bp;天气中带着一丝的凉意,这几日都换上了稍厚实的衣裳。

    金芸站在院子里,目光有些呆滞着望着前面,任由金蒋氏折腾她的头发。

    小莫氏之前买的红绳也派上了用场,红色绕着双平髻,再在发间插上一根镀银的蝴蝶钗子。

    按着她这般年纪,戴着这种款式的银钗,到显得老气。

    金蒋氏有些皱眉,又看了小女儿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衣裳,不由有些内疚,家中有银钱的时候也没想起给小女儿置办一些,现在要出门了,穿的用的都没个合适的。

    昨日里,王梅派着丫鬟上门拜访,只说是今日她的生辰,想让几个姐妹上门一聚。金蒋氏听后并不情愿,梅子那姑娘再好,现在在镇上也不过是个妾,瞧不上这个另说,家里的闺女都是未出阁的,这样上府怕是不合适。

    可抵不住几个孙女听后的兴奋劲,再加上除了他们家,村子里面还有不少闺女一同前去,金蒋氏便也皱着眉头同意了。

    只是千叮嘱万嘱咐,到了别人府上,切记着尽量待在一起,别四处乱走。

    既然已经同意,她自然不愿意看到自个的女儿孙女落后,翻箱倒柜的找着还能入眼的衣裳,每人头上都是红绳带着镀银的钗子。

    还真别说,日子好过了,每人脸上也没了以前那般的寡瘦暗黄,金家子女的底子本身就好,如此一打扮下来,每个闺女看着都俊俏。

    “日子空闲了让你爹再打几副耳环,耳洞打的早,都没用过。”金蒋氏摸了摸小女儿的耳垂肉,轻声说道,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等拿到银子,第一件事就给家里的几个闺女好好置办一身。

    日子过的差时不说,现在手上又不是没钱,可不能让自家的子女过的比别人差。

    金芸缩了缩脖子,到底没动,那日带着壮壮悄悄回来,被金蒋氏抓了个现行,虽然没打没骂,但一直在她耳边循环的碎碎念。

    硬是念的她头晕花眼。

    不过,这种感觉虽然不耐,但也是她很久都没能感受过的,到也还不错。

    马车行驶到金家院子门口,来的人正是王梅身边的丫鬟倚翠,倚翠态度虽然没有那么热情,到也没有敷衍,她走上就道:“金大娘,我来接几位姑娘。”

    金蒋氏点点头,她伸头望着下马车,里面并没有人,她道:“其他闺女呢?”

    “姨娘派了三辆车,她们怕也在路上了,倚翠奉命来接金家的几位姑娘。”倚翠笑着回答,眼中还是不时扫着后面的几个人,瞧着那个亮丽的小姑娘也同去,心中不免放心下来。

    “那赶紧着,快些上车。”金蒋氏赶紧着招呼几个孙女,并对着倚翠说道:“都是些性子娇弱的小姑娘,回来的时候还得你多跑一趟了。”

    “那是当然,金大娘您放心吧,姨娘交待过,来回奴婢都得跟随着一起。”倚翠连连保证,等几人上车后,便坐在马车前头挥手而去。

    她们要去的是镇上的姜家,姜家虽不是极其富有,却是百年世家,在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因姜家出过一代名医。

    曾经的姜大夫是名太医,后来带沅里镇济世百姓,仁心仁术,不说是起死回生,却也是妙手回春,更重要的是姜大夫的医馆救济了不少穷人,免费赠药、免费医治。

    在一次鼠疫中,姜大夫更是起了极大的作用,得到不少人的拥戴。

    可惜,那只是曾经,姜大夫虽然只有一子,却碌碌无为,一身医术比不上姜大夫的十之二三。

    看着满府金碧辉煌,金芸不自觉的抽了抽眼角。

    当年的姜大夫子女不多,也就一个儿子,正是姜府的姜老爷。

    别看姜大夫儿女不多,姜老爷却子女成群,最大的孩子比得上金启文的年纪,最小的却只比金芸大上一些些。

    王梅是姜二爷房间里的人,姜二爷没有继承家业经营医馆,而是开起了酒楼,接着他的名声,在沅里镇是混的风生水起。

    姜二爷做生意能力不错,有一点却是与兄弟完全不同的地方,那边是好女色。

    房里妻妾成群,比几个兄弟加起来房里的人都要来的多。

    不说下面的弟弟,就是继承家业的姜大爷也是独守着原配妻子生活。

    这次来的人除了金家的五人还有其他六人,其中就包括了王丽丽。

    倚翠带着众人穿过大半个府里,看着她们脸色带着的惊叹,不由有些自豪。

    虽说她是个奴婢,可住的吃的,就是穿的衣裳都比这些乡下人来的要强。

    “几位妹妹,你们可来了,快坐快坐。”王梅出了院子将她们迎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

    因着今日的生辰,二老爷一大早就派了人来,赏赐了不少东西不说,更是交待着晚上会过来。

    王梅现在是喜上眉俏,手不由摸在小腹,虽然大夫说她上次伤了身子,怕是很难再有生育。

    可是她偷偷去过医馆,暗地里买了不少贵重的药材来补身子,就是想要抓住这次机会。

    王梅住的院子并不大,里面却是精心布置过,三合村里的闺女在来的路上拘束的很,现在看到梅子姐才放心些,壮着胆子四处观望。

    因着二爷交待过,今日的这一桌菜肴她都没特意去求厨房,厨房里的下人就端了上来。

    荤菜凉菜摆满了一桌,还孝敬了两壶梅子酒。

    虽然二夫人特许,可也没吩咐过厨房,王梅之前还准备着咬牙,花些银子去厨房置办一桌。

    哪里会想到……

    瞧着这些妹妹们羡慕的眼神,王梅暗自握拳,所以,还是得有恩宠才行啊。

    没有主子的恩宠,她在府里的日子过的还不如当一个奴婢。

    “先填填肚子,等吃过饭,我带你们去游湖。”王梅说道:“府里后院有一处荷塘,虽然不大,却另有一番别致,可惜过了花期,不然满塘荷色更是美不胜收。”

    都是些小姑娘,哪会不爱玩闹,游湖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爱的玩意,不由很是期待。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茶水
    &bp;&bp;&bp;&bp;姜府这一桌菜肴到是做的不错,不止其他人,就是金芸也多伸了几次手。

    味道不错,却到底是在外人家,姑娘们勉强饱肚后都还是放下筷子。

    王梅劝了几次,大家都是腼腆的很,她便停了口,稍作歇息后,就提议去了后院荷塘。

    后院荷塘确实是个好去处,府里的妇人小姐们都爱往那边而去,不过那也是在满堂荷色的时候,现在塘里的荷花已经枯萎,后院又离得偏远,近来日子就显得有些荒凉。

    也正是如此,王梅才敢带着她这群小姐妹去那边,就是因为不会碰到府里的主子,虽然她也算是半个主子,却过的艰难。

    绕了一个弯,几人来到了荷塘处。

    光是第一眼,就让不少人感到了失望,塘里停着一艘小船,可满塘尽是枯萎的残花残叶,没有一点美观。

    再来,几人都是来自乡下,虽然旁边有亭有长廊,但这样的塘却是见多了。

    失望虽失望,但也没人不知趣的说了出来。

    王梅先将人都招待在亭中,说道:“光是游湖也无趣,我让下人们在上面弄些小玩意,到时候大家一边玩一边赏。”

    几人看着旁边的丫鬟手上带着小篮,篮子里面放的都是许多色彩不一的长绳。

    农家姑娘别的玩意也许不会玩,但打络子到还是会的,而去这些颜色鲜艳的长绳,她们可不是谁都有的。

    一边想着几人一边望着金家几人,瞧着她们发髻上的红绳,居然每人还带着银钗,要知道就是她们家的长辈也不一定是每人都有一根的,这让她们即使羡慕又是惊讶。

    而王梅恰是看到,也是有些疑惑的,她没有想到金家现在居然这么有实力,心中不由一紧,本计划好的,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当年年景不好,金家的日子同样的不好过,那时她隐约听说过有人向金蒋氏提议,她家孙女多,也可以卖掉一个,好让另外的家人熬过去,后来如何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家里田产那么多的她被卖掉,而差点熬不过去的金家孙女们却好好的。

    王梅瞧着金海,眼中带着的是对于未来的憧憬,听说她许了一个好人家,对方时不时的上门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梅子姐,我看她们都弄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上船了?”其中一小姑娘雀跃的问道。

    看着金海的王梅其实有些愣神,姨娘不过就是一个妾氏,可为了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也是她谋算了很久很久,府中亮丽聪慧的人不少,却还是被她踩在了脚底,爬了上来。

    可这一刻,她心中不由有些悔意,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身份,她现在说不定能嫁给个汉子,在家相夫教子吧。

    “梅子姐?”

    “嗯?”被轻推了一下的王梅反过神,调整了笑意说道:“瞧我一时高兴,既然已经安排我,那妹妹们就上船吧,咱们船上聊。”

    王梅率先起身,侧过头,给了倚翠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倚翠轻轻点头,伸手收拾着桌面的茶杯,像是不经意般茶杯倾斜,茶水洒落在蒋小莲的裙摆上。

    “奴婢罪该万死,还望姑娘莫怪。”倚翠立马就是低垂着头,忏悔道。

    衣裳虽然厚实,可蒋小莲仍旧能感觉到茶水渗透,湿透的衣料贴在了身上。

    蒋小莲僵硬的扯出笑容,也不知道是被气还是被羞,抓着裙摆的手有些颤抖。

    “你是怎么做事的。”王梅呵斥,她上前再次说道:“天气有些微凉,这样穿着肯定不行,蒋妹妹随我回屋,换件衣裳再来吧。”

    蒋小莲连连摆手,轻声说道:“王梅姐,不用了,湿的不多,一会儿就能干。”

    “那不行,你家人将你交给我,我可不能让你带病回去。”王梅坚持说道,说着就准备动身。

    “姨娘,要不奴婢带着姑娘去吧。”倚翠微俯着身子说道:“几位姑娘还等着您带着她们游湖呢。”

    王梅细细一想,便道:“也是,那姐姐就偷个懒,蒋妹妹跟着倚翠去,换好了衣裳再来,等你回来,我就让将船停靠过来。”

    蒋小莲还想拒绝,偏偏王梅的话说的死死,再推脱下去只能伤了情面。

    她微红了脸低头轻声答应,心中却是不安。

    想拉着金家姐妹一起陪同,可她们眼中却只有那艘船只,又哪会顾得上她。

    罢了,小心就是。

    蒋小莲极会看人神色,从一开始,她就看出这两主仆对自个眼神的莫名,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从出门就一直谨慎着,偏偏还是遭到了算计,可又能如何,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倚翠带着人往来的方向而去。

    王丽丽这是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咬牙站起后,轻声对着王梅说了一句,就微红着脸向着离去人那边小跑去。

    王梅这时是不喜的,王丽丽口说方便,但她也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如何,总觉得事会超出她所想的那般,而这时却还是带着其他几人游湖。

    刚迈了几步,她疑惑的看着还坐在原地的金芸,问道:“芸妹妹,怎么不来?”

    金芸轻抿一口茶水,安然道:“晕船。”

    王梅脸上僵硬,可她都已经道了晕船,难不成还硬拉着不成,只能道:“那芸妹妹在这待上一会儿,有需要寻周围的下手就是。”

    金芸点点头,视线却落在刚才离去的几人身上。

    除了蒋小莲自个注意到,其实金芸一开始也注意着,只是王梅并没有将主意打在她身上,她也乐意轻松。

    可偏偏,蒋小莲是金蒋氏的外甥女,如果她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以金蒋氏的性格绝对会大闹一场。

    闹她不怕,她担心的是金蒋氏的身子而已。

    因着王梅都已经离去,周边候着的人便也偷偷躲懒,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金芸一人。她无奈的将茶杯放下,站起身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来的时候王梅带路,都是东一拐西一拐,寻找人怕都是走的迷糊,金芸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少爷
    &bp;&bp;&bp;&bp;却不然,除了金芸,其实蒋小莲也大概认识路。

    她也许并不记得完整的路线,但一些特定的物件还是记得。

    来的路上经过的拱门一共三座,越过拱门便是假山环绕,而这时她的步子不由停下,这里并不是之前的路。

    只见高墙爬满藤条,稠密的绿叶衬托着花藤,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可这样的景色,却让蒋小莲心中一顿,来了!

    倚翠也是有些紧张,她见到身后的人不动,道:“蒋姑娘,怎么了?”

    蒋小莲抚了抚腰间,脸色带着一丝羞意,说:“许是走久了,脚有些麻。”

    倚翠上提的心放下,说:“咱们慢慢走,现在风大,您身上又是湿透,可别着凉。”

    该要如何?蒋小莲哪怕再谨慎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她心思紧密也是娘亲一直教导过她,因为容貌的关系,必定会遭遇许多,可娘亲却没有告诉,真遇到,她该如何处理。

    捏成拳的手心充满了汗珠,每迈出一步,都是沉重的步伐。

    越过高墙,再行驶过去的便是一条小道,她望着前方,却鼓不起勇气迈过这个门槛。

    “姑娘?”倚翠再次出声,看着蒋小莲脸上的凝重,她知道怕是露馅了。

    可马上就到了地方,倚翠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不能将人强拉着过去,她干脆明说:“蒋姑娘现在寄人篱下,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蒋小莲抬头,墨澈眼眸直直盯着她,说:“与你又有何干?”

    “您别气,我家姨娘只是替姑娘不值而已,以姑娘的姿色想要过上更好的日子很容易。”倚翠循循诱导,尽往好的说道:“您瞧我家姨娘,吃穿不愁,周围伺候的奴婢也有几个,这样的日子过着才叫舒坦。”

    蒋小莲哼笑一声,舒坦?

    倚翠当她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只会羡慕眼前的一切,却不知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委身一个比自己爹还要来的长的男子,那只会让她作恶而已。

    “姨娘瞧着姑娘很是喜欢,想着留下姑娘在府中做伴,就如同在府里做客的小姐那般,有人伺候着,吃穿用度都是极好。”倚翠瞧着时间快要过了,又是加了一句:“不如蒋姑娘咱们一边走一边说,您觉得如何?”

    其实,王梅两主仆还真的没准备算计什么。

    王梅自从知道自个怕是很难再有身孕,不为其他,就是为了二爷那般喜新厌旧的性子,没有子女傍身的她,在府里的日子只会过的艰难,说不定等上一两年,她这个人怕是只会永远的消失在府里。

    所以她得为自己打算,花上大价钱寻了珍贵的药材补身子。

    还有的便是,她想找个帮手。

    要说,府里的丫鬟也不是没有样貌性子好的,可王梅并不敢相信她们这些人,盘根复杂,指不定谁就谁的棋子。

    她已经走了一步错棋,不能再错下去。

    于是,她就想到村子里面的姐妹。

    到底,王梅还是有些良知,虽然她自个能接受年纪较大的二爷,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如她这般,她就将主意打到了大爷的长子身上。

    姜家大爷是个情圣,对着原配妻子是百般宠爱。当年大爷与大夫人成年数年,却没有一儿一女,大爷顶着压力,愣是没有纳妾。也许是天公作美,多年后,大夫人先后生下了两儿一女。

    大少爷如今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夫人已经再为他相看合适的妻子人选。

    王梅自然不会将主意打到大少爷妻子的名额上,而是看中了他的通房。

    大少爷不比大爷,虽未成亲,身边已有红袖添香,既不是一心一意,王梅相信凭着她的手段,再加上蒋小莲的姿色定能入的大少爷的眼,只要她不是太笨,总会占得一席之地。

    大爷就两个儿子,小儿子不过才刚刚懂事,就目前来看以后的姜家指不定就是大少爷继承,姜府虽然不是镇上最富有,却是最得民心,虽然时日已久,可当年留下的名声在如今也是一个美谈。

    只要蒋小莲能抓稳大少爷的心,那她又怎么会没有好日子过,她不奢求更多,只要能有一个孩子傍身,能在府里悠然过下去,就足以。

    再来,大少爷人长的俊俏,更难得是他继承了他祖父的天赋,小小年纪,就显出他在医术方面的与众不同。

    所以,王梅所算计的这一切,在她心中其实比不觉得蒋小莲的委屈。

    大少爷这样的人,就是打着灯笼说不定都寻不着,而她现在就放着这么好一个机会再她的眼前,对于她们这些农家女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倚翠瞧着还是不愿意动弹的蒋小莲,脸上露出讽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年纪较长,样貌一般,不然她想要试上一试。

    如此一想,心中更是不甘,她伸出手像是搀扶一般将她硬拉过去。

    蒋小莲哪会料到她居然会动手,连忙挣扎了起来,可又哪比得上倚翠的力道,刚打定主意什么也不顾,正当她准备高声呼叫时,前方却传来了一声惊呼,和呵斥。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少年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一丝的不耐。

    “我……我。”女声带着迟疑,心中期许万分,忐忑不已。

    倚翠眼睛一瞪,哪来顾得拉上蒋小莲,前边传来的声音,她不陌生,正是三合村的王丽丽。

    可明明她就在荷塘那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恰碰到了大少爷。

    这里的院子离她们来时的路绕了一个圈子,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里,倚翠有些急切,生怕王丽丽惹怒了大少爷,到时候连累到了姨娘,她们怕都是没好果子吃。

    之所以考虑蒋小莲,出了她的样貌亮丽,还有的便是她的漠然。

    比起前仆后继向着他来的女人,大少爷自然会高看一眼,不像王丽丽,本就没什么城府,怕是一眼就会被大少爷看清。

    倚翠的离开,让蒋小莲松了一口气,小脚后退,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刚转身就遇到一个熟人。

    “这么快离开干嘛?去看个好戏。”金芸勾起嘴角,不退反进,迈过门槛就向前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扑抱
    &bp;&bp;&bp;&bp;金芸叹气,可惜好戏已经结束。

    她脚步放轻,站在大树后,偷偷望着眼前的一幕,倒显得兴趣盎然。

    倚翠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王丽丽却是满脸涨红,却张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如果男子不是男子眼中带着不耐,怕就是一副诗情画意的场面。

    姜梓源看着跪着地上不断求饶的人,不为所动,一年到头,这样的情形不少见,除了让他厌恶以往,没有其他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站着的人一番打扮,说道:“她是谁?不是府上的人?”

    男子的话自然是对着倚翠说道,可王丽丽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娇羞道:“梅子姐今日生辰,她请我上门一叙。”

    姜梓源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倚翠恨得要死,连忙道:“大少爷,王姨娘生辰,二夫人特地恩许姨娘在府里摆上一桌,宴请姨娘同村的姐妹。”

    一听到是二叔房里的人,姜梓源便拧起了眉头,二叔房里简直是乌烟瘴气,也就二婶受得了,他道:“即使是王姨娘的客人,为何不好好招待。”

    大少爷话里的意思,倚翠自然明白,她连连说道:“大少爷恕罪,姑娘一时迷路,奴婢这就领着她回去。”

    可在王丽丽耳力,就变了个意思,还当这位少爷是在关系着她,心里不由添着蜜,就道:“梅子姐待我很好,我们正要游湖呢,公子要不要一起?”

    话一处,姜梓源不由正眼看了对面女子一眼,虽然前赴后继碰到不少赶着上前的女子,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不知羞的。

    倚翠更是吓了一大跳,用手扯着王丽丽的衣摆,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而这时,拱门边突然传出小小的笑声,引得几人注意,转头望去,恰恰看到了还没来得急躲藏的蒋小莲。

    蒋小莲瞧着几人望过来,先是一愣,脸立马涨红,赶紧着小跨一步,藏在了树干后面。

    她难得一次竖起了眼,不满的望着金芸。

    金芸耸耸肩,是她笑的没错,谁让她自个反应不及时呢。

    再说了,还是她一路上引导着王丽丽朝这个方向而来呢,不然蒋小莲别想脱身了。

    倚翠带着人走的快,后面跟着的王丽丽都赶不上,迷了路,更何况最后面的金芸,好在能感受到蒋小莲头上的镀银钗子,一路上在暗处引导着王丽丽跟在后面。

    不然,真当她们是迷路迷到这来的吗。

    “是谁,出来!”一闪而过的容貌并没有让姜梓源看清,却也知道是一个半大的姑娘,想来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

    蒋小莲贝齿咬唇,被抓了个现着,自然不可能继续藏下去,可看着倾身靠在树干双手抱着胸的人,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瞧着是不准备现身的样子,她不免有些悔意。

    在金芸提出看热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跟着一起来。

    闭眼轻叹,像是为着自个打气,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没有了忐忑不安,倒显得很是镇定。

    一步两步,直到走到三人跟前,她低垂着头微弯身行了个礼,便站着不言不语。

    姜家的大少爷虽是不凡,可蒋小莲却有自知自明,她有的唯独就是一个样貌,可这世道上,有着好容貌的是数不胜数,她不会将未来压在一个不确定上面。

    蒋小莲心中的想法,在场的人却不知道。

    比起倚翠看到蒋小莲现身的喜悦,王丽丽却是带着一丝的妒忌。

    因着一直低垂着头,姜梓源只能看到此人饱满的额头和发髻,拧起眉头似乎不喜,还当这人也是抱着什么不明的意图,他道:“府里地广人稀,还望两位姑娘不要乱走,迷了路寻个下人带着回去就是。”

    王丽丽又怎么会愿意,好不容易碰到人,不说其他,也在公子心中留个印象也好啊。

    可倚翠早就等着这句话,磕了个头道:“大少爷您放心,奴婢这就领着两位姑娘回姨娘那处。”

    姜梓源点点头,倚翠连忙起身,引着人就向外走,可不过两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在蒋小莲与大少爷擦身而过之时,她悄悄的伸出了脚。

    这么难得的好时机,她又怎么会放弃。

    将蒋小莲绊倒,大少爷很大可能会伸手扶上一把,成与不成她不在乎,能跟姨娘交差就行。

    而就在这时,伸出的脚突然被什么击中,向边上偏移,居然一下子将王丽丽绊住。

    王丽丽本就心不在焉,突然的重心不稳,想也不想,控制着方向居然向着姜梓源扑了过去。

    姜梓源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抱了个满怀。

    这还能有谁,自然是一直在后面看着热闹的金芸出的手。

    蒋小莲王丽丽两人,她都是不喜,可没法子,谁叫蒋小莲得叫她一声姑姑呢。

    手握着手,肩靠着肩,姜梓源一脸怔然,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却又立马缩回了手,连退几步,大喘着气。

    王丽丽有些失落又娇羞不已。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外男有过肌肤的接触,心中却还是感觉到一丝的自卑。

    将手背在身后,她想着刚才的一切,姜家公子的手,怕是比她还要来得润滑一些吧。

    姑娘家一般在王丽丽这个年纪时就已经在相看了,十四岁的年纪也懂得了男女有别,两人现在都扑抱在了一起,如果传了出去,指不定会坏了名声。

    他们才不会管是不是不小心的行为,百姓的重点都会在‘抱’这个字上。

    姜梓源铁青着脸,偏偏还不能翻脸,抱拳鞠躬:“是在下不是,姑娘放心,这件事定不会传到外面,坏了姑娘的名声。”

    说完,也不等着几人先行离开,自个就带着小厮率先离去。

    仍谁都能看得出他脸色的难看。

    倚翠身子有些发软,她看着王丽丽恨不得上前就咬上几口,这一次怕是把大少爷得罪死了。

    都怪她们,怪蒋小莲的不配合,怪王丽丽的不知羞耻。

    如果大少爷将此事告知大夫人,别说她就是姨娘怕也得脱层皮。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归来
    &bp;&bp;&bp;&bp;等着回信的王梅听到消息后,又哪来的精神去招呼村里的姐妹。

    只能僵硬的扯出笑容后,将几人送出府,转头就想着办法怎么向大夫人赔罪。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刚下了马车,就在边上看到了一个很久未见的人。

    许氏。

    许氏被赶回了娘家后,金启双也被勒令不住去接,这么长时间,她是从一开始的满腔憎恨到一丝的悔意,到如今的不安。

    心里存在着侥幸,还以为金老爷子只是一时的气氛,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是三郎不亲自上门接人,也会让人过来通知一声,可一天天的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

    许氏越来越慌,派着家里的弟弟上三合村偷偷打听过不少次,每次都没见着三郎的人,就是两个儿子都是拘在屋里不出门。

    瞧着嫂子弟媳们从开始的笑语迎接到现在暗地里的不满,她知道自个无论如何都不能等下去了。

    时间拖的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这才有了今日的上门,而为了更加的保险,她是将爹娘也一并带了过来,就是想着能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可没想到的是,金老爷子居然如此不给她脸面,当着爹娘的面,还不准许她入屋,只能拉着一张脸站在外面。

    瞧着马车行驶过来,许氏还望了几眼,刚看到下来的是金芸,就觉得上下嘴唇疼的厉害。

    当时被赶走,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娘家,因着太晚都没发觉,自个是又恨又累便带着疼痛睡了过去。

    还是第二天大早被嫂子发现叫了郎中,将她唇上的东西给取了下来。

    不取还好,因着时间太久,都镶在了肉里面,那滋味就像是在挖她的肉似的,疼得她是泪如雨下。

    好不容易取了下来,郎中又说因为伤口太深,怕是得留下印记,果然,直到现在,上下唇上还有两个小洞,难看的要紧,偏偏又消不了。

    这时候乍看到金芸,先是一股恨意,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惧意,许氏低垂头,向着边上不由的挪了两步。

    依着许氏的性子,想要让她不找麻烦,是肯定不可能。

    可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等将金老两口安抚好后,自会腾出手来收拾这臭丫头。

    她装做看不见,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金海带着几姐妹上前,她道:“三婶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进去?”

    许氏悻悻然抬头一笑,苦笑道:“爹还气着呢,我在这待待没事。”

    早就在这些小辈面前丢尽了脸,许氏这是破罐子破摔,尽往苦里来,指不定这几个丫头还能为她说上几句话。

    微微抬着头,许氏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金家的这些姑娘,个个头上都带着一根银钗,家里接二连三的置办物件,听着前几日刚买了十亩良田,不由责怪自个不和金蒋氏搞好关系。

    这样不至于将事情弄到如此地步。

    说不定还能从里面让金老两口掏出一些,她也是一叶障目,一步错步步错。

    金海本想开口去劝,但想到如果真的是祖父祖母不让进,她贸然出口,怕得怪在她头上吧。

    涩涩一笑,便低着头越过许氏进了门。

    许氏顿时就黑了一张脸,她还真的有打算过让这几个小姑娘带自个进门,总有个下台阶,她爹娘又都在里面,她只要进去了,金老爷子再气,也不会再把她给赶出来!

    偏偏这几个臭丫头都精的很,许氏道:“这是去哪呢?个个都花枝招展的。”

    金海几个听的一羞,今日所见所闻简直是以往都没见过,开了眼见,更多的羡慕。

    “梅子姐今日生辰,邀了我们去她府里坐坐。”金海如实说道,话不由多了起来,她说:“姜府可真大,光是下人我看到的都有好几十个呢。”

    许氏眼珠子一转,说道:“是梅子啊,那姑娘也是各有福气的。”

    她们这些小姑娘怎么会知道那些,只看得到表明光鲜亮丽,又怎么会知道里面那些肮脏污垢。

    蒋小莲一直是站在身后,她听到这眼神就是一闪,许氏这般夸到,自然是不妥,可哪又如何,她低垂眼帘,不语。

    金芸却没有这个性子听她说下来,一人上前推开院子的大门,居然没推开。

    想来是里面的人将门给关住,不让某人进去。

    金蒋氏居然如此做,到还出乎她的意料呢,别看着许氏现在虽然落魄,可等这件事一过去,定又是跋扈的性子,不治治她还真不行。

    伸手敲着门,里面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声音,只听到:“三弟妹,你也别敲了,爹娘不会同意让你进来的。”

    好声好气,舒氏的话却顿时就让许氏燥红了眼,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如一巴掌似的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瞬间让她难堪万分。

    看着几位侄女面色屹然,更是让她不由垂头下去。

    心中将金芸骂的要死,如果不是她,她有如何会到这个地步,现在也同她作对,好好的敲什么门,难道不会喊门吗!

    金芸当然会喊,她道:“三嫂不想进呢,二嫂开门吧。”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舒氏扶着门道:“这么早就回啦,快些进来,家里还了客人。”

    说完又对着外面的许氏道:“原来三弟妹还不想着进来呀,那也好,省得爹娘看了生气。”

    许氏心中呕的要死,偏偏还要辩驳一句,不然被里面的人听到,她还真进不去了,道:“二嫂别说笑了,我现在也是后悔不已,正忏悔着呢,要不你让香寒妹子出来一下,我想向她道个歉。”

    “香寒忙得很呢,亲家上门,她专门在厨房备上了一桌,等下次见到,弟妹可得多说声谢谢。”舒氏这话倒是真心,香寒并不是不知道许氏的事情,偏偏许氏爹娘上门,还忙着忙那,勤快的很。

    将心比心,三弟妹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领这个请。

    可许氏脸上尽显扭曲,她怎么会领这个请,到还不如不管不顾来的好,总比这样到处现着殷勤,更显得她的不是。

    许氏心中立刻就认为这是香寒那女人故意而为,就是为了陷她不义。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巴掌
    &bp;&bp;&bp;&bp;任由她哭丧着脸,许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人进了屋,独留她一人在外。

    村子里并不知道家里的事,路过的乡亲都是带着疑惑,碰到事多的,还会开口打听几句,如果说一开始许氏还有一丝的忏意,经过一层层的剥皮后,唯独的,只有了恼恨。

    “娘。”永利探头出来,怯怯的叫了一声。

    这么多天,许氏心中唯独牵挂的就是两个儿子,虽然知道,在金家,两个儿子并不会吃亏,可到底没在眼皮底下,心中总是不安。

    她连忙走了上去,将儿子抱在怀里,说道:“娘的利哥儿,这段时间可还好,没受委屈吧?”

    如果在以前,永利绝对会挣脱出娘亲的怀抱,毕竟他不小了,自然不能不懂规矩,可如今,他安稳的在娘的怀里,喃喃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永利不想待在这里。”

    在永利的心里,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镇上,而不是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下。

    “快了快了。”许氏在小儿子耳边轻轻的安抚,又问:“你大哥呢?他可还好?”

    永利听着一哆嗦,他要哭不哭的道:“大哥,大哥他…”

    许氏拉开,看着儿子,有些恐慌,她道:“你大哥怎么了?快些说啊。”

    那日的许氏自顾着自个,大儿子的反常她并没有注意到,更不知道的是,这些日以来永嘉的变化很大。

    永利和大哥同住一屋,自然是比较清楚,以往温和的大哥,变得非常容易动怒,动不动就是摔笔撕纸,更有一次,他上前劝说,大哥差点连他都打。

    好在当时爹来拷问他们的课程,才免了这一劫,在房间里面的暴躁,可在人前还是如之前那般的温和,这让永利总觉得不寒而栗。

    可他偏偏不敢说,他虽然不明,却知道这样对大哥不好,唯恐被人知道。

    但现在不同,娘定是有法子,于是,永利三言两语的将事情一一道出。

    许氏咬牙切齿,内心心痛万分,同时,她却想清楚的很,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不为了她,也要为了两个儿子。

    下定决心,许氏挺直着身子,伸出腿迈过了门槛。

    院子里面并没有人,可从这里却能隐隐约约看到堂屋里面,甚至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自认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小家经营的风生水起,三郎是个读书人,这些年来只会满头苦读,还是这两年来自知不会再有成就,有了放弃的打算。

    以往却是从来没有管过家里的一分一文,全是靠着她费心考虑。

    同样是金家的人,她能住在镇上远里刨地的生活,同样是金家的子孙,她两个儿子很小就开始蒙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氏是一直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金老爷子原谅,只是她不肯拉下脸面而已。

    可如今,大儿子的情况让她不得不深思,时间越久,她怕永嘉真的毁了。

    堂屋里本还有聊天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道出了许氏进门的消息,瞬间,里面的人就望了过来。

    金蒋氏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去呵斥,却不想下一息便瞪大了眼睛。

    许钱氏气息不稳,看着女儿挺直背脊跪在院子中央,她面上却无动于衷,倒是说道:“她一生平顺,重小又是被宠坏了,才得以如此,亲家母,你也别去,是该好好罚,让她改改性子。”

    “老哥来,咱们再喝上一杯。”许唐拿起酒杯昌言,像是没有在意自家女儿还跪在外面。

    金蒋氏和老头子相视一眼,同时一叹。

    对着许氏之所以不同,除了她懂的哄人以外,还有的便是她的娘家。三个媳妇中,金蒋氏最满意的便是许氏的娘家,两个亲家都是好人,性子柔和,以往年景不好,许家更是缩着裤腰带还来帮衬他们。

    金老爷子闷了一口酒,道:“老许啊,三郎媳妇这次做的太过了。”

    许唐端起酒杯的手放下,道:“老哥,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次的事谁对谁错,我心里明清的很,不然也不会候着脸皮来这一趟。”

    说着垂下的手又举起,一干而尽,他说:“老哥看在老弟的面子上,你就消消气,再有下次老弟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堂屋里面寂静一片,许钱氏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快帕子,她微微颤颤的用手小心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两个碎银以外,更多的是铜板,她说:“来龙去脉我们也清楚,听说还少了一些,这是我和她爹偷偷攒下的,虽然不够,但也是我们的一份心。”

    金蒋氏哪能拒绝,瞧着这零散的文钱,就知道是他们俩老口的私房。

    不过也是,许家又不是没有儿子和儿媳,为了个出嫁的姐妹,原来拿出这么多钱的还真没有。

    她道:“这可不行,赶紧着收好,我们是定不能收。”

    但许钱氏态度坚硬,她将帕子放到桌面上,说什么也不再拿起。

    只是说道:“天色也不早,我们就先带着那混账闺女回去。”

    许氏终究还是站了起来,她带着期望的望着爹娘,可爹娘的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许钱氏再次加了一句:“这次上门是我们冒昧了,老姐儿,听说下个月是你家闺女的生辰,到时候我们再来,可不会打扰了吧。”

    金蒋氏这时也想起了小女儿的生辰就在不远后,而许钱氏话里的意思她到底还是明白,看和老伴微微点了点头,到底还是道:“当然不会,到时候定会候着你。”

    听到这话,许家的人到底还是松了口气,便也离开。

    三合村离他们的村子不远不近,但到底还是要走上不少的路程。

    三个人一路上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在经过一片竹林时,许唐停住了步伐,他侧过身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许氏的脸上。

    许氏到底有着心理准备,却还是没能躲过,巴掌带来的力度让她趔趄,手慌忙之间扶住了竹子才能稳住身子。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铁刺梅
    &bp;&bp;&bp;&bp;“蠢货!”

    没有了之前的和睦,许唐铁青着一张脸,脸上老纹遍布显得有些狰狞,他勾起嘴角冷笑:“自作聪明,我为何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

    许唐这话,不止是说之前许氏骗银子的事,还有的是就是先前在院子里面下跪的事。没错,这代表着许氏的认罪,可许氏在他们面前如此做,除了认罪以外还有的便是逼迫。

    看着他们老两口的面子上,金家的人只能妥协,可如此之来,心中的气仍旧存在,甚至是更多。

    望着脸颊红肿的许氏,许唐心中也不由觉得失望,一步错步步错,本可以和睦收场,偏偏又下了一步错棋。

    他道:“你可知道,将会完全失去金家人的信任,甚至弥补不回来。”

    “爹,嘉哥儿情况不太好,我不能再拖下去了。”许氏泪眼阑珊,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如此,可心中更担心的还是大儿子。

    许唐冷哼一声,他道:“就是为了你自己的儿子,这才是最愚蠢的做法,金家并不简单,只要金先洪还信任你,你想为永嘉谋算什么不行?如今……哼,有你后悔的时候。”

    许氏大急,道:“爹,帮帮我。”

    许唐冷笑,率先向着前方而去,许钱氏更是一直无言,看在狼狈哀求的女儿,她无动于衷,哪有之前那般的关怀,倒显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她道:“靠谁还不如靠自个,金家并不稳靠,如果那件事被金家知道,谁都保不住你。”

    “娘,不会的,金家不可能知道。”许氏摇头,脸色大霁,她扯着嘴角僵硬,似乎并不想提起。

    “希望吧。”许钱氏留下一句,便也离开。

    留下心绪不宁,焦虑不安的许氏,她搀扶着竹子,完全没有在注意到脸上的疼痛。

    而送走了许家人的金蒋氏也没当回事,而是详细的询问了去姜府的事宜。

    金家姐妹个个都是神采奕奕,开口不住的描述,眼里嘴里都是浓浓的向往。

    蒋小莲也是小声的呼和,并没有将王梅两主仆的算计说了出来,免得节外生枝,甚至语中还有些遗憾似的,遗憾没有登上船只去游湖。

    “莲妹妹是挺可惜的,虽然塘里面的荷花没有,景色倒是不错,而且别看那船看着小,里面却另有乾坤。”金海说着,不断的夸着好。

    “是呀,而去梅子姐那的点心真不错,又香又甜。”金河舔了舔唇角,想还是在回忆一般。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几块点心,到值得你们惦记如此。”金叶瘪着嘴,又道:“你不是去换衣裳了没?怎么还是穿这你自己的衣服?”

    金叶说道,之所以会问起,那是因为她嫉妒,梅子姐的衣裳都是锦衣华服,任何一件都能比得上她们身上所穿的。

    她都没穿过呢,蒋小莲不过就是一个寄养在这的人,凭什么她能船上。

    看着蒋小莲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衣裳,她心情才好上一些。

    蒋小莲一顿,她轻言轻语:“不过就是湿了一些,走到半路就干的差不多,心中又惦记着游湖,就回来了。”

    “那真可惜,衣裳没换着,船也没登上去。”

    金芸没工夫听她们斗嘴,看到金老爷子在旁边,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想了想,回了屋。

    金老爷子这段日子很是沉静,他心中不断的算着日子,离着那一天越来越近,越是想到了以往。

    ‘啪。’的一声,思绪被打断,金老爷子望着这把匕首,他很清楚是小女儿打造出来的,只是他从来只是远远去看,而没有接触过,因为他怕,怕当他拿起这把匕首后,心里会有更多的期待。

    甚至怕抵压不住心中的念想,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女儿身上。

    “不指导我一下吗?”金芸将匕首放下后,说道。

    从出了炉房后,金老爷子一直没找过她谈话,却每一次看着她的眼神中都带有深意。

    金老爷子并没有开口,他伸手将匕首拿起,很小巧的一把,手法虽然有些生疏,刀刃上却青光闪闪,寒光凛凛。

    不错,他看了看不由点了点头,手指在刀面上轻滑一下,猛然一顿。

    金老爷子将匕首拿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刀刃与刀鞘交接的地方,他目光灼然,带着一丝的颤抖道:“这,这是?”

    “像吗?我刻画的不好,不过到有几分神韵。”金芸说道,那处正是后院那株不明植物的花朵,不过寥寥几笔勾纹,却有几分相似。

    旁边金蒋氏还在和孙女们说着话,金老爷子并没有分心去听,而是道:“你还想知道它的花名吗?”

    很不起眼的花朵,清新的花叶下面隐藏着的确是危机。如果贸然去摘,只会被根上的尖刺划伤。

    “当然。”金芸想也不想就回答。

    “铁刺梅。”金老爷子手指抚在勾纹上面,带着怀念。

    铁刺梅!

    金芸在心中默念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铁的缘故,莫名的觉得这个名称倒挺不错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老爷子突然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么一株花草吗?”

    这个图纹虽然不似那般,却还是让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在年幼的时候,身上穿戴的衣裳上必定会有一个图纹,而身穿这个图纹的人却是让无数人妒忌羡慕。

    可就在那年,他被逼迫的将那件衣裳脱了下来,并永远没有了再将它穿上的资格。

    金芸听后,立马点头道:“想。”

    是真的想,金老爷子并不同一般的农户,还是半大孩子的他,带着一笔不小的财富落户在这个村庄,从有到无,从乡亲们口中的公子哥慢慢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户,他长期的蹙颦让额头的皱纹很是深刻,每日都会望着东方的方向默默不闻,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金老爷子慎重的将匕首放下,他站了起来,不带犹豫的眼神很是光亮,他望着堂屋外面,说道:“那好,你既然想知道,明日我们就去一个地方,一个会让你明白的地方。”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赛事
    &bp;&bp;&bp;&bp;第二天清早。

    金老爷子早早就准备好一切,心中即使忐忑又是兴奋,一晚上并没有睡好。

    可现在却是无比的精神,他上前拍了拍黄牛,像是很期许这次的旅程。

    “怎么这般突然,要不过几日再去?”金蒋氏不放心的说道,昨天晚上突然被告知老头子要去边城,她不是不同意,可毕竟较远,家中现在又拿不出银子,一路上吃睡都成了问题。

    金老爷子不是不知,他难道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家闺女鬼的很,手上又不少私房,再来我们也不会待上多久,过几日就回。”

    如果是以往,金蒋氏恨不得立刻就掏空小女儿私攒下的银子,金芸大手大脚,根本攒不住,还不如交给她,等以后出嫁了,指不定是一笔巨款。可现在,她是巴不得小女儿手中的银子越多越好。

    她道:“你个老东西,什么都不计划下,就突然要跑那么远的地方。”

    边城呀,就算是马车都要一天的功夫。而且三郎之前去了一趟,结果半路就被人抬了回来,金蒋氏莫名的对着要去边城感到不安。

    可金老爷子多年的期盼马上就要实现,又怎么可能不急切。

    他爬满皱纹的脸,却笑的很是肆意,他并没有说出,这件事,他其实已经计划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差点忘记。

    套好牛车,上车的有金老爷子金芸、永新还有金启武。

    到了镇上,金启武就往一边候着的马车去。边城离这里远,赶着牛车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自然是要租马车前去。

    金启武一眼过去,就见到个熟人,一家老小出门,自然是熟人他才放心一些,谈好了价钱,便招呼着几人上车,他又一次的道:“爹,要不我还是跟着去吧,你们三个我终究还是不放心。”

    金老爷子眼睛一横,他道:“你当你爹是老糊涂不成,更远的地方我都去过,更何况是边城。”

    金启武还想在劝说,看到老爹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便将嘴边的话硬吞了下去,只能转头再次叮嘱熟悉的车夫,并暗着承诺等平安回来后,定会有谢金。

    那名车夫顿时就拍着胸脯保证,他当车夫最少都有十几年,边城更是经常来回跑动,是一次问题都没出过。车夫保证也不是在乎那一点的谢金,只是不想砸了自个的招牌。

    真要出个什么事,他们这行准会传个遍,以后就别想招到声音。

    看着离开的马车,金启武站在那里久久不动,直至没了身影后才转身向着码头而去。

    不是不好奇,可老爹不说,他就是开口去问,也不会有一个回复。老爹这次既然绝对走出去,定是下了什么决心,怕是不久以后他就是不想知道也会知道的。

    。。。

    马车行驶了整整一天,好在车夫是个有经验的,既没有留宿遍野也没有饿着肚子,在什么地方停什么地方住宿都规划的很好,虽然时间长,却没怎么累着。

    沅里镇因为有座码头所以繁华,边城却是座大城,占地比的上三个沅里镇,更是繁荣安居的地方。

    进了城后,车夫就将几人送到客栈,到的客栈虽然很小,人却很多。

    金老爷子立刻就定下了两间屋子,定了三天的时间。

    而在客栈吃饭的时候,金芸也知道了为何金老爷子会来到此地。

    “今年的赛事不简单啊。”隔壁桌台上的人说道,话里带着浓浓的趣味。

    “可不是,想不到就我们这个城居然还出了不少的能人。”

    “能人不假,年纪也小,都是些有天赋的,指不定还真能入到决赛。”

    “你们听说了没,这次赛事还有个姑娘家,听说年纪也是不大,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拿得动铁锤。”

    “嗨,指不定她就是下一个铁娘呢。”

    铁娘?

    金芸停下手中的筷子,难不成这个赛事和打铁是有关系的?

    她不由望着金老爷子,像是等着他的答复。

    “三年一度的赛事,明日就是比试的日子。”金老爷子道,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日子来每日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每每想起时,心中就是刺痛万分。

    但现在不同,金老爷子没有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一次。

    金芸不解,她将筷子放下,问道:“你是让我参赛吗?”

    她对这个赛事并不敢兴趣,如果她想,她可以夺得第一名,只不过那并不是实至名归而已。

    用着身体的里的异能,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要来的厉害的人。

    金芸心中如此想到,可她同样的不会知道,再不远的以后,这一番想象将会彻底的被推翻。

    金老爷子看着女儿摇了摇头,他心中就算想,也不可能,他说:“明日的是复赛,就算你想去参加都不可能,我只不过想让你开开眼界而已。”

    小女儿缺的便是技巧,可他并没有什么能够去教他,金老爷子暗叹一声,当年他离开时年纪到底还小,接触得并不深刻,有很多东西连他自己也是不明。

    “这也什么开眼界的?直接去兵器谱不就成了。”金芸道,沅里镇的兵器铺她可不愿意再去第二次,好不容易来到边城,自然要逛逛这边的,指不定还真的能碰到一件顺眼的。

    “当然有,你也听到了,这次赛事参加的人多是有天赋,他们可不比你,没有底蕴。这大部分的人都是世家子弟,手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技巧。”金老爷子一一说道,并再一次说道:“而复赛不同于初赛,初赛是拿出一件满意的兵器,由裁判来选。但复赛不同,复赛是将所有的人集中在一起,开炉打铁!”

    金芸坐直身体,如果是开炉打铁,到还真能观察出一些所以然,这么一听,到还真的有几分意动。

    金老爷子摸着唇下的胡须,又道:“不制兵器,只是锻打生铁,到时间停止位置,从中选出最精制的几人进入复赛。”

    说完,他又问道:“金芸,告诉我,你上次折叠锻打一共用了多少时间。”

    金芸细细一想,并不好算,八次折叠锻打来来回回一共用了至少大半个月的时间,这里面也是算上了因琐事而浪费的时辰,她道:“半个月左右。”

    金老爷子呷了一口,熠熠生辉的眼眸望着她,说:“可你知道吗,这些人可以在三天的时间就能打出你半个月的效果,你可知道何为?”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以剑试剑
    &bp;&bp;&bp;&bp;技巧!

    金芸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来这个,正如金老爷子说言,她有天赋却生疏,缺的便是技巧与时间。

    时间先不说,唯独这个技巧却是可以复制。

    金老爷子看到小女儿的神情,便也知道她明了,说:“快些吃,吃完我们就去看看,虽然明日才是复赛,可之前参加赛事的兵器还摆放在那仍由百姓参观。”

    金芸将筷子放下,侧头看着还在埋头苦吃的永新说道:“我吃完了。”

    永新动作一顿,慢慢伸手将桌面上的两三个馒头拿在手里,说道:“我也…吃好了。”

    供人参观的地方是在一家兵器谱,里面摆放的全部都是进入复赛锻打的兵器。

    刀剑缭乱,人群涌动,来的人并不少,金芸从一进门,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息很是吸引着她。

    里面兵器众多,但每一把都是有着它独特的魅力以及技术精湛。

    “这的兵器种类很全,九长九短。”金老爷子一进来也是移不开眼,却还是向着小女儿大孙子介绍起来:“九短乃刀、剑、鞭、锏、拐、斧、棒、椎、杵。九长乃刀、枪、棍、钺、叉、铛、钩、槊、戟。当然这里面还能再细细划分出,芸儿,如果你有这个兴趣,爹建议每种兵器都尝试一下。只有尝试过,你才能知道哪种是最适合你的。”

    手指轻抚剑面,有些冰凉,带着冷意。她望着满屋的各色兵器,还真的有这个想法。

    虽然她有金系异能,但从开始到现在,接触过的唯独就几种。

    砍刀、短刀、匕首等。

    就是连最普通的长剑都没有接触过,金芸伸手握住一把青色长剑的剑鞘,剑鞘上尽是些颗粒,握上的手感起先并不好。

    而当她准备拿起时,却不想被一把玉骨扇给压了下去。

    “这位姑娘,有缘自会相见,这句话可真不错啊。”

    来人正是在沅里镇兵器铺见到的人,没想到居然会再这里再次相遇。

    金芸皱起眉头,她并不是很喜欢眼前的人,因为此人给她的感觉和自己很想,眼眸里面的平静,却掩盖不了底下的疯狂。

    盛千荀见着小姑娘脸上的不耐,到更是来了兴致,手中玉骨扇一挑,金芸手中剑鞘上抬,被他一把握住。

    拿着轻轻然比划几下,他不以为然道:“还当是绝色,不过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你说呢?”

    虽然不喜这人,但这句话金芸却是很赞同,一把兵器的好与不好,当接触的第一刹那就能感觉得出,剑虽华丽,可当握住时却重心偏移,剑身亮丽,但感觉不到剑气。

    盛千荀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复,到是旁边的金老爷子开了口,他道:“老夫一家不过就是一介草民,哪来的资格去评判。”

    男子非富即贵,又是这般温文尔雅,突然起来的搭话,到没让金老爷子感觉到不好,可看他的样子像是与小女儿很是熟悉,到让他有些疑惑而已。

    而他之所以不去评判只是不想引起注意,周身的人多,光是男子的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已经让不少人感觉到不满,只是看着男子出身不凡,才没有上前呵斥。

    但他们不同,金老爷子像是习以为常,心中并没有苍凉,他们没有资格这是实话。

    “老爷子这话可是说差了。”盛千荀将长剑随意的放在摆放的桌面上,说道:“是好是坏,没人心中都有一个度。三年大典,连平民百姓都不能有个评判,这大典到就浪得虚名了。”

    “盛公子说的好,那不如你来说说,这剑为何不好。”人群中,传来一声亮丽的女生。

    盛千荀之前的话本就引起了周身人的注意,不过一晌就环绕了不少人的存在,因着这一句女生,人群中分道开来,从外面走进一女子。

    女子一身红衣,发髻上不带半点饰物,却也没让她的容貌失色丰姿绰约、顾盼生辉,却是一脸的傲意。

    “啧啧,还当卓三娘为何会冒头,难不成这把长剑是你锻打?”玉骨扇轻拍着脸颊,盛千荀完全不怕对面女子的恼怒,道:“怎么,在下只能夸?”

    “你!”卓三娘神态高傲,这把长剑是她费了一年的时间锻打铸成,不说周身的夸奖,就是能入这次大典的复赛也能证明她的成功。

    她一直站在不远处,眼睛没从这把长剑已开过,每听到一次的赞赏都让她不由的欣喜。

    当看到那个小姑娘动手握住剑鞘时,卓三娘也准备上前制止,却不想被人抢了先,还如此的否决,让她恼怒不已。

    “没错,这把剑是我铸成。卓三娘不才,想请盛公子赐教。”卓三娘双手抱拳,咬牙道,微眯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

    盛千荀却是对着身边人的腰身处一撇,回转头似笑非笑,他道:“赐教不敢当,如果你卓三娘舍得,不如试试?”

    卓三娘拧起眉间,眉如墨画,她不解的道:“如何试?”

    玉骨扇微侧一指,正对着面无表情的金芸,盛千荀浅笑道:“自然是这位姑娘来试。”

    金芸听后勾起了嘴角,她自然明白此人说的是何,可那也得看她有没兴趣,:“我为何要试。”

    手指微挑,撑开玉骨扇,盛千荀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卓三娘被弄的一头雾水,看着比她年幼不小的小姑娘,就觉得盛千荀是在戏弄自个,脸上顿时就如含冰霜,她道:“盛千荀,你欺人太甚。”

    姑娘家的,脾气都如此火爆,盛千荀却兴致极高,小姑娘上次甩的一手好刀法,这次见面却能感觉出她身上的寒气,那是一把好兵器与生俱来得,自然是想饱眼福。

    他道:“据说大典有一规则,却是多年未出现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望着周身人群的不解,盛千荀继续道:“在往年,复赛的所有兵器之所以会摆上堂任由参观,除了欣赏以外,听说也是能挑战。以剑试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吗?”

    话音落下,在兵器铺里立刻引起了轰动,‘以剑试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是不是代表如果他们的兵器赢了,就能直接进入复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参加
    &bp;&bp;&bp;&bp;“是。”

    一字让屋内从涌动变为寂静,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和拐杖落地的声音。

    老人拄着拐杖缓慢的走了进来,白发徐徐,微微驮着着背,却让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尊敬。

    包括一脸怒意的卓三娘和盛千荀。

    “华老,没想到您也来了。”玉骨扇朝下,盛千荀双手抱拳,说道。

    华老站住,摇手拒绝了旁边人的搀扶,他轻哼一声,道:“盛家小子,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过到底有些本事,老年的规矩也让你翻出来了。”

    “还真有这个规矩?”

    “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比试?”有人急切的问道。

    立刻就有人讽刺过去:“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比不成,也不想想着兵器铺里的兵器是何人铸成。”

    “那个小姑娘都行,凭什么我不行?”

    也是,如果是其他人,也许周围的人心中不会有想法,可金芸不同,一眼就能道出她的底细。

    年幼,一介平民。

    即使表情的冷冽也改变不了这些的事实。

    “都安静下来。”华老举手示意,他又道:“虽然是有,可近百年来都没人再尝试过,早已被人遗忘咯。”

    “华老,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以剑试剑又是如何比试?”有人磨着两手,心中决定如果是肯定的答复,他立马拿剑过来,虽然在初赛的时候被刷了下去,指不定现在能赢呢,总好过有一个希望不是。

    这人的想法在很多人心中都有,而进入复赛的人中同样的又存在有担忧。

    ‘噔。’拐杖重重落地,华老不满的道:“大惊小怪,你们当真是如此容易?既会如此容易又要初赛复赛何用?”

    是呀,如果真的能将复赛的人再次刷下去,那这个赛事不就无用了吗。

    “华老,不如您给大伙儿们讲解讲解。”

    “是啊,华老,说的我心都痒了,您快说说吧。”

    瞧着大伙儿眼中的热烈,华老浑浊的双眼狠狠瞪了一边笑而不言的盛千荀,最终他还是道了出来。

    原来,在百年确实有这么一个规定。

    以剑试剑,顾名思义,就是双方拿着自己铸成的兵器对试,

    十招之内,哪方的兵器损坏的更严重哪方落败,另一方直接进入复赛。

    当然这样一来,规矩会直接被打乱,所以,想要挑战复赛的必须符合几个条件。条件只有三点,可愿意挑战的人并不多,所以才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忘却。

    第一便是参加过初赛的人不能挑战。

    第二没有担保人不能挑战。

    第三也便是最难的一点便是提出挑战的人失败,将永久失去了参加大典的资格。

    三年一次的大典,决赛出来的人物都是达官贵族争先收纳的人才,而在这些人当做作为客卿,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如果真的失败,便是永远的和荣华富贵没有了交界。

    开始叫嚣的人没了声息,也是,如果真的是如此,与其牺牲镇么多,还不如三年之后再战,三年的时间并不是等不起,而且还能再磨炼一下技术,总比挑战来的好。

    虽然没了声息,可架不住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强,叫嚣的人低垂着头不去看周身人的嘲笑,仍旧站在那里,死死不动。

    果然,华老再次开口道:“这么,盛小子,难不成你想挑战?那老夫到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玉骨扇轻摇,盛千荀道:“华老,您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不过就是一区区商人,哪懂得这些。”

    卓三娘跺脚,她恶狠狠道:“那你便是戏弄我不成?”

    盛千荀并没及时回话,他看了看已经走到边上,细心观察兵器的小姑娘,稍想一会儿,走了过去,也不知道在金芸耳边说了些什么,让她更加的肃然。

    “如何,比是不比?担保人在下虽是不行,但华老绝对是没问题。”盛千荀说道,完全没有将华老扯进来的不好意思。

    华老听后也只是摇了摇头,他没制止,也没因为金芸是个小姑娘而嗤笑,虽然挑战付出的多,但如果是本人自个的决定,他同样不会去劝说,做与不做,都是他们自己拿得注意。

    而不想,人群中这时候走出了一人,他双手抱拳道:“华老,在于李成林,想要挑战。”

    “哦?”华老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说出来,虽然会有很多人退却,但同样的绝对还是会有人不死心的站了出来,他没想到的是,这第一个人,居然不是将问题提出来的盛家小子。

    他道:“你可想清楚了。”

    李成林道:“自然,在下因琐事并没能赶来参加初赛,已经觉得后悔,如今又这个机会,定是要尝试。”

    华老抚着胡须,他闭上眼睛,道:“既然如此,你想挑战何人。”

    李成林微顿,他虽然带着歉意却还是道了出来:“卓三娘。”

    没错,卓三娘。

    在所有人中,先不说其他人,唯独就卓三娘是女子,在人们心中,女子能铸成兵器完全就是笑话,更别说进入了复赛,只当是运气,所有复赛人中,人们的心中都认定着卓三娘就是最后一名。

    在盛千荀出口贬那把长剑时,不少人心中也是不服,毕竟长剑看起很是华丽。

    可当知道长剑居然是一女子铸成,在他们心中,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李成林的话一说出来,不少人同时后悔,因为规矩的严厉,他们一时间忘记复赛里面还有一个弱女子,为何自己没有想到并站出来挑战,指不定胜利的那方就是他们。

    “好,我和你比。”卓三娘道,她并不是不知道其他人心中所想,如今心中更急切的就是想要证明自个,既然有挑战,她自然会应战,她相信她铸成的长剑并不是凡物。

    华老睁开双眼,他看着要挑战的两人,再一次询问:“决定了?规矩你们知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的,可别让一时的冲动毁了自个的终身。”

    华老说了出来,他其实并不赞同。

    卓三娘立即回答,声音虽然带有女子的轻灵,更多的却是坚定。

    反而李成林倒是犹豫了半响,才道:“华老,我自然想清楚了。”

    而在这时,再次传来一道女声,声音刚柔并济。

    金芸道:“我也参加。”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羞辱
    &bp;&bp;&bp;&bp;金芸的参与,金老爷子是不同意的。

    在堂屋内,他站着来回走动,心绪不宁,焦虑不安。

    他将小女儿带来,是打算让她感受一下赛事的氛围,并没有考虑过让她参赛,就算挑战没有那条规矩,他也没有过让小女儿去挑战的意思。

    小女儿虽然有天赋,却才接触不久,而且她十四都未满,根本不急这一届大典,她拥有的时间还有很多。

    而现在完全进入了两难的地步,挑战失败了,她将永远的失去了大典的资格,挑战成功了,在复赛小女儿必定会被刷下去。

    折叠锻打,能进入复赛的人,三天的时间就能完成小女儿半个月的成绩,参加了复赛,又没法去观摩其他人,完全是得不偿失。

    “芸儿,你太莽撞了。”金老爷子道,语中到没有责怪。

    金芸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她到没什么必胜的心思,只不过对进入复赛的奖品感兴趣而已。

    没错,刚那位不嫌事多的男子口中的奖品,正是她所需要的,既然需要当然是要试上一试。

    手中的匕首很小巧,还没有刚才那把长剑的五分之一,可上面带着的青锋却是长剑所没有的,再来长剑的重心向后偏移,剑身并不是没有弱点,十招之内,她还真有把握。

    这时,房门被敲响,因着需要做些准备,华老特意安排了一间房间给金家,起先盛千荀还想着一同进来,被愤怒的金老爷子给赶了出去。

    永新上前开了门,一看便退了几步回来。

    来的是一雍容华贵的夫人,同行的还有身边的两个丫鬟。

    金芸一瞧,便能认出,此人与卓三娘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她的家人。

    “这位夫人可是有何事?”金老爷子上前道。

    果然,那位夫人旁边的丫鬟转身将房门关上后,她开了口:“自然有事,小女有幸入得复赛,却节外生枝,我这个娘的当然得过来瞧瞧。”

    卓夫人轻仰着头,一双明眸倾斜向下打量着坐在椅上的小姑娘,之间她手中一直擦拭着匕首,远远望去,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出彩的地方。

    如此,她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乍听到自己闺女被人挑战,其中同样的也是一个姑娘,她心中就觉得不喜。

    边城大典,能进入复试的女子唯独只有她卓家的姑娘,先不说这里面能带来的荣耀,就是身为父母的他们都是无比的自得。她相公不是卓家的当家人,可她的闺女却是卓家唯一一个进入复赛的人,就是当家人的子女也在初赛时落了选。

    这几日,家里不断有人来献着殷勤,还有妯娌时不时眼露的嫉妒,别提心中的畅爽。

    可就在这个时候,居然传来闺女被人挑战的事情,卓夫人立即就是坐不住,跑了过来。

    金家祖孙相视一眼,自然听出话里的恶意,金老爷子道:“还有半刻钟才是挑战之时,不知道夫人而来是为何?”

    卓夫人侧头,这才将金家几人打量了一番,这一瞧,眼里便是一闪而过的嫌弃之意,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将手搭在丫鬟的手腕处,点着下巴示意。

    那丫鬟也是瞧不上这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下贱.人,得到夫人的示意后,就开口道:“我家夫人乃边城卓家的二夫人,能来一趟,也算是你几个的福分。姑娘就更不用说了,贤身贵体,哪是你们这些乡下人能相提并论的。识相些的就赶紧去跟华老爷子致个歉,哪儿来的回哪去。”

    秀丽的小姑娘吐出的话却恶毒的厉害,金老爷子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边城世家真是越活越过去,居然如此的仗势欺人。

    “呐,这是一张两百两的银票,够你们这些刨地的农家人花一辈子,也别在这丢人现眼,拿着银票赶紧着离开。”

    “等等。”卓夫人举起手制止,突然改变了主意,她道:“你们既然想出出风头也行,银票你们照样可以拿去,只是挑战的结果你们应该懂得我的意思。”

    当然懂得!如此的一番羞辱,他们怎么可能不明。

    金家两祖孙刚想反驳,就被一声轻灵的笑声打断。

    “呵…。”金芸捂着嘴笑的开心,一双眼睛笑的如月牙般,眼眸中带着的却是浓浓的趣意以及一丝的战意。

    被笑的某明,卓夫人几人不明的很。

    金芸擦掉笑出来的泪花,她两手旋转着匕首,道:“怎么办,两百两银子能打发我这个农家人,可隔壁那人,两百两还不够塞牙缝吧。这位卓夫人你又能掏出多少银子来呢?”

    卓夫人面色如含冰霜,她就是在旁边那人吃了个闭门羹,光是第一眼的打量,就知道那人定也是有背景之人,光是千两银子都绝对打发不了,可再多的,她也是没能拿得出。

    “两百两?呵!卓夫人你放心,我定会让你看到想要的结果。”金芸说道,抬起头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某明,眼眸中的神色让人觳觫。

    卓夫人还在为着闺女为难,低垂的眼眸并没有看见对面人的眼色。

    到是丫鬟瞧了个正着,被惊的不由自主的向着后面一退,连带着背她搀扶着的卓夫人也是趔趄一下,差点没站稳,好在另一边的丫鬟有眼色,一把给扶了住。

    卓夫人先一惊,后侧头严厉的瞪了她一眼,好在没在人前失了礼,不然就是出了大丑。

    那丫鬟被看的赶紧低垂着头,感觉到夫人搀扶着她的手转到另一个人手腕上,心中更是惊慌不已。

    “你既懂得事理自然最好。”卓夫人留下这么一句,便也不想多待,转身带着两个丫鬟离去,现在更多得不将时间浪费在这几个人身上,而是另外一个,那个才是她闺女最强劲的对手。

    “小姑,你真准备放弃吗?”永新看着桌面上的银票,觉得很是碍眼,他连忙问道。

    将匕首插入银票的一角,她再次笑了。

    金芸道:“她想要的结果既没明说,那就按照我想的意思来办不就行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战
    &bp;&bp;&bp;&bp;金芸笑了,同样代表着她怒了。

    她到要看看卓夫人在看到闺女败了后,会露出什么样的面容来。

    伤心欲绝、痛不欲生还是悲痛万分,再知道是她眼中一直没能瞧得上的乡下人获胜,斩断、获取她闺女本该有的一切,那时候她又会是如何。

    伸出小舌舔了舔有些干枯的下唇,心中已经有了期待,望着沙漏中一点一点滴落的沙石,金芸真希望时间能尽快过去。

    两场挑战,地点还是在兵器谱内。

    听到消息的不少人,都跑过来凑着热闹,人山人海,将偌大的兵器铺挤得满当当的。

    有挑战自然有裁判,在大厅上位就坐在六名裁判,其中就有白发徐徐的华老。

    卓三娘手中握着长剑,一直站在侧面位置上,旁边坐着的除了卓夫人以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没有卓夫人面上的急切不安,到还一直露着笑意安抚着卓三娘。

    沙漏中最后一粒沙石落下,其中一位裁判站起身,他面前是厚厚一本书籍,他打开到一页,说道:“元年三十五年,凌安周家人士周明安战凌安胡家人士胡毅,胜;元年四十七年,云都李家人士李然战云都赵家人士赵吉利,败;庆历三年,蜀州王家人士王杰战吴州……”

    “…败。”

    “…败。”

    “…败。”

    “如此可见,三年大典确实有这样的规矩,你们三人既无异议,便上前写上你们的名号来历。”

    除了第一人,剩下的所有挑战均是以败落幕,一声声的败如山上的岩石般压落在李成林心中,他额头不由冒出一丝的冷汗,紧握手中的大刀,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腕。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同为挑战人的金芸,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思。

    金芸上前,拿起笔,大手几挥便再宣纸上留下几字。

    说话的裁判拿起,微微皱起了眉头,略显不确定的道:“沅里镇金家人士金芸?”

    “是!”

    “这位姑娘人小,到练的一手好狂草。”

    金芸自然不会认为是夸奖,她能保证一手繁体字没错误就已经很不错,更别说还写的公正,她没有半分窘迫,退了回去。

    而也在转身之际,她见到金老爷子目光复杂,望着裁判里的一人,那人年纪比金启文还要来的大上一些,头戴玉冠,额间两束白发,虽然雍容华贵,却不知为何会让金老爷子愣然。

    等等!

    那人身穿的暗色华服,只见胸间处绣着一个图纹,金芸微眯起双眼,正是铁刺梅。

    金均时坐在一角,思绪被就没在这个上面,却总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随时盯着他,侧头一看就看到那个老人家,两人相视一望,老人家随即移开了目光,炙热不在。

    他细一想,在记忆里并没有这人的存在,便只当是老人家认出了他的身份而已,羡妒而已。

    拉平衣摆,金均时隐藏着心中的不耐,自己百般谋算,居然被陷害的轮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他回去后,定要那些贼人好看!

    “金大人,三房都已准备好,是否可以开始?”

    金均时回过神,瞧着递上来的三份名额,不以为然的道:“开始吧。”

    金!

    听到他的姓,金芸看着老爷子黯然不在状态,难不成他们和上堂所坐的金大人有关联?

    “以剑试剑,李成林你既先提出,便也由你先来。”

    李成林还抱有侥幸,希望自个是后一名,可当众被裁判提出名,他只能站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本来就多,他提出挑战,还是挑战一名女子,本就被不少人笑话,如今还出言拒绝,还要求后一个出场,怕是就算他胜了,也会被人看不起。

    长剑对大刀。

    李成林的大刀粗.长,刀身宽度快有两个长剑剑身,握在他手中,显得很是魁梧。

    卓三娘就不同,剑刃朝下,即使英姿飒爽,却还是弱了一层。

    “听好了,兵器对兵器,不能使用半点内力,十招之内,破碎最小的一方胜出。”裁判说道,而这时他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十招之内兵器折断,就不用再比试了。”

    兵器折断,这对任何一个铁匠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双方都以备好,李成林不说,卓三娘虽然是一女流,因着家族的关系也是学过几招,虽然不精通,对招还是能抗的住,再来想要当铁匠,手臂没有力度,又怎能锻打出一把上好的兵器。

    于是‘呛、呛。’连续五声,都只是在试探当中,长剑大刀完好无损,两人的架势更是让周围的人看得移不开眼。

    手掌为麻,卓三娘松了松拳头后再次紧握住剑鞘,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抬起手,瞄准方向,手臂用尽一挥。

    两兵相交,只听‘咔’的一声,让周身的人抬起额头仰望过来。

    只见大刀刀刃上有一小处裂口,向着外卷起。

    李成林顿时大急,额头上滴落的汗水不住,他的大刀上已经有了损坏之处,而对方全是完好无损,这样下去,被淘汰的只有他,而他被淘汰的话,这辈子别想再出人头地。

    也许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李成林每一次挥刀过去都是带着十足的力道,长剑上虽未留下痕迹,可卓三娘整只右臂都被震得酸麻,她咬着牙,心中默数着数字。

    三、二,还有最后一次对锋,只要坚持最后一次,她便能胜出。带着坚定的表情,眼眸中倒影着李成林双手握住大刀跳跃的向她砍来,他脸色狰狞,赌上了最后一次的对决。

    ‘叮。’

    一!双腿微麻,卓三娘因着对方的力道倒退三步,好在娘及时将她扶住,才幸免倒栽地,握着长剑的右手还在止不住的发抖,酸痛的像是完全没了知觉,可这一切都没有内心的喜悦来的要强。

    她胜了!卓三娘张嘴无声说道,因为就是生为女儿身,哪怕心中再喜欢打铁,可从小就是遭到家人的反对还有外人的质疑。

    这次三年大典,是她向众人证明她能行,哪怕是一介女流之辈。

    可是,卓三娘在娘亲的怀里抬起头,她望着另外一人,眼中同样的是坚定。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胜负
    &bp;&bp;&bp;&bp;‘铛、铛、铛。\'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动了动耳朵,想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她不解的问道:“祖母,那是什么声音呀。“

    和善的老人家眼中带着憧憬,她道:“小三娘,那是卓家的根,只要我们卓家还在,这声音就不会停。”

    小女娃年岁还小,歪侧着头并不是很明白,只是突然觉得那个声音真的好好听。

    小女娃的成长中,永远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声音,当她渐渐长大,手上有了力气,第一个拿起的便是小手锤。

    别人家的小女娃爱玩的捕蝶、绕绳,她是看都不会看一眼,拿着小锤在手中,装模作样的锤着木桌石凳,每锤一下,都要侧着耳朵去听。

    她再次找到祖母,抬头说:“祖母,为何三娘锤不出那样的声音?“

    卓老夫人摸着孙女的长发,她说道:“三娘,你只需要接受家里的庇护。”

    说着,她伸出手,将三娘手中的小锤拿了下去,并对着旁边的奶嬷嬷呵斥道:“姑娘还小不懂事,难不成你还不懂,这是姑娘家能玩的吗?”

    小手将手锤撵的很紧,可到底坳不过祖母的手劲,她哭着喊着却还是被祖母拿去,并命令着下人,不能让她再接近。

    卓三娘哭闹了很久,可不管是向来疼爱她的祖母还是爹娘,都是严厉的态度并不许她接近。

    再他们看来,他们卓家的根本,并不是因为感兴趣就能够接近。

    。。。

    揉着麻痛的胳膊,卓三娘站了起来,她没有忘记,甚至记得很清楚,因为家人的不同意,她能拿起手锤是有多么的困难。

    家人的不赞同,兄弟姐妹的耻笑,就连府里的下人都是在偷偷的取笑。

    笑她手无寸铁之力,讥她女流之辈,讽她的痴心妄想。

    这些她都明白,这多年来,她是憋着气去忍耐,就是想要去证明自己能行。

    就连这次参加三年大典,连她爹娘都没有对她抱有一丝的希望。

    或者来说,虽然家里人准许她接触,可这些年没有一个人指导过她,就连第一次铸成一把兵器,她欣喜诺狂的拿去给祖父大伯,虽说是夸奖,可还不如严厉的批评。

    弯弯曲曲,起伏不平的剑身,剑刃钝的连豆腐都切不开,这样一把不能称之为剑的兵器,却让祖父等人夸了又夸。可对于年幼的她来说,她并不希望如此。

    她要的是一个真心的夸奖,而不是为了哄骗。

    三年大典,正是她的希望,进入复赛,家人们都是无比惊愕,这才开始重视着她,卓三娘挺起胸膛,长剑在手,她不会就这样认输。

    “边城李家人士李成林战边城卓家人士卓三娘。”裁判不带一丝的情绪,他开口道:“败。”

    李成林手中大刀落地,他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确实,因为琐事耽搁,他没能参加初赛,本就心有不甘,不愿再多等三年,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能挑战入赛他是想都没想就参加,心中不是不怕,而是边城他从来没有听到有一个叫卓三娘的铁匠。

    卓家是边城老家,可这些年来卓家子孙根本就出挑,已有下滑的迹象,如果家里真的有一子孙如此有出息,他们不可能隐瞒下去。和其他人一样,李成林心中也是抱有侥幸,卓三娘之所以能入复赛绝对是运气的问题。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如此,他心乱了,喃喃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败?”

    败了,他将永远失去了参加大典的资格,怎么可能。

    接近疯狂的呐喊,并没有让人觉得苍凉,金均时对着周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将此人带了下去。

    挥了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金大人,小女手带着伤,是否能推迟比赛。”卓夫人上前道,一直搀扶着闺女,手下还能感觉到闺女胳膊再微微颤抖,虽然欣喜闺女胜出,却还是心疼万分。

    “这。。。”裁判拿不定主意,抬起头望着金大人,要知道他才最有话语权。

    按理来说,确实是可以酌情考虑,可金均时来到这本就不耐,根本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进入复赛又如何?全国能进入复赛的成千上万,这里面又有几个能从这滩浑水里冲出来?

    现在这些人,根本不值的他去花心思,于是他道:“既已开战,又怎能中途停止,继续。”

    卓三娘用手反握住娘的手腕,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开口。

    也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明明比她还要小上一些的姑娘,可给她的感觉甚至比李成林还要来的慎重。

    手心带着汗水,还在剑鞘上的颗粒不至于让她松靶。

    她迈出步子,向前走了一步。

    而金芸,反手抓着匕首,同样的迈出了一步。两方对决,这气氛居然比先前还要来的浓重。

    长剑对匕首。

    结局在在场的很多人心中都是可想而知,可不知为何他们又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中间两人身上。

    玉骨扇插在胸怀,盛千荀难得没有拿在手中把玩,他站在二楼,撑着扶手看着下方,两人还在对持,却谁也没先出手。

    他道:“你说,她会赢?”

    旁边人自然知道盛千荀口中的她是谁,于是,深幽的眼眸俯视下向,他道:“会。”

    “这可不像你,怎么,难不成就是因为她救你一命,居然让你如此信她?”盛千荀转身靠在扶手上,低头望着年幼时期的好友,他诺有所思的说:“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方公子。”

    话音不过刚落,还没等盛千荀转身望向下面,就听到一阵的惊呼。

    他侧头一看,脸上不由也带上了一抹深意。

    只见下方对持的两人,居然在几息内就决出了胜负,卓三娘崩溃跪坐在地,手中长剑仍旧握的死死,可却是一把残剑,剑身裂开,半截剑身落在地面,反射着光泽。

    “该死。”盛千荀暗道,如此精彩的场面居然就因为一句话给错过。

    可他旁边的友人却是一刻都没有移开过眼,包括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深刻的记在脑海。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难事
    &bp;&bp;&bp;&bp;“沅里镇金家人士金芸战边城卓家人士卓三娘,胜!”

    金芸看着跪坐在地上无神的人,虽然那人手中的长剑已经折断,可她把持的匕首上隐约的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到底还是大意了。

    胜利的喜悦并不浓烈,耳边的惊叹喧闹同样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金芸将视线一直落在跪坐在地上的人,头低埋下去,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不可否认,卓三娘对于打铁的喜爱是出自内心,她能感受到这一切,因为她同样也是如此。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三娘怎么可能败。”卓夫人首先承受不住,以为李成林的失败后,三娘是必定无忧,哪会想到结果居然会是如此,挥开上面阻拦的丫鬟,她率先奔向裁判台,撑着桌台就道:“这不公平,三娘先比赛过一轮,才会如此。”

    几名裁判脸上也是惊讶,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否决,又有几个能说的了。

    正当有人准备开口之时,一直站在卓三娘身边的中年男子过来,抱拳说道:“几位大人,夫人也是大过急切才会如此,我们卓家定是遵守大典的规则。”

    卓二爷话虽如此,其实脸上也是难看万分,可是那又如何,他们卓家还得罪不起这几位,尤其是正中的金大人。

    金大人是上京金家的人。

    金家是何许人也,乃是当朝的皇商!

    如果只是皇商还不必如此,可金家不同,金家卖的是兵器,是当朝几十万大军的提供者,就是上京的达官贵族也要给几分掩面。更是他们这些小商贩的衣食父母。

    “我卓三娘,认输。”屈膝着腿,卓三娘站起身,她的眼眶中虽然含有泪水,却高昂着头颅不让它坠落,眼前的身影朦胧,这一刻,她并没有将对面的人再当做一个小姑娘来看待,而是对手,一个想要超越的对手。

    她道:“这一战,是我输,可也请你记住,我卓三娘必定会将你打败!”

    金芸笑了,她的笑容第一次如此的纯碎,她道:“我金芸,会不断的向前,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追赶上我的能力。”

    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两人相约下来的秘密。

    。。。

    这边金芸大胜,而在沅里镇码头的金启武却遇上了一些小麻烦。

    他颠了颠手中的碎银,觉得很是烫手,偏偏这银子自个还非得接。

    “金叔,要我说,直接糊弄糊弄不就成了,反正有段日子没出货了。”张三胖没有形象的坐在台阶上,拿起衣摆就往满头是汗的头上一擦。

    别说干这一行累是累,但进钱容易,而且又不担风险,张三胖现在是痛与快乐着。

    “那可不行,你没瞧着李哥,那么会瞧人来事的人,对着船上的惦着脸现殷勤,一看就知道很有来头,当时金哥家的事闹的不小,如果有心去查,还是能查的到。”许三蹲在一旁,一边说一吸溜着碗里的面条,别看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分析的很是有理。

    金启武听的点点头,他也能瞧出那户人的来历不小,别看行驶来的船不是以往见过最庞大最豪华的一艘,却是最严谨的,不管是船上的人还是下船的人,每个人都随时着保持警惕。

    偏偏不知道何为,这样的人家,居然将主意打在了他的头上。

    而他们不为啥,为的就是镀银钗子。同样的,他们要的也只是配方而已。

    金启武现在是一脸苦涩,要知道虽然是镀银钗子为他打开了码头的市场,可后面因为不想老是依赖,他拉的生意渐渐多了一些后,便也没再出手过镀银钗子。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来的。

    “这不行,那不行,难不成真将配方卖了?”张三胖道,他和许三两个跟着金叔做事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知道配方是在金家人的手中,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开价多少,可留着一个随时能下金鸡蛋的母鸡也比抱着一快越用越少的银子来的强。

    “不行。”金启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人承诺过,事成之后会给他五十两银子的好处,算下来,卖配方的钱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千两,上次小妹算过的账他可是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就算现在没有,可是过了十几二十年也能回个几千两的银子,他自然不会做一锤子买卖的生意。

    现在愁的,只是不好去拒绝而已。

    李大哥私下跟他说了,那户商户是最好不能得罪,不然就算有孔家船的庇护,他也别想在码头继续混下去。

    “金叔,干脆去白府探探情况,渡光的配方就供着他们一家,我听着,他们靠这个挣了不少的钱,而白府也不是那般附凤攀龙的人家,指不定人家还能帮上一帮。”许三将海碗里的汤汁一口喝完,拿着手背擦了擦嘴说道。

    金启武叹气,决定还是先晾着,如果那人还是不松口,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去上白府一趟。

    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般的快。

    金启武还想着能不能拖个三四天的时间,到时候等爹回来了还能商量一番,结果第二天,他们三人就被带到了一个帐篷内。

    帐篷里面除了那些人以外,当时为他登记掮客的李哥也在。

    “金兄弟,你可真是遇上贵人了,发达了可别忘记兄弟我啊。”李哥附耳小声说道,兴奋的声音止都止不住。“对了,我来给你们正式的介绍介绍,他们可是上京的人,这位掌柜的姓龚,你得叫他龚大掌柜。”

    说完,侧着头又是小声交代:“他可是上京金家的人,你小子可得好生伺候着。”

    金家?

    金启武只觉得恰巧,并没有深思,到时候李哥的态度更是让他拿不定主意。

    坐在上首座的人牢牢不动,他道:“不过就是个二管事的,当不起大掌柜的称呼啊。”

    “龚大掌柜,这可是您谦虚了,就您这一把手,哪会是当不起啊。”李哥笑的露呀,一脸的奉承。

    “就是一个跑腿的罢了,主子可是吩咐了,这配方可得尽力拿回去。”龚掌柜大手一挥,笑得有些冷意:“金启武啊金启武,你们金家可真有本事。”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吸收
    &bp;&bp;&bp;&bp;金启武听的是冷汗淋漓,不过不到一天的功夫,龚管事便打听清楚了。

    他硬着头皮道:“我们金家就是一户农户,哪来的本事。”

    龚管事冷哼一声,确实,不过就是一户农家人,子孙亲戚没一个出息的,他有怎么会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他也不多言,道:“我也不为难你,两千两银子,三天之内,你将配方买于我。”

    金启武三人还未答话,边上的李哥就拍着大腿道:“金启武这可是找也找不到的好事啊,龚管事您放心,说不定还不要三天,金家就带上配方来寻您了。”

    “家父还未归家,这么大的事,我实在做不了主。”金启武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想要拒绝,就看到前方的李哥不断的朝他使着眼色,口中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龚管事那会理会他,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台上,茶水荡漾,露出了不少。

    “唉哟哟,金启武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李哥赶紧着过去,拿着袖摆就擦着桌子上溅出来的水渍,完全不在乎衣袖上会被浸.湿。他道:“龚管事就是给你三天的时日让你回家商量,这个情你可一定要领。”

    “行了,就这么定了。”龚管事说着就挥了挥手,示意着赶人。

    金启武也不想在待下去,便也低垂着头朝着帐篷外面而去。

    直到出了帐篷,里面的人还在畅谈,那诋毁的语气真是让人气闷。

    “金叔,真的要卖?那个黑心的商人居然只出两千两银子。”张三胖压低着声音,吐了口唾沫说道。

    金启武摇了摇头,他侧头看着门帘那隐隐约约的身影,握住双拳,道:“就算要卖,也绝不会卖给他!”

    是的,如果真的没有实力将配方把握在手,那就将它卖出去就是,可至于卖给谁,不是龚管事也不是李哥说的算,而是他们金家,先不说白家,就是有过间隔的孙家也是对这个配方很感兴趣。

    两家都是沅里镇的蛇头之首,难道还斗不过外地的一个强龙?

    虽然想是如此,可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只希望老爹能尽早回来啊。

    被三郎盼望能早日归家的金老爷子,正屏住呼吸,紧张看着擂台上的一切。

    偌大一个擂台上面,摆放着数十个火炉台,正是秋季的时候,站在周边围观的人都感觉到浑身的发热发烫,可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离去,而是伸长着脖子仰望擂台。

    下面的人如此,更不用说上面,可他们不同的是,他们都很享受这热火朝天的时刻。

    金芸站在擂台中央,她的面前同样是一火炉台,旁边还摆放着让她熟悉的工具和生铁,她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她的动作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到铁锤碰到生铁的声音。

    可她却一直都很认真,金芸的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入耳的声音上。

    ‘铛!铛!铛!’

    杂乱没有规律,金芸置于在一片声音的海洋中,她也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入耳的声音震动杂乱无章,无规律可循,金芸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耳上,她没有注意到,握住手锤的手正在不由自主的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他举她举,他锤她锤。

    如果有人在金芸旁边,定会发现,虽然她锤的声音很小,力度很轻,但她和那个被模仿的人动作是一致的。

    三天的时间,不是一个,从金芸最挨近的一个开始,在场的数十人每一个人都被她模仿过,虽然还是没法做到极致,可到底还是摸到了边。

    金芸收获虽然很大,但这样的表现在真个埋头苦干,满身是汗的铁匠内,就显得格格不入。

    而她身为女子,又是半路挑战胜出,本就是群众的焦点,如此一番,到叫人显得讶异。

    与此同时,不少人在围观台上讥笑成一团,就是为了金芸的不自量力。

    金老爷子虽然听到那些话,心中也是不畅快,可即使再不畅快也抵不过小女儿的成长的步伐。

    这三天来,除了吃睡以外,他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擂台,起先他看见小女儿缓慢的动作,还有些许担忧和遗憾,可无意中,他突然发现小女儿和其中一人动作一致。

    一个还能说是巧合,金老爷子时刻注意,发现小女儿的动作都是和上面的人一模一样,先是左边那个矮个男子,再是前面的中年汉子,最后是外围的粗糙的男子。

    学着他们的动作,一丝没有差毫。

    所以,哪怕是周边人的诋毁,金老爷子却是撵着手掌,只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上一慢,好让小女儿多吸收一些。

    然而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三年大典进入决赛名额出来,里面自然没有金芸。

    如海绵遇到水,这三天金芸不断的吸收着一切,手中的生铁根本连个形状都没有怎么变化过。

    在不知情人的眼里,不会认为是其他的原因,只会认为这个看着还没有及笄的女娃,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更是有人怀疑当时挑战时,她手中的兵器到底是不是她所铸成。

    当然,想归想,百姓心中自然也知道,三年大典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三年大典,虽说是上京金家来举办,可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他们心中都清楚。

    唯独皇家,只有皇家的支持,三年大典才会如此厚重,让世人接踵而去,可即使心中知晓,却让不少人心中嫉妒,要知道这个半路插.进来的人虽说没入的了决赛,可也好歹是参加过复赛的人。

    先不说复赛能得到一笔丰盛的奖赏不说,就是一般的世家求贤若渴,也会捧上金银来奉为上座。

    金芸对于为他人作为客卿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在客栈内推掉四五张的请帖后,他们三人坐着马车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马车的空间并不大,坐了三人后,剩下的空间都堆满了物件。

    除了这次大典的奖赏外,这里面还有许多都是在边城采购的,除了一些布料吃食以外,还有一个木盒是被金芸抱在怀里。

    马车上很颠簸,金芸伸手将长条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把长剑。

    一把被折断的长剑!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回
    &bp;&bp;&bp;&bp;坐着马车回到三合村,遇上遇到了不少村民,虽然有不上乡亲过来套话,金老爷子虽然没有言说,只是微笑不言,碰到小娃也不吝啬的掏出一些吃食塞在他们手中。

    如此而来,金家三人来到金家院门口时,身后跟着长长一条的跟屁虫。

    “尽是些贪吃的小混蛋,拿了还不快归家去,想耐在我们吃饭不成。”将小点心一个个塞到小娃们手,金蒋氏憋着嘴道。

    吕氏从马车上搬下一个盒子,感觉沉甸甸的,顿时欣喜万分,可回身看到娘在分发小点心,瞧那气派,还真省的,心里不由想着,等下自个绝对要多吃几个,与其给这些臭小子,还不如自个吃到饱呢。

    金芸几人回到家时正值晌午,将物件都搬回屋里后,金蒋氏也没先问,而是先张罗着饭菜让三人填填肚子。

    瞧着他们一路风尘,新哥儿更是眼圈下面浓浓一抹黑色,想来是这几天受了不少的累。

    香寒手脚快,才坐下没多久,就一手端着一个菜盘进来,她道:“爹娘,你们先吃,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就来。”

    将菜盆放在桌上,香寒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来金家的日子并不长,却是她过的最轻松的时刻,不用提防,不用谋算,不用刻意的去讨好。

    她出了施府,虽然庆幸,心中却还是存在担忧,她离了府就不在是府里的奴婢,她的生父生母能够掌管她的一切。那时候她不知道自个的命运会是如何,更何况她还带着一个孩子。

    可没想到就在当天夜里,金家老两口就将她带到屋里夜谈了许久,等她再次回到房里时,脸上趟满了泪痕,脸上却是如负重释,她知道,金家将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也是从那日后,第二日香寒就改了口。

    “够了够了,别忙活了,赶紧着坐下来吃。”金老爷子伸着手示意,他心情到是很好,说道:“一路上零嘴没少吃,肚子已经半饱,也难怪孩子们惦记着,一路上就没停过嘴。”

    “半条腿都迈进棺材了,快到头了居然喜欢上小孩子的零嘴。”看着老头子难得开着玩笑,她也不由取笑道。

    金老爷子只是呵呵一笑,并不多言,拿起筷子夹上一口,不由点点头。

    “爹,盒子里放着都是什么?我怎么看着还有布匹呢?”吕氏端着碗拿着筷子,却一点都没有吃饭的意思,不知道打着什么小主意。

    金老爷子点头嗯了一句,说道:“有布匹,等吃完饭让你娘分出来,每人一套衣裳。”

    这次布匹买的不少,每人一套还有一些剩余,金老爷子没说的是,等下有空定是要交代下老婆子,闺女年纪大了,也是时候好好收拾收拾下自个,瞧她身上穿的补丁都不知道打了几个,又是长身子的年龄,袖摆裙摆都有些短,瞧着并不合身。

    到底还是疏忽了啊。

    听到每人一套新衣裳,桌上的人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几个小的顿时就是放下碗筷拍着手掌高呼。

    要知道他们可是有几年没有穿到新衣裳了,身上穿的都是长辈们的衣裳截小后裁制而来的。

    就在小辈们欢呼时,一脸困意的金启武走了进来,他见到上座的老爹时,眼睛顿时睁大了一些,上前道:“爹,您中算回来了!?”

    金启武的异常让所有人都望了过来,金蒋氏因着这几天心中担忧着外出的几人,三郎的反常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知道当时三郎若无其事的发笑,让她没有当一回事。

    而现在这般急切,到真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金老爷子心中也是如此想,他举起拿着筷子的手,说道:“吃饭,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会错的。”

    金启武一咽,他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出来,不过没有了先前的急切,他走到舒氏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碗筷,吃了起来。

    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些,金启武想的很简单,有一家之主的老爹在,那可是他的主心骨,自然是没什么可慌的。

    连着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金启武这会儿是使劲扒着碗,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连续加了两碗饭。

    饭后,金蒋氏带着一众人回到屋子里开盒分配。

    在家里,金蒋氏唯一好的是,她绝对不会私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私藏不会私藏,但不代表谁都能拿,这还是要她来分配。

    而恰恰,金蒋氏极其喜欢这个做法,见着儿媳子孙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分配,那做派,别提多带劲。

    金老爷子吃完饭,喝了一杯茶水后他便招呼着三郎去了堂屋。

    “说吧,什么事又把你急的如此。”金老爷子背着手,站在门边处,他望着院子里面来回跑动的小曾孙,老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

    “爹,你可知道上京金家?”金启武不知何为,他问道。

    金姓不是常见的姓氏,金启武乍听到也不知道为何会惦记在心上,见到老爹不由问道。

    脸上的笑意一怔,金老爷子脸上瞬间变色,他猛然转头盯住三郎,他道:“你知道了什么?”

    “啊?”金启武脸上不由茫然,他细细一想并不知道老爹的意思,说道:“您去边城的那天,我在码头遇到一个过往的船商,听李哥说,他是上京金家的人,让我尽量不要得罪,好好伺候着人家。”

    半响,就在金启武以为老爹没有听清准备再问之时,就听见老爹道:“他姓什么?”

    “姓龚,龚管事。”

    龚啊,金老爷子眼中露着悔意,还有一丝隐藏着的恨意,龚管事?龚管事!姓龚的那个人居然成了管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爹,那位龚管事是奔着咱家的配方来的,说是两千两银子让我们交出配方。”金启武没有发现老爹的眼神,而是急切的说道。

    金老爷子冷哼一声,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到心上,到时候觉得三郎终究还是有一些长劲。

    要是以往,遇到这些事,三郎指不定就回家大嚷嚷起来,可回家这么久,都没有听到老伴提起半个字,如果老伴知晓两千两银子换个配方,在刚刚他从马车上落地,恐怕她就要问起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询问
    &bp;&bp;&bp;&bp;可同时,渡光的配方不能留了,姓龚的那人既然已经注意到他们金家,就怕节外生枝,还是要尽早的打发才好。

    金老爷子如此想着,目光仍旧在院子外面,他道:“你将芸儿叫来。”

    “爹,小妹到底还小,您别让她接触这些。”金启武如此说道,也不是防着小妹的意思,确实是她的年纪小,又是女儿家,本就应该像他闺女侄女那般无忧,在家里好好待着。

    而现在又是打铁,时不时又是外出。因着帮乡亲们介绍去码头工作,有不少人心中还是感激,就曾有人向他隐约提到过,现在村子里,议论的人不少,他们现在日子过的红火,本就引起不少人的眼红,这些人直接将矛头指向小妹。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如何贬低,可看着那些偷偷向他提起时有些不自在的脸色,金启武也知道那些话肯定是十分难听。

    到底是自个小妹,他又怎么能当做无动于衷,说:“小妹明年就该及笄,按理来说,这个年纪定亲到还早了些,但也到了相看的时候了,平常人家想看最少也得一两年,现在咱家日子过的不差,就是将小妹嫁到镇上也是不无可能。”

    他又说道:“小妹是你们的心疙瘩,对于我们来说同样也是,自然不能随意寻个人家,定要百般考虑才是,这样一来时日怕是不短。可我们相看人家,人家也得相看咱们呀,爹,您是没听见外面的人是如何败坏小妹的名声,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如果是以往,金启武就是当众听到那些话也不过就是扭头,充耳不闻闭口不言,老爹老娘说过,将心比心,这种心思他也明白,不然不会日次苦口婆心的在这里说道。

    金老爷子怎会不知,三郎的话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就是老婆子过上几晚就要念上一次,他的耳朵都起了老茧,他心中不是不担忧,可是对于小女儿的事,他还真没法去决定。

    他道:“你当真以为你小妹没主见么?你可知道三年大典?”

    金启武点头,这个他还真知道,而且恰恰就是今日才知晓,他说:“今日在来往的船商提的都是这个,爹,难不成你和小妹永新去边城就是为了三年大典?听说今年的大典很是热闹,复赛里还有一女子参赛。”

    说道这里,他是夸夸其谈,船上的人都是能说会道的,讲的跟说书般精彩,金启武今日本不打算回来的这般早,在码头听得是热血激昂,简直入迷了般。

    后来不是发现了龚管事的身影,怕又来追问他配方的事,这才让许三两个打着掩护,偷偷跑回了家。

    他又道:“爹,那管事整日混在码头,我这两日连到手的生意都不敢做,这如何是好啊。”

    金启武如今心中惦记着的就是他掮客的生意,现在越做越上手,每日能进帐得钱成直线上涨,有的时候一笔生意给他们的中介费都抵得上大半个月的。

    虽然和许三张三胖两人搭伙,但他拿的还是大头,许三两人也是个机灵的人,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在码头混的风生水起,和船商的青年伙计聊不上两句就能勾肩搭背的称兄弟。

    可别瞧人家只是伙计,但借着这层关系也能搭上船上的管事,一来二往的,生意自然到手。

    所以现在让金启武放弃掮客的活计,那是打死他都不干。

    “你可知道,三年大典进入复赛的女子可是谁?”金老爷子不回反问道。

    “还能是谁,难不成是小妹不成。爹,赶紧着想法子吧,姓龚的管事我看着就是个奸诈的小人,将配方卖给他还不如…”金启武火急火燎得道,可话越说看着老爹的脸上带着促笑,不由没了声。

    两人之间寂静,偶尔还能听到壮壮在院子里的稚嫩的笑声,半响,金启武不可置信的道:“…难不成,真是小妹?”

    话说的有些艰难,说的金启武脸上有些扭曲。

    金老爷子双手反在背后,这时候他开口笑了,笑的很是畅意,在金启武的眼中,他的老爹放佛年轻了许多,哪怕脸上的皱纹因为笑意堆在一起,可看着却像是年轻了十岁不止。

    与此同时,金启武鼻尖有些酸意,他好像从没见到老爹笑的如此高兴。

    更没有因为他如此畅意过,只会因为他闯祸而皱起眉头。

    “没错,虽然在世人眼中是名不正言不顺,可到底她还是入了复赛的人啊。”在金老爷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时候的他微微抬着头,有着一丝的傲然。

    “这这…这怎么可能?”金启武有些结巴,心知老爹不是说大话的人,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而此时,金芸抱着长条的木盒走了进来,她同样的也是微微抬着头,挺直着背脊。

    她道:“为何不可能,我亲手锻打的匕首你不是亲眼所见,吹发可断,怎么就不能入得了复赛。”

    金老爷子轻咳一声,他道:“切莫自傲,以后的路还远着呢。”

    金芸抿着嘴不答,在她看来这是她的本事,就算是自傲,她也有信心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坐在靠椅上,她伸手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那把折断的长剑。

    虽然是一把残剑,却还是能见长剑的华丽。

    金芸瘪瘪嘴,卓三娘那人的品味她是不敢恭维,一把兵器,她硬着做到如此的炫彩,不说其他,就是剑鞘上,那鼓着的颗粒,细细一看,居然是半粒粒的小黑珍珠镶嵌而成。

    她不知道黑珍珠实价如何,却也知道绝对不少,卓三娘居然舍得将珍珠剥开半边,一粒粒的镶上去。再看剑身,细长轻巧,可不宽的剑身上却雕刻了不少纹路,显得有些花俏。

    这并不是金芸的喜欢的风格,可却还是不得不说一声赞叹。

    将残剑握在手中,虽然也有一些的瑕疵,但卓三娘不比她,她身怀巨力,还有金系异能的外挂,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天赋。

    卓三娘不同,她是真正一脚一步踏踏实实走过来,完全只靠着自身。

    “那那那!”金启武好不容易晃过神,他激动万分,使劲的拍了拍胸膛,好不容易咽下那口气后,道:“那奖赏呢?三年大典不是有很大一笔奖赏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卖!买!
    &bp;&bp;&bp;&bp;正是三年大典的奖赏,金芸才主要要求挑战。

    如金启武所言,所谓的奖赏确实很丰富,甚至是很大一笔,大到让寻常人家眼红不已。

    同时让身为铁匠的他们来说,更是求之不得。

    白银百两,锦衣玉石,精铁一枚。

    金芸看中的便是这枚精铁,拳头大的上等精铁。

    要知道之前那块中等精铁就值十两银子,而这块上等精铁更是价值不菲,更别说上等精铁并不常见,在沅里镇就是拿着银子都找不到能买到的地方。

    “好家伙,小妹居然还有这等本事。”金启武眼冒精光,不由说道。

    金芸却道:“爹,我要去趟白府。”

    白府,她去的次数并不少,最起码,白府守门的人已经认得他们,刚进来就被接迎到了待客的屋里,不过是喝完一碗茶的功夫,白昱之就现身。

    他先是对着金老爷子抱拳示意,后又对金芸道:“金姑娘,佩服佩服,不过几日不见的功夫,你的所作所为可都传遍镇上。”

    “可不是,可惜的是,都只以女子为称呼,小妹的名号可没传出去。”金启武不无遗憾道。

    金芸却不答,她将手中纸条放在桌面上,上面写满了配方与步骤,她道:“渡光的配方,你想要吗?”

    白昱之轻笑,他道:“要,当然要。”

    他并不是不知道码头有人给金家施压,虽然金芸对白家有恩,可他们也不可能上赶着去求着让帮忙解决,金家卖他们就敢买。

    上京金家他自然清楚,也自认比不过,可来的不就是个小管事,他们白家还不惧。

    白昱之心中清楚的很,渡光在他手中现在正是大材小用。

    上京金家是什么人,为何会对渡光配方感兴趣,上京金家掌管的是整个朝代的兵器,自然是用在兵器上面。

    他们现在将用在首饰上,还真有些暴殄天物。

    可清楚归清楚,白家背后在上京同样有人,金家势力再大也不过是个皇商,他手中拿有配方,难不成金家还敢明抢不成,就算他们想也不敢明着做。

    金家如果真的想要,白昱之自然会卖于他,可是这价格,就不是上京金家说的算了。

    “三千两,配方归你,从今日起,我们不会再出售渡光饰物。”金芸道。

    白昱之皱眉,他道:“你可想清楚了。”

    三千两,这个价格并不高,甚至来说很低,如果他转一手,不卖配方,就是买材料,这个价格怕都不止。

    “当你们捡个便宜。”金芸不在意道。

    金启武却是暗着拉了拉小妹的衣摆,轻咳一声,说着好话:“白公子帮了我们不少,我们心中自然记得,一口唾沫一口钉,就这个价钱。”

    白昱之伸出手,手指在纸条上点了点两下,说:“挑云,将银票拿给金老爷子。”

    三千两的银票轻飘飘一章,金老爷子拿着却感觉沉甸甸的。

    当初他一人前往三合镇,身上带着的同样是三千两的银票,可惜的是遇人不淑,唯独留下一栋房屋,结果什么都没了,不然他们家的日子也不过得那般的艰难。

    一个配方换三千两,对于白昱之来说很值,对于金家的人来说同样很值。

    这就是家境不同带来的观点。

    手握三千两的银票,三人并没有往回走,而是去了牙行。

    牙行是在边角的一个院子里,院子很大,里面有不少穿戴整齐的小子小丫头们,其中也有一些挽着头发的妇女在收拾。

    院门被打开,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他们望了过来,眼中带着希冀,可看到来的几人,又是失望不已,跟着前方的人继续学着规矩。

    从屋里走来意粗壮的妇人,她出门就道:“是金哥啊,怎么这是过来照顾老妹的生意?”

    “是啊,老熟人了,当然得照顾你的生意。”金启武搓着手说道,心中有些不自在。

    这可是牙行啊,院子里的孩子们都是已经被家人卖掉,等待着各自主子,以后为奴为婢。

    当然,金家人来此并不是为了买奴,而是买房买商铺。

    三千两在手,自然可以在镇上安家立户,这也是金芸提出来的,她想将村子里的铁铺开在镇上。

    “哟,金哥,看来这段时间混得不错呀,怎么是想挑个丫鬟还是小厮?”妇人姓郑,是牙行的老板娘,因着过往的船商时不时也有采买丫鬟小厮的商人,她带人往码头去的次数挺多,一来二往的,便也熟悉了。

    金启武连连摆手,他道:“我可没那个福气,还能让人伺候着,是想买个能住的地方,再看看铺子。”

    张妇人偌大的脸上堆满了药,买房子买铺子可比买奴婢贵多了,能拿到的银子更是多了不少,她怎会不开心,至于金哥哪来的钱,她可不在乎。

    “有有有,金哥你给老妹透个底,想要多大的屋子。老妹给你选个合适的,铺子先不急,咱们一家家看,做生意的地方怎么也得亲自去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让人将帖子拿出来。

    金启武道:“我们一家有十几口人,以后怕是会更多,自然要大上一些的,但价格也别太贵,不然我们可承担不起。”

    说完,他又低头小声的说道:“老妹子,咱们也是熟悉,知道你手中有不少好私货,可别藏着掩着哈。”

    所谓熟人好办事,就是这个理。

    郑妇人闻言一笑,将帖子一盖,她道:“老妹也不来虚的,手低下还真有一套好房子,位置好,里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园子,假山花园应有尽有,里面的房子也都是新修建不久,家具启全,都是好木头新打的,直接拧着包袱就能入住。”

    金启武听着更是搓着手激动不已,越听心中越慌,只因这房子太好,价钱怕是不低。

    “嗨。”郑妇人一看他的表情,怎会不知心中所想,她咧嘴一笑,说:“老妹怎会诓你,之所以说与你听,就是因为价格并不高,五百两,有三个院子,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多间屋子,以后就是再添子孙也住得下。”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定下
    &bp;&bp;&bp;&bp;房屋落在沅里镇偏东方,左邻右舍都是富贵人家,唯一不好的是,这房屋角门刚好面临闹事,人来人往对于一般的富贵人家来说,并不满意。

    像着这些人家,女眷多,规矩自然也多,人多眼杂的,到底不好。

    之前住在这个房屋的人也是因为如此,才另寻了个地方安顿下来,家中到底也是不差银钱的,里面的家具摆饰除了很中意的以外,都留了下来。

    也许其他人怕是不喜,金家却觉得是占了便宜。

    五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暂时将价钱的事先放下,几人一同来前往房屋所在处。

    红木大门,虽没有白家来的大气庄严,却也是让人心潮澎湃。

    推开大门,红瓦青墙,郑妇人并没有夸大,甚至说里面的一切都很合心意,外院内院,中间隔着一个院子,奇形怪状的假山,精致的花草,居然边处还有一个凉亭,凉亭坐落的下方有一处不大的小池,怕是上户人家专门挖出来不久,只见到浑浊的池水,里面的种下的荷花种子才不过刚刚冒头。

    内院有两个院子,一大一小,两个院子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十多间屋子,这还没算上外院的院子。

    推开一个个屋子的大门,金芸都在细细的打量,这里可是她打算久待的一个住处,自然得符合心意。

    “这间屋子还是上户人家小姐住的地方,妹子你瞧瞧,这外间专门做了个榻子,就是奴婢们给小姐守夜睡的地方。”郑妇人伸手一指,话里藏着话。

    按她来看,金哥家怕真是发达了,没有底气的人,又怎么敢要上门来看房子。

    既然来了,兜里揣着的绝对不少于五百两,她也不嫉妒,心中有的是欢喜,按她来说,这么大的院子,多多少少总得买个仆人来伺候着,不然光是收拾,都得忙上很长段时间。

    郑妇人装模作样的嘴里又是诱导着,这突然翻身的人,谁还不愿意当老爷,让人伺候着。

    到底是相熟的人,郑妇人也没把主意打到金哥身上,而是从他妹子身上下手。

    来看屋子,媳妇儿子不带上,偏偏带了个闺女妹子,这更不用说,在家里绝对是个受宠的。

    说的妹子行动,开口要个仆人,怕是很容易的事。

    再来了小姑娘家的,还没有不喜欢身边跟着个丫鬟的。

    “妹子瞧着俊俏,不过这双手有些粗糙了,老姐姐告诉你,闲着无事时,用些新鲜的羊奶泡上几次,那一双手便又嫩又滑。”郑妇人说着,到也实诚,牛奶不好寻,可羊奶一般村子里都是能寻到的。

    可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一番话没有入金芸的耳里,反而是入了金老爷子的心。

    他的小闺女那双手还真该好好养护养护,整日里拿着手锤,指腹那里光是看就能看到一层茧子,不免有些心疼。郑妇人的话他放在了心上,就想着等回村后,就找乡亲要些羊奶试试。

    屋里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打开角门后,也是能感觉到这里喧闹,别人不喜欢,可金家的人到感觉还不错,虽然喧闹了些,可也代表着是热闹。

    刚跨出角门,就能看到街道两边摆了不少摊位,这完全符合金芸的心意,这下想要吃什么零嘴,不用托永新来回几个时辰的功夫,现在只要一出门就能买到。

    闻着扑鼻而来的香味,金芸瞬间被征服,她侧头对着金老爷子道:“就这。”

    很肯定的语气,金老爷子一愣,他知道小女儿是有打算在镇上买房,他也是赞同,可是没想到的是,居然如此迅速的就决定下来,要知道,家里老伴还有儿孙们都不知道这个打算的。

    “哎哟,妹子眼光真是不错,五百两能拿下这间院子绝对是大赚了。”郑妇人耳灵光的很,立马就听到,哪管话是从谁的嘴里出来的,话如何去接那是自个的事。“金大叔,我也给您透个底,角门这闹腾了一些,但抵不住价格低,已经有不少人在观望,只是没能决定下来。”

    金启武看着老爹暗着点了点头,便将人叫了过去,细细不知道商讨着什么。

    而金老爷子叹着气,等回到村子里了,怕是逃不过也被老婆子说上一顿了。这么想着,他侧头想要跟着小女儿说上几句时,身边还哪里看得到小女儿的身影。

    只见她站在一个摊位上,嘴上嚼动不知道在吃着什么。

    也不知道何为,金老爷子心中突然想着,小女儿手中怕是有不少私房,瞧着大手大脚的,偏偏不喜欢小姑娘的珠钗、花绳之内的,唯独喜爱的就是一个吃。

    金芸是闻着香过来的,来的摊位上卖的正是叫花鸡,刚刚掰开了泥土,里面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街道,自然也将她吸引了过去。

    街边卖的叫花鸡一般都不是一只只,而是半只,甚至是小半只。

    光是小半只握在金芸手中都是大到快放不下,鸡肉嫩滑,很是浓香,她手中拿着的是整个鸡腿肉,正一片一片从上面撕下鸡肉条塞进嘴里。

    手上动作很快,她手指指着一整只的那个,掏出碎银放在了摊位上。

    壮壮这个年纪已经能吃肉食,这个并不腻味,他正是能吃。还有家里那几个小馋猫,一整只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就在金芸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只时,地面微微震动,远处传来踏踏的马蹄声,她侧头过去,长长的街道尽头并没有看到马群而来,可她知道,那是在拐角处。

    拐角的地方正是一个十字口,金芸之所以会侧头一看,是因为她听见的是两侧同时传来的马蹄声,就她所在的地方都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可想而知,两队马匹是用着多快的速度在奔驰。

    撕下一块鸡肉,再次的塞进嘴里,金芸看着长长街道的那处,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照理来说,两队马匹是在同一个直线上面,怎么也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却还是急速行驶。

    两方交集时,会是如何?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有意思
    &bp;&bp;&bp;&bp;胯.下的烈风在飞驰,黑衣黑发黑马,如同一道黑影,盛千荀嘴角勾着一丝笑,因着速度很快,街道两边的人并没有发现,就是这抹笑,让本就英俊的人倒显得有些邪魅。

    而他的另一头,白衣黑发白马,另一种极端,白昱之长鞭在手,显得很是冷冽。

    两人对持,向着对方极速而去,瞧着越来越近的身影,两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仍旧直径向前,耳边的极速的风声,马蹄的脚步声。

    街道上的人群连连后退,生怕被行驶的马匹撞到,后退后又是捂着嘴看到两匹高大的骏马像是要撞到一堆,更是惊恐万分。

    而就在惊呼之中,两马半个身影的距离时都没有一人错过距离,仍旧死死的盯住对方。

    “咳。”

    轻轻一声咳,白昱之剑眉上挑,长鞭向下,扯着马鞭微微向左,就在这差了丝毫时,白马黑马相交而过。

    “白公子好眼力,不然在下怕要落个半身不遂了。”盛千荀坐在高马之上,微微仰着头,傲气尽然。

    白昱之眼角轻挑,他翻身下马,白衣衣摆飞扬,利落无比。

    他走在一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好友。

    盛千荀口中的半身不遂,刺耳半分,就怕方亦烜多想。

    方亦烜轻笑一声,他道:“真要落个半身不遂,我岂不是有伴。”

    盛千荀哼笑,扯着马鞭向着边上的街道而去,他可没兴趣和这人扯着嘴皮子话,就没一次能说得过他。

    而恰巧的是,他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金姑娘,咱们缘分还真不浅,短短几日,居然再次相遇。”盛千荀单手靠在马脖上,显得没个正行,说的话更是如此。

    话刚一出,摊位的老大爷还当是遇到了个纨绔公子哥,光看那匹骏马就知道价值不菲,自然知道是惹不起,连忙低垂着头缩着身子让自个不引起注意。

    金芸手中还剩下半个鸡腿,其实要说着到显得很不雅观。

    对于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是金芸最不相见的人,没有之一。

    轮椅在街道上行动,方亦烜并没有感觉到身下的颠簸,他慢慢而来,并不在意周身人的打量。

    “金姑娘,在莫桥村还未多谢你的出手相助。”方亦烜双手抱拳,配着一身青衣显得有些羸弱。

    金芸撇嘴,莫桥村的事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现在才来道谢,未免太迟了一些。可她却是有些事要问问此人。

    她道:“李兆修你可知道?”

    李兆修便是当时在莫桥村被困住的人,也是重六的爹爹。

    当时出洞后,便是一场场的闹剧,金芸至昏迷醒来后,其他被困的人到是消失一天后,便归了家,唯独李兆修一家三口,直到如今都是不见踪影。

    因是多年的小伙伴,双胞胎每日从书塾回来,都会绕道重六家中寻人,每次都是失落而归。

    金芸这次会问,不知是因为双胞胎,也是为了重六那个小家伙。

    小小孩童,懵懵懂懂,憨憨的脸上永远都是带着稚嫩的笑容,很是讨喜的一个孩子。

    “知晓。”方亦烜点头,他道:“想来金姑娘还不知,当日李兆修家中长辈大闹,怕是心灰意冷便投靠于在下,如今人正安置于孔府。”

    金芸皱眉,所谓的投靠,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日所发生的事,她也是听到金蒋氏唠叨了不止一次,李兆修如此打算,不正是想要脱离李家主宅那一家子,可她没想到的事,为了逃离,李兆修居然带着一家子的人寻了方亦烜。

    说得好听一些是为投靠,可细简下来,不就是投在方亦烜门下,一家为奴。

    可这也是别人的选择,金芸并不会去评判。

    她点点头,将打包好的油包拧在手里,准备转身回到角门处。

    金老爷子已经转身回到院子里面,并没有发现小女儿和这几个公子相处在一块,不然准得上前打断。

    而就在金芸转身离开之时,一把玉骨扇拦住了她的方向。

    “金姑娘,在下可是助你一臂之力,好处不说,可也不能如此对在下视而不见吧。”盛千荀似做不满,说完翻身下马,双手抱胸靠在马身上挡着位置。

    金芸没有直径向前,而是偏了方向绕了过去,盛千荀哪会如此容易就放她离开,侧身一转就是将她给拦了下来,道:“姑娘家家的一人在此,不如在下送你一程如何?”

    “千荀。”方亦烜捂额,怕是金姑娘引起了他的兴趣,才会如此逗弄一番。

    可金芸又岂是如此好逗弄的人,手中油包一甩,整只的叫花鸡冲破出来,香气扑鼻,朝着对面的人而去。

    香归香,真要砸在身上,就算是一身黑衣也是狼狈不堪,盛千荀脚步后移,还没向后却重心向前移了半步,被叫花鸡砸了个正着。

    鸡屁.股落在胸膛,顺着衣襟而下,在黑色的锦服上留下一条更深色的印迹。

    他摊开着双手,紧紧拧起眉头,低头望着胸前一处,不知如何是好。

    白昱之刚过来,见到这一幕,到底还是忍住噗呲出来的笑声,食指抵着嘴,道:“挑云,去附近的衣坊给盛公子拿件衣裳。”

    挑云捂着嘴,没有应答,而是点头示意,生怕开口笑声就脱口而出。

    “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盛千荀添了舔腥红的唇角,一时大意,但到底还是清楚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面的伸过来的手,他自然是发现,也能及时避开,偏偏他以为此女子的力道并不足以惧,却反被将了一军。

    他侧身让道,想的是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并不急这一时。

    却不想,在金芸迈了几步后,顿了顿,转身瞧着坐在轮椅上显得有些羸弱的男子,清凉的天气,他双腿上却盖上了一层厚实的毛毯,将下身遮盖的严严实实。

    就在几人不明之时,她道:“方公子,不知你喜不喜欢狼皮?”

    方亦烜瞳眸一缩,他看着这个小姑娘说完这一句话,也没等任何的回复,甩着长发慢慢离开了他的视线。

    狼皮,狼群,千荀说的不错,确实很有意思。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安
    &bp;&bp;&bp;&bp;房屋既然很合心意,便定了下来。

    金老爷子兜里揣着银票,不是不能立马付款,到底没同老婆子交过底,怎么还是要带上一屋子的人来看看,再做决定。

    再接下来,几人便去瞧了商铺,按着金芸的意思,商铺并没有选到热闹的街道上。

    而是在拐角的偏僻处,本来就是做铁匠铺,没必要选在人群来往过多的主街。

    最让她满意的是,铺子的面积很大,一共三间房,里面还有能住人的隔间。

    旁边的商铺是家卖杂货的铺子,另外一家大门紧闭,还在转让当中。

    商铺的价格比房屋的还要来的贵,虽然这里不是最繁闹的地段,却抵不住沅里镇的繁荣,一家商铺怎么都能低的过一家房屋。

    画押签字,商铺落户在金家头上。

    。。。

    ‘啪。’

    手掌啪在圆桌上,金蒋氏瞪着眼珠子,狠狠的道:“金先洪,老娘嫁给你这些年,什么苦没吃过。你倒好,这么大的事都不交待一声,你怎么对得起我?”

    说着,鼻尖就感觉一酸,其实心里不舒服到是有一些,但也没真心去责怪。

    只是,突闻要在镇上安家,有一份忐忑更多的苦尽甘来的释然。

    “咳。”金老爷子反背着手,被老婆子当着子孙面前一吼,不自在的很,他垂着眉,不言不语。

    “娘,房屋只是看好,口头定了下来。”金启武赶紧着解释,道:“就等着您几个去镇上看看,符合心意才交钱过户呢。”

    突然被告知要搬去镇上,金家的人如梦似醒,吕氏手不由掐了自个一把,感觉到疼痛,才道:“二弟,当真要搬到镇上去?”

    “当真!”金启武点点,瞧见老娘的脸色柔和了一些,就道:“那屋子大的很,光住的地方就有二三十间屋子,就是以后这些小的成亲生子都能安顿的了。”

    说着,他端起杯水,狠狠灌了一口,又道:“那屋子还有个花园子,假山亭子,还真别提,精致极了。”

    这一番话,不说其他人,就是心中微微不满的金蒋氏也是有了期待,那样的屋子,她住进去可不就成了老太君了。

    瞧着老头子不自在的样子,金蒋氏也不打算计较下去,她大手一挥,道:“明儿全家都去镇上。”

    说完自个便是先笑了起来,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想不到在这把年纪还能搬到镇上去生活,光是这消息传出去,村子里面的乡亲,怕是要羡慕不已呢。

    这么一想,那还有再家里待着的意思,拍拍衣摆站起身,瞪了老头子一眼后便疾步向着外面去聊家常了。

    与回来的双胞胎刚好差身而过。

    两个小家伙垂头丧气,低垂着头,后面还跟着个冷冷的大头。

    大头手中拿着根木棍,看到香寒姨眼睛就是一亮,脚步加快就走到了她的身边。

    香寒摸了摸他的头,拿着手帕将他脸上的灰色轻轻抹掉。

    别看大头对着永革永华冷冷的,几个孩子到底还是有了友情。

    到底还小,永革永华平日里还是会带着大头出去玩耍,村子里的孩童本就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玩到一块,之间难免有些小性子,一言不发动起手来的次数是多不胜数。

    三人的友情,完全就是打出来,别看大头个子不大,但出手准头狠,打起人来,都是下着狠手。

    一来二往的,村子里的孩子都怕了他。

    这让永华别提多高兴,每每从书塾里回来,都会高高抬起小下巴往外面巡视一周。

    当然,后面跟着的便是冷着一张小脸的大头。

    “怎么,又和谁打架拉,瞧着小嘴曲这么高。”舒氏难得没有责怪两个儿子,瞧着他们一身是灰的衣裳也顺眼的多。

    永华摇摇头,叹气一声,什么也不说,学着祖父双手反背往里屋而去。

    舒氏一愣,笑道:“这孩子。”

    金芸一直坐在里屋,待在这得还有金海几个姐妹。

    几个人叽里咕噜的对着以后镇上的生活很是憧憬,金河说道:“小姑,我们以后住的地方是不是跟梅子姐的府邸一样?花园里也是有荷塘的吗?”

    金芸侧头一想,她道:“有个小池子,不过很小,里面虽然种了荷花,但长的并不好。”

    都是小姑娘家,几人问了什么,金芸便也作答。

    直接金叶开口说道:“那我们是不是也有丫鬟伺候着?那么大的院子,总不能让我们自个收拾吧?”

    “我们又不手残,为什么不能自个收拾,再说了,真要有丫鬟,也是伺候祖母的,哪能来伺候我们呀。”金河说,她并不能理解金叶的说法,要她来说,能住到那么好的屋子就已经是大幸,为何要要求那么多。

    金叶被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恼怒,她狠狠瞪了几人一眼,转身回房,又是将房门大力的关上。

    “什么嘛,每次生气都拿门板出气,等搬到新家,定要祖母好好说她一次。”金河不满说道,她本就生为姐姐,偏偏金叶每次都自个甩着小性子,动不动就在她们面前发脾气。

    “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叶的性子家里谁不知道,二婶都不管你管什么。”金海劝着妹妹,她是最看的清楚,二婶是个护短的,虽然在外面是护着她们一些。

    可在家里,却是护着自个孩子,金叶就是再不好,二婶也不容许他人来说上一句。

    但真要说起,金海心中到不觉得什么,二婶虽然护短,却也是个会处她事的人,她还真说不出二婶的什么怀化,要说二叔到是能说出一堆来。

    而就在这时,外出聊家常的金蒋氏急步走回了回来,脸上出乎意料的居然是沉重无比,完全没有出去时带着的喜气和炫耀的心思。

    她越过众人,来到里屋,声音冷冽,说道:“王梅过生辰,在她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给我一字一句交待清楚。”

    金海几姐妹的不明,蒋小莲放在身侧的手却是紧紧握住,她微微侧头望了金芸一眼,心中很是不安。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胜负
    &bp;&bp;&bp;&bp;当日在姜府花园发生的蒋小莲随一直放在心里,却没有跟任何一人述说过。

    金蒋氏脸伤愤怒清晰可见,蒋小莲心中清楚,如果所发生的事被发现,就算不是她的过错,也是错在于她。

    只因她身为女子。

    虽说现在是寄人篱下,可再金家的这些日子是她最轻松的时刻。

    心中有些忐忑,她抿着唇略显紧张,蒋小莲不知道,如果被金蒋氏知道了,那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再次被送离?娘那处她定是回不去,祖父那又是百般嫌弃,这一刻,蒋小莲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祖母,发生何事?”金海不解的道,当日她也是去过姜府,虽然待得时间不长,但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呀。

    “让你们说就说,当时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没有分开过?”金蒋氏问道,胸膛起伏呼吸,明显气得不轻。

    “小姑离开过。”金叶躲在门后,听到这么一句,连忙想起了什么,几步走了出来,眼里带着的是幸灾乐祸,她道:“游湖的时候小姑说晕船,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下船的时候也没见到她的人影呢。”

    虽然不知道祖母为何会如此愤怒,可将祖母的愤怒转移到小姑身上,岂不正好。

    “芸儿?”金蒋氏先是一愣,又气急的对金叶吼道:“要死了,知道你小姑晕船不陪着她,还将她一个人留在那边,我说的话都当着耳边风不成,出门就叮嘱你们多少次了,你们个臭丫头下次别指望着能出去。”

    金叶微微张大着嘴,委屈的要命,明明就是小姑的错,祖母居然指责他们起来。

    她跺了跺脚,祖母简直偏心极了。

    “没呢,祖母,我们虽然上了船游湖,可小莲妹妹因为脏了衣裳也没能上船,我们下船后看到她们是在一起。”金海连忙解释,生怕祖母将她们责怪。

    金蒋氏瞟了蒋小莲一眼,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看得她心慌慌的。

    蒋小莲轻轻俯首,她道:“吃茶点时,不注意弄湿了衣服,梅子姐姐好心让我更衣。只是走到半路衣裳就干的差不多,便不想麻烦她,就跟着丫鬟回到了院子,路上恰好碰到去方便的芸姑姑。”

    话音落下,几人的视线再次转移到金芸的身上。

    其实,蒋小莲的这一番话,让人更感觉到金芸的奇怪,梅子姐姐的好心,丫鬟的陪伴,一路上都不是独自一人。

    而金芸不同,她晕船和大伙分开,又因为方便再路上遇到返程的蒋小莲。

    这一段时间内,可是她独处的时候,会不会发生些什么,谁都拿不准。

    蒋小莲话一说出来,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做错了!

    明明是要拜托芸姑姑打掩护,现在却是拿她当了挡箭牌。

    如果芸姑姑气不过,将一切给说了出来,那一切都没法弥补,简直是大错特错。

    “祖母,不过就是分开了下而已,这算什么大事。”金河不以为然的道,以后搬到了镇上,指不定还能串个门,祖母这一下子居然不准她们出去了。

    “就是啊,娘,闺女们难得出门一趟,只要不惹事就好。”吕氏进门说道。

    金蒋氏怒气冲冲的进门,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院子里的人担心,也跟着进来了不少。

    “就是惹事,闯了个大祸。”金蒋氏怒气冲冲。

    原来,本想着要搬到镇上,要到乡亲们面前露露口风,哪晓得村子里现在传着一件事是传的热火朝天。

    “那些老货也不知道从那听来的肮脏事,居然说当日在姜府,有个闺女碰到了姜府的小少爷,两人搂搂抱抱的不成体统。”金蒋氏一一说道,恰是听到还没当回事,可站在旁边侧耳一听,话里明着暗着,居然将那个不要脸皮的人扯向了金家。

    金蒋氏一听也是心慌不已,连忙就跑回来质问,她再次问道:“你们可是见到了姜家小少爷?”

    金芸果断率先摇头,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蒋小莲顿时松了口气,也跟着摇头否定。

    金蒋氏看着家里的闺女,心中总算安定了下来,她卷起袖子咬牙切齿的道:“这些老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老娘不好好收拾收拾她们。”

    她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听到外面如此编排他们家闺女,哪里还忍得下去,转身拿着墙角的扫帚就跑了出去。

    吕氏舒氏两人妯娌听见如此,也是恨得要命,这么传下去,她们的闺女以后别想找到个好婆家了。

    顿时,想也不想,一同跟了出去要回公道。

    讨公道的、想要劝架的,一个个都离了里屋,屋子里就剩下了金芸和蒋小莲两人。

    “多谢芸姑姑。”蒋小莲站起身,微微鞠躬示意,本就娇小的身子更显得柔弱。

    金芸受了她的礼,并道:“王梅打的便是你的主意,如今村子里面传的沸沸扬扬,想来也是对着你。”

    她对于蒋小莲并不是不喜,蒋小莲寄住在金家很懂事理,更识脸色。

    干活勤快,又极会惹的金蒋氏开心。

    就连金家的三个姐妹,都是相处的很是和睦。

    唯独金芸,金芸只是不爱她那副娇柔的样子,就蒋小莲这幅模样,再末世里绝对生存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莲儿知晓,口说无凭。”她能说,我也能说。

    蒋小莲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生,王梅打的主意她自然明了,当日逃过一劫是她的运道,可现在并不是王梅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芸瞧着面前人若有所思的样,知道她心中有数,便也不打算再开口。

    如金蒋氏所言,如果流言蜚语继续传下去,就算将蒋小莲抛了出去,金家闺女的名声仍旧挽回不了,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蒋小莲自个。

    蒋小莲外表娇柔,可实际并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入浑泥之中。

    金芸就想看看,王梅蒋小莲两人,到底谁胜谁负,都会是一场好戏。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闹
    &bp;&bp;&bp;&bp;怒气冲冲的金蒋氏带着身后的一群人,脸上带着的是怒不可遏。

    离得远远便能听到那处还在大声的交谈,说的话简直入不了耳,原先跟在后面的金家汉子,顿时也是一脸涨红,生生被气成如此。

    “金家这段时间又是买地又是买牛,指不定那银子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那妇人将口中的瓜子壳吐在地上,努起个嘴继续道:“镇上的马车来的勤,定是被勾搭来的,现在到好,出个门,还要勾三搭四的。”

    “你说,到底是金家的哪个闺女这般不要脸面,听说当着人家府里丫鬟的面,就往姜家大少爷身上靠,好不羞耻。”

    “还能哪个,金家女儿个个都是妖媚子,不是这个就是那个,都不稀奇。”妇人磕着瓜子,嘴也不停歇,就往死里贬低,还夸张的用手挥了挥鼻尖,仿佛闻到了一股子的狐臭味。

    坐在院子边角聊着话常的几个婆子妇人顿时大笑起来。

    这边笑,那边确是气的要死。

    金蒋氏二话不说,快步走到几人面前,双手就是用力一挥手中的扫帚,朝着的就是那几个婆子妇人的脸上。

    迎面而来的竹条拍了她们一脸,都是捂着脸嗷嗷直叫。

    那磕着瓜子的正是蔡氏,那扫帚正朝着她,脸上被刮了几根竹条,疼的正厉害。

    她站起身,就想去骂,捂着脸的手松开了一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流逝。

    首当其中的便是铁青着一张脸的金蒋氏,后面站数人的金家众人。

    背后说人闲话本就不占理,还被当事人给抓了个正着,更是尴尬的很,这些婆子妇人都是低垂着一张脸,悻悻然露着笑。

    唯独蔡氏,蔡氏心中恼火的很,如果不是因为金家来的人多,她怕是早就闹了起来。

    可不闹,不代表着她愿意受这个气,她道:“金大婶,来势汹汹带着一大家子来我们院子门口,话不说一声,就先动手,当我们王家好欺负不成。”

    “放你的狗屁,屁事不做,就知道整日扯些幺蛾子,看老娘不把你的嘴打到吐不出话来。”说着,金蒋氏又是举起扫帚向着她们那个方向挥去。

    顿时,围绕在一起的几人连忙四处散开,有些也是村里的老人,自然知道金蒋氏的不好惹,连忙讨饶道:“金家老姐,我们不过就是过过嘴皮子瘾,你们金家的为人,我们还不知道么。”

    “就是就是,老姐姐,这次是我们不对,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另一人也是补充道。

    金家如果真要卖女儿求富,那还等得了现在,不过就是一叶障目,金家的突然翻身让她们眼红了眼,又被蔡氏的话勾起了心思,这才附和了起来。

    一想到这,几个婆子就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蔡氏,如此一番作为,到把蔡氏气的不轻。

    院子里面的人听到声响,便走了出来,见到这么一幕,不用想就知道准时蔡氏那一张嘴惹的祸。

    王林氏苦着一张脸,蔡氏自从嫁到王家,连生了两个小子,如今在王家作威作福,偏偏没人治得了她。她心中苦的要死,自个身为婆婆,蔡氏不懂得孝敬,还仗着孙子使命的埋汰她。

    现在到好,在外面惹了事,还要她惦着一张老脸去赔罪。

    “她就这么一张嘴得理不饶人,等回头我定好生收拾收拾她。”王林氏弓着腰,讨好的看着金家人。

    虽然在三合村,金家算是一户外来人,可到底在村子里面生活了几十年,而且前段时间又帮着村子里的汉子寻了不少好活计,周边围过来的乡亲们,指指点点,话里明着暗着都说着他们的不是。

    就这个情况,王林氏想找金家的麻烦都不成。

    感觉到脸上带着火辣的疼,蔡氏哪愿意吃这个亏,她道:“怎么,我还说错了不成,王梅可是亲口跟我说的,当日在姜府,村子里有个不要脸的闺女,和姜府大少爷搂搂抱抱,还连累了王梅受了罚。”

    这么一番话说了出来,先不说是真是假,对于金家来说也是有损名声的事情。

    听着是王梅亲口传出来,在场的人虽然不知完全相信,但心中也有了疑惑。

    “王梅呢,你让她亲口再这里说道说道,我看她是不是黑着心肠。”吕氏咬牙切齿,她闺女马上就要出嫁,这件事传的满村,金海的前程还不知道该如何。

    你一言我一语。

    蔡氏是个不留情面的人,她也不惧,插着腰一个人对着金家众人,而又这多的底气,不过就是有着人挡着让金家人不动手。

    不过就是费着嘴皮,她能说的难道还不欢?嘴里的话是越来越肮脏。

    蒋小莲随后赶到,听着这话脸上更是一白。

    真假不说,蔡氏这一番话传了出去,王梅那再透漏一些口风出来,她怕也只有进入姜府这一条路可走。

    王梅这一手,无非就是想将她弄到姜府大少爷身边,可王梅难道就没有想过,逼迫带来的绝对不是顺从,而是憎恨。

    蒋小莲心中有了抉择,她缓缓移步向前,轻轻伸手拿出了金芸的衣摆,她道:“芸姑姑,你就再帮我一把吧。”

    说着,她将金芸带到一侧,那里除了凑着热闹的乡亲以外,还有王丽丽在。

    王丽丽皱着一张脸,蔡氏是她二婶,嫁到王家几年,王丽丽就讨厌她几年,一年到头,有不少次就是因为她那张嘴将人得罪,被找上门,如今有是如此。

    而且她心中明了的很,再姜府,唯独是她和姜府的大少爷独处过,虽然没有二婶口中的搂搂抱抱,但当时她与大少爷也是有过肌肤的接触,想到如此,她脸上不由有些燥热。

    可心中的臆想,在二婶那一番恶心人的话下,完全就消失而去,话里话外完全就是对着她来,如此王丽丽更是厌恶的要命。

    “芸姑姑,怎可是好,梅子姐还当那日的人是我,偷偷让倚翠暗着来寻我,说是让我入府,好伺候…”说道这,蒋小莲脸上带着红意,有些娇羞。

    离得不远,这一番话正好被王丽丽听个正着,可蒋小莲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让她好生好奇。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定局
    &bp;&bp;&bp;&bp;蒋小莲还想继续再说,可是看着金芸戏谑甚至带着冷漠的眼神,她不由有些难堪。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王梅要将她拖下水,而她只能找一个替死鬼。

    不,或者说,她才是王丽丽的替死鬼,现在所谈之事本就是王丽丽所为,只不过是强加在她头上,她返回过去也是理。

    她抬头,面朝着金芸,可她的目光却是偏在旁边,不看金芸那般让她难堪的眼神,她道:“听着倚翠的意思,那大少爷好似也再寻人,如果我这般贸然过去,被姜府大少爷发现,那该如何是好。”

    余光扫向王丽丽,只见她略显激动,脸上带着的是惊喜,显然是已经动了心。

    “以你的姿色,你又怕什么。”金芸看着前方的一场闹剧,像是不经意的道。

    蒋小莲一顿,她笑了,笑的嫣然。

    而她的笑意,在王丽丽眼中却是碍眼不已。

    姜府大少爷明明就在寻她,为何梅子姐不说?她来不及去细想,脑子里浮现的是那日大少爷的风采,如果!

    如果她真能去姜府伺候大少爷,哪怕是为奴为婢,也还好在家里手气一般。

    她想到了倚翠,想到了梅子姐,明明就是相同的人,却是不同的命。梅子姐不说,倚翠不过就是个下人,头上戴着珠钗,身上穿着锦衣,每日能吃饱不说,还能吃着点心去游湖。

    哪怕是个丫鬟,家里的杂事家务活更是不用做。

    想到这,她不由有些眼红,更别说,现在是大少爷在寻她,如果她去了姜府,日子定比现在来的好过。

    王丽丽看了眼蒋小莲,虽然嫉妒,但不得不说她要长的亮丽一些,如果姜府的大少爷见到她,指不定就会忘了自个。

    于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王丽丽迈出了那一步,她战战兢兢地道:“是…是我。”

    声音并不大,可出奇的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望向她。

    王林氏犹如一口气生生哽在喉间,她上前就是将王丽丽拉扯着进门,那一脸狰狞,让王丽丽心圩的很。

    祖母的手抓她生疼,紧紧的嵌入她的胳膊肉中,她知道,如果被祖母拉回屋,等待她的将会是一顿毒打与永无出头之日的生活,她不愿活的像祖母娘亲一样,永远劳碌一生,吃没吃,穿没穿。

    而现在正是她的机会,王丽丽自然不会放弃,她挣扎,开口道:“是我,祖母,当日在姜……唔唔唔。”

    王林氏伸着手捂住孙女的嘴,低声在她耳边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货色,给我闭嘴。”

    明眼的人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感情是贼喊抓贼,结果被自家的人给兜了出来。

    金蒋氏冷哼一声,她道:“王家的,别先拖着走,说道现在怎么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不是。”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不管当事人到底谁,金蒋氏只知道如果今日的事不说清楚,以后更是没法去说清,王丽丽既然自个跳出来,她当然也一口顺着说下去。

    吕氏暴脾气,她看着王林氏要将人到院子里,连忙就上前,将人拉扯了出来。

    王林氏大急,家里待出嫁的闺女就有几个,如果真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做出的事,那王家的名声便是不能要了。

    和金蒋氏想的一样,她们都不会在意当事人是谁,在意的到底谁才会是那个倒霉的。

    吕氏到底年轻,她使劲将王丽丽扯了出来,并用身子将王林氏挡在了身后,她喊道:“王丽丽,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丽丽心中犹豫,脸上更是带着慌神,不住的喘着粗气,祖母的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口鼻,牢牢不放,她连出气的机会都没有,被禁锢着只有窒息,那一刻她真的害怕祖母会不会将她捂死。

    所以这时候,她略显迟疑了。

    蔡氏却不同,当她听到王丽丽开口之时,她心中就带了狠狠的被怔了一下。

    王林氏的担忧并不是她的担忧,她身下就两个儿子,根本不用愁什么名声,所以她想的便是不同的方向。

    为什么排斥金家,不过就是嫉妒而已,如果丽丫头真得是和姜府的小少爷有些什么,那是不是代表她也能入姜府?

    王梅入了姜府,做了姨娘,虽然说出去不好听,可用眼一瞧,王能家现在过的日子简直比他们好上十倍百倍不止,既然这样,那为何不让丽丫头去。

    丽丫头去姜府过好日子,他们在村子里面的日子也能过好,何乐而不为呢?

    可她同样知道,她的想法,娘肯定是不同意的。

    所以她只能明着去帮衬,暗着却是挡着王林氏不让她接近丽丫头。

    事情僵持,王丽丽因为祖母狰狞她不敢再开口多言一句,她缩着肩膀有些胆怯。

    蒋小莲在一旁却是急切万分,明明就已经成功一半,却在这时候停步不止。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小童跑了过来,他大喊道:“梅子姑姑进村拉,她给了我们好多甜果。”

    王梅这个时候进村,是不是因为这个事?

    瞧着热闹的人听到,眼中更是带着热切。

    不要脸的勾搭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后面又转变成贼喊捉贼,现在又不知道该是如何的转变了,越看越是有趣,有些人更是恨不得抓上几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戏。

    王梅的到来,最紧张的要数蒋小莲。

    一切还没成定局,如果这个时候王梅参与进来,人们不会听她如何去辩解,只会认同王梅的话,只因她代表着的是姜家。

    遥望过去,已经能见到四人抬着大轿缓缓而来,再不开口,她便没有任何机会。

    蒋小莲撵着袖摆,她高呼一声:“呀,他们来接我了。”

    高昂的声音带着惊喜还有微微的颤音,因为,她在赌。

    这么一句话,在旁人耳中,只会莫名,而在王丽丽耳中,却是以为梅子姐回村是为了接她。

    没错,她在逼迫王丽丽做出抉择,如果王丽丽这个时候还不开口就成定局,等到王梅的到来,乡亲们只会以为她的这一句是在承认姜府的事宜。

    到那个时候,她蒋小莲就是百张嘴也没能辩解。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乔迁
    &bp;&bp;&bp;&bp;双手张开,金芸低头看着金蒋氏将她摇摆的裙带系好,不由有些怔然。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鹅黄色的棉服,上面还有着一丝丝的云饰,发髻上带着珠花,耳间吊着银环,乍一看完全不似农家闺女,到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般。

    “瞧瞧,这一打扮起来,到俊俏的很。”金蒋氏脸上满是喜悦,虽然这一身装扮要费上不少银钱,但小女儿俏丽的站在自个眼前,她就觉得这一切都值。

    金芸垂头看着自己的一身,嫩的不行,她心里可不是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更别说,裙摆窄的很,她就是迈个步子都完全迈不开,更别说跑跑跳跳,更是不行。

    不止金芸,就是其他的金家女儿包括蒋小莲一个不少,每人都是换了套亮丽的裙裳,正在旁边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

    蒋小莲抚着身上的棉服,并不感觉到陌生,再以往,她也是那个穿着华府,戴着珠花,有着丫鬟伺候的姑娘,可是。。。一切已成过去,本以为不会再有机会,没想到的是,在金家她又能过上这般日子。

    如今,金家已经搬到镇上。

    虽然那日王丽丽开口承认当日在姜府所发生的事是她所为。

    可到底对于金家来说还是有了一丝的影响。

    金蒋氏回到院子,本对搬到镇上的迟疑立马就消失无踪,第二日上镇一看,就当即拍板决定下来,交钱过户办事的速度极快。

    不过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速度快到连金家自己人都感觉到如梦似醒,更别说三合村的乡亲们了。

    当知道金家一家要搬到镇上,在村子里也如一滴水滴落入油锅,炸响。

    先是黄牛,再是土地,现在连房子都买在镇上,金家到底是因为何翻身的如此之快。

    眼红、嫉妒、羡慕,这一切都跟随着一辆牛车而去。

    虽然搬到镇上,但也不可能不回村子,怎么说村子里面田地还在,都是要人时不时照理一下。

    只是入新屋,自然是要全家人都在,等小住上一段时间后,还是得有人回到村子里。

    “娘,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好给娘家的带个信。”自从搬了新家,吕氏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以往别说住,就是见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屋子。现在睡的房间,比在村子里的大了两三倍还不止,也不用跟孩子挤挤挨挨在一堆,谁翻个身在屋里都能听到声响。

    而她口中的日子,便是乔迁之喜。

    乔迁之喜,原意是“鸟儿飞离深谷,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去。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她们这些媳妇的娘家人也是不能少,当然要邀来好好聚上一聚。

    “找街头的算命瞎子算过了,就三天后,郑家的人也别忘记带个信。”金蒋氏交待着,又望了望二媳妇,道:“你家那边你看着办,娘也不强求。”

    舒氏和娘家那边完全是闹得翻脸,虽说这么大的事不叫亲家说不过去,可真要叫来这么大的喜事,舒氏心中怕是也不好受。

    舒氏听了点点头,脸上尽是为难,虽然和爹还有后娘闹翻了脸,可她也有兄弟姐妹,别的不说,大哥就是一心一意对她。

    但叫了大哥,以后娘那个占便宜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不跟上来。

    “郑家当然得来。”吕氏没那么多为难,她对着已经显怀的儿媳妇说道:“你让新哥儿上你娘家,你自个就别去了,双身子在家好好歇着。”

    就如金蒋氏对金芸一般,吕氏现在格外看中小莫氏肚里的孩子。

    瞧瞧,孩子刚来,家里就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止不住就是这个孩子带来的福气。

    小莫氏叉腰挺着肚子,她勾起嘴角,眼中并没有带着笑意,和二婶一样,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娘家的人能来。可更最要的是,她不同二婶,她是新妇,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娘家人的到来,不说金家人会如何想,就是在外人眼中她也是一个没底气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其中最高兴的怕是金蒋氏和吕氏了。

    虽然房屋里面的家具不差,但一些生活用具怎么也得采买。

    从老家带来的一些缺口的碗筷不是没有,可金蒋氏细一想还是决定重新购买一批。

    花上五百两买房屋都买了,再花上一些银钱买些用具也用不了多少。

    要知道,老头子那日可是将张银票交到她手上,面额为两千两啊,这么大一笔银子,她是做梦都没想到。

    这两日更是睡觉都不敢睡的太死,就怕有人偷偷摸摸进来偷银票。

    每每睡个片刻,她都要伸手摸摸床底下的木盒,就怕它不见。

    “二郎媳妇,你等下交待声二郎,三日后做席面的婆子让他寻个好点的,菜色尽量丰盛一些,食材也要新鲜,味道更是不能差。”金蒋氏说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别太贵,怎么还是得省着些用。”

    舒氏有些难办,娘的要求这般多,想要好手艺,价格又不能太贵,这还真不好去寻。

    再来了,君子远庖厨,二郎又哪会认得好与不好,到时候真要办砸了,可讨不到好。

    “娘,不如我去寻吧,我在镇上认识几个婆婆,手艺不错,价格也实惠的很。”香寒插上一句,准备将活给接过来:“我这一手手艺也都是跟着她们偷师学回来了的。”

    “这好,就香寒妹子的手艺,她介绍来的人准没得说,指不定那日来客吃的舌头都留了下来。”舒氏打着趣,这番话说出来,活便准得落在香寒的头上。

    金蒋氏也没把她当外人,只不过稍微一想,便道:“那行,你打听好后,来我这支银子。”

    香寒点头应了下来,在镇上她到底还是生活了十几年,又是和厨房打交道的人,施府时不时要办个席面,为了面子活都是寻得镇上有名的酒家,她便和着那些人也熟悉。

    虽说请不了最好的人手,但一般的还是能请来,而这一般的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上。

    所以这差事对于香寒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各色各人
    &bp;&bp;&bp;&bp;三日很快就到,前日还是阴雨蒙蒙,这天的天气却是好的很。

    阳光明媚,时不时来点秋风,也不显得炎热。

    一大清早,金家众人都起了身忙活着,厨房里面更是热火朝天,请来的婆子也是手脚利落的很,天还未亮就跑来做事,没多久的功夫,金家的新宅子里就漂浮着饭菜香味。

    金蒋氏特意装扮了一番,艾青色西番莲暗纹的衣裳寸的她精神不少,她站在红木大门外,看着两边昨日贴上的对联,上面的字她虽认的不全,却早已记在心里。

    有福有寿勤俭户,无虑无忧康乐家。

    小声念出,金蒋氏更是一脸的灿笑。

    “娘,那是小舅一家子吧?”吕氏刚迈出脚,就看到远处几人,眯眼一看,道:“唉哟,那是柳丫头吧,肚子那般大了。”

    慢了几步的舒氏一听是大女儿,脚步不由快了几分,连忙就迎了过去。

    不顾就是片刻的功夫,人来的是越来越多。各家的亲戚,村里的好友。

    金家没几个富贵的亲友,条件算得上好一些的也就金柳的婆家,可就是再好,也比不上如今的金家。

    何明扶着挺着肚子的媳妇,进到宅子里面后就没眨过眼,眼珠子就是四处的乱晃。

    越看脸上越是慎重,心中也不知道是在算计着什么,本是虚扶着的手,渐渐用着了力度,成了金柳的依靠。

    舒氏看着还是很瘦弱的大女儿,本就担忧不已,但看见女婿一直搀扶,还当是他们的感情很是不错,这才暗暗放心下来。

    对着金柳的婆家态度这才热情不少,话里话外也没有了生疏。

    这次的面席摆在了待客的院子里面,里面已经摆好了十桌圆桌,虽然还没有上菜,可漂浮着的香气让不少人唆着哈子,肚子里那是咕哝咕哝的直响。

    要知道,很多人为了这么一餐,再前一日都是饿着肚子,为的就是今天能好好吃上一顿。

    这其中就有金蒋氏的小弟,蒋立一家。

    蒋立还是那一副懒散的模样,坐在椅子上撩起腿,圆桌上虽然没上菜却放了两盘点心,他划拉过来,也不顾带来的孙儿孙女,自个一人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蒋杨氏啪的就是一巴掌过去,她道:“你个好吃懒做的东西,没见到几个小的快饿哭了么。”

    蒋立完全不在意,他舔了舔手指对几个小家伙挥到:“去边桌,那里有吃的,尽管拿。”

    蒋杨氏气急,偏偏又无可奈何,她收到旁边儿媳妇的眼色后,开口再次劝道:“大姐现在日子过的不错,怎么也的帮衬帮衬我们,你瞧瞧几个外甥女穿的戴的,再看看你自个的孙女,连件没补丁的衣裳都没。”

    “大姐又不欠咱的,凭什么拿银子给咱。”蒋立又塞了口点心,若无其事的道,别看他不在意,心里明清的很,大姐日子过的好,绝对不会不管他,既然这让,他干嘛还惦着个脸去求。

    瞧着他不同意,蒋家二郎媳妇便道:“爹,要不让您孙女也养在大姑家。”

    虽然蒋二郎媳妇想将女儿房在大姑家,不为别的,就是刚刚看了眼蒋小莲那臭丫头,明明就是个都不要的小丫头,没想到被赶到大姑家,活的像个有钱人家的姑娘似的。

    穿的比自家女儿好不说,耳上还挂着她都没有的银丁香,想想这么可能不嫉妒。

    她再次道:“爹,也不能紧着小莲一个人过好日子,您小孙女讨喜的很,大姑定会喜欢她一些的。”

    蒋立冷哼一声,他又不傻,将小莲那丫头硬塞过去,还是因为小莲长相像逝去的娘,不然大姐怎么可能将她留下来。现在还想有塞一个人过去,先不说大姐能不能同意,他都不愿意去提。

    提了引起大姐大姐夫的不满不说,指不定还要训斥他一番,对他没好处的事,他干嘛要说。

    这般想着,他回都不回一声,起身换个桌子远离着这些妇人坐了下来,总算能清静一会儿。

    蒋家两人气的倒仰,那边何明一家也在悄悄商量了起来。

    何卫氏瞧着宅子里面的一切,眼红的紧,心中更是不舒坦,她坐在一边,暗着用手在金柳腰间狠狠扭了一圈出出气。

    金柳疼的倒喝一声,却又不敢移开一些,不然回去娘更是会重重修理她,到时候受的痛怕是更多。

    在旁边的何元也不是没有瞧到,只是轻咳一声,让老伴不要太过,毕竟现在他们待的地方是在金家宅子,周边又耳目众多,被发现就不好了。

    何卫氏嫌弃的看了一眼自个的儿媳妇,她凑过去,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你个臭婊.子,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亲家,让你们久等了,今日来客多,照顾不周啊。”金启武打着招呼,走上前看着金柳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柳丫头,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苍白?”

    “还不是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很。”何卫氏连忙露出一张笑脸,她继续说道:“女人害喜都这般,等日子长了就好。”

    非打即骂,从嫁入何家,这样的日子金柳每日都会遇到,早已麻木习惯。

    一开始她也反抗过,可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奢望,只是不想让爹娘担忧罢了,她扯着嘴角向爹轻轻点头示意。

    到底是个汉子,金启武只注意到了柳丫头的笑意,却没有看到她眼中流露的悲哀。

    寒暄几句后,金启武便离开,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要去帮忙招待。

    等他离开后,何明一家也没回避,当着金柳的面就在商量着如何分金家的一羹。

    之前也是靠着金启武的关系,何明有去码头工作小短时间,可干得汗流浃背也没挣到几分钱,他便打了退堂鼓,嘴上说是有亲戚介绍另外的活计,其实会到家后就赖在家里,好吃懒做碌碌无闻。

    各有各的心思,特别是看到这么好的宅子后,不少人心中就热络起来,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而这次联姻当中,最为金家开心的怕就只有郑家。

    郑宽也是一大清早,就带着爹娘而来。

    将爹娘安顿好后,手脚利落的就帮这帮那,和坐在圆桌上吃着点心聊的起劲的何明相比,有着明显的区别。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伤痕
    &bp;&bp;&bp;&bp;到了正时,院子里面的席面都做满了人,金老爷子满是笑意的看着满院的人。

    人来的越多,越兴旺。

    哪怕他们人手不足,忙得热火朝天。

    “爹,菜都已经备好,你看是不是该上菜了。”香寒穿着围兜,双手长时间浸泡都有些发白。

    没想着会来这么多人,厨房的人手不够,香寒也没推脱,自主的上前就去打下手。

    “上菜上菜。”金老爷子点头,他又叮嘱一句:“你在厨房也先填填肚子,等下还有的忙。”

    香寒自是应答一声,转身回到厨房也没顾着自个先吃,而是赶了些饭菜给金芸送了过去。

    人多眼杂的,比起外面的喧闹,金芸还是喜欢待在屋里,所以在分派任务时,她选了个最不讨喜的任务。

    听着屋里鸡鸭鹅的乱叫,也没感觉到不耐,这些可都是口粮,哪怕在屋里闹腾的厉害她也喜欢的很,用脚尖撩了撩笼子里面奄奄一息的两只小兔子,越看越觉得讨喜。

    “芸儿,婶子给你端了些菜,你先吃填填肚子,不然等到散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香寒进到屋里,看到满屋堆放的东西也不由有些惊讶。

    这些都是上门的客人来随的礼,香寒自然知道,惊讶的却是东西还真的不少。

    偌大的一个屋子里面,居然快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今日起的早,根本没用早膳,不过金芸不会亏待自个,随礼里面或多或少有下嘴的食物,还真让她寻到不少,吃的更是不少。

    所以到如今也没饿着,可是看着端来的饭菜,她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筷子。

    不过就一个堆尖的小碗,里面放着的都是她喜欢的食材,而且做菜的人手艺不凡,还没入口,那股香味就让人欲罢不能。

    香寒看着芸儿吃的欢,心里也高兴不已,刚转身准备见她一人孤零零的,便道:“芸儿,不如你去外面和小姐妹们玩玩,婶子守在这。”

    家里的姑娘都在院子玩耍,就芸儿一人待在这,香寒感觉看不过去。再来了,都要上菜了,厨房那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她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守在也安宁一些。

    金芸边吃边摇头,她可没兴趣出去,便道:“不去,我待在这挺好的。”

    香寒轻笑摇头,她在金家待的这些日子,可是瞧明白了,爹娘的小闺女与其他小姑娘不同,性子虽然静的很,可有的时候却是连她都看不透。

    既然她不愿,香寒也不强求,她便出了门。

    其实要说起她来,她也不愿意和外面的来客寒暄,好心好意的是有,可更多的便是那般拐弯抹角的讥讽,这让她心中并不是很好受。

    但这一切,比起爹娘对她的好来说,都是微不足道。

    她来到了大院,便听到不少人对着饭菜味道赞不绝口,香寒也是安定了下来,到底是她接的活,就是她心中有把握,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如今总算踏实下来了。

    “是香寒妹子,她一手好厨艺不说,认识的人也是好手艺。”舒氏道,圆桌上的人赞叹不已,便问起了来由,她自然不会隐瞒,瞧到香寒前来,她又道:“香寒,赶紧给亲家说说,这粉条怎么这般入味。”

    香寒也不藏私,从开始到最后,一个个细节都没落,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何卫氏道:“这个好,何明媳妇这段日子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没味,你多教教我,我回去好给她弄个试试。”

    舒氏听了这番话,不由拿着柳丫头的手掌不住的磨蹭,做婆婆能这般为媳妇,那也是好的。

    虽然以往何家人势利的很,可现在不同,他们有能力为柳丫头撑腰,就不行何家人不好好拿捏拿捏。

    也许是事外人看得清,香寒看着何卫氏一眼的精明,又侧身看着低垂着头一直勾着嘴角的金柳。

    她不由微微叹气一声,舒氏那般活络的人,居然看不穿。

    知晓不能明说,但真要让她视而不见她还真做不出,她微微探头,说道:“还在害喜不成,看着月份挺大的,胃口怎么这般差。”

    何卫氏扬起的嘴角微微一顿,她道:“这可说不准,我生我家小儿那时候,一直闹腾到生没停过。”

    香寒回以一个笑容,并没有再纠缠这个,而是道:“二嫂,柳儿看着累的紧,要不你陪她回屋歇歇。”

    何卫氏哪敢让金柳离开她的视线,连忙道:“不用不用,难得这般热闹,在这里多聊聊也好。”

    舒氏再忽视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她暗暗打量了一会儿,握着女儿的手也不由向上用力了一些。

    金柳感觉到手臂一痛,下意思的缩了一下,更是引起了舒氏的注意。

    她有些心慌,不管不顾的伸手就挽起金柳的衣摆,只稍一眼,就惊愣的傻了眼。

    金柳哪晓得娘会这般突然,连忙将袖摆扯好,有些哀求般的摇头道:“娘。”

    被袖摆遮挡,可舒氏是看的真真切切,她的闺女,她宝贝的闺女居然让何家如此践踏,半截手臂处青痕累累,完全看不到一块好的地方。

    红痕、淤青,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血印。

    她都不敢相信这些伤痕居然出现在金柳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舒氏喃喃问道,语调轻轻,带着一丝的颤抖。

    金柳抿着嘴闭口不言,只是不断摇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舒氏才发现,大女儿以往明眸的双眼,如今如一滩死水般的黯淡。

    心灰意冷吧。

    舒氏想到,以往因为家中条件艰辛,何家人看不上他们,每次上门都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这些她都忍下,甚至每每与柳儿交谈之时,她也是百般叮嘱让她忍心。

    是不是因为如此,柳儿才忍得一身伤?

    她望着眼神回避的何卫氏,哪还会有什么不明了,她深吸一口,压抑着浑身的怒气。

    偌大的院子里,在她们几人中,寂静了半响。

    何卫氏看着脸色铁青不语的舒氏,还当她是不愿再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难看,还当是有婉转的余地。

    哪里会想到,她口中的第一个字还未出,就是一大盆的猪肉炖粉条向她泼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拳头
    &bp;&bp;&bp;&bp;‘哐铛’一声。

    一盆美味的猪肉炖粉条全数倒在了何卫氏的身上。

    甚至连发髻上都带着一些的汤粉。

    狼狈不堪,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整个院子里面的人都仰头望向这边。

    何卫氏还未说什么,舒氏便不紧不慢地道:“亲家可真是心急,好吃归好吃,也得瞧着些。”

    不明所以的人见到这一幕,还当是何卫氏没见到过肉,心急难耐,把盆给倒翻了。

    这般一想,院子不少人便哄笑出声,那声音让何卫氏简直气到不行,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还要惦着笑说是自个弄翻了盆。

    如果在以往,何卫氏遭遇这一切,怕是把桌子掀翻都有可能。

    但现在不同,金家不同于往日,就是为了儿子也不能和金家的关系弄僵。

    她心中明了的很,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只是拗不过儿子这才百般不情愿的将她娶进门。

    就算如今金柳娘家得力,他们想要依附上去,但一切都已经生根,打心眼的瞧不起终究还是瞧不起,就是心里知晓,在家里,她也是对听着肚子的金柳非打即骂。

    更多的也是知道,以金柳的性子,怕是不会对金家人多说,这才让她打着胆子来干。

    “心有些急了,亲家莫怪。”何卫氏拿着手帕将溅在脸上的汤水擦掉,又道:“我这一身怕是不能看了,亲家带我去里屋收拾收拾吧。”

    既然已经漏了底,干脆找个地方明说。

    不过就是认错罢了,她情愿的很,大不了认完错,等回去了再将金柳好好收拾一顿就是,只要不留痕迹,金家也没权利再申讨他们。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舒氏居然丝毫不留情面。

    双手牢牢握着金柳的双手,舒氏冷哼一声,她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两身形不符,还真找不出合适的衣裳来给你换。”

    真要说,舒氏比何卫氏的个子还要来的大一些,自然能穿上,可她偏偏不乐意。

    何卫氏也是知道,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把还怀有身孕的儿媳欺负的如此。

    她道:“金家真是好派头,家去我定要跟何明媳妇好生说道说道,咱们家小家小户的可不能学了去。”

    她这一番话不过就是想提醒舒氏,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金柳如今是他们何家的人。

    她想打想骂都和金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舒氏还想再说,就被金柳反手握住了肩膀,她轻声道:“娘别再说了。”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可那又有什么用,在何家根本没有人能作为依靠,

    何明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就算何卫氏对她又打又骂,何明也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的心老早就死了。

    “这是怎么了?赶紧着收拾下,都看着呢。”金启武不明所以,他还当是不小心而为,就道:“先带着亲家回后院收拾收拾,我让厨房留下菜给你们。”

    其他桌面上已经在埋头苦吃,而她们这一桌的人,眼睛哪怕不落在他们身上,也是时不时注意着的。

    而且这座坐的都是金家联姻的女眷,按在以往,舒氏怎么也会将辛酸埋藏在肚里,独自抹泪。

    但现在不同,首先舒氏如今底气十足,再来,女儿大腹便便本就是需要特别照顾的时候,在这个关头,何卫氏还如此,那之前呢?

    舒氏只要一想起,心上就疼的厉害,她咬牙道:“收拾什么,她还有什么脸面在我们家待下去,这般狠毒的人我可不敢请到后院。”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圆桌上的人都听的淸,无声的打量让何卫氏涨红了脸,她真想不管不顾的大闹起来。

    “亲家,怕是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去旁边谈谈。”何元到是一脸的和睦,看上去到像是个老好人。

    金启武却没有给何元好脸色看,在他看来,孩子娘一切都好,现在这般刁难何家的人,定是他们做的不对,再来了,他还真不怕把事情搞砸。

    对着何家的人他心中也是有气,现在这般的和睦还不是因为他们家翻身的缘故。

    可以往何家对他们的为难那也是真正发生过,如果不是为了柳丫头,他还真不想喝何家的人打交道,哪怕是自个的女婿。

    他凑道舒氏耳边问道:“怎么了,可是他们给你气受。”

    舒氏鼻尖一酸,她就这般拉过金柳挣扎的手,露出一截瘦到皮包骨的手臂,没有了做女儿时的白嫩,只有干裂暗沉的肌肤,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

    甚至还有一条淤青带着血痕的印记没入衣袖内。

    别处还在热火朝天的吃着喝着,这边顿时一片寂静。

    桌面上女眷小声交头接耳,也没大声喧闹起来,毕竟都是亲戚,还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

    但也仅仅如此,圆桌上十个人,最少有四五个都是亮着眼眸伸长脖子凑着热闹。

    金启武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他放在手心的宝贝闺女居然在别人家如此遭到践踏,瞬间就失了心智,怒然拍桌:“是谁,是哪个混蛋干的。”

    ‘啪’的一声,从喧闹立刻转变为寂静。

    所有人望着发怒的金启武,感到不明。

    金蒋氏坐在首座,本乐呵呵的听着人的奉承,二郎突然来的这一手让她措手不及。

    她暗拍一下大腿,起身就向那处赶去,一边走一边笑着招呼着来客:“多吃点,照顾不周,多担待些。”

    而来到二郎这处,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今日是一直扯着嘴角笑,这么一垮下腮帮子都感觉到酸麻,笑的僵硬了。

    她道:“闹腾什么,也不看看场合。”

    没有回复金蒋氏的问答,金启武注意的是跟着她身后而来的何明。

    何明脸颊带着红,已经有了一丝的醉意,他刚抱拳准备行李,就迎面而来了一个拳头,重重打在他的鼻尖。

    “你个畜生,老子宝贝闺女从小到大不舍得动她一根一毫,你竟敢如此作践她。”许是这些日子跑的勤,身上带着劲,一拳拳过去打得何明嗷嗷直叫唤。

    何明就是一白脸小生,又被家里人宠的没下过地,再加上醉意,被金启武打的是完全没有反手的余地。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恭贺
    &bp;&bp;&bp;&bp;金启武这一手简直是大为惊人,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将何明打翻在地。

    不消片刻,何明一张俊脸上就青紫一片,他痛苦哀叫,双手抱头就躺在地面上翻滚着想要躲开迎面而来的拳头。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反应过来。

    何卫氏刚想上前去拉扯,就被舒氏从后面扯着发髻向后倒仰,两人也相互交缠在一起厮打起来。

    金蒋氏好在还记得边上还有个怀有身孕的孙女,连忙拉着她后退了几步。

    在场的人不由傻了眼,就是其他的金家人也是莫名其妙。

    好在反应的及时,纷纷上前两厮打着的四人拉扯开来。

    何卫氏简直吃人的心都有,她什么时候如此之狼狈,更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她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治不了你们金家吗?”

    她的底气很足,只要拿捏住金柳一切都好办。

    金柳是何家媳,如今又有身孕,金家就是再恨,为了女儿和外孙能够的好上一些,只能咬着牙把泪往肚子里吞。

    何元到还有些理智,他将何明扶起后,道:“亲家,有什么话我们回屋说,闹到大庭广众之下对谁都不好。”

    “说什么说,她身上的伤是我弄的又如何,懒家伙,还不能教训了不成。”何卫氏看到儿子脸上鼻青脸肿,恨得要死,你既能打我儿,我为何不能教训教训你女儿?

    听到这话,就是不想生事的金蒋氏也是阴沉了脸,她道:“何家就是这般对待已有身孕的媳妇不成?”

    何卫氏努着嘴还想再说,就被何明挡了去,他道:“明儿他娘也是太过急切才这般。”

    “急切?好一个急切。”金启武恨道:“那我急切是不是也能将何明给痛打一顿。”

    看着周边人的嬉笑嘲弄,何卫氏不想多待,她道:“何明家的,赶紧着过来,我们回去,金家我们科室不敢多待了。”

    “走什么走,要走你们走,柳儿觉不会跟着你这个黑心的回去。”舒氏一头发髻凌乱,如果不是吕氏拦腰抱住,说不定还要冲上前去。

    金柳呷了一口,她到底还是迈出了步子。

    她到底是何家媳,何家才是家,金家却是娘家,终归还是不同。

    金蒋氏反手将金柳的手腕握住,她摇了摇头,并不准备让她离开。

    就现在这样的情况,金柳跟着何家的人回去,只怕会吃大亏,这件事先不说谁占不占理,到底还是将两家人的关系弄到僵硬的地步,反正何家人心中已经有气,倒不如将柳儿留下,等过上一些时日,再做考虑。

    何卫氏看着这一幕,气的大笑一声,她道:“好好好,今日你们金家不放人,就别想再进我们何家,等着休书吧。”

    这边吵闹不堪,金家宅子里面突然出现了几个陌生人。

    来人是个高个的中年汉子,瞧着挺有派头,他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来应,只见着大门微敞,等了半响,还是决定进了宅子。

    顺着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一路来到院子中。

    而他轻咳几声,倒是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只是这些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后,又转头回去。连个来待客的人都没有。

    中年男子不由觉得被怠慢了。

    “管事,这金家人太不识趣了,要不我将东西放下,直接走吧。”身后抱着礼盒的人有些不屑,看着满院的人衣衫褴褛的样,还当是接了个好差事,哪里想到居然是如此。

    “说什么废话,老爷交待的事你还想混过去不成。”樊管事瞪了他一眼,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原来是金家和人起了冲突。

    他不比跟来的小厮,来之前老爷就开口叮嘱过,最好是和金家的人打上交道。

    先不说金家是什么人,就算是街头的乞丐,可得了老爷的另眼相看,他也要把事给办牢了。

    和人起了冲突,他一个陌生人自然是没理由上前劝架,可撑脸涨面子的事他没少做过,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樊管事轻了轻喉咙,开口高昂,道:“西街樊府恭贺金家乔迁之喜,三阳日照平安宅,五福星临吉庆门。”

    微微抬头,看着因他的话都转向而来的目光,他的声音更加的洪亮,说:“特奉上贺礼青花龙纹四耳梅瓶一对。”

    说完,他手下一挥,后面的两个小厮双手各抱着一个梅瓶。梅瓶清透,纹饰繁多,一眼瞧上去让人舍不得移开双眼。

    在场都是村子里人,家家户户能用的都是陶器,那见过这么漂亮的瓶子,都是屏住呼吸,惊叹望之。

    而樊管事正准备袖摆一挥,上前去拜访金家人,却不想背后伸来一只手,递上纸条一张。

    “在下乃孔家侍从,特来拜访。”来人是一年轻的小厮,还当樊管事是金家的小人,便将写着贺礼的纸条递了过去。

    樊管事一怔,来的居然是孔家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双手接过,眼睛一扫,就道:“东街孔府恭贺金家乔迁之喜,吉星照佳地,紫气指新梁。特奉上贺礼檀香岁登图屏风一座。”

    刚念完,又是纸条一张,樊管事头皮就是一紧,好在刚刚没有听从自家小厮的话,否则是要将金家给得罪了。

    而这次,来的居然是白家。

    “东街白府恭贺金家乔迁之喜,祥云环绕新门第,红日光临喜人家。特奉上贺礼……”

    “西街施府恭贺金家乔迁之喜,迁宅吉祥日,安居……”

    “东街孙府恭……”

    一个接一个,不说其他,就是张口唱贺的樊管事从开始的惊叹到慢慢的麻木。

    想不到一个村子里闯出来的乡下人,居然会让沅里镇上这么多大家另眼相看,虽然只是派了侍从过来送礼,可这摆明的是一种态度。

    金家怕是不简单啊!

    而这边,金家的人到有些莫名,听着一个个府上的恭贺,除了少些到有过接触以外,更多的是连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也知道,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至于何家,何元是越听越是紧皱起了眉,何卫氏更是一脸的惊慌,他们只当是金家发了一笔横财,却不想他们居然能和镇上这么多富贵之人扯上交道。

    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弄成如此的僵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钗
    &bp;&bp;&bp;&bp;何家人后悔不已,休妻的念头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以为金家只是发了横财,哪晓得会和镇上的大家有牵连,甚至是沅离镇的三大家一个不少都派人过来送上贺礼。

    虽然只是派了下人过来,可这也是代表着他们的态度,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

    其实不止他们,就是金家的人都感觉不明所以,来的人其中就有很多是叫他们都不认识的人。

    因着这么一遭,何家自然没有见面再留下,他们扛着鼻青脸肿的何明告辞离开。

    至于金柳,自然是留在金家,两方如今已经将关系闹的很僵,就是他们想去巴结,也不能再这个时候。

    等过些日子,再上门道歉就是。

    而金芸,看着一个个人进进出出,除了她周身巴掌大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都堆满了东西,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哇,这是花瓶吗?真漂亮。”说话的是一个还缺些牙的小丫头,小丫头眼镜睁的大大的,说:“叶姐姐,我好喜欢这个,要不你送我个吧。”

    金叶白了她一眼,小丫头年纪小小的,一路看下来,每句话都要在后面加上这么一句,她都懒得去理。

    小丫头是她外祖父家的,娘都没有去请,他们就不请自来,还这般不要脸,仗着年纪比她小,指着指那的,张口就要。

    “你知道这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不一定买的到。”金叶叉腰,在众多小姑娘面前丝毫不留情面。

    小丫头也不生气,她咧着嘴笑:“那我不要这个了,叶姐姐把你的珠花给我吧。这也不给那也不给,叶姐姐不会这般小气吧。”

    瞧这鼓着腮帮子的坏家伙,金叶气的要死,又不想让其他小伙伴笑她小气,只能气呼呼的扯下发髻上的珠花,用力的扔在她的怀里。

    “我要那个,右边那个。”舒灵儿手中的珠花抓的紧紧,又用手指着金叶发髻上另外一边。

    金叶怒的很,想也没想就讲右边的珠花扔给了她,反正给都给了,给哪边都一样。

    没想到的是,舒灵儿快手抢过,双手一边一个,话都不说,转身就像外面跑去。

    傻眼的金叶,只听到了脆灵的笑声。

    反应过来的她,脸带着扭曲,就要冲出去寻那坏家伙的麻烦时,被金海拉了下来。

    她道:“别把事情闹大了,不过就是一珠花,我等下给你就是。”

    说的时候她语中也带着一丝的不耐,本来好好的乔迁,二婶在外面大闹一场,丢尽了颜面,只是因是为了大姐出气,没办法而已。

    她可不希望再闹一次笑话。

    “谁稀罕,不就是一两朵珠花吗,我多的是。”金叶扬起头,话刚说完,就引起了其他小伙伴羡慕的眼神。

    以往都是她去羡慕其他人,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用那样的目光瞧着自个,一时高兴,她脱口而出:“你们喜欢,等去我房里,我都送你们一个。”

    小伙伴们拍手惊叫,连连道谢。

    其中一人突然说道:“说到珠花,我到想起了梅子姐,听说丽姐姐被她接到他们府里做客呢。”

    “做什么客呀,是去府里做丫鬟呢,不是说她和姜府的大少爷拉拉扯扯,这次去姜府,指不定是去伺候人家大少爷呢。”

    “真的呀,听说姜府大少爷长的可俊俏了,还深的姜老大夫的指点,医术可不得了。”

    金河皱着眉,她道:“丽丽才多大呢,你们乱说什么。”

    这话说得,让不少人羞红了脸,同时又有些期待和迷茫。

    都本是同命的乡下丫头,金家姐妹以后寻得人家定是镇上的人。

    不想她们,除非是前世修了大福,不然准是嫁到村子里,忙到死都说不定住不到这么好的宅子里。

    其中一个心中难受,她道:“海姐姐真可惜,你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这么好的宅子,怕是住不了几天了。”

    金海的笑容一僵,她的手不由摸向袖兜,里面放着的是刚刚无人时,郑宽偷偷送她的物件。

    动作有些大,手指碰到尖锐的地方,有一丝的刺痛。

    那是一根桃花木钗,是他亲手雕刻,手法生疏,并不是很精致。

    金海有些难受,每次郑宽送她的小物件不管是好与坏,她都很喜欢,怦然心动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脸上更是乏红一片。

    可是刚才,再伸手接过木钗之时,她虽然时伸手接过,但她迟疑了。

    见到木钗的第一刹那,她首先想到的是她头银钗。

    木钗。

    再想到刚刚那人的话,金海脑子里浮现出郑家的房屋。

    虽然也是陈旧,周边都是栽满了四季的鲜花,是她以往见到过的最美的房屋,只要想到以后就要常住此地,心中就是一片欣喜。

    可如今,她现在独住的那间屋子,都比郑家两三间还要来的大。

    假山花园,凉亭长廊。

    应有尽有,完全不能相比。

    金海深吸一口,心中没有了对于成亲的期待,到是感到了一丝的恐慌。

    不能这样,她对自己说道。

    郑家是良配,哪怕他家中条件不如意,可郑宽人好,郑家父母又很和善。

    当初家里出现大的变故,郑家不也是没有抛弃她吗?

    金海如此般的劝服自个,至于有没有效果,只有她才清楚。上戴着的银钗。

    “吵死了,没事赶紧着出去。”小姑娘们的声音灵动,但唧唧呱呱的吵得厉害,金芸不耐烦,便开口赶人。

    “凭什么,我就要待在这。”金叶就是和小姑不对头,她不让的她偏要做。

    “那行,你守在这,我走。”说要她撂起腿就出了门。

    至于谁守屋子,那就没她事了。

    谁愿意待在这个屋子里,虽然满屋的贺礼,她们却不敢偷吃偷拿,不然准得被祖母骂死。

    还不如待着小伙伴游园呢。

    金叶傻了眼,还不等她说,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也撩起裙摆,一个个走了出去,唯独留下她一人。

    她气得脸都青了,赶到门口,又不敢再迈出步子,偏偏不敢离开,满屋的东西丢了,谁赔的起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狼羊之说
    &bp;&bp;&bp;&bp;乔迁之喜后,宅子里便有了两个孕妇。

    小莫氏的月份比金柳的还有浅,但养的好,不过这些日子就养得圆润,挺着个肚子乍看起来还当比金柳还要大些。

    吃了两餐饭后,他们怎算明白了。

    何卫氏的话也不是说谎,金柳害喜的厉害,吃的时候只能勉强吃上一点,过不了多久连肚子里的存货一并吐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养的好。

    金蒋氏看得心痛又担忧,她道:“二郎家的,柳丫头颜色难看的紧,你等下来我这支银子,带她去医馆瞧瞧。”

    舒氏哪有不乐意的,就算娘不说,她也要提,私下里看了看柳儿的伤,除了手臂,腰间更是黑紫了一片,何家那些黑心的,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我也去。”金芸道,商铺那已经收拾好,但因为长久未通风,里面很大一股难闻的气味,她打算买点艾草熏上一熏。

    金芸想去哪,金蒋氏就算不乐意,一般都会让她去,至于她要干什么去,金蒋氏挥了挥袖摆道:“去去去,你什么时候要出去是我能拦住的。”

    “永新媳妇,要不你也去看看?”吕氏插上一嘴,问道。

    小莫氏摸着肚子一笑,说:“娘,我也没觉得不舒服,这一胎比怀壮壮的时候轻松多了。”

    “尽瞎折腾,你当去医馆是好玩的吗?”金蒋氏就瞧不上大朗媳妇这个性子,什么都要分上一羹,也不管好不好。

    吕氏悻悻然一笑,便也不再多说。

    三人一同出了宅子,舒氏从开始就时时护着金柳,生怕她被人碰到撞到。

    七拐八拐的,一路上经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医馆,舒氏像是没见到般,就直接越了过去。

    “娘,这不就是医馆么?”金柳并不觉得乏力,只是娘一路上呵护般的姿态让她有些难为情。

    “就前面,咱们去姜家医馆,那是镇上最好的一家。”舒氏说道,手上拿着钱,自然得寻一个好些的地方,可不能委屈了柳儿。

    金柳心中一暖,又有些歉意的望着小姑。

    为了她,走了这么多的弯路。

    金芸到没觉得什么,就是多走两步路而已。

    再绕了一个街道,就能见到姜家医馆的招牌,金芸不知道他家是不是最好,但最大最豪气道是真的。

    而且也不叫什么姜家医馆,而是和仁堂,只是镇上以及周边的村落受过当年的姜大夫的恩惠,将恩情记在心里,一直不曾忘记过。

    三人进了医馆,就有个小药童过来领路招待。

    他先是细细询问,便道:“董大夫最擅长这个,他正好有空,小的领您过去。”

    舒氏带着金柳瞧病,金芸却没兴致再陪下去,而是问道小药童:“我要配些艾草,是去前堂吗?”

    “正是,沿着这条路直走便到前堂,需要小的领您过去吗?”

    金柳摇头,就这么笔直的一条路,她还真迷不了路。

    小路笔直,路上却有几个分叉口。

    而在另一条发岔路上,方亦烜坐在轮椅上,有些羸弱,他微微眯着眼,像是有鼓气压在胸间,让他难以呼吸。

    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一双深幽的眼眸闪过一丝的冷冽。

    “方公子,我再为你准备一次药浴,虽然对你的腿没有疗效,但好歹能压制住痛意。”姜梓源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说道。

    方亦烜轻笑摇头,他道:“姜大夫,你将话说得这般直接,到让我心中难受的紧。”

    “哦?”姜梓源并没觉得不好意思,他道:“我不过是直话直说罢了,如果方公子真的在意你那一双腿,就不会将自己糟蹋成如此。”

    方亦烜露出一丝的苦笑,他说:“就是因为在意才如此。”

    话音落下,他再次开口道:“劳烦姜大夫帮我配药,我想在这待上一会。”

    姜梓源松开手,他不知道一个人失去双腿,无法站立、行走、奔跑是什么感受,但也知道那并不好受,道:“地方你知道,我在那等你。”

    方亦烜望着离开的人,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落下。

    金芸从旁边走了出来,她见到对面的人,感觉他的脸色比以往还要苍白几分,在阳光下,像是快要透明了般。

    她道:“你怎么变成这般鬼样子了。”

    方亦烜一愣,修长的手指指腹轻点脸颊,他道:“很难看?”

    旁边正好有一小石块,金芸坐在上面重重点头,她道:“难看死了。”

    这话当然有假,本就长的俊俏,正是那份苍白,到显得他美如冠玉。

    可偏偏金芸就瞧不上这种柔弱的美,一边说着难看,一边还嫌弃的皱起了眉头,有着她这般年纪的稚气。

    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他咧着笑了,他的笑依旧明媚飘逸,笑声中充满了畅意,方亦烜道:“金姑娘,这可不像你。”

    勾起的嘴角慢慢抚平,眼眸依旧平淡无光,没有了之前的稚嫩,金芸冷冽道:“你不也是吗?披着狼皮的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方亦烜摇头,他说:“不管狼还是羊,双腿残废终究逃不过一死。”

    金芸拧起眉,这次是真正的感到不耐,话里藏话,拐弯抹角,还真是不适合她,她爱的是直来直去,能用拳头解决的事便是最好。

    偏偏对面的这人羸弱不堪,这种情况下,怕是她一拳下去,就不省人事。

    就在方亦烜等着她的回答时,金芸突然伸手过去,目标正是他盖着薄薄毛毯的双腿。

    方亦烜反应很快,单手一挡就将她的手挡了回去,并道:“给金姑娘一个忠告,不管是羊还是狼,在虚弱关头触碰,总会被反咬一口。是被咬的一口牙印还是血肉模糊,金姑娘是想试一番?”

    别看他面上羸弱,可手劲却是不小,金芸勾唇深意一笑,反手一推一拉,直接越过方亦烜挡住的手掌,指腹轻触毛毯之上。

    如蜻蜓点水般,不消一息的功夫,她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试到是试了,可也没被咬着嘛。”将手反转背后,金芸似不在意的道,说完便转身离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螃蟹
    &bp;&bp;&bp;&bp;两指指腹摩擦,食指上还有这一丝的触感。

    疑惑,却没有放在心上,金芸走到前堂购买了一些艾草,便回到后方寻二嫂两人。

    刚进屋,却见到一直要强的舒氏搂着金柳苦的厉害。

    反倒是金柳不住的再小声安慰,脸上也没露出什么痛苦之意。

    “都是那些挨千刀的,怎么能这般对你。”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舒氏心中难受的很,只怪当初眼瞎,居然选了个这样的人家。

    “娘,你别难受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金柳拿着手帕,细心的擦拭着娘亲脸上的泪痕,她心中也是庆幸,好在老天对她不薄,还来得及。

    “这位大婶,您也别伤心,董大夫说了,只要夫人好生修养,卧床半月,胎儿定能平安诞下。”小药童一板一眼的说道,手上还提着三个药包,他道:“这是董大夫配的安胎药,三碗水煮成一碗,半月后,请您再来一趟即可。”

    舒氏谨慎的接过药包,她再次问道:“小大夫我心中慌得很,可当真无事?”

    小药童一一再重复一遍,金芸这才知道,原来金柳有流产的征兆,再加上营养不良,这一胎怀的很是艰难。

    也难怪舒氏会如此。

    她和金柳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是金家姐妹中难得拧得清的一个,就算她在何家生活的苦,在金家日子过的艰难时,却总是顶着被婆家的辱骂还要再帮上一帮。

    而金家日子过的好时,她也没上赶着巴上来,甚至还隐瞒着心中的苦楚不让亲人担忧。

    舒氏听了又是泪雨阑珊,止都止不住,嘴上也是将何家的人通通骂了一边。

    金芸不是很明白,她道:“既然不是良配,和离了就是。”

    “那怎么行,先不说柳儿身上还有孩子,就是没有孩子也绝不能和离。”舒氏的眼泪顿时就被吓得流转回去,她双手搭在柳儿的手臂上,生怕她打这个主意,道:“你放心,以后有娘家在后面撑腰,何家不敢为难你。”

    不知为何,当小姑的话冒出时,她心中悸动一下,而舒氏说的,却让她有一丝的遗憾。

    她摇了摇头,说道:“娘,你放心吧,何家以后定是不敢了。”

    金柳也是看的明白,镇上这么多世家来恭贺,何家的人现在恨不得变成个吸血虫后,紧紧巴着金家不愿意松开。

    不是对他们还存有希望,只是对着肚里的孩子,金柳知道,她唯独能做的,还是继续的忍耐。

    舒氏看柳儿想的明白,这才放下心。

    虽然何家对她不好,但真要和离了,柳儿又能寻个什么样的婆家。

    除了鳏夫,要不就是三四十岁还寻不到媳妇的老光棍。

    她自然不愿意让女儿出了这个坑又跳入另个坑,还不如好好将现在这个坑埋上,等他们能拿捏住何卫氏,还害怕柳儿在何家的日子不好过吗。

    因着大夫叮嘱了,要让金柳好好卧床本月,舒氏也不敢大意,刚出了医馆,就对着对面的空人轿子招手。

    两人抬的轿子,也不管离得有多近,开口就要十五文。

    手中有银子,心中不慌,舒氏咬牙掏出铜板,就让金柳上了轿。

    自个坐轿子,娘小姑跟着走,金柳哪会愿意,她连忙制止,却还是没能拦住娘将铜板交了出去。

    “赶紧着上去,别耽误了功夫。”舒氏强硬的将她推了上去,有小心的护着她。

    将柳儿安顿好,她又转头问道:“小妹,你看有没什么想吃的,二婶掏钱。”

    舒氏到还了解金芸,知道她心中念的是吃食,而不是这形同虚设的轿子。

    再来,舒氏也有她的心思,小妹爱吃零嘴,也会吃。

    不管是买的什么,都比其他人买的,要来的好吃一些。

    柳儿胃口不好,但双身子的人怎么也要多吃一些。

    看着她寡瘦的身子,就肚子那是鼓鼓的,舒氏心疼的紧。

    这个时节自然是吃螃蟹了,沅离镇离海近,码头那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一股子海腥味,让金芸馋到不行。

    “螃蟹。”金芸张口就要。

    舒氏一顿,道:“行,给你螃蟹,可你回去了可得偷偷吃,柳儿也好这一口,别让她瞧见了馋的慌。”做女儿时,柳儿就时不时喜欢跑到溪边去钓鱼捉螃蟹。

    可一个小姑娘又能钓到多少,回到家后又不藏私,对弟弟妹妹大方的很,辛苦钓个一天,也吃不到几口。

    舒氏又道:“柳儿胃口不好,你看看有没什么开胃的吃食,性寒的可不行。”

    这还真难到了金芸,她吃什么都觉得开胃,至于孕妇不能吃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而且瞧着金柳的情况,还真不能乱吃,她便道:“香寒嫂子手艺好,又在府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自然懂的一些,二嫂还不如去拜托她一下。”

    一叶障目,舒氏双手一拍,她到忘记了这个,施府的夫人可都生过孩子,香寒在大厨房待过,自然会清楚一些。

    大夫说了柳儿要好好补补,又不能补过头,弄的她是头皮发麻,完全没有头绪。

    哪像她,怀了三胎,当时吃不好穿不暖,还不是平平安安生了下来,顺利的很。

    一想到这,她又是咬牙切齿,柳儿身体本来就好好的,如果不是何家的作践又怎么会如此。

    舒氏也不再多想,她让抬轿的绕了个路,朝着市集的到方向而去,看到什么好东西就往篮子里当。

    柳儿不知道能在家待多久,能补多少就多少。当然她也没忘记小妹的螃蟹,那臭丫头看见卖螃蟹螃蟹的腿都走不动了,死死站在那就等她付钱。

    别看螃蟹壳多肉少,价钱还真贵。

    可到底她还是掏出了银子买了几只。

    回到新宅子里面,金芸单手提这个篓子,晃动的里面螃蟹乱爬。

    刚好永华三个下了书塾回来,看到了都是睁着大大的眼镜弯腰去看。

    “小姑给我给我,我要玩。”永革瞧着有趣,想要的说道。

    村子里的溪边也有螃蟹,可是还没这个一半的大小,小小个个的一点都无趣。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拜师
    &bp;&bp;&bp;&bp;永华更是直接,他直接伸手捅进篓子的缝隙处,用食指去勾螃蟹的硬壳。

    “会被咬的。”永革虽然喜欢,却不敢伸手,以前被螃蟹钳子夹到过,差点把半个指头给夹掉。

    “笨蛋,你拿它的背就夹不到啦。”永华说道,篓子缝隙里的手指不断的刮着它,感觉有趣极了。

    永革看的眼馋,却还是不敢伸手,大头倒是蠢蠢欲试,他正准备伸出手,就被拦了住。

    “臭小子,这是吃的,弄死了可不好吃。”金芸将篓子提起,永革的手指卡在里面伸不出来,手臂被钓的高高的。

    他也不害怕,说道:“小姑,给我一只嘛,我就要一只。”

    “行啊,那你们等下就没得吃。”金芸道。

    大头一听手机缩了回去,而永革歪头一想,他印象中并没有吃过这东西,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便道:“不吃,我要玩。”

    金芸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将他抵开,这小家伙哪次吃东西不是喊得欢吃的多。

    等螃蟹一弄出来,不信他不吃。

    永革却不管,他的手指勾住篓子,不让小姑拿着离开。

    金芸挑眉,她道:“放开。”

    永革鼓着腮帮子就是不乐意,可看着小姑冷沉的脸,到底还是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看着离开的小姑,他在背后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

    “胆小鬼。”

    永革叉腰,他道:“我是胆小鬼怎么啦,总比你好,居然连几个傻大个都打不赢,还连累了我们挨师傅的打。”

    虽然搬了新家,但双胞胎依旧在莫桥村上书塾,还将大头一并带了过去。

    香寒心中有打算将大头当做儿子来抚养,金老两口自然也是支持,反正也不差那个钱,便上大头也去拜了师傅去上书塾。

    别看个子小,大头性子冷的很,刚去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个人。

    两天下来,就干了两三次架,起先大头下手准又狠,将那些人狠狠揍了一顿。但到底还小,人家人高马大的,等适应了大头的招式后,被压着揍的人便成了他。

    永华永革两个先是看不惯大头逞英雄般的出风头,可后面瞧着他被打,双胞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帮忙。

    最后的代价是三个人手心被师傅打的通红。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没有你们,我照样打的过。”大头挺着胸说道,如果不注意的话,没有人会发现他双耳尖冒着红。

    “你这是狗咬吕洞宾。”永华指着他道。

    “那你就是狗拿耗子。”大头反呛。

    ……

    ……

    永革转着脑袋,瞧着两个争来争去的,简直比玩螃蟹还要来的有趣。如果不是害怕被说,他就得拍着手鼓掌了。

    可即使闭嘴不言,还是没能逃脱的过。

    “你傻啦,还不帮我教训教训他。”永华即使气得再厉害,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个一个人绝对不是大头的伸手,还懂得拉上陪伴。

    永革一愣,他僵硬的侧头看着大头活动着手腕,一脸凶狠狠的望着他。

    他想了想,道:“我要去吃螃蟹,小姑说螃蟹可好吃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来到灶屋时,螃蟹已经上了笼,香寒也没亲自动手,而是手把手的去教。

    金芸对吃的无比热衷,做却不是很会做,但也有些兴趣。

    “小心些,别烫着手。”香寒站在身侧,眼神时时紧盯,就怕金芸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她道:“慢些慢些。”

    在打铁上,金芸是百般灵活,但现在却有些手忙脚乱,特别是香寒婶子时不时的叮嘱,让她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等一会儿就能熄火,我这就去把酱汁调出来。”好不容易将盖给盖好,香寒拍着胸膛,说道:“可不敢再让你下手了,瞧把我惊得一身是汗。”

    其实说的到有一些的夸张,先不说金芸原先身子的主人都是从小农活厨活干到大,协调还是有的,再加上金芸以前也不是不弄饭,只是弄不好这个灶台而已。

    不计较这个,金芸一直守在灶台。

    几个小家伙来的时候,正好冒出了一股鲜香,让人吸着鼻子就寻了过来。

    三个小家伙也不说话,双手撑着小脸,就乖乖做在门槛上等待着分食。

    家里人这么多,按着金芸的意思就是谁看了想吃就来吃,没看到的她也不会去留更不会去喊,多出来的正好她解决掉。

    金芸自然希望知道的人越来越少,加上三个小家伙还有香寒婶子,虽然买的螃蟹并不多,可也不过才四个人,那她一人便能多吃几个。

    可是,她低估了三个小家伙的战斗力。

    灶屋外有一石桌,不消多久,石桌上面就堆满了一堆的螃蟹壳,几人是越吃越停不下手。

    金芸伸手还准备捞一个是,却被香寒婶子给拦了住。

    她拿起装着螃蟹的盆,对着几人说道:“螃蟹性寒,可不能多吃,你们吃了这么多,也该停停嘴了。”

    说完,就端着盆往着后院而去。

    金芸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回味着嘴里还存留着淡淡鲜味,不免有些无力。

    大头算是几个里面最听话的一个,当然,前提这话是香寒说的。

    他停下嘴,放下筷子,拿着手帕擦了擦嘴唇。

    然后一双黑黑的瞳眸闪着光芒的看着金芸,他道:“芸姑姑,我能拜你为师吗?”

    他的话没引起金芸的注意,到是身边的双胞胎噔的一下就直起身,眼里带着警备,还当是大头要将他们的小姑给抢走。

    虽然小姑凶横的很,但架不住她身边吃的多呀,光是这一点,除了爹娘祖父祖母以外,怕是金芸就是他们最喜欢的人了。

    “小姑凭什么收你为徒弟,你还不如拜我为师呢。”永华双手抱肩,说完还特地昂起了头颅。

    大头才不管什么这个白痴,他仍旧带着希望的望着芸姑姑。

    金芸到没看出他居然会提出这个请求,也不知道是他心中是不是真的喜欢,只是他年纪还太小,就是她愿意也不可能让他真正接触这个,她问道:“你要跟着我打铁?”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铁匠铺
    &bp;&bp;&bp;&bp;打铁?

    大头赶紧着摇头,他道:“拳脚功夫,芸姑姑我想和你学功夫,可以吗?”

    他能看的出芸姑姑是金家最厉害的人,就如他知道爹爹是府里是功夫最厉害的那个。

    以往他都是跟着爹爹学,可爹爹却因为他的年纪稍小,都不肯认认真真的去教他,每次都是含糊过去。

    没法子,他只有去施府里侍卫晨练的地方,悄悄待上一天。

    别人出拳他出拳,别人踢脚他踢脚。

    特别是他用偷师学来的拳脚功夫将一直欺负他的坏蛋给重重打到在地事,心中别提有多么高兴。虽然他也是带着一身的伤,但结果却是他胜利了。

    自那以后,更是加深了心思。

    金芸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我只会打铁,不会功夫。”

    大头一手抓住她的手指,语气中带着激动,他说:“会的会的,我可听说了芸姑姑单身一人上山,独自屠杀了两头这么大的野猪。”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是,我小姑可厉害了,那野猪的鼻子都被我小姑打没了。”永革听着更是自豪不已,他嘻嘻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野猪是他屠杀的。

    “厉害个屁,你小姑我只会打铁。”金芸再次说道,她只会打铁,不会功夫,会的只是充满血腥的杀戮。

    大头还想再说,就被金芸塞了个螃蟹钳子在嘴里。

    而金芸,起了身,来到了一件堆置杂物的屋子。

    里面放在的都是之前炉房里面的工具,商铺还没清理出来,只能先放在宅子里。

    她伸手握住了其中一个小锤,三年大典上,她有很多的感悟,更是有些心痒,想要再开一炉。

    这一次,绝对会比上次的匕首来的要好。

    可她到底压抑住这种感觉,还不够,还不到开炉锻打的时机。

    握住小锤的手松开,她手指缓缓划过一切,铁匠炉、风匣、手锤、砧子、大锤,还有钳子和磨石,最后摸到了木盒的地方。

    很宽大的盒子,是金芸新买来的。

    木盒微黄,带着一股浓浓的木香,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几把兵器。

    匕首、短刀、残剑。

    残剑?

    虽然还没到时机再开一炉,可是她能试试修补啊。

    剑被折断成两截,断口的地方并不显得坑坑洼洼,而是很整齐,干净利落的一刀。

    心中虽然有想法,但修补她也没有尝试过,想要去做,仍旧需要很多的准备。

    首先便是将商铺整理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金芸连续跑了几天,总算将商铺变化成一家铁匠铺。

    铺子大,空间有剩余,金芸便规划出两个炉房,也不似村子里的那般狭小,很是空旷,除了自个一间以外,剩下的那间便是永新的。

    也没选个什么黄道吉日,铁匠铺里也更没什么兵器工具出售的,大堂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

    过路的行人偶尔会望上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虽说如此,到开张没两天,就接了几笔生意。而且还都是冲着金芸而来的。

    到底是三年大典,经过这些日子镇上一些有能力的,还有那些经常走动的人都知道她们镇上出了个能人。

    镇上参加大典的人不少,却没有人进入复赛,而半路突然冒出一个,还将之前复赛的人打败,怎么会不引起人的关注。

    也正是因为如此乔迁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来祝贺,想的便是结交一下。

    从这看来,三年大典在百姓眼中也是挺重要的。

    不过可惜,别人重金来求,金芸却没有时间去做。永新目前也没有能力去锻打出病死。

    吕氏只能心痛无比的推掉订单,只接下一些较为简单繁琐的活。

    因为老家暂时离不的人,唯有金启文空闲,便让他回到村子里照看土地,时不时回到镇上再住一段时间。

    金启文回去了,照理吕氏也应该一同前往,只是她暂时舍不得这么好的宅子,便自个提出来帮忙打理铁匠铺子。

    金芸永新两个长时间待在炉房,大堂没人照看肯定是不行。

    她坐在柜台前,背脊挺的笔直,她可是这家铁铺的管事呢,哪怕现在没人也是显得洋洋得意。

    双眼一直盯着门口,看到有人进来,她是连忙就迎了上去。

    走进一看,脸上不由诧异,不知道该是笑还是怒。

    来的人正是将永新引进门的刘铁匠。吕氏认识他,刘昆自然也认得吕氏。

    刘昆跟在人群后,不由暗自咬牙,他们来的一群人都是来拜码头的,他也没有想到,在边城进入复赛的金家女子会是这个金家。

    脸上不由涨红,早知道,就是他再想去结交也不会来这一趟。

    “刘师傅,你怎么来了。”吕氏到底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真要说起来,刘师傅肯定也是看中新哥儿的,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他有媳妇,还想着让他入赘。

    只是刘家的做派她还真看不上,可到底对新哥儿有教育之恩,他们也得感恩。

    刘昆僵硬点头,他道:“永新那小子也在?”

    “在炉房呢,要不我叫新哥儿出来?”吕氏道,还当他们是来寻新哥儿的。

    刘昆摇头,他见那臭小子干嘛,不知好歹的东西,芳儿为可他到现在还难过的紧。

    他道:“不了,金芸可是你们家的,让她出来一见可好。”

    刘昆上门本是带着一丝的谨慎甚至是崇拜,可现在只剩下了难堪和不屑。

    就金家的情况又怎会有个能人,如果真有,他们又怎么会将永新那混家伙送到他这。

    说不定还真像市井说的那样,一个女子弱女子怎么打铁甚至入了三年大典的复赛,准是运气使然。

    “是咱们家的人,不知道刘师傅如何得知,再来可真不凑巧,她这么在家呢。”吕氏脸上笑容收敛,如果他叫新哥儿,吕氏还会叫上一叫,可他张口就要叫小妹,吕氏自然不会同意,小妹一个闺女怎能见这么多外男。

    还别说,就这般直呼小妹闺名,更让她心中不满,吕氏不止脸上还是话里,都没了之前那般的热络。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修补
    &bp;&bp;&bp;&bp;金芸支了银子,在魏师傅那换回来了比巴掌还要小的精铁,这次可不是杂铁,而是略等的精铁。

    这么小一块,差不多五两银子,这只是修补而已。

    如果真打算用略等的精铁锻打一把匕首,最少都要百两起步。

    金芸手里颠着精铁,心中这么一计算,手上的银两还真锻打不出几把兵器来,这还是个费钱的活计。

    可如果真用精铁锻打出一把手,不说好与不好,卖出的价格无论如何都会比它本身来的值钱。

    当然,首先必须得成功,不然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这绝对不是金芸所需要考虑的,她可不认为自个会失败。

    更何况现在只是修补而已。

    卓三娘这把长剑就价值不菲,虽然已经是把残剑,卖个破铜废铁也值个不少,哪怕就是简单修补下,再转卖出去,想必也会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

    世人虽然用剑的不多,但只要是有钱人家的人,哪怕是为了观赏也会配上一把。

    金芸换好粗布方便的衣裳,将头发卷在后脑,她开炉,拉风匣。

    准备正式开工。

    她不准备重铸,而是打算将断口的地方接连起来。

    略等精铁焊烧融为铁水,这一刻,那双平静的眼眸变的深邃,手上动作无比细致认真,完全没有留意到时间渐渐过去。

    从日出到日落,再到红日露出。

    炉房的房门一直禁闭,完全没有打开过。

    放在窗口的篮子也没有动过丝毫,里面摆放着的饭菜都已经凉透,吕氏将篮子拿了下来,这已经是第三个篮子了,她拧紧鼻翼,有些担忧却又不敢冒然进去。

    她俯着门侧耳凝静一听,里面到是有动静,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担忧,小妹在里面,动静一直没有听过,不知道身子能不能受得住。

    “娘,你这是做什么。”永新也是忙了一晚上,这才从炉房出来,他伸着懒腰,看着娘亲听着墙角的动作,不由好笑的问道。

    吕氏像是见到了救星,她赶紧着招手,并小声说道:“你小姑已经已经几餐都没吃东西,还在里面敲个不停,不会出什么事吧。”

    永新脸上的笑意也淡下去,他走上前,也是俯着侧耳一听,可还没听清,门就突然被打开。

    没了依附的两人,瞬间不稳,就是向前一扑差点摔倒在地。

    “哎哟。”吕氏一声惨叫,向前扑去的身子还没稳住,腰间一用力,就是向后倒去。

    她拍着胸膛,大喊:“你个臭丫头,拿着把剑吓什么人。”

    金芸手握长剑,握住一挥,剑气凛然。

    她挑眉,不答反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永新却来了兴致,他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剑身,他问:“小姑,这是那位卓姑娘送与你的长剑吗?”

    右手握剑,左手拂过剑身,剑身越长,却平整无缺,完全看不出是有修过的痕迹。

    “正是。”金芸脸上露着笑,对这一天的成果非常满意。

    卓三娘本身功底就很不错,只是稍微有些不妥,但毕竟是打败那么多人进入复赛的兵器,又怎么可能不好。

    她迈出几步,在大堂内甩了几手,到觉得挺有意思。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了一个姑娘,她走起路来婀娜多姿,袅袅婷婷。

    刚进门,就看到了相见的那人,连忙上前一步,略显激动的道:“永新,真的是你。”

    来的人正是刘芳儿。

    她听闻爹说起,在家熬了两日,终于决定还是来走一遭。

    而刘芳儿的到来,让吕氏两母子大惊。

    永新更是含糊两句后,便回到炉房,闭门不出,留着吕氏去接待此人。

    刘芳儿也并没有觉得难堪,反而微笑着坐在一边和吕氏聊了起来。

    吕氏话中也不热络,甚至隐约提出让她早些离开,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如何,刘芳儿稳稳坐在大堂,脸上的笑意却是一直没有落下过。

    金芸甩着剑,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

    将长剑放到木盒中,单手拿起便出了铁匠铺子。

    别看这次就短短一天的时间,却让她受益良多,在参加复赛时,模仿众人的姿态,在这次修补过程中,她一一重复。

    并不是所有都与她相配,数十个人,一一尝试,动作、技巧、节奏。

    将所有人的融合在一起,寻出一个最适合她的办法。

    虽然才琢磨出了头,但到底有了方向。

    而现在,她去的地方是深巷。

    在她的周身,打铁最厉害的那一个怕是魏师傅了,虽然她也没见过,可那架势还有别人憧憬的目光,就能知道其实魏师傅也不是一个市井小民。

    木盒里面装着三把兵器,金芸不觉得重,走起路来却小心翼翼,放佛手中拿着的是重宝。

    铁匠铺离着魏师傅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她一路走了过来,还没到,便觉得饥肠辘辘,肚子里面空空如也,这才发现自个已经有几餐没有吃过东西。

    饿肚子的感觉非常不好受,来到这个世界,最让她满意的是,空气中没有了腐乱腥臭的味道以及能填饱肚子。

    放佛前胸贴着后背,金芸迈出的步伐不由慢了一些,双眼巡视四周,想要寻个好地方座下来吃上一顿。

    有的吃了,就有的挑,她现在是不知要吃的饱,更要吃的好。

    有了条件,谁也不愿意委屈自个。

    就比如她,前方刚好有个三层酒楼,和周边的屋子对比下来,显得既高大又稀罕,别具一格。

    时辰还稍早,酒楼大门敞开,里面已经坐上了不少人。

    金芸也没想,便转移了步子迈了进去。

    刚进去,就发现是别有洞天,酒楼的里居然还有一人站在台前,正在说书。

    再一看,四周的客官都听的如痴如梦,点上的小吃食,都没工夫去吃上一口。

    这么早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的捧场,要么是书说的好,要么是吃食来的好。

    她还没听过现场说书,金芸走了进去,就寻了个边角的位置,将长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上,她便坐了下来。

    “当年,你们可还记得我们的骠骑大将军是如何获得全胜?”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说书
    &bp;&bp;&bp;&bp;骠骑大将军一生传奇,享世人爱戴。

    为人赤胆忠心,上过无数次战场,骁勇善战,没让敌军踏入边关一步。

    只可惜,功高盖主,骠骑大将军越得民心,先帝越是提防。

    在正值壮年时,他脱下战袍,交出虎符,赋闲在府,做个清闲之人。

    不过三年时间,边关告急,屡屡我军败退的消息传来。

    先帝却不顾众人所提,仍不愿让久经沙场的骠骑大将军再次征途,一直拖到边关被破的消息传来,才一封指令让他立刻启程前往边关。

    也就是那一战,骠骑大将军以一人之力,设下阵法,独身引敌入瓮,困死敌军数万大军,不费一兵一卒取得胜利。

    可越为如此,先帝越为忌惮。

    直到先帝驾崩,骠骑大将军一直恪守边关,却是有名无实,代表将军的虎符始终不在他手上。

    说书人拍桌,肃然一笑,他道:“骠骑大将军戎马一生,他的雄才大略、足智多谋想必大家都清楚,咱们暂且不说,来说一说他的因与缘。”

    “姻缘?因缘?”

    台下的人不解,还以为又是讲解着大将军的英勇所为,却不想居然是这个。

    虽然不解,但底下的人也不由来了兴趣,将军终身只有一妻。

    他出身上京名门世家,十八岁之时就立下汗血功劳,那时的他暂露风头,被先帝嘉奖,上京不少达官贵族想要攀上这么门亲事,不想他的妻子却是小城镇商人之嫡女。

    而这个小城镇便是沅里镇。

    不知是上京的人,就是他们镇上都没有想到心中憧憬的那个人的夫人,居然会是他们镇上的人。

    “各位想必并不清楚,当年骠骑大将军因公事路过此地,却因歹人的追杀惨遭毒手,正是夫人出了援手救了将军一命。”说书人道,出手相助,却不足以以身相报,两人相识相遇,有了一段为人不知的来往。

    夫人与常人女子不同,虽是镇上有名的才女,听说更是天姿国色,可及笄多年仍旧没人敢上门提亲。

    “呵,将军夫人又岂是寻常女子。”底下一人,抚着胡须,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就是一紧。

    “不过就是一女子,又有何寻不寻常。”旁边一富贵公子不以为然的道。

    “这位小兄弟可说错了,沅里镇边村有一山,为虎山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说书人也不托人胃口,他道:“虎山并不是指山中大虫,当年,山上有一群土匪占山称王,无恶不作,令人发指。”

    “胡说,虎山小爷我也去过,可没见到什么土匪。”那位公子又道,他饮了口茶,不屑道。

    说书人笑着摇头,他道:“夫人有一玩伴,被山上的土匪劫持,夫人单挑匹马,一人挑了整座山峰。”

    “那一夜,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都是血色,山下的村民一夜起来后,见到溪边的血水,吓得魂都快没了。”

    众人倒吸一口,那位富贵公子乍听一愣,他猛然想起一些,背脊发汗,不确定的小声喃喃细语:“难不成是孔……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家,借着骠骑大将军的势,也不会还待在这个小城镇。”

    其他人可不管他的诧异,照样听的有滋有味,这可都是以往都没听到过的传闻。

    金芸要了笼小笼包,加了壶清茶,本打算吃完便离开,结果一坐一听便是一个时辰过去,还意犹未尽。

    此人和爹口中的铁娘一般,都是她欣赏的女子。

    在末世中,女人在地狱般的世界里生存里十年的,除了想她这样还有的便是出卖身体,依靠着大能生存下去。

    那另她不耻,同样的感到悲哀。

    说书人口中的将军夫人,不似一般的闺家小姐,她英姿飒爽,能文能武,这样的奇女子。所以才入得了那英雄人物的眼吧。

    时间流逝,说书人放下手中拍板,结束并准备离开。

    “满嘴胡言乱语,如果真与你说的那般,将军夫人伴随将军出军战敌,还屡屡战杰立下功劳,那为何世人从不知晓。更别说,夫人还是出自于我们沅里镇,镇上更是一点风声都没。”富贵公子道,他耐着性子听完,却始终不相信。

    说书人也不慌,他道:“孙公子,说书说书,老夫不过是从书上所知而已,至于真假,那边无从得知。”

    “哼,你们广玉楼如今也就这个本事,瞎编乱造,哗众取宠。”孙千陵冷哼一声。

    “孙公子这话到严重了,老夫从书上所知是不错,可这书却是从上京而来。想必上京如今也是传的广为人知。”说书人他可不惧,如果是孙家大少爷,说不定他还要奉承一番,可孙家二少爷,众人都知是个败家的公子,想来等孙家大少爷接手后,二少爷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更是听说,那些日孙家大少爷可是重重呵斥了他一番,将他手中管理的事务全部收了回来,如今赋闲在家,这才有空来广玉楼听书。

    他继续道:“上京世人都知,将军更是知晓,可至今将军府都没人出来辩解,想必事实也是如此了。”

    ‘啪。’

    清茶从茶杯中溅出,孙千陵并没有再次开口,拍完桌子后一手指着说书人,便铁青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一个说书的,竟敢如何驳他颜面,迟早会来收拾他。

    而这边,小二提着茶壶脸上带着担忧,他小声道:“苏爷爷,你又何必去得罪他。”

    说书人手握书本,他道:“得了就得罪了,老夫不靠他吃饭,他又能拿我如何?打狗也要看主人,老夫背后的人,孙二少爷可不敢去得罪。”

    小二一脸的古怪,他两只眼珠子睁大的大大,到把说书人瞧的一脸笑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啊,还有的学呢。”

    没了说书的声音,酒楼大堂内的人不由谈论起来,同时也带着疑问。

    如果将军真是娶得镇上的闺女,那又会是哪家?

    那可是将军啊,还是骠骑大将军,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居然有这般的福分,能嫁给这般英雄的人物。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三大派系
    &bp;&bp;&bp;&bp;一席小笼包吃了个把时辰,金芸将清茶喝完,便起身去了深巷。

    魏师傅仍旧坐在铺子里,老神在在。

    看到金芸走来,他连忙起身,撞倒柜台上的物件也没在意,走上前也不多说,就夺过她伸手的木盒。

    “丫头,这里面放的可是你造的兵器?”上手木盒瞧着挺大,分量还不轻,感觉并不只有一把,他用手颠了颠并没有打开,而是先问道。

    “有一把是的,另外两把却不是,不如魏师傅猜猜哪吧才是我所铸。”金芸进到铺子,便寻了个地方坐下来。

    魏师傅也不多说,伸手打开,一长两短,长度各显不同。

    就第一眼,魏师傅就认出丫头所铸是哪一把,可他的目光却留在了另外一把上面。

    并非华丽的长剑,而是那把无奇的短刀。

    他微眯双目,用手拿起打量一番,许久后,心中才得以确定,他放下并叮嘱道:“这把刀不错,你自己留着就好,在外人面前也别拿出来了。”

    金芸不解,她不清楚魏师傅看出了什么,瞧他的意思,是不准备说出来。

    这把短刀,她拿在手中的时间不短,刀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更没什么印记之类的,那魏师傅又是如何看出来的?他话中的意思,是让她不要让短剑示人,那这把短剑到底有何不妥。

    金芸始终疑惑,她没开口去问,而是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魏师傅却假装不见,侧头躲过她的视线,从盒子里面拿出了长剑。

    长剑握在手中感觉比短剑还要来的轻,他食指中指合并,轻轻拂过剑身。

    触手冷冽,剑锋锐利,可刚划过中间,他手指一顿,赞道:“不错,如果没有入手,光是用眼,还真看不出此剑有过修补。”

    肉眼没法察觉,但手中的触感还是能感觉的出,剑身中央微微有些起伏,这才让他察觉出来。

    他笑道,嘴上的胡须乱抖:“这就不是你铸的,你个丫头糟的很,以往送来的小物件手艺不错,细节方面就有些粗糙。这把长剑有些华而不实,与你恰恰相反。”

    魏师傅说着,不觉有些好笑,一个女娃家家本就应该比糟汉子细致一些,偏偏送来的物件分为两个极端。

    永新手艺到底生疏,小细节方面却做得很好,丫头却不同,细节她从不顾及,手艺确实极其有天赋。

    到底还是基本功不扎实,魏师傅如此想到,又说:“这把长剑你是如何得来。”

    金芸也没被说的脸红,这个问题她自个也是知晓,但她急于求成,每每都会将这些忘却,她答道:“卓三年所铸。”

    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在从边城返回时,卓三娘骑着骏马而来,居然将这把长剑扔与她,却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开。

    “哦?就是你挑战的那个小姑娘吧,有这般的手艺也不错,想来是和你一般,也是有天赋的。”魏师傅道,长剑虽华而不实,但也有出彩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入了三年大典的复赛。

    说完,他伸手拿起那把匕首,在他的手心,显得有些袖珍,并不合手。

    可剑身自带的青光,还有还寒气凛洌的气感,让魏师傅大吃一惊。

    “丫头,我到小看你了。”魏师傅道,指腹轻划过剑刃,还未用力就出现了一道小口,鲜血立马涌出。

    甩手将血珠甩掉,他手握匕首刀鞘,凑近一看,甚是敢兴趣。

    “不错,真不错。不过可惜,你回家还得再练练。”魏师傅吧唧着嘴,他道:“永新那小子虽然没你如此妖孽般的天赋,却比你踏实。你啊,还未学会走边跑,虽然跑的稳,但总会摔倒的时候。”

    “我知道了,回去后会接一些小物件练练手。”金芸受教,她又将在复赛场上的事说了出来,还有的便是她的理会。

    她认识的铁匠,只有魏师傅一人,而且他从不藏私,永新现在有这般的手艺,还是靠了他平常指点一番,不然靠刘坤这么多年来遮遮掩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到一点本事。

    魏师傅听后细细一想,到底还是叹气道:“丫头,不是我不教,而是没法教。咱们铁匠有三大派系,而你我分数不同派系,稍微讲解一番到可行,可要接触到深邃,我可不敢插上一手。”

    “三大派系?”这还是金芸头一次听说过,她问道:“那你是何派,我又是何派?”

    魏师傅余光扫向木盒中的短刀,他答:“时机未到吧,等你该知道时,自然会有人告诉你。所以,撑着现在还有时间,丫头可别松懈啊。”

    金芸皱眉,她最不喜的便是这般。

    “技巧需要你自个去摸索,可有些老子…我还是能说上一说。”魏师傅手中握住匕首把玩,他道:“兵器首先要的便是锋利,你这把匕首虽然没达到极致,却也还不错。三年大典上,匕首对长剑,也是你走巧,不然谁胜谁负还是两说。”

    这个金芸自然知道,她是讨巧,如果不是能找准长剑的弱点,她也没那么大的自信。

    “而你还想再进一步,火与水倒是需要注意一番。”魏师傅提点,他继续说道:“生炉的木炭,淬火的井水,你可以寻个更好的。”

    “木炭?井水?”

    “银炭。”魏师傅大笑,道:“便宜了谁,还不如便宜我,银炭我这可有。”

    说出了一个价格,比寻常的木炭贵了十倍不止,她不由瘪瘪嘴,真费银子,她又道:“那井水呢?”

    “好水可不是井水,我依稀记得三合村有座后山,山上到有个深潭,可比井水来的要好的多,深潭淬火,对于现阶段的你最好不过。”魏师傅说道,他可是听永新说过,丫头不止会铸剑,身上也带有巨力,上山是绝对没问题,他这才说了出来。“不过深潭所在位置,我到不知,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再做准备。”

    金芸一一记在心里,准备寻个日子上山一趟,寻矿对她来说容易的很,可满山寻个深潭,到是个大工程。她打算先上山两趟,如果寻不到,再找白家问问。

    渡光的配方卖于他们,所需要的材料可都是在后山,想必他们去的不少,说不定他们碰到过。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街
    &bp;&bp;&bp;&bp;悠长的街道,很是干净整洁,两边商铺也没有吆喝声,却吸引不少男女入内。

    这是沅离镇主街之一,商铺和酒楼都是气派的很,就是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都是挺直背脊,昂头行走。

    不像在码头的那条街道上,都是弓着腰,来去匆匆。

    而这时,有人发现街边有个小姑娘,双手抱着个比身子还要宽大的木盒,身后还背着个偌大的竹筐。微微侧身一瞧,筐里尽是些银色的木炭。

    “姑娘,你边上走,可别碰着了。”

    孔婉兰有些嫌弃的看着对面走来的人,她让丫鬟扶着向着另外一边走去,两只眼睛四处巡视,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她不满的小声问道:“你不是说方表哥就在这么,怎么都没瞧见。”

    身边的丫头道:“姑娘,表少爷定是在这条街,怕是在哪个铺子里所以才没瞧见呢。”

    而在二楼包间里,到是有人注意到擦身而过的三人。

    “公子,孔二姑娘像是在寻你。”双瑞双手包剑,说道。

    方亦烜并没有回头,他手指捻着一颗玉色棋子,思索几息,将棋子放到棋盘之中。

    盛千荀将背靠在依靠上,手指拿着一颗黑色棋子,两指捻着旋转,慵懒的很,他道:“我就说不该和你下棋,每次都是逼到死局,恼火的很。”

    “既恼火,便回上京,在那里谁不认识你这个混世魔王,又有谁敢招惹你。”方亦烜也不看棋盘,他仰着头双目直视对面的人。

    盛千荀微怔,他冷笑一声,道:”我就偏不去,倒要看看那些人怎么找死。”

    方亦烜不答,他抿了口茶水,不再开口劝导。

    而双瑞又道:“公子,孔二姑娘与三合村的金姑娘起了争执。”

    三合村的金姑娘,双瑞也是多次见过,自然是识得,两位公子交谈之时,他一直注意着下面的情况,却没有想到孔二姑娘脾气那般大,就为了一点小事,居然当街发怒。

    一声金姑娘,让两人瞬间侧头,街道上的争执并没有发生多久,金芸侧身越过,并没有理会满脸怒气的两人,独自继续向前,留下孔婉兰在后面气的直跺脚。

    方亦烜的墨澈双眸一直在那人的身影上,比起第一次见面的瘦弱,如今的金芸更能让他的目光忍不住的去追随。

    他不由想起,上一次的见面,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丝毫没有感觉的双腿时,居然有了一丝的酥麻。

    伸手撑起轮椅两边的扶手,方亦烜居然站了起来,他缓慢的准备走向窗台,却被一手拦住。

    “你当真不想要这双腿了?既然不要,干脆让我剁了可好?”盛千荀一脸阴沉,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慵懒,却对于方亦烜能站起的事,并没有感到惊奇,反而理所当然。

    双瑞也是担忧的站在一旁,却也知道公子并不会听他们的劝说,只希望盛少爷的劝说,公子能听进去。

    手落在盛千荀拦住的手臂上,方亦烜将他拂下,再次迈了两步,双眼直直望在前处,他道:“千荀,只有这般,我才确认,我并不是一个残废。说到底,上天对我并不薄,一个月还是有两三天的时间能够站起。”

    “你疯了,就为了这两三天,你会虚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盛千荀难得严肃,他道:“上京已经再为你寻找名医,自会有办法,你又何必如此如此。”

    方亦烜轻笑,依旧的如沐春风,他道:“千荀,这些年来,你可知道我见过多少名医?如果真有办法,我又怎会如此珍惜这两三天的时日。”

    盛千荀不言,他心中也是知晓,只是心中仍旧存有侥幸罢了。

    手中玉骨扇一撑,他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而后他又道:“事情已办妥了?”

    双瑞自然知道盛公子是在咨询他,他说:“已经办妥,相信过不了多久,镇上的人都会知晓。只是属下不明,上京那边却是一点消息都没传来,府中更是平静的很。”

    盛千荀讥笑:“他们怎敢有动静,我们说的毕竟都是事实。”

    方亦烜并没有开口插上一句,他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身影,直至消失不见,他一直在想,那日双腿的一丝酸麻,是不是真的跟这人有关呢?

    而金芸,她仍旧向前,直到拐弯处才谨慎的将身子贴在墙角。

    她若有所思,从和那个跋扈的女子分开后,总觉的有一道目光盯着她,没有让她感觉到危机,所以并没有回头去看,可这感觉却让她感觉到头皮发麻。

    站了许久,确认没有人在后面跟随,她这才重新迈步离开。

    绕过几条街后,来到了自家的铺子,金芸还未进去,就见到里面对持的一幕,不免有些皱眉。

    上门的刘芳儿还留在此处,可不知什么时候小莫氏挺着个肚子也过来,两人互望,眼中雷光闪烁。对着对方都是没有好感,甚至是怨气。

    吕氏也是个心大的,不知道刘芳儿说了什么,将她逗得呵呵直笑,都没看到旁边的小莫氏抿着嘴一脸的难受。

    见到这一幕,金芸都不想进去,她是真的没打算去凑这个热闹。

    便准备转身离开,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她也回转身进了商铺,说道:“大嫂,这位姑娘可是需要什么,瞧你们聊的这么欢,怕是一个大单子吧?”

    笑声被截断,吕氏脸上的笑容莫名,她道:“可不是,芳儿刚说了,她爹接了个大单,自个做不过来,要分与我们一些。”

    说道,她拍了拍刘芳儿的双手,说:“芳儿你这姑娘可真好,一个小物件光是加工费都有三十文呢。”

    刘芳儿谦虚一笑,随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转头一发现,已经被吕氏送出了铺子,还让她明日再来。

    心中带着傲意,她挺了挺胸膛,对着里面坐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小莫氏更是讥讽一笑。

    永新的娘明显是对她印象不错,等她再上门几次,就能将吕氏笼络,到时候,她便多了个帮手,指不定永新休了那个村女。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宅子
    &bp;&bp;&bp;&bp;一脸得意的刘芳儿完全没有发现,在她离开后,吕氏脸上露出奸笑,低声道:“看我不狠狠坑她一次,我们家新哥儿,可是她能惦记的。”

    小莫氏本还低落,听着这话不由抬起头,不明的望着娘。

    看着她不争气的样子,吕氏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怎么就不能学的聪明些,娘既然选了你当新哥儿媳妇,自然是将你当做女儿般的疼,就刘芳儿那样,老娘还不稀罕了。”

    感觉到寒意的身体顿时有些发热,但她还是不明,小莫氏说道:“娘,那你怎得还如此欢颜的对待她。”

    说起这,吕氏更是一脸得意,她侧身望着小妹,有些显摆的说:“那是你娘我有本事,你可知道刘芳儿口中的小物件值多少钱?”

    她用手比划了个数字,道:“六百多文一个,除开成本,能挣到的绝对不超过三十文,刘芳儿许诺给我的是多少?就是三十文。也就是说,她真拿来这笔单子,她拿多少,我们便做多少,她拿的越多,我们挣的越多,而她却是亏的越多。”

    吕氏一一说了出来,她心中还有一句并没有说出来,如果刘芳儿回去商量后,反悔了到还好说。

    可她真的说服了刘铁匠,将这笔亏钱的买卖转给他们,这不用明说,是肯定了刘家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不然身为商人的他又怎么会做亏本买卖。

    如果真是那样,那她会要的更多,自个做不完,她就转出去,反正能进钱的事,她自然是愿意接手去做。

    小莫子完全想不到,娘心中是打着这个主意,她不得不重新打量了娘亲一番。

    吕氏却凑上前,道:“真接了这笔单,娘挣的银子都给你们留着,等以后壮壮长大了,娘掏银子让他去读书识字,不去书塾,就在镇上的学堂,娘就盼着他以后能做官,以后做个老爷。”

    小莫氏一笑,她又何尝不希望呢。

    金芸没有管两人,她直径走到另一个炉房,她敲了两声门后,就打开炉房的房门。

    刚一开,里面热气袭人,却让金芸感觉到无比的适应。

    永新这时候正在造一把农具,已经是半成品,他见到小姑进门,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工具,而是微微侧头询问:“小姑,可是有事。”

    金芸从背篓里面拿出了些许的银炭,她道:“你用用这个试试。”

    永新一看就倒吸了一口气,他自然清楚这是什么,惊叹的是银炭的价格。

    在一看小姑身后背了那么大的篓筐,里面堆满了银炭,他道:“小姑,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金芸脸上带着怪异,她伸手摸了摸鼻梁,道:“还没给钱了呢。”

    永新顿时无语,看着小姑的样子,怕是要回去寻祖母支银子,但这可不是一小笔的银钱,生铁打了还能见到东西,银炭烧了可是什么都不会留下,祖母怕是怕是又有的说了。

    金芸也是知道这点,她磨磨蹭蹭在铺子带了半天,忍得没法子,这才动身反屋。

    同行的还有小莫氏一人,吕氏两母子就留在铺子里,铺子后面还有几间小铺子,也能住人。

    虽然没放什么贵重的物件,可到底还是不放心,吕氏两人便决定留下来,睡在铺子里,也安心一些。

    小莫氏经过一家女红铺子,走了进去买了两捆红细线,金海的日子只有两三个月,那匹绸缎的衣裳已经做了出来,红盖头却还有一些没有完成。

    她花钱买了红线,准备在盖头上绞个边。

    金芸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心里想着以后还是不要和小莫氏走在一起,一个大肚子,她生怕有人碰到撞到,脑袋上一根筋扯得紧紧的,就怕有闪失。

    虽然想是如此想,但一路上她都是护在小莫氏左右。

    回到宅子,金芸便发现了一点的不好,从进屋走了有数十步的路程,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现在到好说,如果家里人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叫破了喉咙都没法及时发现。

    更别说,壮壮那个臭小子,双腿有力极其喜欢乱跑,稍微不注意,就从眼皮底下消失,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

    就比如现在,两条短腿蹦跶的直欢,一个人从旁边的小林子里面窜了出来,身后也没跟个人,准是又偷偷乱跑。

    壮壮终于见到熟人,本裂开笑嘻嘻的嘴角顿时下撇,委屈的直叫唤:“娘亲,娘…亲。”

    小炮仗似的的直接冲了过来,金芸一手按着他的脑袋,就将他制止住。

    在他抬头,两只大大的眼眸湿润润的望着金芸时,她伸手轻拍了他的大脑袋,说:“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这么不乖?”

    “姑,我乖…。”壮壮眨巴眨巴眼睛,仍旧斯湿润润的,却没有一滴泪水落下。

    这小鬼是越来越机灵,金芸单手将他扛起,带着他一并向前走去。

    果然,还没走多久,就看到金海急匆匆的小跑了过来,看到小姑手中的侄子,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是自责不已。

    她脸上涨红,扭捏的道:“大嫂,都怪我。”

    小莫氏连忙挥手,她说:“壮壮爱乱跑,你下次盯着他就是。”

    金海点头,跟着她们一同前去,落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心中越是恐慌的很,就是连看到大嫂为她做的绸缎衣裳,哪怕却是很漂亮,都无法高兴起来,只能僵硬的去应付大嫂还有娘的询问。

    这次也是,大嫂出门,将壮壮交给她看管,可她一味的只想着自个的事,心中的恐慌让两眼无神发呆了一会儿,可这个功夫就没看到壮壮的人影。

    这不比村子里,找个小娃好找的很。

    可在宅子里面,大到她自个都不熟悉,好在,被小姑大嫂寻到,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她怕一辈子都不会愿意自己。

    而同时,金海在心中下了决定,等娘回来,还是要好好同她说一说,不然就她如今的情况,想要做一个娇羞待嫁的新娘子怕是不行。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出事
    &bp;&bp;&bp;&bp;时间流逝,已经过去一月多余,金芸将铁锹放在墙角,她拍了拍手,看着吕氏满脸笑意的招呼着客人,没多久工夫,那人便付了钱出门。

    吕氏颠了颠手中的碎银,别提笑的有多欢。

    金芸觉得有趣,她这个大嫂也会个厉害的,三两句话就让刘家的人将手中的大单给忽悠过来,还是倒贴着银子。

    刘家的人先前也不怕,虽然是倒贴,但一个物件他们也就亏个几文钱,几文钱和金家相比,到底还是很舍得。就永新一人,一天到头说不定都完成不了几个。

    刘芳儿每天天刚亮就出现在铺子,和吕氏谈天说地,还帮着照顾生意。

    而然转眼,吕氏就将这单生意给分配了出去,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就从刘家那挣了几两银子,刘芳儿前头还没发觉,后来察觉出来,脸色是越来越差,偏偏不愿服输,咬牙忍下。

    忍到几两银子打了水漂后,她是再没上过门。

    吕氏也没觉得可惜,跟着娘亲一说,金蒋氏也不要她这笔意外之财,让她自个处理。

    结果她居然全数交给了小莫氏,让她拿着。

    就这么一件事,小莫氏现在对着吕氏是感动的痛哭流涕,两人之间相处的也是更加融洽,跟真正的母女似的。

    金芸一直在旁边看着,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而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走出门外,看着并不是很热闹的街道,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多次让她逃过深渊的第六感,金芸是一直都很慎重。

    她没有多想,跟吕氏打了个招呼便向宅子的方向而去。

    街道如以往一般,有的喧闹有的清静。

    就在这时,人群变得拥挤,金芸顺着众人的方向慢慢向着两边挤去,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街道的中央便空了出来,穿着铠甲的士兵队伍向着镇门的方向跑去。

    “这都出了什么事?居然惊动了他们。”

    人群中多是疑问,穿着铠甲的士兵从几年前突然驻入沅里镇,不是官府的人,却将镇门把守严密,进出都是经过多次的排查。

    曾经有人不服,公然反抗,没想到的是第二日那人就被送入官府,官府老爷还背曲腰躬客气的很。

    所以,既然没再闹出大的动静,但有些人心中也是明了,这些穿着铠甲的人怕是不简单。

    而现在如此庞大的队伍,居然离开了镇上,这让很多人心中不明。

    “我刚听说,好像是要赶到什么村子里。”

    “村子?可是莫桥村,前些日子莫桥村不是挖山洞挖塌了吗,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金芸瞳眸一缩,她侧身离开,却不是向着宅子的方向,而是与这些士兵一样,朝着镇外而去。

    莫桥村!

    双胞胎还有大头就在莫桥村。

    心中有些慌神,金芸顺着自己的心意,向着村子里急速而去。

    村子离的远,如果让她步行而去,怕是得两个多时辰才能赶到,真等到那个时候才赶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到了镇门口,她想租个马车前行,可车夫们一听到目的地在莫桥村,都是摇了摇头,不肯前往。

    金芸伸手一掏,张开手掌,手心处放在一两银子,她道:“谁去,这两银子就归谁。”

    话音刚落,手心的银两就被一机灵的小伙子给夺了过去,他道:“姑娘怕有急事,咱们赶紧着上路吧。”

    边说,手撵的越紧,生怕有人去抢他手里的银子。

    旁边的人看着小伙子也是恨得要死,更后悔为何自个手脚如此之慢,没能抢的过。

    要知道,平常赶车一趟,也不过就是挣个几十文,这要赶上几十趟车才能挣到一两银子。

    金芸却不管他人所想,她上了马车,两人便朝着莫桥村而去。

    车夫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人,知道这位姑娘是有要事,也不用,一路上赶得也是很快。

    他说道:“小的刚得到消息,莫桥村怕是发了些事,村子附近一定有人把守,一路上我们都能遇到那些人,怕是连村子都没到,就会给拦住。”

    收了人家姑娘这么多银钱,车夫没将人送到心中也过意不去,他道:“小的到是知道一条小路,虽然偏僻一些,却不会被人发现,不过那地方离着莫桥村还有一些的距离,还是需要您自个想法子进村。”

    “按你说的走。”金芸坐在马车里面,她掀起窗帘向着外面望去,顺着树林隐隐约约确实能看见那些穿着铠甲的人群。

    而且她发现,这些人中,每个人身上都配着一把兵器,脚下生风,急速前行,也是很急迫的样子。

    车夫口中的小路,马车行驶很是颠簸,四周了无生烟,确实看不到人影。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道:“姑娘,就只能到这了,前面小的马车过不去。”

    金芸下了车,眼前就是一条一人宽的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越过一个小坡就能看到村子。”车夫想了想,他小心翼翼的道:“小的劝姑娘一句,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还是别凑这个热闹。小的再送您回去,不要车钱。”

    金芸怎么会如此离开,她双手抱拳,谢过车夫的一片心意,朝着那条小路而去。

    ……

    而此时,莫桥村里村民们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脸上也是慌乱不已。

    施大娘再次来到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大门紧闭,不会让人进入。

    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放心,招呼着儿孙,在大门前准备多加几个凳椅,挡住大门。

    “咚咚。”

    突然其来的敲门声,让屋内的几人惊得就是一跳,胆小的几个更是连忙跑进了屋子,将房门紧紧关上。

    施大娘到底年长一些,她轻了轻喉咙,声音发颤的道:“谁…咳,谁呀?”

    “施大娘,是我。”

    一听是个熟悉的声音,施大娘拍着****深吸了几口气,她赶紧着上前将大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也没多说,伸手就是将外面的人拉了进来,然后将门锁扣起。

    动作利落的很,施大娘关好门后,看着来人,不由担忧的问道:“金丫头,这个关头你怎么跑来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折腾
    &bp;&bp;&bp;&bp;莫桥村的村名日子过的一直都很不错。

    人不多可村子里面的地不少,有了田地,又勤快再穷也穷不了。

    更别说这些日子村子里挖山洞,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有些活络的乡亲们想了个好主意,将家里空余的房子租凭出去或者卖些吃食,虽然不多,但每日都有一些进项,让他们更是希望山洞能晚一些的挖出来。

    施大娘就是其中一个,她家里虽然有空余的房子,但考虑到家中女眷不方便,到底还是放弃。

    挣不了这个钱,她就每日弄了些吃食,还别说,凭着她儿媳妇的手艺,还真有不少人在她家订了餐。

    这日,如同往常,她带着两个孙子前往山洞的方向去送饭菜,可还没到,就听到那边人欢呼的声音,隐隐约约好想是在说什么通了。

    稍一想,看着那些人欣喜的样子,怕是山洞真被他们挖通了。

    当时有不少乡亲想上前去凑个热闹,不想就被拦了住。

    施大娘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送完饭菜后让两个孙子先行回了屋,她就和其他人一边唠嗑一边注意着山洞的情景。

    结果没想到的是,热闹没看到,到把他们吓了一惊。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突然的就越过人群想要冲进山洞,拦在洞口的人,是二话不说,直接从身侧拿出一把长剑,伸手就是一刺。

    血花溅得满地都是,将周围的乡亲吓的就是尖叫的散开。

    施大娘年纪大了些,但腿脚利索又强壮,双手就是一拨,就将后面挡着路的人推开,赶紧着迈着步子跑了,生怕后面拿着长剑的人追了上来。

    后面的人没追,可这时候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很多的士兵,每人都是面无表情,手上拿着利器,再傻的人都知道这事不寻常,施大娘回到家后,就是将大门紧闭,生怕那些人闯了进来。

    哪会预料到,来的人居然是金芸。

    两家前些日子交往的不少,她和金蒋氏尤其谈得来,自然也知道金家一家人搬到了镇上。

    她再次道:“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赶紧着撑人不注意的时候,离开村子。”

    金丫头不是村子里的人,能离开最好是离开,可不像他们,土生土长的村里人,真让他们离开,也不知道何去何处,还不如死守着屋子不让人进。

    “大娘,你是说山洞里那座桥已经通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那么小个山洞,外面守着几十人,就是不让人进。”施大娘说道,到现在她眼前都能浮现出那一幕,惨烈的叫,鲜红的血。

    别提有多恐怖,呼吸有些急促,施大娘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官府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伤人。唉,不说了,你趁现在人少,还是赶紧着离开。”

    金芸摇头,她现在还不能走。

    顺着小路来到莫桥村,她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书塾,可书塾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永华几个也不知道去了哪,她寻了四周同样的还是没有找到,只能找个熟人问问情况先。

    “施大娘又没有看到我的几个小侄子,他们并没有在书塾。”金芸问道。

    施大娘这才想起,对于眼前的小姑娘,她还是很喜欢的,不止是因为金丫头的关系,她挣了一些钱,更多是在山洞崩塌的时候小丫头的所作所为。

    想来她来到村子,是为了她那几个侄子吧,她道:“书塾没人?现在人多混杂的你个姑娘家的也别出去了,唐夫子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金芸抿嘴,她还是决定去外面再寻寻。

    而此时,双胞胎还有大头三个躲在草丛中,悠长的野草极其茂盛,将三个小身影遮盖的严严实实。

    永革脚蹲的有些算吗,可永华老早就不准他乱动,他只能微微挪了挪脚,又害怕他看到,侧头望了永华一眼。

    却见永华瞪了他,用手在嘴间比划了一下。

    永革动静虽却让身边的野草微微动了动,如果被远处的人看见,怕是会发现他们。

    用着眼神提醒后,永华侧回头,他透着根根野草中,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一幕。

    夫子瘫软在地,昏迷不醒,秦暮他也是瘫软着身子斜靠在地面上,他还有些直觉,将夫子紧紧的护在身后。

    而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很是精壮的人站在一边,他们脸上蒙着黑布,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侧身草地里的动静,他们也是发现,却是不动声色的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轻点头,手握着一把粗刀慢慢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一步两步,永华几人并没有发觉,直到距离越来越近,几个小家伙深深屏住呼吸,更是不敢去动。

    眨眼瞬间,两方离得距离不过五步之遥,只不过三步的距离,黑衣人便能发觉他们的身影。

    大头咬牙,他猛然双手撑地,就是向着右边的方向跑去,很是灵活,蹬蹬几下,就跑开了几步之遥。

    黑衣人早就警备着,大头一动,他便跟着他的身影去追。

    永革被这一情况差点吓得叫出声,还好永华用手捂着他的嘴就向另外一个方向弓腰跑去。

    两人跌跌撞撞,像是背后有猛虎般,跑起来都不敢回头。

    直到两人竭力,脱离的躺在地面上。

    还未歇息几口,永革张嘴就哭嚎了起来:“哇呜大呜大头。”

    大头将人引开,这时候不知道怎么样,永华憋住泪水,他站起身扯起永革,说道:“我们去村子里,去找大叔大伯,让他们来救大头和夫子。”

    说着说着,眼泪就瞬时流淌了下来,张着眼望着前方的路,都是梦眼朦胧的。

    永革很是配合,他站起身,却还是哭闹着不止,嘴里不是喊着爹娘,就是哭喊着大头,期间也会夹杂一两句小姑。

    他们两个相互搀扶,也没顾着被林子里面将脸上、手上划伤的伤痕,蹒跚的向着前方。

    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你们几个小家伙,可真够折腾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黑衣人
    &bp;&bp;&bp;&bp;金芸抱胸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小人,脸上泪水糊着鼻水,淌的满脸都是,可怜兮兮的样,莫名的让她心疼了一下。

    两个小家伙微微一顿,永革更是撒着两条小短腿,飞似得向她扑来,嘴里嚎叫不已,双手紧紧抱着小姑的身子,就是不愿意放开。

    永华也上前几步,倔强的将头抬得高高,不愿泪水滴落,他道:“小姑,大头把坏人引开了让我们逃出来的,还有夫子他们也被人抓了。”

    金芸伸手摸着他的小脑袋,将他按了过来,双手抱着他们两个,暗暗说道:“哭吧,哭够了咱们把场子找回来。”

    永华将小脸埋在小姑怀里不愿抬起来,泪水渗透了她的衣裳,他沙哑的将事情原本的说了一边。

    原来,唐夫子带着几个学生踏青,正好离着山洞不远的草地边,那里能见到起起伏伏的高山,有着流淌的溪水,很是山清水秀。

    可惜的是,还没到多久,就感觉到地面的一些震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能站在小坡上朝下望去。

    很多人高举着手兴奋的从山洞跑出,嘴里嚎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瞧着表情很是激动。

    唐夫子有几个学生年纪还很小,平日里活泼的很,瞧着这一幕就想跑过去玩,如果不是被夫子严肃强压着,指不定早就跑了去。不过到底还是被几个小家伙钻了空子,眨眼之间,唐夫子就没见到人影。

    人多杂乱,害怕有什么闪失,便让着秦暮先带着几人回村子,他过去寻人。

    秦暮也不过比他们大个几岁,对一些师弟还好说,但对于永华这个小家伙怎么可能看得住。

    他老早就受不住,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地方鸟语花香,可对于他来说,无趣的紧。

    唐夫子一走,他踢着腿就像朝另外一边跑去,他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那边的树上有一鸟窝,说不定上面还能掏出几个鸟蛋来,老早就急不可耐的。

    永华要离开,他的双胞胎兄弟自然也是跟着一块,大头更是扯着哈欠跟在后面,他对于鸟窝没一点兴趣,但对鸟蛋还是有的,掏了鸟蛋等回去了就给姨带一个。

    三个人的离开,不是偷偷摸摸,完全就是在秦暮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迈步离去。

    秦暮赶紧着跟其中一人交待一声,然后就追了上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永华已经撩起腿蹭蹭的爬了上去,树干较大,他两手根本合不拢,就扒着树皮,爬了上去。

    还别说,手脚很是灵活,等他站在树下的时候,他已经爬了上去,站在树干上伸手就准备够前上方的鸟窝。

    “金永华赶紧下来,危险的很。”秦暮大急,他站在下面仰头,伸出双手就怕他掉下来。

    永华听而不闻,他看都不看一眼,踮起脚尖奋力一蹦,高举着手就抓住的你鸟窝边。

    结果拿下一看,恨恨的甩手就扔了出去,里面空空如也,连个杂草都没有。

    没了鸟蛋,下了树还被秦师兄骂了一顿。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变化,前方传来了唐夫人的惊呼,秦暮赶紧着又是回转身而去,刚迈了几步,又转身交待着:“你们先待在这,别乱跑。”

    可等他回转身离开的时候,三个小家伙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如果永华这家伙能听话,就不会让人头疼了。

    而等他们过去的时候,正瞧就是他们发现黑衣人之时。

    ……

    金芸揉着两个小家伙的头,永华沙哑着嗓子解释,说的断断续续,而永革还在一遍仰头嚎叫,更是干扰着她。

    不过大概她也是听出来了,怕是山洞那边能挖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才迎来了这些黑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唐夫子运气不好,恰好就碰到了那些人。

    她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推开,说道:“哭够了就擦掉眼泪,我们过去。”

    永华不说,自是很听话,而永革哽咽了半响,他还是擦掉眼泪,牵着小姑的衣袖向着刚刚的地方而去。

    刚刚他们只顾慌乱,一味的向前跑去,到还真的不记得是哪个方向。

    好在林子里面的草木茂盛,两个人横冲直撞的将不少枝条给压倒,他们三姑侄顺着这条路直径走了下去。

    永华昂着头,牵着小姑的手一脸的得意,心中完全没有担忧,更是觉得小姑绝对会救回大头他们,还会帮他好好教训那些坏人。

    顺着这条道,三人到是很快就见到那些人。

    远远看去,大头也在其中,他被一人捏着胳膊,脖子上还挂着一把大刀,憋屈的望着黑衣人。如果不是手被反在背后,指不定这小子就不管不顾上前拼命了。

    金芸三人上前,黑衣人自然是发现,他放下刀,向着他们走去。

    心中却是不屑,一个两个烦的要死,他们的目标只有这个老头子而已,这后面跟来的几个直接杀掉就是。

    这般想到,黑衣人举起大刀就向他们而去。

    秦暮瘫软在地,被黑衣人狠狠一全击打在肚,让他完全没有力气起身,他自然也是看出了黑衣人的目的,费劲连忙喊道:“快跑,永华快跑。”

    可是不过眨眼般,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了,黑衣人就已经到地不醒。

    另外那个黑衣人也是如此,可他到底还是看见出了蹊跷,一手一弹,手中的物件直接飞入同伴的额间,直直没入头骨中。

    他脸上慎重,并没有上前,而是将地上的小子拿起,挡在身前。

    山洞那边已经安排好,只要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接应,地面上的老头他必须带走,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并没有选择冲上去,而是耗着时间。

    他愿意耗着,金芸可不愿意。

    黑衣人的身影被遮的严严实实,可金芸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迈步上前,一步两步,丝毫没有重视黑衣人手中示意的刀离秦暮的脖子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贴上肌肤,划出了一道血痕。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黑衣人低沉着嗓,说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收获
    &bp;&bp;&bp;&bp;与此同时,再另一侧,方亦烜来到了山洞前。

    双手放在身前,紧紧握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握住的双手在维维颤抖。

    几个月的时间,多次的阻碍,终于将山洞的屏障捅破,可到底里面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无从得知。

    这么长的时间,他寻了很多地方,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更何况这次的地址,还是在孔家老宅里突然寻到,不过一张发黄的宣纸,一个莫名的地址,可偏偏让他郑重起来。

    莫桥村山洞里的半截桥梁很早的时候就存在,不是没有人想过挖山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何,不过都是不得而知。

    就是他这次,如果没有金姑娘的出手,别说是捅开屏障了,怕是里面还有添上几个无辜的生命。

    “公子,里面已经安排好,可以随时进去。”双瑞道,同时背着公子给了旁边吊儿郎当的人一个眼神。

    盛千荀挑眉一下,抱胸侧身转到另外一边,他可不干这不讨好的事,方亦烜寻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亲自进去一探究竟,劝肯定是没法劝,劝了也不会听,大不了他陪着就是。

    “之前闯进去的是何人?”方亦烜问道。

    “就是村子里的村民,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里面挖到宝,想要闯进去分上一羹。”双瑞说道:“如今不光村子里,就是外面也传的沸沸扬扬,在下已经抓到传言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收钱办事。”

    “让人将洞口守住,任何人不可进入。”方亦烜勾起嘴角,不似以往的如沐春风,到显得冷冽。

    说完,他侧头轻笑,双手抱拳:“有劳盛兄搭把手。”

    “得了,我就知道准逃不过。”盛千荀将玉骨扇插在腰间,扶住把手迈向山洞内。

    里面并不暗沉,每走几步就有两人站岗在那,手上拿着火把,将四周照的一片亮黄。

    正是因为如此,山洞里面的气味并不是很好闻,方亦烜刚进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一些的昏沉,身体的不适立马就浮现出来,他单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抵在鼻尖。

    “逞强吧,就你这个身子我到要看看,你能逞强到何事。”盛千荀说道,迈开的步子变得大了一些,好尽快走出这条长道。

    这个地方不是方亦烜第一次来,当时桥梁的那头并看不到尽头,而现在与原先有了很大的变化,一条又窄又长的桥扶摇直上。

    另一头仍然看不清尽头,可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一点点的光亮。

    “大隐隐于市,你说,那边会是个世外桃源吗?”盛千荀有些好奇,虽然他没有参与进来,却也是知道,这边地区四面环山,山群层层叠叠,想要从其他地方找准方位根本行不通,除非将这里所有的山掉,可这绝对不可行。

    方亦烜早就下命令不准任何人踏上桥梁一步,前方到底会是怎样,没人知道。可他清楚,这绝对不会是一个世外桃源,他道:“闲云野鹤、避世绝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

    一生幽闭在此,怕是不用他们来捅破屏障,都会有人拼命的想要出来吧。

    可是……

    这里面真的会有人吗?

    桥梁并不是平直着一条平线,而是微微有些弧度,推着轮椅在这座本就腐朽的桥梁上行驶本就不便,更别说现在还是有些微微的起伏,盛千荀却推的轻松,像是完全没用力气一般,如同在平路上行走。

    桥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长,不过片刻,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知道他们走到了尽头。

    出了洞口,三人一眼望去,方亦烜不由皱了皱额头,出口是在一个坡头,遥望一眼,这片地方的景色便能入眼帘。

    没有惊讶,下面确实有几间粗糙的茅屋,久未打理,杂乱无章,并没有看出有住人的痕迹。

    从出了洞口,就算没有任何的动静,几人都是十分的警惕,而方亦烜这时候居然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盛千荀没有劝,亦烜这么多年的寻找,如今正是有希望的时候,他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茅屋三间,并不是很大,方亦烜前几步走的并不稳,却渐渐活络起来,如正常人般。

    可盛千荀还是能见到亦烜发间许许的汗珠。

    这般的行走,对于他来说是有多大的痛苦,他无从得知,亦烜这般的要强,再苦再痛都是埋藏在心,不示弱于人前。

    只希望这次能让他的得尝所归。

    屋内不过一张床榻和几个陶瓷,上面已经落下厚厚一层灰。

    方亦烜上前,不顾灰尘用手拿起,陶瓷像是自己烧制而成,并不细腻到显得很粗糙,如同这间茅屋。也许是精细打造,却根本不顺手,只能勉强入眼。

    “巴掌大的地方找个东西还不简单。”盛千荀拍着双瑞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怎么这般没眼力,还不赶快去寻,傻站在这干什么。”

    “可是。”双瑞看着公子,并不想离开。

    盛千荀啧啧一笑,他道:“就你家公子现在的情况,你还担心什么,真来了人指不定你还是个拖后腿的。”

    双瑞并没有觉得不对,真要比起来,他自然比不上公子,如果不是公子的腿…

    “去找吧,总觉得这次会有收获。”几个陶瓷罐里并没有任何东西,他放下,将双眼移到另一个方向。

    “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算命先生了。”盛千荀打趣道,不过也没闲着,手里的玉骨扇这边拨弄一下,那边侧敲一声。

    而就在这时,三人停住动身,齐身朝着屋外走去,外面草木欣荣,枝繁叶茂,半人高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身影,由远到近,慢慢向着他们而来。

    双瑞挡在他们身前,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青光凛凛。

    草丛里面的动静稍稍一怔,迟疑半息后,又向着前,这次到还加快了速度。

    直到出了草丛,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三人脸上都是一惊。

    盛千荀微微摇头,他道:“亦烜,你真可以去算命,瞧瞧这收获可真大。”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歹人
    &bp;&bp;&bp;&bp;眼前的一幕简直不可置信,可还没等他们接受的时候,方亦烜一步上前,抱着从草丛里面跑出来的小东西翻身就是一转。

    紧接着就是被怀里的小东西给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公子。”双瑞一惊,脸上上前就是护住方亦烜周身。

    就在前几息,只听到‘唆’的一声,草丛里多了明晃晃的一根箭支。

    朝着箭只的方向,几人并没有看到有人的身影,盛千荀脸上微沉,他道:“你们先离开。”

    “可是。”公子并没有开口,可是双瑞不想放弃,为了能寻到那件物件,公子花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从上京来到沅里镇,在这个镇上待了这些年,放弃了上京的一切,就是为了它。

    ‘唆’。

    又是一箭,与方亦烜擦身而过,因着怀里的小东西乱动的厉害,他的身形有些一偏,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怕不是擦身而过这般容易。

    “真是有趣。”箭支来的频繁,盛千荀撑开玉骨扇,将迎面而来的箭支挡开,他道:“既然不愿离开,那我们好好会上一会吧。”

    站着被打,可不是他的习惯,他微眯眼,定眼一看。

    前方的箭支就如破空而出,完全没能看到人的身影,但那又如何?他不来我便去。

    盛千荀嘴角翘起一丝的弧度,烈日照出他如鹰隼般狠利的眼,让人觳觫。

    射来的箭支有一段空隙,怕是那人也没发觉盛千荀是如何这般急速的向着他冲来。

    不过眨眼之前,一把玉骨扇直刺入他的胸膛,到死手中的弓箭都没有射出最后一支。

    手握扇子朝下,鲜血滴落在泥土中。盛千荀看着眼前睁大双眼死不瞑目的人,身上穿着的是他很熟悉的衣服,他转过身,鹰隼般狠利的眼神已经不在,还露出了一丝的笑意,他道:“亦烜,你身边可插了不少眼线。”

    “我身边最不缺的便是眼线。”方亦烜说道,他将抱着的小东西丢在了双瑞的怀里。

    他身边有多少是别人的人,他最是清楚,那些人愿意在他身上费这个力,费便是。他不过就是坐在局中看一场戏而已,可到底最后谁胜谁输那就不可而知了。

    盛千荀并没有再回话,而是用着还沾着红色血液的玉骨扇,去逗弄双瑞怀里的小东西,看着他张牙咧嘴的样,甚是有趣。

    ……

    这边,同样是沾着鲜血,却是一把大刀。

    秦暮颤抖着身子,简直不过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来那把大刀是架在他的脖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割破皮肤的触感。

    还以为难逃一劫,却不想那个姑娘,他师弟的小姑,直接从歹人手中夺过长刀,一刀砍下了歹人的脖间。

    秦暮颤颤巍巍看了一眼扭曲躺在地面上的歹人,只稍一眼,肚子里翻滚一片,张口就吐了出来。

    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看上了这么一眼,导致以后乃至于老去的时候都无法忘记这一幕。

    连个歹人都被金芸解决,她并没有回避三个小家伙,甚至在他们亲眼所见的情况下,将两个黑衣人解决掉。

    到底是孩子,就是最勇敢的永华和大头,都是苍白着一张脸,不敢上前。更别说永革,如果不是另外两人搀扶,他都快瘫软在地,即使如此,双腿也是软软丝毫用不上力气。

    金芸将长刀扔了出去,这三人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来的好,最起码没有大哭起来,哪怕是眼眶内续满了泪水,但好歹还是没有滴落下来。

    杀了人,她并没有担忧,先不说在场除了秦暮以外,三个小家伙都是自家人,就算秦暮坏了脑子去告状,她也不惧。

    明眼的都能看出黑衣人的不凡,既然这样,她不过就是别人眼中的柔弱小姑娘,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去杀了他们。

    她道:“还愣着做什么,跟我回家。”

    不像以往那般,小家伙们会相继扑上来,就是不是牵着手,也会拉着金芸的袖摆和她走在一起。

    而现在,三个小家伙迈着小步,眼睛睁的大大,就是不敢靠的太近。

    “金姑娘,不知能否帮个忙,将夫子带到村子里去。”肚子上的疼痛已经减轻,却也只能让他稍微直起身,秦暮忍着疼痛拜托道。

    双胞胎在书塾讲过许多次她家小姑的英勇示意,不过书塾里的人并没有当真,就连他也是如此。

    这般相见,到让他对永革永华的话,信了几分。

    他如此拜托,也是没有法子,真要让乡亲们来帮忙,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并不好解释,还不如撑现在没人,悄悄离开,等夫子醒来后,再商量对策。

    金芸并没有动,她挑眼望着三个小家伙,不言不语,就这么直直望着。

    三个小家伙起先还和她对视一会儿,慢慢的一个两个移开了目光,向着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半响,到是大头先走了出来,他想着夫子而去,费劲抱起唐夫子的手臂,想要将他拖起来。可力气再大,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总角小儿,又怎么能抬起一个没有自觉的老人。

    随即永华又上前帮忙,他自觉的走到另外一边,也同大头一样,抱起了夫子的手臂,两人合力,将夫子的上身给抬起。

    永革却是站在原地,看着兄弟的方向,想要迈出去的脚有缩了回来。

    还当他没反应时,却突然朝着金芸跑了过去。

    他一把抱着小姑的腰,蹭了蹭之后,又立马松开,低着头小脚飞快的跑到了兄弟边上。

    两只胳膊已经被占去,他只能弓着抱着夫子的腰间,费力抬起,几人跌跌撞撞的拖着唐夫子前行。

    秦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只是咬牙忍着疼痛站起,和几个师弟一同扶着夫子。

    从头到尾,金芸是一点都没插手过,她也没管夫子有没被拖伤,也不在乎。

    唐夫子和秦暮不过就是她顺手一救而已,三个小家伙才是她来到莫桥村主要的原因。

    下了坡,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村子里的乡亲,一个大人顶三四个孩童,轻轻松松将夫子抬到了书塾。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保护
    &bp;&bp;&bp;&bp;村子里面人心惶惶,以往还能见到人影的村子内都是空空如也,就是见到,也是见到一些穿着铠甲还拿着长矛。

    他们对金芸几人到是视而不见,而背着夫子的汉子低着头,就怕有人注意到他。如果背后不是村子里敬仰的夫子,他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就这个关键时刻带这些人回到屋子,谁知道会不会带来灾难。

    瞧着他们几个浑身带着伤,谁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汉子的院子离得不远,他走的急冲冲,生怕后面又人追上来似得。

    “赶紧着进来。”开了院子门,他赶紧着招呼后面的几人。

    而就在金芸等人要进去时,后面传来了声音。

    “金姑娘。”

    听闻声音,她便听出是谁,侧回头,首先看到的是,那个双瑞怀里拘着一个脏兮兮的…毛孩子。

    毛孩子脸上根本看不出面容,黑色灰色的泥土沾满了整张脸,唯一让人瞩目的是那双亮晶晶的双眼,还有呲着嘴的洁白牙齿。看着年纪很小一只,也不看出是男是女。

    他或者她?使劲挣扎的想要跳出双瑞的怀里,手脚并用想要脱离,黑乎乎的小手直接往一脸暗沉的双瑞脸上糊去,喉咙间呼呼的直叫唤。

    金芸看着这个如同野人般的小毛孩,心中还想是不是他们从山洞那头捡过来的。

    还真被她猜中,在那个山窝之处,从草丛里面窜出来的,正是这个小东西。

    让方亦烜几人惊讶的是,那里虽然有茅屋几间,除了这个小东西外,居然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那里确实有人,可都已经不在,独留这个小东西在这个不大的山窝里生活。

    瞧着他的年纪并不大,却能独自生活至今,除了脏乱瘦小以外,力气到还不小。

    “村子并不太平,我让人送你们回镇上吧。”方亦烜说道,他看着金芸的几个小侄子一身狼狈和心有余悸,心里便联想到了在上坡上发现的两具尸体。

    他不怀疑金芸的能力,却不想让一个小姑娘过多的接触到这个。

    金芸侧头一想,微微点头,她道:“麻烦方公子了。”

    眼前的男人仍旧有些羸弱,他一身深色锦衣配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而金芸这时候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腿间的木盒上。方亦烜坐在轮椅上,腿间放着的是一个很不起眼有些腐朽的木盒。

    木盒并不起眼,可金芸就在里面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金属气息,浓烈到她以往都没有见到过,甚至是在吸引着她。

    金芸的视线很是火热,方亦烜单手放在木盒上面,手指修长,骨节突出,心中是多年来难得的轻松,没想到,在书房中无意中寻到的一账纸条,让他寻到了多年来花费无数人力财力都无从得知的东西。

    解决那个内线后,他们继续在茅屋里寻找,却没有想到,在床榻下面的木盒就如此轻易的被寻到。

    方亦烜将木盒打开的时候,都简直无法相信。手指指腹轻点,就是现在他都有些患得患失。

    金芸压抑着心中的异动,让视线不在落在木盒之上,可头侧过去,心思却还是在那上面,金属异能勾的她有些魂不守舍,甚至有了要夺过来的想法。

    “小姑。”永革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怯怯的伸手拿住了她的衣摆,小声叫喊。

    双拳紧紧握住,她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眸里面没有了贪欲的念头,甚是清明,她道:“有劳方公子,能否安排一辆马车将我们送到镇上。”

    “自然可以。”方亦烜应答。

    而盛千荀看到门边上被汉子扛着的身影,他微微皱眉,走了过去定眼一看。

    那人头趴在汉子身上,并不能瞧见正脸,可到底还是有一些影子能看清,他道:“这是唐夫子?”

    永华仰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重重点头:“他是唐夫子,你是谁?”

    盛千荀瞳孔一缩,他疾步上前,将对面的汉子吓的后退了几步。

    “夫子!”盛千荀将夫子接了过来,直径闯进了院子,寻了个房间就将他放下,他对外面的人道:“赶紧叫个大夫过来。”

    院子里面闹成了一堆,金芸并没有让几个小家伙进去,而是带着他们离开。

    唐夫子如何她不在意,可到底是教导永华几人的夫子,起先还准备将他带到镇上医馆,现在看来,并不需要了。

    将几个小家伙一个个插着胳膊下抬上了马车,他们朝着镇上的方向而去。

    马车行驶的不快,也不颠簸,永革这时候已经昏昏欲睡,闭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慢慢斜靠在小姑的胳膊上。

    金芸这时候透过车窗望着窗外。

    蔚蓝的天,翠绿的草。

    与那暗沉的世界并不相同,她的指尖有些颤意,那是害怕吗?

    心中并不感觉到空旷,金芸没有想到,她又再一次尝到了手刃沾上鲜血的滋味。

    她杀的丧尸很多,杀的人同样的也多。

    本以为已经麻木,没想到,在这一刻心中有些并没有那样的平静。

    “芸姑姑,你教我吧,我想和你学。”大头凑了过来,他再一次的说道,双眼中带着的并没有了恐惧,而是期待。

    金芸伸出手,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一块血迹,不是属于她的献血。

    指尖落在了大头的颈项处,那里有一道印痕,只是微微破了些皮,她答非所问,说:“害怕吗?”

    当大刀架在你脖间时,你害怕过吗?

    这是金芸的疑问,她害怕过!她曾经害怕的要死,因为害怕整日都是处于发抖的状态。

    可她却想不起,最后的她是如何克服的?

    “我不怕,芸姑姑你教我吧,等我学会了,我来保护你们。”大头扯了扯她的袖摆,眼神很是认真。

    金芸回过神。

    是啊,当身边没有了那些需要保护守护的人,从那时候她便不再害怕。

    可如今,她再一次的感觉到,熟悉又陌生,低垂着头,金芸望着这几个小家伙,脸上不由带了些笑意。

    这就是她如今要保护守护的人。

    她道:“好,我教你。”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回家
    &bp;&bp;&bp;&bp;金芸答应,并不是突然的决定。

    大头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起,从他那双黑瞳中,金芸能看出他的决心,他既然已经决定好,她教便是。

    永华却不满了,他将大头挤到一边,抱着小姑的胳膊,就撒欢:“小姑,我也要学,我也要。”

    张着嘴就嚎,将本就睡的昏昏沉沉的永革给闹得瘪起了嘴。

    金芸伸手捏着了他嘴,道:“想学就学,别扯着嗓子喊。”

    永华乐了,他洋洋得意的望着大头,站起身就在不大的车内乐的转起了圈,到底还是记得小姑的呵斥,没有兴奋的大喊大叫。

    可没安静多久,他就趴着车窗对着外面大喊:“大伯。”

    金启文赶着家里的牛车,显得急冲冲,听着喊见了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下了牛车,就上前,瞧着三个小家伙狼狈一些,但人好好的,这才问道:“小妹,你怎么在这?”

    “小姑是来帮我们打跑坏人的。”永华握拳举起手,装模作样的示意几下。

    听着这话,金启文心中想着,怕还是真遇到什么事,他也没再问,而是谢过了车夫,将几个接到了自家的牛车上。

    村子离莫桥村近一些,他听到了消息就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好在刚没有错过,不然他怕是要白跑一趟,还寻不到人。

    上了牛车,金启文也没带着几人回到村子,而是去镇上。

    这么大的事,村子里都传遍了,镇上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他自然是要将人带回去,好让家里人放心。

    再来了,那么多士兵前往莫桥村,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合村离的近,真发生了什么,他们怕连跑的时间都没有,还是镇上安全一些。

    一路上并没有多言,几个小家伙本就受了惊吓,如今在颠簸的牛车上歪着身子呼呼大睡。

    就连金芸起先也是闭着眼睛假寐,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慢慢的睡了过去。

    直到被金蒋氏给摇了起来。

    “臭丫头,一个不注意就跑的没影。”金蒋氏点着迷迷糊糊的小女儿,狠狠的说道,可到底有些不忍,手下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金家一直在门外等着,好不容易盼来了牛车,就进到里面躺着的几人,心瞬时就吊了起来,好在金启文连忙解释是睡了过去,不然家里的几人,就要哭了出来。

    几人虽然睡的香,可浑身脏乱,三个小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处红色印子,把几个女眷心疼的要死。

    将小家伙抱到屋内后,金蒋氏还在那对着一脸浑浑噩噩的金芸念叨着,嘴上翕翕合合就是没有停止过。

    金芸揉着太阳穴,真想就这么倒下睡过去。

    “好了,赶紧着进屋。”金老爷子一直站在旁边,老伴说了半响他都没有插一句话,只因他可是看出来了,小女儿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就怕她娘的念叨。

    偏偏,小女儿傻愣愣的,每当老伴念叨,虽然一脸的暗沉,却总是乖乖待在那,听老伴说完为止,从不找个借口离开躲上一躲。这次说都不说一声,就跑出镇,也该被念。

    金芸吁了口气,突然之间有些羡慕那几个还睡的欢的小家伙们,她跟着金老两口后面,慢慢的走进了宅子。

    屋里的人很齐,就是早先不见的许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这么多日子不见,就是当时乔迁的时候,也没让她上门,没想到这个时候见到了她。

    不过也是,从闹出事到现在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从天气还有些炎热到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寒冷,金老两口心中就是再气,为了三郎和两个孙子,也不会对许氏如何。

    许氏如今也是乖巧,见着众人进了屋,又是搬椅子又是端茶递水的,脸上和和气气,就是从眼中也没瞧见一丝的不妥。

    “现在外面到处再传,说是莫桥村挖通的山洞里面,住的是一群土匪。这么多士兵赶过去,怕是要打一仗。”吕氏无比庆幸道:“好在你们在路上碰到了一起,不然真赶去了莫桥村,指不定碰见了什么。”

    小妹在路上碰到大朗,大朗在进了镇碰到了准备赶过去的二弟和新哥儿,好在他们都没有错过彼此。

    “行了,乱说什么。”金蒋氏白了大朗媳妇一眼,不确定的事说出来弄得人心惶惶,又有什么好,她道:“这几日都好好给我在家待着,不准四处乱跑,大朗你也先别回村子里,再镇上先待待。”

    金启文有些迟疑,他道:“娘,家里还有些牲畜,不回去照料可不行。”

    “你个木头疙瘩,那些畜生还比人来的重要不成。”吕氏恨铁不成钢,她凑近低声说道。

    吕氏的声音虽然小,但金蒋氏却是听的一字不落,难得的是,这次她完全没有反驳,甚至还点头赞同,大朗哪怕孙子都有了,还都是这般的性子,还真应了吕氏的话,就是个木头疙瘩。

    金启文木纳一笑,他伸手将壮壮抱了起来,出了屋子准备就牛车给停好。

    金芸这时候是彻底的清明,她绕了绕头就起身想要离开,金蒋氏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她道:“去金海那,这两天不替她绣好几块手帕,以后别想去铺子里。”

    想了想,她又白了一眼老头子,再次说道:“就算是你爹给你说清,我也不准。”

    绣手帕?金芸不由笑了一声,她盯着爹,希望他劝上一句,可金老爷子双手反在背后,一步一摇的迈着大步出了屋子,就是不理身后有些怨念的小女儿。

    “还不快去,傻站在这做什么,是不是还要我送你一程。”金蒋氏吼道,小女儿不拘一拘不行,性子太洒脱了,根本就管不住。既然管不住就让她多在家待上一待,省的跑出去了还让她担忧。

    瞧着金蒋氏又要张嘴念叨,金芸便觉得去绣手帕还是一个轻松的活,双脚加快,迈着大步就向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一人走在长廊上,她饶了个方向去了凉亭,也没多待,只是将两手放在凉亭下的小池子里洗了洗,洗掉了手指上凝结的血痕。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劝导
    &bp;&bp;&bp;&bp;还有月余,金海便要出嫁。

    心中时时念着的床榻,爹娘都是自个出了银子定好,更别说,还有其他的陪嫁,让她以往都是想都不敢去想。

    嫂子前日已经将红色盖头送了过来,盖头上的鸳鸯灵活灵现,乍一看过去,还真当时活着的。

    可她的心思并不在此,金海微微侧头,显得诺有所思。

    金芸来的时候,就见到她手中拿着针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她敲了敲门,直径走了进去。桌面上放着竹编的小盆子,里面放了不少的丝线,都是颜色很鲜艳的那种。

    金芸选了个大红,又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净色的手帕。

    她虽然不会针线,可也有一些感兴趣,曾经被金蒋氏拘在小莫氏那,看她巧手在手帕上绣出一朵牡丹,还别说,确实很漂亮。

    偶尔让她试试,她也能静下心,虽然绣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做做样子也还是有的。

    “小姑,莫桥村没发生什么大事吧?”金海打听道。

    “没出什么事,就这两日就会平息。”金芸低垂着头,两指之间拿着绣花针,头也没抬就说道。

    那些穿戴铠甲的人,一看就是方亦烜的手下,而见到他时,脸上并没有沉重,而是如负重释般的表情,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相反,也许对于他来说,还是好事。

    “这样啊。”金海叹息,心中甚至起了一丝的遗憾。

    如果事情闹得大,那是不是她的婚期便能推迟?

    金海赶紧着摇了摇头,想将心中的想法挥开,突然冒出的想法,就是连她自己都是吓了一跳。自己简直就是魔障,居然会有这般的想法。

    除了战争,还能有什么事情能闹得将婚期推迟。

    可当真是战争的话,那又会死伤多少人,金海捂着脸,她不相信自己居然会变成这样的人。

    来回几针下去,净色的帕子上多了几条红色,她举起手,准备再下一针时,旁边突然传来了细小哽咽的声音。

    她侧头望去,只见金海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中滴落,身子起起伏伏的缩着,压抑着无声哭泣。

    金芸简直莫名其妙,她细细想了一遍,好像从进屋到现在没有惹过她吧。她耸了耸转身继续摆弄她的绣花针。

    不过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从默默无声的哭泣,金海的声音是越来越大,直到扯着嘴嚎哭起来。脸上的泪水糊了一脸,泪雨阑珊。

    吕氏带着小莫氏刚好经过,听见声响连忙就是快步走了过来,瞧见女儿哭的伤心,她是心也疼肝也疼,上前就问;“怎么了,赶紧告诉娘,怎么哭的这般伤心。”

    金芸举起双手,可不关她的事。

    没想着吕氏理都没理金芸,而是继续追问:“你说呀,赶紧回娘的话。”

    自己的女儿,吕氏自然是清楚,这些日子魂不守舍,可每每追问次次都是一点回应都没,吕氏担心的紧,偏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时不时的关心几句。

    哪会想到,这次海丫头居然会哭的这般厉害。

    她心疼的紧,粗糙的手摸上女儿的脸,手心接触到温热的泪水,她动作略显粗鲁,将泪水擦拭干净。

    “娘,我怕。”金海哽咽道,泪珠再次滴落,她总算开口道出。

    她怕,她真的很害怕,金海内心有些崩溃,她不想要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更多的却是恐惧嫁人的事。

    不可否认,在以往,爹娘为她寻到这门亲事,她是真的很高兴,每日都是胆颤心惊,就是害怕会有变化。而现在,却是有些嫌弃。

    爹娘为她置办了一件件的嫁妆,加起来的所花费的银钱是以往想都不敢去想的,怕就是镇上的寻常家的闺女,都没能有这么大的一笔嫁妆。

    可以让普通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偏偏她要带上这笔嫁妆嫁到村子里面的农户。

    还是家中条件不好的农户。

    金海真的希望自己还能再小几岁,如她几个妹妹般,还未定下亲事。

    那****越过花园,就听见二叔二婶再商量着,准备在镇上给金叶寻个好亲事,一想到金叶能嫁到有钱人家,过着富贵生活有着丫鬟服侍,而她却要在村子里面过着清淡的日子。

    郑家是以种花为生,说不定,娘家放在花园观赏的花,还是从郑家买来的。

    吕氏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间就明白,微微怔然,然后不解气的就是大力用手拍着海丫头的肩膀:“你怎么这般糊涂,没错,郑家家中条件差了些,可家中多是和善的人,郑宽那小子活络的很,有了咱们家帮衬一些,日子又怎么难过?”

    瞧着女儿的样子像是听进去了一些,她又道:“你大姐姐你是看到了,何家条件难道差了?可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没瞧见么?你大姐夫那样的人又怎能成为依靠。”

    吕氏苦口婆心一番劝导,心中却是埋怨自己,为何不早点返现海丫头的反常,离着日子一个月都不到,嫁妆过两日就要郑家,却发生这样的事。

    哪怕不同意,吕氏也想过要悔婚的事,而是想要多劝导一些,让海丫头满心幸福的上花轿。

    “芸儿,你香寒嫂子在厨房做了一些新鲜吃食,你们先过去。”吕氏说道,挥着手让她们离开,毕竟女儿的这样的心思,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哪怕家里人。

    金芸可没兴趣听这个,她将针线和帕子拿起,向着外面走去。

    小莫氏跟在后面,她道:“小姑,去我屋里吧,我那里描了些花样,正好给你看看。”

    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从怀孕后娘和新哥儿就不准她拿绣花针,针线拿不得,她平常无事的时候就自个描了些花样,如今堆在屋里,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正好给小姑绣着玩。

    她现在是眼馋的紧,怕就是想而不得,所以才时时念着。

    虽然不能绣,但不妨碍小莫氏去教小姑,这样也能解解馋不是。

    她上前一步,勾着小姑的胳膊,就将她带到了另外一个院子,脸上还有些急迫。
正文 第两百章:蹲马步
    &bp;&bp;&bp;&bp;被个大肚婆强拉着,金芸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小莫氏的肚子已经微微鼓起,本就是家里要时时看护着玻璃人,金芸哪敢将她的手甩出去。

    回到了屋子里,小莫子像是献宝一样,将描的花样拿了出来。

    也没选择在屋子里面,而是在院子里放了两把椅子,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教导着小姑刺绣。

    金芸那针的姿势很正确,却下手每每偏了些角度,几针下来瞧着还没问题,等几个来回来,就越来越不成样了。

    小莫子轻轻一道,她说:“小姑,这边偏一些,在这个地方多下几针。”

    金芸点点头,可落下的针却老是找不到角度。

    小莫氏抿嘴一笑,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小姑就是如此,瞧着一脸正经着,眼神很是正经,偏偏手下的活让她偷偷一笑。

    “小姑,你怎么跑这来了。”永华迈着大步跑了过来,有些气喘吁吁。

    一觉醒来,就在自家的房里,永华坐起身还有些迷糊,突然就是一激灵的瞪大眼睛,他可是还记得小姑说过,要教他功夫呢。

    这么一想着,他就浑身是力气,已经幻想着长大后也能像小姑那般,上山屠两头大大的野猪回来。

    “小姑,小姑,我们去学武。”永华说着,捏起小拳就是凭空打出,嘴里还‘赫赫赫’的直叫唤。

    金芸头都没抬起来,她拧着眉头仔细的考量着手中的针该下到那个地方。

    她道:“没瞧着我忙的很么,去玩你的泥巴。”

    永华觉得自己被取笑了,他很不满,道:“我已经长大了,不玩泥巴。”

    “呵。”金芸勾起嘴角,她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说:“前天是谁用泥巴涂了壮壮一脸?”

    “永革!”永华想也不想就将兄弟给出卖,他是坚决不承认的。

    金芸冷笑,仍旧低着头。

    就在永华还想辩解的时候,大头也跑了过来,他迈着大步子,急急跑了过来。

    “芸姑姑,我需要磕头拜师吗?”大头兴致勃勃,他还专门换了套新衣裳,就是想向芸姑姑表示他的诚意,他虽然不懂得该要如何拜师,可是他知道爹爹曾对着一块木块,磕头喊师傅的。

    “噗。”小莫氏赶紧着捂着嘴,仍由不少喷了出来,还呛的直咳嗦。

    这下到把金芸给吓到了,她抬头根本就不敢动弹,望着小莫子大着个肚子咳嗦的不停,就怕出个什么事。

    好不容易,等小莫氏停下咳嗦后,她又捧着肚子笑个不停,身子一抖一抖的,看的她是胆颤心惊。

    金芸看得是一脸的无语,她发誓,小莫氏生下孩子之前,绝对不在她身边待在,简直比打丧尸还要来的恐怖。

    她站起身,放下针线,说道:“我带他们两个去花园。”

    “唉唉,别走,这地方不是挺大的吗,就在这吧。”小莫氏扯着小姑的袖摆,不愿放人,宅子虽然大,但人少的很,也没个人聊聊天拉拉家常之内的,无趣的很。有个这么好玩的事,她当然不愿意错过。

    金芸抬了抬手臂,左晃晃右晃晃,袖摆上的手就是不愿意松开。她叹气一声,只能无奈又坐了下来。

    心里更是打定主意,再也没有下次了。

    “小姑小姑,要磕头拜师吗?我也要。”看着大头端正无比的站姿,永华也站直了身子,双手紧紧贴着大腿外侧。

    金芸白了他们一眼,说:“别啰嗦了,找个地方给我蹲马步。”

    金芸不知道如何去教,她都是自己从战斗中,慢慢摸索出来。

    虽然不懂得教,但有一个强健的身子是必须的,既然如此,那便蹲马步,要不就围着宅子跑圈吧。

    永华听的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反驳,却见大头已经乖巧的走到一边,双臂抬起蹲下马步。

    如果是以往,他早就闹起来了,他可不愿意蹲什么马步,而是要立刻学武艺,很不得隔天就变成高手。

    可大头如此听话,到让他没话可说,想了一会儿,他便走到大头身边,蹲了起来。

    既然没法离开,金芸便继续拿针绣了起来,一针一线,净色的手帕上渐渐多了一朵小花,艳红的一朵。

    小莫氏仔细瞧了一会,虽然瞧不出是拿什么花做的原型,也并不是紧好看,但到底比之前的要好上许多,她道:“小姑手艺渐长,祖母知道了一定十分喜欢,等过上一段时日准更好。”

    金芸可不抱希望,正方形的手帕上,一朵红艳的花,她都是非常的满意,拿在手上不住的打量。

    这么一来,身边蹲着的两个小家伙,她是完全忘到了脑后。

    汗水从他们头上流淌下来,两腿已经发麻到颤抖,偏偏两人都不肯服输,对方不出生认输站起,他们也不会站起身,就这样一直憋一直憋,憋到两个小家伙眼眶里积满了泪水,还是没等到小姑喊听。

    “哟,瞧那两个小家伙,可以了吧。”小莫氏到是注意着,她说道。

    听着嫂子为他们说话,眼睛就是一亮,就等着小姑开口。

    金芸侧头看了一眼,手中拿着手帕抚摸,她不在意的道:“这才多久,继续蹲着。”

    继续想学,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学武可不是那般简单的事。

    她那些年吃过的亏,受过的苦可是想都不敢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末世中,并不是有异能就能秒杀一切,身负异能的人多的是,但死去的也同样多。

    永华听着,差点直接飙泪,大头到好一些,爹爹在的时候他也做过,只是没这么长的时间而已。但好歹,两个小家伙互相斗着气,居然慢慢的撑了过去。

    院子里带着些风,凉凉的,偶尔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金芸的发丝。

    两个小家伙感觉着清风,纾解了身上带来的燥热,脸上身上尽是汗水,因着汗水双眼更是朦胧一片,连眼前的一切都是看的模模糊糊。

    从一开始等待小姑喊停,到慢慢心中没有了他想,两人的小身子微微颤抖,却始终一直坚持着。

    “起身吧。”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永利
    &bp;&bp;&bp;&bp;果然如金芸所料,外面虽然传的沸沸扬扬,弄得人心惶惶,可是没过两天,就平息下来。

    唯独有变化的是,莫前村山洞附近的山头都被人买了下来,这会儿正热火朝天的修着围墙,而去为了补偿村子里面的村民,那是更是给村子里的人赔偿了不少的银子。

    这让多少人又是眼红又是嫉妒,虽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据说是不少,没瞧着莫桥村的人这几日都是隔三差五的来镇上置办一些物件,出手很是大方。

    唐夫子那日受了伤,据人说直接被那日的富贵公子给带走,至今未回来,只是有人带了口讯,又另外请了一个夫子坐堂。

    发生了那些事,金老爷子商量着还是将三个孙子安排在镇上比较好,离得近,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及时赶到。家中其他人不知,可他探过口风,大概知道了那日的一些情况。

    金芸并没有开口让三个小家伙闭嘴不言,金老爷子几次去追问,所问出来的结果并没有让他大吃一惊,到是一阵的后怕。

    所以这几日,家里商量着他们的归处,永华三人留在了宅子里,等找到书塾后再送他们去。

    这些日子,对于三个小家伙来说,不知道是不是水生火热的日子。

    双腿麻的没有了自觉,永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脸的愣然。

    随即脸上涨红,眼眶中就冒出了金豆豆。

    “别哭啊,还不快站起来。”永华赶紧着喊道,自己到是乖乖的蹲在一边不敢动。

    永革蹬了两下腿,委委屈屈的伸手擦掉泪水后,又站起蹲下。

    金芸自然是在旁边看着,日子虽然短,但几人到是乖觉,即使再苦再累,都是擦掉泪水站起再来,没有一次开口喊停。她可是看清楚了,如果是以往,虽然也会坚持,但不会这般的有动力,有了大头在,几人之间就有了竞争力,都是尽了全力。

    她在家教导永华几人,其他人也是知道的。

    既然心疼他们受累,但都没有阻拦。

    就是永利时不时经过瞧上一眼,从开始的不屑到慢慢的心动,但他可是记得小姑曾经欺负过娘,还欺负过他呢。

    他再次经过,看见几人歪歪扭扭的蹲站着,双眼就是一瞪,然后就是别扭的转头离开。

    “娘,我回来了。”进了屋,他放下手中的书本,说道。

    许氏看着镜中的面容,上下嘴唇那还是留着印记,虽然浅浅的,但还是能看清,眼中个恨意更是清晰可见,还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将铜镜盖在桌台上,起身道:“回来拉,先吃块点心填填肚子。”

    许氏递过点心,搬过凳子让儿子坐下,又倒着水,忙里忙外的对着儿子体体贴贴。

    “娘,我不吃。”永利扭过头拒绝,他道:“娘,大哥呢?他还待在屋子里吗?”

    许氏手一顿,她点点头。

    从那时到现在,嘉哥儿一直就没再去过书塾,每日关在屋子里就是不出门,就是连饭菜都是要人亲自送上门,不然连饭都不愿意吃。闭门不出,书也不愿意读,整日里就是拿着笔画些画,她稍微劝上一句,嘉哥儿就是铁青着脸,对她的话是不闻不问。

    许氏知道,上次的事,到底对嘉哥儿的打击太大,如今才会如此。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她一时糊涂,嘉哥儿不会变成如此,就是她在金家的日子也不会如此的难过。

    到现在她可是看的很明白,娘家完全就不能作为依靠,她在娘家待着这些日子里,除了开始的小段时间,之后每日几个嫂嫂就会明里暗里的讥讽。

    她不过就是待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而已,吃的用的,这些她都拿钱给过爹娘,就是如此,哥嫂们都有意见,恨不得将她赶出去。

    等到金家突然之间搬到镇上,乔迁之时都没有人上门来请,都是等到过后他们才知道。

    那时候,许氏是真心害怕了,本还咬着一口气硬要三郎来接才愿意回家,这之后,她不用人劝,就是背着包袱来到宅子。

    许氏一房在镇上并不是没有屋子可住,可他们又不傻,自己的屋子怎么能比的上这座宅子,宅子面积大,住的也宽敞,自然是愿意来到这边。

    回家的这几天,她就是在金蒋氏面前卖乖,虽然效果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来的好,但许氏心中已经决定,定要笼络金蒋氏。

    “在学堂可还好?等你爹回来了,就要考你的功课,可都背熟了?”吕氏坐下,又将水杯递到了利哥儿的面前。

    永利有些不耐,他低垂头不语。

    他从小就没有大哥那般的聪慧,在书塾夫子夸奖的学子中永远都没有他,甚至是有几次,他偷偷瞧见夫子对着他都是摇头,认为他并没有这个天赋。

    起先有着大哥在上头顶着,爹的目光都落在大哥身上,如今大哥不在,爹每次考的功课,只要他打不上,爹虽然不会大发雷霆,却板着一张严厉的脸,开口训骂。

    这些日子来,永利是胆颤心惊,每到这个时辰,都是万分无力。

    “你多用些心,有什么不懂不明白的多问问你爹。”许氏摸着小儿子的头,细声说道:“你爹严厉都是为了你好,你去问他,他也会告诉你。”

    永利将头偏过去,他唔了一声后,起身带着书本离开。

    爹确实会教导他,可每问一次,爹眼中带着的眼神,都是对他的失望,那种眼神落在身上,并不好受。

    长廊并不长,永利小步迈出,就是希望宅子还能再大一些,这样他能慢一些到爹的书房。

    可走到一半,他停顿半响,将步子右移,顺着一条小道走到了外院。

    外院里现在住的就只有他和大哥两人,他们俩的屋子离的并不远,就相隔几间的距离。

    每次出门,永利都会经过大哥的房间,有时候他会停下步子,站在大哥的窗户前望上一望,可从搬进新宅子后,他是一次都没有进过大哥的房间。

    只是因为害怕。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撕掉
    &bp;&bp;&bp;&bp;永嘉对永利来说,一直都是心目中的好哥哥。

    在金家,虽然他只是排行第二,永利在人后,都是喊的大哥,至于永新,年长他几岁不说,一年也说不定见不上几次面,而且还是一个铁匠学徒,永利打心底就瞧不上他。

    哥哥不同,他在书塾的成绩永远都是在前茅,为人彬彬有礼,只要他又不懂,哥哥都是很耐心的为他讲解。

    可就在那日之后,永利对着哥哥便是有了一些的恐惧。

    他到现在还能记得,那日在房间内,即使有些暗沉,可哥哥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当时他甚至为了那一个眼神,差点转身落荒而逃。

    他看不明,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让他远离。

    也正是如此,这么长的时间,他虽然透过窗户见到大哥的面,却没有迈进屋子,和他说上一句话。

    娘的回来,才让他心中安定了一些。

    但娘回来这些天,每每就是在他耳边念叨,念着大哥的伤心,念着祖父祖母的偏心,叔婶的算计和小姑的可恨。

    可娘却从来不会记得,其实他也有眼睛。

    其他不说,永利却一直都清楚,祖父祖母的作为。

    娘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如果不是祖父祖母,大哥根本就没有人去管。

    他不来看哥哥是因为害怕,可爹除了日出晚归,便是在书房里待着,只会开口去问,却不会亲自上门一劝。

    哥哥不出门,每次三餐都是祖母亲自送来,为了能让他多吃上一些,那个香寒婶子每日都是在厨房里绞尽脑汁,变着花样让哥哥能好好补补。祖父更是时不时的进屋待上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祖父同哥哥聊的什么,可他能看到哥哥脸上的阴晦少了许许。

    这些娘不知,可永利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来到外院,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心中有些迟疑,永利站在哥哥的房门外,举了举手,到底没有敲下去。

    维持着这个动作,他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半响,他道:“大哥,我能进来吗?”

    半响,并没有人回应,永利用手敲门,侧耳一听,并没有听到回应。

    他心中担忧,想也没想就推开门。

    大白天的,屋里有些暗沉,窗台上的帘子被拉了下来,遮挡住了阳光的明亮,只有一盏暗黄色的烛灯照亮着一小片的范围。

    屋内的暗沉,让准备迈进去的脚步停了下来,永利提着心,再次喊道:“大哥,你在吗?”

    ‘啪。’的一声,惊的永利心就是一条,他抓着门板的手抓的死死,咬牙忍住,差一点他就吓得转身跑开。

    丢在地面上的是一个笔架,还还是一次考试中,大哥名列前茅,书塾里奖赏给他的。

    大哥一直很是喜欢,就是连他开口去要,大哥都没舍得给他。

    永利看着地面上被摔的破烂的笔架,他不由有些心疼,不知道是心疼笔架还是心疼大哥。

    “滚开,别吵我,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能完成。”里面传来一吼叫,后面的话,更是不断喃喃的重复着。

    永利到底还小,他被这吼叫吓得一激灵,却能听出大哥声音中的不寻常。

    以往大哥虽然不愿意出门,可也没如此的带有疯狂的吼叫。

    他小心翼翼,探头进去,这才在屋里最角落的黑暗之处寻到一个身影。

    大哥微微弓起背,拿着笔单手极速也不知道在书写着什么。

    他再次低声道:“大哥?”

    背影仍旧在动,永利等了半响,并没有听到回应,他顿了顿,迈出步子踮起脚尖轻轻走了进去。

    屋子其实并不大,两人的距离也不过就是十步不到,偏偏这么短的距离,永利走了十几息的时间,越走他感觉心跳的越快,身子也慢慢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来到大哥身侧,偏头c书盟写,还是在绘画。

    画是无声诗,虽然有些暗沉,可就第一眼,永利在大哥的画中感觉到了窒息。

    爹再镇上,经常就是绘画卖出换些银枪,大哥也是,除了功课好意外,大哥也极喜欢画画。

    永利却不精通,也并不是很喜欢,可从小到大,他没少见爹和大哥的作品。

    山还是那个山,水斜倾落下,树仍旧挺拔,可画中让他有种不好的念头。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永利伸出手,抱着大哥的右臂,他喊道:“大哥,别画了,不要画了。”

    被人制止,永嘉脸上狰狞一片,他甩着胳膊,吼道:“该死的,给我放开。”

    永利不过比永嘉小了三岁,也不过就是个七岁的孩童,又怎么能捍卫过大哥的力道。

    大哥手中一甩,他直接被甩了出去,撞在了墙面上,虽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疼痛,可大哥这般的疯狂,到让他感觉到恐慌。

    于是,也不知道永利如何想的,他壮着胆子快步上前,扯过那张被画上山水的宣纸,两手一扯,直接从中间撕裂开来,一次不够,他飞速的将宣纸撕碎成碎片。

    碎掉的宣纸飞落在地,永嘉拿着毛笔的动作僵硬了下来,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说道:“你再做什么?”

    “大哥,你这样会把自己毁掉的,不要画了,还是像以往那样好吗?我们明日一起去书塾。”丢掉手中的东西,永利大喊道。

    永嘉冷笑一声,他道:“以往?没了,都没了,永利是你,不该将这一切都毁掉。”

    大哥的慢慢向着他过来,永利突然感觉到有史以来最恐慌的一刻,他没有多想,转身就向着门外跑去。

    可还还没迈出几步,就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倒在地,他根本不敢去相信,那只时常握住毛笔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子,窒息的感觉冲上头顶,让他不断的挣扎。

    “就差那么一点,为什么不让我完成,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永嘉坐在永利身子上,双手狠狠掐在他的脖子上,掐的紧紧不愿意松手。

    喉咙发出磁磁的响声无法出生,小脸上渐渐涨的通红,永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他只知道,在昏迷过去的那一刻,眼中只有大哥狰狞到扭曲的脸。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后怕
    &bp;&bp;&bp;&bp;金启双黑着一张脸,他走进了屋,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不言不语。

    相伴多年,吕氏一眼就看出来三郎发了气,还气的不清。

    她端了杯水放到三郎的面前,问道:“利哥儿刚去寻你,你可见到他了。”

    提到小儿子,他便想到了永嘉,不免有些埋怨道:“你做事也不知道想想后果,如今永嘉变得如此,还不听劝,那么好的资材以后怕是毁了。”

    许氏听了气的倒仰,家里人谁都能责怪她,唯独三郎不行,她被众人责怪,为的是谁?还是他们的孩子。

    这一刻,许氏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的凉意。

    她道:“如果不是你引狼入室,我如何会被骗?嘉哥儿又怎会如此。”

    ‘啪。’金启双沉声道:“自作主张,在你做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问问我?”

    许氏哑然,她捏紧拳头,并没有再去辩解,可心中的凉意始终没有消散。

    金启双怕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重,他清了清喉咙,道:“你刚说永利去书房寻我了?”

    许氏也顺着这个台阶而下,她点点头,道:“刚回来,我就让他去你那了,想必这时候已经到书房了吧。”

    金启双点头,心中却是烦躁不已,小儿子根本就没有读书的天赋,偏偏大儿又变成了如此。

    金启双心中不耐,他挥着手说:“行了,我这就过去。”

    许氏心中又是一阵悲凉,三郎这般明显就是不想和她多说,她放下身段,道:“三郎是在怪我吗?”

    金启双并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表明了一切。

    许氏没有追问,她落寂的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叶提着裙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的是惊恐万分。

    她尖叫道:“三叔三婶,你们快去看看,二弟要把三地掐死了。”

    ‘啪’茶杯掉落在地,粉碎一片,金启双许氏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掐死?

    金启双铁青一张脸,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哎呀,你们赶紧动身过去呀。”金叶脸上不只是急,同时也带着惊慌失措。以往穿着漂亮的衣裙,她都是迈着小步端着身子走路,那像现在,将裙摆高高提起,露出里面的里裤。只想着来尽快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她道:“三弟被二弟掐到昏迷,现在是有进气没出气,大伯现在已经去寻大夫了,你们快过去。”

    金启双还是不敢相信,许氏便已经大叫着跑了出去。

    他并没有马上动身,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的悔意,不知道呆坐那想到了什么。

    金叶看着三叔不动,跺了跺脚,转身也跟着三嫂而去。

    ……

    闭着的双眼微微颤了颤,永利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了喉间的不适,他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词出来。

    “利哥儿,可好些了。”

    听到一个温柔的熟悉声音,他努力睁开了双眼,起先朦胧一片,他轻轻闭了闭,再次睁开。

    入目眼前的是有些憔悴,双眼通红的娘亲。

    永利费力的从喉咙中,喊出了一声,模模糊糊却让许氏的泪水掉落了下来。

    她捂着嘴,另一只手摸着小儿的脑袋,一遍又一遍。

    这已经是第二天,许氏到现在都有些后怕,从后院来到前院,看到躺在床榻上没有任何知觉的小儿,她心如死灰,如同掉入冰窟窿般,浑身颤抖着厉害。

    好在,她伸手在小儿鼻翼下感觉到一丝柔弱的气息,这才身子软趴的坐倒在地上。

    大夫来的很快,好在没有太大的问题,开了药只需要好好休养一番就好。

    在之后,许氏才知道当时是有多么的凶险。

    前院就住了永嘉永利两人,平时都无人来到这边,恰巧,金蒋氏前些日子说起永华几人年纪也大了,让他们搬到前院来。只是舒氏不舍得便将事情拖了下来。

    可永华几个自认为是大孩子了,自然不愿意跟着爹娘挤在一堆,到羡慕二哥三哥有单独的房间。

    恰巧那日,三个小家伙训练完成后,就来到前院想自个寻个中意的屋子,然后收拾行李搬过来。

    永嘉的屋子再里头一些,如果不是当时被掐着脖子的永利尽力挣扎闹出了一些动静,永华三人就是到了前院也救不了人。

    他们三个听到了动静,上前一看,当时就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连忙就是上前拉人,他们虽然小,但好歹也有三个人,虽然还是不免被疯狂的永嘉打了几拳,但到底还是将人给救了下来。

    “可是渴了?娘端杯水给你润润喉咙。”许氏说道,看着利哥儿嘴角张张合合,连忙道:“先别急着说话,大夫说了,你喉咙受了伤,先养几日,等好一些了再开口。”

    喉咙确实有些疼痛,就是连吞咽口水都感觉很是费力,可永利还是忍着痛吐出了两个字。

    “大哥。”

    心头一紧,许氏越显哽咽的说:“你哥是个黑心的,居然如此对你。”

    永利微微侧头,心中对于大哥并没有恨意,而是不解与伤心,他不知道大哥为何会如此,可他知道,这并不是大哥的本意。

    “你先好好歇息,你哥到没事,只是受了些罚,被关在了屋子里。”许氏尽量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好让利哥儿宽心。

    利哥儿当了真,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睡意袭来,他慢慢的闭上双眼。

    等利哥儿再次睡下后,她到底忍不住,捂着嘴走到门房外,蹲在墙角无声痛哭起来。

    许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之间,大儿差点将小儿给掐死,如果不是侄儿们发现,现在躺在屋里的那个小身子价格永远都陷入沉睡,不会在醒来。

    泪水像是永淌不尽,捂住脸的袖摆已经湿透,她再次擦干脸上的泪痕,站了起来,将房门仔细着关上后,她出了后院。

    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怀胎十月,又抚养这么多年,哪怕他犯下天大的错误,许氏又怎么舍得对他不管不顾。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落荒而逃
    &bp;&bp;&bp;&bp;发生这么大的事,金老爷子首先是不敢相信,随后是无比的震怒。

    残害兄弟,还是同胞兄弟,这在金老爷子心中是大忌。

    当时他就拿着厚厚的扁担将永嘉狠狠的打了一顿,打的皮开肉绽,屁股上更是鲜血淋漓。

    可即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开口去劝。

    其一,即使再暴怒的金老爷子心中也是有分寸,再来,永嘉如此确实需要好好教训教训。

    永嘉如今被关在柴房,许氏也是朝着这个方向而去。

    她越过厨房后,步子停了下来,转身去了厨房。现在还不是用膳的时候,可她知道厨房都会备上一些零嘴的吃食,为的都是永华三个小家伙。

    在家里训练时间长了,他们时不时的喊肚子饿,厨房里放的便都是他们的零嘴。

    许氏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有一些的声响以及从里面传来的一阵阵的香味。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有一天的时间没进过食,扑鼻的香味引得肚子里直直叫唤。

    她走了进去,却在里面见到一个最不相见的人。

    “三,三嫂。”香寒也是有些意外,但到底还是打了招呼并问道:“利哥儿醒来了么?我这熬了些润喉的汤,还差一些火候,好了后就给利哥儿端过去。”

    许氏如今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的人便是祸患的源头,偏偏金家所有人都认为她好,甚至已经接纳了她。

    想到这,许氏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如果不是她,又如何会发生这些事。可她更知道,在这个关头,闹出些事,对她没有半分利处,她道:“那先谢谢妹子了,我肚子有些饿,有没什么吃食能填填肚子。”

    “当然有,我那盒子给嫂子装上一些。”香寒笑着说道,转身过去装饭菜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无际。

    她又不傻更不瞎,许氏眼中的恨意她瞧的分明,脸上挂着的笑意更是虚假万分,只是她没必要和许氏斗气罢了。

    将饭菜装好,有提了壶热热的浓汤,香寒不清楚许氏口中饿是真是假,但肯定的是,她定是要去寻嘉哥儿。

    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受到了打击才变得如此,香寒心也有不忍,天气渐凉,嘉哥儿被关在柴房怕是会受凉,她道:“这汤还热乎着,三嫂小心着些,别烫着手。”

    许氏点点头,也不愿意和她再多说什么,提着菜篮和汤壶出了厨房。

    她的步子很快也很轻,金老爷子事先就有交待,不准人去看更不准人去送饭菜,要让嘉哥儿好好饿上几天。

    这一路过来,无比庆幸宅子的宽广。

    柴房的门被偌大的铁锁锁住,好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窗台,她上前,打开窗户探头进去。

    这一看,泪水有是落下。

    嘉哥儿双手抱膝图坐在地,头却高高抬起,望着木梁,脸上尽是青肿,就是昨日留下的血迹也没有擦拭干净。

    “嘉哥儿,快过来,娘给你带了些吃的。”吕氏小声叫唤,也不知道是害怕被人听到,还是担心声音大吓到孩子。

    永嘉双眼无神,头却低垂下来,他喃喃道:“永利他……无事吧。”

    “利哥儿醒来了,大夫说好好休养就是。”吕氏小心翼翼,又艰难的说道:“你也别伤心,利哥儿并不怪你,他刚醒来还向娘问过你的情况。”

    永嘉苦笑一声,便在也没有出声,亦没有起身去拿饭菜。

    窗台太小,许氏根本没有办法攀爬过去,可连着叫唤几声,嘉哥儿都是一动不动,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还想再说时,突然听到了一丝的动静,赶紧着提上篮子,躲在了旁边的拐角处。

    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不管是谁,都不能让金老爷子知道她来了这么一趟,老两口本就对她不满,如今更是忤逆金老爷子的话,怕以后更是难做。

    “永嘉,你怎么这般的糊涂。”

    许氏听到熟悉的声音,提起的心便落了下来,来的人正是三郎。

    她正想着出去露身,却听到了柴房里面传来的笑声,歇斯底里的狂笑,笑着透着无比的苍凉。许氏被大儿如此疯狂的笑声惊道,提起准备迈出的脚也不知道为何缩了回来。

    “孽子,你还能笑的出来?你可知道,你差点将你亲弟弟杀掉。”金启双怒气冲冲,以往见到永嘉时,眼中带着的都是赞赏,如今转变成了厌恶。

    永嘉却是视而不见,他仰头大笑:“虎毒不食子,爹,我又怎么比的过你。”

    “混账东西,你不找找自身原因,到还怪起我来了?”金启双怒不可遏,脸上的表情却是怪异万分,甚至可以说是恼羞万分。

    哪知,永嘉突然站起,他狂奔在窗台前,伸出手,嚎叫道:“爹,你是我最为敬仰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金启双被吓的连连后退,直到小腿抵在了旁边的花台前,才停下了脚步,他忿然作色,甩了袖摆转身离去,对于身后仍然叫喊的声音,听而不闻。

    许氏背靠着墙面,慢慢滑下坐在地上,她双手一直紧紧捂着嘴唇,生怕出了一点的声音。

    旁边的菜饭已经掀翻,汤壶里面的汤汁也流淌了一地,还有一些已经沾在了裙摆上,可这些许氏都不在意,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觉得三郎两父子的话她完全的听不明。

    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她,提醒着她。

    没错,她是不明,甚至不懂,可嘉哥儿的质问,三郎语中的反闪烁其词,都可以听出不寻常的事来。

    许氏甚至心中有个不妥的念头正在生根发芽。

    是不是这一切的事,都与三郎有关?是不是嘉哥儿变成如此便是三郎所为?

    许氏摇着头,她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她蹒跚站起,看着窗台后又变得宁静不语的大儿,她不敢上前去面对,更不敢去追问到底是为何。

    半响,她垂着头,对着嘉哥儿轻轻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仓促的背影显得有些落荒而逃。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添箱
    &bp;&bp;&bp;&bp;永利休养几天后,便能下得了床,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还是能平稳的讲出话来。

    唯独不便的是,颈项那仍旧留着带着指印的红痕。

    永嘉也被放了出来,他还是待在那间屋子里,不愿出门。

    恰好临近金海出阁的时候,金家宅子里忙成了一团,也就没分出多少心思再去管三房这些事。

    只是私下里,会交待着儿女少往前院跑。

    永华三个更是,想要搬到前院的计划更是遭到了舒氏的反对。

    在她心中,嘉哥儿都能下狠手将自己的亲弟弟弄成如此,谁知道会不会对他的堂弟们动手。

    偌大的宅子,要置办起来,人工自然不足,金启武也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几尺的红布,准备挂在门外和外面显眼的地方,显得喜庆热闹一些。

    偏偏他把东西拿来了,自己不耐烦动手,人也不知道跑哪去,留下几箱的红布在宅子里。

    金蒋氏肉痛了几天,更是指着金启武的鼻子骂了半响。

    那些红布红纱,先不说花了多少价钱,问题是,用了这么一次,以后只能压箱底。

    完全就是浪费。

    红布太过艳丽,平日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穿在身上,更别说她这般的年纪,更是不可能穿上。

    除了这次办了婚宴,只能压在箱底,或者做成窗帘。可这样说来,又有哪家会一年四季挂的满宅子红艳艳的。

    可到底买都买了,又没法子去退,大不了等婚宴过了再卖出去就是,再不济,娘家那边多的是女儿,给她们裁上几尺都有富余。至于她家的女儿,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自然不能用旧的。

    成亲前日,金家人里里外外忙活的不行,金芸被安排在凉亭那盖上一层红纱,她手上拿着的一层薄薄的纱布,用手绕了绕,有些无趣。

    她可不愿意爬上爬下,还不如去炉房中打铁来的痛快。

    说道打铁,她突然想起了那把长剑,长剑已经被修补好,可她一直都没有试过。

    她不会耍刀弄抢,更不会什么刀法剑法,硬要说的话,她只会拿着利刃去砍对方的脑袋。

    两手握住,将红纱绕成一团,如同手中握着长剑,右手用力飞舞出去。

    拧着一团的红纱并没有迸发而出,而是在空山散开,红色纱布随风漂浮缓缓落在地上。

    “臭丫头,明儿就要用,你看看你弄得的,红布上都沾满泥土了。”金蒋氏一来就看到这一幕,看到小女儿咋咧咧的样,就来气,她挥着手道:“行了,赶紧着起开,再让你弄几下,红布都会让你扯破。”

    被说了两句,金芸是神清气爽,双手背在身后,就准备开溜。

    “对了,你记得给海丫头添箱,可别忘记了。”金蒋氏从地面上拾起红纱,用力颠了颠,将上面沾上的泥土都抖掉。

    金芸一怔,她道:“什么添箱?”

    “你到底是做长辈的,自然要给海丫头添箱,她现在就在屋里,你赶紧着过去吧。”将红纱抱起,金蒋氏也不管小女儿的不解,直径离开。

    金芸却是一头雾水,她自然是知道什么叫做添箱,可从来就没有人提醒过她,她需要去给金海添箱啊?

    她抬头望了下天,都这个时辰了,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要跑出去一趟?

    金芸眉头拧的紧紧,她屋里确实藏了不少东西,可都是一些零嘴吃食,不可能将这些送过去吧。捶了捶脑袋,她想干脆送银子得了。

    金蒋氏回转身,瞧着小女儿一脸的为难,不免笑出了声,其实屋里早就帮闺女准备了一份添箱礼,可就是不愿意看她这般如意,才让她为难自个想法子去。

    金芸哪会知道如此,不过这时候拧紧的眉头已经松开,她还真想到了一样东西。

    来到住的院子里,金芸从房间里拿起一样物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想了想又从旁边的地方拿了一个精致的木盒装了起来。

    这个木盒还是当初去边城买甜点装的盒子。

    那还是她至今为止吃到过最好吃的点心,当然价钱也是最贵的。

    金芸舔了舔唇角,别看盒子精致,当时里面装的甜点根本就没几个,本还想着跟家里的几个小家伙也带上一些,结果一时没忍住,在路上就已经吃完了。

    带回来的就只剩下一个空盒,当时金蒋氏还纳闷,这么精致的盒子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金芸拿着盒子,想着金海的房间去。

    刚进来屋子,里面已经闹成了一团。

    金海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她红着一张脸,与姐妹们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人比花娇吧。”金河捂着嘴偷笑,她乐呵呵的,笑弯了腰躺在床榻上。

    “尽看些什么书。”金海羞的一脸通红,她上前就是拧着金河的手臂上,道:“叫你胡说。”

    金河在床榻上扭着身子躲着姐姐的毒手,偏偏又不敢闹得太过,大嫂和大姐都是挺着肚子站在旁边,可不敢碰撞到。如此一来,自然是躲不过去,只能双手合拢不断的求饶。

    金叶瞧着有趣,也加入了战场,先是帮帮这个,又倒过头帮帮另一方,结果没多久,就是两个人一起来对付着她。

    “小姑,快些进来,外面有些凉。”小莫氏笑着招手,她也是来添箱的。而且是大手笔的去外面的首饰铺子买了一根圆镯子,纯金的。金海是娘很疼的闺女,她自然也要多多表示表示,而且花的钱也是娘上回交给她的。

    买了金镯子后,第一时间她就给娘看了眼,当时娘虽然没说什么,可眼中的欣慰也是无法遮掩的。

    “小姑,你来啦。”金海说道,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的红意,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窘迫。

    这些天,她一直闭门不出,除了待嫁以外,更多的没有脸面去见人,特别是当时哪种场面还被小姑和大嫂给瞧见。

    金芸点头,她将木盒放在桌面上,说道:“我来添箱的。”

    “哇,这盒子真漂亮。”金河起了身,她摸了摸盒子的表面,却也知趣的没有打开,而是交道了姐姐手中,说道:“姐,赶紧打开让我们瞧瞧。”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升级
    &bp;&bp;&bp;&bp;木盒并不大,两手便能握住,盒子边上还雕刻了云纹,瞧着真的很精巧。

    金海接了过来,在众人的瞩目下将盒子慢慢的打开。

    “这?”

    半开的盒子里面放着一物,居然是一把小刀!

    “二姐的添箱,你居然送这个。”金叶提着的心放下,她嗤笑一声:“小姑你是来添乱的不成。”

    盒子瞧着精细,她还当小姑送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却不想居然是一把小刀。

    她冷笑一声:“娘说了,添箱的东西便是讨个彩头,你送把刀,难不成让二姐二姐夫一刀两断?”

    “金叶。”小莫氏连忙呵斥,不管小姑送的何,寓意何,金叶都不该将这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更是当着海丫头的面。

    “本来就是。”金叶不愿服输,更何况她根本没错,小姑不看场合乱送东西,凭什么她就不能说。

    金叶气鼓鼓,也不愿再和她们多说,甩了袖摆就起身离开,在走之前还狠狠的瞪了小姑一眼。

    本还热热闹闹的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她们向望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这场尴尬。

    金芸也是有些莫名,准备送出的小刀,是这段时间锻打而成,仍旧在磨合的时期,并没有什么进步,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小刀是用中等的生铁铸成。

    没有经过抛光,从刀成那一瞬间就光亮无比,青光凛凛。

    这是一把利器,更是一把兵器,金芸在要送出去时,她完全忘记,前面的这些人与她并不相同。她们手上没有沾染过人的鲜血,更没有手握兵器的经历。

    又或者来说,在她们眼中,自己才是那个怪异的人吧。

    木盒已经被放在桌面上,金芸伸手将盒子盖上,她平静的道:“拿错盒子了,等下我再送过来。”

    也没觉得尴尬,更没有觉得难堪,虽然和这些姑娘家的年纪相仿,但这么多日子来,金芸和她们几个并没有多大的交际,比其她们来说,她和小莫氏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上一些。

    只是如金蒋氏先前与她说的那样,这般好的大喜日子,自然是添添喜气,既然她不喜,她不送就是,没必要闹出事。

    单手将盒子拿起,金芸转身迈着步子准备出去。

    “小姑。”金海连忙叫道,她说:“小姑,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金芸停下,她刚点头,拿着盒子的手就被人握住。

    “祖父一直说小姑厉害,哪想居然真是如此。”金海眼睛放亮,她道:“刚瞧的不是很清楚,却比大哥厉害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木盒重新拿了过来,还郑重般放在了一旁,她再次道:“我很喜欢,谢谢小姑。”

    金海笑着,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

    金芸将手缩回,金海给她的笑很真诚,像是很喜欢这把小刀的样子,她道:“你喜欢就好。”

    同时,在心里对着吕氏又添加了一丝的佩服。

    不过十几天的功夫,本抵触着嫁人的金海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被说服,脸上始终透着一抹红,有着新娘子的娇羞和对于以后日子的期望。

    金海也确实如她表现的那般,心中没有了恐慌和惧意,甚至是浓浓的期盼。

    当然,这一切金芸自然不得而知,送了添箱,她便离开,绕着宅子转了一圈,突然感觉挺无趣,她再次来到了凉亭。

    做在亭子下来,望着天。

    蔚蓝蔚蓝的天空,漂浮着云,茫茫云海是静止的,凝固的,如同她一般,感觉到了脚步的静止,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走。

    微仰着头,她始终遥望着天空,直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直至月亮冒头而出,黛色的夜幕上,出现了一颗颗星斗,忽明忽暗。让金芸久久不舍得移开眼,就这么一直望着,望着,连着她怎么回到屋都不记得。

    第二日一大早,金家所有的人都以起身,而金芸又像以往那般,如同个局外人,她看着家里的人忙的热火朝天,看着金海盖上了鲜红绣着鸳鸯的盖头,看着永新一脸傻笑般背着新娘子上了花轿,更看着吕氏偷偷摸摸擦拭着不舍的泪珠。

    如果说这一日金家是过的幸福而不舍,金芸却是过的云里雾里。

    总觉的一切都不在了状态,直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席面上,筷子上夹着的是她最不喜欢的青椒。

    可这一刻,金芸心中却是欣喜若狂,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就这么突然之间,异能升级了。

    感觉到身体里面翻涌的金系异能,她都想不通,为什么无缘无故之间,居然将异能提升了一级。

    将青椒放入嘴里,金芸细细回顾了前日所发生的一切,前前后后细想了一边,根本就没有异常的事发生,整日.她都没有出过宅子,就在后院这一片活动,更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金芸听着四周敲锣打鼓的声音,不由皱起了眉头,难不成真如娘所言,要添添喜气不成?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得出的结论简直就是谬论。

    感觉到嘴里的怪味,顿时一片好心情回落,赶紧着夹了一快鱼肉送到嘴里。

    她旁边坐着的是眼睛通红的吕氏,眼睛虽然乏红,脸上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刚对面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她连连摆手:“不急不急,河丫头还小,不急着相看。”

    对面的中年女人金芸并不认识,瞧着穿戴不错,身子丰腴,她张嘴就道:“怎么不急,先相看着,等过几年再定日子不也可以嘛。”

    她的声音尖利的很,也不顾这桌席面上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姑娘,她再次道:“我娘家侄儿你也是见到过,人长得端正又能干,许了你家河丫头准没错。不说别的,绝对你的上你家大姑娘嫁的这户人家。”

    吕氏这伙是气的心也疼肝也疼,她家的侄子自然是见到过,和她简直相像的很,女子还能说是丰腴,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个模样只能说是肥硕,又怎么能配的上她家河丫头。

    更何况,郑宽可比她家侄儿好到十万八千里呢。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回忆
    &bp;&bp;&bp;&bp;想归想,吕氏也不会将出来,今天怎么都是她家女儿的大喜日子,自然不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对面的人再次开口,她也不接话,只是用着筷子给身边的小姑夹了些菜,并叮嘱她:“多吃一些,你香寒嫂寻的厨娘就是地道,这一桌对于咱们来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了。”

    可不是山珍海味,鸡鸭鱼肉,还有海鲜,就是以往过年都没能吃到这么丰富的一餐。

    这般一想,吕氏突然有些感慨,有钱了过日子还真是享受。

    对面的丰腴妇人见到吕氏一直不理会她,心里就带了气,但也没像以往那般出言不逊,到底还是记得,现在的金家并不是那么的好欺负。

    也正是如此,她才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可是看到金海那丫头的嫁妆,虽说不是十里红妆,但那嫁妆却是让人眼红不止。

    据说,还陪嫁了五亩良田,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家伙,有些人家一辈子赚的都没她的陪嫁多。

    丰腴妇人也是知道,在场的人不止她一个人打着注意,只是没她这般直接说出来而已。不是她们要往这上面去想,而是金海这丫头都能嫁到乡下村子里,金河自然也有可能,这才让她们抱有希望。

    她不过是想快人一步而已,再来了她还没嫌弃金河还丫头瘦不拉几的样子,腰没腰,屁股没屁股的,家里长辈谁又会喜欢。

    好在这些话,吕氏是不知晓的,不然准得提起板凳赶人了。

    吃了饭,闹腾了一日,直到夜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在偌大的宅子里到显得很是宁静。

    除了出嫁的金海以外,宅子里面还少了两人。

    这次何明一家也上了门,何明老两口可谓是低声下气,舒氏虽然还是不舍和担忧,但女儿到底是出嫁的闺女,又在娘家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次何家的人专门上门来接人,于情于理,她也没理由将女儿再次留下来。

    只是千叮嘱万嘱咐,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威胁,才让何家的人将金柳给带走。

    除了金柳,离开的人还有蒋小莲,蒋立说是许久没见到孙女,家里人想的很,就让小莲同着他们住上一些时日,话里话外也是说了,只是回去短住些许日子,到时候还是会送到蒋家来寄养。

    金蒋氏并没觉得不妥,甚至还有些不舍,小莲在金家一直乖巧的很,也不嫌她老婆子啰嗦,有空就来陪她说说话,还经常给她按摩活络活络胫骨。

    只是小弟家才是蒋小莲的嫡系亲属,又想着果断日子还是能过相见,便把不舍放下,并提着大包小包的让小弟给带了回去。

    说道提东西,金蒋氏到觉得有些好笑,像做婆家的人,最不喜欢的便是儿媳贴补娘家,偏偏她们家不同。

    她从嫁到金家,上头就没有公公婆婆,都是自个做主,这个不说。

    而她的几个儿媳孙媳就有趣的紧。

    舒氏小莫氏两人对着娘家是有间隙,平日里都是不常往来,就是到处乔迁的时候,那都是不情不愿才让人通知着上门。而大朗媳妇更是古怪,吕氏对着儿女那是掏心窝的疼爱,对着其他人便是小气的紧。

    就是这次金海大婚,家里备的席面食材还剩下许多,吕氏那是挑挑选选,就怕给多,还是新哥儿瞧不过眼,装了两个竹篮让外祖家的人带回去。就这,还把吕氏肉疼了半响。

    金蒋氏笑着摇了摇头,就着夜色的淡淡光芒,向着后院走去。

    她并不计较这些,以往没能做到,是条件不许。而现在不同,既然有这个能力,她不会主动去提,但他们做的这一些,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金蒋氏一边走一边想到,突然发现,原先的火爆脾气好像已经淡去了不少。

    “娘?”

    金蒋氏回转头,她诧异着望着出现在背后的小女儿,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去歇着,跑到这里来?”

    明月当头,家家户户都在安眠,如果不是要清理一些贺礼和食材,她这个时辰已经睡了下去。

    上门的亲友送来的贺礼很多,又尽是些鸡鸭之内的活物,不好好收拾一下,指不定明日就乱成一堆。

    就这,还是她和香寒将紧要的东西捡拾好,剩下的等明日再做打算。

    金芸难得的好心情,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突然之间异能会升级。下了席面后,她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拿着快生铁做实验,结果一做下来,都没有感觉到天色的转变。

    在异世中,有着晶核才能让异能提升,可即使如此,她吃了很多亏,流了很多血,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提升到2级,没想到的是,在这个世界,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升级了。

    她道:“我高兴,一时忘了时间。”

    金蒋氏没有多问,而是先摸着小女儿的头,又将手移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摇头:“真是傻闺女一个。走,娘送你回屋。”

    金芸没有拒绝,她主动伸手挽起娘的手臂,两人迈着相同的步伐,向着前面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并不远,金蒋氏也不知道怎么来兴致,她叨叨絮絮跟金芸说了很多。

    说到她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你祖父高高瘦瘦的,时时刻刻就是喜欢板着张脸,偏偏有人看不惯就是要寻他麻烦,还是我将那些人打跑的。”金蒋氏说道着,不由笑了出来。

    她永远都记得,那时候她经过,看见一群人欺负一人,她看不过去,上前就是凶悍一张脸,将几人赶跑。

    哪里会晓得,过不了多久后,那个始终板着脸,却让她看着眼红的人,居然就带着媒婆上门提亲。

    “你不知道,别看你爹现在一脸的褶子,年轻时俊的很,十里八乡哪有姑娘回不识得他。”

    金芸侧头,她看到金蒋氏一脸的得意,在月光下仍能看出一双本还浑浊的目光带着明亮,好似这一刻的金蒋氏回到那个如花的年纪,碰见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正文 第两百零八章:文武双全
    &bp;&bp;&bp;&bp;金蒋氏回过神,看着小女儿嘴角带着笑意,她不由道:“你瞧瞧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跟你说这些。”

    说着,脸上难得的有些发热,她真是糊涂了,居然把这些话当着还未成年的小女儿说出来。

    好在,已经到了小女儿住的地方,她顺手就是轻轻一推,说道:“你早些歇息,你香寒嫂做了玲珑糕,你明个起不来,可就被那些小兔崽子吃完了。”

    说完,也不等小女儿的回声,她转身就离开,步子有些急速,到显得有些落荒而逃。

    金芸站在门前,她瞧着金蒋氏的身影在墙门处拐身消失不见,倒有些遗憾,还真想听到后续呢。

    金老爷子现在身形还挺拔,年纪虽然尚大,可还是能见出年轻时候的好模样,那他年轻时是不是和永新有些相像呢?

    金芸想到,又摇了摇头,永新面目有些憨厚,如果真要说,到还是像金蒋氏一些,偏偏两人性格极端,面目因着性格也有些变化。

    这么一想着,金芸到想起了一人。

    正是在边城三年大典上的裁判,她记得当时金老爷子对着那人的目光很是不同,怀念?悔恨?

    她还依稀记得那人的面容,这时候突然想起,感觉两人之间还真是有一丝的想象。

    金芸有着疑惑,与此同时,金老爷子坐在床榻上,眼神不明,他心中所想的,便是金芸想到的那人。

    再见到那人之后,这些日子,总会时不时的回忆起以前。

    怕正是越想越觉得不甘,以往早就淡忘的过去,尽慢慢浮现在眼前,甚至是比以前记得还要清楚。

    房门被打开,金蒋氏轻声走了进来,伸头一看,好家伙,又是一个没有睡的人。

    屋子里面黑暗一片,老头子油灯也不点,就着月色才看到床榻前模模糊糊坐着的声音,她道:“你怎么也不睡,昨日不就是说闹腾的头疼吗?”

    金蒋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火烛凑进油灯芯。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听到‘嗤’的一声,燃起星星火燎,房间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金老爷子望去,油灯边站着的是他非常熟悉的身影。他道:“睡了一觉,就醒来了。”

    金蒋氏听着,她担心的道:“要不去医馆瞧瞧?你这整日里睡不踏实,时间长了准受不了。”

    “不用,过几日就好了。”金老爷子摇头,他心中清楚的很,其实不过是心病罢了,真想医好,只能将心病去除。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金老爷子不想让老伴过于担忧,他换了个话题,道:“二郎那边已经打听清楚了,镇上有间不错的书馆,过几日就可将永华等人送到书馆。”

    “那好,没上书塾前没觉得,现在几个小家伙整日的在家闹腾,还真有些受不了。”金蒋氏说:“也多亏了芸儿能拘着他们,你没瞧到,瞧着就觉得累的慌,那些小家伙还真能坚持的下来。”

    “能坚持就好,读书人学问重要,但身子骨也不能太弱,跟着芸儿学上几招也好。”对于这件事,金老爷子是完全的赞同,他接着说:“大头的事,你也跟香寒透个底,如果真打算收养他,就趁早将大头的户籍落在咱们家,越早对于他越来。”

    短短相处这些时日,他也能瞧着大头的好,也正是如此,才有这个决定。香寒还好说,大头如今住在宅子里,到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今日他就听到外人的议论,他到不觉得什么,就怕大头那孩子想多。

    “我也跟她提过,你也知道,大头在施府是跟着他爹一起,虽说现在他爹没个音讯,可这才多长时间,如果那****爹突然冒出来,那该如何是好。”金蒋氏说道,大头那孩子她也喜欢,以后不管他们如何,香寒也有了个依靠,偏偏就是没法定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希望大头爹出现还是不出现。

    金老爷子叹气,他摇了摇头,道:“那先放放吧。”

    看着老头子准备睡下,金蒋氏又赶紧说了一句,她道:“大朗媳妇傍晚的时候跟我提起,现在有不少人问起了家里的丫头,她瞧着孩子还小,就没松口。”

    “跟她们说,都别急着定下,等过两年再看看。”金老爷子道,以后如何还不好说,以现在的情况那是不上不下,还不如多等几年,再看情况。

    他并不是嫌贫爱富,不然就郑家的条件,他提出悔婚,郑家也无可奈何。

    只是到底是自家的孙女,自然是希望她们能寻到一个好的郎君。

    想到这里,金老爷子又赶紧开口,他道:“芸儿那也是,你可别轻易许下什么,她的事更不能急。”

    金蒋氏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瞪了他一下,她又不傻,老头子两次三番的叮嘱再加上小女儿的不同,她自然明白一些,就是老头子不交代,她也不敢或者说是不舍得就这么定下来。

    将油灯吹灭,金蒋氏便躺下,闭上眼睛后,还以为脑子里面会浮现很多很多的事,没想着刚闭眼,没几息的时间就睡了过去。

    金老爷子听着身边已经平稳的呼吸声,脸上不由带着一丝的笑意,他伸出手,将老伴身上的被褥拉上了一些,将她露出的肩膀盖的严严实实。

    望着老伴苍老的一张脸,他不由有些感谢。

    年轻时候的日子不好过,可他偏偏死守着一些死物,宁愿拿在手里看着叹息,也不愿意拿出去换些银钱。

    不说村子里的那栋老宅,就是那把短刀,如果卖出去,也将会是一笔不少的银钱,过起日子来也会轻松不少。

    别的不说,老伴也不会因此累得一身是病,每年天气转凉之时,她身上就疼痛万分。

    还有那个,他一生都无法说出的痛。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记得,小儿子性子虽然没有大朗的木纳也没有二郎的活络,却有些如他一般,很是倔强。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脾气,怕也正是如此,才会让他一意孤行那般,什么话也不留一句,就这么的离开。

    一直到现在十多年,乃至于永远都没有回到故乡吧。

    金老爷子依稀想起,当时老伴生下大朗是,他曾提起,要生四个孩子,从文字开始排名,乃文武双全。

    也许是天意,他一共生来四个儿子,可是却因为他的执念,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全了。
正文 第两百零九章:生意
    &bp;&bp;&bp;&bp;也不知为何,这些天好事是接踵而来,先是金海大婚,三日回门,脸上并无异常,也没不满的神情,瞧着到是一脸娇羞。

    结果当日就传来好消息,金启武接了笔大单,有个上京的富商,在金启武那定了一大笔的海鲜,如果跑的好,指不定这一笔就能挣到几十两的差价。

    数量要的多,金启武和许三张三胖三人根本忙不过来。

    金启武干脆将屋里人也喊了过来,每个人跑到周边的村里去收些海鲜回来。

    没想到,事情安排好,人手勉强够用,守在铁铺的吕氏又传来了个好消息。

    这日在店内,有个中年男人上门,预定了两马车的铁链。

    当时就吕氏一人在铁铺,但好歹也熟悉了一些,铁链极其耗费生铁,却容易制作,那人瞧着富态,出手更是大方,材料他们自己提供,两马车的货给了三两银子的加工费。

    这可把吕氏高兴坏了,收了定金,签了早就预备好的合约,她就把铺子的关了回来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

    可如此一来,永新和金芸自然去不成,去收海鲜的人自然不够。

    金启武不是没想过找外面的人,但心里就是不放心,这可是他有史以来第一笔打单,自然不能打马虎。

    就是对自家的人,都是千叮嘱万嘱咐的说了一遍又一遍,收海鲜的时候一定要新鲜,就是价格稍微贵上一些都没问题。他打的主意很简单,除了能挣钱,更多的还是希望能细水长流,他看中的是以后长期的生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启武不敢用外人,特别是码头上经常跑活的人。

    这些日子,混熟后,大概的门路他也懂,以烂充好的事多不胜数。他却不愿意如此,能挣到钱已经很好,金启武也不愿意为了这个小利坏了大事。

    如今少了两个人,自然是缺了人手,三天的时间其实并不少,按理来说,就是他们三个人都能跑的了,可偏偏他打算的是弄些好货色,这就难办了一些。

    金启武敲着桌子,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个人,就是暂时拿不定主意。

    “你差人手找何明不就成了。”舒氏说道,何明怎么说都是他女婿,这个活轻松,也能分到一些银钱,便宜谁不是便宜,自然是考虑相近的人。

    再来了现在提拔着何明,柳丫头在何家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还能挣到银钱,何乐而不为。

    金启武皱着眉,他不是没想过,可何明那个小子还真不能做倚靠,连他都还不如。

    何明早前来到码头跟着他干.过一些日子,不过短短几日金启武就看的分明,他以往好酒还懒惰,但好歹还有一张嘴能说,以往和那些狐朋狗友混的日子,他凭着一张嘴,身上半文钱都没,同样能混到吃混到喝。

    何明就不同,拉不下面子,嘴里说的话也不够漂亮,还懒的很,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就那一张脸还能看。

    别看他们做掮客的,现在接到了一笔大单子,可平常的时候就整日的围绕着码头乱窜,这边低声下气的讨好,那边对人和和气气的奉承,就这样,一日下来还是会被人拒绝多次。

    不气馁怎么可能,可再灰心还不是要打起精神再试几次。

    何明不过就待了十天的时间不到,就打了退堂鼓,说是另外有事,还不是天天待在家里不想干活。

    “你就算看不上何明,你也得为柳丫头想想,你也知道何家是个不省心的,如果不给他们一些甜头尝尝,又怎么会对柳丫头好好地。”二郎的为难她自然知晓,可那又有什么办法,是她眼瞎,给闺女寻了个这样的婆家。如今成了定居,闺女又有了身孕,不帮衬帮衬如何能成。

    舒氏又道:“到时候他收上来的货,你多把把关就是。”

    金启武无奈点点头,他道:“行,我这就让人去联系他。”

    “别,我等下亲自去趟,顺便给柳丫头送些东西。”舒氏赶紧着道,她没说的是,可不是顺便,她是专程要去一趟,柳丫头不过才回去了没几日,她心里就一直放不下。

    这次她打算突然上门拜访,就是要看看,他们在私底下对柳丫头是不是还如以往那般的欺辱。如果真是她想的那般,绝对不会姑息,她定要好好闹一场。

    不是的话就更好,她恰好有了这个借口,突然上门也不显得莫名。

    舒氏说到做到,也没耽误,立马就是启程前往了何家。

    ……

    也不知道何家人是真的改了性子,还是刻意装出,舒氏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柳丫头的手,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

    在宅子住了大半个月,她是天天想着法子给柳丫头补补身子,如今脸上才能看到一些肉,虽然脸色还有些暗沉,可那双无神的双眼现在总算有了一丝的神采。

    她不记得曾经是谁对她说过,眼神是最不会撒谎的。

    舒氏如今有一丝的相信,这几日,柳丫头的日子过的怕是不错。

    “亲家别建议,屋里没准备,只能用些粗茶淡饭招待你了。”何卫氏和她大儿媳妇马氏将饭菜端了出来,嘴上说的客气,可桌面上摆的饭菜却也是丰盛的。

    “瞧你客气的,你不怪我不请自来就不错了。”舒氏说道,到底双方还是有些间隙,话里话外客气的,脸上带着的笑却是有些僵硬。

    “怎么会呢。”

    瞧着柳丫头过的不错,舒氏也不想在和何卫氏几人拉扯下去,直接道:“我这次上门也是有些事,孩子他爹在码头上接了个活,需要新鲜的螃蟹,每只最少不能低于四两。”

    说着,吕氏做了个手势,道:“孩子他爹以这个价格收,就三天的时间,有多少要多少。”

    吕氏是故意的,何家一家人都坐在桌面上,她说出的价格顿时就让不少人惊讶的张开了嘴,这般做法,不过就是想要何家的人知道,柳丫头不似以往那般仍人欺辱,她也是有娘家给她撑腰的人。
正文 第两百一十章:幡然悔悟
    &bp;&bp;&bp;&bp;舒氏的一番话让一桌面的人分出几种不同的心思。

    他们村子本就比其他边村过的要富裕一些,不为别的,就为他们村子是水乡之村。

    螃蟹的行情他们自然都懂得,按着舒氏的说话,一只螃蟹他们就能挣到七八文,瞧着虽然少,可积少成多他们可是懂得。

    三天的功夫,在他们这个水乡之村,几百只螃蟹绝对是能收的上来,到手的怕就是沉甸甸的银子了。

    可这不代表何卫氏的想法,本就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今更是一脸的僵硬。

    瞧着舒氏是来给他们家送钱来了,可偏偏那一口如同施舍的口气就让她心中恨的很。

    低了头将金柳接了回来,她本就憋了一口气再心中,恨不得马上就好好教训金柳那臭丫头,偏偏当家的一脸的不认同,甚至还屡屡提出不让她动那臭丫头。

    舒氏突然上门,她就庆幸过一次,好在自个忍了过去,可随后又是气得不行,难不成以后她还要看着金柳的面过日子不成。

    越想越是怒火在心,偏偏舒氏这么一番话,说的家里都是一脸的感激。

    “不过我事先说好了,螃蟹必须鲜活,也不能缺斤短两,个头四两是一丁点都不能少。”舒氏交待了一次又一次,她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咱们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是不新鲜还少两,我家那位可不会收。”

    “大婶子,真是有多少收多少吗?我去给您收成不,保证新鲜个又大。”说话的是何明的弟弟何亮,他年纪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舒氏以往上门多次,唯独何亮时不时露个笑脸给他们。

    舒氏道:“自然可以,你大叔专门想着你们,这才让我来一趟。”

    “太好了,我这就去。”说完,他快速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两三口就吃的干干净净,起身就准备离开。

    何卫氏看的头疼,她道:“急什么急,就急这一餐饭的时间不成?”

    何亮没说,他自然急切,没瞧着大嫂已经蠢蠢欲动,村子里就这么大,他不利索点,难不成把到手的银子让给大哥大嫂不成。他道:“娘,我吃好了。”

    说着,他就两脚急速的跑了出去。

    慢了一步的马氏暗暗骂了一声,她推了推还在那不停咬着筷子的何光,就觉得不争气,她小声道:“你还不赶紧着跟着去,难不成让你那弟弟抢了先。”

    何光并不想动身,但碍于马氏的威严,只能诺诺放下了筷子,并漫步走了出去。

    何家的两个儿子都出来门,偏偏就何明这个正主还在不紧不慢的吃着饭,更时不时抬着头和舒氏说上一两句。

    吃完了饭,舒氏看着还悠闲的坐在屋子里不动身的人,正主不急自个到有些急了,她道:“怎么还不出去,就三天的时间,能多收一些,挣的就多一些。”

    何明摇手,他道:“娘好不容易上门一趟,我多陪陪您聊聊,收螃蟹的事有大哥和小弟呢。”

    舒氏气笑了,感情着自己是白来一趟,瞧着女婿的样,根本就没有兴趣,哪怕就是在他们村子里走上一圈都能收上不少,这活不累,既轻松还能挣到不少银钱,偏偏现在的人还端正的坐在椅上,一动不动。

    看着这一幕,舒氏总算是了解到,为何那些日子,每每提到女婿,二郎就是一脸的怪异,更是说了多次的不成器,她还当二郎有些夸张,如此看到,到是自己将他看的太高了。

    可她仍旧不愿放弃,继续道:“那怎么能比,柳丫头有着身孕,我时不时就要来上门一趟,可这生意却是难得碰上一趟。”

    何明还想在说,坐在高堂上的何元开了口:“你庞大叔前些日子弄到不少,你去他那看看,如果货好就都收下。”

    当人家一开口,就是何明不情愿,也只能站起身出了门。

    心里不乐意,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在脸面上,收螃蟹其实对他还说还真不是个事,就三天的活又能挣到多少?简直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瞧着何明好不容易被说服着去办事,舒氏脸上才好看一些,继续拉着闺女的手,交待两句后,便也起身离开。

    前脚刚走,何卫氏就骂骂咧咧的道:“装模作样的老婆子,就这么个小恩小惠,还摆谱摆的比天还高。”

    她这话虽然是在舒氏离开后说的,却也是当着金柳的面说出来的。

    舒氏在时,她的脸上还带着笑,而这个时候脸上已经是一丁点的表情都没,她没有出言反驳,低垂着头,站起身,挺直着背脊向着屋子而去。

    何卫氏气的就是将手中的抹布一丢,指着金柳的背影就道:“作死的小蹄子,你真以为有你娘家,老娘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吗?你是生是死都是我何家的人,老娘想将你如何,谁都没有权利说上一声。”

    金柳并没有回头,何卫氏说的褥子,却还真不敢将她怎么样。

    这些日子,她是彻底想明白了,以往的不挣不反抗,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着侥幸。

    她在等待,等待何明能为她说上一句,就如成亲初那般,哪怕是一句也能暖了她的心,让她认为她所忍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从当初的期翼到如今的彻底死心,她摸着有些显怀的肚子,放佛能感觉到肚子里面的小生命。

    她看得清明,与其苦守着何明能再次对她的好,还不如让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在何家过的舒坦一些。

    也是时机不同,如果是以往,哪怕她是想通,也无法逃离这个火坑。可如今不同了,虽然还是在火坑之中,但她能站在火坑之中,虽然能感觉到炙热,却不会被旺火燃烧。

    娘家崛起,就现在这般,何卫氏就算再恨再气,她除了开口去骂,却不敢对她动一分一毫。

    而今日过后,就是何卫氏敢,何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再如以往那般袖手旁观看着热闹。

    这就是区别啊。

    背对着众人的金柳,脸上带着苦楚的笑意,真傻,她早就该幡然悔悟,不该对这一家抱有一丝的期望。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一章:亏?
    &bp;&bp;&bp;&bp;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真要收到许多个头大又新鲜的螃蟹,还真有些困难。

    头一天还好,各自划分了区域,独自忙着各的,收上来的货色都很不错,可一对比下来,明显三弟何亮的要多上许多。

    这用眼睛看着的都是银钱,他们细细一算,心里就是咯噔一响,一天下来,三兄弟今日收上来的这些螃蟹,能换到的银钱大概有一两出头,这可都是到手的银子啊,光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以往的几个月还要多。

    可在分开一算,何光何明两人的脸上就有些不自然了,一两多银子,三弟一人就能分到一半多,剩下的一半还要他们两个再平均分一次。

    何卫氏对儿媳尖酸刻薄,但对于几个儿女来说,那真的算的上良母。

    她也不像其他人家那般,儿女挣到的银钱都得上交。而她这里,到还是会留下一小部分让他们自行分配。

    舒氏这事就是一个攒私房的好机会,除了何亮这一日是认认真真的跑了几户人家,才收上来这么多,而何光何明两兄弟就有些懒散,慢悠悠的寻了一两户交情好的乡亲,一边收螃蟹一边空出时间在乡亲家坐坐唠叨唠叨,等到夜色降临的时候才提着篓子回去交差。

    但懒散归懒散,如今把能挣到银子一算出来,两人心中就很不是滋味了

    “哟,小弟可真能干,这扒拉下来,怕是有百只螃蟹呢。”马氏语中不免有些酸意,说完又狠狠瞪了一眼她家的那位。

    何亮摸着脑袋,眼睛亮堂的很,别看现在拿回家的只有百来只,可他私藏在外面的也有差不多这么多,那些都是他准备偷偷瞒着家里送出去,这样挣到的钱可都是纯的,不用给爹娘上交呢。

    他道:“运气好,阿言家昨日正好捕了一批,我在他那挑挑拣拣,也就寻到这么多,明日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何亮的话一出,马氏心中这才好受一些,他口中的阿言她也识得,是三弟从小到大的小伙伴,家里都是渔民,从他那里收上来这么多也情有可原,况且何亮也都说了,明日就没那么好的机会。

    也不怪马氏如此去想,谁让她眼红呢。

    可第二日一大早,何亮就起身来到了他的小伙伴家里,阿言家是渔民不错,可马氏不知道的是,阿言认识交往的人当中,也多是渔民出生,昨日就让他帮忙着打听,相比今日也有了结果。

    这时候天还只是微亮,何亮也不见外,伸手就是大力的敲门。

    门板被敲的直作响,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疾步的脚步声。门还未完全的打开,里面的人就道:“我的祖宗,你小点声成不。”

    何亮也没进去,他将阿言扯到一边,小声问道:“昨儿给你交代的事可办妥了?”

    阿言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都给联系好了,比昨日的多了三倍不止。”

    何亮听着眼睛就是一亮,他催促着伙伴赶紧着动身。

    “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漱一番。”阿言转过身,顿了顿,他不放心的道:“阿亮,这事到底靠谱不靠谱?我那些亲戚虽然答应先拿螃蟹,可只要出了村就不能退的。”

    不能不担心,如果阿亮口中的那人不收,那他手中的螃蟹可是堆起了山卖都卖不出去,货款那是把他卖了都付不起的。

    何亮拍着他的肩膀,道:“都说了是我二嫂的娘家收的,就这层关系他们就不会坑我,再说了那家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人家,我娘去了他们家,可是经常念叨,他们那家在镇上的宅子比你们村村长家还要大上几倍。”

    阿言听了稍微有些放心,但到底还是提着一颗急速乱跳动的心去了亲戚家收螃蟹。

    坐着借来的牛车,车子上小心的放着十来个篓子,每个里面放满了吐着水泡的螃蟹。

    两人一路下来,直接就赶到了码头,何亮这次是偷偷上镇,担心家里人知晓,更是没有向爹娘问过金家宅子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二嫂的爹经常在码头上,便想着在码头上碰碰运气。

    两个半大的小子,带着一牛车的值钱螃蟹,就这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跑到了镇上。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刚到码头没多久,何亮就在摩肩接踵人群中寻到了他相见的那个中年男人。

    其实,在乍看之下,何亮都不敢相信,远处的那个人居然就是以前那个不修篇幅,永远都是拉耸着眼皮的金大叔。

    何亮扯过阿言,悄悄指着那个藏青衣的男子,咬着耳朵小声道:“就是那边那个,你直接过去就好。”

    阿言仰头看了一眼,确定后,就一手提着个小篓子就往那边去。

    原来两人计划的就是,由阿言上前和金大叔打交道,并出售手中的螃蟹,何亮只在背后并不现身。

    毕竟他是偷偷而来,如果金大叔见到他定是会认出他来,到时候再传到家里,一顿打是绝对少不了,到手的银钱更是别想得到一文。

    可他们哪里知道,刚上前阿言就有些傻眼了。

    “六十八文?”阿言不可置信的道,心中更是有些慌乱,怎么可能只有六十八文?他家以往卖出去的价都要七十多文,而他这次要的急,亲戚家也都推了以往的老顾客,所以价格虽然低了一些,但也要七十文。

    如果按照金启武所说,他这次白忙活一次不说,还要倒亏钱。

    “小兄弟,我这还是看你的螃蟹不错,才每只多给你两文呢。”金启武看着篓子里面的大个子,心中满意的紧,再来,他还真没骗这个小伙子,市场上的螃蟹虽然卖的贵一些,但架不住他要的量多啊,所以每只的价钱自然降了下来。

    阿言眼前就在发晕,这么算下来,一只他就要亏两文,十只就是二十文,一百只那就是两百文。

    他的双腿不由有些发软,那光是牛车上那么多的螃蟹,全部加上一起,他就得亏上半两银子左右。
正文 第两百一十二章:收了
    &bp;&bp;&bp;&bp;远处躲在一边的何亮,也是握紧了双拳,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兴奋。

    爹娘虽然不小气,可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又没有什么进项,不像两个哥哥,时不时还能出去挣上一些银钱,而他只能每次厚着脸皮在娘面前伸手讨要,每每这个时候,大嫂就是阴阳怪气的甩着白眼。

    昨日金婶子说要螃蟹,他就打了主意,这次一定要落下一些当做私房钱。

    所以才会有了今天这么一幕,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等牛车上的螃蟹都卖完后,再拿上几十只回去交差。

    他哪会晓得两个哥哥如此没用,一天的功夫居然才弄了那么点,还好昨日没有拿太多回去,不然大哥二哥没了面子,准会责怪他。

    何亮扒着身前的木梁,神色陡然一紧,他擦了擦眼前再去望去,只见着阿言苍白了一脸,像是有恶狗在后面追赶似得向他而来,如果没有瞧差,眼里惊慌失措外甚至还留下了眼泪。

    他自然清楚,现在的情况绝对不会是欣喜诺狂而掉的眼泪,心中也是升起了不安。

    “阿亮,惨了惨了,我们被骗了。”阿言跑了过来,急的手忙脚乱。

    他配着阿亮来,也不是纯碎帮个忙,可是阿亮说了,卖掉的每只螃蟹可以分给他两文钱,虽然是他找到的货源,可没人愿意买找的到货源也是没用。

    螃蟹鲜美,是人都知,可真正能吃的起的,也就只有那些富贵的人家,不然一只就要几十文,平常百姓哪舍得卖。

    他们这次拿的螃蟹个头大又新鲜,被就不好捕,别看他手中有个几百只,但这些都是他跑了几个亲戚朋友,再由他们的关系一家一家的收上来的。

    如果他们不是渔民,又哪有这个能力在一天的时间内弄来这么多。

    哪里会想到心里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阿言现在脑子里只有对于以后被人追债的场景,如今是吓的浑身直哆嗦:“怎么办,赚不到银子不说,我还要背上一屁股的债。”

    何亮听的有些糊涂,他道:“金大叔难道不收吗?”

    阿言慌的直嚷着如何是好,也没分出心去回他。

    而那头,金启武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的价格出的真心不低,可还没聊上几句,那小伙子就一脸的生无可恋连忙跑开了。

    他看了小伙子离开的方向,正好就被他撞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也没过多久,他便想明白了。

    那小伙子手脚并用的和何亮交谈,不过几息的时间,他就见到何亮脸上就是苦拉着脸。还哪用去问,一看就明白了。

    他好笑的走上前,开口就道:“是亮小子吧,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何亮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道:“金大叔,你可把我害惨了。”

    金启武却是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道:“你小子,可真是个鬼机灵。”

    真要说起来,比起他那个女婿,金启武更觉得他的这个弟弟,到还知事的很。

    和舒氏的感觉那般,和何家打过几次的交道,唯独这个半大得小子到要好一些,以往去何家,他的那些哥嫂也都没把他当个长辈来看,给着笑脸招呼着端茶递水都是何亮一手操办。

    也就是因为何亮的居然,才让他们在何家没有十分的难堪。

    他揽过他的肩膀,又招呼着旁边苍白着脸的小子,金启武说道:“走,跟大叔去那边,我们慢慢谈。”

    金启武口中的酒楼,其实就是一个茶水铺子,平日里谈生意他都是在这个地方找了个位置,就算谈不拢,几壶茶水钱他也能掏得起,再来这地方又亮堂又干净,也不会太过寒酸。

    如果是在以往,两个小伙子指不定就四处张望着打量了,但这会儿一个两个的都是拉耸着肩膀,低垂着头。

    可即使如此,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责怪金启武的不守信用,脸上也没有埋怨。

    金启武看的分明,都说物以类聚,偏偏何家的小儿子性格与他们是一点都不相像。

    他倒了碗水在两人面前,也不吹什么大话,而是道:“一口唾沫一口钉,你大婶自然没有唬你们,只是这价格可是看人来的。”

    金启武说着,他让舒氏去传的话,是一只螃蟹七十八文,这个价钱也不过就比富商出的低了两文而已,说到底他还是想照顾下女婿,不然他给外人的价,最多也不会超过七十文。

    何亮猛然抬起头,他双眼发着亮,道:“金大叔,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金启武点头,他又道:“我刚瞧了下,你们手上的螃蟹不错,如果个个都如此,大叔我都要了?”

    两人听的激动不已,他们不约而同的说道:“大,都很大。”

    何亮又赶紧添了一句:“不止都是大个子,还都新鲜。大叔,我们这就拿过来给你看看。”

    牛车不能赶到码头这边,都是放在镇门口专门停车的地方,因为害怕车上的东西被盗,两人狠下心,东拼西凑的凑了几文钱,专门让人守着。

    金启武点头同意,这次他是万分小心,自然要亲自去检查一番,如果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地步,哪怕是何亮他也不会收下。

    从码头到镇门口的路程不算很远,何亮阿言两人一路上却是胆颤心惊,虽然知道自家的螃蟹是不错,可就怕金大叔看不上,更担忧的还是银子的问题。

    他们一路上想了不少,却唯独没有想到,来到镇门口后,金启武只是上了牛车,细细的翻动,一个一个拿到手中瞧了许久,半响后,他手里拿着一个篓子下了牛车。

    金启武将手中的篓子递了过去,被还严肃的脸上立马就笑了起来,他道:“好小子,眼光不错啊。螃蟹我收下了,这篓子里面的几只就不行,我可不收。”

    虽然这笔单他赚的少,可货色却是上乘,想来那位富商定会满意。

    这般想到,金启武掏银子也掏的爽快,让人将篓子搬走,他便将螃蟹的银子塞到了何亮的手中。

    于是,何亮两人坐在牛车往回走时,到了半路上,才反应过来欣喜诺狂尖声叫道。

    “还不快赶车,回去收螃蟹啊!”何亮一脚就踹到阿言屁股上,咧着嘴感觉腮帮子都笑的僵硬了。

    阿言摸了摸屁股也不在意,手中的长鞭甩的更是有劲了些。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三章:拒收
    &bp;&bp;&bp;&bp;金启武将螃蟹都放置好,因为要的量多,这些东西又不好好保管,他便在码头附近租了个小院子放东西。

    别看这个小院子不大,租金却不少,还是按天数来算的房租。

    他也不心疼这个钱,租了四天,从昨日开始他就没归家过,白天里去收东西,晚上就和许三两人收在院子里。

    何亮的运气也是好,如果他晚来一会儿,怕就见不到他,金启武夹着个螃蟹拿到眼前再次看了下,不由满意的点点头。两个小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做事还是挺牢靠。

    他细细一看,虽然没有称量过,但每只的大小绝对不少于四两。

    而他之前挑选出来的那些,其实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不过比起其他的要小上一些,可瞧着也是不错。

    这般想来,让何家做这件事还是可行的。

    可第三天,他就推翻了这个愚蠢的想法,一脸铁青的看着何家的众人。

    “爹,我们也就寻到了这些。”何明笑道,虽然能看出金启武脸上的难看,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当做一回事。

    大嫂说的是,就算他们拿着这些残次的螃蟹去应付,金家又怎么敢不收他们的货,要知道,金柳如今可是在他们家生活,如果真的将事情闹僵了,对金柳是最没有好处的,更何况她如今还有身孕。

    那日也许是被三弟打击到,第二日何明和大哥是认真的跑了一天,可收到手的比第一次还要少的多。

    四两的大蟹又哪会那般好寻,还要十分新鲜的那种。

    到手的银子挣不到,把几人急的是心痒难耐。正当准备放弃时,马氏的一句话顿时就让他们放开手去做,不管是大是小,还是半死不活的那种,他们是来者不拒,一天多的功夫愣是弄了几大篓子。

    就是想要好好的赚上一笔。

    他们也不像何亮那般,一个篓子里面就放个几十只,还留有空隙还怕它们被憋死压死。

    何明何光就不同,一个篓子里面放的挤挤攘攘,连盖子都盖不住。

    金启武随手一拨弄,满篓子的残肢断脚,甚至有大半都已经没有再吐白沫,奄奄一息了。

    他将拨弄的竹签一丢,沉声道:“我不收。”

    何明眉头竖起,他道:“爹你可别开玩笑了,这些螃蟹都是我掏了老底手来的,你现在一句话不收,要我如何是好啊。”

    金启武随手拿起一只,他指着还没有手掌心大的螃蟹道:“这有四两?”

    说完毫不留情的往地面上行一扔,又拣起一只,这次螃蟹够大,偏偏上面的两只大钳子已经不知所踪:“你是在糊弄我还是在糊弄你自己?”

    何明等人到不觉得难堪,只是觉得金启武的大题小做,更是在为难他们。

    他们可是清楚,这次金家要的东西收的多,到时候装到篓子低层,上面铺上一些又大又新鲜的就是,难不成人家还会一个个去翻不成。

    他们没做生意都知道这个门清,更何况金启武,于是何明更是不满,心中觉得这是丈人是在为金柳出气,借着机会给他们难堪。何明本就是家中娇子,那吃过这个亏,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道:“爹,螃蟹是你让我们收的,如今又不要,你是存心拿我开玩笑不成?”

    “二弟,怎么说话的呢,金大叔不过是说说笑,你还当真了不成。”旁边的马氏唱着红脸,她接着说:“金大叔,你也别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弄得太生分了对金柳可不好。”

    马氏又怎么会如此好心,不过是借着话提醒着金启武,她的女儿可是何家的人,真闹的太僵,最不好过的人只有金柳。再说了,他们收上来的螃蟹大概花了他们十两多的银子,金家的人还真不敢不要,真不要,钱打了水漂,不说其他人,就是娘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金柳。

    也正是如此,他们心中才会有底气吧。

    可有底气的人,又何止他们。

    何家人还当他们金家如以往那般好欺负,却忘记了有如今的金启武有银子傍身,哪会考虑这些。

    以前是没钱,何家看不起他们,但现在却是翻了个身。

    就这一单能赚到的银子就比何家攒上几年还要多,金启武又怎么还会如以往那般忍辱负重。

    他咬牙切齿道:“我今儿就把话撂这了,你们拿来的螃蟹我还就不收。”

    本就是一片好心,如果不是看在金柳的份子上,这么好的活,他又怎么会给到何家。四两的螃蟹是不好收,可费些心思努力多跑几个地方,还是能收上不少。

    都是一些蠢货,他都懂得细水长流,可何家如今的做法完全是将后路给堵死。先不说这次他收或不收,就是以后再有这般的好事,哪怕就是金柳的面子,他都不会交给何家的人。

    更何况,他现在又不是上赶着去求,就该让他们受到教训,省的整日里想些坏心思。

    “三胖,麻烦你件事,你带着你家那口子去何家将金柳给我接回来,我到要看看,离了何家,金柳还不能过上好日子不成。”金启武发狠的说道,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闺女当借口,他心中也是气的不行,闺女在何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居然都是这般的对待。

    难不成他不妥协,何家还要为难金柳?

    “兄弟们帮忙把这几个碍眼的人都给我丢出去,越远越好。”张三胖老早就看不过眼,但到底是家务事才没有插嘴,瞧着金启武不再理会的离开,他就是招呼着周边的人伙计开始赶人。

    小院子里面放了不少大陶罐和篓子篮子之内的,里面放的都是鱼虾螃蟹之内,都是一些之前的东西,张三胖担心有人不长眼的来偷盗,也知道他们几人没有一点武力值。

    于是,就在以前混的地方寻了几个有义气的家伙,一天到晚的守在院子里,等这事一过,大不了给些钱,请他们吃个酒就好。

    三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没想到贼没有碰到,到最后关头居然碰上了何家的几个人。
正文 第两百一十四章:冯展
    &bp;&bp;&bp;&bp;于是,何家的几个人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来的这一趟没有带回去银子不说,还连着数个篓子被几个壮汉给扔了出来。

    当真是不客气的用手去扔,何明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感觉到钝钝的疼痛,再对着街道上围上来看着热闹的人,热血就是充到了头顶,脸上涨红一片。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说好的螃蟹又不收,简直就是在给我们挖坑往下跳。”马氏到底是女眷,没人会伸手碰她,她也就仗着这个,站在门边吼道:“还是亲家,这算哪门子亲家,明摆着糊弄我们,真是有钱了心肝都是黑的。”

    张三胖直接将一个篓子踢翻在地,堆满的螃蟹掉落了一些出来,他道:“我们心肝是黑的,你们又是什么肮脏色,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也想让我们高价收?就是亲家也别想,赶快滚,不然我到可以让人送你们一程。”

    说着,身后几个魁梧的汉子就是上前几步,那架势还真有何家的人不走,他们就出手‘相助’的意思。

    到底是欺软怕硬,几人哪敢再留,他们一人手中提着篓子,就是地面上掉落出来的也不放过,捡起后就连忙跑开。

    张三胖弄这一出也是有原因的,这地方离着码头并不远,人来人往的指不定这件事就传到了那些过往的船商耳中。如果真传到了,可绝对不是传他们黑心肝,而是哪怕是亲戚,关系再密切,他们也不会凭着面子以次充好。

    平常百姓也许还要说上他们一声不近人情,可那些商人要的便正是如此。

    瞧着人离开,张三胖也没多留,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去接孩子娘,两人租着马车去接金柳。

    别看张三胖人不怎么样,以前又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可他娶的娘子到清秀的很,只是性子弱了一些,不然哪怕是再稍微强硬一些,也能管得住张三胖。

    就凭他稀罕娘子的劲,段氏嫁过来这些年来,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三胖整日胡混,家中没个进项只能啃着老底,可即使这样,她也是很满足,谁叫三胖对她好,这就抵得过一切。

    要说有遗憾的,就是这些年来,她没有给三胖添个孩子。

    两人成亲多年,段氏肚子是一点消息都没,她不是没有急过,可再急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没有任何声息,也不免有些放弃。

    金启武让段氏相伴,也是因为她是个女眷,虽然不是金家的人,但金柳在金家的那些日子,她也是经常上门拜访,两人也熟悉。

    他们是租着马车,来到何家的速度自然比何明几人的要快,何家屋里的人也自然不清楚情况。

    两人上门,手上空空如也,何卫氏虽然不耐到底还是将人迎了进去,当听到他们来的来意后,就是皱起了眉头。

    这两人她是不认识却还是见到过,在金家乔迁那日,有过几面之缘。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让人轻轻松松的将金柳接走啊,虽说是金家的意思,可谁又能知道呢。

    金柳却大概明白了一些,这两日何明收上来的螃蟹她也是见到过,更提醒过,可是他们不当回事,仍旧收了许多,她就担忧着爹会忍下,把这份苦恼往自个肚子里吞。

    按着何明出门的时辰,恐怕早已经见到了爹,这个时候张哥突然的上门,怕是真发生了什么。

    她道:“这个时候爹应该在交货了吧,想来是忙的很,不然也不会让张哥跑一趟。”

    张三胖拍着大腿道:“可不是,金叔今日却是有些忙碌,光是那些收来的活扛上商船也要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呢。”

    确实,这个时候的金启武正在码头边忙的是热火朝天。

    并没有阳炎当头,码头边甚至还有阵阵的海风,可即使如此,金启武都能感觉到已经是汗流浃背。

    “当心些,仔细着脚下。”金启武看着这些扛货工人,时不时要出声提醒一句,也不是他们做的不够好,而是他脑子里的一根筋蹦的太紧。

    因为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不小心一些怎么可能,金启武心中也是有些紧张,他看到商船上总算出现的一道身影,连忙就是迎了过去,说道:“冯管事,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要不您去验验货?”

    冯展伸手示意,后面站着的几个人便上前一一检查了起来。

    这批海鲜金启武是亲自一个个仔细查看过,心中很是有把握,可即使如此到底还是有一些的忐忑。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并没有多言,金启武不由从后面偷偷打量了冯管事一番。

    其实能接到这笔生意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自从上次驳了李哥的面子,他在码头的上的日子并没有以往那般好过,想来他到底是孔家介绍过来,李哥并不敢做的太过,只是有些不顺心而已。

    这次冯管事路过,直接是让李哥帮他寻个掮客接触下,当时与冯管事见面的掮客不止二十号人,其中不乏手中握有更多资源的掮客,没想到的是,偏偏他被选中。

    虽然想不明,可金启武是真的很用心想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检查的人一个个回来,虽然挑出来了一些,但大多都是点点头,金启武能从他们面上看出满意的神色。

    冯管事话并不多,既然手下的人说不错,他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指着身边一人说道:“你把数量报给他,货款现结,申时之前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船上。”

    说完,等着金启武应答后,他便转身回到商船上。

    而金启武不知道的是,在上了船后,其中有一个人将他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头,您眼光真厉,那鱼在水里活蹦乱跳又肥沃不说,螃蟹也是大的很。这人还真实在,我刚看了下,别说表面那层,就是里面放的也都是上层。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就是一个机缘。”冯展说的有些神神秘秘,他的年纪并不是很大,这次行船是他首次的航程,不过就是一次的机缘巧合而已,没想到他的收获也不小。
正文 第两百一十五章:铁链
    &bp;&bp;&bp;&bp;虽然有一番的波折,金启武这单生意做得很是完美。

    也许是没有愧对良知的回报,送走冯管事的当天,他又接到了笔生意。

    这笔单子虽然小,但好在容易,也不需要他跑,不用他先垫着银子,而是从中牵个线就能完成。

    金启武这边忙完,永新这边还在忙碌着。

    铁链制作起来虽然简单,但费时,二叔那边钱都已经收到,他们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连续几日,铁铺这边都是一股燥热笼罩屋内,吕氏仍旧在照顾着铺子里的声音,这些天来,她是一天比一天穿的少,今日更甚,将箱子里面的夏季衣裳给翻了出来穿上。

    来的时候还有些冷,可到了铺子里,没过多久就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从那里翻出了蒲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门口,一边摇着一边打量着经过的各色人群。

    一开始还觉得挺新奇,待久了还别说,真的挺乏味的。

    一整日下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是来了个客人也不可能扯着他们聊天啊。

    这时候,吕氏还真有些怀念在村子里的日子,有着时间就出门唠嗑,管什么天南地北,想到什么就聊什么,那像现在,除非有客人上门,才能张张嘴。

    虽然乏味,可到底她没开口抱怨,她现在虽然无趣可也没干什么活。

    新哥儿和小妹两个在里面忙的是汗流浃背,也没瞧着他们抱怨过一声,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摇着蒲扇,赶走着身边的燥热,她想着回家后跟娘说上一声,让她去医馆配上几包去热的药草,一两日还好,长久待在这样闷热的地方,身体迟早会受不了。

    “大妹子,生意可还好啊。”

    正当吕氏走着神,耳边就传来了一句,她定眼望去,来的是隔壁杂货铺的娘子。

    她们家铺子开了这么长的时间,隔壁的这家杂货铺的人家可是没有正眼瞧过他们一眼。

    只因杂货铺子里面也是经营着一些铁质工具,他们家的铁铺一开,抢了不少生意过去,别说来和他们说话,怕是心里带着不少恨呢。

    如果不是这样,吕氏也不愁找不到说话的人,铺子一边还空着的,另外一边是将他们看做仇人的杂货铺,她又能找谁去唠嗑。

    吕氏站了起来,没有开口只是勾了勾嘴角,她可是还记得当时不明情况和这个妇女打招呼,人家可是当场给她了个白眼,甩袖就离开的。

    就是之前经过也是瞧见了当没瞧见的,连个眼色都不给,这才多久,就带着一脸的笑过来,谁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

    吕氏谨慎的很,但到底没有将人立马的赶了出去。

    “大妹子,你也别见怪,前些日子是不熟悉,难免有些生疏。”胡氏道,她边说边打量着铺子里面,以往都是经过的时候时不时瞄上一眼,看的并不清楚。

    这一看,不由咋舌,她家的铺子不过就是巴掌大的地方,还是咬牙费尽家财才盘下这家铺子。

    哪晓得隔壁这家,光是大堂的地方都比他们大上几倍不止,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别看他们这个地方偏僻一些,可上门来的客人还真不少。

    正是因为偏僻,来的都是一些绕路的乡下人,虽然挣的并不多,但挣来的钱总能养活一家子在镇上的生活。

    胡氏甚至想过,等赚了钱就再把杂货铺铺的再大一些,没想到这才没多久,旁边就开了家铁铺。

    也不怪她不满,铁铺里面卖的铁制用具,她家大部分也有,这些日子看着铁铺来来往往的进进出出,可别把她肉痛坏了。

    “上门有何贵干呢?”吕氏问道,总觉的对面人的那双眼睛透着精光,让她并不喜欢。

    胡氏探头向里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收起遗憾,道:“哪有什么贵干,相比妹子也是知道,这一天到晚的没几个人,我憋得慌,便过来打扰打扰,寻你聊聊。”

    到底还是不熟悉,如果这个时候是舒氏在,说不定还会耐着性子和她聊上几句,偏偏是吕氏,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可没精力去应付,道:“我哪来的什么功夫聊聊,忙着呢。”

    说完,搬着小凳子就往里走,也不理会后面人气炸的脸。

    这对吕氏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小插曲,她以后绝对不会知道,胡氏的这次上门,理由尽是那般的让她哭笑不得。

    胡氏气愤离开没多久,金芸便一脸是汗的走了出来。

    吕氏连忙拿着帕子迎了上去,道:“赶紧着擦擦,别着凉了。”

    将帕子递了过去,她又道:“你先歇歇,我去后面烧水,你梳洗下,衣服我都给你带来了。”

    这还是昨日她突然发现,关了铺子,三人一同回家,路上她走路一拐,手就搭在了小妹的肩膀上,入手的就是凉凉带着湿润的感觉,这才发现,小妹身上被汗水浸透,却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都是秋风,带着凉意,吕氏这才发现自家妹子不过才十多岁,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酸意,不是才发现,而是她没有正视过吧。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跟爹娘提过,反正铁铺那有新哥儿在,虽然忙碌一些,但总比小妹每日忙的浑身是汗来的好。

    可她没想到的是,爹娘也没说同意不同意,而是当场问了小妹的意思。

    至于爹娘他们是如何谈的,她是不知道,只知道小妹如以往那般来到了铁铺。

    而当她知道小妹打算继续时,她就回到我屋子里给小妹拿了套衣服,就是打算让小妹在屋子里沐浴了再回去,省的一身湿透的被着寒风吹。

    金芸点头,道了声歇。

    她自然也是喜欢身上清清爽爽,用帕子擦拭着脸上。

    这几日锻打铁链,虽然不难,但有些细节的地方,到让金芸感触蛮多。

    铁链没有其他,最多要注意的便是弯曲的地方,起先做起来,虽然能成功,可两手弄起来总觉得有些费时费尽。

    金芸知道,只是方法并不如意,三天的时间,她尝试了很多方法,到现在也只不过稍微快了些许。
正文 第两百一十六章:医馆
    &bp;&bp;&bp;&bp;即使如此,金芸也没有感觉到灰心丧气,到是越战越勇。

    铁铺后面有个小院子,小院子内有两间厢房和一间灶屋,吕氏弄好后,便叫金芸进来。

    哪有女子不爱干净清爽,金芸虽然在末世中已经习惯,水资源急缺,想要好好洗个澡是根本不可能,到了金家到好一些,虽然不平常,但也能坐在热水里面好好洗洗。

    这时候水不值钱,炭火却值钱。

    要烧上一木桶的热水,要费上不少木材,就以往的条件,金蒋氏又怎么舍得那些木材。

    金芸将外衣脱下,突然感觉到手臂上有些疼痛,她还没侧头去望,就听到了吕氏的一声惊呼。

    “哎哟,我的天咯,你手伤成这样怎么不说。”吕氏将东西弄好后,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居然看到小妹手臂上尽然红通通一片,甚至有些地方里面起了粒粒水泡,显得狰狞一片。

    金芸将手抬起,粒粒水泡集中在一起有些恐怖,她侧头一想,先前在炉房中,她想是一个方法,将铁链翻转时,不经意之下手臂碰触到了还是滚烫的铁链。

    当时一心在铁链之上,到忘记了手中产生的疼痛。

    也是如此,毕竟伤痛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是平常,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在意。

    伸手准备解开里衣,结果手还未碰到衣,就被吕氏一把抓住了,急火火的道:“你傻啊,还洗什么澡,赶紧着将衣服穿上去医馆。”

    女子身上不能留疤,虽然只是在手臂上,但吕氏也知道烫痕落下的疤痕最是难看又难除,她又赶紧着道:“别别,你别动,女孩子家家的手粗暴的很,别把水泡弄破了,不然更难受。”

    说着,她将小妹的外衣拿起,小心翼翼的帮她穿戴起来,神情谨慎的很,生怕碰到一点。

    金芸也没动,吕氏那小心的样在她眼中到觉得挺有趣,特别是在帮她把袖子穿上时,屏住呼吸,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吕氏不比金蒋氏,她是金蒋氏的小女儿,自然很是疼爱。

    可吕氏不过是大嫂,在娘偏心自己闺女的时候,不免会让她觉得不满。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吕氏居然如此,金芸自然能看出她眼中的真诚,没有任何虚情假意的意思。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吕氏如此。

    穿戴好衣服,吕氏一边走一边不忘将金芸袖摆往上提起,就怕落到伤口的地方。

    经过炉房的时候,扯着喉咙就喊:“新哥儿赶紧着出来看铺子,我送你小姑去医馆了。”

    说完也不理会炉房里面噔嘭一响,就离开。

    等永新从炉房里急忙出来时,就已经没有见到娘和小姑的影子。

    “医馆?”他喃喃一声,确定刚才并内有听错,难不成小姑生病不成?想着他赶紧着将铺子里收拾好,关上门就去追。

    来到的仍旧是姜家医馆,姜家医馆不比其他,里面设的有女医。

    当然这些女医光是出症价格都是比平常的贵上不少。

    金芸到没觉得有所谓,却碍不过吕氏的坚持。

    只是她们想见,也不是能马上见到。

    “夫人,大夫暂且没得空闲,如果可以,小的给您另寻个坐堂大夫可好?”医童说道。

    吕氏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被烫的水泡已经鼓的老高,那得多疼啊,她道:“就不能通融一番吗?我家小妹手臂被烫着了,如今疼的厉害呢。”

    医童还未搭话,旁边一个小姑娘就道:“那又如何,先来后到你不懂?更何况凭什么要我家姑娘通融你们。”

    说话的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头上两个羊角辫子,瞧着很是可爱,偏偏一张脸上带着的却是浓浓的嘲讽和傲气。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吕氏可不管人家是不是小丫头,照样教训道:“你家姑娘就教你先来后到,就没教教你说话有些方寸吗?”

    小姑娘气的脸鼓鼓,想来平常也是个不受气的,撩起袖摆就想上前,就被医童给拦了下来。

    医童连忙的小声哀求,就怕动静太大引来掌柜,到时候肯定得训斥一番。

    “够了。”一道声音传来,立刻让几人停下了手,姜梓源声音并不严厉,甚至是很平和,只是却让人不得不重视着,他道:“送两位客人去寻杜大夫。”

    “这……”医童有些迟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东家居然会插上一手,还让他去寻杜大夫。

    “还不快去。”姜梓源再次说道,语中虽然平和,但里面却是不容置疑。

    医童哪敢再违抗,他赶紧着领着两人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个小姑娘见到来人,脸上哪还有气鼓鼓的意思,连低低垂下,有些娇羞的教导:“奴婢见过姜公子?”

    姜梓源没有应答,他的目光在刚刚离去的两人身上。

    之所以会插上一手,是因为他对那个姑娘有些印象,当然方亦烜来医馆时,将他支开,在小道上见的人,就是这个姑娘吧。

    他和方亦烜因着祖父的关系,两人相识许久。

    祖父在的时候,就一直在为他治疗那双腿,只可惜,那么多年过去,虽然有了起效,可直到祖父仙逝方亦烜的腿还是没能治好。

    这是祖父最后的遗憾,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再给祖父几年的时间,说不定现在方亦烜能如正常人那般,站起身行走。

    而他更是没有祖父那般的本事,只能每月用祖父留下的方子让方亦烜减轻疼痛罢了。

    姜梓源摸着下巴,这些年来,他好像并没有见到过方亦烜和哪个姑娘单独说过话,这么一想来,不由有些趣味。

    他招呼着另外一个医童,附耳对着他说了几句。

    医童赶紧着点头,就向外面跑去。

    之前那个中年妇人说的是烫伤吧,烫伤可大可小,最容易的便是留下疤痕。

    这么一想,他抬头看了看医童已经跑了没影,不由有些悔意,真留下疤痕,方亦烜要找药还不是得找他。

    祖父生前配置过不少,可再不少也经不起这般浪费,姜梓源想了想,决定不凑热闹,还是先回趟府里,将那些好药都给藏起来。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七章:苦涩
    &bp;&bp;&bp;&bp;杜大夫是姜家医馆的女医,却也不是寻常的女医。

    她年迈,虽然一直待在医馆,却轻易不出症,杜大夫年少时期,一直跟在姜太医身边学习医术,虽不同胞,却天赋异禀。

    也许是天妒英才,杜大夫年纪小小便一身了得医术,却不想在花季年华遭遇灾难,一双明眸变得黯然无比,终身不见天明。

    吕氏进门后,便被吓得连退几步,如果不是金芸用手抵住,怕要重心不稳倒栽过去。

    医童习以为常,对着吕氏的态度到更加的柔和了一些,不怪她被吓,只因杜大夫的面容是真的有些惊人。

    平日里初次见到,会有不少吓到惊声尖叫连忙逃开,甚至还有人口出恶语。

    吕氏不过倒退三步,面上虽然惊愕,却双手捂住没有惊声而出。

    “杜大夫,小东家让两位客人来寻你。”医童说道,很是恭敬。

    先是一声略显沙哑的轻笑,后才轻轻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进来吧,老婆子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金芸定眼一看,总算明白吕氏为何如此,虽然没有被吓到惊声而逃,却死死抓着她的袖摆,不让她前进一步。

    只因,屋里的老人面容让人心惊。

    杜大夫年少时,有一双很美的双眸,清墨般的眼眸让人心醉,特别是在为人把脉疗伤之时,被那双眸子注视着能感觉都一股暖流流入心中,忘却疼痛。

    可惜,就这么一双眸子,被一对银针给生生刺瞎。

    想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斜刺入的银针不止刺穿了那双眸子,还划破了眼角的肌肤,右眼眼角裂得很大,直至太阳穴的地方都是扯开的一道口子。

    杜大夫像是并不在意脸上的伤,即使双眼不能见到一丁点的明亮,她始终都是睁着眼睛,露出那一双狰狞的眸子。

    医童瞧着吕氏两人不动身,难免有些不满,他便略显小声,却带着些些骄傲的说道:“两位,杜大夫是我们这医术最好的大夫,当年镇中鼠疫,除了我们老东家以外,杜大夫也在其中呢。”

    吕氏有些惊讶,当年鼠疫她尚且年幼,甚至有些不记事,只是后来听过许多人谈起,心中不免也是有些敬仰,没想到居然见到了当事人。

    “行了,每次见你都要说一遍,老婆子耳朵都要起茧了。”杜大夫说着,她的双眼直直望着医童,如果不是那双眸子黯淡无光,说不定还真让别人以为她是能看见的。

    吕氏有些悻悻然,她侧头瞧着小妹并没有害怕的意思,便带着她进去了房间。

    房间里面放着熏炉,有着很好闻的清香,也不会让人感觉到腻人。

    吕氏进了房间,下意思的就深吸了一口,还没吐气就听到了杜大夫说道:“你体内旺火足,这熏香还是少吸为好。”

    杜大夫走到一边,她准确的伸出手,将熏炉的盖子盖上。

    吕氏眼睛就是一亮,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和娘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家,定是个高人,她连忙道:“杜大夫,您给我家小妹瞧瞧,她手上被烫伤,起了许多水泡。”

    说着,就小心的将小妹推了上去。

    金芸也顺势上前两步,房见里面很是明亮,离得越近,越能看到杜大夫脸上的痕迹,杜大夫年迈,脸上的肌肤很是松弛,再配上那恐怖的双眼与疤痕,到让金芸有些感触。

    她的前身身上也是有过疤痕,脸上光光如也,可背上的琵琶骨处就留有很长的一条疤痕。

    那是在一次生死关头,虽然最后她平安活了下来,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勋章。

    杜大夫也不多说,她伸出手,抓开五指悬在半空,示意对面的人将手放上来。

    金芸将手放了上去,就感觉到两指指腹把在手腕上,很有劲度。

    凭着搭脉,杜大夫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讶异,她不由问道:“小姑娘,你不疼么?”

    她虽然看不见,却能听清,从三人进屋开始,她就能感觉到三道不同的呼吸声,一道有些压抑,一道带着些紧促,而另一道却很似平常。

    如果说呼吸能够骗人,那怀中的心跳却是无法掩饰,此人心跳坚劲有力,哪怕是手中受伤却如此平稳。

    金芸自然能感觉到手中的疼痛,只是她不怕疼,或者说是她已经熟悉了疼痛,可她侧头思索一会儿,干瘪瘪的道:“疼,很疼。”

    杜大夫哑然,她还未开口,吕氏就有些心疼的直呼了起来,瞧着小妹手臂上的水泡越来越大,些许个小水泡一个个鼓成了大水泡,好在没有弄破,也难怪小妹叫疼,就是她看着都觉得疼。

    杜大夫摇头,不免觉得好笑,也没多说什么,上手就利落的处理起来。

    没有双眼,她动作仍然利索,将水泡挑破后,熟练的从旁边的柜台上找到药粉,细心的撒在伤口的地方。

    药粉落下,金芸顿时就感觉到了清凉,手臂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就被凉意覆盖。

    她不由有些惊讶,想不到中药的效果既然如此之好。

    “回去后切记别沾水,明日过来,老婆子给你换药。”杜大夫叮嘱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她道:“小姑娘家家的多注意些,留了疤可不好。”

    金芸望着老人眼角的地方,她点头应答。

    吕氏也是如此想,她连忙问道:“杜大夫,您给说说,除了不沾水还得注意些什么,听说受了伤就得忌口可是真的?”

    金芸听到这,顿时就皱起了鼻子,怎么可能要忌食!

    杜大夫这时微微一愣,她此时并没有放下小姑娘的手腕,指腹下却能感觉到加速的心跳声。

    她轻笑起来,道:“自然得忌食,不然怕会留下疤痕。”

    把握着的手指轻弹两下,杜大夫到觉得挺有趣,她又道:“当然,老婆子也可以给你们开个药方,只不过很苦就是,不知道小姑娘能不能受得住。”

    金芸想都不用去想,她将手腕收回,很是干脆道:“有劳杜大夫开个方子。”

    酸甜苦辣,苦涩也是一种味道,虽然不比其他,可金芸到也不嫌弃。
正文 第两百一十八章:将军
    &bp;&bp;&bp;&bp;手上带着伤,金蒋氏知道后,那是大发雷霆,到不是对着皱着小脸,直呼疼痛的金芸。

    而是对着沉着脸,却始终不出声的金老爷子。

    金老爷子自然也是心疼小女儿,可在晚辈的面前,被老伴指着鼻子就是臭骂了一顿,他不由暗暗瞪了一眼旁边看着热闹的闺女。也许心里还是有些理亏,到底还是没有反驳一句。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金芸被关了禁闭。

    宅子到是可以由她走动,但是出门却是别想了,更别说去炉房,那更是不可能。

    说是养伤,一天到晚的待在宅子又有什么乐趣,没法子,只能苦里三个小家伙。

    永华几人那是有苦说不出,出乎意料的,永华更是每日就盼着上书塾的日子,恨不得一天到晚的待在那,最好别回家,不然准得被小姑抓着蹂蹑。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候,他们见到小姑就是闻声色变,如果不是还有一丝丝的定力,说不定撂腿就跑。

    金芸又怎么看不出来,偏偏是越逗越有劲。

    一直就这么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候。

    ……

    与此同时,冯展近在眼前十分熟悉的地方,紧提着的心不由放了下来。

    站在地面上,没有了在海面的漂浮不定,到底安踏了许多,他吩咐着手下的人,说道:“船上货物你安排好,我先去禀见将军。”

    行船远航明着不过是经商,暗着却是接着商人的皮子去打探消息。

    码头处有人迎接,冯展安排好后,让人待着还很是新鲜的螃蟹骑马向着将军府而去。

    “冯小管事,您总算回来了。”来人一脸的谄媚,他上前就是弯腰露出一脸的笑意。

    别看他是一脸的谄媚,却是将军身边最为得力的侍从,冯展赶紧着走到一边,无力道:“我说冯礼,你能改改你这性子么。”

    “哎哟,冯小管事,这不过半年许的时间,你就嫌弃奴才啦。”冯礼说道,本是正大方圆的脸上显得很是委屈,让人不忍直视。

    冯展嫌弃万分,他甩着袖子就走。

    他和冯礼自小跟在将军身边,两人也很是熟悉,性子却是万般不同,他直来直去,根本就不懂那些弯弯道道,而冯礼却不同,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偏偏好那些谋算,在将军身边混的是风生水起。

    “不逗你了,将军在堂屋等着你,赶紧着跟我过去吧。”冯礼将背脊直起,这样一看,居然被冯展高了半头。

    两人一路向前,脚下生风,来到堂屋后,冯展单腿跪地,高声道:“属下冯展,拜见将军。”

    “起身吧,这一路可还顺利。”上堂坐着的是一深衣中年男子,脸上并不带威严,甚至就是穿戴上也不显得华贵,倒是平庸的很。

    冯展自然知道将军想听的是何,他道:“属下途径宁城、边城两地,直径前往荣都,以上京富商子弟为名结交蒯家,蒯家公子为人……”

    说到这,他突然停下,侧身行礼,道:“属下参见夫人。”

    只见来人头戴金冠,金色步摇随着步伐摇摇拽拽,面容娇艳却不显艳俗,她上前,直到中年男子身边,柔声道:“将军,妾身听闻冯管事归来,带来许多稀罕物件,便前来一探。”

    将军伸手点了点女子额头,哪怕夫人不在年轻,在他面前始终那般的娇柔,他道:“我还会少了你的不成,可惜,冯展先行一步,稀罕的物件怕还在船上。”

    孟氏哪有什么遗憾,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来这一趟的本意就不在那死物之上,可如此,脸上也不由有些黯然,她道:“这可如何是好,娇儿刚在妾身屋内闹个不停,我还想着寻个好玩意哄哄她呢。”

    “你可别惯着她,女孩子可不能太过娇蛮。”将军道,不过到底是自己闺女,便对着冯展说:“将东西直接送到夫人院子里即可。”

    冯展哪会拒绝,立刻就是点头应答,而冯礼这时候道:“将军,属下刚可瞧见了,冯展随身带了不少螃蟹,不如属下让人给蒸上一笼。”

    嘴上这般说,其实早就让人提前准备着,他跟着将军这些年,将军的喜好他怕是比将军夫人还要清楚一些,待将军点头后,他就招呼着下人上了笼清蒸螃蟹。

    螃蟹大又肥,香味四溢,味道极其鲜美。

    将军进食虽然不粗鲁,却也没有平常世家那般的礼节,特别是和旁边的夫人对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放下筷子,说道:“螃蟹不错,比上京的好上许多。”

    冯展哪能不高兴,他道:“属下经过沅里镇,瞧着他们那山清水秀,便停了三日,收了不少。”

    而他却发现,再他还未落完,将军脸上一怔,就是夫人也是一脸的怪异。

    他侧头暗自给了冯礼一眼神,冯礼却也是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半响,将军吁气,道:“沅里镇却是是个好地方,你等下让人将东西送到我这,我要一一尝尝,看看味道是否有变化。”

    孟氏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她道:“妾身就没那个福气了,娇儿不能吃这些,我可得回去拦着她过来,省的她瞧着眼馋,准得又闹腾起来。”

    她行了礼,便带着奶嬷嬷向着后院而去。

    两人的步伐很是缓慢,孟氏那张精致的脸孔有些愣然,眼中迷茫,像是在回忆什么。

    “夫人,您也别多想,这么多年,将军老早就忘记了。”

    孟氏摇头,她苦笑道:“嬷嬷,正是因为这么多年,将军才不会忘记,只是埋藏在心中,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郝嬷嬷瞧着主子一脸的苦楚,心疼得紧,她道:“要不奴婢派人去打听打听?”

    孟氏揉着发疼的额间,也不知道如今是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还是后悔没能狠下心,让那些人还存留在这个世上。

    思绪一会儿,她厉声道:“派人去,嬷嬷,如果那户人还是如同以往一般,便不用打扰他们。”

    说道这里,精致亮丽的容颜变得有些阴暗,却很是平静的说道;“可是,绝不能让他们有发迹的可能,让他们永远留在那个偏远的村落。”
正文 第两百一十九章:步摇
    &bp;&bp;&bp;&bp;远在上京的事,金芸自然不知,当她手臂上的伤化为浅浅的疤痕时,铁铺里的活已经做完。

    别小看这么一笔,虽然忙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小心受了伤,但收获真的不小。

    有了收获,金芸自个的小金库是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中居然有了大几十两银子。

    每晚睡前她都会如金蒋氏那般拿出来摸摸,到不是好财,而是这些银子能换来不少的吃食,更不用腆着脸伸手去要。

    有钱的就是大爷,这句话在那个时代都是通用的。

    她不用去寻人要,那几个小家伙到是认准了她,伸出手要钱的样子坦荡的很。金芸不是个小气的,也是一个不拿钱当钱的人,在她的认知里,绝不会有存钱的念头。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如金仍旧被拘在宅子里不得出门,金芸懒得抵抗,干脆在宅子里面自娱自乐。

    小家伙伸手要钱,她也给,可她的钱也不是这般轻易就到手。

    和以往一般,以前是用零嘴将小家伙们勾上手,现在只不过换了样东西而已,而且,别看三个家伙虽然年纪不大,胆子到是大的很,就着上书塾的空闲,来到镇上的这些日子居然就将沅里镇给跑了个遍。

    沅里镇再不大,它怎么说也是一个城镇,从东至西边,要绕过数十条街道,与数百甚至数千人擦身而过,初生牛犊不怕虎,怕也正是因为如此吧。

    “芸儿,别整日里发呆,没事做就去后院打扫打扫。”宅子大了就是不好,金蒋氏绕着圈寻了许久就是一个丫头都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草丛中露出的发髻,连忙就是叫道,并将扫帚给强硬塞了过去。

    金芸顿时是头都大了,后院清静景色也好,有树有花有草,秋风习习,既能赏菊又能坐在亭中吃着肥蟹,真乃人间一大美事。

    可美是没美,架不住每日落下的落叶啊。

    一夜秋风,不说其他地方,花园那必定是满地枯叶,亭边的小池子里更甚,水面上铺着厚厚一层,都见不到下面的清水。

    赏园时,还欣喜花园够大,真正去清扫的时候,那得痛苦咬牙,扫完了这头,去清扫另外一边,再次转头时,眼前的地面上又是添上了不少的落叶。

    金芸被抓过几次壮丁,起先还好,可次数多了,她也不爱。

    她挑中这个宅子,不是将时间都花在打扫上面呢。

    可并不是她不想就不做,金鱼也和金叶几个丫头一般,学着躲巧。

    偏偏第一次就被抓了个正着。

    “臭丫头,别愁眉苦脸的,闲着也是闲着,赶紧着快去。”金蒋氏侧过头,也不去看女儿可怜巴巴的双眼,说完就快步离开。

    金芸还真想甩手不干,却也只能想想。

    拿着扫帚来到花园,景色依旧,虽然没有夏日那般满院子的各色鲜花,可也挺别致。

    当然,也要忽略满地的枯叶,连地面上的鹅卵石小路都给遮掩掉。

    她也没有急着收拾,而是找了个小石墩坐下,她从怀里拿出一根金色步摇。

    在宅子里养伤期间,她年长了一岁,可即使如此,她的这具身体还未成年。

    那日并没有叫上其他外人,一家子热热闹闹过上了一天。

    生辰那日,她收到了很多生辰礼,就是最小的壮壮也羞答答的递上了不知道从哪里采摘而来的鲜花,伴着长长的野草。

    而她手里的这根不要,便是那日夜里金蒋氏拿给她的。

    步摇上并没有什么精致的花样,而是一粒粒圆润的金色珠子由小至大微微弯曲,形成拱形,犹如半月。

    珠子最顶部垂下几条金线,上面吊着得是几个小小的铃铛。

    这么小的铃铛,想要做的精细,自然是难上加难,价格上也不是偏重材料,而卖的是那份手艺。

    想要精致些的,价钱自然翻倍不止。

    更何况,铃铛太小,不过有型无实罢了,根本就不会发生清脆的铃铛声,到是金线流苏碰在一起,会有一丝丝磨蹭的飒飒声音,虽然不悦耳,却也别有风味。

    金芸拿在手里,用两只手指去磨蹭其中一个小铃铛。

    在外人眼中,她的动作像是在把玩。可金芸却是用着异能慢慢的改变着它内部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巧剩下一些材料,还是技术不佳,小铃铛瞧着虽然不精细,但也小巧生动,却并不然。

    铃铛里面是空心,表面是薄薄一层金子,黄金本就柔软,这个铃铛更甚,稍微用些力度,便能压扁,甚至有些地方轻轻一撮就能撮穿。

    金芸虽然能控制自身的力道,可也没想到会是那么的较脆,那日夜里,她从金蒋氏手中结过,还未把玩两下,五个小铃铛就被她捏扁了三个。

    好在天黑烛火不明,不然金蒋氏发现了,又准是一场教训。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契机,为了担忧被责骂,她尝试着用异能去小心的塑造。

    铃铛很小,比小拇指的指甲壳还要小上许多,金芸她以往都是用异能去改造一些大体型的心态,或者是去除金属体内的杂质。

    到还真没去接触小物件。

    起先去尝试,与制造者一般,分配不均匀,就是形状都很是怪异。

    她并没有失望,到来些些兴致。

    每日步摇都是随身携带,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来,在手指中磨蹭。

    拇指食指微微挪动,像是在搓着圆,可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个小巧的铃铛里面,金子如水一般随着挪动旋转的方向滑动,填补着薄如蝉翼之处,越过起伏的地方。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看到金芸手中的步摇,定会有些惊讶、啼笑皆非甚至有些惊叹。

    五个小铃铛,却有几个不同的心态,两个有些粗糙,一个被压的扁扁另一个却是捅破一边,半个铃铛壳微微颤颤的挂在上面。

    而让人惊叹是的,最后的那个。

    如浑然天成,光滑如丝。

    小巧剔透,如附上一层薄薄的金光,不需要明亮填色,像是在黑暗之中都能闪出属于它的光芒。
正文 第两百二十章:衣冠冢
    &bp;&bp;&bp;&bp;手里把玩着步摇,金芸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正当她聚精会神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孩童的脚步很是杂乱,这些相处的日子以来,她到还真能认出一些来。

    永革最为怪异,完全随着性子来走,甚至有些一脚深一脚浅都有。而永华却是生怕人不知他的到来,走起路来如同在跺脚。

    最为不同的便属大头,他的脚步轻盈,如果不是金芸特意去听,根本不会发现背后而来的是三个人。

    说是拜她为师,金芸至今都只是在训练三人的体格,一开始并没有发觉。

    直到时间长了,她便发觉,大头渐渐的与双胞胎越行越远。

    不是指他的能力,而是他自己的训练方式。

    应该是有人在他年幼时期指导过,也许后来淡忘甚至是刻意遗忘,但记忆深刻在骨子里,并不是想忘记便能忘记。

    时间一长,三人之间的悬殊自然展现出来。

    她也有跟香寒嫂子询问过,可香寒嫂子并没有见过大头的爹爹,只知道他是施府的护卫。

    大户人家的护卫怎么都应该有两把刷子吧,金芸观察一段时间后,确认没有不妥,脸不红气不燥的直接放弃了之前的训练方式,将从大头那的把式偷学而来,然后再去教导三个小家伙。

    没办法,她只会杀戮的招式,就算她想教,也不可能让三人从还未站起来就学会跑,那样只会跌的头破血流。

    再来,金芸也需要时间去观望一番。

    三个小家伙到底是心中所愿,还只是一时的冲动。

    这些都需要的是时间。

    “小姑,香寒婶子就要出宅子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她带回来。”永革单脚蹦跳的过来,虽然在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望着地面上的枯叶,他单脚用力一蹦,就跳到看中的其中一片叶子上。

    哪晓得叶子下面藏着的一颗碎石子,脚一歪,双手乱滑,身子就是向着后到。

    好在后面的永华和大头连忙伸手去扶,不然又准得摔个跟头。

    金芸叹气摇头,永革对什么都敢兴趣,哪怕经常摔得头破血流,也不晓得去改。

    她道:“我没什么可带的。”

    “没有吗?”永华有些遗憾,他们寻的这般急,就是希望小姑也能带上一些,这样他们也能有的吃。

    失落不过一瞬间,他又高兴数着手指头,道:“我有哦,我要了糖葫芦、豆腐脑、粘牙糖,香寒婶子还说帮我带个橡人回来。”

    “我也有,香寒婶子也说给我带了。”

    这边小家伙们兴高采烈的道,前院香寒等了一会儿,并没有见到人来,瞧着天色渐晚,便出了门。

    今日吴嬷嬷家的小儿子娶媳妇,她自然是要上门一趟。

    吴嬷嬷是卖了死契到施府,生的几个儿女也都是家生子。

    虽然她家那位和几个儿女都在庄子里过活,但因着吴嬷嬷的关系,施老夫人特意恩许,她家小儿子能在府中摆几桌席面好好热闹热闹。

    离开施府几个月,香寒再次经过那个熟悉的角门,到有些陌生。

    她不过刚进去,就被里面的吴嬷嬷给瞧见,连忙就是迎了出来,道:“香寒,你怎么来了。”

    “这般大喜的日子,我自然要来沾沾喜气。”香寒笑道,其实这次吴嬷嬷并没有让人通知过她,只是成亲的日子在她还未出府的时候就已经定下,她自然是晓得,便自个不请自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嬷嬷不想让她和施府再扯上关系,这么多日子,没个音讯不说,就是她寻上府几次,也不见嬷嬷出门见她。

    “你啊,嬷嬷该怎么说你才好,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吴嬷嬷握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香寒的气色,瞧着好上许多,心中这才放心下来。

    她和儿女分隔两地,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次面,在府里都是她和香寒两人相依为命。

    她忍着不相见也是为了香寒好,吴嬷嬷知道香寒如今生活在金家,自然也得看着金家的眼色过活,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奴仆,就怕金家的人嫌弃香寒和她有来往,这才忍下心不去相见。

    “您还记得三年前,您曾说过要我认你为干娘,虽然香寒一直称您为嬷嬷,心中却早已当您为干娘对待。”香寒眼中含泪,虽然她的家人那般对她,可这些年来,遇到的金家人,遇到的吴嬷嬷都是对她很好的人,她道:“您也别急着赶我走,强子就如我弟弟,这么好的日子,我自然的留下。”

    吴嬷嬷心中欣慰,也不在多说什么,她也不顾着其他来客,拉着香寒就向里走。

    一边走,她也不忘关心道:“你在金家可好?他们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吴嬷嬷最是清楚哪些相处之间的龌蹉事,金家老两口自然没得说,可人家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平白着家里多了一个吃饭的人,别说其他人,就是她自个心中怕都是很不喜。

    “嬷嬷您放心吧,爹娘对我很不错,哥哥嫂子自然也是如此,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香寒很是诚恳的说道,在金家真的让能她感觉到家的味道。

    吴嬷嬷放心之余,不免有为香寒感到苍凉,这么好的姑娘,偏偏为着那人独守了一身。

    心中所想,她也不会说出来,而是道:“那就好,大头呢?金家的人可情愿养着他。”

    “大头如今跟着二哥的两个儿子上书塾。”这便是为着子女感到自豪的情绪吧,香寒说着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般的自豪。

    她不由轻笑一声,又立马的敛起笑意,问道:“嬷嬷,大头他爹爹可有消息?”

    “没呢,我交待的事,嬷嬷都注意着呢。”吴嬷嬷摇头,沉声说道:“香寒,嬷嬷也跟你透个底,大头他爹恐怕是回不来了,前个日子,外出的侍卫陆陆续续都回了府,唯独大头爹爹和一人张姓侍卫未归。”

    说着,她侧头向着两边张望一番,凑在香寒耳边小声说道:“可那张姓的家人,不久前偷偷建了个衣冠冢。”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一章:慰藉
    &bp;&bp;&bp;&bp;回到宅子的香寒有些魂不守舍,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听到嬷嬷那般说,心中到觉得很不是滋味,更不知道该如何去跟大头说出口。

    爹娘多次跟她提起过,将大头的户籍转到金家,过在她的名下,也是想让她安心。

    她又怎么会不愿意如此,起先刚接触还可以说是怜惜,可相处这段时间来,她是越来越喜欢大头那孩子。

    可香寒也是知道,大头有个相依为命的家人。

    时间过的越久,她心中便是越加的忐忑,就怕大头的爹爹回来后将他带离身边,可她同样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复。

    衣冠冢。

    如此的苍凉,连个尸首都没,就就着几件衣裳有些慰藉。

    香寒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她扶着两边的树干,缓缓将身子靠了上去。

    她抬头望天,睁大着双眼,努力让泪水不再落下。

    秋风带着凉意,却也比不过自身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浑身发着抖。

    客死异乡的又何止他,四郎不也是如此吗,十六年,十六年的音讯全无,起先还有些的期望,可慢慢的自己也知道,那不过就是个念想了罢了。

    除此,最痛还是等待着小儿归来的爹娘,四郎至今未归,爹娘便一日没有让落入泥土,至今都没有个归宿,就是连衣冠冢都没有,只因爹娘心中仍不愿放弃,仍旧在等待。

    “姨姨?你怎么了。”大头有些担忧,远远看到香寒姨姨依靠着大树,他连忙就是跑上前。

    背对着他的香寒赶紧着用袖摆擦干眼眶中积满的泪水,她转身微微蹲下,摸着大头的脑袋,说:“姨姨站累了,只是找个地方歇歇脚。”

    大头小大人似得呼了口气,将手搭在姨姨的手臂上,说道:“树上脏,姨姨累扶着我就是。”

    双胞胎从后来跟来,永革跑到她的另一边,也学着大头的架势,勾着婶子的手臂,说:“我也扶着婶婶,咱们一起走。”

    这一刻,香寒心中慰藉,她突然想起答应过他们的事,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她道:“瞧我,一急就将要给你们带的东西给忘了,等明日,明日你们下了书塾,就能在家看到,好吗?”

    别说带东西,就是在施府,她听到那番话也是浑浑噩噩,这一天的时间怎么熬过去的都不知道。

    “没事的,姨姨。”大头宽慰道。

    “就是就是,婶婶,新娘子漂亮吗?比起大姐二姐来,谁漂亮呀?”刚才吃过晚饭,撑得小肚子鼓鼓的永华暂时对于零嘴没有兴趣,到对新娘子好奇。

    “二姐才不漂亮。”永革张嘴道,话音刚落,就让另外三位不由的笑出了声。

    永华更甚,捧着鼓鼓的肚子笑的直不起腰,道;“胆小鬼。”

    永革气结,扭头不去看他。

    原来那日金海大婚那日,三个小家伙天还未亮就起身跑到了金海的厢房。

    他们可是听说了,出嫁的新娘子必定是美若天仙,就像一睹芳容。

    永革一人当头,就想争个先,门也没敲就打开了二姐姐的房门。

    一眼望去,直接把他惊的高声尖叫,吓的转身就跑。

    香寒反手握住永革的手,她道:“他逗你玩呢,别生气了。”

    永革这才瘪瘪嘴,其实细细一想,二姐姐那日也是挺漂亮的。

    只是去的时候天色还是暗沉,二姐姐屋内虽说有点上油灯,但乍看过去却是朦胧胧的,那是门刚打开,入眼的便是一张白的令人慌神的脸孔,就着灯火,更是令人恐惧。

    不过,那日的妆容配上红唇红衣,到也挺漂亮的,不愧是他二姐姐。

    永革这般想来,又不住的摇摇脑袋,有些洋洋得意。

    一路上,四人为伴来到了后院,香寒先将双胞胎送到了二嫂那,便带着大头,回到了自个住的屋子。

    本打算将三人搬到前院,可发生了嘉哥儿的事后,别说她们不情愿,就是金蒋氏也不放心。

    大头住在她的隔壁,两人就是一墙之隔,她将大头送进屋后,并没有马上的离开,而是听着大头坐在椅子上讲述着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的讲述并不专门挑着有趣的事,有时候就是他在路边发现一个好看的石子,头顶飞过一只不明的小鸟,大头都是讲的津津有味。

    而香寒更是如此,带着稚嫩的声音传在耳里,她并不觉得内容乏味,时不时还会附和几句。

    “芸姑姑今天让我们打扫花园,说谁先打扫干净,就教我们弹石子。她可厉害了,十步之遥,她手轻轻一弹,就能将树上的树叶给打落下来。”没有了以往的沉静,大头眼睛带着亮,这一刻才真的像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他又道:“可是永华耍赖,不然最快的那一个可是我。”

    香寒附和,她道:“那等永华学会了,你让他教你就是,你们可是好伙伴,他自然不会拒绝。”

    大头不止为何,脸上带着一丝的羞涩,他道:“谁和他们是好伙伴呢。芸姑姑说了,明日下了书塾,再去打扫花园子,谁先打扫完,她也教。”

    香寒扯起了嘴角,不由觉得好笑,金芸那丫头真的是将几个小家伙拿捏的死死,她也是听娘说起过,几个小丫头嫌打扫花园子麻烦,这几日都是悄悄躲着,都寻不到人。

    想来是小妹没有藏好,被娘给抓个正着,没想到的是,小妹被抓到做壮丁,却也寻到了三个勤劳的小帮手,还做的是心甘情愿,瞧着斗志昂扬的样子。

    她看着大头仰着头,握拳举起手,无比信心的说道:“姨姨你看着吧,明日我定会是最先的那个,等我学会了,就练个姨姨看。”

    香寒浅笑,她道:“好,姨姨等着大头练给我看。”

    大头连连点头,他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就着夕阳的红芒,眼前的姨姨不知道为何,让他感觉很是不舒服。

    他嘴角的笑意渐去,突然之间他又有些迟疑,半响才问道:“姨姨可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正文 第两百二十二章:掏空
    &bp;&bp;&bp;&bp;大头是个心思重的孩子,这是香寒一早就知道的事。

    初见大头时,除了他身上的戾气以外,还是一个不愿和人交流的孩子。

    完全没有六七岁孩童般的天真灿烂,就是她都是尝试了几次,大头才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香寒曾经就有想过,那段日子怕是大头最难过的时候吧,身边有没依靠,定是很不安,所以她才有了去接触的机会。

    她半蹲下来,伸出手,将大头紧紧抱住,她道:“以后跟着我可好?我做你娘亲,抚养你长大成人,会对你很好很好。”

    香寒这般说道,她一直都是很聪慧的人,可现在却只能不断的重复着,会对大头好,会拿他当亲生孩子来疼爱。

    许久,她并没有听到回声,只感觉到大头将脑袋死死埋在她的肩膀处,小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压抑着什么。

    手轻轻摸着他的头,香寒小声安抚着,也许她的话让大头知道了什么,可也就是如此了,她不会将话说的太明,也是想给大头一个念想在。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大头老早就清楚。

    当时爹爹出门,也没有因为他的年纪就瞒着他,甚至是很明了的跟他说过。

    他的那趟出门,是九死一生的路途,如果多日未归,怕是会凶多吉少,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甚至将他拖给了爹爹所谓的友人。

    可是所托非人,那人也是知道爹爹不回归来,才会翻了脸不认。

    知道归知道,并不代表能接受,大头紧紧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泪水还是涌出,并湿润了姨姨身上的衣裳。

    他心中有着无比的伤痛,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因为他知道,抱着他的臂弯会为着他遮风挡雨,直至他成长。

    这一夜,大头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从晚霞落下直到圆月升空,他都是紧紧的抓住姨姨的衣裳,不愿分开。

    乃至于第二日,他睁开红肿着一双眼,侧头过去,能就能到姨姨坐在凳子上,头靠在床前。

    他的手紧紧抓住姨姨的袖摆,而姨姨的手却是直直伸过来,挨着他的头顶。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并不是不想去结交相伴的小伙伴,而是不愿意,年小时,他也懵懂的上前过,可换回来的却是嬉笑的辱骂。

    他至有记忆以来,身边只有爹爹一人,外人都叫他是没娘要的野孩子。

    爹爹自来都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他好像从来没有见到爹爹开怀大笑过,久而久之他也学着爹爹的模样,一张小脸肃静。

    有的时候,他会瞧见,别人家的娘亲呵护着自家孩子,那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他也有娘亲会是如何。

    直到姨姨的出现,原来,那种感觉很暖。

    大头坐起身,他看见床边上放着一盆水,再想到自己哭了许久的,眼睛虽然感觉到肿肿,却没有酸涩。想来是他睡着后,姨姨给他用热水敷过。

    本还沉重的心,不由轻松了些许。

    “醒了,要不要再睡睡,书塾那姨姨给你请个假。”香寒本就睡得不是很踏实,感觉到床上的动静,她也是立马就睁开了眼。

    大头摇头,他却是道:“爹爹出门时就给我说过,他说不管如何,只要我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就是他最大的期望。”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很认真的说道:“我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见我,等我会等,会一直等下去。”

    香寒道:“好,姨姨陪你一直等下去。”

    大头点头,他起身梳洗一番,背上书袋准备出门时,他站在门边停了许许。

    直到香寒瞧着时间太晚,准备催促时,她听到一句话,让她欣喜诺狂,立马就是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的话。

    大头是这般说的,他道:“我去书塾了……娘。”

    哪怕大头说的声音很小,说完也就一溜烟的跑开,可香寒仍旧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欣喜。

    ……

    而双胞胎见到大头的时候,起先还未注意,永华一眼扫过,总觉得不对劲,再回头一看。

    只见着大头两眼红肿,脸颊上也是一片红意,他不由咋舌。

    这明明就是哭过的痕迹嘛。如果是永革还好,指不定他立马就会嘲笑起来,但大头,他可不敢。

    家里的人不说,要说最清楚大头性子的,除了双胞胎,没有其他人。

    瞧着大头整日板着脸,一脸好欺负的样,可真生起气,二话不说,就是直接动拳头,力道还不小,更是挑着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永华转头一想,不过大头人特有义气,只要他和永华去跟人拼仗,大头与永远都会上前助阵,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那是所向披靡。

    突然之间,永华很怀念在村子里的日子,他离开村子里的时候,可是称王称霸,还收服了不少的小弟,如今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回去,也不知道那些小弟还认不认他这个大哥。

    本还兴致高昂的,永华立马就是拉耸着肩膀,唉声叹气一番。

    送三个小家伙的是永新,新书塾离的并不很远,和去铁铺刚好顺路,他们一行四人,走的却并不快。

    新书塾里有两餐,早膳和午膳。

    现在几个小家伙肚子里面是空空如也,经过一条条卖着包子点心等的摊位,闻着满鼻的香味,那更是挪不动腿了。

    他们可不会对大哥客气,也不开口要,只是看到有什么想吃的,眼睛就是死死盯住,不卖就站着不动。

    有次永新身上忘记带钱,就是想要也掏不出。

    三个小家伙就是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他怎么劝就是不走。

    害得旁边瞧不过眼的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当时永新就差点找个缝钻进去。

    从那之后,每日出门,他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钱袋,不然就不踏实,他可不愿意再经历一回。

    这日,还没走多远,永革就第一个停下了步子,侧身眨巴眨巴着眼睛,盯着热气腾腾的肉包,还不忘吸了吸口水。

    永新也不多说,很自觉的就是用手去掏腰间的钱袋,而这一掏却是个空。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三章:说亲
    &bp;&bp;&bp;&bp;永新心中顿时就是一咯噔,钱袋里到没几文钱,他平日出门身上都不会带钱,只不过为了给弟弟们买下零嘴才带上一些。

    他到不是心疼那几文铜板,而是不舍得那个钱袋。

    钱袋是孩子娘专门给他绣的一个,上面绣的不是常见的四君子,而是一个憨态可掬穿着肚兜的小胖娃娃,瞧着和他家儿子极像。

    平日里拿着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脏弄坏,没想着还没揣上几日,就不见了。

    他双手连忙在身上乱摸一通,出门的时候他还拍了拍腰间,确定带上钱袋才出的门。

    永革瞧着大哥摸了半天都没摸铜板,也不管他惊慌失措的表情,直径从兜里掏出两文,笑的十分灿烂的对摊位大叔笑道:“大叔,给我来个肉包,你家包子太好吃了,能帮我选个大点的么。”

    接过肉包,永革大咬了一口,吃的满嘴的肉香,才分心问道:“大哥,你钱包被偷啦。”

    永华更是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嫌弃的道:“这么大的人了,被人偷了钱袋还不知道,大哥你真丢人。”

    大头到什么也没说,却还是点头附议。

    被三个小家伙嫌弃的望着,永新到是有一些的羞涩,脑子里努力去回想。

    片刻,他双手合掌,道:“前街有个人撞了我下,会不会是他拿走的?”

    本还一脸嫌弃的永华立马变了脸,到有了怜惜,可怜的大哥,如今才反应过来,如果是他,说不定已经抓到了那人,狠狠揍了一顿。

    “哦?”永革咬着包子,侧头一想,道:“原来是他呀。”

    对于那人,永革也是有一些印象,只因那人鼻翼下有很大一颗黑痣,瞧着年纪比他爹爹还要来的大一些,可更多的,他也记不起来了。

    永新也是四处张望一番,并没有瞧见那人,其实真说起来,寻不寻都无所谓,里面顶天了也不超过二十文,他舍不得的只是钱袋而已。

    瞧着天色不早,永新还是带着几个弟弟们朝着书塾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几个弟弟瞧见什么想吃的,也不多说,自个就无比熟练的从衣兜里掏出铜板,完全没有了以前那般可怜兮兮望着他讨要的样,他不由好笑,也有一丝的好奇。

    几人看着倒不像是第一次自个付钱买东西,虽然掏钱的动作十分的利索,但每每都会装着可爱的样子去讨好。

    永新倒不觉得有什么丢人不丢人,不过就是露出笑脸,说上几句讨喜的话,花同样的钱,得到的却能比别人多一些,何乐不为呢。

    将三个弟弟送到书塾后,他也没久留,而是直径去了铁铺。

    来到铁铺的时候吕氏已经在铺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鲜劲还未过,吕氏每日出门的时间就很早,也不嫌累,大清早的就起身,就怕错过一个客人。

    永新刚进门,没有意外的又在铺子里见到了多出来的人,他打着招呼,道:“胡婶,这么早。”

    “永新啊,送你弟弟去书塾了吧。”胡氏说道,又不免羡慕的说:“你家儿子真不错,照顾弟弟不说,还这般的有本事。”

    羡慕到还真不假,特别对比她家的那个,那是根本没法比。

    以往还没觉得,可她这段时间时不时就来窜个门,做生意这么长的时间,她细细一观察,便也能瞧出来一些。

    这地段有些偏远,来往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绕着路经过的人。

    很少会有人停下来,采买些物件。

    可胡氏瞧着,金家的这家铁铺,一天下来,上门的人还真不少,上门的大部分都是来订货的,那发着光的银子就扔在柜台上,偏偏吕氏是看都不看一眼,还拒绝。

    胡氏当时就觉得吕氏有些傻,挣钱都不要,还往外推。

    这还不是一两次,次数一多了,胡氏从惊讶慢慢的变得习以为常,她也瞧出一些门道来,别看着那些想要订货却被拒绝的人,那些人订货不成,可也会从铁铺里买上一些物件离开。

    一来二去的,铁铺的生意还真火红。

    胡氏更是越看心越嫉妒,恨不得这家铺子就是自个的就好。

    而且永新这个小伙子,她瞧着是真的越看越喜欢,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有妻有子,恨不得直接将自家的闺女给嫁过去。

    不过也没事,儿子不成,闺女也行啊,只要是一家人就成。

    “有什么本事,就是个愣小子。”吕氏瞧着新哥儿不太自在,她便挥了挥手,道:“炉房还有不少活呢,赶紧去。”

    永新也乐得自在,他便去了里间的炉房,刚进去,他一眼就瞧见炉房里的小桌上,还放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豆腐脑上面放着一层酱菜,看的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赶紧着上前端着,就是用手快速扒了几下勺子。

    还没多久的功夫,就少了大半碗。

    而前头,吕氏因为对面人的一句话,显得一脸怪异,她细细一想,河丫头她是来过铁铺不假,可是好像也没有见过胡氏。她道:“我家那丫头性子不比她大哥,野得很。”

    “姑娘的性子活泼一些也好,不像镇上的那些大家闺秀,被拘得一点气性都没。”胡氏也不兜着圈子,她直言:“大姐,我也不瞒你,我瞧着你家闺女挺不错的,正好家里还有个小子,年纪也正当。”

    胡氏说道着,便也不往下说下去了,只是一脸的笑意。

    笑的吕氏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家闺女都还没及笄,瞧着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她道:“我家闺女还小,还不急这事。”

    “怎么能不急呢。”吕氏不急,胡氏到急了。

    她瞧着金家的条件很是不错,还能帮衬帮衬他们家,而且那姑娘长的又亮丽,想来儿子肯定喜欢。等有了儿媳妇,说不定还能管住儿子,不像现在这般混账。

    她道:“我瞧着你家闺女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耽误她的一生。我家大儿你也是瞧过的,人长的极为周正,性子也是个疼人的。”
正文 第两百二十四章:青衣人
    &bp;&bp;&bp;&bp;吕氏听的是云里雾里,胡氏大儿她也是见过,可她的那个大儿子年纪看着就比新哥儿小了些些,瞧着模样是不错,但那双眼睛整日就是拉耸着,很是没精气的样。

    而且到了自家杂货铺上,也不知道帮着点忙,就搬着个小凳子坐在一边,来了客人都不会起身招待一下。

    这些暂且不说,就说年纪那就肯定不行。

    她们家的闺女,除了出嫁的柳丫头海丫头以外,其他个个都没及笄,准是胡氏弄错人了。

    她道:“我家小闺女不过才十三四岁,哪用的着这么急。再说了,我家大丫头才成亲没几日,再办喜事还够得等呢。”

    做生意这些时日,吕氏也知道该如何婉转一番,她也不把话说死,两人离得如此近,瞧着这个状态,怕是要相处很久,自然不能将关系弄得太过难堪。

    十三四岁?胡氏一顿,那个姑娘她是见过几次,她可以肯定年纪绝对不小,难不成不是吕氏的闺女?

    也不怪她想差,她可是瞧见了,两人之间相处的很是融洽,如果不是闺女,关系又怎么会那般好。胡氏不甘心的问道:“难不成是你家侄女?”

    “不不,我家侄女还要小上一些呢。”吕氏摇手,突然手一僵,她支支吾吾的问道:“你说见到的姑娘,可是穿着柳绿衣的那个?”

    “对对,柳绿衣,带着珠钗的那个。”胡氏连连点头,起先注意那到那闺女,正是因为她头上带着的珠钗。

    别小看那么几粒小珍珠,光是那么几粒,就顶得上他们家一个多月的进项。

    而且那姑娘瞧着娉娉玉立的样,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起来,貌露温柔,别提多亮丽。

    有的时候擦身而过,那姑娘还会笑着微微点头跟她打着招呼。胡氏瞧了几次,便越瞧越是喜欢。

    再看着她和吕氏两人很是亲密,更觉得母女情深,旁侧的一打听,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他们家在镇上生活了这些年,也不过就是经营了一家杂货铺,宅子虽然有,但一大家子挤在一堆,人一多地方小了,整日里是闹得鸡飞狗跳的,闹腾的不行。

    胡氏可是专门绕过路去金家宅子那瞧上过一眼,那地方大的,走了半响还是在他们家围墙绕着圈。

    “嗨,那不是我们金家的闺女呢。”吕氏说道,脸上怪异的很。

    她们口中说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铁匠的闺女刘芳儿。

    刘芳儿前段日子为了新哥儿耗在他们铺子,她寻了个法子,狠狠的坑了刘家一笔。

    至那以后,刘芳儿是再也没上过门。

    没想到的是,刘芳儿不上门了,旁边居然还有个人惦记上。

    吕氏心里直嘀咕,胡氏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刘芳儿模样确实俏丽,可再俏丽,那性子就是不行。

    明知道新哥儿有妻有子,还死赖着上门,她又不傻,真有这样的媳妇,家里迟早会闹得不可开交。

    “不是你家的?那是谁家的闺女?”这下轮到胡氏不解了,不是吕氏的闺女侄女,还天天跑到铺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吕氏傻了也不会直说,她道:“我家新哥儿以前的铁匠师傅,是他师傅的闺女。”

    她也不愿意多少,刚好有客人上门,她借着机会就是上前招待。

    胡氏还想打听一些,可瞧着吕氏在那边磨磨唧唧的,也知道不好打扰,便决定还是下次再来好了,反正金家的铺子在这,人也是跑不掉的。

    吕氏余光瞧着离开的人,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还真不想继续搭理下去,更不愿胡氏的意愿能成,那不然,以后的糟心日子怕是更多了。

    客人一波接着一波,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财神进门,吕氏连着做了几笔生意,她坐在柜台后,掂量着手中的重量,瞧着银子铜板混在一起,心里别提多滋味。

    等再多挣些钱,就将壮壮送去书塾,小莫氏不管是生儿生女也得备个好礼。

    突然,吕氏起身仰头看着门外,赶紧着是喊道:“新哥儿,永华他们要下书塾了,赶快去接他们。”

    炉房的门猛地被打开,永新拿着帕子一边擦着汗,一边向着外赶。

    他待着炉房,时不时忙起来,就忘了时辰。

    他抬头看着天色,现在说不定已经下了课堂,虽然三个弟弟也不是没有自个回家过,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忧。

    “你慢些,别跑的太急了。”吕氏站在铺子前,大声喊道。

    永新举起手示意,脚下的步伐却并没有放慢。

    可他即使再赶,来到书塾时,人已经走光了。

    也不知道为何,他没见到人,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随着每日来往的那条路,直到走到家门前,都没有见到那三个人的身影。

    而此时的永华三人,正鬼鬼祟祟的跟着一个青衣人身后。

    “快快,他向右走了。”永革推着永华,让他赶紧着跟过去。

    永华耸了耸背,他小声道:“别急,跟的太紧,他会发现的。”

    原来,三个人下了学堂后,站在一旁等着大哥。

    永革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巧见到旁边有一行走的中年人,此人样貌并不起眼,可偏偏就是鼻翼下有一颗黑痣,很引人耳目。

    瞧着人马上就要离开,永革想也不想,就拉着两外两个上前跟去。

    “你确定是他么?”大头确定道,小脸上严肃的很,本不想搭理这事,偏偏拗不过另外两个。

    “就是他,我认得。”永革肯定的说,就那个尖嘴猴腮的样,肯定不是好人。

    永华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前就是狠狠将那人教训一番,把大哥被偷得钱袋给寻回来。

    可他们不知道,三个人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样,早就引起了那青衣人的注意。

    就着拐角的时候,他微微侧身一探,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像是希望后面的三个孩童跟着他一道似的。

    而三个小家伙更没有发现,随着拐角几次,身边的行人是越来越少,周身甚至是偏僻了许多。
正文 第两百二十五章:人贩子
    &bp;&bp;&bp;&bp;齐旺摸了摸鼻翼,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露出一丝的贪婪。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三个孩童跟着他,只知道这三虎头虎脑的孩子,能给他换来一笔不少的银子。

    他手指外翻,向着不远处的同伙做了个手势,那人轻点头,随意转身到卖物件的小铺上,微低头假装在看着东西,余光确是跟着三个小家伙。

    永华等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瞧着青衣人已经转到了边角,连忙就是跟了上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也跟着一人。

    拐角的巷子里面除了青衣人,并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大头连忙用手抓住其他两个,小声道:“总觉得有些不安,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永革脸上也有了些迟疑,但又不甘心,踌躇不决之时,被永华大力带入了巷子。

    永华道:“怕什么,我们就跟上前去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再说了,我们可是会功夫的,还会怕这个软腿子么。”

    大头永革一看也是,青衣人很是瘦肉,身材干柴,脸上更是见不到一些肉。

    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摆,像是随时就会倒下似的。

    如果不是永革确定,他们都不敢相信就这个病秧子居然还敢偷东西。

    既然已经决定,更没有了摇摆不定,瞧着青衣人快要走到尽快转弯,三人互相拉着手,踮着脚尖跟着上前。

    巷子并不窄,到还很是宽敞,也不知道前头到底是通往哪里,长长的巷子里面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一人。

    两面都是高高的墙面,吹着的风带着‘呜呜’的声响。

    虽说是向前跟着走,可三人的步伐很小,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方的距离便拉的很开。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的那头出来一人,来人很是强壮憨厚,他走的很快,不过几步就快到了永华几人面前。

    对面的人高马大,年纪看上去也并不大,而且还对着他们露出了憨笑,三个小家伙提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些。

    可那人居然直直想着他们走来,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青衣人这个时候已经是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容。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遇到了憨厚汉子的袭击,首先遭殃的便是永革,他只觉得眼前被黑影笼罩,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失去了知觉。

    大头反应很快,他连退几步,正准备弯腰拣起能护身的工具,没想到被后面突然出现的人拦腰抱住。

    顿时,鼻嘴之间就被捂上了一条湿透的手帕,一股刺鼻的气息弥漫了整个鼻间。

    无法呼吸,脑袋带着晕眩,双眼更是乏力,他最后的印象是永华同样的也被人击倒在地。

    太大意了。

    而此时的永新,回到宅子后,直接就找起人来。

    起先,被问起的金蒋氏还真没当一回事,再她看来,她的那些孙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角落折腾的厉害。

    这一会儿,她完全忘记,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在村子里。

    村子里人虽不多,却家家户户都识得,多多少少会看护一些,可镇上却不同。

    人来人往,谁又顾的了谁。

    等永新找了半响,又没等到人回家,大伙这才发现不对劲。

    独留着小莫氏带着壮壮在家候着,其他人的全员出动,就寻找了起来。

    知道天色渐暗,仍旧毫无踪迹。

    金启武知道后,更是手捧着银两就去了官衙,也知是清明还是看着银子的份上,官府派了一队的人马,在镇上寻了一圈后,便分批着想着镇外去寻。

    金启武却是将主意力仍旧放在了镇内,镇门有人把守,进出都是十分的严格,他也偷偷打听过,虽然那人并没有明说,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把守的人看他一脸憔悴可怜的样,到底还是透露了一些。

    三个孩童有没有出镇门,每日来往的人多的是,把守的人自然是不知,但绝对没有孩童是在不清明的情况下出镇。

    这么一说,金启武哪怕心中慌乱无比,也知道把守人的意思。

    三个小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镇,最大的可能便是遇到了人贩子。

    人贩子想要带着他们出镇,自然是在昏睡昏迷的情况下。

    可不管他如何去说,官府的人只是一脸的冷意,丝毫不为所动。

    带头的人道:“我们官府办事,还需要你指手画脚不成。”

    “大人。”旁边一人凑耳几句。

    随着那人的话,带头人脸色越来越沉凝,他翻身上马,什么也不说,便带着手下的人向着镇门而去。

    金启武气的跳脚,到不是心疼那银子,而是他家人本就少,这么大的城镇,他们又怎么能寻的过来。

    只怕时候耽搁的越久,对孩子们更是不利。

    他咬牙,双手握拳,也不知是恨还是恼,望着那些离去官差,眼睛是冒着红意,他心中恨想。

    总有一日,他定要这些人为着今日的事后悔。

    虽然那人声音很小,金启武听的隐隐约约,却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这些人身为官差,根本就不顾他孩子的生死,不过就是借着为他寻子的幌子,出镇却是另有所事。

    这一刻,金启武是憎恨的,同样也是苍凉的。

    从到镇上的这些日子,内心被是壮志雄心,却消失无际。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些,只要孩子们能够平安归来。

    站在人来人往的镇门,金启武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像是天已经塌下,重重的撞击到身上,痛的深邃。

    突然,金启武想起一人,放佛抱着最后的希望,他迈着步子就跑。

    于此同时,在一间破乱但完全密封的房间里面。

    地面上铺着一层的稻草,房间一边正昏睡着几个孩童,而另一边,正抖抖索索的坐着不少的孩子,有男有女有大有小,他们大部分都是双手抱膝坐在墙边,哪怕是极度的害怕,却没有一个人敢哭喊出来,就是最小的也是无声流泪。

    如果细细一看,能发现,这些孩童当中,每人身上都是带着伤痕,想来是被狠狠训斥过才如此的吧。
正文 第两百二十六章:迷药
    &bp;&bp;&bp;&bp;夜里,时不时能听到外面的蝉叫声。

    破屋里面,传的最多的便是肚子咕咕的叫唤声。

    一两声还好,屋子里面十来人,肚子咕咕的叫声汇集在一起,到有些刺耳。

    永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很不踏实,耳边的吵闹一直存在,偏偏晃了晃脑袋声音还是存在。

    他睁开眼,不耐的道:“吵死了。”

    可入眼的场景,顿时就让他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是恍然大悟。

    不过说出来的三个字,却能听出永华的声音很是沙哑,他虽然能睁开眼,却感觉到身上酸麻不已,双手撑着身子,将上半身抬起。

    再一看过去,不由傻了眼。

    对面抱坐着的那些人,也是张着大大的眼睛望过来。

    天色有些暗,再加上那些人脸上尽是污垢,并不能看出他们的表情,可那一双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永华心里就是‘咯噔’一跳。

    等到身子恢复了一些直觉,他连忙就是爬到一边,用力的拍着大头的脸颊,低头在他耳边不住的叫着他的名字。

    而他的双胞胎兄弟也是躺在旁边,永华却并没有打算先将他叫去。

    如果永革先醒,就他那个胆小的性子,定会哇哇大哭起来。

    这般想着不由有些头疼,等下还不知道怎么安抚哭闹的永革,而当他反应回来时,大头正睁着双大大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永华悻悻然收回拍着他脸的手,并示意的指了指周围。

    初生牛犊不怕虎,永华大头心中虽然有些紧张,害怕到还真没多少,甚至还生出了一些些的小小兴奋。

    大头体格要好上一些,他站了起来,就着穿透窗户的暗光打量了一些周身的情况。

    随即走到一扇窗台前,换了不少的方位,却还是没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吃过一次亏,永华这时候也不莽撞,他小声问道:“如何,能不能看清。”

    大头摇头,他将脸凑近窗台,深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满鼻的灰尘还有难闻的味道外,还有一丝丝的腥气。

    鱼腥味!

    这还多亏了上次二叔收海货,他们闲着没事那几天也老喜欢往租来的院子里跑。

    吃着还行,可大头极其不喜欢那股海腥味,偏偏拗不过永华两人,只能跟着一块来,虽然只有短短两三日,那些气味却是让他深深记在了脑海里。

    只因厌恶。

    如他这般厌恶海腥味的人不少,特别是一些富贵人家,镇上的东南方向住的都是些条件不差的人家,就连街道上都是干干净净,很少会有这般难闻的气味。

    海腥味常见的只有码头,码头上人龙混杂,什么味都有,可正是因为什么人都有,哪怕是夜里,破屋外面都不会这般的安静。

    大头思索了半会儿,便道:“这里很有可能是镇上的西方。”

    “西方?”永华摸着脑袋,他细细想了会,有些不信,道:“这么可能是西方,要知道我们跟着那贼人,可是往着反方向而去的。”

    大头不答,而是小声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马大爷摊位上吃的馄饨?当时你还念着馄饨很香。”

    永华听着不由咽了咽口水,不满道:“说这个干什么,我肚子正饿着呢。”

    大头直接白眼伺候,他说:“因为你吃的香,还问过马大爷馄饨馅是哪来的。”

    “马大爷说是在一家作坊里买来的,那家作坊挺大,专门研制一些海鲜海货。”永华快语说道,当时他还来了兴趣,专门带着两个兄弟就跑到了作坊,花光了身上的钱,买了一堆。

    回到家就被祖母骂了一顿,结果当他把买来的东西给了小姑,小姑不但没骂还夸了,甚至他还没要就又塞了些银钱到手上。

    永华仍旧不解,他不耐的说:“那又如何,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逃出去。”

    “蠢货,你仔细闻闻这味道。”大头气结,如果现在不是没有办法,他才懒得去理。

    永华鼻子不自主的缩了缩,因着味道难闻,可看着大头气汹汹的样子,又连忙缩了两下鼻头,这才发现,鼻间的气味有些古怪,可哪里古怪他偏偏又说不上来。

    瞧着永华一脸怪异的表情,大头气笑了,直接说道:“镇上能有这么大的腥气味,除了码头便是西边的作坊附近。”

    “哪又如何。”这下轮到永华气势汹汹,就算是西边,和他们逃出去有什么关系。

    大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也是,现在他们连离开这个破屋子都没有办法,更别说跑出去了。

    两人的小声交谈,却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虽然他们声音很小,可在这个本来就压抑着不敢露声的屋子内,到还是能听明白一些。

    她坐在角落,双手死死抓住一块木板,将里面的人与外面隔离开来,死死的守护着。

    从被抓,到现在已经两天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一直在等待,等待家里的人会来营救他们。

    ‘啪’的一声,屋门被打开一条小缝,从外面丢进来一盆的馒头。

    因着用力,盆子落地时,里面有大半都已经掉落在地面上,好在是干草上面,并不会太脏。

    可屋里的人即使再饿,这时候也不敢上前。

    “小兔崽子,不吃还等着我来伺候不成。”来人恶声恶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心情好,并没有进屋找里面的人发气,说完便离开。

    而等他一走,屋内的人就连忙连滚带爬的争先过来,不管是盆中还是掉落在地面上的馒头,伸手就抢。

    永华离的近,想也不想就上前拣了几个,瞧着这些人的架势,如果下手慢了,还真怕得饿肚子。

    他也没抢多,两手一起也就抓到了四个馒头,馒头的个头还不大,根本就不够三个人吃饱的。

    这个时候也没得抱怨,他伸手就递给了大头一个,自己也抓着一个,剩下的两个留给还在昏睡着不醒的永革。

    正当他准备大咬一口时,坐在角落稳稳不动的人开口了。

    她对着永华两人说道:“你们最好别吃,他们的馒头里面可是放了迷药。”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七章:寻
    &bp;&bp;&bp;&bp;夜幕笼罩着大地,虽然沅里镇没有禁夜令,可街道的行人并不多,或者说是寥寥无几。

    而近日,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镇中巷子内走来走去,像是没有任何目标似的。

    那到身影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是有些缓慢。

    如果细细一看,可以看出那是名女子。

    年纪并不大,在夜色中样貌虽然不是特别的亮丽,却独有特色,她两条黛眉微微拧起,在寒冷的秋风里,饱满的额头上尽是汗水,她脸上有些苍白,贝齿咬着下唇,唇上显着丝丝血色。

    没有,没有,仍旧没有!

    一条条街道穿过,金芸的感知里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因着太过消耗异能,身子渐渐的有些乏力。

    在末世中后期,独身的她太过孤单,突然的脑子发热,她曾经驯养过一头异兽,异兽并不庞大凶猛,甚至可以说,有些小巧胆小,还偏偏很能饲养。

    看着它可爱乖巧的样,金芸为了养活它花费了很多。

    可惜,双方之间还未培养出感情,在她出去做任务事,回到屋子的金芸就只看到了一地血液毛发,却始终寻不到了那只异兽。

    当时她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伤心难过,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可遗憾的感觉也不好受,她想要发泄,却找不到主。

    金芸自从那时候开始,她便留了个心。

    只要是归属她的东西,都会标个记号。

    而她最独有的方法便是金系异能,金属里面的成分分配比例,她可以随性调配,谁拿了属于她的东西,她都能感知的出。

    三个小家伙喜欢再镇上乱跑,她也是知晓的,并不是放心,而是自信。

    因为哪怕小家伙们不见,她都有把握寻找到他们。

    可惜,金芸黯然,她还是太过于自大了。

    在顶峰时期,也许不过片刻不到,只要小家伙在镇中,她绝对能寻找到。

    但现在的她,却是快要将异能耗尽,却还只是跑了小半个沅里镇。

    时间过去的越近,心中的担忧接近了恐慌。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不知好歹的凑了过来。

    “哟,小姑娘,天色这般晚,怎么一人在外面。”肥胖的中年男子趔趄走上前,带着醉意的脸上更是桀桀怪笑,他搓着手掌道:“来来来,大叔带你回家,大街上可不安全。”

    中年男子伸出手,就想去握住对面像是吓得一脸苍白的女子,没想到的是,握是握住了,却是女子伸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还没等他高兴,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疼得连他叫喊的力气都没有,放佛整个胳膊都已经断裂。

    苍白一脸的金芸冷笑,眼睛里面尽显杀戮,她手腕一转,直接将这个比她重数倍的男子高举半空,在男子惊愕到扭曲的脸色下,狠狠的重摔在地。

    ‘啊。’痛呼一声,地面上的中年男子像是没有了气息,他冷汗淋漓的看着那个姑娘,不,应该是杀神,一步一缓的向着他走来,身上顿时就是一激灵,下半身就是湿成了一片。

    酒意早已醒来,疼痛更是不用说,中年男子心中是后悔万分,本以为难逃一劫,没想到的是,不过三步之差的那个杀神步伐突然一顿,就直接越过他,向着西方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大概片刻的功夫,便来到了一间民屋前。

    屋子看着并不大,里面黑灯瞎火,金芸并没有犹豫,后退几步,四肢用了,借着墙面上的凸起翻山进屋。

    翻身而过,她落脚的声音很小,小的似乎可以忽略。

    到了院落里,金芸一眼便能望全,里面不过就是三间厢房,她直接朝着最边上也是最大的一件房进去。

    伸手将房门推开,里面并没有见到三个小家伙。

    床榻上的被褥高高隆起,就着体型可以看出一个成年的男子。金芸轻步走到一边,长案上放着的正是她给小家伙们的三块小碎银。

    钱财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既不嫌多也不嫌少,只是一个必需品罢了。

    她对三个小家伙也不小气,除了铜板以外,每人都塞过去一块碎银。

    虽是碎银,却也不一般,金芸让他们各选了个动物,光用着手劲就捏了出来。

    样子丑陋,但总体还是能看出模样,永华当场就是嘲弄了一番,还是宝贝似的的放在了身上。

    一虎一熊一兔,她伸出手将碎银抓在手心,不用想也知道,小家伙们定是出了事。

    不然三块碎银出现在这的几率绝对小的不能再小。

    “谁?”段落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的凉意,总觉得不安,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了房间里面的些许动静,还未睁眼去瞧,就开口呵斥。

    金芸将碎银放在手心,她转身向着床榻的方向而去。

    本是寂静一片,脚步声更显的清晰。

    还以为是自己幻听而至,段落这下是彻底的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就望去。

    黑灯瞎火,就着窗户透进来的月色他并不能见到来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杀气,还在压抑中的杀气,像是时不时就会爆发。

    他道:“你到底是何人。”

    “这三块碎银,你从何来。”冷冽般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折,很是平静。

    段落嘶了下,他只看到眼前的是一团黑影,却不想来者居然是一名姑娘。

    心思不由有些分散,他并没有及时的去答。

    可他不知道的是,金芸并没有那么多功夫耗下去,她不懂得怎么去绕圈子,也不屑。

    最直接的办法,只有使用暴力。

    段落有一张八步床,还是从他爹娘那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虽然年代久远,颜色越来越深沉,却半点缺口都没,甚至是他有次不小心,锐利的刀刃都没能将木头给划破。

    那时候他就知道爹娘留下的这张床定是好物件,可到底舍不得,才没有卖出去,却平日里宝贵的很。

    ‘嘭。’的一声响。

    他傻眼的望着床柱凹陷的那个地方,深深凹进去了一个拳头的大小,不由咽了咽口水,还没来得及心疼,浑身就是止不住的打起了哆嗦。
正文 第两百二十八章:来人
    &bp;&bp;&bp;&bp;“说。”

    一个字,让段落吓得缩紧了身子,坐起的身子不停地朝后退,知道背后贴在了墙面上,才哆哆嗦嗦的说起:“这是齐旺给我的,他就是租了我的马车,和我什么关系都没。”

    他之所以将这碎银记得清楚,不过是因为碎银的样式有些独特,像是大户人家赏赐给下人那般带着花样的碎银。

    虽然瞧着并不精致,但也有趣。所以即使少了许许,他还是收了这三块碎银。

    再来,齐旺和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他大概做些什么为生,就是不清楚也知道是折损寿限的肮脏事,只是因为他出的价格高,段落再昧着良心去交往。

    没想着到底还是到了这一步,他连忙道:“您大人有大量,去寻齐旺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股脑的就将齐旺的地址给说了出来,双腿跪在床榻上,不住的作揖。

    地方离的并不远,金芸转身迈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徒手就将床柱硬生生扯下一截,直插入那人大腿之中。

    就着一连串的叫喊声,金芸踏出了房屋。

    ……

    而此时,破屋里面,永华抱着肚子,恹恹的坐在地面上,旁边依附着的比他高一个脑袋脏兮兮的姑娘。

    他不由有些叹气,饿肚子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四周静悄悄的,就是外面连蝉的声音都没,静的可怕。

    如果不是身边人的提醒,恐怕他们也要如同死死睡躺在地的其他人一样了。

    “永革要醒了,快点过来。”感觉到腿边的身子在缓缓挪动,永华小声低吼道。

    大头却是不理,他轻轻说:“现在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更没有能逃出去的机会。”

    如果每日的馒头都是下的有迷药,他们不管是吃与不吃,对于他们都是十分的不利。

    不吃,没有力气逃跑,吃了更是整日昏睡想跑都没得机会。

    撑着现在有体力,又是半夜睡意正浓的时候,说不定才有机会跑的出去。

    现在永革能醒过来正好,不然等下真的要跑出去,他们不可能将他抛下,可要将他抬起再逃出去,怕是会更难。

    于是,当永革缓缓有了知觉后,还未睁开双眼,就被一双手给捂住了最后。

    他惊得连忙挣扎起来,好在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别吵,不然我打你了。”凶狠狠的生气,却难以掩盖关心的语调。

    两人在角落里面,也不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永华才将捂住的手放了下来。

    而永革却是死死巴着他,两眼朦胧。

    在淡淡的月色里,永华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双胞胎哥哥眼眶里面荡漾的水色。

    “找到了,你们快过来。”大头压低的声音里面带着些异色,他连忙招呼着其他人。

    永革永华连忙就是上前,一直坐在边角那人,双手也是死死捏住,她回头望了望还在昏迷着的人,伸手探去,额头滚热一片。

    本还坚强的人儿,也不由快要哭了出来。

    如今两难,她瞧着那三个孩童寻到出去的方法,要么她丢下他先逃出去,要么她陪着他,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救援。

    内心不是没有挣扎,那些人的目标本就不是她,不过是牵连了才被抓来。

    可是,真要让她放弃独自一人离开,她想了很多回合,甚至预想过,先离开后,会叫来人将他救出去。却到最后的关头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了,就是现在丢开他离开一步也无法做到。

    罢了,一起就一起吧。

    她松开手,仍旧呆呆的坐在哪里。

    却不料,已经找到出门方法的三个孩童又转过身,朝着她而来。

    其中一个带着嫌弃道:“女孩子就是麻烦,还待着做什么,赶紧起来啊。”

    她抬头不明,脏兮兮的脸上并瞧不出表情,大大的瞳眸里却闪出了一丝的希意。

    永华上前屁股就是一顶将那人顶到了一边,和其他兄弟扒拉着地面上的干草,将里面那个虚弱着人联合抬了起来。

    别看他们有三人,可地面上躺着的人比他们大了许多,虽然看不出年纪,瞧着却是比他们二哥还要来的大上一些。

    而被挤开的人,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愣了些许后,是掉着眼泪上前搀扶。

    四个人,一大三小,合力将昏睡着的人抬起。

    他们寻到的出口不过就是不起眼出的一个破洞。

    破屋有破屋的好处,别看着四处都是密封,可有些地方瞧着严实,却是轻轻一捅就破。

    出了破屋,大头总算知道为何这边有着一股的海腥味。

    只见着外面搭放着干竹,上面放着不少的簸箕,里面满满铺放着的晒干的海产。

    “真是那个作坊。”永华惊叹出声,却被大头厉眼一横,手指搭在嘴边嘘了一声。

    几人小心翼翼,生怕做出太过的动静。

    因为这院子里面并不是没有人,就前方不远处,就有两人睡得鼾声直呼,其中就有那个憨厚的壮汉子。

    结果到好,他们没弄出动静,被抬着的昏昏沉沉的人倒是嘟哝了一声:“我冷……”

    本就是伤寒,又在这吹着冷风,难怪会开口说出这么一声。

    可恰恰就是这么两个字,就将前方的人惊醒。

    憨厚的汉子坐起身,他伸手拍了拍同伙,扯着嘴角笑着有些狰狞,他道:“瞧瞧咱们的银票,可要跑咯。”

    永华反应快,他放下手,蹲下就是捡起地面上的碎石子,不顾一切,手上就是乱弹一通。

    准头到是不差,可是力道却是不够,根本就没法将人击退。

    憨厚的脸变得凶神恶煞,他手中握着长棍,就向永华头上敲打过去。

    而大头居然想也不想,就生生的扑了过去。

    瞧着就要被木棍击打中,也不过就在瞬间,大头被人凌空抱起,憨厚的汉子就被一脚重重踹到一边。

    大头仰头,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张嘴就要去喊,却被来人轻轻捂住了嘴。

    “好小子,有胆有谋,不错。”来人爽朗一笑,将大头放在地上。

    刚放下,大头就是双手张开,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正文 第两百二十九章:回
    &bp;&bp;&bp;&bp;金芸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心中顿时放下心。

    手扶在墙面上,缓缓坐下,将背后靠在高墙之上,并没有露身。

    她仰着头,望着黑暗的天空,明月与其繁星点缀,甚是美丽。

    胸膛中猛烈跳动的心还未平复下来,金芸将手扶在胸膛,不由轻笑了出来。

    原来,心中还能有惦记牵挂之人,是多么的鲜活。

    冉钧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弯腰低头,也不知道在大头耳边说了些什么,便将憨厚那人与他的同伙提起,毅然离开。

    大头大眼一直盯着他的背后,虽不舍,但到底没有开口去留。

    “他是谁?你认识么。”永华凑上前,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顺来的东西,一边吃一边问道。

    小家伙机灵的很,知道没危机后,首先想到的便是填填肚子。

    一天的饥肠辘辘,肚子饿的厉害,嘴巴也馋到不行。

    大头并没有回答,脸上到是带着一丝丝难得的笑意,可望向永华的时候立马就消失,对着他递过来的吃食就是狠狠一瞪眼,道:“吃什么吃,还不快离开,说不定他们的同伙就离开了。”

    永华悻悻然,放下吃食,去抬着那昏睡人的腿,又不免有些责怪他刚刚的出声,手指狠狠的就是在他小腿上一掐。

    “啊。”昏睡的人疼的一激灵,双腿本能的就是一蹬,蹬的永华连退两步,一下站的不稳就直接向后倒栽过去。

    双手在半空中晃荡,本已经会摔给结实的,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

    永华斜过头一看,就着力度挨了过去,道:“小姑,我就知道你会来。”

    小手握在手臂上,金芸没有甩开,就着上前,到时候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而那个一直脏兮兮只露着眼睛的人,也是惊讶万分,张了张嘴却没有读出声来。

    金芸道是开口,说道:“孔姑娘,许久不见。”

    孔婉如微微弯曲着腰,仍旧费力的抗着身上的人,她道:“金姑娘,能否拜托你联系下孔家和白家的人。”

    双眼斜视向下,被孔婉如抗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倒霉极致的白鑫。

    白鑫年纪不大,生的极好,脸上更是比她还要来的白嫩。而这个时候,只见他脸色潮红,拧着眉间,显得有些痛苦。

    夜里潮凉,白鑫又感染了伤寒,虽闭着双眼却还是冷的直直发颤。

    “不用了。”金芸开口。

    正当孔婉如不解要问之时,突然之间空地里出现了许多人,她只不过稍许一看,就知道来的是何人。

    正是白家的人,挑云一马当先,脸上如释负重。

    金芸也就趁着这个时候,带着三个小家伙离开。

    一路上,他们叽叽喳喳说着一起,提的最多的,便是那个鼻翼下带着黑痣的瘦弱男人,语气中更是带着浓浓的不甘,表示没有将他抓住,倒转过来还被抓。

    三个小家伙说了很多,多到慢慢的自己也发现了不对。

    这么长的路,小姑虽然在身边,瞧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那却一直都是微微上翘,可偏偏这么久一句话都没有。

    三人互望几眼,都想不通,也渐渐的消了音,不敢再多言。

    半响,远远望去,宅子那边灯火通明,大门敞开。

    还能瞧见门边隐隐约约的人影。

    站在的人正是金蒋氏和吕氏。

    吕氏眼睛尖,看到人不是向外面而是朝着屋子里面去。

    三个孩子不见,她心中别提多内疚,到不怪新哥儿,却是怪她自己。

    就是自己一时没察觉误了时间,不然新哥儿也不会错过时间,没能接到三个孩子。

    脚步极快,吕氏现在往宅子内,只是因为想尽快报个信。

    自己儿子不见,舒氏在外面寻了整整半天的功夫,心中恐慌不安,到底没能坚持下去,在街头就双腿软麻的跪倒在地,好在没有昏过去。

    孩子们回来,吕氏也是大松了口气,如果真的不见,他们金家怕是得垮了。

    先不说其他,就是她自己也会因为这件事一辈子活在自责当中。

    “二弟妹,华哥儿们回来了。”还没进到院内,吕氏就大声的喊了出来。

    房间里面顿时响起了声音,不过几息的功夫,舒氏就披着头发跑了出来,连声招呼都没有,直接朝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而后跟着的是挺着肚子的金柳。

    金柳手中带着一块长毯,有些费力的小跑了起来,吕氏看着连忙拦住,说道:“我给你娘送过去,你大着个肚子也别去前院了,好好在屋子里待着。”

    手中的长毯被接了过去,金柳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可是……”

    “别可是了,你几个弟弟瞧着好好的,早些睡,明日就能见到了。”吕氏说道,想金柳往屋子的方向推了推,就转身跑了出去。

    寒风习习,可她并没有感觉到冷意,等再次回到前院时,吕氏发现外出寻找的人都回了来。

    每个都是一脸的憔悴,但脸色却是带着安然。

    舒氏香寒两个,抱着三个孩子就是又苦又轻声细语,双手抱着死死,就怕孩子们突然消失。

    金蒋氏抹了抹眼眶,她道:“行了,都赶紧着回屋,都这个时辰了,孩子们该歇息了。”

    说罢,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语中的颤意与些些哽咽,连忙借着关上大门的机会将再次滚落的泪水给擦净。

    瞧着天色,过不了多久就得天亮,小家伙们自然没法去上书塾,去了他们也不会安心,到不如好好再家待上几天再说。

    而三个小家伙,还真没有睡意,双眼都是睁的大大,明清的眼里一点都没有后怕的意思。

    永华大头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从头到尾就是没有害怕过。

    永革虽然有些被惊到,可从抓到他一直就是在昏迷中,醒来后还没怕多久就被小姑给救了出来,到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是没睡醒,做的一场梦。

    “我不要睡,娘我饿了。”永华道,张嘴就提了要求:“我想吃肉。”

    “好好,娘这就给你去准备。”舒氏连连应许,站起了身就要去准备,又不舍得放开两个儿子。

    可她还没松开,两个儿子就被小妹扯了过去。
正文 第两百三十章:兆修
    &bp;&bp;&bp;&bp;手上一空,舒氏心中有些空落,但到底没再去抱回来。

    她在儿子们语中,断断续续也了解了一些过程,知道他们是如何回来。

    也不知道为何,她如两个儿子般,竟然不讶异为何小妹会将他们寻回来,到觉得是在意料之中一般。

    两个小家伙,不,加上大头应该是三个。

    突然之间被小姑扯到了一边,他们不解的抬头去望,却没想到居然看见了小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的粗棍狠狠的打着了他们的屁股上。

    顿时一阵的鸡飞狗跳,偏偏几个都不敢躲也躲不过去。

    长棍打在屁股上,像是开花般的疼痛,永革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嚎叫:“小姑疼,我疼。”

    瞧着小姑不为所动,永华却是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却每次都躲不过,他大喊:“娘,救救我,祖母,快来救救我。”

    唯独大头一动不动,乖乖着受着打。

    金芸用的力度不大,却也不小,打在身子是结结实实的疼痛。

    棒子底下出孝子,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到这三个家伙不好好教训一顿是真心不行。

    上次也是,好奇害死猫,如果不是她及时感到,后果不堪设想。

    哪晓得他们居然不当回事,这次被人抓去,也完全是自作自受,尽闹腾些让人担忧的事。

    当看到三人,担忧放下后,金芸是第一次生气,怒火爆棚,忍耐了一路,顺手就在路上捡了根木棍就是准备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出乎意料的,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疼的紧,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导。

    舒氏香寒两人更然,心疼的不敢看下去,也只是背过身捂着耳,到也没有开口劝说。

    直到天边出现了一道亮光,金芸才收了手,几个小家伙更是愁眉苦脸,怏怏的回了房,那还惦记什么吃的,只想趴在床上好好睡上一睡。

    忙活了一整晚,金家众人眼睛下都带着一层黑色,正准备集体歇息时,大清早的门外就来了客人。

    来的人还是熟人。

    李兆修抱拳,他道:“金爷子,许久不见。”

    如果是在街边擦身而过,金老爷子都不敢去认,眼前的此人居然是镇上的李家小子。

    李兆修有妻有子,三口小家过虽然苦了一些,但知足。

    当日莫桥村塌山,因为小女儿无故昏迷过去,他们家并没有久待,只是事后听起过李家老宅众人对他的妻子唐氏拳打脚踢,后来李兆修出了山洞,又反过来教训了李家老宅的人。

    要他说,就该好好教训一顿,只是过后,就再也没李兆修一家的消息了。

    金老爷子看着李兆修身后的几人,每人手中都是带着不少的物件,他问道:“兆修,你这又是来的那一出?”

    “您怕还不知吧,昨日被抓住的除了您的三个孙儿以外,还有我家主子的外家。”李兆修说道。

    “主子?”

    李兆修脸上并未有难堪,虽然一家人以成为家奴,可他觉得这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他道:“我家主子外家正是镇上孔府,只是借着您的关系,才派了我来这么一趟。”

    说着,他不由摸着脑袋笑了一声,说:“金爷子您也别见怪,如果不正是咱们有些交情,这么好的差事还落不到我头上,您还真别说,我就跑这么一趟,以后的日子在府里怕会更好过一些。”

    李兆修虽为奴,但他的性子还真处不好那些勾心斗角,他卖身也不过就是想要日子过的舒坦一些。

    “你啊。”金老爷子好笑摇头,可李兆修的性子倒还附和他的性子,他道:“昨日救人的也不是我家的人,你带上这些又是作何?”

    “孔家姑娘可是交代了,想来感谢下永华几个。”李兆修说这话的声音很小,有凑到金老爷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金老爷子听后点点头,说:“你说的是理,让孔府的人放心,我们金家在外自然不会乱说。”

    孔府姑娘被人绑架,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不管如何,只要消息稍传出去,那姑娘的名声怕是得毁了。金老爷子也不想做这恶人,更不愿看到因为这么点事就毁了一个姑娘家的一生。就是他们不上门一趟,他也不会让家里人出去乱说。

    李兆修连连道谢,他又道:“那我先谢歇金爷子,这些东西您也不要推迟,手下就是,反正孔府的人也不差这些东西。”

    说完,他自己到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说话就如此,您千万可介意。”

    金老爷子好笑摇头,问道:“你家重六那小子呢,永华几个对他们的小伙伴可是惦记了许久。”

    说道儿子,李兆修那是裂开了嘴,他道:“我家主子不是镇上的人,前些日子回了上京,就将孩子娘和重六带了过去先安顿下来,等过不了多久,说不定我也得去上京了。”

    上京啊,金老爷子有些晃神,他道:“你家主子是?”

    “我家主子姓方,镇上知道的人不多,想来您也不认识,孔府便是主子的外家。”

    方亦烜!

    站着旁边的金芸脑海里一下冒出了这个名字,难怪这些时日没有再见到他,原来是去了上京。

    金芸倒是对这人很感兴趣,不为其他,到是想知道他的那双腿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法行走,每次见到本人都是坐在轮椅之上,可当初在后山,她又有些怀疑那人便是方亦烜。

    李兆修和金爷子聊了几句,便放下拜访的礼物离开。

    金蒋氏不由有些唏嘘,她道:“离开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李志虎也好,瞧瞧兆修现在的神色,瞧着都比过去好上了许多。”

    金老爷子点头,又道:“在村子里也别跟人提起兆修的事,舍得那些人巴了上去。”

    “我自然晓得。”金蒋氏白了老头子一眼,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东西也没伸手去碰,而是道:“这些你将它们收拾好,我得先去歇歇,到底年纪大了,骨头都感觉松了。”

    金老爷子看着老伴离开,对着小女儿指了指桌面,便跟着老伴的身后一起走了,留着小女儿收拾残局。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一章:长棍
    &bp;&bp;&bp;&bp;这次的人贩子并没有抓捕完,金家也是知道,就永华最终那个鼻翼下带着黑痣的人,也是没有传来消息。

    金家更不敢让三个小家伙出府一步,就怕他人会来报复。

    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官府在查案当中,却不想,在三天后,白家的人上门了。

    来的还是白家大少爷白昱之。

    白昱之这次是独自一人上门,身边一个侍从都没。

    他来到金家第一时间便找到了金老爷子,两人坐在屋子里,大门紧闭。

    白昱之开门见山,他首先站了起来,对着金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道:“金家两次出手搭救舍弟,才使他免于大劫,此恩情,白家自会铭记于心。”

    “白公子您不必如此,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却无以为报。”金老爷子起身,微微向着一边移过去,并没有受他一鞠,他道:“可是,您所说的两次?”

    白昱之轻笑,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这次的主幕名为齐旺,他并不是沅里镇的人,而是常驻与上京周边,他这次来镇上也不是偶然,是带着目的而来。”

    他并没有停顿,也没有隐瞒,他说:“其一,他的目的是为了在下舍弟,另外一个却是为了你们金家的人。”

    金老爷子皱着眉头,越听越是不明,这一刻脑子他脑子里面浮想了很多,却没有任何的思绪。

    难道是上京金家?不可能,就算上京金家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也不过只会讥讽一笑罢了,并不会将功夫发在他这么一个废人身上。

    那即不是上京金家的人,为何会有派人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跑来寻他们的麻烦。

    突然冒出这么一人,金老爷子心中有些不安,他道:“不知白公子知道是何许人?”

    “暂时并不清楚,上京那边在下已安排了人手,等一有消息定会通知老爷子。”白昱之一边说一边将袖摆中的一钱袋拿了出来,他道:“这是齐旺从永新手中偷去,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怕会有后手,老爷子这段时间可要谨慎一些。”

    金老爷子接过钱袋,他在永新手中自然是见过,却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钱袋又有何用。

    他拿在手中翻看,神色顿时一紧,握着钱袋的手明显的看出青筋暴起。

    半响,他微微叹气,弯曲身子道:“多亏了白公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白昱之摇手,也不在多留,而是直接离开了金家。

    金老爷子并没有相送,心中愤怒加后怕,他想不明白,为何上京会有人叫主意打在他们身上。

    好在。

    好在这次化险为夷,他的手仍旧拿着钱袋,只见他手指触摸的地方上面正有两个小小的绣字,正是永新媳妇的闺名。

    在村子里,男女并不大妨,只要没有太过的亲密接触,再外人眼中并没有什么紧要。

    在镇上却不是如此,男女七岁不同桌,虽然不尽如此,可闹开了,丢的是自家人的脸面。

    但是他就有些不明,如果齐旺等人真是人贩子,那又为何会偷永新的钱袋。

    永新一天到晚都离不开炉房,身上穿戴的也不讲究,尽是寻些耐脏的旧衣裳穿着。

    齐旺做的都是些不堪入眼的活,自然不会为了那么两个钱去引人注目,坏了大事。

    偏偏还寻了个瞧着就是个没钱财傍身的永新,这就很令人想不通。而现在金老爷子却知道了,原来齐旺的目的本就不是钱袋里面有多少银子,只是光光为了钱袋而已。

    不怪金老爷子想到这,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是碰到过这么一件无法令人接受的人。

    只不过一块绣着闺名的手帕而已,就能毁掉一女子的一生,落得香消玉殒。

    那是不是代表齐旺,本身就想通过这么一个钱袋,来定永新媳妇的罪?

    可另他想不通是,齐旺如此做,只会让不明的人想到那般肮脏的事,他们家人自然知晓本身到底如何,既然如此齐旺又为何要做这般无用的功。

    还是说他们另有目的?

    金老爷子想不明,而暗地里又埋藏着随时准备向他们出黑手的人,需要时时警惕,这滋味并不好受。

    这时候,金芸走了进来,她手上仍旧拿着那根胖揍了三个小家伙的长棍。

    长棍并不美观,甚至街上随处拣一根都比这个来的好看一些,可这几天来,她走到哪都拿着这棍长棍。

    时不时就拿着长棍在三个小家伙身边晃荡,每经过一次,小家伙们就胆颤心惊的望着她,几双大大的眼珠就是盯着她,生怕一个眨眼,长棍又落在了他们屁股上。

    要知道,这几天来,屁股还会时不时抽痛一番,特别是看到金芸拿着长棍的架势,就是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金芸将长棍放在金老爷子眼前,她说:“爹,咱们家有家法家规吗?”

    金老爷子的思绪回来,他有些不解的道:“咱们家还用什么家法家规,不需要那套。”

    金芸将手指摇摆两下,她道:“需要的,哪个脑子不清明,就得狠狠揍上一顿,将他揍醒为止。”

    金老爷子不由有些压抑,随即轻笑出声,他说:“你问问你娘,这个家里最不服管教的是谁,除了你还能有哪个。”

    她手腕翻转,长棍在手中打着圈,金芸脸上到没有窘迫,她直言:“别,家里让人头疼的人多着呢,我可不敢认第一。”

    金老爷子语塞,他伸手指了指小女儿,偏偏不舍得说教。

    虽然小女儿说的不好听,但确实如此,家里闹腾的事太多,一个接着一个。

    别看现在他们家过的日子让人羡慕不已,可这些又是经过多少磨难才走到今日,这些道不清摸不明,只有金家自己人才能体会的到。

    长棍重重击落在地,金芸这时候郑重万分的道:“所以我决定了,从今日起,谁再敢到处惹事,可别怪我棒下不留情。”

    说着,她眼睛一斜,直直望着金老爷子,嘴角带着一丝的笑意,却让金老爷子感到了小女儿的认真。

    她抿嘴再次说道:“谁都如此!”
正文 第两百三十二章:畏罪
    &bp;&bp;&bp;&bp;也就是从这日开始,金家莫名多了家法家规,可到底是何家法家规连金家自己人都不清楚,只明白惩罚的执行人便是金芸,而执行的工具便是那根长棍。

    当金老爷子说出来时,金家人都感觉好笑,可看着他们俩父女毅然的认真,这下轮到他们笑不出来了。

    一想到以后也许会被小妹/小姑像揍永华几个那般,心中顿时不好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下定主意以后定不能惹事。

    别的不说,他们可是相信金芸是真的能下的了手。

    金芸更是将这事当大事来做,专门在后院收拾了间屋子出来,寻人打了个柜架,慎重的将长棍给放了上去。

    而当她完成这些事后,她一连几天都会外出一趟。

    每日空手而出,回来时必定是满手而归。

    小家伙们这些日子被拘得紧,看到小姑每日带着好吃的回来,偏偏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屁股上的疼痛,后才感觉到馋意。

    其实这些天来,再重的伤也都好了,只是下意思的有些反应。

    馋到口水泛滥,三人都故作镇定不敢上前,金芸也不去叫,买了一堆的东西,就堆在放见的案卓上,接连着几日越放越多。

    这次,她照样的出门一趟,从天明到夕阳微微延至开来,金芸照样提着满手的零嘴回来。

    她这次并没有直径回到屋子里,而是将零嘴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在石椅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小家伙们吃的津津有味。

    与此同时,在衙门的牢房内,发生了一件怪事。

    牢房里的官差提着一桶的残羹饭菜,每经过一个牢房就将饭舀在盆中,是不是还口出骂言。

    木桶里的残羹还剩下半桶,他来到一处,看着里面躺着的人,不有就是吐了口吐沫骂道:“遭天谴的家伙,也不怕祸及子孙。”

    官差家中有儿有女,平日里都宝贝的紧,如果真不见出了什么事,只怕他得万念俱灰。

    该死的人贩子,那日去抓捕此人虽然他不在场,可也听同僚提起过,从他手中救下来的童男童女居然有二三十人,虽然都被虐的不成形,瘦的更是能清晰见到脸骨,但好在也活了下来。

    如今的停尸房内,又多了几具小小的尸骨,正等待着人的认领。

    这人也是凶神恶煞,没有良知,哪些惨遭毒手的孩子就被这些歹人随意丢弃在一间房中。

    当时同僚进屋,吓得是脸色苍白,差点连隔夜的饭都吐了出来。

    官差敲了敲木柱,正要叫此人上前,拿着饭瓢的手紧紧握住,就等着此人上前时,恨恨的重敲几下,好解恨一番。

    可一下两下的,背朝上趟在地面上的人是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他顿时来气了,随手拿了个硬东西就是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背上,但等了半响,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官差心中一紧,他走到牢房的一侧,探头借着暗光一打量,只见倒在地面上行的人,双眼鼓的大大,一张脸铁青无比,他顿时是吓得练练后退,手中的木桶掉落,里面的残羹散落一地。

    “死人了,来人…啊,这里死…死人了。”他吓得尖声叫喊,手脚并用的连滚带爬的跑离开来。

    而他的这个反应,让周身牢房里面的犯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死人又有何惧,还不如瞧着这些乐趣快活。

    当白昱之收到消息时,也感觉很不可信。

    “官府的人初步排查,认为齐旺是自杀。”挑云说,他去了一趟官府,也见到了齐旺的尸首,虽然觉得不可信,可牢房看守严密,不可能毫无发觉,就有人被杀在牢房内。

    白昱之神色顿时暗沉,齐旺是他带人抓到,也接触过一些,虽然没能让他说出背后主幕,可他背后站着的人权力应该不小,不然也不会被抓了还如此无惧,像是知道会有人来相救。

    可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会自杀。

    “他是怎么死的?”手指点在桌面上行,白昱之问道。

    “被劲中铁链勒死。”挑云道,他同样也有些不解,说:“如果真是自杀,那齐旺便是报了必死的心,铁链并不细长,甚至还挺粗。可比两指还要粗的铁链,生生嵌入在颈项肉中,血肉模糊一片,深可见骨。”

    “如果是他杀,偏偏齐旺没有高呼救命,就是两侧牢房里面的犯人也不过是见到他独自一人在地上翻滚,可一直没有传出声音,并没有当一回事,直到送饭的官差发觉。”

    挑云没有说的是,在那黑暗压抑的牢房中,无时无刻都有几声畅意的笑声,里面的犯人罪有应得,到底还是有一些承受不住,早已疯掉。

    齐旺牢房两侧的人也尽是如此,当他去询问时,犯人并不是没有交代出来,可是在交代时,那人面容的诡异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似笑非笑,声音冷冷清清,一双眼睛在暗中冒着诡异的光芒。

    这般想起,挑云忍不住就是打了个激灵,感觉汗毛都竖起。

    白昱之望了他一眼,问道:“天气渐凉,多穿一些,这次再感染伤寒,一日三餐的药是并不可少。”

    挑云低头应答,耳尖却冒着红意。

    前年冬季,因着感染伤寒,从初冬一直在屋里待到了万物生春才能出的门。

    伤寒到是不重,只是自个极其不注意,熬好的汤药如果没有人盯着,是喝了上顿忘了下顿。

    当然,这也许是选择性遗忘,他能吃辣能吃酸,唯独受不了苦味。

    挑云轻轻咳了一声,他道:“少爷,属下再去打听一番。”

    白昱之伸手制止,他说:“不急,上京的事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齐旺背后的人权利不小,上京安排的人已经调查出一些,却总有一股势力再阻拦。”

    “阻拦?”白昱之轻笑,他道:“亦烜在上京想必也待得无聊,你让人将这事交于他,顺便将齐旺‘畏罪自杀’的事也在上京好好宣扬一番,我到要看看他们如何阻拦。”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三章:工人
    &bp;&bp;&bp;&bp;齐旺死在牢房的事并没有刻意隐瞒下去,从他被抓,镇上就有百姓守在衙门外,希望功官老爷能秉公处理。

    碍于百姓的愤怒以及白孔两家的施压,就算明知道齐旺身后站的另有人在,官老爷也准备好好大施拳脚。

    没想到,什么都还没施行,齐旺就自杀了。

    最失望的自然是那些痛不欲生失去孩子的人,死不足惜,就如此轻易的死去,难解心头之恨。

    而此时,官老爷也是百愁莫展,本还下定决心卖个面子给白孔两家,这下到好,没卖个好不说,齐旺还死的不明不白。

    外面虽然在传犯人畏罪自杀,可到底是何,他心中清楚的很。

    他为父母官多年,见到过的伤口众多,齐旺颈项中的伤痕绝对不会是自杀所为。

    “县令大人,齐旺的尸首已经处理好,是不是可以落葬了。”官差问道。

    曾大人眼睛一瞪,他道:“落什么葬,直接扔乱葬岗就是。”

    就这个关头,还想入土为安,真被外面那些刁民知道了,指不定会大闹起来,还有几个月他就能入京评级,拿不住还能弄个优等留在上京,可不能在最后的关头被影响到。

    也正是如此,他之前还想借着齐旺背后的关系,这样留在上京的机会会更大一些。

    曾尤自然不会认为光凭一张嘴就肯定齐旺背后站的一定就是位居高位之人,完全是因为一枚玉佩。

    他将手伸进袖套,手指摩擦着里面的一枚硬物,很小巧的一个,手腹摸在上面很是光滑。

    曾尤知道他能为一方父母官,完全就是靠他的岳丈。

    岳丈正是上京的一名官员,虽然位职不高,可好歹接触的人与事都是他们这些外方官员所羡慕的。

    可惜,岳丈年迈,如今已经闲赋在家,也没法托个关系好给他活络活络人脉。

    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要靠一个人贩子。

    十年前,在上京岳丈府上,他曾经见到一男子,瞧着年纪并不大,可当时还任职的岳丈对他都是弯腰讨好,笑的是一脸的灿烂,曾尤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也问过岳丈,却还是没能问出,可光看那架势,就能知道不凡。

    也正是那不凡,曾尤在背后是细细打量过那名男子。

    而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

    那枚玉佩自然与他如今所见的不同,光是材质上就有很大的区别,可上面雕刻的模样却是相同。

    与常见的龙凤、翔云不同,玉佩上雕刻的是一朵绽放的花样。

    玉佩上的花样并不好看,很是单调,甚至大街小巷中随意都能见到,就是沅里镇附近的山峰,一眼过去漫山遍野的都有。

    之所以会注意到,也是因为他觉得暴殄天物,那么好的一块玉料居然弄成如此。

    当他看到齐旺身上被搜出来的玉佩上,便第一时间想到那名男子。

    “大人,白家人来了。”

    曾游慌神过来,他手指捏了捏手中硬物,片刻,他松手将玉佩拿了出来,说道:“此物是犯人所物,你将它拿去,物归原主。”

    齐旺已死,不管他之前有过什么想法,如今都已成定局,不如给白家人一点提示好了,如此也希望白家的人能记他的好。

    ……

    也就在白家人从衙门离开没多久,衙门里的官差就告知百姓,自杀的犯人齐旺尸首已扔至乱坟岗,可事实如何谁又会知道了。

    吕氏难得没有待在铁铺,她站在衙门外,身边尽是拥挤的人,听到官差给的消失,那是大快人心。

    好在几个哥儿聪慧,及时逃了出来,不然别说有什么后果了,就是想想就觉得后怕。

    听完了消息,她转身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吕氏也不在凑热闹,朝着铺子走去。

    如今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昨日晚上她拿着银子铜板数了大半个晚上,算出来的结果差点把她给吓到。

    忙了一天,差不多连个歇脚的功夫,居然就有了半两银子的收入。

    高兴是高兴,可到底还是有些吃力,新哥儿得去炉房里打铁,铺子里就她一人,忙的时候连个方便的工夫都没,就怕铺子里棉没人守着。

    可即使如此,上门来的客人一多,她也是忙的手忙脚乱,一急就容易出岔子。

    她本就不识字,算数更是差了一些,人少的时候还好,还能连续算个几次,等人一多起来,哪还来的时间去复算,其中几次就出了差错。

    有的客人还好,还会说出来,可有些,银钱往腰兜里一放,闷不做声的就出了门。

    更有一次,铺子里面的锄头少了一把,不用说就知道是有人趁着她不注意给捞了去,这些钱还是吕氏自己掏腰包给垫付的。

    一想着就肉疼,可偏偏家里没法再派个人出来。

    爹娘自然是不可行,启文如今又要忙活村子里的田地,连住在镇上的时候都少的很。

    而二弟妹之前还好说,现在是恨不得时时守着两个儿子,就怕不注意人又丢了。

    香寒倒是可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避嫌,她提了几次,香寒都是摇着手拒绝。

    一路上,吕氏就是没想个法子出来,她走到了铺子外面,瞧着人来来往往,新哥儿更是忙的转不过身,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烦恼。

    大不了花些钱请个人吧。

    吕氏想着,请人虽然要工钱,可她每次算错出去的账还有丢失的物件,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差不多能付个工钱。

    而且请个工人来,她能轻松许多不说,还能学学别人家当当管事娘子呢。

    越想越美,吕氏顿时就是浑身轻松,恨不得马上就回家和爹娘好好商量商量。

    再来了,真要请人的话,自然不能请外人,她娘家外甥多的是,随便一个都是机灵懂事的,挑个过来,不仅能为娘家人分分担好过一些,还能让娘家的高看她一眼。

    要说,镇上挣钱的事到好找,可尽是些短工粗活,村子里的人想在镇上寻个又轻松,又这么体面的活计,那就不是谁都行的。
正文 第两百三十四章:头疼
    &bp;&bp;&bp;&bp;突然冒出的想法,却让吕氏心中毅然的坚定,当天回到家,在饭桌上她就提出了这件事。

    “爹娘,一个工人的月钱能有个两三百文就顶天了。如今忙起来,人手根本不够用,前天不见的锄头都能顶得上一个月的月钱了。”吕氏不过是想举个例子说着,可一说起来,她心里就肉痛万分。

    “大嫂还请什么人,我如今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你去店子里忙活忙活吧。”许氏难得插上一嘴。

    自从回到金家,后因为嘉哥儿发生那事,这些日子以来她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说,瞧着家里过的红火,许氏心中是百般不是滋味,大房那边有个铁铺,二郎又有个做掮客的,两房都是日进斗金,说是把钱都交给了金蒋氏,谁知道有没有落下一些。

    她是早就看的眼红,二房那边不说,他们这一房没那个本事去当掮客,可铁铺就不同了。

    启双碍着身份不能去,但大嫂能去她也可以啊。

    与其花钱寻个工人,还不如让她去,许氏自认比大嫂能干,也识字认字算起账来也是一把好手,自然能管理好一家铺子。

    许氏想起,吕氏也不干了。

    如果要去的人是二弟妹和香寒,她是想也不想就会答应,偏偏这个三弟妹,吕氏是万分不情愿,她假笑道;“那可不行,三弟可是功名在身,你身为他的夫人怎么能去铺子里当工人。”

    许氏一吔,脸上扭曲一下,立刻又恢复自然,她笑着道:“大嫂可别这般说,都是自家的产业我不过就是去帮衬帮衬,真要付我月钱,我可是不会收的。”

    工人?她可不是为了当个工人而去的。

    她是家里的一份子,铁铺自然也是有她的一份,许氏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当时并没有分家。

    吕氏不由有些瘪嘴,三弟妹就会说这些漂亮的话,可办起事来,没一见能入眼的。

    瞧瞧,好好的一个有前途的儿子,被她连累成那般,兄弟相残,嘉哥儿一辈子怕是毁了。力哥儿如今也是,被那么吓了一跳,性子瞧着都短.小了些许。

    三弟妹不去好好宽慰教导两个儿子,还有闲工夫和她来挣铺子。

    这般想着的也不是吕氏一人,金蒋氏也是如此,她道:“迟早要寻人的,就寻个人来帮忙吧,等以后再忙的时候,嘉哥儿娘再去。”

    说着她到底还是开了口,道:“嘉哥儿如今情绪不稳定,力哥儿也是被吓慌了神,你别想太多,两个孩子还是得先顾好。”

    许氏被说的一脸发白,感觉到饭桌上众人的眼神,总觉得是在嘲笑她般,她拧着脸尽量让自己勾起嘴角,轻声道:“娘说的是。”

    金蒋氏不管她是不是言不由心,三郎媳妇确实也不适合去铺子里。

    吕氏得到许肯,刚好隔天就是赶集的日子,寻了个她娘家村子里的人,就托了个口信回去。

    自然不会自个屁颠屁颠的跑回家,怎么得也要将架势摆的足足。

    虽然她现在想着娘家的人,可那会儿自己家的日子不好后,也没看娘家的人想想她。

    托了人,吕氏便在铺子里等着,她相信最迟不超过明日,娘家的人准得会来上一趟,到时候看到她照料这么大的铺子,她那几个眼在头顶的嫂子准得羡慕嫉妒。

    这么一想着,吕氏心中那是更加来力,没想着的是,当天下午就来了人,还是一路上直接问到了铁铺里。

    来的人并没有吕氏想的几个嫂嫂,倒是爹娘带着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而来。

    自己爹娘来了,她哪还会摆什么架子,端茶递水的,还将新哥儿叫了出来见他的外祖父外祖母。

    吕正才年纪看着比金老爷子还要来的大,操劳一生,脸上苍老的只见褶子,他打量了下铺子,不住得夸道:“不错,铺子气派,你可得好好做事。”

    吕江氏也是不住的打量,凑到女儿身边小声道:“这铺子买来花了不少银子吧。”

    瞧着母亲的样,吕氏自然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也没回答,而是问道:“我让人带去的消息爹娘也是知道,现在就差个人,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吕氏这番话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她才不会客套,哪会顾忌到几个外甥外甥女的窘迫。

    “怎么说话的。”吕江氏正想一巴掌过去,可恰好瞧到女儿身上穿戴着的不是打着补丁洗到发毛的粗布衣裳,而是精细的棉布,不由瑟瑟的将手放下,说:“反正你家铺子这般大,让两个外甥留下来就是。”

    吕氏哪会愿意,请一个就已经很舍不得了,再请一个相当于挖她的肉,她道:“不行不行,娘说了,暂时只要一人,等以后忙的很,再说就是。”

    吕江氏还想继续,就被老头子给拉了一把,敲着站在一遍亭亭玉立的小孙女,拉了过来,便说道:“先不说那个,婷丫头你可还记得,是你小弟的闺女。”

    吕氏打量了一眼,小姑娘站在一边被她望着,也不娇羞还咧着嘴对她一笑,清亮的声音道:“婷婷见过姑姑呢,今年姑姑还上家来一趟,可惜我还没和您说上一句,姑姑便离开了。”

    吕氏含糊点头应了一声,娘家的孩子多得很,虽然认的全,但真说上话的也没几个。

    来的三个小辈里面,到还是有一个熟悉,倒是大哥的小儿子,她道:“稻哥儿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么,怎么把他叫过来了。”

    稻哥儿这孩子懂事,吕氏这般问也不是不喜欢他来,只是再过不了几月,他就要成亲,到时候与新婚媳妇相隔两地,到是她的罪过了。

    同样的许氏也不希望,娘子外甥干不了几日就甩手不干,还是长长久久的比较好。

    吕江氏瞧着女儿有扯开了话题,她难免有些急,上手就是拉着吕氏的胳膊,说道:“我听后你们家住了个外姓人可是?”

    吕氏乍有些纳闷,后想起了蒋小莲,她点头应是。

    她还知,娘的下一句更是让她头疼不已。
正文 第两百三十五章:决心
    &bp;&bp;&bp;&bp;“婷丫头怎么也要叫你声姑姑,你让她在你家小住几日,给你解解闷,陪河丫头做做伴也好。”吕江氏说道,还想拉着老头子一同说服,那晓得他背着手四处张望,就是不理她。

    她知道,老头子并不想如此,可谁让她有些眼红了,金家的宅子她是去过,那简直就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地方。

    如果没有个蒋小莲还好说,可既然别人家的闺女能住,为什么他们家的不行?

    都是外姓人,他们家的闺女还是金家长子的媳妇呢,自然要高其他人以等。

    吕氏听着,顿时就不满了,她本身就是个火爆脾气,当着小辈们的面就直说:“住什么住,好好的一个闺女送到我们家算什么事,她又不是没地方住。”

    说到这,吕氏心里也来了气,娘家的房子虽然都是土瓦房,可胜在房子多,她虽然和婷丫头接触不多,因着是家里最小的一个闺女,可是有意一间单独的房间。

    当时听到的时候,她心里都泛着酸水,要知道,那时候的她还和几个孩子困在一个巴掌大的房间里面,哪有独住一间房的福气。

    吕江氏在小辈面前被驳了面子,脸上顿时不好看了,她道:“怎么就不行了,她蒋家的人能住我们吕家就不行了?你可别忘了,你到底还是姓吕的呢。”

    吕氏的火爆脾气完全就是随了她娘,两人吵起来时是谁都不让谁,一吵能吵破天。

    吕正才正是知道这点,才懒得去理会两人,都是有孙子重孙子的人了,还喜欢闹腾。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上赶着送来的,娘也真是。”吕氏扭着脸不愿多说。

    蒋小莲为何会待在金家,那是因为她爹不在,娘不要,祖父祖母又不愿意管,金蒋氏瞧着可怜没法才让她留下来的。

    再说了蒋小莲那闺女乖巧的很,为人又懂事,虽然瞧着娇滴滴的,做起事来利落的很。

    别说听丫头是自个的外甥女,但和蒋小莲还真没法比。

    虽然说是小住一会儿,指不定住到什么时候,吃住是不费什么钱,可真住下来了,其它花费上肯定是有的。

    马上就快入冬,家里的人都得做几身入冬的衣裳,难不成全家都做了,独留她一人穿旧衣,真要那样,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她家的小气。

    虽说不差这两个钱,可凭什么给别人养孩子啊。

    吕氏这时候是真心后悔,哪个地方找不到工人,她好心念着娘家,结果念出了这个麻烦。

    两娘女爆脾气,说起话来都不会顾着左右,两人到觉得习以为常,身边的三个孩子到是尴尬的很。

    尤其是吕婷,她涨红了脸,硬硬憋着差点没哭出来。

    祖母和娘在家里的时候商量将她送过来,她心中也是不愿意,别人家就是再好也没自己家来的舒坦,虽然祖母一直说姑母在镇上的家里气派,住的老大一个房子,吃的穿的都极好。

    不像他们家,十天半月才能尝到一块肉。

    可是姑母家她也是见过,在他们村里虽然房子大,却是极为破乱,他们上门做客,饭桌上虽然摆了许多菜色,可每一道都是青叶子,难得见到几块肉。

    就这样的人家有能好到那里去。

    但现在不同了,她没有想到姑母家在镇上居然有这么大的铺面,那更不用说住的地方,肯定更好。

    心里就是冒着一丝丝别样的想法,可姑母说的这般难听,吕婷心里是气的要死,恨不得现在就转身离开,哪还会有其他的想法,就是她家再气派再富贵她也不要去。

    吕婷侧过身,前面有身子遮挡着,她伸手推了推祖母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从开始到现在,吕江氏嘴上没停过,就开始数落着吕氏的不是,说什么含辛茹苦将她抚养再大,再到她过苦日子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帮衬的,就是想要说服吕氏。

    可越说背后推她的力道越大,吕江氏回头就是一瞪眼,看到小孙女满脸的不情愿,又转头看到一脸怒气的吕氏,这才作罢,她道:“没良心的家伙,不愿意就算了,两个外甥你可得都留下。”

    吕氏破罐破摔,她双手一摆,道:“反正我就出两百文一月,你爱留几个就留几个。”

    这下,吕江氏噔的就站起,她道:“你打发要饭的不成,才两百文一月?”

    “咱新哥儿以往都才几十文一月,你再问问外面的人,看看两百文少不少。”吕氏拍桌竖起,和她这个老娘说话就不能弱,一弱她就强,根本就讲不通。

    “行了,两百文已经很高了。”吕正才走了过来,瞧着两人闹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

    两百文在镇上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可在镇上铺面做事,是个很有颜面的事,而且吃穿都不用考虑,一年到头还能存下不少钱。

    他道:“阿稻,阿谷你们两兄弟商量商量,谁留下来。”

    两兄弟相望一眼,一人眼中带着坚定,一人却有些迟疑。

    吕谷年级到底小了些,一想到以后要拘在这么家铺子里,连个玩乐的时间都没,就有些退缩。

    虽然在村子累了些,但自在,什么时候累了,也不嫌脏,就地一趟就能睡上一小会儿。

    而现在,他才来没多久,就看到铺子里面人来人往的,自家表哥忙的打转,这么一天下来,别人有玩的时间了,说不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

    他小声道;“就让稻哥吧,他不是挺中意的嘛。”

    有弟弟相让,吕稻连连道好,可吕氏却皱着眉头道:“稻哥儿马上就要成亲了,到时候相隔两地,连个回去的时候都没怎么行。”

    吕江氏大手一挥,她道:“这有何,稻哥儿媳妇知道他有这么好个差事,高兴还来不急,还担心什么。”

    说完,她就瞪大眼珠死死望着吕氏,她这是一退再退,吕氏再不答应,说不定她又要离开开嘴吵了起来。

    吕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虽然人选确定了,但心中是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摊这个事,宁愿多费些钱再外面找个踏实的人,也总比差点惹上麻烦的好。
正文 第两百三十六章:熏香
    &bp;&bp;&bp;&bp;铺子里的工人找到了,吕氏接下来的几天到是真的轻松很多。

    别瞧着稻哥儿有些内向,可对着上门的客人招待起来到是很不错。

    吕氏也乐的轻松坐在柜台后面收收钱,记记账就好。

    虽然稻哥儿也是不识字,可他会计数,每到结账的时候都是他算好了,她只用给人找钱就行。

    金芸也来了几次,却没有再进炉房,不是她不想进,而是吕氏根本不让她进。

    现在有人看店,她也不忙,小妹一来,她就时时刻刻盯着,就是不让她进去,甚至看着小妹来了几次,就从小莫氏那拿了些针线帕子放在店铺内。

    于是,只要金芸上门,就会被逼着到内屋去做针线活。

    金芸从宅子里面出来,就是想着要躲懒,哪知道到了铺子里还是没能躲过,她是傻了才会再来一趟。

    既然宅子待不下去,铺子里也没法待,金芸干脆去了深巷的魏师傅那。

    魏师傅有个习性,他十分怕冷,宁愿在燥热的夏季躲在炉房忙的热火朝天,也不愿在冬季忙活,忙的一身是汗从炉房里面出来,被愣冷的一身激灵,那感觉太过于不好受。

    现在正是秋冬交际的时候,魏师傅就像只懒熊一般在窝冬。

    炉房里面仍旧在生着火,让小小的铺子热烘烘的,魏师傅双脚撂在柜台上,手里拿着把花生米,时不时就丢那么粒花生在半空中,仰着头用嘴去接。

    金芸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魏师傅仰着头曲着嘴巴,这么一看过去,就只能看到满脸的胡须将下巴给牢牢遮住。

    她走上前,敲了敲柜台,力道也不小,敲得柜台直作响。

    魏师傅挺起脑袋,眼睛一瞄,吓得连忙将双腿放下,落下的花生粒好巧不巧的砸在了额头上。

    他用手一糊,道:“你个丫头怎么跑来了。”

    魏师傅的铺子如他的人一般,不修边幅,脸上是胡子邋遢,铺子里面更甚,地面上尽是些花生壳,摆放的铁制用具也是如此,个个都是东倒西歪,有的就是倒在了地面上他都没去管。

    魏师傅瞧着丫头一直在打量着四周,他搓着手道:“瞧我这乱的,不如丫头给我收拾收拾?”

    金芸冷笑出声,她有这个闲心就直接待在宅子里不出门了。

    直径向前,她掀开门帘直接进去,后面魏师傅还想跟着,却不想,还未迈进去木门就被紧紧关上,好在他退了半步,不然木门直接拍在了脸上。

    他嘟哝一声:“小姑娘家的气性也真大。”

    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不过去,也不知道从哪个疙瘩里寻了个半新的扫帚,一人打扫了起来。

    没扫的时候还没觉得,一扫起来,发现铺子里可真够乱的。

    魏师傅不由有些庆幸,好在当时选铺子时,没选大的,不然可要累死咯。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怎么舍得动手收拾铺子了。”

    魏师傅的铺子来往的人本身就不多,这下到巧,接连来了两个,偏偏两个都不是客人。

    来人是巷头买豆腐的老板娘,人称豆腐西施。

    也不知道是褒义还是贬义,可人家还是欣然接受。

    豆腐西施姓窦,年过三载,人长的到是不错,很有韵味,却是个寡妇。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魏师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更没心思去注意,只是他不注意不代表着麻烦自动往他这里来。

    魏师傅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如今是胡子遮瞒脸,连个容貌都瞧不清,生的又是极为魁梧,身子要有两个人那般宽大。

    偏偏窦西施老爱往他这跑,一来二去的,他就是再傻也能瞧出些不妥。

    人家又没说明什么,魏师傅更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冷着性子去接待。

    他道:“也该收拾了。”

    窦西施笑了,她将手中的盆子放在柜台上,说:“行了,你个大男子的哪还会这个活。”

    说罢她就伸手去夺扫帚,并道:“刚出炉的热豆腐,我淋了些酱汁,你干净着成热吃了。”

    魏师傅看着弯腰忙活的人,本想冷着面不接受这份好意,可屋外一阵风吹进来,随着风而来的还有一股豆腐的香气,不由咽了咽口水。

    豆腐西施这名说的还真不错,别的不说,窦西施做豆腐的手艺还真是绝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开在深巷,专门跑来买的人还真不少。

    还带动不少隔壁铺子的声音,正是因为如此,哪怕窦西施是个寡妇,却也没人敢欺负,一条巷子的人给她挣着腰呢。

    正在左右为难,介意吃与不吃时,房门被打开,金芸掀开门帘出来,看到屋子里多了一人也没觉得惊讶,想来是在里面听到了一丝的动静。

    窦西施却是有些讶异,魏师傅这里她来了多次,自然是知道他孤家寡人一个,却不想突然冒出了个小丫头,她道:“这是谁家姑娘,长的可真俊俏。”

    魏师傅站直身子,不知道为何感觉有些心虚,他道:“这是永新小姑,过来看看的。”

    “哦,长的可真不像,比那小子好看多了。”窦西施捂着嘴笑道,她道:“我也不知道多了个人,这豆腐你先吃,等回头我再给魏师傅打一碗来。”

    魏师傅顿时就拧着眉头,他望着丫头正等着她拒绝。

    可金芸又怎么会拒绝,之所以会出来就是在里面闻到了一股异香,她伸手接过,并道:“谢谢婶子,正好我肚子有些饿了。”

    “谢什么,你趁热吃,好吃等下就同我去店子里,带些回家都成。”窦西施大气道,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金芸端着碗也没立马开吃,魏师傅那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到觉得有些不自在,转身端着碗就进了炉房。

    刚才她就发现,虽然外屋有些凌乱,可炉房里面却摆的整整齐齐,就是常用的工具也是随手放好,摆放的规规矩矩。

    常用的炉房里,时间久了不及时清理,会有一股不是很好闻的烟熏味。

    魏师傅的炉房内,虽然也有,但淡淡的烟熏味里面没有一丝霉味,到是一股熏香。
正文 第两百三十七章:七娘
    &bp;&bp;&bp;&bp;魏师傅的炉房内,比金家来的专业多了,许多上手的工具从小到大一致排列,光是手锤就有数把,每把的体型规格都是尽不相同。

    金芸将盛满豆腐的碗放在桌台上,她较有兴趣的拿起其中最小的锤子。

    锤子手柄到没什么区别,可捶头很是小巧,差不多就大拇指粗的样子,而另一端同样的粗细,尖头却不平稳,有着尖锐的一角。

    手腹摸捏,冰凉带着些些刺痛的感觉,金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手锤。

    她的炉房内,虽然工具不少,但手锤也就分为大小两种。

    锻打武器农具时还好说,可遇到一些体积较小的物件,就有些费力。

    将手锤放下,金芸再次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豆腐刚入嘴内,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还带着温热,豆腐香滑配着独特的酱汁,让她忍不住加快了嘴中的速度。

    豆腐脑有甜有咸,她到喜欢偏甜味的,可如今入嘴的东西,让她感觉之前的豆腐脑是白吃了。

    碗并不小,里面堆的冒尖,她就着勺子吃的津津有味,至于炉房内的其他工具早就忘到了脑后。

    而外间,窦西施将铺子里面打扫一遍后也不好多留,她道:“碗放在你这,回头我再来拿。”

    魏师傅含糊两句,也没应答,只得勉强答应。

    他年纪这般大,虽然无女无儿,身边更是连个伴都没有,却从来也不后悔,一个人到过的自在。

    也正是如此,对于窦西施隔三差五的上门,到很是不自在。

    金芸端着空碗出来的时候,铺子里面就魏师傅一人。

    “臭丫头。”魏师傅鼻子朝天,眼睛首先是一斜,看到碗里空空如也顿时就不满了。

    窦西施手艺就是非凡,特别是刚出锅时,味道更是好极了。

    “我得回去了。”金芸将碗那在手里,问道:“她铺子是在哪,我给她拿过去。”

    魏师傅侧头,他打着商量道:“我告诉你地方,你等下给我送来一碗。”

    金芸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答。

    窦西施铺子临在街头,可这边到底较为偏僻,来往的人也自然不多。

    但这个时候,铺子边上围了不少人,人人都是端着一个空碗,排着长长的队伍。

    金芸发现除了窦西施以外,还有两个年迈的老人,他们面上和善,对着来来往往的可人很是客道。

    因着是女儿身又是寡妇,窦西施并没有在前堂,可望去也能见到一个身影在里面来回的走动。

    金芸很自觉的排着队,她手中虽然拿着碗,还是别人家的。

    轮到她的时候,那老太接过碗,有些诧异的望了眼金芸,虽然她的年级大了,但还是记得很多,这条街上来往的人,不说全部,大半还是记得。

    眼前这个姑娘,之前可是没有见过她,而她手中的瓷碗却是她们家的。

    刘老太伸手接过碗,她道:“小姑娘,要不要加些酱汁,是我媳妇的独家手艺。”

    金芸自然是点头,等接过满满一碗的豆腐脑,她给了钱便离开。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刘老太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愣神。

    微微曲着背,她手扶在木梁上,也许是知道老太有愣神的时候,排着队的人自觉的没有打扰,而是向着刘老爷子那边而去。

    脑子里面有些昏沉,刘老太收回目光,缓步进了里间。

    “七娘,你刚可是去了那里。”刘老太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又像是想要掩饰般,她手中拿着瓢舀了些水放进粒粒饱满的黄豆中。

    窦西施,也就是窦七娘她摸了摸额头的喊,说道:“是啊,刚给魏师傅送了碗豆腐,等下我还要将碗给拿回来。”

    刘老头轻轻头点,带着些迟疑,她道:“过几日就是大朗忌日,我们两老家伙和你一同去山上。”

    “娘,不用,我到时候寻个熟悉的车夫,让他送我过去就行。”窦七娘说道,她缓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年迈的母亲,她道:“娘,我没有其他的心思,魏师傅对我有恩,我无能未报,只能尽些力而已。”

    前几年那天,正是大朗忌日,爹娘行走不便,只她一人上门祭拜。

    哪晓得路途中,遇到几个混混,如果不是魏师傅出手搭救,后果不堪设想。

    娘的迟疑她自然是知道,可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当时魏师傅为了救下她,也是受了不小的伤,可惜当时惊慌失落,等再注意时,他的身影已经不在。

    没想到,后面居然在这见到来卖豆腐的魏师傅。

    魏师傅好这么一口,她自然能见得出,所以才时不时送上一些,其实主要还是想表达她的感谢。

    当时如果不是魏师傅搭救,最后不敢如何,她都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可她如何都不要紧,她担忧放不下的是家里两个年迈的爹娘。

    她无父无母,从小流浪,还是爹娘看着她可怜收养她。

    自小与大朗一起,两人青梅竹马,只可惜,成亲不过年载,大朗就因意外逝去,独留他们三人守在这个铺子里。

    当时万念俱灰,她都不知道是何如撑过去的。

    她和爹娘相依为命,如果连她都不在了,真不知道爹娘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窦七娘心中感慨,也是知道她做的这些难免会让爹娘误会,到不如说开了好。

    刘老太一双眼睛浑浊,她努力睁大眼,眼前的人还是有些模糊,却大致能看出七娘最美的年华已去。

    七娘从小就鬼机灵,比大朗还要来的活泼好动,性子洒脱不爱被拘着。

    可刘老太不知为何,她像是突然晃过神,大朗逝去十多年,七娘不正是被他们拘在身边,没法子摆脱,将好好的一个姑娘熬到了年华逝去。

    当时年景并不好,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又怎么会在那个关头让本就吃不饱的家里多添了双筷子。

    只是因为他们的私心,却苦了七娘这个孩子。

    她伸出皱褶的手,紧紧握住七娘的双手,她道:“七娘,你要知道,爹娘想要的是你活的开心,不管如何,我和你爹都是支持你的。”
正文 第两百三十八章:粗布
    &bp;&bp;&bp;&bp;天越来越凉,沅里镇临海,是不是一阵风吹过,带着潮湿的冷意让人止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今年年景好,即使秋末快要入冬,街道上行乞的人并不多。

    这也是许三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端着个碗缩在墙角乞讨,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是止不住的羡慕,在那时他曾经幻想过,以后只要能成为一个吃穿不愁的人,能有一个不漏风安身的地方,就是他最大的希望。

    还以为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臆想,不想如今真的已经实现。

    不过就是因为一句话,一个好心的举动,让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如今住的小房子虽然是每月凭租,可到底是个能安身,称之为家的地方。许三蹲在墙角,从里面的夹缝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他轻轻掂量,嘴角上扬,裂的大大。

    油纸有三四层的厚度,他手上有些小心翼翼,一层层剥开。

    里面放的正是几块碎银。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去数,许三用手拨弄,再次确定手中捧着的是七两银子。

    这才几个月的时候,从身无分文捧着缺了角的破碗去乞讨,到如今几个月的时间进账了这么多银子。

    他跟着金叔在码头上讨生活,起先并不是很如意。

    虽然时不时能进点小钱,可都是他们差点跑断腿,说的口干舌燥才好不容易拿下一些活。

    码头上混的人不少,白道****尽是,虽然金叔有着孔家人的担保,别人不敢做的太过,可一些小摩擦根本就没少过。

    就因为上次那笔海鲜的生意,虽然他们挣的不少,可有些人眼红嫉妒不过,甚至都打上门来,将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最好还是掏了几两银子才平息。

    终归还是根基太浅,就算有孔家人担保,可那又如何,他们又不能为了这些小时候去惊动人家,况且,金叔也是说,能有孔家人的担保不过就是阴差阳错,真要说起来,根本就没有关系。

    除了靠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许三手掌一握,就着厚厚几层的油纸,他还是能感觉到手掌内的碎银。

    他将银子放入衣兜,毅然走出了房门。

    因着每日都要前往码头,凭租的房子也离码头不远。

    这日,许三并没有朝着以往的方向去,而是转过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

    越走越偏,这里不是那鱼龙混杂的贫民区,没有贫民区的到处污垢,人虽然也多,在这个地方却也不喧闹。

    这里是沅里镇真大的工坊,很多过往的船商需要采购的物件,许三等人首先来的就这里。

    这里量多,价格也比店铺里的便宜许多,更甚至于许多店铺都是在这个地方拿的货。

    因为价格便宜,为了不混乱市场,工坊里面除了量大的单以外,是不接受零零碎碎的散单。

    许三绕着圈,进了其中一家布坊。

    布坊的掌柜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他现在正拿着一根长棍搅拌着染缸里面的布匹,这样的天气,忙的是满头大汗。

    掌柜看到来人,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他道:“小哥你来了,是不是给我带了笔大单?”

    许三来过这家布坊几次,每次来都是带着船商,还真是给掌柜带来了几笔大单,当然,他们在其中也是抽了不少的佣金。

    他道:“马掌柜,让您失望了,我这次来,是想自己买上一些。”

    “哦?怎么那次的红纱不够,还想要上一些不成。”

    许三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红纱是何,正是金叔家的侄女成亲时所用。

    他摇了摇头,道:“我这次来,是想要一些厚实的粗布,我记得掌柜上次说到,您家库房里堆了不少,不知道能不能卖于我一些?”

    掌柜的一听来了兴致,他招呼了旁边的小工接替了手中的活,不是他愿意忙的满头是汗,也是怕小工不熟练,染不好色。

    他道:“那可是我的心头病,你也知道,我那库房本身就小,却被一堆的粗布给站了地方,一放还放了这么久,要丢了我又不舍得,只能一直占着地方。”

    说着,他伸手请着许三去里面讲话,边走边讲道:“我也不说虚的,你要的话,我按市场价的三成给你。”

    许三听后摇头,市场价的三成自然是少,可那些粗布他也是见到过的,因为堆放的久又没有好好保管,其他的如何不知,可最底下的那一层确是腐乱的不成样,不说上面的斑斑点点,就是很多地方都是零零碎碎的。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那多的银钱去买一仓库的布匹,哪怕是放置许久的粗布。

    “掌柜的,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自己买,又哪买得起那么多的布匹。”许三如实说道,他又道:“不过您的话我可是听到了,三成。”

    掌柜的也不生气,他仰头一笑,说道:“自然,一口唾沫一口钉。三成,你要多少尽管去搬。”

    许三直接掏出了银子递了过去。

    掌柜的也没嫌少,他一把抓过,并吩咐起着人将他带到了仓库。

    封闭许久的仓库里面尽是灰尘,许三也不嫌弃,钻了进去就埋头找了起来。

    底下带着一股霉味的那些他自然不会要,上层也是厚厚的灰尘,根本看不出好与坏,他专门认准的就是放在中间的那些,便用手将那些看着比较完整的给挖了出来。

    虽说是翻弄着找,可他也没将里面的物件给翻的到处都是,带领他来的小工便也随他意,并没有开口阻拦他寻的都是一些较好的料子。

    七两的银子看着不多,可换来的粗布却是满满一堆。

    来的时候心里本就想着事,看着这么一堆的粗布不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身上的银子已经全数给了出去,就是想要找个挑工也没有任何办法。

    小工瞧着他为难,开口说道:“我家老板说了,前头有个板车,您需要可以先借用,等明日还回来就好。”

    许三自然是连连道谢,他将布匹搬上板车后,便推着离开。
正文 第两百三十九章:废墟
    &bp;&bp;&bp;&bp;一满板车的粗布真的很沉重,许三本就不是干粗活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将板车给推动。

    乞讨的日子说白了就是懒,可这个懒也不是他们愿意的,就算是他们想出去找个活,哪怕是个又苦又累的活计,管事的只要看他们穿戴的一身,就是摇头拒绝。

    唯独只能以讨为生。

    粗布厚厚的堆在前方,许三一边推还得一边仰着头去望前方的路,绊绊磕磕的好不容易。

    路并不平,甚至有些坑坑洼洼,他累的是浑身是汗,可也不过才走了一条街。

    他不免有些哭笑,这么下去,恐怕到了晚上都走不到他想去的地方。

    “许哥。”

    板车的轮子陷入坑中,许三这时候正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无法撼动一些,正当这时候,他听到这声,转头望去,有些惊讶:“金芸姑娘,你怎么一人在这?”

    来的人正是金芸,金芸这些天都会先落下铁铺,待了没多久有会往深巷这边来,接连几日,整日的霸占着魏师傅的炉房,魏师傅还当她又准备锻打兵器的时,她是连炉子都没生火,只是一日接着一日在摸索着炉房内的工具。

    而每次来这,她都会现在豆腐坊买上一碗。

    这时候也是,她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抬头的时候正好瞧着不知如何是好的许三。

    见到人,她自然得上前打个招呼。

    她道:“魏师傅的铺子在这边。”

    许三点点头,他也不好这般离开,更没办法离开。

    当时金叔的两个儿子不见,他也是知道的,如今金芸姑娘独自一人,他虽然不会送她回宅子,可送她去魏师傅那肯定是要的,不然一个女孩子家的独自在外,他没瞧见不说,但瞧见了怎么可能不管。

    可金芸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将碗放在一边的木栏上,双手撑着板车的两根木杆,用力一下,轻松的将板车轮子从陷进去的坑洼中推了出来。

    许三见到这一幕也不是很惊讶,他可是在金叔那听到过一些,当时金叔满是得意的表情,可说的那些,他和张三胖并不是很相信,没想到这些亲眼见到,金家姑娘力气可真不小。

    金芸望着一堆的粗布,她问道:“许哥收这些粗布做什么?”

    “给我那些老伙计们送过去。”许三说道,板车上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溅了些浑泥上去,弄到了一些布匹上,他想也没想,扯着袖摆就擦了擦,完全不顾脏的是自己的衣服。

    老伙计?金芸歪头一想,也知道他口中的老伙计是谁,她道:“我帮你送过去。”

    说着,她推着板车向前走了两步,顿了顿,回头去望,道:“走啊。”

    许三嘴角张合,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向着前面领着路。

    他们的目标,正是当时许三与金启武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那是一片废墟,一般都是了无生烟,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在这边游荡,虽然都是废墟,可到底还是能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许三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这里除了他,可是还有很多的人。

    “许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娃娃,她缩着肩膀,显得有些颤抖。

    光是听到声音,金芸就能知道这是一个小姑娘,哪怕她的脸上带着些灰色,一头蓬乱的发丝,很是娇小。

    小女娃抱着胳膊,抬着头眼巴巴的望着许三,想要扑过去,又怕弄脏他的衣裳。

    许三可没这个顾忌,他一把将小女娃抱了起来,并对金芸道:“这是小玲儿,是我们这最小的小家伙。”

    这里的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小玲儿也是如此,小小的年纪便被家人丢在草丛中,如果不是被这里的一乞丐捡到,只怕连人都没了。

    是幸也是不幸吧,虽然活的如此,可到底还是留的一条小命在。

    “黎叔呢?他可是出去了?”许三问道。

    “爹爹去弄吃的了,让玲儿在家等着。”小玲儿年纪小小,却不娇气,虽然屋子漏风漏雨,可她一人在那里待的很安静,也不哭不闹的,一个人就能在那玩一天。

    有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出去乞讨更是容易一些,可黎叔不愿意让小小的玲儿如此,只能狠下心将她一人放在废墟。

    玲儿将身子缩在许三的怀里,这样才能感觉更暖一些。

    她道:“许哥哥,你去哪了?爹爹说过,你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谁说的,我现在不就回来了。”许三点了点她脏兮兮的鼻梁,问道:“黄叔在不在?”

    小玲儿点头,她说:“在的,黄爷爷生病了,他趟在屋里呢,不起来陪玲儿玩。”

    小玲儿口中的屋里,其实不过就是一间塌了半个墙壁的房间,里面摆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木板当做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就着干草睡躺在那。

    许三因为担心黄叔,快步上前过去,留下小玲儿为金芸带路。

    金芸觉得她在这里生活这么长的时间,心是越来越软,特别是对这些小家伙们。

    敲着小玲儿小短腿一脚一步的走在不平的道路上。

    她动了动心思,双手插着她的胳膊下,将她抬起放在了高高的粗布上。

    小玲儿也不怕生,咧着嘴就笑了起来,坐的高高,也不怕冷了挥着双手笑得极为灿烂。

    就着铃声脆耳的笑声,金芸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看着满满一车的粗布,不用想就直到许三拿来是做何用。

    废墟一片,除了小玲儿,一路上她也是见到不少人,穿的薄衣,饿的面黄寡瘦,有的眼里伸直是黯淡无光,没有一丝的色彩。

    在别人眼中也许会觉得触目心惊,可金芸瞧着却感觉不到任何,唯一能入心的,是在这一片像是没有了希望的地方,有道玲脆带着稚嫩的笑声。

    小玲儿感觉到身下软软的,她不由挪了挪,试探的将身子缓缓的靠了下去,等着身子也陷入软塌中,她舒了口气,舒适极了,比在一堆的干草中又舒服又暖和,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右边,说道:“姐姐,咱们往那边走。”
正文 第两百四十章:分布
    &bp;&bp;&bp;&bp;小玲儿很是活泼,甚至可以说是无忧无虑,她见到认识的人还会挥舞着小手打着招呼。

    她并不是这片废墟中唯一的孩子,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孩童不少,有的是怯怯的躲在一旁,有的是一脸渴望的望着金芸、

    随着她的一路走来,金芸身后跟着长长的一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眼中无一例外的都是带着希翼渴望,却唯独没有贪婪。

    带着满满一车的粗布布匹来到他们这个荒野之处,稍稍一想也知道这些都是拿来给他们,或者说是给他们这里其中的某人。

    天越来越冷,虽然以往都是靠着薄薄的衣裳撑过去,可谁又不愿意暖和的过一个冬季呢。

    再来,虽然他们无儿无女,身处在这里的人,来往都是很熟悉,到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每年冬季过去,这片地方的人便会少几个,虽说有些麻木,但心中又怎么会没有感触。

    如果有一身暖和的衣服,夜里不用担心身边的火烛熄灭,很好好睡上一天,那该多好。

    要知道,冬季夜晚的火烛是绝对不能熄灭,当火焰消失时,很有可能睡在旁边的人也将永远的闭上双眼,无法睁开。

    只因为寒冷。

    照着小玲儿指的路,金芸来到废墟的另外一边,许三这会儿已经将身上穿的厚实衣裳拖下,牢牢的盖在躺在干草上人的身上。

    那人露出了胳膊,像是要阻拦,却被许三强行的压了下去,他道:“黄叔,我身子骨结实,少穿一件衣没事。”

    这次的出行,是许三突然的想法,可真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他就知道自己准备的太少了。

    他侧头望去,那些以往虽不是相互依靠,可每日谈笑逗乐的人,远远的站在那里望着他。

    离得远,他们眼中的神情许三并看不清明,但以往没有的生疏却是存在了他们中间,他起身向着他们而去,脸上带着的还是那般的笑容,他喊道:“胡哥,近日来可还好?”

    称为胡哥的是一名弓着驼背的男子,被突然的叫起,他有些回不过神,还是旁边人推了一把,才喏喏的道:“好好,这几日难得能饱个肚。”

    说完,又看了眼完全变了个人的许三,这才想起他已经不是那个拿着碗乞讨的人,顿时有些悻悻然。

    “那就好。”许三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尴尬,说:“这些粗布,你帮忙安排发下去,每人最少也得三尺,老人家孩子们能多些就多些。”

    说着,他又有些懊恼,道:“怪我没注意,都是些布匹,也没拿个针线来。”

    “不用,不用。”驼背的男人支支吾吾摆着手说不清,旁边的人一婆子道:“针线老婆子们来想办法,许小子你能念着我们,我们就很感激,这个冬季我这身老骨头想必还能再熬上几年。”

    整日乞讨的人,会说的漂亮话不少,可再这个时候,心中鼓起热意,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曾经,有很多人从这里走出去过,有的能像平常人那般的过活,大部分都是消失在人海中,永远无法寻找到。

    可那些人,嘴上多是夸夸其谈,说是混出头,总会念着大伙儿。

    他们不是没有过奢望,但真到那个时候,那些人都是掩着袖像是不认识般转身离去。

    许三是唯一一个走出了废墟,还回来的人。

    带着感激的心情,众人合力将粗布抬下,老婆子年纪较长,她伸手指挥着大家。

    许三认识婆子这些年,自然清楚她的性子,平日里的话虽然说的过于尖锐,却公正的很,交给她自然是没有问题。

    他正准备再去看看黄叔时,突然想起了跟着他一同而来的金芸姑娘。

    心中一慌,好在微微一侧头就能见到她的身影。

    只见金芸姑娘坐在石块上,旁边还挨着一个小身子。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惹的小玲子哈哈大笑,笑的身子倒仰,好在后面有只手扶着她。

    “虫虫才不可怕,它会变成蝴蝶,漂亮极了。”小玲子笑完后说道,小脑袋四处转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天空中飞舞的彩蝶,不觉有些遗憾,她再次道:“爹爹说过,以后玲儿也会一样,等到长大了就能自由自在的飞翔,如漂亮的蝴蝶般。”

    说着,她又拧着脑袋转悠了两下,不好意思的道:“爹爹也说了,玲儿和天上的蝴蝶一般,也很漂亮的。”

    金芸低头,小玲儿漂亮不漂亮还真看不出,只是黑乎乎的脸上,有着两个黑黝黝的眸子,现在如星辰般耀眼。

    她不由点头,手在玲儿脸上蹭了蹭,手腹上都了一抹黑,她说道:“是挺漂亮的。”

    小玲儿笑的更加灿烂,她问道:“那后来呢?小哥哥们是不是被吓到了?”

    “是啊,他们被吓跑了。”金芸嘴角带着笑,当初第一次见到永华他们,不正是将他们给吓跑了么。

    不过不是被肉虫吓跑,而是小家伙们还以为她吃了肉虫,被恶心跑了。

    现在想起,金芸到觉得有趣得紧,那时候小家伙们可是并不喜欢她,那个肉虫也不过就是为了捉弄她而已。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小家伙们被她用零嘴慢慢的哄了过来,一哄来就完全粘着离不了身了。

    玲儿缩了缩鼻头,她道:“等下次见到小哥哥们,玲儿给他们抓虫虫,看久了就不会害怕了。”

    “好啊。”金芸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说道小家伙们,她突然想到了身上带着的零嘴。

    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些咸蚕豆,她拿了出来,将油包纸打开,说道:“吃吧。”

    小玲儿探头过去,她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不伸手拿也不抬头望金芸,就这么看着。

    金芸视线向下,就看到了一个小脑袋,也不知道小玲儿的表情,但手举了半响,都没有动静,她手向上颠了颠。

    却不想小玲儿摇了摇头,她道:“姐姐吃,玲儿还不饿。”

    说完,她砸吧砸吧嘴,将头侧了过去,就是不肯再转回头,就怕自己忍不住。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一章:蝴蝶
    &bp;&bp;&bp;&bp;在小玲儿的生活里,食物来之不易,都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根本不存在什么零嘴之内的。

    因为年纪小,这里的大人们,难免会对她有些怜爱,可谁的食物不是来之不易呢。

    爹爹曾经对她说过,他会尽他最大的可能让她吃饱,小玲儿与其他人不同,她至懂事以来都是在这个地方生活,爹爹的分外照顾让她并没有感觉到饥饿。

    可即使如此,她也是知道食物的珍贵。

    她偏侧着头,总能感觉到鼻侧漂浮着一股香味,她咽了咽口水,极力的忍耐着。

    金芸却有些莫名的感觉,是无措吧?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哄一个孩子,以往小家伙们都是主动凑到她的身边,只需拿出一些零嘴,准能逗的他们开开心心。

    也许是因为以前的关系,金芸对于孩童是真的比较容易心软。

    更多的是,他们瞳眸中闪现的光芒很纯碎。

    “我肚子也不饿。”金芸想了想,说道:“可是你不吃,它就坏了。”

    说完,在小玲子转头回来的时候,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金芸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她居然会以哄骗的口吻让个三岁左右的女娃去吃零嘴。

    旁边的许三见到,总算放下心来。

    当时不知道怎么竟让金叔的小妹跟着过来,要知道,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居然被他带到了乞丐窝中,传出去怎么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此,老婆婆带着众人远远的离开这边,并没有让人再过来,想来也是先要避嫌吧。

    许三走到黄叔跟前,他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感受着额间的温度。

    道:“黄叔,伤寒可大可小,等会儿我还是送你去医馆看看吧。”

    黄叔摇头,说:“什么大不了的病,我趟上两日就好。你小子也是,既然走出去了,还回来做什么。”

    沅里镇一面朝海,一面临山,这片废墟是沅里镇最接近山峰的地方。

    在很多年,这里也是人来人往的街道,甚至不少镇上的富贵人家瞧着这里临山,居住环境很是清静,在此久住。

    临山有临山的好,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甚至可以是说是灾难。

    只不过一夜之间,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住的五百多人口,全部惨死在此。

    当时这件事传到了上京,甚至惊动了圣上,亲口派下钦差彻查此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是一个悬案。

    虽说年代久远,可这里的事宜并没有被遗忘,甚至很多人都传,这片废墟是被诅咒过,那些生活在此的人,才会如那般。

    至那以后,这里完全就荒废,唯独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无法只能再此落脚。

    在这里的人不过数十人,虽然都是以行乞为生,却是最下等的一种。

    镇上行乞的可过百人,他们这些,不过都是从里面被驱赶出来。

    偷摸拐骗坑,在街道上行乞的人并不是每个都有着可怜的身世,有很多都是参与着一股势力,瞧着衣不蔽体,灰头土脸的,其中他们过的日子比一般的寻常人家还要好的多。

    只是那些手段,黄叔等人并看不上。

    所以才会被赶到这片被诅咒的地方。

    “黄叔,那些话你也信,我在这片地方活了十几年,不还是好好的。”许三从不以为然,虽说这地方够乱,可最起码是一个能落脚,能安然入睡的地方。

    “你啊。”黄叔伸手指着他,气结。

    许三再次将他的手放进衣服盖住,他道:“再说了,我这次来,也是有想法的。您也知道,我如今跟着金叔跑码头,在码头上和一些人混开了也能说上几句话,如果可以,我想将这里的一些人带过去。”

    黄叔哪还会管什么冷不冷,他噔的一下就坐起身,道:“当真?”

    也不怪他如此激动,在这里的人谁不想找个安稳的活计,生活下去。

    可他们如今是黑户不说,就是一般的人见到他们都是皱着眉头嫌弃的躲开,哪怕身强体壮,也不会有人愿意雇佣他们。

    更别说,因为长久的吃不饱,每个人都是面黄寡瘦,就是想干重活都干不了。

    许三点头,他道:“我和码头的一管事说好了,先让黎叔带着三人过去,工钱日结,却只是常人的一半。”

    说道这,他其实也是有些羞愧。

    码头上干的都是体力活,不止累工钱还少,如今别说只有一半。

    黄叔拍着他的肩膀,道:“能雇佣我们这些人,就已经很不错了,一半就一半,只要能走出一步,就是再苦再累都值得。”

    说完,他咳嗦了几声,等平息过来后,又挣扎的想要站起,他道:“我得告诉他们这些好消息,还有人也得好好选选,定不能选那些偷懒,性子不定的小子,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许三又是急忙将他压了下去,他道:“不急这一时,等黎叔回来后,你们商量商量,我如今一直待在码头,等商量好让个人来知会我声就好。”

    黄叔还想再说,许三却道:“我在这待不了多久,现在这个时候,后院的蔬菜可是熟了,给我装上一些带回去吧。”

    光只是行乞又怎么会养活废墟里的这么多人,更何况他们是被镇上乞丐排挤的人,很多地方他们都是不能去,不然被发现,准得挨上一顿狠揍。

    所以,在废墟的边角,他们也是有偷偷耕了几亩荒地,种的种子都是从山上带下来的。

    这几亩荒地经过几年的精心伺候,虽说比不上良田但也不错,可真被别人发现,想要抢夺过去,他们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因他们都是黑户,没有资格拥有田地。

    “有有有,昨日我刚看过,萝卜长的可水灵了,你挖上一些带过去。”黄叔道,皱褶的脸上带着笑,今年年景好,许三又送来那么多的布匹,他们这一个冬季并不会很难熬。

    许三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一小板车的萝卜,和金芸两人告别离开。

    金芸离开的时候,更是答应了依依不舍的小玲子,等待有空闲的日子,带着小哥哥们过来看她,和她一起看漂亮的蝴蝶。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二章:桃源村
    &bp;&bp;&bp;&bp;迈入冬季,这是金家过的最暖和的冬天,金蒋氏也没不舍得,早早就在绣坊里给每人定了几套衣裳,还是有人专门上门来量了尺寸做的。

    因着小莫氏的关系,价格还便宜了不少。

    也正是因为做衣裳,家里人才知道小莫氏以前在绣坊卖过绣好的帕子。

    就是那绣坊的掌柜,也是看到挺着肚子的小莫氏,不由有些惋惜。

    小莫氏那一手的绣工,当真不错,只要再好好学些配色花样,在镇上的姑娘小姐们前,怕是能卖到大价钱。

    可是这也只能想想,能在他们绣坊定制衣裳的人,都是家中不缺银两的,又怎会为了那一两银子都不到,去费那个功夫。

    吕氏穿着新衣,不住的拉拢着衣摆,虽然不是绸缎,可这也是苏布,摸上去十分有质感,颜色也很亮丽。

    她道:“娘,明日我去趟桃源村给海丫头送些东西,店子里面就麻烦你费些心了。”

    金蒋氏自然是应许,虽然铁铺里有人照看着生意,可收钱暂时还是的自家人来,虽是亲戚,可相处的时间还短,稻哥儿的秉性暂时看不出来,等日子长久了,说不定也是个能依靠的人。

    她看着吕氏一脸喜意的起身去准备,道:“你去了别忘记买些养料回来。”

    满宅子的花花草草,家里又只有这些人,根本打理不过来,他们虽然会种地,可花草根本料理不好。

    不可能在宅子里面弄那些肥料养花草,就是真有用他们也不会这样做。

    入了冬,园子里面的花草瞧着好多都已经掉落叶子,连根都快要枯乱,怕是活不长。

    真要让它们自生自灭枯萎,金蒋氏还真舍不得,园子里面自然得有些花花草草才行,再来了,她也知道,本身园子里的花草价值也不少,就这么没了,到还可惜。

    郑家以养花为生,手里自然有些本事,她也问过了,镇上也有卖花料,只是在谁那买不是买,还能照顾照顾郑家的生意。

    当然,最重要的,郑家肯定能给他们最实惠的价。

    她又叮嘱一声:“可不能白要,怎么也得付银子。”

    吕氏连声答应,她在小气,在这个事上也晓得分寸,真白拿了,对女儿面子上肯定不好说,可付了钱让他们挣上一些就不同,最起码女儿的哥嫂们心中是好过一些。

    说到桃源村,旁边的金芸却想起了好久没有吃的桃酱,她问道:“这时候还有桃酱吗?”

    要说镇上的吃食不少,好吃的更是数不胜数,可她偏偏爱上的香气,那一股的桃香能甜到心底。

    “傻妹子,这都什么季节了,还哪来的桃酱。”吕氏说道,桃酱是肯定没的,桃脯应该还有一些,要不小妹你和我一同过去,顺便也去看看海丫头。”

    带着小妹过去,也不是突然有的心思,这趟过去,除了给女儿送些东西,更多的也是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虽说在成亲前说服了海丫头,但心底还是没踏实。

    小妹年纪虽然小一些,可心清明的很,女儿有些话不愿同她说,说不定小妹还能套出一些来。

    金芸不免有些失望,桃脯在镇上并不难见,随便一家的果脯店就能见到不少。

    所以对于去桃源村的提议,她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桃源村的桃脯可和镇上得不同,镇上的那些都不知道存放了多久,连那股桃香味都快放没了。”吕氏哪会放弃,她继续说服道:“郑家的桃脯都是现摘了桃子做的,咬了一口就是满嘴的桃香味,可香甜了。”

    金芸两眼微微发亮,她完全没有发现一个事实。

    她用零嘴哄这几个小家伙听话,但反过来,不也同样如此。

    一来,在宅子里面却是没事做,再来也是想尝尝大嫂口中的桃脯,她也没在犹豫,欣然点头,答应一同前往。

    于是,第二日大早,两人便上了路。

    这是金芸第一次来到桃源村。

    冬季是一年四季桃树最不好看的季节。

    可刚进入村子,金芸就不得不赞叹一声,这里简直如世外桃源。

    与桃无关,而是因为满村的鲜花。

    冬季本是万物凋谢的季节,可桃源村如同身处在春季,各色的鲜花争艳绽放,看的人心情就十分的舒爽。

    吕氏到是来过几次,她道:“这不过平常,等满村桃花时,那更是美到不行。”

    下了马车,付了钱,吕氏就让车夫先回去,等到了时辰再来接他们。

    而金芸已经提着篮子站在了门口。

    两边高高的围墙上尽是爬藤,只有深色的叶子,不见半朵花点。

    “这是金银花,郑家也是会过家的,金银花能入药,就这满墙的花朵,一年下来也能挣到不少的钱。”吕氏也没先敲门,而是跟着小妹饶有兴趣的打量一番。

    其实要说桃源村地方是真的好。

    不过可惜,地少人多,光是满村的桃树就占了大半,每家每户根本就分不到多少。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怕是这个村子每家每户早就成了富农。

    当然,不是没有人想过将桃村砍去一些,也空闲田地出来种些粮食也好。

    可刚提议,就遭到了大多村民的反对,虽然是乡下人,但他们又不傻,物以稀为贵,他们每年的进项除了自家种的花花草草,大部分都是桃树带来的了。

    虽然产量少,可换来的银子却是比别村辛辛苦苦耕了几亩地还要多上一些。

    伺候桃树很是方便,根本就不费什么事,平日里有个空闲的时间还能出去打打短工也不耽搁,只要能干,想要一家温饱绝对不是难事。

    桃源村的地质好,就是这爬满墙的金银花也比别的地方生的好,将开的花朵摘下晒干,卖到医馆,也是有人抢着要的。

    也正是如此,吕氏当初真的是考察了好久,方方面面都打听了一遍,才决定将金海嫁过来的。

    除了身处的地方好,郑宽兄弟姐妹虽然都有,可也不是那些胡搅蛮缠的主,只要肯干能干,想要过上好日子,是迟早的事。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三章:郑家
    &bp;&bp;&bp;&bp;可惜的是,吕氏的一番用心,金海并不是没有感受到。

    村子里面鸟语花香是没错,但对比上镇上的宅子,郑家的屋子就如同是个巴掌大的地方,绕着走上一圈,就只需要几息的时间,连在屋子里面待着,都能听到院子高声说话的声音。

    金海双手撑着下巴,她望着墙角处栽的花花草草,不由有些愣神。

    其实不说吃穿这些,郑家的人对她真心是不错的。

    光是她住的这间屋子,就是精心替她选的,屋子虽然小,可望着窗户向外,入眼的就如同是一片花海,美的惊人。

    再来,她嫁到郑家这些时日,也能感受到,郑家人上上下下都是一些很好相处的。

    花地里不需要多少人力去干活,家里的女眷也就是收拾收拾屋子里好,她来了这些日,还真没干过什么活,不是她不想干,还是根本抢不过来。

    她上头有祖母和娘,还有个嫂嫂,下头有个及笄的妹子,每日都是抢着事来做,根本就没有她插手的地方。

    闲着无事,她也就和家里们聊聊天,发发呆。

    前些时日,显得无聊,金海干脆拿出了针线,想着绣副帕子。

    在金家的时候,跟着大嫂学过小段时间,虽然绣的并不是很好,却得到了郑家所有人的夸赞,就是爹老人家也是难得夸了一句。

    也就是那时候,金海心中的一点疙瘩,完全消失无际。

    郑家人真得对她很好,虽然吃穿不及娘家,可过的真的很舒坦。

    “弟妹,你娘来了,快些出来。”马氏喊道,声量极大。

    金海已经习惯了突然而来的大嗓门,她噔的起身,迈了步子就跑了出去。

    郑家人虽然好,但到底还是没熟悉,怎么也没在娘家来的自在,再来,从小到大,金海都没离开过爹娘,如今这么多天没见面,真的是想得紧。

    她跑到堂屋,看着来人,忍不住就是跑上前,如以往那般抱着她的胳膊娇声喊了声:“娘。”

    吕氏也想回抱着女儿,嘘寒问暖,但到底想起了这里不是自家,及时收住了手,对着亲家道:“瞧这孩子,都成家了还如此的孩子气。”

    丁氏道:“孩子气好,惹人的很,再说了,等以后等海儿做了娘,想孩子气都想不来了。”

    “娘。”金海顿时就羞红了脸,她看见旁边的小姑直直的盯着她,恨不得马上就躲到娘的怀里,不出来。

    吕氏握着女儿的手,抓的紧紧,瞧着金海如今的样,怕是真的想到了。

    如此,她心里也放心不少。

    她又送手,招呼着小妹将篮子拿过来,道:“前些日子,家里做衣裳,我给宽哥儿和海儿做了两身,还剩下一些料子也给亲家拿来了一些,因着不知道你们的尺寸,只得让你们自个裁缝了。”

    便说着,她便从篮子里将布匹拿了出来,一共两匹布。

    一个藏青,一个蔚蓝。

    丁氏瞧得分明,两匹都是完好的料子,吕氏说的剩下,不过是客套话。

    她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要。”

    吕氏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丁氏两次三番的拒绝后,到底没能说服吕氏,还是收了下来。

    这两匹料子,同样是苏布,可苏布也有好有差,自然和他们身上穿的不同。

    金海两口子的亦然,也是用的较好的那种料子。

    吕氏是过来人,虽然金家对她不错,可自个娘家对待外来媳妇的态度她那是看过不少。

    她还未出嫁时,大嫂就嫁到吕家,每次大嫂娘家带来的东西,说是让吕家大嫂用,爹娘嘴上承诺的好听,可他们一走,那些用的吃的,都落在了吕家自己人身上。

    吕氏虽然知道郑家不是这样的人,但家里也不差这两个钱,郑家收下,以后的日子怎么也会对海儿好上一些。

    果然,马氏瞧着两匹厚厚的料子,脸上带着的笑更深了一些,说道:“娘,亲家婶子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割几两肉来解解馋。”

    丁氏用手点了点她,道:“准是你自个馋了,拿你婶子当借口。”

    马氏嫁过来几年,自然是听明白她嘴里调笑的意思,她笑着说道:“我这是托了婶子的福。”

    “行,你让虎哥儿去隔村割斤肉,再杀只鸡,好好吃一顿。”丁氏道,她也不是因为那两匹布,只是一早就有打算,怎么也是吕氏第一次上门,不管如何都应该好好招待一次。

    吕氏也不客套,她也来不了虚的那套,她道:“说到吃的,不知道亲家还有没桃脯,我家小妹可是一直惦记着。”

    吕氏不客气,金芸就更不知道客气为何,她听到这话,也不由点了点头。

    肉荤哪个地方都有,镇上的摊位上的肉食更是美味,可桃源村不同,关于桃的吃食,外面是想买都不一定买的到。

    毕竟桃源村就这么大,想要供整个镇上的人,肯定是不够的。

    一般卖的也都是被富家的下人买了去,平常的百姓除非和村子里的人有关系,不然还真吃不上。

    丁氏这时候突然想起,之前多次听到金海说过,她家的小姑很喜欢自己的桃酱,到底还是没有想周全,早想到就应该早早拿出来的。

    桃酱这个季节肯定是没有了,但桃脯到是有一些。

    同时庆幸着,她那个小孙子也是爱这一口,平时哭闹不听话的时候,塞上一粒,准会安静下来。

    于是他们往日里都会留下一些,好逗逗小孙子。

    每年的桃脯都脱销的很,价格也卖的好,如果不是为了小孙子,早就拿出去卖了,不然谁又会有钱不赚呢。

    马氏连忙道:“我屋里还有些,除了桃脯还有一些杏脯,是山上长的野果子,味道也是不错。”

    说着就起了身准备回屋子里去。

    从娘家人来,金海是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现在肯定是不能将娘带到屋子里,只能退而求次,拉着小姑的胳膊将她带到屋里,并道:“嫂子,我和小姑先回屋子里,你等下带着桃脯直接来我屋里吧。”

    等到马氏应答,她就扯着小姑离开,步子有些快,裙摆飘舞着。
正文 第两百四十四章:金盏花(*海盗路飞*和氏璧加更~)
    &bp;&bp;&bp;&bp;金海的屋子虽然不大,却收拾的很温馨。

    被褥都是喜庆的红色,窗户前的案卓上还放着一个插瓶,里面插数枝新鲜的花朵。

    金芸走上前从插瓶里面拣出一朵,黄色的花朵,有点像菊花又不是。

    “这是金盏花,很漂亮吧。”金海将凳子搬了过来,带着些甜蜜的笑意,她小声道:“这是…郑宽摘来的。”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郑宽说过,这花的花期并不在这个时候,只是因为他从成亲那日后精心培育,不想前些日子真的开花了。

    而郑宽之所以培育此花,只因它的花名也带着‘金’字。

    “是听漂亮的。”金芸撵着花瓣,花瓣层层叠叠,轻轻一用力,有一片便脱离了花蕊。

    “家里人可还好?这么多天没回去,到想的很。可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果频繁的回家,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都会不喜欢。”金海叹气的说道,她手里拿着针线筐,又道:“郑家虽然对我不错,可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我心里也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过上一段时间,定能适应。”

    她抬着头,双眼里面并没有悔意,而是亮丽,她道:“小姑回去了跟我娘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我,我在郑家的日子好着呢。”

    金芸手中动作一顿,她没有想到金海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也是,最起码现在金海的眼中没有当时的迟疑,而是一片清明。

    “对了,郑宽小妹要块帕子,等回去帮我跟嫂子说一声,我这里差些花样图案,适合你这个年纪用的最好。”金海说着拿着手中的那块,问道:“好看么?虽然比不上嫂子的针法,我的手艺也渐长吧。”

    两人交谈着,但大部分都是金海再说,金芸再听。

    从哪些话里面,金芸并没有听到一句的埋怨,到是将生活中许多小事情也说的很起劲。

    直到马氏带着果脯走了进来,金海才停了嘴。

    在郑家待了许久,特别是等郑家人都回来时,很是热情。

    他们大包小包的来,直到她们回去的时候,同样也是大包小包的回。

    吕氏说的并没有错,郑家的桃脯真的很带味,绝对是外面的果脯店无法能比的,不过很可惜,即使郑家给了她大半,却也不够她一人吃的。

    在回去的路上,金芸就已经决定,这些一定得藏私,小家伙们想吃,大不了给他们买就是。

    或者将杏脯给他们。

    杏脯也带味,却带着些酸,金芸并不是很喜欢。

    不过也要了一些,酸酸甜甜的,怕是只有揣着孩子的小莫氏和金柳才会喜欢。

    这一趟,吕氏眼中有的是如释负重,就算金芸没有将话带到,就是这一天时间不到功夫,她也能看出,郑家人是真的不错。

    不说其他,眼神是无法骗人的。

    金海的眼神充满着未来的希望,郑家人虽然也许会有些小心思,可眼神中的诚恳是无法掩盖的。

    心中的终于放心,吕氏的心情更是好了许多,她侧头望着小妹,问道:“这是从郑家摘的花吗?挺新颖的。”

    “它名金盏。”金芸把玩着,层层花瓣缺了一角,正是那枝从金海那拿来的花枝。

    “名字起的可真富贵。”吕氏说道,马车上放了几盆这个季节还在绽放的花,还是郑家祖母郑刘氏专门从土里挖出来,还添了几个看着很精致的陶盆。

    这个时候难得看到这么艳丽的颜色,吕氏也动了心,想过要付银子买下来,可推辞多次,银子还是没掏出去。

    就是养料也是白白拿了人家的。

    其实来的时候她也想过,郑家的人想必不会收她的钱,所以在拿过去的篮子里面,她多放了东西,虽然之前没有拿出来,但现在郑家人应该已经发现了。

    ……

    天色还没有暗下来,郑家为了迁就金家的人,早早吃了晚饭。

    如今正团团坐在院子里面,笑语聊着。

    马氏这会儿坐在凳子,背脊抬得直直的,她用手抚着苏布,道:“金家人可真舍得,这么好的布料说给就给。”

    这么两匹布料,每个一两银子是觉得拿不下来的。

    郑刘氏微眯着眼,年纪太大,一双眼睛看的并不是很清明,她道:“既然给了就收着,做人得感恩,记得好就行。”

    “祖母,这个我省的,等来年,我多做些桃酱桃脯内的给金家送过去,也只能这样回报他们了。”马氏说道,她心中羡慕,却也不嫉妒。

    从一开始,娘为二弟选了金家的人做媳妇,她也是赞许的。

    虽然当时金家条件很不好,可她也是见到过金海的为人,瞧着性子弱了些,却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后面金家的人发迹了,她身为郑家的长媳,难免担忧下面的弟妹超过她。

    可当她看到二弟妹成亲时的陪嫁时,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金家给二弟妹的陪嫁,别说她了,就是整个郑家的价值说不定都比不上二弟妹的陪嫁。

    那时候想攀比的心就消失了,也是想通了,再如何比反正都是一家人,二弟妹日子能过的好,他们自然也不会太差。

    瞧现在不就如此,再来了,马氏觉得二弟妹确实是个好相处的人,一家人能如此的和和睦睦,哪还怕日子过的差。

    许氏将苏布小心的放在桌面上,这么多尺布,再怎么分,家里人应该都能分上一些,说不定今年还能穿件新衣裳。

    丁氏整理着金家带来的篮子,一翻到低沉,双手顿了顿,她道:“亲家真的太过客气了。”

    原来,刚才没注意,篮子的顶层用干草厚厚盖住的,还有着用油纸抱着的一边猪蹄和几包小点心。

    “等明日让宽哥儿去村里问问,看谁家还有桃脯的,买上一些给亲家送过去。”丁氏再次说道,她也不是那般贪便宜的人,人情嘛,有来有往在是对的。

    马氏听着也没反对,而是接着说道:“娘,我瞧着再送盆金盏,瞧着二弟妹的小姑挺喜欢那花的,一天的功夫都是花不离手。”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五章:受伤
    &bp;&bp;&bp;&bp;一路晃悠,金芸两人回到宅子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两人下了马车,将一篮子的东西放到门边,刚准备开门时,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小莫氏看到两人,捂着肚子,有些惊慌得道:“娘,您可回来了,快去医馆,爹受了伤被人送到医馆去了。”

    仿佛停止了呼吸,吕氏顿时就感觉到了窒息般,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转身就向着医馆的方向跑去,速度很快,完全像是不管不顾的就向着前冲。

    “哪个医馆?”金芸冷静一些,她先阻拦想要跟着跑去的小莫氏,再问道。

    “姜家医馆,去了有小段时候了。”小莫氏道,她也没看到爹到底如何,先前突然跑来了个村子里面的乡亲来带信,但慌里慌张的说的也不清不明。

    家里的人都跟着去医馆,也就她和金柳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在家看着,到底有些不安,她就在门边时时候着,就想早日得到消息,没想着到将娘和小姑给候来了。

    “我过去先看看,你就待在家吧。”金芸道,她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篮子提到屋内,把门关上后再离开。

    去的路上,她是跑起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动的太快,心跳的很猛。

    在四周喧闹的街道上,她都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她跑的速度也快,可再到达姜家医馆的时候也没看到吕氏的身影。

    金芸进到医馆后,并不需要去寻人,一进来虽然没有看到家里的人,却有四五个村子的乡亲,他们又躺又坐,无一例外的是,身上都带着伤。

    胳膊上、腿上、甚至有些脑袋上都绑着透着血色的纱布。

    金芸瞧着一人脸上,并没有裹着纱布,上面确是一条条划痕。

    尖锐爪牙划出的痕迹。

    “李哥,我大哥是在里面吗?”金芸上前问道,她问的,正是和金家交往过多的李达。

    李达受的伤不重,可心有余悸,如果当时他不是灵巧的躲了过去,恐怕他的一只胳膊都没了,但即使如此,胳膊上也是被割了几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连连道:“金大哥在里面,你别急,大夫已经医治过,多谢休养几日就好。”

    金芸闻言,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她不由重重松了口气。

    她的那个大哥,性子木纳根本不懂得如果表达,可金芸仍旧记得,在这个世界吃上的第一个肉包,还是大哥掏钱买下来的。

    白面混着肉香,就是那扑鼻的香气都让人难以抵御,更不用说味道,十分的美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不缺吃,她再去那个铺子买肉包时,尝在嘴里的味道,却不复之前。

    她缓缓的坐在椅子上,像是无意间问道:“村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达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单手摸了摸脸,仍能感觉到胳膊上的疼痛,手掌下的眼睛里面是浓浓的恐惧。

    金芸再次问道:“你们的伤可是后山下来的野兽所致?”

    乡亲们身上的抓痕,绝对不是人为,而李达眼中的恐惧,她曾经见过,正是因为提起后山时显露出来的。

    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滑落脸颊,经过伤口处时,带着隐隐的刺痛。

    李达咽了咽口水,他道:“大夫应该处理好你大哥的伤了,赶紧过去看看他吧。”

    他不愿意说,是因为害怕吓到金芸,李达怎么都没有想到。

    或者说,村子里的乡亲都不会想到,还没到最冷的季节,后山上的野兽群已经蠢蠢欲动,今日更是突然下山攻击村子里的村民。

    也是被打的措所不及,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准备,好在后来金大哥放了一把火,将野兽都驱赶开。

    多人受伤不说,金大哥家里几亩田里面种的粮食完全被一把大火烧的灰飞烟灭。

    金芸看出他确实不愿多说,也不在追问,起身向着医馆里面而去。

    她并不用去问人或者去找,不过就是踏进了里面,老远就能听到吕氏的声音。

    虽然是在大声哭喊,可里面并没有带着绝望,想来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

    金芸见到他们时,金启文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的虚落。

    他正说道:“里长大人已经去了衙门,想来会安排人许去村子里。”

    之前并不是没有野兽下山,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合力解决一两只自然是没有问题,可一群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助衙门的官差。

    这次也是,里长等人将他们送到医馆后,就直接去了衙门。

    但他们心中到底有些不踏实,衙门的官差自然不会不管,可什么时候管就说不定了。

    野兽群的来势汹汹,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下山了,村子里面如今还有那么多的村民,如果真的再来一次,恐怕绝对不会再有这么的好运,绝对是凶多吉少。

    金启文伤的重一些,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以外,还有双手的烧伤。

    当时脑子一发热,他想也没想就将火烛倒在田地里,火苗喷发,不过数息之间,正亩田地就被烧的一干二净。

    火焰带来的明亮与燥热,好歹将野兽赶跑。

    失去几亩田地,金启文到没有感到后悔,如果不是毅然烧掉田地里面的稻谷,恐怕连自己都没法活下来再见到家人。

    他安抚道:“你别喊了,大夫说只要好好养上几日就好。”

    “好什么好,你也不瞧瞧自己成了什么样,你做事就不能经经大脑?你要真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办,永新他们怎么办。”吕氏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一路上的惧怕差点将她压垮,直到现在两腿也是颤抖着打颤。

    在众人中被数落,金启文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尴尬,他只是露着微笑,点了点头。

    而正是这个时候,医馆另一个房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个医童,也许是年纪较小,才到如此血腥的一面,脸上有些苍白无法掩饰,他走了出来,看了看众人,不忍心的说道:“里面的人伤的太过严重,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在此?”
正文 第两百四十六章:医童
    &bp;&bp;&bp;&bp;房里的不是别人。

    正是李家老宅的小儿子,李兆安。

    当时被野兽围攻,除了一些身强力壮的汉子,其他人都是被要求回屋关上房门待着。

    可李兆安和玩的几个要好的人打赌,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壮着胆子就冲进了他们这边,也他突然而来的向前奔跑激怒,本还没攻击的野兽群顿时龇牙咧嘴向着他们扑来。

    如果不是李兆安的轻举妄动,也许根本就不会有这么一幕。

    更是他的不走运,逃避不及时的李兆安是第一个被扑倒的,等他们甩脱危机上前去救时,他已经浑身血淋淋,大腿上撕咬的裂口甚至能见到里面的骨头。

    其实,就是医童不说,乡亲们也都有了心理准备,伤成那般,一路上过来,就是车轮上都沾上了鲜血。

    当时受伤的人多,金家的牛车再加上其他人的牛车驴车,也只能勉强的将受伤的人带过来,李家的人如今正朝着这里赶。

    说曹操曹操到,医童的话不过落下没多久。

    李高氏就是慌乱的跑了进来,她猛地就想冲进房内,好在医童及时拦下。

    别看他年纪小小,可力道倒是不小,将挣扎着有些疯狂的李高氏给牢牢按住,并高声叫人来帮衬。

    “混蛋,放开我,我的儿我的心肝啊,你可不能有事啊。”李高氏嚎哭,眼泪鼻涕泪下,狼狈的很。

    李高氏虽然哭的厉害,李志虎在旁边又是一脸的悲痛。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乡亲愿意上前劝道。

    村子里的人可是都知道,李家人平日里胡搅蛮缠,现在虽然可怜,但真要凑上前,绝对讨不了好,

    这不就是,刚瞧有个不明理的上前,那个婆子看到李家的哭的悲痛,上前劝道:“姜家医馆的人医术高明,你家孩子定会没事的。”

    总算有个人愿意搭理,李高氏立马就吼道:“臭婆子,要你多什么事。”

    说完,又指着三合村里的人,说:“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儿又怎么如此。”

    乡亲们本是看着李兆安受了这么重的伤才不计较的,如今李高氏这么一说,有几人心中顿时就来了火,高大的汉子噔的站起,道:“如果不是你家的小子又跑又撞,那群野兽怎会发狂,还害的我们如此。”

    “就是,别说是我们害得,如果不是我们协力搭救,指不定就成了一句尸骨了。”

    不是三合村的乡亲蛮横,只不过是真的看不上李家老宅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从野兽口中救下李兆安。

    不说其他,就是在莫桥村山洞塌方时发生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一家人殴打李兆修的媳妇,还是在那般万念俱灰的情况下。

    甚至后来李兆修一家消失不见,李家老宅的人成天的在诅咒般的啐骂。

    稍微有人看不惯,说上两句,李家老宅的人就是上门堵着骂。

    日子一久,李家老宅的人仰头挺胸在村子里面横行霸道,却不想,村子里的人早已不愿去理会他们这样的人。

    今日如果不是看到李兆安还是如此般年轻,于心不忍,才忍着惧意合力将他救下。

    不是所有人都有在野兽口下抢人的勇气,三合村的大部分乡亲,可以看出他们的齐心。

    “我呸,我儿才多大,你们这些丧了良心的居然带他过去,你们是巴不得他出事是不是。”李高氏吼道,脸上有些扭曲,面露的恨意更是让人心惊。

    “够了。”医童赶紧张嘴制止,他道:“这位大婶,你家儿子情况不太好,赶紧着先进去看看。”

    李高氏哪会愿意就此作罢,她如此争吵不过就是想将罪过放在其他人身上。

    来之前她就知道,小儿伤的很重,如果真的想要治好,定会花上大把的银子。

    他们家根本拿不出,都是这些人,害的小儿如此,药费自然得这些人来出。

    “不够,老娘告诉你们,

    李志虎一脸的黑沉,他拉了老伴许久还是没能将她劝下,干脆自行走到屋子里去。

    猛然看到伤痕累累,放佛没有呼吸的儿子,李志虎心中顿时一紧,眼露露出无尽的悔意。

    野兽下山的时候,其实他也在,只是当时因为过于惧怕,他撩起腿就跑,完全没有看背后自己的儿子正在猛兽的尖牙下。

    李志虎上前,他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我家儿子还小,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大夫将银针收了回来,他道:“自然,可到底伤的太重,哪怕能从阎王爷那抢回一条命,以后也只能静养,做不得重活。”

    做不得活不说,光是静养两字就很难。

    想要养,自然少不得补,可他们乡下人又哪来的银子去补。

    他大儿的娘,也因为身子骨弱,长久下来,家中花处的钱财多不胜数,大儿娘性子好,对他也是百般迁就,两人生活一直很美满,可偏偏,有个柔弱的身子。

    看着花得如流水般的银子,李志虎从一开始的体贴变的忍无可忍,直到最后。。。

    如今听到大夫的话,心情莫名,既希望小儿能尽快好起来,又不舍得花钱财。

    再听到李高氏仍旧持续的嚎叫声,竟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刺耳。

    李高氏自然没有放弃,特别是医童开口要银子的时候,是吼的更加厉害,也不管是村子里的谁,张嘴闭嘴的就是要银子,还要的理直气壮。

    虽说是医馆救济人民的地方,可到底怎么样也得付钱看病。

    三合村的村民来时,里长已经自己先垫付了半两银子。

    包扎上药并不昂贵,但耗不住李志安的处境,来的时候就是满身流淌了鲜血,如今更是用着一片参片含在嘴里吊着命。

    姜家医馆这般做法已经很仁义了。

    如果碰到其他地方,不给钱,别想治病。

    现在参片用都用了,自然得把银子给收回来。

    其实,可急可缓,等人缓过来后,再收也银子也是有的。

    偏偏医童看不上李高氏的胡搅蛮缠。

    于是,医童伸着手掌对着李高氏,他挑着眉道:“大婶,你小儿口中含着的可是二十年的老人参,一片十两银子。”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七章:拒绝
    &bp;&bp;&bp;&bp;这边李高氏吵的众人头疼,而另外一头,王平却是碰了个壁。

    他身为一村里长,虽然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村子,可是来衙门也是有不少次,一般一年也有个两三次的机会上衙门一趟。

    光是今年,他就为了金家的事跑了两趟。

    一趟是为了香寒的户籍,再一趟是为了金家买地的事。

    别的不说,最起码沅里镇的师爷可是能将他认个眼熟,他不过就是一村小小的里长,自然是见不到他们的父母官县令大人,每次接待的都是吴师爷。

    见上一面,自然得孝敬孝敬,虽然不多,可也不能失了礼。

    好在村子里的人也实在,每次求他办些事,都会掏些东西给他,他既能借花献佛孝敬师爷一番,有时候自个也会落下一些。

    而今日,他是亏到家了。

    王平就觉得今日是黑云漫天,倒了大霉。

    他出村子就知道今日的事不好结果,出门的时候就在家里拿了不少的银钱,除了垫付给村民的药费,更多的是要给衙门的人孝敬孝敬。

    光是师爷一人自然是不行,还有那些陪着他们回到村子里打野兽的官差,那些也是个狠角色。

    还指望着官差还他们村子一片安宁,自然得好生伺候着,孝敬一些是必然,不然人家去了村子转上一圈,也不管有没打到野兽就打道回府,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王平也是知道今日的事情不好办,才下的很大的狠心,才甘愿花这个银子。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个里长的位置,不然肯定撂手不干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如今是有银子都送不出去。

    王平有些傻眼,他微微颤颤的道:“吴师爷,我现在也是没法子,后山野兽凶猛,光靠我们村子里的汉子,根本无可奈何。”

    说着,他伸手过去,想将钱袋悄悄递过去。

    哪怕如今房间里面就他们两人,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光明磊落。

    却不料,手还没递到一半,就被挡了回来,吴师爷眼睛一眯,他道:“里长,你这是做甚,老夫怎是那般见钱眼开之人,只是如今衙门人手不足,暂时空不出人来,等过上几日,定会安排官差去三合村走上一遭。”

    送上手的银子不能要,吴师爷心中又如何能好受。

    但正是风头浪尖,他越得小心翼翼。

    他口中的话也不假,前日衙门内来了一群陌生人,可他们的身份却让一众人心惊,县令大人更是叮嘱了一次又一次,那些人在沅里镇一日,他们都的谨慎一日。

    衙门的人手本就不多,如今又要安排守卫护在那些人身边,还要加强镇上的巡逻,就担心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又哪来的功夫去管个小村子的事。

    “可是,师爷。”

    王平还想再说,就被吴师爷举起手制止,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道:“好了,王里长,三合村的事老夫定会牢记在心,你且放心回家等消息吧。”

    如果现在回去,指不定明日野兽群就会再次下山,到那个时候,就觉得不会是受些小伤那么容易了。

    野兽群心性狡诈,今日讨不了好,以后定会来报复。

    王平顿时急的满头大汗,心中更是凉成一片,有些慌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吴师爷却不会和他在费工夫,端起茶杯就要送客。

    没有被人赶出来的难堪,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更多的是担忧。

    野兽群不是其他,而是数匹凶狠的野狼。

    野狼都是以群体为主,这次下山的不过是十匹不到,可下一次呢?

    就在前些年,曾经有人在后山上偶然遇到过一个野狼群,算他命大,也不知道是它们吃饱了还是在赶路,只是用那双嘿呦阴狠的瞳眸扫过,狼群便离开。

    野狼极其记仇,除非是打到它们害怕,不然绝对会有第二次下山的时候。

    真要等到那个时候,三合村就完了。

    王平侧身回头,他带着浓浓的恳求,可吴师爷却直径双手端着茶杯,不给一丝的眼神。

    外面有着随从,见到里面的人出来,便带着出了衙门。

    一路上,王平有些浑浑噩噩,他走下阶梯,望着迎上来的乡亲们,只能失望的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愤怒道:“这算什么父母官,还不成等我们一村子的人都死绝了才来管吗?”

    “禁言。”王平猛地抬头呵斥。

    哪怕他心中也是如此想,可千不该万不该在衙门门口说这样的话,就是要说,也得悄悄在某一处说道。

    那人面上虽然不平,轻哼一声后好歹没有再说出话来。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官老爷不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老村长说道,赶了一路又受了惊,他现在退都是软的,好在身后有人搀扶着,不然哪怕是拿着拐杖都站不稳。

    “野狼群,又怎么会如此好对付呢,就算我们想,可手头的木棍锄头又怎么能斗得过它们。”王平叹气,脑子里面就像是一团浆糊,完全没有思路。

    “金叔家不是开铁铺吗,大不了我们凑些银子在他那里打造兵器就是。”

    “胡闹,上头虽然没有管兵器的出处,但数量一多还是得在衙门备案的,就觉得衙门如此给我们登记备案吗?”

    自然不可能,不然备案时要如何写?写因为官差空不出手,只能他们村子的人自己动手?

    虽说事实是如此,可稍微一想想也是知道,县令绝对不会让这样的结果出现在衙门的公文本上。

    “算了,村子里面的女眷孩子,还有那些年纪大的长辈,最好都先搬出去,等稳定后再回来。”王平说道,如果他不是里长,绝对会第一时间就躲出去,野兽的可怕他是知道的,自然不敢去硬碰硬。

    可是享受了这么多年来里长带来的好吃,如今也该好好还一笔账了。

    “剩下的人我们先住到祠堂,再慢慢想办法。”王平一句一句交代着。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三合村是他们唯一的家,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下去。
正文 第两百四十八章:好巧不巧
    &bp;&bp;&bp;&bp;王平带着几人回到医馆时,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还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几人进去一看,顿时就是黑沉了一张脸。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李家老宅的人居然被医馆给赶了出来,数个医童挡在医馆门前,每个都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任着李高氏在外撒泼打诨就是不让他们进到医馆一步。

    周围人看着热闹,纷纷指指点点的看着笑话,眼中的嘲笑显明。

    王平气本就不平,如今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老脸中号涨红,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这么丢脸过。

    他甩着袖子高高抬起遮着脸庞,生怕被人认出是这几人的里长,免得将脸丢到了镇上,也不愿意再理这个泼妇,直径向着医馆里面而去。

    除了李兆安,其他几人身上虽然带着伤,却并不严重,可即使如此也得好好休养上小段时间才能完好。

    受伤的又是些壮汉子,现在村子里面正关键,少了这几个帮手,去除野狼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达几人见到进来乡亲都是一脸苦涩,不用想也知道结果。

    王平进来也是开口,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一大劫难,想要平安渡过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村子现在并不安全,先将老人和孩子接出来,如果临时招不到住处,先来我这里落脚即可。”这是金老爷子来到医馆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他说这些话也是想过很久的,三合村虽然不大,可老人加上孩子怎么也有数十人,好相处的不说,其中也有像李高氏那样性子的人,真要住到他们府上,怕是连自己都住的不舒坦。

    可到底是相处过这么多年的乡亲,又怎么可能明知道有危险却束手旁观了。

    “不用。”王平拒绝道,他说:“谁家没有个亲戚,哪还会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将老人孩子送过去就是。”

    王平不是不接受他的好意,而是另外有需要金家出力的地方。

    他再道:“光凭我们村子里的人手自然不够,我想着,每家每户再出上一些银子,去请些汉子一同,在后山脚弄些陷阱,等那群畜生自投罗网。”

    “最好将它们一网打尽,舍得来祸害我们。”

    “可现在,要紧的还是先赶回村子安置下家里人,我家还有几个孩子,真不放心。”

    三合村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出着注意,他们却不会想到,村子里面来了一伙人。

    那些人穿着华衣,带着随从,骑着高大威猛的马匹。

    因为才有野狼群下山,如今村子里面是寂静一片,关闭房门闭门不出。

    如果不是周围收拾的不错,来得人还当这里是个荒废的村子。

    其中一人下了马车,他走到一户农院,正准备敲门,旁边的人就赶紧过来,他微微弓着腰,道:“公子,小的来就是。”

    “无碍。”楚泽仍旧伸出手,敲了敲门板。

    敲门声响刚落,里面就传来了一丝的动静。

    “爹,是你吗?”突然从里面传出一个稚嫩的二声,不过立马就被人呵斥了下去,里面的人喊道:“是哪家的?”

    “在下路过此地,请问这里可是莫桥村?”楚泽说道,双眼却是望了四周一眼,从进入这个村子就觉得很是不对劲。

    来了这么久,没有碰到一个村子的人,所有的大院都是大门紧闭。

    而现在更是,敲门声刚落,里面就给了回应,想来是有人专门等到了门口。

    ‘吱呀’一声。

    木板门被打开小角,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家,她眯着双眼打量了这些陌生人。

    瞧着很是富贵,如果是在以往,她老早就将人迎了进来招待,但现在不同,她也没先开口说话,而是探出头打量了下外面,才微微颤颤说道:“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是三合村。”

    “怎么可能?本公子明明就是照着地图,这分明就是莫桥村。”白马上的人听到,顿时就不满,他手上拿着一块宣纸,就往空中一甩。

    老人家也不管得没得罪这些有钱人家,她道:“莫桥村往西去就是,几位公子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上午村子里刚遭遇野狼的攻击,指不定那些畜生马上又要来一遭了。”

    提醒完,她也不再理会外面的人,将开了一小条缝的门关紧,更是在门后面加了根厚厚的横条,就怕突然有野狼闯进来。

    被突然落了面子,白马上的人狠狠甩了下马鞭,也许是用的力道太大,白马不安的跺了跺脚,晃动了起来。

    那人讥笑:“区区野狼就将这些刁民吓的如此,当真可笑。”

    “够了。”楚泽制止,也没为了他的话感到不满。

    只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一路上这么多天,每天都要经历这么一次,从一开始的呵斥到如今的麻木。

    也难怪,就这小子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再外面得罪那么多人,才没法子被赶了出来,跟着他来到了此地。

    白马上的人年纪并不是很大,高高瘦瘦瞧着就是一个清秀的公子哥。

    偏偏一张白净净的脸上带着傲气,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屑。

    楚泽将宣纸将其,看了两眼,心中就有些叹气。

    从出门开始,他就不该将带路的活给这小子,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带什么路。

    白净的公子脸上冒着一丝潮红,他狠狠的道:“庆俞,等回去了给本公子将那摊位给翻了,卖的地图都敢作假,骗到本公子头上,简直可恶。”

    “是,少爷,小的明儿就去翻了他的摊子。”庆俞赶紧应道,他还真是有这个打算,大不了翻了人家的摊子,多赔些银子给那人就是。

    白净公子这才解气一些,重重哼了一声后,就转头不看其他人。

    楚泽摇了摇头,他翻身上马,看着地图上的标志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却不是出三合村的大门,而是朝着一条偏僻的小道。

    正是因为这份地图做的太过精致准确,才会将这条鲜为人知的小道给标明出来。

    而这条小道,好巧不巧的偏偏得从后山山脚而过。
正文 第两百四十九章:困境
    &bp;&bp;&bp;&bp;三合村的村子虽然对村子里的乡亲来说,很是不错,可在这些人眼中,那是落到了下层。

    白净公子看着前面带路的人,不解气的甩了甩马鞭,还没走几步,就开口道:“停下,小爷我要方便。”

    楚泽望着四周,刚才的老人家已经提醒过,这边又去野狼出没,他道:“前面不远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再赶几步路吧。”

    如果他真的如此听话,就不会让上京的那些人头疼,忍无可忍驱赶出来。

    白净公子也不搭话,自个翻身下马,直径朝着茂盛的树林中去,并道:“不准跟来,小爷可没大庭广众之下方便的爱好。”

    庆俞看着楚公子黑了脸,就是抿嘴一笑,他家公子说话就是有趣,这些年来不知道噎了多少人。

    白净公子进了林子里,随手就是拔了根长草,乱飞舞着。

    他那是要方便,不过就是气出不来,他知道楚泽赶到莫桥村是有要事要做,那他偏要慢慢来。

    叼着长草,他也不顾一身华丽的衣裳就直接靠着大树坐了下来,如果不是精神头太好,恨不得就在这个地方睡上一觉,让那个死人脸在外头候着就好。

    可真要坐久了,白净的脸上也不由有些无趣。

    先是晃了晃脑袋,然后又活动活动双脚,最后忍到没办法,到底还是站起了身。

    但又不想认输的走出去,正在两难的时候,他隐约听了到一丝的声响。

    不知道为何,看着被风吹的飒飒作响的林子,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那老婆子说的野狼。

    咽了咽口水,他慢慢朝着声响的地方缓步过去。

    那一片的野草长得老高,大概到了他的腰部的位置,有一片的野草被晃动的很是厉害,白净公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忍着惧怕仍旧向前。

    拨开着长草,他顺势往下,不由惊讶的张大了眼。

    ……

    “楚公子,我家少爷去了怎么久,要不您去找找?”庆俞壮着胆子说道,没法办,谁叫他家少爷脾性大,如果他跑过去去寻人,不用说,绝对会被指着额头臭骂一顿。

    可楚公子不同,他为人和善,就是他现在这么开口,楚公子也不会责怪于他。

    楚泽心中一直在记着时间,去的时间确实不短,却也没有担心。

    那小子不傻,真遇到什么事,绝对会大喊大叫。如今没有一点声响,想必是在里面耗着时间,等着他低头呢。

    偏偏他耗不起,只能进去寻人。

    刚做好进去的准备,林子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和想象中带着傲气的脸不同,此时眼前的人咧着嘴角,笑的是一脸的灿烂。

    比起那张笑容灿烂的脸,楚泽更注意的是他怀里抱着不知道是什么毛茸茸的一个小东西。

    浑身脏兮兮的,却能看出是一生的白色毛发。

    “少爷,您这是抱的什么啊。”庆俞率先上前,他的年纪本也不大,见到少爷怀里的小家伙也是瞧着可爱。“哟,这是狗崽子么,好小一只。”

    楚泽心中铃声大响,他就知道这一趟带着这个臭小子没好事,他咬牙切齿的道:“什么狗崽子,你是在找死么,还不赶紧扔了。”

    庆俞被吓了一跳,他还没见到楚公子生过这么大的气,就是少爷捣蛋的很,也不过是稍微冷着脸却没开口厉声过一句。

    白净公子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他道:“小爷我凭什么扔,从今日开始,这就是小爷的宠物,名字就叫…唔,就叫白旬。”

    往日的经验告诉他,再逼下去这个臭小子也不会听。

    怀里的小崽子不是其他,正是只毛柔柔的狼崽子。

    这次才有野狼下山,这只狼崽子定是不小心和野狼走丢,可那就代表着,这附近定是有野狼的存在,说不定还是一群。

    楚泽也没多想,他扯着死命抱着狼崽子的人,带着他来到马边,正要让他上马时,就感觉到风中带着一股的腥臭味。

    来不及了。

    “赶紧上树。”他拔出手中长剑,和几个随从团团将白净公子围成一圈,将他带到一颗大树下,并帮助着两主仆上树。

    公子虽不讲理,却再傻也看出不好的地方来。

    他这些也没拒绝,好听话的用着十分难看的姿势攀爬到了树杈上,两手死死的扣着树皮,眼睛向下看了一眼,就害怕的紧闭起来。

    庆俞到好一些,他站在另外一边的树杈上,调整着姿势让自个双腿劈.开做下,两手又牢牢的抱着少爷的腿,以防他掉落下去。

    数匹高大的马匹不安狂躁起来,不过几息之间,楚泽一行人就被群狼给包围。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心中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楚泽苦笑一脸,和他们对持的不是一匹野狼,而是一群野狼。

    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是有利,四周都是大树,总比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好。

    可也是有弊,除了几只现身的野狼外,更多的是躲在树林当中,隐隐约约,却不能看出到底有多少。

    白净公子看着这一幕,双腿顿时软了,好在有庆俞抱着他的腿,说不定直接倒栽下树。

    他哆哆嗦嗦的道:“我不要狼崽子了,我。。我还给它们就是。”

    楚泽白了他一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对着两边的随从轻声说道:“不可硬抗,找机会上树。”

    群狼众多,他带的这几个人都是一般的随从,武力自然也是平平,根本拼不过。

    既然如此,还不如省下体力,再找机会离开。

    再来,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有群狼下山,自然会通知衙门的官差来一趟,到那个时候必能被救。

    可楚泽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之前,衙门的人早已知晓,却又转眼忘到脑后,自然会不派人上门。

    而他们一行人,互相支撑,全部攀爬上树。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代步马匹在树下被群狼分尸。

    群狼现身的时候天色本就不早,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了,狼群根本就没有散去的迹象。

    白净公子也是害怕的眼泪直掉,偏偏怀里抱着的狼崽又不敢扔掉。

    这么高的地方,扔下去绝对会摔死,到时候,群狼绝对会发狂。

    可不扔,群狼更不会走。顿时陷入两难,他急的直掉眼泪。
正文 第两百五十章:莫名
    &bp;&bp;&bp;&bp;从淡红的夕阳,到黑暗中的宁静。

    楚泽等人是一夜无眠,树下躺卧着十数只野狼,时不时能见到它们闪着幽光的瞳眸,冷厉的令人可怕。

    直到天幕中泛着白,阳光透着树叶而下,他们都没有放松警惕。

    楚泽摸了把脸,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与狼群对持,最后吃亏的怎么都是他们这一方,等到饥肠辘辘,浑身无力之时,败的那方绝对是自己这边。

    可他带有犹豫的是,镇上的人看到他们许久未归,必定会派人来寻。

    但偏偏,现在他们所处在的位置,和他们之前想要去的地方完全不符,想要寻到此处,恐怕还要耗上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没法下定决心现在下树拼杀出去。

    那样,必定会填些伤亡,更何况,还要带上那个两腿吓得发软,哭了一晚上的臭小子。

    本就是一张白净的脸,如今更是被吓得惨白,双腿软的一塌糊涂,便便靠着双手扣住树杈缝中,站树干上站了一宿。

    怀里被拘着的小狼崽子这时候饿的嗷嗷直叫唤,仰着小脑袋在他怀里乱拱。

    如果是以往,他准会两手顺着它的毛发逗乐,可现在因着小狼崽饿交换,树下面的群狼聚集过来,用着冷冽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一动不动,就这么死死的盯着。

    庆俞屁股都做麻了,双手确是不敢松懈一点,生怕手松了少爷就掉入狼口。

    他再次说声哀求道:“我的好少爷嘞,您赶紧坐下吧。”

    公子哥狠狠瞪了他一眼,抿着嘴唇死撑下去,如果不是两腿软到不行,他难道会不想坐下来吗?

    突然恐惧中又带着一丝的委屈,早知道就不带这狗屁路了,不然哪会遇到这种事。

    胸膛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低头和怀里的小崽子对视一眼。

    不对,他带的路没错,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个小崽子,怪就怪姓楚的那家伙没本事,连几匹狼都打不过,还号称什么能手。

    这般想到,他不免狠狠的瞪了眼隔壁树上的楚泽。

    楚泽被瞪的莫名,却也见怪不怪,这一个月不到的日子,早就不知道收获了多少个白眼了。

    他再一次的抬头看着天色,天空阴沉,却好歹没有下雨,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恐怕是添要亡我等。

    可即使这样,不说其他人,就是身强体壮的自己都感觉到入侵的冷意。

    野狼群一直在下面徘徊,即使它们用食也是分出去一半去捕食,然后将猎物拖到树低下一起进食,楚泽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再一次野狼去捕食之前,如果还没有救援来,他们就拼杀出去。

    待的时间越长,他们体力越是不支,唯独杀出一条血路。

    他坐在树杈上,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轻声道:“好好养下精神,等下必是一场恶战。”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只是楚泽的话刚落,四周不少人放松着身体,准备好好休养一番。

    “你傻吗?我们下去只会有死路一条。”公子哥脸色苍白的厉害,一想到等下要下树,就觉得眼前发晕,差点站的不稳摔下去。

    “少爷,你悠着点,下面可是在进食的恶狼啊。”庆俞连忙牢牢抓着少爷的双腿,两手死死扣住,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少爷。

    “我…我,我不下去。”他咧咧说道、

    “谁都可以不下,唯独你不行。”楚泽仍旧闭着双眼,他摇着头说道。

    如果放弃这个臭小子,他有很大的把握冲出此地,哪怕会受些伤,但绝对能逃出去。

    可偏偏他没法放弃,虽说带着这小子是受人所托,短短这些天接触下来,毛病不少,可细细去体会,别看这小子混的很,心却是好的。

    哪怕一路过来,闯了不少的祸,惹了不少的事,后头都跟着个庆俞擦屁股。

    可没有这小子的默许,庆俞又怎么敢如此。

    如今,群狼看准的人正是怀里揣着狼崽子的,如果不是这样,到还可以让这小子留在树上,他们等人将野狼群诱开,也能让他逃出一条生路。

    却无用,就算是他们下去,狼群也会留在此地,只因那只小崽子。

    而楚泽高看一看的是,在现在这样的坏境下,那小子居然在慌乱的情况下将狼崽子从树上丢下去。

    如果真是那么做,野狼群定会发狂咬准他们。

    阴沉的云朵散开,阳光洒满遍地。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狼群中会去捕食,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内,他们必须逃过去。

    楚泽向着四周的随从指使一番,已经坐好了准备。

    苍白一脸的公子哥咬着嘴唇,死死的摇头,可他同样知道,如果真到那一颗,自己是绝对会跳下去的。

    只因为,他还不想死。

    用手饶了饶怀里的狼崽子,虽然是因为它,他在落入这般地步,心中却也没有怨恨。

    而是想着,等他落地后,定要将它放在地面上,让狼崽子回归属于它自己的族内。

    而就在他们都准备好,就等着楚泽一声令下之时,群狼肃然起身,紧绷着身子想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

    那边火焰燎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候,狼群里面顿时狂躁起来,它们来回徘徊却不愿意离开,仰头嚎叫,像是呼唤着铜板,也像是再做最后的决策。

    “有人来了,少爷,我们有救了。”庆俞高呼,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本以为是一场大劫,没想到再最后的关头,居然等来了救援。

    可越是如此,他们心中越是紧张,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心脏咚咚跳动。

    虽然仍旧是白日,火焰的色彩耀明,让他们舍不得挪开眼。

    来的人,想必是怕火棒上的火焰飞舞在林子中,走动的并不快。

    可楚泽几人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焰,他们也在时刻的准备着。

    等待最佳的时机,一并逃出去,不能只靠着来救援的人,他们也需要出力不是。

    却万万没有想到,当来的人还没有近身,他们也还没有下树,野狼群就已经带领着队伍,想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只,深深的望了一眼狼崽子后,也转身跟着离开。
正文 第两百五十一章:来自
    &bp;&bp;&bp;&bp;本还以为是一场恶战,却不想居然如此落幕,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而这时,王平带着不少人,手中拿着火棒,迈出的步伐很是小心,不止是害怕狼群,同样的也是害怕稍有不慎,会将整个林子都烧掉。

    他们昨日傍晚回到村子,本准备举家带着家人先搬个地方落脚先,没想到巡视的人在这边村子里面听到了呼唤救命的声音。

    一打听才知道,昨日有外地人误入了村子,指不定是遇上了狼群。

    和恶狼群对持,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可一来,他们无法看到有人遇险而不顾,再来,见到人的婆子也是说了,来的人穿戴不菲,怕是些有权有势的富贵公子,先不说救了有没有什么回报,只要暂时驱退恶狼,救下几人。

    以那些人的权势,说不定能帮他们解决恶狼的问题。

    于是,王平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迈着步子来到了林子里。

    富贵的公子哥是看到了,狼崽子也是有一只,可恶狼却是一只都没有。

    但看着土地上四处都是的脚印,不用想也知道这里之前待过什么东西。

    “几位,先下树,我们赶紧着离开吧。”王平也来不急想起来,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着带人先离开这里。

    楚泽等人立马就是翻身下树,他抱拳对着来人道:“多谢几位搭救。”

    “不忙,不忙,先离开再说。”如果是以往,被人如此对待,指不定乐坏了。

    虽然对面的人看着许氏狼狈,可不看那一身华贵的衣裳还有配饰,光是几人的气度,都能看出身份并不简单。

    楚泽点头,并没有再多说,走到大树下,对着仍旧呆呆站在上面的人道:“快点下来,不然狼群定会再来。”

    树上的人苦笑一声,他倒是想下来,特别是听到这话的时候。

    可无论如何使着力气,双脚根本用不了力。

    楚泽也是看出,他伸出手道:“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庆俞也已经下了树,他也伸出两手,高声道:“少爷,奴才也接着您,您赶紧着跳吧。”

    被众人注视着,树上的人冷汗直冒,后怕与羞恼让本是一张白净的脸颊热乎乎的,红的厉害,偏偏想动,也动不了,两方就这般僵持下去。

    金芸也是其中一员,金老爷子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硬是要跟着里长等人回村。

    竟然劝不过,自然不放心他一人前往,金芸也跟着一同过来。

    这段时间的转化,金家里的人轮武力最放心的便是金芸,听着她要跟着一起,出乎意料的没有遭到拒绝,甚至心中还安心不少。

    狼群还来不来她不知道,金芸却不愿意和这个人耗在此地,她伸手两指一弹,一粒石子急速而去,击中树上人的小腿。

    那人趔趄一下,就是睁大眼睛惊恐的倒了下去。

    楚泽向后退了半步,稳稳的接住了落下的身子,脸上不由好笑,看惯了此人一脸傲气的样子,换个惊恐的表情也挺有趣的。

    小声安抚了两句。

    两队人马便不耽搁时间走出了林子。

    一路上他们的脚步迈得很大,却也没有跑起,并不显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后山边角离着村子里最边上的几户农家并不远,而其中就有金家的老宅。

    金启文一直住在老宅,里面到也不显得混乱,收拾的很干净。

    进了屋子,楚泽再次对着来人道谢。

    而金芸却是侧着头一直打量着那只狼崽子。

    想来是饿了很久,狼崽子此时都没有了叫唤的力气,只是怏怏的将脑袋搁在抱着它的手腕上,两只黑黑的眼珠子无神的张望着。

    这么小的狼崽子说不定还不会进食,她这里可没什么奶.水,金芸拿着个瓢盛了些水就朝着狼崽子而去。

    没有了危机,公子哥又变成了高傲的白净公子,他眼中带着一丝的嫌弃望了望四周,看到小姑娘拿着个瓢过来,还当她是端着井水给他喝的。

    心中争斗了半响,又嫌弃这不干不净的井水,又不想这么快就驳了救命恩人的面子,可一整日的滴水未进,到还真的有些渴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当他伸手准备接过瓢一口饮尽时,哪里想到小姑娘居然避过了他伸出的手,直接将瓢放在了他的胸膛边。

    狼崽子探着脑袋舔的呼啦直响,白净公子气的鼻头都要冒火了。

    金芸却没注意到此人的气氛,而是越看越觉得狼崽子的有趣,她难得开口的问道:“这么小的家伙你也不一定养的活,不然给我好了。”

    她虽然没有正眼瞧过这人,可一脸的白净如同个小白脸,而且脸上带着印迹,足以表明这个看上去年纪比她还要大上一些的人,曾经哭的有多惨。

    “做梦。”他咬牙切齿,道:“本少爷自由办法将它养活,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操心。”

    金芸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到了狼崽子身上,正好它已经喝饱,如今在舔着爪子。

    不给就不给,看得眼馋大不了去后山抓一个就是。

    白净公子说完就有了一丝的后悔,正想着自己的话是不是重了一些,却看着小姑娘已经侧身准备离开。

    他道:“看在你们救了本少爷一次,等少爷我回到镇上定会重重酬谢你们,你个小姑娘家的如果喜欢,本少爷送你个丝毛狗,这狼崽子可不是你们姑娘家能养的。”

    “丝毛狗留着你自个玩吧。”金芸道,她吃多了才会养只丝毛狗在身边逗乐,又不是嫌的慌。

    可狼崽子不同,等它长达了,说不定还能带去后山捕猎,不费一丝力气就能抓到野味。

    而娇嫩的丝毛狗,还要她去细心照料,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见到小姑娘没有停顿的离开,不免有些气愤她的不给颜面。

    “你还当我会骗你不成?少爷我姓金。”说着,他微微仰着头,带着无比的自豪和傲气,再次开口:“上京金家,你个小姑娘可是听说过没?我可是上京金家的小少爷。”
正文 第两百五十二章:小少爷
    &bp;&bp;&bp;&bp;上京金家的小少爷!

    这一句话,到还真让金芸停下了步伐。

    她微微侧头,忘了眼前方不远的老爷子。

    只见他还在谈笑风生,可身侧的双手,却是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筋狰狞。

    她道:“上京金家?可真巧,我也姓金。”

    听到回复,金偃宁白净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又干劲着遮掩过去,脸带微微不屑,他道:“上京金家又岂是平常的人家,本少爷府上可是皇商。”

    金芸仍旧望着老爷子,随着金偃宁的话,即使不去触碰,也能感觉到老爷子绷紧的身子。

    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依旧和村子的乡亲说着话。

    如她所想,金老爷子心中是震惊万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碰到一个自称是上京金家的人。

    金家家大业大,子孙众多,唯有上京金家的人才是嫡系,其他地区的金家都只是旁系而已。

    他不免有些哭笑,这才多久,几十年不见得上京金家人,在这几个月中就见了两次,而这次更是给与了救援。

    金老爷子不禁有些疑惑,如果他知道所救之人是金家嫡系子孙,他还会不会出手相助。

    “皇商啊,那可真了不起,不知道你有是金家哪派的?”语调中带着浓浓的钦羡,可金芸侧过去的脸上,确是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的冷厉。

    “我们金家自然是无人能比的,至于少爷我嘛,自然是……”金偃宁洋洋得意,也没多想,正要说出自己的底子,却被楚泽开口打断。

    他道:“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们备下膳,我们已经许久未进食了。”

    热情的乡亲们,自然点头应许。

    楚泽站的位置,恰好能将眼前小姑娘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人说话的语调与神情居然会如此的截然不同。

    他下意思的阻拦金偃宁要说出的话。

    金芸望着那人,看出他眼中带着的防备,勾起一角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

    这让楚泽拧起眉头,心中总感觉很是不对劲。

    ……

    农家饭菜就是弄的再好也比不上这几人吃的山珍海味。

    金偃宁肚子瘪瘪的,早就饿的浑身无力,看着其他人吃的香甜,也只能伸手下筷子。

    他有心让人去镇上酒楼好好备上一桌席面,可这一次指不定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饱肚,便想着先吃上一些填填肚子,再去酒楼里好好吃上一顿。

    他也不知道客气是何物,伸出的筷子直接朝着鸡煲里面而去,一夹就是夹了个鸡大腿。

    墨迹的微微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味道实在太差,根本就是用井水煮熟,加了盐寡淡的很,好在鸡肉很是鲜嫩,还能勉强下肚。

    王平起先看着几人吃的欢,不免摸着胡子放心下来。

    他们如今虽然借用金家的院子,但金家又没个女眷在,他家小女儿自然也不能下厨,想着能讨好这些富贵人家,王平是拖着人将他媳妇喊来做些饭菜。

    更是狠下心带了一只肥沃的大母鸡,还切了几两肉,就是希望几位公子吃的欢,不说什么赏钱,就是能入得他们的眼也不错。

    本看着还好好的,没想着,那位最俏的俊公子,磨磨蹭蹭的下了筷子,结果还是一脸的嫌弃。

    还打算着等几位公子夸赞的时候,客气一番的想法更是不存在了。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几位不嫌弃就好。

    不过才放下筷子,金家的大门就被敲响。

    来的人正事楚泽的随从,他们逃出狼口,楚泽第一时间就是派人前往镇上。

    而现在来的人,除了他们自己的人以外,在意料之中的是衙门的人也来了不少。

    首当其中的便是曾尤曾县令,木板门刚被打开,穿着一身暗色袍子的曾县令就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他看到两个安然无恙的人,提起的心总算落下,他道:“两位贤侄,还好你们无事,不然我都不该如何是好。”

    “劳烦曾县令惦记,好在这次有惊无险安然度过。”一个称呼,亲疏分明,楚泽继续道:“可在下很是不明,为何明知山中出没群狼,却无人管理。”

    曾尤被问的哑然,心中委屈万分,他也是来的时候才知道周边村庄的山头居然有群狼的身影,而这群畜生居然偏偏遇到了这两人。

    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别说官位,就是他的性命保不保的住都是问题。

    曾尤偏头,狠狠瞪了眼旁边的吴师爷,都怪这个家伙,居然不及时给他禀报。

    吴师爷硬着头皮,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是在下失职,因着衙门事多…,本想着就这两日派人来处理,却不想惊扰了贵人。”

    楚泽屹然,他道:“吴师爷这话可不妥,事情再多,难不成还能大过这事不成。”

    如此般的质问,吴师爷顿时是冷汗淋漓,来之前还抱怨着这些人简直是没事找死,镇上好好的不待,跑到荒山野岭。但现在对视着这人的双眼,听着淡然的话语,他心中哪还来的抱怨,恨不得前面的就是那些野狼,也总比对着这人来得好。

    “与吴师爷无关,都怪老夫,当时下山的野狼不过几只,也没伤到什么村民,老夫并没有太过在意,去衙门也不过是例行的禀报一声,没想到后山藏着的野狼数量居然如此之多。”

    村子里面的乡亲看到县令师爷居然如此作态,心中顿时解气。

    王平亦是如此,他可还没忘记当时吴师爷是如何拒绝他的,更没有忘记以往是如何卑微的去讨好这人,看到他如此作态,别说解气,都有了大笑三声的想法,

    可正当这个时候,身侧的金老爷子附耳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不过几句话,说的王平心中大然,庆幸还好金老爷子的提醒,不然他怕犯了大忌,于是,连忙开口如此说道。

    他微微鞠躬再道:“都怪老夫的不是,不然也不会害得几位公子如此。”

    旁边的乡亲不明,急切的就想张嘴解释,却立马就被金老爷子扯着衣服阻止。
正文 第两百五十三章:真不巧
    &bp;&bp;&bp;&bp;两位贵人到底是何人,他们并不知晓。

    唯一知晓的是两人绝对不是沅里镇的本土人,甚至也绝对不会在镇上久待。

    就算这次帮他们出气,可得罪的却是沅里镇的父母官。

    等这两人一走,被落了面子的曾县令和吴师爷,如果有一丝的憎恨,首先倒霉的,只有三合村的人。

    被金老爷子点醒,王平是连着说了几次,就是将罪过往他身上压,费劲心思为吴师爷开脱。

    楚泽微微点头,他刚才所说的一切,确实是为了这些人。

    既然他们并不想定了吴师爷的罪,他也不在细究,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县令派人下去,村子离镇上也不是很远,别到时候弄得人心惶惶。”

    “自然自然,下官这就去安排。”曾尤连忙答应,也不顾其他,伸手就去推了推旁边的师爷,让他去安排。

    吴师爷自然不会拒绝,早就像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过再走之前,他对着三合村的里长微微点头,示意着他领了这个人情。

    王平是时时刻刻注意着,虽然一双眼睛已经看的不是很清明,却能看出吴师爷对他的示好的表情。

    而此时,金老爷子和金芸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本以为两人不过是上京某个权势的子孙,才会让曾县令如此的忌惮。

    可曾县令情急之下,居然自称为‘下官’。

    能让一方县令自称为下官,对方当然不会是有权有势人的子孙,只能代表那人同样的也为官,甚至官职比曾县令还要高上一些。

    金老爷子暗自打量着楚泽,看着年纪不过如他大孙子那般,没想到,居然已位居高职。

    感叹一番后,不免有些好奇他为何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偏远的地方,甚至还将金家的人也带来。

    这些年来,他为了不增加心中的恨意,并没有特意去打听上京金家的情况,可即使如此,他也知道。

    宁字辈的金家子孙,正是他的小辈,与他的女儿同一个辈分,只是不知道金偃宁又会是谁的孩子。

    再看金偃宁,看着几人交谈是一脸的不耐,他怀里的狼崽子吃了些辅食,如今已经将脑袋埋在怀里睡了过去,他一边摸着它的毛发,一边低声道:“这次是本少爷走运,却也是你们的失职,再有下次,少爷我绝对不会这般轻易放过。”

    说完,他朝着楚泽就是瞪了瞪眼。

    金偃宁可没忘记,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没本事,自己怎么可能站了一夜的树杈,还哭的稀里哗啦的简直将脸丢尽了。

    楚泽摸了摸鼻梁,不语。

    曾县令又是一番的道歉,瞧着他们脸上并没有希望他继续留下来的意思,便只能先告辞。

    在走之前,却还是留下了小部分的官差,叮嘱着好好跟着两位少爷身后,除非必要关头绝对不能上前打扰。

    衙门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王平脸上带着满足,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以后的日子,有了吴师爷这份人情,只要他当师爷一天,他们三合村的日子便不会太难过。

    心中没有了之前那般的沉重,没想到野狼群的到来,居然转变成了这般。

    其中更是对于楚泽感激万分,突然,他道:“听说楚少爷本是打算去莫桥村的?”

    “是。”楚泽点头,他瞧了眼脸上带着无趣的人,说道:“可惜下面的人不懂的地图,误打误撞来到了你们村。”

    金偃宁听着就是呲牙,但到底没辩驳,什么认不认地图,明明就是那张地图画的不明细才是。

    王平细细一想,他道:“莫桥村如今不比以往,想要进入村子,除了本村的村民以外,并不轻易准许外人进入。”

    “就是莫桥村本村的乡亲,也在陆陆续续的搬家,想来过不了多久,莫桥村将会成为一座空村。”老村长开口说道,他媳妇有个远方表亲正是莫桥村的村民。

    有一些情况他大概也了解。

    因为那座山洞里的桥梁,莫桥村里面的村民前段时间多多少少都发了些财,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又是这么大的阵仗全村举家搬屋。

    要知道,这搬村可不是小事情,费时费力不说,更费财力。

    莫桥村的村民能愿意搬村,自然是因为有人出了个难以拒绝的价钱,不然不会有人愿意斩断生根的根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莫桥村难进,楚泽自然是清楚,只是他早已经安排好一切,就等着他上门就行。

    他道:“我这次来是拜访旧友,他正是莫桥村的人。”

    老村长点点头,还当他也是个来寻热闹的人,本还想着要不要寻那个远方亲戚的关系去帮个忙,现在怕是不必要了。

    “我不去。”金偃宁顺着毛,说道。

    他来沅里镇不过就是顺路过来玩一趟,顺便躲躲难而已。

    本来就不愿来这个乡下地方,偏偏还遇到这般危机,现在的他只想回到客栈好好梳洗一番后美美的睡上几天。

    至于什么莫桥村,他才不要去。

    神神秘秘的,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呢。

    “你必须去。”楚泽道,轻轻然一句,态度却很坚硬。

    这家伙不在眼前盯着,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就他那张嘴,准得把人给惹毛了。

    “本少爷说不去就不去。”金偃宁仰头,呲牙咧嘴般道。

    “你爹可是亲自交代过,在外面你必须得听我的。”连续被拒绝,楚泽心中也有了一丝的不耐,如果不是瞧着这小子还能入眼,早就将他打昏扛着走。

    去莫桥村本身就很急,如今本就耽搁了一天,再耽搁下去什么都晚了。

    “屁,老头子还说了,让我在沅里镇寻个人,少爷我自然要以他说的为先。”

    两人一来二往,把周边三合村的乡亲看的都愣了神。

    他们怎么会知道,原来这些富贵家的公子也是会如此甩嘴皮子。

    金偃宁肃然拍桌,也不顾会不会吵到狼崽子,他大声吼道:“你当本少爷是在骗你吗?我寻的就是三年大典沅里镇的参赛者,名为金芸,这是老头子给我的任务。”

    话音落下,顿时一片寂静。

    此时的目光大部分却是落在了另外一角。

    只见那个小姑娘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她平静道:“真不巧,我便是那个金芸。”
正文 第两百五十四章:厌憎
    &bp;&bp;&bp;&bp;金偃宁来到沅里镇不过就是在上京闯了祸,那一张嘴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虽说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他老爷子大题小做,硬是让他先出来避避风头。

    他从小生长在上京,附近大大小小的地方找就玩遍了,能出来游逛一番,自然乐意。

    不用他老爷子赶,金偃宁就屁颠颠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

    老爷子见着他那样就来气,整日里惹祸,还要让他来擦屁股,见到他那个欢喜的劲,心中一动就给了他一个任务。

    三年大典中的头名已经决胜出来。

    可这一届最关注的到不是头名的铁匠,而是两位女铁匠的对决。

    虽然未能入决赛,可真关注三年大典的人说谈之中,总少不了这个。

    女子为铁匠本就不常见,再又加了一个多年未出现的对决,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金偃宁现在还记得,当时他家老爷子交代的是让他去拜访两人。

    一个是边城的卓三娘,另一个便是沅里镇的金芸。

    说是交代,可金偃宁还真没当一回事。

    如果不是被楚泽逼着要去莫桥村,他才不会脱口而出,拿这个当借口,还偏偏遇到了当事人。

    金芸彻底转过身,她挑着嘴角,道:“我便是金芸,沅里镇金芸。”

    三合村归属沅里镇,当初三年大典上,她也是作为沅里镇唯一的代表。

    这边说话的声音不大,可院子里面的人都是分着心关注着。

    他们不敢上前攀附说话,余光却是一直留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声音虽小,但还是隐约能听清,特别说金芸说的这一句,所有人都是带着疑惑,心中不由臆想着。

    金老爷子本就不是出生于村子里,而是外面来的住户。

    当初花费重金,建下如今这座宅子,当初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年纪小小,却身怀重金,如果不是看他当时一派公子哥的做派,指不定那些看的眼馋心术不正的混混就想上去占便宜了。

    也多亏了那身做派,真相处久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金老爷子当初的性子很柔,又是一个不喜欢惹麻烦的人,吃了亏也不会去理论,只是摇头作罢。

    好在,在村子里面待得久了,也被村子里面的乡亲轮为自己人,才没被外村的人欺负。

    更是金蒋氏入门后,有那么个厉害婆子在,谁又敢欺负。

    王平等人不动声色的望了望金老爷子,救下的小少爷也是姓金,难不成是来寻亲的?

    “你…你。”金偃宁惊讶的支吾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人便是铁匠,就是他自己,很小的年纪就被老爷子压着去学打铁,只是他实在不爱,极力反抗后,老爷子拿他没法子才不得而终。

    即使如此,他也是学过一段时间的打铁。

    可不过短短的几月时间,他就从一个胖嘟嘟可爱的圆润身子,变成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个子,那个苦他到现在都不想去回忆。

    当老爷子跟他提起那两人是个女子时,还当是个水桶腰粗脖子的糙姑娘,哪会和眼前的这人比在一起。

    金芸笑意依旧,她伸出从旁边拿起了个扫帚,两手一扳。

    ‘咔擦’一声,扫帚粗粗的杆子瞬间断成两截,她再次道:“不知道这位少爷寻我可是有事?”

    金偃宁吞了吞口水,抱着狼崽子的手不由松紧,狼崽子受不住重,嗷嗷叫了几声后,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狼崽子的牙还不尖,金偃宁就觉得虎口的地方一片的湿润,回神过后低头一看,不免瘪了瘪嘴一脸的嫌弃,将手从狼崽子的口里挣脱出来,还不忘在它的毛发间将口水擦拭赶紧。

    他鼓起劲,硬气道:“你当真是沅里镇金芸?入过三年大典初赛的?”

    金芸点头:“自然。”

    “那你可知道三年大典可是我们金家所办,本少爷瞧你资质不错,不如就同我回京,为金家效劳,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不是抱着狼崽子,金偃宁恨不得将两手背在身后,这样说起话来,更加的有气势。

    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引来了楚泽的轻咳以及……

    其他人愤怒的眼神,尤其是金老爷子。

    金偃宁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这些人之前还是一脸的谄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由满脸的笑意渐渐转化成了怒气。

    他不明,可楚泽却清明的人。

    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糊涂的,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在一个小姑娘家面前如此傲气先不说,当着众人面前要人,让个小姑娘去为金家效劳,还表现如施舍一般。

    也不怪人家有着气。

    王平等人虽然知道两位公子富贵的很,不然县令不会如此作态,还亲自上门。

    他们虽然想借势甚至想和他们沾些边,可不代表他们会卖女求荣。

    金芸虽不是他们家的闺女,可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被个外男如此说道,哪还会有什么脸面见人。

    其他人如此,更不用说金老爷子了,本就因为是上京金家的人,心中难免有些不如意,这下倒好,还想着让他小女儿去为他家效力,简直是做梦,想都不要去想。

    他重哼道:“我们小门小户,还攀不上你们上京金家。”

    金偃宁不解,他还想说道。就被楚泽一把拉到身后,他说:“你误会了,我这位兄弟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金家爱才,不免有些意动。”

    被落在身后的金偃宁瘪嘴,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再说了他也没嫌弃他们小家小户的,不然怎么会开这个口。

    也都怪老爷子,硬生生安排了这个活,还说着不打探清楚就是回了上京也不会再给他半两银子花销。

    起先不敢打量,如今金老爷子两眼盯着白净的家伙,已经过去这么久,他都忘记了那些人的某样,甚至如今有个金家的人站在眼前,他都看不清明,这个金姓的小子,到底长的像谁。

    心中不由浮现一丝的厌憎,他挥了挥手,道:“天色也不晚了,既然两位已经吃好,不如便早点会镇吧。”
正文 第两百五十五章:承担
    &bp;&bp;&bp;&bp;金偃宁有些傻眼,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这样当众的赶出去。

    还想再说是,楚泽却已经抱拳道:“那在下便不打扰,等明日必来道谢。”

    说完,拉着还不愿意离开的人,便出了院子。

    王平也并没有阻拦,既然还有下次的上门,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再来衙门的人已经承诺会处理好后山的狼群,危机已去,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担忧。

    担忧不在,并不代表他们的不好意。

    三年大典他们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许许,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见咯叶子的小女儿居然参加过三年大典,甚至还入了复赛。

    如果说是永新他们还不会感到惊讶,毕竟永新从小就去镇上当铁匠学徒,学到本事自然无可厚非。

    但金芸不同,小姑娘自小生活在村子里,也没听说过她在学过打铁,突然之间会了打铁不说,居然还入了三点大典的初赛。

    这般一想起,到都觉得有些诧异。

    小姑娘以往的性子柔弱的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是那日,突然从后山打了两头庞大的野猪,也是让他们傻眼不止。

    虽然很多乡亲也不是亲眼瞧见,可那些瞧见的人可是说了,野猪的脑袋都被打的稀烂,想来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会如此。

    王平这般想到,就是感觉到背脊发冷,他隐晦的望了望金芸,没有了以往的瘦弱和寡黄,现在出落到有些秀丽,偏偏嘴角带着的弧度让他莫名感到心惊。

    老村长却没有想到这么多,他连连道:“好好好,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年来终于再出现了一个能人,芸丫头,可真是争气。”

    三合村在许多年前出现过一个榜眼,当年是轰动一时,给了村子无耀的荣光,只是很可惜,那位在中了榜眼后,还未在官场上闯上一番,就因为意外没了。

    至那以后,村子里面再没有出过一个有前途的读书人,就是金家的三郎也是中了童生后,多次赴考秀才都没能考中。

    老村长活的时间长,铁娘在世时,他还是个孩子,又或者说,老村长是挺着铁娘的伟事长大的。

    不过可惜,铁娘去世后,再无一女子能撑起那片天,时间流逝,女子打铁从盛世落魄至今,甚至可以说,如今的天下,女子打铁是一件有违常规的事。

    可老村长却不如此认为,他甚至觉得芸丫头能进入三年大典,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老村长,您也别夸,别看芸儿如此成就,那也是从小付出的努力。”金老爷子摇手道,语中很是谦虚和为傲。

    “哦?怎么说?”老村长不解。

    “小丫头小的时候就有这个天赋,只是因为身为女儿身,不便在外去学。我也只能在家教了。”金老爷子眼睛漂浮,像是在回忆般,他举起手示意了一番,道:“这个高的女娃子,整日里挥着手锤,也不嫌累。人家闺女得来空闲时,还会出去耍耍,她到好,整日与手锤为伴。”

    金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比划,说的很是认真,还真将这些人给糊弄过去了。

    金芸站在一旁,她端起水杯遮掩着想要笑出的嘴角,老爷子还真厉害,说的这些还真像真实存在一般,那些人却不会想到,老实的金老爷子,这些话不过是随口乱编而来。

    王平之前带着许许惧意的眼神,他也是瞧见了。

    小女儿变化很大,他为她爹,整日相处自然也是晓得。

    可是他同样知道,这就是他的小女儿,如假包换。

    而她的变化如此之大,定是有其他原因。

    同时,金老爷子心中也十分庆幸,好在小女儿以前是个闷性子,除非必要她也不愿意出院子,而是喜欢待在院子里面,如同现在的性子一般,也是喜欢找个清静点地方,一待便是一天。

    所以,他的那一番话,除了自己人还真的没人可以去验证是真是假。

    王平听到这番话,心中的担忧这才放了下来,他道:“那金家,就是那个上京金家的人来寻芸丫头到底做何?”

    “不管他寻金丫头到底是为了什么,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你们都不可以外传出去。”老村长开口,脸上带着慎重,他不免又加了一句:“切记。”

    虽然他并不觉得女铁匠有何,可不代表别人也是这般认为。

    再来,他认同女铁匠,甚至想过再能出现另一个铁娘也好,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将一切的责任压在芸丫头身上。

    三合村是很久没有出现一个能让人谈起就钦羡的人。

    可不代表,那人就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

    芸丫头的路还很长,老村长望着她,浑浊的双眼看的并不是很清明,甚至这般短的距离都无法完全看清她的面容。但他却希望,这个出生在三合村的小姑娘,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日子,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您放心吧,我们心中都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然是晓得。”王平一边说道,一边看向院子里面的每一个人。

    金家今非昔比,指不定以后会过的更好,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被所谓的皇商盯上,他们自然的好生掂量掂量。

    如今卖他一个情面,不管怎么说,对他们都是有利的。

    再来,他们这些人也不是那多嘴的婆子,自然不会什么事都往外谈,还不如闭紧牙口谋个好处先。

    众人自然也是点头复议,虽然其中有很多人听的是一头雾水,可里长和老村长都交代了,他们自然也不敢违抗。

    “那好,我们再来谈谈狼群的事吧。”将话题转移,王平道:“狼群虽然有衙门的人担着,可医馆里还有少被狼伤着的人,就是不管李兆安那自讨苦吃的臭小子,但其他人却是为着整个村子冒着生命危险去拼的,如今他们伤痕累累,救治的药费可不少,不能让他们寒了心,这钱我托个大,做个主。”

    “这药费钱就由我们整个村子共同承担,你们觉得如何?”
正文 第两百五十六章:闯闯
    &bp;&bp;&bp;&bp;村子里面受伤的人不少,但除了李兆安以外都是些小伤,可再小的伤又是几个人,加在一起,医药费怎么也要几两银子。

    再分配到下面的每家每户,怕也要大几十文甚至几百文,这么一算,院子里面还真有不少人肉疼得紧。

    可到底还是同意了,如果不是那些人,狼群没有被赶走,指不定村子里的死伤更为严重。

    因为管的不紧,村子里的孩童都是随处可见,只要不出村子,都是随他们玩乐。

    好在这次狼群没有碰到孩子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也正是因为受伤的那些人,才能防止酿成大祸。

    将心比心,村子里面的乡亲个个家里条件本就不好,突然出了这么大一笔的药费,另外的人又袖手旁观,是谁都会凉了心,等再有下一次的危机,就不会再有人站在前头了。

    “这钱该出,可是李家老宅那怕是不好处理。”

    “对啊,李高氏那悍婆子,如果真的不管她家小儿,那她绝对会堵在您和老村长家闹腾。”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他贸然冲了进去,狼群怎会发狂?再来了,李兆安受伤严重,光个吊命的参片就要几两银子,更别说以后的费用了,就是村子里面平分下来,我们也出不起。”

    几十文到还好说,真要每家出半两、一两银子,那不是他们,就是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会答应。

    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吃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出这么银子。

    “行了,李家的人真的找来,也是我和老村长挡着,至于李兆安的事,我会好好跟李志虎谈谈的。”王平道,他就不信他和老村长都出马了,李家的人还敢怎么闹。

    而就在这时,有个人迟疑了一会道:“我早前听说兆修过的不错,不如……”

    “造孽啊,兆修的事绝对不能告诉李家老宅的人,他们都已经躲出去了,还想如何。”老村长狠狠跺了下拐杖,在村子里面最了解李兆修一家情况的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就是里长王平也不甚了解。

    李兆修一家三人如今已卖身为奴,只为逃离李志虎为爹的身份,就为了‘孝道’二字。

    他们一家被逼的太苦,苦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逃离。

    李兆修的媳妇和孩子听说已经去了外地,可李兆修却因为一些原因还留在沅里镇上,老村长很担心李家老宅的人会因此找上他,所以当有人提出来时,他真的是忧心忡忡。

    如果被李家老宅的人知道,定会不管不顾的寻上门,更是在知道他家生活的不错时,恐怕会如个吸血虫般粘上去,就算他们跑的再远,李家老宅的人也会寻上去。

    “我不过是说说,再来我也不清楚他具体的情况,就是李家的人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那人连忙解释,他是在赶集的时候听人偶然谈起过,也不过就是说了两次,他记到了心里,但具体到底是怎样他也没见到过人。

    “你到了外面可别多嘴,不然被有心人说到李家老宅那边去,兆修的日子怕又不好过了。”

    那人连连点头,不断的承诺不会将此事讲出去。

    王平将事情都安排好,便带着大家离开,而关于金芸参加三年大典的事并没有再提起。

    不是他不想提,而是院子里面人多,他想着是另外找个时候单独来寻金家的人。

    王平身为一村里长,见的市面自然多一些,三年大典代表什么他自然清楚,如果能好好利用一番,他们村子定能发生很大的变化,而他作为里长的更是能收货良多。

    当然,虽然心中有了想法,但他也不是要做些什么很过分的事。

    就比如,金家公子提出的那个,如果金芸丫头真的去,有着皇商作为靠山,他们想不发达都不行,就算他们在后面跟着喝汤,也收益不菲。

    可他同样知道,如果真的去了,金芸丫头的一生怕是会毁了,女子一生本就应该出嫁从夫,相夫教子,真攀附着皇商确实是可以过上好日子,可那样,又有哪个好人家去娶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

    所以,王平忍着被诱惑,却还是没有开口劝导金老爷子让金芸丫头跟着上京金家的人。

    可这样不行,却还有其他的办法能让村子获利,光是一个三年大典的初赛资格就可以好好运作一番。

    等人离开后,金老爷子叹了一声,也不开口,就是用眼睛狠狠剐了小女儿一眼。

    金芸被瞪的莫名,她坐了下来,道:“他问我才答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般乖巧了?你娘叫你好好待在家怎么一次都没听话过。”金老爷子丝毫不给小女儿脸面的说道。

    金芸一噎,她不再回话。

    她承认,如果换了另一人来询问,她绝对不会说。

    可金偃宁不同,上京金家和老爷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她需要好好探一探。

    如果老爷子从来不说,可连着几次因为听到上京金家的事,老爷子都是一脸的莫名表情。

    憎恨、悔意、还有遗憾。

    几种互不相同的表情相加在一起,更让人感到很不解,同为金,却一个是高高再上的皇商,一个确实刨地的乡下人。

    两个并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却让老爷子产生了那么大的情绪。

    金芸很好奇,可她同样能感觉得到,老爷子心中其实有很大的决心,不然不会想要他的四个儿子甚至是孙子们都尝试着去接触打铁。

    不过可惜的是子孙里面就算是永新有兴趣却都没有天赋,直到她的出现吧。

    不知是她的情绪大变,就是老爷子,也从一个年迈憨厚的土地人,心中的火苗渐渐越长越大,浑浊的眼睛中本是一片的黯然,到现在却表露出了许许野心。

    老爷子既然想,她便去做,除了想完成老爷子心中的想法之外,其实,她自己也有想闯一闯的想法。

    在末世中,她能力不差,虽然没有加入任何派系,在那个区域内,却也是一般人不敢得罪。

    习惯了生死离别,她现在虽然很喜欢这般宁静的日子,却到底感觉有一丝的无趣。

    既然如此,干嘛不走出这片小天地,去更远的地方闯闯。
正文 第两百五十七章:傻大哥
    &bp;&bp;&bp;&bp;金芸虽然想往外走,但也绝对不会是攀附在上京金家。

    先不说上京金家到底和老爷子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关系,也绝对不会是好情况。

    是敌是友她还是能分清的。

    不攀附上去,只要能从金偃宁那打听一些情况出来即可。

    “我和你娘是管不住你了,可你也要悠着些,这几个月你娘昏过去几次,你也有数的。”金老爷子苦口婆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前面的路该如何去走。

    如果前面的人是永新,他有那个天赋和技术,他绝对不会想考虑什么,只会带着人去一雪前耻。

    可偏偏,有天赋的是他的小女儿,金老爷子是既想又不敢,就怕自己强加过去的要求,毁了她的一生。

    所以他退缩,胆怯了。

    说他担心也好,狠心也罢。

    他唯独当个缩头乌龟,躲在龟壳中,让小女儿自己拿着决定。

    他叹气,是为了自己,明明大概知道小女儿是有什么打算,也明明知道前方的路根本就不好做,稍有不慎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偏偏他明晓得,还是让小女儿向着前走。

    金老爷子不是不痛恨这般的自己,嘴上说的是让她自己拿定主意。

    心中却希望她能为他拼出一条道路来。

    他没有能力,一辈子只能窝囊狼狈的躲在这个小村子,本带有一辈子不愁吃穿的银钱,却不过年载就被骗的一干二净,害的媳妇孩子跟着他吃苦不说,更还得三郎因此丢了性命。

    金老爷子很痛恨如此的自己,因为他所在的这些事,让他感到如此的悲凉,这样自私的自己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到底是因为留着同样的血液,才会如此的相同吗。

    又是这般,金芸从老爷子眼中看到浓浓的莫名情绪,她有些担心,道:“你说的我都了解,可爹你放心,我十分惜命,不会将自己放任子危险之中。”

    金老爷子重重的望了她一眼,他只能扯着嘴角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甚至努力的摆放出放心的情绪。

    而就这个时候,院子的门被打开。

    进来的是金蒋氏还有其他的金家人。

    她一进来就道:“死老头子,你自己作死还将芸儿带来做什么。”

    说着就是连忙上下打量了两人,就怕他们受了伤。

    来的路上刚好碰到村子里的人,也从他们那听到,虽然没有碰到群狼的身影,但群狼也确实是下过山,一想着就觉得浑身发麻。

    看了眼他们确实没受过伤后,金蒋氏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老头子身上,她道:“你就会乱管闲事,怎么就不怕老天爷把你收了去。”

    金老爷子闷闷不语,老伴的力道本身就大,更何况这么丝毫不留情的狠狠拍下来,感觉半个胳膊都麻了。

    对着老头子狠狠拍了两下后,她又对着小女儿也来了两下,不过到底没舍得用力,道:“还有你,性子就随了你爹,什么事都要凑上一脚,也不称称你的斤两。

    金蒋氏当着全家人将两人狠狠的训斥一番,还觉得不够解气,她又道:“新哥儿,那长棍呢,还不赶紧着拿出来,不是说咱们家有家规么,今天咱们就来看看这个家规该如何来罚。”

    金芸顿时微微张嘴愣然,她和老爷子相视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家法家规?

    什么的家法家规!她可不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来秀这么一场。

    特别是挨过长棍揍屁股的三个小家伙,分分捂着嘴笑的一脸灿烂。

    三双大大的眼睛里面透着浓浓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新哥儿,还不赶快去拿。”金蒋氏吼道,她今日就乖好好教训他们两父女一顿,明明知道村子里面有危险,如果不凑巧,一老一小的,真发生了什么,那她该要如何活下去。

    “祖母…长棍在镇上。”永新硬着头皮道。

    “长棍不好找么?随便再外面个替代就行。”

    金芸瞧着金蒋氏是当了真,她连忙摆正一张脸,略带沉痛的说道:“娘,你真要说说爹,如果不是他硬要来这么一趟,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跟着来,到底我力气够大,真有什么还能帮上一把。”

    顿时金老爷子脸上露出的表情很是怪异,真不亏是亲生女儿,说的谎话连篇脸也没红一下。

    金蒋氏略带疑惑,她道:“当真?”

    “当真。”金芸重重点头,给了旁边人一个自救多福的眼神,她决定将老爷子彻底卖了出去,她说:“您也知道爹的性子,我拉不住也只能跟着来一趟了。”

    金老爷子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微微弓着腰,不言不语。

    瞧着他一张老脸的表情,金蒋氏自然了解他想表达什么,到底还是出了些气,也不愿意再小辈面前让他颜面丢尽,暗地里用两手狠狠的扭了一下,小声说道:“你给我等着,回去了再好好收拾收拾你。”

    躲过危机,金芸轻轻将身子移到对面,和几个小家伙站在一堆,看着他们仍旧捂着嘴笑个不停,虽然没出声,她却能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将手放在其中一个的脑袋上,她顺着毛发摸了下去,心中却是想着,小家伙又长了一些,看来训练的程度可以再加一些。

    比如,加一倍也是可行的。

    永华莫名感觉脖子一凉,他凑到大头耳边,轻轻道:“我怎么突然感觉冷的慌?”

    脑袋上放着一只手,明明很轻,大头不知道为何,都不敢乱动了,他僵硬的歪过头,打了个哆嗦道:“我也觉得。”

    而一脸懵懂,还笑的欢的永革却嘻嘻哈哈,他说:“谁叫你们穿的那么少,我就没感觉到。”

    他又抬头望着小姑,好笑的说道:“小姑,等下祖母打你,我绝对会帮你求情的。”

    说完,他有哈哈大笑起来,可不过笑了两声,也感觉全身凉梭梭的,他抱着双臂不由的摩擦了起来,感觉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永华和大头相视一眼后,不免有些同病相怜,为的是他们那个懵懵懂懂的傻大哥。
正文 第两百五十八章:体会
    &bp;&bp;&bp;&bp;金老爷子最后到底有没有挨家法谁都不知。

    毕竟那几日,老爷子都是黑沉着脸,谁都不敢贸然上前去问。

    金芸这些天更是乖巧的不行,会到镇上宅子后,待在宅子里面是整日不出门,还乖乖的拿着扫帚打理花园。

    只是偶尔见到老爷子,不免有些气短,悻悻然一笑,连忙就是转身离开,不看老爷子那张哀怨的脸。

    要说最苦的,还数三个小家伙。

    虽然还不到风天雪地,可也冷的慌,小姑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变着法子折腾他们,大清早硬是要他们早起,围着宅子跑上两圈。

    上书塾本就要起的早,跑圈的话怎么也要早起半个多时辰才行。

    让他们气不过的是,他们跑圈,结果小姑就在房间里面闷头大睡。

    跑了两天,永华瞧着小姑也不来监督,硬拉着其他两人就没去。

    永革那傻蛋不会撒谎,小姑似不经意般提起,结果没两句就给套了出来。

    望着小姑似而非笑的表情,他们是冷的慌。

    从此之后,就算没人监督,他们都会乖乖的起身围着宅子跑上两圈。

    一开始还痛恨自家的宅子这般大,跑上一圈都累的慌,可跑上几天后,习惯了不少,不跑还觉得总少点什么。

    就这样,在渐渐习惯中,入了冬。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金家到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两件事。

    其一是关于金柳的,到底是外嫁的女儿,又怀有身孕,哪怕知道何家的人不是个好的,金家到底没有过让金柳和离的想法。

    何家的人因为购买螃蟹的事,亏了不少,心里也存着气,你不蒋女儿送回来,他们也不去接。

    就这样两方僵持,从入秋耗到了入冬。

    金家自然不会害怕,柳丫头怀着孩子住在家里更让他们放心一些。

    而本想拿捏的何家,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免提起了心。

    他们家原本就是个好高骛远的人,想尽办法去攀附条件较好的兄,偏偏费尽讨好还不得力。

    真要说起来,和金家打好关系更能获利一些,可何家人放不下颜面,本应该是他们给金家人面色看的,如今却要掉个头,还得看他们脸色。

    是谁心中都不好过。

    日子一长,瞧着金家人是不会主动将金柳送回来,他们只得灰溜溜的上门去请。

    请了一次没请回来,还得硬着头皮去请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

    好在金家人虽然懊恼,但到底没完全撕开脸面。

    几番讽刺敲打之后,他们是大包小包将金柳送回了何家。

    甚至不惜多花费了些银子,请了几个挑夫当着他们全村的面,抬了个拔步床还有三个漆红的大木柜子就这么明晃晃的抬进了何家。

    虽说白得了物件,自然是高兴。

    可何卫氏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金家的人为了金柳做足了面子,引来村子里面无数的钦羡,但那又如何?

    外面只会传他们何家的好运,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夸得攒的都是金家的人。

    再来了,这些物件瞧着好,可她是一点都没机会能用到,全数的往儿子的房间里搬去。

    床榻柜子太大,搬进去的时候还将门拆掉才进的去,不说她不能用,就是能用也没办法将这些物件搬出来。

    而且逢人还要言不由衷的扯着笑脸,使劲的夸金家人的好。

    光这些就让何卫氏有了一肚子的气,再加上大朗媳妇时不时的酸样,瞧着就恼火的很。

    不止这样,以后就是想在金家那沾点好处,还有死命的捧那个贱蹄子,当家的之前就交待过家里众人,谁都不能得罪那贱蹄子,光是一句重话都不行,更别说让她干什么活了。

    就比如现在,家里养了几头猪,如今已经养的很是肥硕,等到了年关便能宰杀吃了,她家养的猪不少,除了自家吃的多余的也没换钱,而是每年都会给族里献上一些。

    何家族长过的日子比他们好,谁叫他是族长,每年过年过节,下面的子孙总的都要孝敬一番。

    每年孝敬的东西加在一起,族长能吃一年。

    猪养的多,就得经常清理,不然会有很大一股的异味。

    有了儿媳后,何卫氏就没搭理过猪圈,一开始是大朗媳妇接的手,后来金柳嫁过来,便就完全归她来打理。

    而金柳走了这些时间,没法子,大朗媳妇只能嫌弃的捏着鼻子去打理,可她极会偷懒,连着几天,异味重到不行的时候才会随便冲洗下。

    可不像金柳,每隔两日就会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勤快的很。

    何卫氏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金柳,没有以往的胆怯,她坐在长凳上,享受着难得的阳光。

    也不知道为何,何卫氏开口道:“二郎媳妇,赶紧着去收拾下猪圈。”

    话音刚落,何元就是重哼了一声,双眼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何卫氏愣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知道听到马氏轻轻嗤笑一声,脸上顿时就是赤红一片,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寻金柳的麻烦,偏偏出不了这口气。

    何元道:“二郎媳妇怀有身孕,不便动弹,你就劳累些吧。”

    何卫氏怎么可能愿意,特别是马氏脸上隐约的嘲笑,更是让她无法下台。

    她也不说,更没有动身,而是也这么直直望着金柳,要是以往,她这般,金柳那蹄子定会主动要求去做。

    可等了半响,金柳仍旧坐在那里,手时不时抚了抚肚子,她低垂着眼,有些慵懒的道:“都怪我身子吃重,娘,只能劳烦您了。”

    何卫氏气结,就从这一幕她就能预想到以后她过的是什么日子,难不成还要将这个蹄子供一辈子不成?

    “是啊娘,如果不是我摔了一跤,腿受不了力,不然也能帮帮您。”马氏皮笑容不笑,之前都没觉得,知道二弟妹不在,她被娘指使做着做那,完全就不顾她忙的有多累,还一天到晚的指桑骂槐。

    在旁边看还真体会不了,当身在其中,她才能体会二弟妹的感受,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忍下来的。
正文 第两百五十九章:关怀
    &bp;&bp;&bp;&bp;马氏摔了一跤到是真的,可真要说严整到不是,就是有些红肿,但站起走路之类的到不是不行。

    可难得有个偷懒的借口,就是能走,她也不会蠢到说出来。

    而是尽量的变现出很严重的样子,好躲懒几天。

    何卫氏气结,一个两个简直翻了天,她道:“老娘一大把年纪难不成就专门来伺候你们不成?走个路都摔倒,你这一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金柳动不得打不得,可还有个马氏在,她指着马氏就骂。

    马氏有怎么在意,骂就骂,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娘是不敢动手的,不然她也不是好欺负。

    二弟妹性子弱是一点,更多的还是娘家扛不起来,不然娘也不会做的这般难看,可她不同,她娘家虽然没有如今的金家得力,却也不容小瞧,就是她那几个五高马大的哥哥,扛着家伙上门为她讨公道,婆家的人是绝对打不过。

    她道:“是是,娘,我下次准小心,绝对双眼看着路走。”

    金柳再旁边看着,她瞧着何卫氏终于还是没有办法,捏着鼻子进了猪圈,一边清扫,嘴里也是不住的骂道。

    而她却只用晒着温和的阳光,休闲的坐在椅子上,不像以往那般一天到晚的都在忙,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偏偏这般,何卫氏仍旧不满,更是在她身上留下伤痕累累。

    是她太傻,才会仍由欺负。

    更多的是,金柳如今已经想明白,与其看何家脸色过日子,还不如自己过的顺心来的好,反正,现在就是她肆无忌惮,天塌下来都有爹娘盯着。

    何家如何,金家的人自然是不清楚,但舒氏心中到没有了以往的担忧,这些日子以来,她和柳儿聊了许多,知道她渐渐开朗起来,才放下心。

    柳儿自小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她将何家,或者说是何明看的太重才会如此。

    “二婶,外面太冷,我将这盆花搬到屋子里吧。”

    轻灵入耳,说话的人正是蒋小莲。

    猛地被蒋家的人接走后,金蒋氏等人还觉得很是不习惯,要知道小莲年纪虽然小,等很会讨他们欢喜,特别是金蒋氏,瞧着模样像她逝去娘的孩子,她自然疼的紧。

    更何况,每当身体有些酸痛的时候,小莲那丫头就会给她捶捶按按摩,松下浑身的筋骨。

    这一按自己是舒坦了,小莲的手到按的酸痛了。

    将心比心,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谁会不喜欢。

    “好,你先放着,咱们两一起搬。”要搬的物件是一个半身长的植物,很是巨大。

    这还是郑宽送来的,在花草本就不多的冬季,瞧着一抹嫩嫩的绿色,还别说,真的很养眼。

    舒氏站起身,她和小莲两人一道用力,将花盆给抬了起来。

    “行了,你也去歇歇,这个季节也没什么需要打扫的,等天气暖和了些,再扫也不迟。”小莲再次回到金家没两天,就拿着个扫帚四处打扫了一番,偌大的宅子她也不嫌累,更没有听到她抱怨一句。

    蒋小莲不在意,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可做,活动活动还能热热身。”

    “你呀,就当这是自己家,也别太拘束了。”舒氏顿了顿,难得开了这个口。

    蒋小莲笑颜,她狠狠点了点两下头,道:“二婶,我省的,那我先回屋子里歇歇,外面实在太冷了。”

    等舒氏应答,蒋小莲转身离开,在转身之际。

    一直挂在嘴角的弧度缓缓扯平,表露的是一张带着冷意的小脸。

    她这般,到不是为了金家,而是蒋家。

    当初被接回去,她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因为她娘的关系,蒋家人对她并不是很友好。

    祖父的不理不睬,祖母的偏心,还有那些狠心的婶子。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冻疮,上面附着厚厚一层的油光。

    冻疮是在蒋家洗衣洗菜时长出来的,皮开肉裂的滋味并不好受,还有时常的接触冰凉的冷水,十指上面硬是又红又肿。

    而上面的油光,是第一次来到金家,大姑奶奶见到从箱笼中拿出的一瓶药膏,抹上去有一丝的凉意,还漂浮着淡淡的香气,一直发热带着疼痛的手指总算好了些。

    蒋小莲苦笑一声,这就是差别,不论亲疏,只论人的品行。

    她突然想起,当初娘将她送到蒋家时,曾经许诺,只要事情一办完,就会将她接回去。

    那是她体力娘亲,就算不舍还是忍泪点头答应下来,可娘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蒋家会过上一个什么样的日子。

    虽说到底没有动手动脚过,可有的时候一句语言,短短几字就能如同一把利刀狠狠的插入心肺,鲜血淋漓。

    在蒋的日子,每一天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起先几天,还会借着泪水的优势,可真当对无视一人的话,别说泪水,就是满身鲜血趟在他们前面,也只会一笑而过。

    有的时候,蒋小莲不止一次的想起。

    为什么她要姓蒋而不是姓金。

    金家的人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到底还是抱团在一起。

    哪怕有些人是习惯性的冷着脸,可随意之间都能感受到他们死死的关怀。

    在金家时间待的越长,她越是不想离开,甚至在想到不久之后,她又会离开这里,到觉得有些不舍。

    她不在乎吃与穿,她想要,甚至是急需的是那种关怀。

    娘外嫁,虽然将她一直带在身边,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饿,受过冻。

    可娘的心思关怀并不在她的身上,一直都是那个人。

    直到娘亲再次怀孕剩下孩子,她更是可有可无,在那个家里面,变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存在。

    其实娘并不是不知道吧,她应该知道蒋家的人会如何对待她,可娘却看认着不敢,甚至将收拾着行李将她送了过去。

    如同一个踢蹴鞠般,将她踢来踢去,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她最终到底会是如何。

    而值得庆幸的是,她寻到了一个很温暖的金家。

    就算是在寒风习习的长廊中行走,蒋小莲都能感觉到心怀暖暖的。
正文 第两百六十章:树苗
    &bp;&bp;&bp;&bp;蒋小莲来到金家后,待得最多的便是花园里。

    今天也是这般,虽然对着舒氏说是回房,却是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上一任的房主虽然在宅子花了不少精力种了不少的花草。

    一年四季,三季鲜花常开绿叶为伴,唯独缺了冬季。

    万物凋谢,虽然才只是入冬,还不到雪花飘落的时候,花园里面苍凉的紧。

    这个时候,宅子里的人根本就不会忘这边跑。

    景色不佳,天气寒冷,花园里面很久没有打理过了,蒋小莲之所以往这个方向,是因为她知道,那里会待着一个人。

    在这个时候,还待在花园里的,除了金芸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她拿着铁锹选定了个位置,随着手一挥一铲,很快就挖了一个个小坑。

    也不嫌脏乱,用些地方用着手去抠去搬。

    “芸姑姑,已经弄了这么多啦,我来帮你吧。”一进花园,蒋小莲就看到来人,她也没多说,上前就要帮忙。

    蒋小莲来了几日,每日都会在金芸面前露上一面,两人之间的关系令人很不解。

    可金芸倒也不觉得无趣,蒋小莲在她面前,没有了其他人眼中的那般乖巧,到有些呛人。

    就如同现在,她道:“如果你愿意弄的一身的烂泥,我也不会拦着你。”

    蒋小莲双手扣着泥土,修长白泽的手指插入黑色的土中,完全没有丝毫的迟疑,她道:“烂泥又如何,我本就身在一滩烂泥之中。”

    金芸环视四周,她皱着眉头,道:“这里是泥潭?”

    蒋小莲轻笑,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泥土挖到一边后,抬起一颗小树苗,将它缓缓放了下去。

    这自然不会是泥潭,而是泥潭中央唯一的净土,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块,却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处。

    金芸瘪瘪嘴,她也抬起一棵较大的树苗,上面还有一些花苞,看起来怏怏的。

    这些梅花树树苗都是郑家专门送来的,今年年景好,镇上的大家都会定制一些,分到桃源村每家每户都种植一些,到了年关的时候好换钱。

    有的人家害怕会有死苗,或多或少都会多种上几株,多了总比少的好。

    可真到入冬时,到底还会多出来一些。

    不是不想低价售出去,但真这样做,市面上的价格必然会降下去,如此自损的法子自然不能用。

    桃源村的里长更是交代,哪怕是烧掉送人,都不能低价卖出去。

    如此,还真有不少人家都是砍掉梅树当柴火烧了用。

    如果桃源村的地多,还能空出一些土地来专门种植,毕竟种植时间越久的梅树开的花多,更是艳丽,价格自然也不会少。

    偏偏,桃源村什么都多,唯独地不多。

    而超出那个边界的土地,不知道为何,种植出来的植物,到底没有村子里面的来的精气。

    砍掉了梅树,来年还能种些其他的花植,总比种植多年的梅树,几年没个进项来的好。

    郑家今年也是如此,看着家里还多出来的几株梅树小苗,就想到了金家的那个花园,便厚着脸皮去左邻右舍那讨要了一些,一并给拉到了金家。

    看到送来的小苗,金蒋氏是又喜又觉得难办。

    天寒地冷的,让家里人去挖坑种树,到底有些不忍。

    哪晓得,平日里极会偷懒躲懒的小女儿,率先举手接下了这个活。

    金蒋氏又哪愿意累着小女儿,瞧着她很喜欢的样子,便决定花些银子请人上门来种就是。

    结果金芸硬是犟脾气的接下了这份苦力,金蒋氏气她不知好歹,便甩手不管了。

    可说是如此说,但真要不管是肯定不可能的。

    金蒋氏站在假山后面,侧侧探身过去,瞧着远远两个蹲在一起的身影,不由唾了一口,脸上带着生气,双眼中却是带着喜意。

    她们像两个孩子般,蹲在那边,双手带着袖摆都是一团的泥土,瞧着很不成样子。

    这几天来,她是每一天都会来上一趟。

    主要是看看女儿有没累到,甚至有想过再次去劝说,然后请人来种。

    可一次两次,甚至于每一次她过来,金蒋氏看到的都是女儿干的很是起劲,后面又加了个小莲,瞧着两人有说有笑,相处的更是很融洽。

    如果金蒋氏的心思被金芸知道,准会翻个白眼。

    蒋小莲却是肯做,也不嫌脏,可是前提是她得会啊。

    “树歪了!”不用站起去看,金芸可以肯定,这棵树种歪了。

    蒋小莲伸头一看,道:“没歪,不是对着我吗?”

    金芸懒得说,她伸手就将沾满泥土的手抓着对面人的衣裳,将她提起倒退三步,道:“再看!”

    像是经常发生过这样的事,蒋小莲早就不感到惊讶,她站稳身子,瞧了一眼。

    也不说话,很自觉的就是回到原先的位置,将埋好的土挖了出来,很小心的没有伤到梅树的根部。

    金芸便不在理她,拿起铁锹又是挖起了坑。

    梅树不多不少,正好十八棵。

    在其他人眼中,金芸挖的坑像是没有规律,而是喜欢那边就挖的哪边。

    可真是这样,她也不会在这种天气不待在屋里睡回笼觉,反而跑出来干这种无聊的活计。

    之前郑家的人来送树苗,她瞧着十八棵梅树苗,不知道何为,突然想到了莫桥村的那个山洞。

    当时她用感知,脑海中能清晰的看出那些碎矿的位置。

    每一颗的大小相同,虽然无法感觉到阵心所处方位,但那时候最后挖出来的那颗碎矿便是阵心。

    她还记得,当初阵心所处位置,周身遍布的正是十八棵碎矿。

    而今,金芸也是再做着试验,她想试上一试,将那十八棵碎矿换成梅树树苗,那最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就是做到最后一步,什么都没有,那也能美观一下环境不是。

    虽然是一年栽的树苗,可每棵上面都长着些些花苞,再等上小段时间,说不定满树的梅花甚是美艳。

    就是不开花朵,等雪花飘舞的季节,落在树杈上的积雪,瞧上去也是一道不错的景观。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一章:来人
    &bp;&bp;&bp;&bp;挖坑容易,栽梅树苗到有些难办。

    栽的不好,就得重新挖出来,如果不小心一些,定会伤到梅树根基。

    蒋小莲手中力道很小,这样挖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梅树重新挖出来。

    金芸也返工过,不过可惜的是,当时力道没有用好,她直接用着小铁锹,一下子就将梅树的树须给斩断了几根。

    后来,变得小心一些,但力道还是不好掌控,树根处难免有些损坏。

    经过几天的辛苦,总算将十八棵梅树都栽种好。

    虽然有些不尽人意,瞧着却也还入眼。

    十八棵梅树并没有占用很大的地方,围绕着走上了两圈也不用多久。

    现在瞧着光秃秃的并不觉得好看,可金芸觉得,等不了多久,说不定这里就会变成一片花海。

    在等几年,当花树茂盛树苗成为参天大树时,说不定壮壮就能来这里捉迷藏了。

    十八棵梅树种植好,金芸在里面逛了两圈,却没有发生任何的不同。

    蒋小莲跟在后头,有些不明,却还是跟着绕着圈子。

    “小姑,外面有人来拜访,想见你一面。”小莫氏挺着肚子,又牵着走路已经很稳当的壮壮。

    壮壮见到人,缩回了手就屁颠屁颠得向着金芸俯冲过来。

    然后紧紧抱着她的双腿,仰头期望的喊道:“姑,抱抱。”

    按着备份,金芸应该是壮壮的老姑,可纠正了许多次,壮壮硬是整日里喊的‘姑’,拿他没法子,之后其他人都懒得去纠正。

    金芸将黑乎乎的手伸到他的眼前,道:“抱不了、”

    一双黑黝黝的瞳眸有些懵懂,他仰着头,像是知道了呗他抱着的人不会将他高高扛起。

    却也不恼,双脚就自动攀附上去,想自个往上爬。

    结果双脚不过刚离开地面,金芸就两只提着他的后领,将他提起来。

    “哈哈。”壮壮也不害怕,虽然脖子那有些不适,悬在半空中却有趣的紧。

    他晃着双脚,玩得很是起劲,脸上更是笑个不停。

    小莫氏瞧着也是抿嘴一笑,这样的情况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前还担心会伤到壮壮。

    可看多了,她也能知道,小姑手上有分寸,根本不会伤到壮壮。

    拧着走了一路,金芸把他放下,洗净手后抱着一直伸着双手的壮壮去了前院。

    不知道是谁来找她,可瞧着小莫氏并没有说出名讳,想来是一个她也不认识的人。

    而这边,金蒋氏如坐针毡,却又要摆着那个架势,眼睛时不时瞄着门外,盼着快进来一人,谁进来都好,舍得她独自面对对面的人。

    恰巧,对面的人浅笑的望着她,她只能尴尬一笑,说道:“钟夫人,您稍等会,芸丫…金芸马上就过来。”

    “不急,我本就无事,等等也无妨,再来,能这般拉拉家常,也是我忙里偷闲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仪态高雅从容,哪怕发髻上并没有佩戴很珍贵的首饰,可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她定是不凡。

    金蒋氏悻悻然回以一笑,她至今都感到莫名,突然间有个人上门来寻小女儿,她开门的时候看见她们一行人还当是走错门的。

    如果不是这人身边的丫鬟说是来寻金芸,她都不是很敢相信。

    她可不知道,自家闺女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人家。

    钟夫人像是看出她的不安,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道:“其实我这一趟,也是受人所托。”

    金蒋氏连忙道:“受何人所托?寻我家闺女可是有何事?”

    钟夫人正要开口,一直站在门外的丫鬟就侧身进来,她小声得道:“夫人,金姑娘来了。”

    金芸进门的时候也是有些讶异,门外站了一条线的人,瞧着像是伺候人的丫鬟,细细一数,居然有十二个人。

    她还当待客的屋里有许多人,哪晓得就一个。

    出门带了十二个伺候的下人,知道的是豪气,不知道的还当来人是给他们下绊子的。

    丫鬟们个个如花似玉,金芸种植梅花树,身上穿的自然是那种耐脏耐旧的衣裳,瞧着比她们还像个粗使丫鬟。

    钟夫人见到进来的几人,大头的就是个抱着小娃的丫头,瞧着一脸的镇定,在她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同样丝毫没有退缩的眼神。

    本见到来人还有些失望,可现在到觉得这个丫头到有几分意思。

    她道:“这便是金芸姑娘吧,老早就听他们提起过你,如今一见,还别说,到真符合。”

    金芸将壮壮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她单手撑扶着他,才道:“不知道夫人口中的他们是何人?”

    钟夫人像是不经意般,她轻拍手掌,道:“瞧我这记性,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说清。”

    金蒋氏再旁边听着,不由抿了抿嘴,好歹没有张嘴就反驳。

    老娘坐在这里这么久,三番五次的拐着弯打探,偏偏这人滴水不落,现在还有脸说忘记了。

    金蒋氏心中如何想,别人不会知道,她自己更是不可能这般说出来。

    钟夫人直言:“是金家那小子让我来这一趟,早前就听说我们镇上出了个名女子,只是当时府中有事耽搁,一直没能见上一面,也是恰巧,偃宁上门托付我这件事,这才想起。”

    “金家小子?偃宁?”金蒋氏不解,是一头的雾水。

    “正是,是上京金家的少爷,听闻金芸姑娘乃是三年大典……”

    听着钟夫人的解释,金芸便知道来龙去脉。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当那人已经离开了沅里镇,没想到这个时候才上门。

    对于三年大典的事,金蒋氏也是知道却知道的不多,她不知道这个什么大典,居然会引来了皇商的注意。

    正想的有些入迷的金蒋氏,突然听到了一句。

    “……正好,边城的卓三娘也来了,所以就像邀金芸姑娘一起去聚聚。”

    卓三娘?金芸突然想起那个小姑娘,那把折断的长剑修复后,如今还放在村子老宅的炉房里面,那也是她之后有些后悔的一件事。

    特别是在长剑被修复好之后,金芸曾有一丝的后悔,后悔当初在三年大典上提出挑战。

    卓三娘是有天赋的,更有一直想要摸寻下去的心。

    只是不知道,那次失败后,她是放弃还是继续坚持下去了。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二章:买
    &bp;&bp;&bp;&bp;钟夫人不是沅里镇的人,而是外地来寻亲的人家,只落脚在镇上的一户亲戚家。

    照理来说,居住在外人家,邀人上门聚会,终归还是不好。

    可钟夫人却没有一丝的尴尬,她这次,不止派人前往边城将卓三娘给接了来,还将镇上适龄的孩子们都一同派人递了帖子。

    将人送了出去,金鱼手中多了一封花帖。

    从后面跑出两人,金河金叶伸着脑袋去看花帖。

    要知道,她们虽然住在了镇上,可对于送上门的花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金河一脸的钦羡,她道:“是去哪家,我也能去吗?”

    金芸打开花帖,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清香,她看到上面些的字,轻轻道:“严家。”

    严家?

    金芸思索一番,她在镇上待得时间不长,镇上一般的大家她大概都是知晓的,可这个严家,还真没什么印象。

    金叶也是一脸的期许,但瞧着小姑拿着花帖发愣,还当她是不想让她们去了抢风头,顿时她就道:“还当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就是个小户小家罢了。”

    金芸还未多说什么,金蒋氏就一脸的不赞同,她竖着眉头道:“小家小户又如何,咱们就是连小家小户都比不上。”

    看着祖母一脸的怒气,金叶撅起嘴,闷闷不语,很想马上离开,偏偏又不敢。

    她说出的话不过只是气不过而已,不看钟夫人那架势,就是跟随在后的丫鬟,都能看出她的不凡。

    金叶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小姑,明明就是一个遇见谁都板着一张冷脸,连笑都不会笑的人。

    身为女儿身,更是整日里出去闯祸,也不注重下名声,就算她不在意,可金家的闺女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偏偏家里的人,除了上面的祖父祖母,就是连还不懂事的壮壮也都偏向着小姑,连娘之前明明对小姑也是不满,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连娘都对着小姑客客气气的。

    “之前叫你们出来露个脸都害怕,现在到想跟过去了?”金蒋氏冷哼一声,想着就觉得来气,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对着那个钟夫人,就觉得不自在,本想着让这两个丫头陪着一起。

    一是给她做做伴,能活络下气氛,再来也是想要两个小丫头认识认识人,毕竟年纪不小,也是到了考虑婆家的事。

    钟夫人一见就是个家世不错的人家,虽然她也没有想过让两个孙女找个多好的人家,只要对方家里人好,条件过的去便成。

    他们初来乍到,镇上的情况根本不了解,虽然和那些大户人家有过交集,可金蒋氏从来没想过,会将孙女们送到那样的人家。

    家里的日子是好过了一些,但要和那些人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她也不需要孙女们去攀龙富贵,也不需要用她们来换取对金家更有利的阻力,只要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就好。

    可金蒋氏想是这样想,心中却还是有气,特别是叫两个丫头来陪她时,别扭的不愿意进门。

    那时候钟夫人虽然不说,那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丝让她很不舒服的光芒。

    也是,就是她瞧着就觉得丫头们小家子气,更别说一个外人了。

    金河被说的一脸涨红,可她却是这个气性,抱着小姑的肩膀就道:“我就要去,小姑你带我去嘛。”

    金芸被闹的无措,金河这丫头以前就是这般缠着金海,金海出嫁后,又是来闹着她。

    偏偏甩着个冷脸也不能将这个粘人的丫头扯开。

    她道:“去吧。”

    金河一听就高兴的蹦跶起来,她向着祖母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笑哈哈的也不等祖母再训斥转身就跑开。

    金叶仍旧撅着嘴,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到底还是跟着金河往里面跑。

    反正金河都要去,那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绝对不会让她们将她落下。

    “这几个丫头,你带她们做什么,准会惹事。”金蒋氏皱着眉头,到时候赴约带上这几个丫头,没个大人看着,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到时候丢脸丢到外人家里去,那就真是闹出大问题了。

    她道:“你要带着就带着,可一定得好好看出她们,别惹出事来。”

    金芸拿着花帖的手挥了挥,她道:“嘴和脚都长在她们自己身上,我可管不住她们。”

    金蒋氏还想再说,金芸却不愿意担那个麻烦,道:“要不,娘跟她们说去,干脆不带她们好了。”

    金蒋氏顿时哑然,她狠狠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就转身离开。

    说是这么说,可到底还是希望几个丫头能一道出去见见世面,走了两步,她转身回头道:“既然这样,小莲也跟着一道过去,你们几个待在一块,也能有伴。”

    金芸微微摇头,没将两个碍事的丫头赶走,还添上一个。

    她们去不去其实对金芸来说,还真不重要,就是闯出事来她也不怕,主要是闲麻烦,一想着如今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得时不时看着另外几个。

    蒋小莲捂嘴一笑,她轻轻道:“芸姑姑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看住她们的。”

    金芸一下就听出她话里的取笑的意思,抱着壮壮回身也不理会。

    而跟在身边的小莫氏嘴里就一直在念叨:“五日后的宴会,到时候去的人肯定不少,瞧着钟夫人浑身的气派,想来那日去的人也不会是寻常的人家,既然这样,小姑你们也别磨蹭了,撑着现在天色还早,去绣坊看看有没合适的衣裳。时间太短,没法做出合适的衣裳,只能看看店铺里的成衣了。”

    小莫氏所说的,也正是金蒋氏所想的。

    金蒋氏走的快,她的目的正是回到屋子里去拿银子。

    之所以会同意几个丫头一同前往,也不过是知道,小女儿肯定是要去赴宴的,到时候穿戴的衣裳,佩戴的首饰自然也重新买一套,如果光只是小女儿一份。

    另外两个媳妇嘴上不说,心中肯定会有怨气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都去算了。

    至于最后喊的小莲,在她心里也是暗叹一声,反正多一个不多。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三章:剑
    &bp;&bp;&bp;&bp;五天过的很快,这日。

    挂着严府门派的大门外,停着许多辆豪华的马车。

    金家也是其中的一员,金蒋氏这次是花了大把银子,马车租的是镇上最好的一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一来一回就差不多是平常租用的十倍多的价钱。

    价钱高是高一些,但这辆马车到底还是很不错,最起码一路下来,车里面很是平稳,就是放在里面短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都是轻轻晃动,却没有溅出一滴。

    到了地方,金芸率先下车,她刚想跳下去,脑子里面就浮现金蒋氏再三的叮嘱。

    松开手,放下被提起的裙摆,她稍微等待了一会,从车夫摆放好的小凳子上垮了下去。

    只见她一身芙蓉色的百褶如意月裙,外面披着一件素色的斗篷,发髻上更是插着一根乳白的珍珠璎珞。

    配着一张不复以往的嫩白,瞧着完全没有了刚来时寡黄瘦弱的村女娃的样子。

    如今的金芸,就这么乖乖站着,到真是符合这个年纪的稚嫩可爱。

    除了她,剩下的金家女儿也是这般的打扮,而这里面最为出众的要数蒋小莲。

    蒋小莲天生就是带着一副柔弱的美。

    配着一身月蓝色的白蝶度花裙,外面同样是一件素色的斗篷,发髻里面是一根珍珠步摇,配着精致的小莲,回眸之间的柔美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几个人的穿着装扮,花了金蒋氏不少的银子。

    忍着无比的心痛买下,但看着几个孩子亮丽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有后悔。

    比起她们的素雅,另外来的客人,到是艳丽一些,每一个都是婀娜多姿的模样。

    金芸等人下了马车,里面就有人出来引路。

    来领路的人话也不多,直径带着人走进了严府。

    一路走下来,金芸发现,严府并不小,可人却很少。

    按着她去的几个府里,走上几步就会时不时遇见个小厮丫鬟之内的,可一直到了厅堂,她除了看到几个引路的人,还真没见到其他人。

    厅堂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男女有别,来的男客都在边院,离着这里就一座假山外间一池荷塘的距离。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对面的高声,但想要瞧清对面的情形怕还是不能。

    进了厅堂,金芸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一身红衣的卓三娘,如同那是,亮丽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丝的傲气。

    哪怕当日挑战,败下也是如此,高昂的抬起头颅,眼眶中虽然有泪水,脸上带着的却是坚定。

    金芸从头至尾都觉得,卓三娘能配的上那一脸的傲气。

    卓三娘亦是如此,她这次来沅里镇,除了钟夫人的极力邀请,更多的还是想见一面金芸。

    那日落败后,她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关在炉房。

    整整三日没有踏出炉房一步,她呆呆坐在一角,双臂环绕紧紧抱着自己。

    那三****想了很多很久,不是因为惨败,而是不过短短几刀相击,从那入耳的碰击声,她想了很多。

    到底自己还是过于傲气了,虽然从小直大,她能学会打铁是自己非常不容易争取而来。

    甚至到如今,她可以说是卓家第一人,哪怕三年大典之前没有人认同,可在卓三娘心中,至始至终都是如此任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并不假。

    那三日后,她踏出炉房,回到闺房洗漱之后,她再次来到炉房,闭门锻打。

    卓三年坐在厅趟上位边上,右手边放着的是一个并不起眼的木盒。

    她见到金芸,便立马站了起来,缓步走了过去,直直望着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是金芸先开了口,她说:“多谢你那日送我的礼。”

    卓三娘轻哼一声,她道:“你自然要谢,那把剑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送与你,哪怕你并不喜,也希望你能好好保存它。”

    将长剑送出,是卓三娘突然冒出的想法,之后并不是没有后悔过,如她所说,那把剑对她的意义并不凡。

    这把长剑,让家里的人对她另眼相看。

    哪怕最后的三年大典她没能再向前走上一步,可她在卓家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是一个受家中人娇宠的闺女,却喝令的不被允许打铁,可是她还是没有放弃手中的锤子,这些年来不被家人所允许,更是尝尽冷暖,被不少人讥讽过。

    可就是这么一次的三年大典,她总算是熬出来了。

    “正好,我这里也有个礼想要送于你。”金芸说道,她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个长条木盒,并没有打开,而是微微向前一递。

    卓三娘低垂眼眸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来。

    瞧着木盒的样式,她就能知道里面放着的定是一把长剑,她不收,不是看不起。

    而是心中存着一丝的斗意。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喜欢,想要家人另眼相看。

    现在的话,卓三年却有着另外一个目标,她举起手,微微示意,后面的人将桌面上并不起眼的木盒拿了过来。

    她道:“这把长剑只花了我两个月的时间,可并不比之前那把差,不如我们再比试一场?”

    红衣配着傲气,这一刻,卓三娘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众人停下话语,都望着她们这个方向。

    木盒被打开,里面放着的长剑并不出众,没有了上把的华丽,金芸看着,到起了一丝的笑意。

    就如一身红衣的卓三娘,如此的耀眼,她所锻打出来的兵器也是如此。

    华丽直极。

    并不是华丽不好,可卓三娘手中的能力并没有到那一个地步,偏重外观,到落了内在。

    华而不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这把长剑却不是如此,单看不过就是很普通的一把长剑,剑鞘剑身没有任何的花俏,丝毫不引人注目。

    但金芸却能感觉到长剑带来的锋利,还带着青光的锐利。

    不用上手,也不用异能去感受,她就知道卓三娘进步了。

    上一次的失败,她懂得了放弃,放弃掉了华丽的外表,更专注与剑的本身。

    金芸挑眉,嘴角微微起伏,她问道:“你,真的要比?”
正文 第两百六十四章:成为
    &bp;&bp;&bp;&bp;不得不说,金芸此时是有些趣味。

    等到卓三娘毅然点头后,她将递过去的双手缩回,轻轻打开了手中的木盒。

    盒子里面放着的物件,让卓三娘猛然睁大了双眼,她不由道:“这是。。。”

    金芸拿起长剑,扔掉手中的木盒,右手扬起,剑指她人。

    她道:“既然要比,我自然奉陪。”

    那一刻,众人猛然屏住呼吸,眼中的那个女孩,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的笑意,却让她们感觉背脊中猛然冒出一丝的寒气。

    其实,金芸并没有发出一丝的杀气,只是习惯自然,姿势摆了出来,自然而然带上了那股架势。

    卓三娘回过神,她鼓着小脸,狠狠道:“比什么比,这明明都是我的剑。”

    手腕一转,剑身背在手后,金芸道:“这剑归属于我,是你自己不要的。”

    本一身的战意,被对面人略显无赖的话弄得是气愤不已,卓三娘哪还管其他,伸手就去夺。

    金芸到是没反抗,很顺利的就让她拿走了长剑。

    到底是辛苦一脸锻打成,这里面的艰辛又岂是一年的时间能说清的。

    当时长剑被折断成两截,她的心都感觉像是要停止似得。

    用手抚过剑身,冰凉带着平滑,没有感觉到一丝修补过的痕迹。

    鼻尖带着酸意,卓三娘忍了许久,才没有让眼眶中的热泪掉落下来,她小声喃喃道:“谢谢。”

    说完,也不顾金芸的应答,转身就带着长剑离开。

    钟夫人瞧着这一幕,她总算知道为何金偃宁会极力推荐两人前来。

    如果不是看金家那臭小子,她还不愿领这份情,卓家到好说,但一个镇上默默无闻的金家,要让她亲自去请,还真的不够资格。

    她走上前,对着金家的几个闺女道:“金家女儿还真是让人另眼相看,个个模样都是不错。”

    钟夫人如此一说,说的金河金叶两人羞红了脸,到是蒋小莲微微屈身,半行了个礼,道:“夫人客气了,我们又何如比的上这里的姐妹。”

    钟夫人轻轻一笑,到没往这上面去说,而是道:“金芸姑娘,不如陪我去那边走走。”

    说完,又侧头道:“这里的姑娘们都是你们这般年纪,去和她们聊聊,结交一番也是不错的。”

    蒋小莲等人自然知道钟夫人和小姑有话要说,很识趣的还是结伴向着其他的方向而去。

    “卓家三娘可是我专门请来的贵客,你到好,刚上门就将她给得罪了。”钟夫人如此说道,语中到没有责怪,而是讨趣。

    金芸环视一周,并没有再见到那个红色的身影,不免有些遗憾,她道:“夫人想看的不正是这个吗。”

    钟夫人带领着来到一从梅花园子,脚踏粉嫩花瓣,她伸手抚过枝头,道:“卓家三娘到底有些稚气,却又不得不说,她有天赋有能力,可到底,还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

    听着这话,金芸微微皱眉,这样的比例她很是不喜。

    钟夫人却没有望向她,而是望着天边的云彩,像是在瞻仰什么,她再次说道:“你既打铁,想必也听说过铁娘吧。”

    金芸点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名称了。

    “铁娘是以一把短刀杀入这行,刚出风头时,百姓无一没有讽刺讥笑,可不过短短几年时光,她以一己之力,站在了最高峰,俯视整个朝代。”钟夫人语调很缓很慢,脸上却带着无比的专注和钦仰,她道:“再那之后,世间冒出无数女子打铁,盛行流传下来,此前,世人遵行女子不得抛头露面,嫁人前需听从父母之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人后,需服侍公婆在家相夫教子。”

    “至铁娘后,世间女子才能踏出房门,看一看这广阔的河山,而不是被那四座高墙围绕着困笼在内,如只笼中雀。”

    金芸听着,却没有任何的反应。面前的人,说的有些激昂,可有些话却是不妥。

    女子不得抛头露面,只存在一些观念极强的人家,像农家女自然不会如此。

    不做事连饭都吃不上,又怎么会有人在乎这般虚礼,更有些富裕的人家,又哪会舍得真的将女儿一生困在牢笼中。

    钟夫人伸出手掌,缓缓向上抬去,落在金芸的面前,她道:“我最为骄傲的不是我的身世,不是我的夫家,而是我这一双手,它让我能体验到许多女子无法感受的存在。”

    钟夫人为中年,因为保养适当,外露的肌肤嫩白,没有一丝的皱褶,只是偶尔一眼过去,能瞧见眼角处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和脸上的肌肤不同,钟夫人的一双手很是粗糙,也许是刻意保留,整双手干枯的厉害,十指有些扭曲,虎口处留着厚厚一层茧子。

    金芸下意思的摸了摸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在虎口处有着微微凸出的硬茧,不多,用手去摩擦却能感觉的到。

    这是手握捶头打铁,所留下来的。

    “夫人也会打铁。”金芸说道,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和咨询。

    钟夫人笑了,可笑容里面带着一丝的落寂,她道:“我也会打铁,因为家世的缘故,我和卓三娘一般,从蹒跚学步时,就接触过手锤。而我唯一比她幸运的时,在那个时代,只需要我有一点点的天赋,家里便是全力在背后支撑我。”

    “不过很可惜,我并没有卓三娘那般的天赋,哪怕家里全力支持,直到我出嫁前都没能独立锻打出一把兵器,哪怕夫家同样的允许我去接触,到如今,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寻我和卓三娘?”金芸问道,她不相信前面的人是因为自己的兴趣,所以才来找她。

    看着带着疑问的小姑娘,钟夫人并没有隐瞒,她目光露出坚定,道:“铁娘并不是一个人,更不是代表着一人。金芸,你相信吗?为了再培养出一位铁娘,我放弃了家人,放弃了孩子,独自一人四海为家,只为去寻找。”

    “你,是否愿意成为下一个铁娘?!”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五章:狼崽子
    &bp;&bp;&bp;&bp;坐在席面上,面对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金芸第一次没有想吃的胃口。

    钟夫人的宴会举办的很成功,在场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个长辈,而且时时刻刻都带着一丝笑容,显得很和蔼。

    金芸端着茶水,思绪飘的有些远,绕环着四周一圈,她突然发现,她们来到院子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宅子的主人出现过。

    仿佛这座院子的主人正是钟夫人。

    金芸脑子里面再次响起那一句话,有些心悸,不得不说,钟夫人的话震撼到她了。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金芸嘴角勾起了冷笑。

    可震撼又如何?钟夫人说的话很是激昂更是带着一股毅然,可眼眸中暴露出来的是浓郁的野心。

    她真要附议,恐怕只能成为钟夫人手下的一枚棋子。

    不得不说,她和钟夫人也有相同,同样的为能亲手锻铁着迷,可钟夫人的迷恋并不纯碎,又或者说,是太过迷恋,已经失去了本心。

    金芸侧头望着坐在堂首的钟夫人,她正与卓三娘畅谈,双手紧紧握着对面人的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仿佛很喜欢那个红衣的姑娘。

    金芸并没有去提醒卓三娘的意思,每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

    不得不说钟夫人所说的很有诱惑力,她不确定卓三娘是不是欣然赞同,她也没有这个义务去提醒。

    卓三娘年纪虽然不大,却也是能自己拿主意的年纪,她有自己的思维。

    “这里可真美,还有那秋千,可有趣了,如果是春天就更好,荡秋千也不会这般冷了、”金河说着,脸上带着红意,想来刚才玩的挺愉快的。

    “马姐姐说旁边有鲤鱼,养的又大又精致,等会儿我们一起过去瞧瞧吧。”金叶道,她不由仰了仰头,才来到这里没多久,她就结交了几人,过去本还有些担忧,没想到她们都极好相处,刚才散开时还专门开口邀请她一起去周边观赏水池里面的极品龙鲤。

    “去去去,当然要去。”金河连忙道,她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玩的机会。

    “水池离隔壁太近,我们还是别去了。”蒋小莲道,她可是记得姑奶奶的叮嘱,这一趟是一刻都没离开过几个小姐妹的身边。

    水池那景色好,又有只听闻却没有见过的极品龙鲤,别说她们就是她自己都很有兴趣了,可再多的兴趣她都不想在外面招惹事情。去水池要越过一座桥梁,差不多快进入对面男客范围,恐怖到时候会遇到哪些人。

    “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去呀。”金河抱着小莲姐的胳膊,笑着说道:“你放心,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都在呢,要不,小姑也一起来,有你们看着,还怕会有什么事。”

    蒋小莲被磨的没法子,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

    金芸却一直摇头,她可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先不说会不会碰到什么其他人,就是几个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别提有多闹腾,还不如在去梅花园。

    严家的梅花园还真不错,位置好,株株梅树上开满了梅花,很漂亮。

    一进梅花园,脚下踩的都是落下的玫红花瓣,映入眼面的更是玫色的海洋,很美。

    金家的宅子里面那些梅树,还不知道要等几年才能长成严家这般,都是一棵棵的小芽,能不能养活都是很大的问题。

    更别说,本先还准备的布阵,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不过也是,如果布阵真有这般容易,恐怖就不会是世人口中那般的玄乎了。

    和金家的几个闺女分开,金芸一人来到了梅花园,在这个宅子的人里,她到真想和卓三娘聊聊,不过很可惜,在来之前,卓三娘仍旧和钟夫人聊的畅意,并没有往她这边望过一眼。

    园子中间放置着有几个石凳,天气寒冷,凳面上还铺着厚厚一层毯子,哪怕坐上去,只会感觉到柔软。

    除了毯子,桌面上同样的放置了些茶水和点心,虽然周边没有人伺候着,招呼的却是很周到很细心。

    如果一开始因为钟夫人那番话感到心绪不定,现在的金芸却已将事情抛到脑后。

    哪怕是再喜欢,她也不会因为这二字去当一人的棋子,甚至是傀儡。

    金芸捏起一块点心,举得高高,仰头去看两指中央的点心。

    更最要的是,她可以确定,只要她想,迟早会达到那一步,因为她有一个所谓的‘金手指’。

    钟夫人所想谋算的,不过就如她两指之间的点心,虽然触不可及,却不过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手缓缓落下,金芸一口就将点心含在嘴里。

    刚入口便是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整个口腔内都是甜意,很甜!

    “嘿,丫头,本少爷寻你半天,没想到你躲在这里。”金偃宁踏步而来,如此天气,额间还冒出一层的细汗。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走路还不是很利索的狼崽子。

    地面上落下的花瓣很多,也许是要的正是这个氛围,地面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短腿的狼崽子四肢一踩就陷了下去,走的很是艰难。

    瞧着跟着的人走的快,连忙要嘴嗷呜一口咬住衣摆,屁股顿时坐下,直接是被拖着向前挪的。

    金芸对来的人不敢兴趣,但饶有兴趣的低头望着那只狼崽子。

    狼崽子长得并不好看,龇牙咧嘴的,洗干净的毛发白里带着灰。

    想来是这段时间养的好,比之前看的胖了不少,肉嘟嘟的,瞧着很是可爱。

    金芸对这些小家伙还真抵抗不了,她直接弯腰伸出双手插着狼崽子的身子,将它提了起来。

    “嗨,你小心些,这家伙可凶了。”金偃宁赶紧着提醒,到底属狼,性子燥的很,只要有人稍微碰了碰它,必定是张着嘴回击,好在现在年纪小,没有一口锋利的牙齿。

    不过对着其他人凶神恶煞,像是知道他是它的主人似的,对着他倒是柔和多了。

    狼崽子确实凶,因为角度的问题拼命扭着头就是咬不到,喉咙里面到是直赫赫的发出不满的声音,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带着凶气。
正文 第两百六十六章:落水
    &bp;&bp;&bp;&bp;狼崽子身上沾着些露水,金芸抱起它时,被冰的一哆嗦,还是摸着滑溜溜的很是柔滑,到底还是抱在怀里摸了起来。

    金偃宁看她一脸的惬意,心中不由气急,他本是抱着好心专门寻过来想要提醒一句,没想到的是,他什么都还没说,人家对他就是爱理不理,到是脚下的狼崽子入了她的眼。

    他道:“钟夫人所的话,可不能全信。”

    金芸到有些意外,人是金偃宁喊来的,现在带出言让她留心,她道:“为何?钟夫人口中所言,到是挺吸引人的。”

    “你傻呀。”金偃宁白眼一翻,他道:“钟夫人本事到不小,可人都已经入了魔,你真要踏上她那条道,倒霉的绝对是你。”

    他心中更是补充了几句,那婆子简直入了魔,抛家弃子不说,把自己手下的人更是折磨的不成样子。

    在打铁上,女子本就没有男子来的有优势,不说其他,管事力道这一层就是没法去比。

    开了捷道,女子常用本该是巧劲,偏偏那婆子觉得有违常伦,在她手下做事的女子,首先的便是将身体的力度提上去。

    这可不是嘴皮上说说,十几年来,光是这一项,就将很多人都刷了下来,根本没法坚持下去。

    一边想着,金偃宁视线渐渐向下,瞧着狼崽子先前还龇牙咧嘴的样,现在乖顺的卧在小姑娘的手臂上,顺毛顺的狼崽子眯着眼呲着牙,极为舒坦。

    金偃宁看的眼馋,伸手就捞了过来,再次道:“你可别不当回事,如果真有那个打算,还不如来寻本少爷,最少小爷我能让你衣食无忧,平安的活下去。”

    在这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管这个小姑娘到底有没有本事,他们上京金家也不缺这么一个人。

    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办事,自然要有点成绩,哪怕他带回去的人不行,那也是待了,证明他并没有不办事。

    这就是金偃宁的想法,很不负责,带了些些的幼稚,却也正是如此,上京金家的其他人才会容忍这样的人,平安安然度过。

    哪怕他在上京惹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衣食无忧并不难,想要活的自在才需努力,可这一点连你自己都做不来,又怎么可能给我实现。”金芸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周身满是玫红,本一片好景色,在金偃宁的眼中此时却刺眼的很。

    眼眸中闪过一丝的狠厉,却不是对着离开的背景,而是对着脑海中想象的那个人。

    金偃宁如何想如何恨,都与金芸无关,她需要做的只是慢慢将这条鱼儿钓起。

    而她有的是时间,并不急。

    从梅花园到接待的院子里并不是很远,金芸到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聊的满脸的笑意。

    都是些未经事的闺家女,脸上带着的是无忧无虑的深情,很快活的。

    金芸环绕四周,并没有看到家里的那三人,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去那池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要出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到时候金蒋氏定是会责怪她的管事。

    而正当她准备坐下,吃些点心填填肚子之时,前方就起了喧闹。

    好的不灵坏的灵,金芸真想拍拍自己的乌鸦嘴。

    她快步上前,前边喧闹的话语便传到了她的耳力。

    “落水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担忧什么,救她上来的可是姜家少爷。”

    “那又如何,姜府是什么样的人家,而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家,就是被救了上来,姜府都不会让他们的大少爷去娶个乡下的姑娘。”

    “都少说一句,人家姑娘也不是故意的,更是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只希望别传出去,到时候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金芸心中铃声大响,来参加这次聚会的人不少,可像这人口中的乡下姑娘,只有一家,那边就是金家。

    也不知道此时她们口中落水的人到底是谁。

    她的速度并不慢,不过许许就来到了池边。

    池边围绕着的人很多,有男有女。

    却有不少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池边,而是相互着打量。

    如今虽然管束的并不是很严厉,但男女七岁不得同席,还是很少能见个面。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微微懵懂却有明事的时候,自然晓得一些。

    虽然站在这里,脸上带着一些的担忧望着池边的情况,可余光确是不断的打量周身的人群。

    金芸直接上前就挤了进去,她探头一望。

    好家伙,倒霉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湿透的蒋小莲。

    好在,现在天气冷,身上穿的衣服多,虽然被池水打湿,但她用着斗篷将自己的身子牢牢遮住,并没有露出一些。

    可即使这样,脸上略显苍白,*的发丝贴在额间,显得很是狼狈。

    而她身侧,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和蒋小莲有过一面之缘的姜家大少爷姜梓源。

    姜梓源同样的是浑身湿透,他半蹲在地,单手握在蒋小莲的手腕之中把脉。

    片刻,他轻声道:“你暂时无法行走,我先送你安置下。”

    蒋小莲将手缩回斗篷,四周的打量让她本苍白的脸颊浮现了嫣然的红意,她微微摇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她知道,如果真让这人送她离开,这事更没法完了。

    但同样的,如此狼狈的待在原地,她亦是不会有个好结果。

    微微侧头,她看着旁边一脸惊慌的人,蒋小莲不确定,她现在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果错了,搭上去的将是她的一生。

    “不麻烦姜公子了,我送她回去就好。”金芸开口,她走到两人之间。

    三声齐口同出,道:“小姑!”

    除了蒋小莲以外,还有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金河金叶两个丫头。

    心中本是慌乱的不行,这一刻不知道何为,竟能立刻静下心来。

    金芸也没应答,她微微屈身,双手插过蒋小莲的背脊和双腿膝盖下,稍许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
正文 第两百六十七章:选择
    &bp;&bp;&bp;&bp;抱着一个比自己还要高上许许的人,步子仍然轻盈,在场的人不由都是微微张大了嘴,显得不可思议。

    后面跟来的金偃宁看到这一幕,摇头喃喃:“这丫头力道可真大。”

    抱起一人并不难,可是想走的稳妥,甚至是神态轻松,步伐轻盈,光是这些就能看出一人的力道。

    金偃宁见过力气大的不少,可大多都是粗胳膊粗腿的壮汉子。

    跟着丫鬟的指路,金芸将人抱到一间客房,好在用斗篷遮盖住,她身上并没有被打湿的衣服渗透。

    钟夫人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她吩咐着:“赶紧让蒋姑娘将衣裳换下,再吩咐厨房备些姜水,可别感染了伤寒。”

    顿时就有几人利落的伺候着蒋小莲将衣裳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

    换的衣裳很新,瞧着蒋小莲穿着也很合适,不小更不大。

    “让她在房间里歇歇,你们也多宽慰宽慰她,到底多亏了小莲姑娘出手相助,可……”

    钟夫人并没有说完,她淡淡一笑,便出了门,贴心的将房门关上,好让屋子里面的几人能多聊聊。

    “出手相助?”金芸不解的问道。

    她有想过是没留意掉进水池,也想过是遭人陷害被人推进水池。

    就没想过居然是蒋小莲出手相助。

    她虽然不是很了解蒋小莲的为人,但金芸知道,她绝对不是很热心的人,或者说,她十分懂得明哲保身,不会让自己陷入泥潭之中。

    如果真像钟夫人口中所说,她是为了救人而掉入池塘中,到有些讶异。

    如果一个不好,掉落池塘无人去施救,那便是一条性命。

    就算被救了起来,衣裳渗透贴着身子,哪怕衣裳再厚也会显出身体的形态,周边围观的只是女子还好说,可那么多外男在,名声自然会败坏。

    这次有惊无险,好在有个斗篷遮挡住,可即使这样,也是显得狼狈不堪,救上岸时,又被姜家的大少爷碰触过。

    怎么样都是大忌。

    “你说你那么好心做什么,现在还能怎么办?”金叶反过神,身体的颤抖好不容易才平复,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恼意。

    先前的情况很是惊险,马怡蓉被池边的石块绊了一下,身体不稳,周边有没有能扶住的地方,双手晃荡之余,就在她差点掉落池塘时,蒋小莲伸出手扶住了她。

    可是马怡蓉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如何,稳住身形之际,居然反手就将扶住她的人给推下了水。

    金叶正好瞧见那一幕,简直都不敢相信她所见的一切。

    马怡蓉正是她口中的马姐姐,人非常的热情。

    来到这里的人,本就相识,三五一群的聊的很欢,她们几人初来乍到,正感觉尴尬之时,是马姐姐将她们邀进了圈子,更是她热心介绍其他人认识。

    却不想,这才过了没多久,居然反手就将她们坑了一把。

    金叶不傻,她自然清楚,反手的那一推,绝对不会是不小心所谓,到可以说是下意思的反应。

    可正是如此,才让金叶感到恐慌,下意思的反应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本心,却不想她居然如此的狠毒。

    “大不了,大不了让姜家的少爷娶了莲姐姐就是。”金河也是一脸的后怕,她说道。

    不止是祖母还是娘亲,都不下几次的跟她说话,莲姐姐长的貌美,以后定会寻到一个好人家。

    姜家在镇上有个很大的医馆,她也是知道的,那既然这样,干脆让莲姐姐嫁过去不就好了。

    “胡说什么,姜家是她能嫁过去的吗?没看到梅子姐过去姜家只能做妾吗?还有王丽丽,更是只能当个丫鬟。”金叶讥讽道,到不是针对蒋小莲,而这是事实。

    不说蒋小莲,就是她们家也不可能入的了姜家的门。

    金芸听着两人越扯越离谱,不耐的道:“行了,你们去外面寻个人要些姜汤过来。”

    金叶首先就是不愿意,可看着小姑一脸的厉声,到底还是别扭的和金河走出了屋子。

    房间里面便留下了两人。

    蒋小莲坐在床榻上,她双手抱着膝盖,喃喃道:“当初在姜府,王梅设下那个局,为的就是这个姜家的大少爷。”

    金芸并没有立刻回话,而等了半响,蒋小莲抹掉眼角掉落的泪珠,勾起嘴角微微笑道:“我本以为自己能寻个心意相通,两人互伴终身之人,到头来不过是痴心妄想。”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脸上无喜无悲,她说:“你知道吗,这是我故意的。”

    明眼的人都以为是被反手推下掉落池中。

    虽然那是马怡蓉下意思的行为,可一个姑娘家的力道又有多大,当时虽然站的不稳,但还没不稳到摔下去。

    不过是短短瞬间,她脑子里面就浮显出很多,她有三息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蒋小莲知道,马怡蓉几人之所以会来到池边看龙鲤,不过就是因为池边里待男客的地方很近,当时她脚下绊了一下也是因为隐约看到对面有几位公子走来,晃了神没注意脚下才如此。

    她当时也是瞧见,才做了这般的决定。

    来的几个少爷除了姜梓源以外,她都不认识,可蒋小莲只能去赌。

    当时池边人没多少,又多是些姑娘。姜家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可两人到底有一面之缘,只要他有些许的好心便会来救她,哪怕是搭个手,也不枉她这个决定。

    她知道,她的这个决定将会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不管到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

    蒋小莲实在没有办法,被祖父接到蒋家,虽然几个叔叔婶婶时常的白眼与恶言,却也不是她不能忍受的。

    可无意之间,她站在墙角听到那一席话,令她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哪怕是回到了金家,夜梦时分,她都会被吓醒,无比期待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与其将自己以后的归宿交到那些人手中,还不如由她自己来把握,最起码,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正文 第两百六十八章:马怡蓉
    &bp;&bp;&bp;&bp;客房并不大,金芸坐在凳子上,静静的听着蒋小莲的诉说。

    她的谋算,她的计划,她今后又该如何去做。

    说的很清楚,很明了。

    金芸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其实,比起之前柔弱的蒋小莲,和现在有着万分谋算的她相比。

    她到欣赏现在的蒋小莲。

    也许她的行为会让人不耻,可真要和那种认命不懂得反抗,还怨天怨地的人相比,她却偏向这个。

    她也是个不认命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末世中活下来。

    在那个炼狱般的世界里,谁手上没有沾过鲜血,谁又不是踩着人身上走过来了。

    金芸虽然不愧对于自己,可在那个世界上,想要活下去,除了武力以外,也是要靠脑子。

    “姜家是唯一一个我能下手的地方,我,必须如此。”蒋小莲道,她的年纪不小,又生了这个面貌,本就不会有个平凡的日子。

    她还以为不会这般早,却不想祖父家的叔叔婶婶已经惦记上了。

    甚至是已经寻好了人家,就等她及笄后将她送过去。

    那是一户地主家里的独儿,早已娶妻,却多年下来,没有个孩子,地主夫人瞧着不是办法,就像寻个姑娘给独儿来冲冲喜,安置到房里,虽然不是明媒正娶,可聘礼给的丰富。

    光是聘礼的银子,就能让蒋家的人多年不愁吃穿。

    娘亲那里根本不能指望,姑奶奶家也许看不过去,可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插手她的终身大事。

    既然如此,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蒋小莲结交的人不多,唯一见过得就是白家的两个少爷和姜家大少爷。

    白家是镇上三大世家,白鑫年纪又与她相仿,要说,最合适的便是他,可她却偏偏选中了姜梓源。

    蒋小莲知道,自己空有一副面貌,就这般想要进入姜府,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但她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个罢了。

    蒋小莲从不自欺欺人,她没有那个条件,更没有那个资格,会让姜府八抬大轿的将她迎进门。

    既然都是妾,她自然是要选个满意的地方,毕竟那是她下半生所待的地方。

    蒋小莲很聪慧,运气也不错,最主要的,她很会把握机会。

    金芸如此觉得,这次虽然是蒋小莲落水,名声虽然会有些损怀,可同样的,她亦能够赚会些许名声。

    到是那个所谓的马怡蓉,才是最倒霉的一人。

    伸手救她,反被她推落入水,想来,此时的马怡蓉会恼恨万分吧。

    却也真是如此,马怡蓉和几个好姐们相伴而来,正巧看到端着姜水的金家两人。

    连忙就是上前一问:“金妹妹,蒋姑娘没事吧?”

    金叶本还想回刺一句,可看到马姐姐满脸的担忧和眼中露出来的自责,不免有些松动,她不情愿的答道:“天气这么冷,掉到池里哪会没事。”

    马怡蓉一脸歉意,她道:“当时多亏了蒋姑娘,如果不是为了拉我一把,也不至于会如此。”

    旁边一人连忙就安慰,说:“这也不怪你,要我说,你当时双手划得开,想来也是能站稳,偏偏……”

    这人话没说话,可是语中到是嫌弃有人多管闲事。

    “你怎么说话的,如果不是小莲姐姐,她早就掉到河里。”金河气急,鼓着脸就说道:“这下到好,小莲姐姐替她受了罪掉到池里,还被个外男救起,被那么多人看到。你们到好,阴阳怪气的,到还来怪罪小莲姐姐了。”

    “本来就是,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哪会发生这些事,还害的马姐姐被人说。”那人双手叉腰反驳,完全不把这几个乡下来的臭丫头放在眼里。

    金河气的脸都红了,还要再说,就被金叶扯着胳膊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咱们走,别管她们。”

    这下轮到马怡蓉那边气结,之前说话的小丫头张着嘴继续吼道:“你们个乡下来的贱丫头,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行了,快别说了。”马怡蓉连忙伸手拦住,并用眼睛示意了下旁边的小道。

    只见小道上来了几位公子,大头的那位正是姜府的大少爷。

    马怡蓉抿着双唇,如果早知道蒋少爷会出手相助,掉到池里的人是她那该多好。

    就算在众人面前出了丑,可有了肌肤的碰触,再加上她家的势力,定能将她送到姜府做大少奶奶。

    但现在,除了心中所想的烟消云散以外,还多了一个麻烦。

    她走上前,微微行李,轻声道:“多亏了姜少爷出手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姜梓源还未开口,旁边一人几急忙忙说:“你这人真搞笑,推人下水的是你,现在来道谢还是你。”

    “你胡说什么,马姐姐何时推人了,是那人自己站不稳。”

    “够了,馨儿。”马怡蓉摇头呵斥,她淡淡道:“确实是我的不是,如果不是我惊慌反手,蒋姑娘也不会落水。”

    瞧着她的认错,姜梓源等人面色稍微好了许许。

    马怡蓉又道:“我也是不放心,来看看蒋姑娘,不知道姜少爷你们来是为何?”

    “听钟夫人说起,我们也是想来看看。”姜梓源道,他本就身为大夫,来瞧瞧也是理所当然。

    “是这样啊,我刚碰到了金家的两个姐妹,听她们说蒋姑娘只不过有些吓到了,如今正在客房歇息。”马怡蓉轻轻说,瞧着对面几人脸上又带着难色,她道:“蒋姑娘到底是女眷,见你们肯定是不方便,我正好也要去看望一番,不如就由我来代劳,等瞧过后也让下面的人给你们报个信?”

    在医者眼中,本就不分男女,可既然马怡蓉这般说起,姜梓源等人自然不好再强求,他点点头:“如此也好,我让人熬了些驱寒的汤药,等下就让人送来。”

    说完,两方到了别,便分道扬镳。

    马怡蓉口中的馨儿脸上带着嫣红,双眸中却又带着嫉妒,她道:“真不知道那些贱丫头如何入了几位少爷的眼,还专门跑来一趟。”

    马怡蓉却是轻笑一声,她道:“这不是没见着么。”
正文 第两百六十九章:难办
    &bp;&bp;&bp;&bp;马怡蓉两人最后的那两句话,虽然声音较小,旁边站在的金叶却是大概的听清了。

    特别是看着两人的侧脸,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眸中闪出的光芒却让金叶感觉到很刺眼。

    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了,话中说的再好听,脸上就是再愧疚,可眼中的神情却是没法骗人的。

    更觉得这一幕难看的紧,扯过金河就向屋里走去。

    马怡蓉并不是没有看见,只是没有当一回事,镇上有几家能在马家之上的她自然清楚,更明白金家的这几人根本就无需她去示好,之所以会与金家的人搭上话,不过是给钟夫人一些情面罢了。

    而现在,虽说是蒋小莲伸手拉了她一把,可她宁愿她不拉。

    就是因为这一手,不明情况的人都只会赞叹蒋小莲的好心,和觉得她的阴狠。

    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不管如何,最倒霉的那人便是她。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最不好的。

    如此,马怡蓉心中如何会没有气,之前是看在钟夫人面子上,才给她们一些笑脸,但钟夫人就算面子再大也不及她的名声。

    等今日过后,她的所作所为会在镇上传的满地都是,现在,都不知道回去了该如何和爹娘交待。

    就算爹娘对她都是宠爱有加,可即使这样,她马府儿女众多,又怎会因为她一人,坏了所有人的名声。

    这般下来,马怡蓉没有对金家的人破口大骂,算是很给情面了。

    “马姐姐,我们还去看那贱丫头吗?”馨儿话里有些不情愿,根本就不愿意跑这一趟。

    如果不是马姐姐硬要过来,她才不会跟着一起,更别说是来道谢,对于她来说简直有些丢脸。

    马怡蓉摇了摇头,她看着两个已经离去背影,冷笑一声道:“她还没那个资格。”

    ……

    喝完姜汤,蒋小莲感觉身子慢慢有些发热,不再寒冷后,几人便决定先离开这里。

    虽然才来了没多久,可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不能再待下去。

    蒋小莲她心中也是有底,事情发展的太快,更无法达到目标,她现在还有时间,能慢慢来。

    金芸带着几人同钟夫人告辞。

    钟夫人有些不愿意金芸先离开,之前梅花园里的话她还想在问上两句,只是当时金芸态度坚持,她想缓缓。

    再来,这一天也有收获,卓三娘虽然没有给予答复,可话里却有些松懈,想来坚持几日,定能将她收到手下。

    唯一不满的是,比起卓三娘,钟夫人更在意的是金芸。

    金芸家里是农家,身世清白,这样的人更好掌控一些,而卓家却不相同。

    卓家在上京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可家中到底有些能耐,将卓三娘收入手中,当她真的能迈上最高峰时,受益最大的不会是她,而是卓家的人。

    可金芸却不同,钟夫人也信心,当真的有那么一天,金芸不过就是她手中的傀儡。

    到底有些急切,钟夫人脸上带着的异样,就是连金河那般粗性子的人都看出了不妥,她双手抱着肩膀搓了搓。

    本因要提前回去而感到不满,一而再再而三的事到让她感觉到一丝的恐慌,当告退上马车时,跑的最快的那个便是她。

    金蒋氏如此一番的慎重,结果才过了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看到了孩子们回来。

    她刚想去问,就看到了小莲身上的不同。

    金蒋氏就是再不懂,也能看出小莲身上穿戴的衣裳与其他几个孩子的不同。

    光是那料子就能比的上另外三个身上的所有,更别说,小莲身上穿的还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才出去打个转身,穿的衣裳就变了个样。

    在农家的时候,金蒋氏没有少听过那些高墙内互相的诡计,因为自身的利益去谋害人命的事不少。

    但到底是道听胡说,虽然心中略显没底,虽然没有真的碰到过,可几次出门,金蒋氏是百般叮嘱就是害怕发生些什么事。

    如今看到小莲一脸异色,还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衣裳,顿时就觉得不好,她连忙问道:“臭丫头们,你们是不是又给我闯祸了?”

    金叶这次难得没有将责任全部退了出去,她道:“哪有的事,祖母你不知道,小莲姐可善心了。有人差点掉到池里,还多亏了小莲姐出手,虽然救了那人,自己却掉到池里去了。”

    说完,她用肩膀撞了撞身侧的金河,撑着她瞧过来时,连忙打了一个眼神。

    金河在姑娘中虽然是最小的那一个,平日里瞧着大大咧咧,却也是个聪慧的孩子。

    在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将话说的太死,能是敷衍的喃喃点头:“是呀。”

    金蒋氏听着心疼的紧,她扯过小莲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事后,松了口气,连忙道:“只要人没事就好,姑奶奶晚上给你弄些驱寒的汤,你现在会到屋子,好好歇着先。”

    她并没有问很多,只是将几个丫头打发去陪小莲回屋,然后叉腰转头狠狠的瞪着小女儿。

    金芸无辜的用手摸了摸鼻尖,她道:“是我的不是,下次准把几个丫头看好。”

    主动承认错误,哪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金芸也是一脸的诚恳。

    她如今可是知道,就她娘.的这个性格,如果不早点承认错误,准又要被念上几次,与其那般,还不如早点结束的好。

    “下次个屁,你说说看,每次你出个门,不发生些事。”金蒋氏数落着,本先还没什么,可越说越是生气,她再次道:“你娘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别的不说,最起码我还能等到你出嫁的那日吧。”

    如此一番话,金蒋氏能换着花样不重复的念上十遍不止。

    金芸简直是被百般折磨,两眼都快被念的花晕。

    “快说说,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金蒋氏问道,心中琢磨着等了解情况后,看能不能寻个办法将事情解决了。

    可随着金芸慢慢将事情大概讲述出来,金蒋氏双眉间聚的越来越拢。

    这事,还真不好办呀。
正文 第两百七十章:奶棒
    &bp;&bp;&bp;&bp;金蒋氏虽然对蒋小莲不错,但比起自己闺女孙女来说,心肯定是偏的。

    她听后,虽然什么都没说,蒋小莲却能明显的感觉出姑奶奶对她的态度到底是没有以往那般好了。

    日子仍旧这般的过,从进入寒冷的冬季后,金芸就开始窝在了房间里面。

    烤着炭火,吃着零嘴,逗着在房间里面闹腾的壮壮。

    时不时还抬头看了眼窗外飘着的雪花。

    很美,很惬意的生活,可有的时候不可不否认,还是有些乏味。

    壮壮扑来过来,抬头道:“姑,吃。”

    金芸拿起根奶棒,塞到壮壮的嘴里。

    别看这么小小的一根乳白色的东西,卖的还贵不说,还挺难买。

    现在是冬季,吃的零嘴耐放一些,永新给一家客户送工具去码头时,突然碰到。

    听说小孩当零嘴吃对身体很好,这才忍着肉痛买了一些。

    家里人多,几个小的一分,每人也不过一两根的奶棒,浓郁的奶香味一下就征服了几个小的。

    特别是壮壮,抓着奶棒就不愿意松口。

    金芸也是挺喜欢,再来这东西平日里根本就见不着,据说还是因为今年冬季比以往来的寒冷一些。

    奶棒是从边关那边过来的,如果是以往年头,不到沅里镇就差不多变味了,今年也是碰了个巧。

    船行驶到镇上,还剩下许许。

    永新更是碰巧,刚好到镇上就遇到买了些回来。

    不然等他们知道,怕早就被瓜分完了。

    也就刚好凑着这个巧合,金芸难得出了趟门,将那商人手上的奶棒差点请了空。

    别看小小的一根,价钱就是让不重视金钱的金芸都感觉有了一丝的危机。

    乘着没人时,看了看自己的小私库,金芸顿时就瘪了嘴,看来过了这个冬天,又得继续努力了。

    金芸买来了奶棒,像着以往那般并没有私藏。

    可这东西一吃多了,就不免有些乏味,偏偏壮壮爱的很。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天,壮壮是极其黏着他的姑奶奶,每日眼睛一睁开就要人抱着去姑奶奶的房间,不去就闹腾。

    小莫氏前些日子被闹腾的没法,看着哭闹不止的儿子,只能妥协。

    后来对着留的满脸鼻涕满脸泪的小家伙,小莫氏似狠下心不去看。

    一两日还好,可****都让小家伙去烦小姑,小莫氏心中也不好意思,便别过头不去看。

    没想到,小家伙瞧着娘亲不动,乘着不注意,自己给溜了出来。

    虽然壮壮已经稍微能走,可在雪地里面怎么能走的稳妥,等小莫氏急的满屋子找人时,金芸就在自家的院子外面捡到了一个浑身沾着雪花,对着她一脸傻笑的小家伙。

    好在壮壮这些日子身体养的很好,满身是雪花喝了大大一碗姜汤后晚上也没感染伤寒。

    金芸本身就喜欢肉嘟嘟的小家伙,便对着小莫氏讲了一番,壮壮这个小家伙白日里便一直留在了姑奶奶的房间里面。

    小小的房间里面很是温馨。

    含着奶棒,壮壮坐在铺着地上的毛毯上,他歪侧着身子,将头靠在了金芸的膝盖上。

    金芸微微调整身子,尽量让壮壮靠的舒适一些,一手拍着他的小身子,一手拿着本书本。

    不过一会儿,壮壮大大的眼睛缓缓闭上,渐渐的睡了过去,可即使如此,嘴中的奶棒仍旧不愿意松开。

    金芸轻笑,单手拿过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将四周盖严实后,她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并不是女诫、女论语之类的,更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流传在市坊的话本。

    这些话本无一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情·爱诗意,要不就是鬼怪之说。

    有的不乏为经典,有的金芸却是拿来当笑话来看的。

    就比如手中这本,贫穷的小子救了位老人家,老人家家境丰厚,为了感激将自己的闺女许配给他。

    小子也很努力,成亲后考中了举人,成了官中老爷,某日偶遇一女子,正是自己乡下的青梅,一来二往,便成了好事。

    那原配气愤不已,下了毒手将青梅害的落胎,官老爷大怒,正要休掉如此歹毒的女人,却不想青梅忍着伤痛原谅了原配。

    原配猛然恍悟,从此对待青梅如对待自家姐妹,两人一同伺候官老爷,一生和和睦睦,子女成群。

    如以往的话本不同,这里面更偏向那个乡下的青梅,家境丰厚的原配到有些贬义。

    所以这本话本做工很差,里面有得墨迹都糊成了一团,纸质更是粗燥的很,可胜在价钱便宜。

    这样的话本里面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穷家小子穷家闺女逆袭的故事,因为它的客户群也尽是这样的人。

    那些有钱人家手中的话本精致一些,而里面的故事要么就是适合男子看的升官发财妻妾成群,要么就是女子看的两人相伴幸福美满。

    盖上手中的话本,金芸微微闭眼,看书的时间太长,眼镜不乏有些酸意。

    看了这么多,她到觉得做这门生意的老板挺有意思,针对不同人群,挣不同人的钱。

    背靠在床榻上,金芸摸着壮壮的脑袋,就着满屋的暖意,也不由有了一丝的睡意,眼镜缓缓闭上,头歪侧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落满雪色的道路上,因为天气的缘故,道上行人很少,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缓慢行驶,隐约能听到轮子压在雪地里,咯吱咯吱作响。

    前面赶车人脸上带着慎重,马车走的很慢,可他手中皮鞭握的很紧,望着前方,显得有很急切。

    想来是因为什么缘故无法快速行驶马车。

    马车门帘被揭开,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一片白色中显得白的透明。

    里面的人道:“在哪了?”

    赶车人连忙回过身,也不怕惹到主子生气,将门帘放下,生怕寒冷的风吹到里面,他道:“还有两条街就到姜少爷的医馆,已经有人上前打招呼,姜少爷并定会在医馆等着您,您也先别出来,外面冷得很。”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话,他双手抱着暖壶倒不觉得冷的慌。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一章:伤寒
    &bp;&bp;&bp;&bp;金芸斜躺在床榻上,额间放着一只粗糙带着凉意的手,她恹恹不语。

    “臭丫头,整日待在房间里,还感染伤寒,壮壮身体都比你来的壮实。”金蒋氏感觉到手掌心有些发热,再瞧着小女儿难得一脸恹恹的,是又心痛又想骂道。

    虽然房间里面有碳火,可这丫头睡着了也不知道盖些被褥,结果到好,第二日就发热了。

    受伤流血的事不少,可感染伤寒,金芸最起码有十年没有感受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末世的变化,除了丧尸毒以外,没有人生过病。

    她晃了晃脑袋,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她的头颅上,难受的很,比受伤还要来的难受。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去叫个大夫上门看看。”金蒋氏担忧,对着门外就喊:“新哥儿,你去姜家医馆,找个大夫过来。”

    因着是小姑的闺房,永新抱着壮壮待在外面,听着祖母的话,他连忙就道:“好,我这就去。”

    说完将壮壮塞在小莫氏的手里,转身就向外面跑去。

    一个身子不便一个又是孩童,金蒋氏喝令两人不能进屋,就怕被传染到。

    “呀…姑。”壮壮却是不明,他指了指里面,示意娘亲将他带进去。

    孩子在身上闹腾的很,小莫氏挺着个肚子抱的艰难,她向里面道:“祖母,我去厨房熬些粥给小姑吧。”

    “不用,你香寒婶子已经熬好了,你过去知会一声就是。”金蒋氏又走了出来,她道:“去了也就别过来了,天气冷你们两就待在屋里好好歇歇,别到处乱跑。芸儿还好说,你这身子可不能感染到伤寒。”

    “唉,我去趟厨房就回屋,正好壮壮想来有些饿了,蒸碗鸡蛋羹给他。”祖母的关心让小莫氏很是暖心,她道了别就向厨房的方向而去。

    即使今年的冬季比往年来的冷一些,却是她这些年来渡过这温暖的一个冬天。

    小莫氏步子走的很慢,她逗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大儿子,脸上的笑容很亮眼。

    当初怀壮壮的时候,虽然家里人也是处处就着她,可那时候条件差,再怎么样又怎么能比的了如今。

    从新哥儿毅然拒绝刘芳儿时,小莫氏就下定决心,以后不管事再苦再累的日子,都会与新哥儿相伴一生,哪怕最后会步上娘的后尘她也不后悔。

    却没有想到,短短半年之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简直让她有些心慌,因为这样的生活真的太好了。

    永新去的很快,回来时却是独自一人,手中到是提了两个药包。

    金蒋氏纳闷了,她问道:“大夫呢?”

    永新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他道:“这年段伤寒的人不少,除了姜家医馆的大夫,其他地方的大夫也都出去医症,留下的都是些坐堂大夫,我再姜家医馆那留了地址,等有了空闲大夫会自己过来。怕耽误小姑的病情,我就让坐堂大夫开了些药,先缓解缓解。”

    “这鬼天气。”金蒋氏唾骂一声,又对着新哥儿道:“行了,这儿有我,你要忙的就忙去吧。”

    送走新哥儿,她升了个炉子,就在小女儿房间外面熬起了药汤。

    刚刚香寒送来了清粥,哪怕胃口不好,小女儿也是喝的干干净净,就这点金蒋氏瞧得很是喜欢,金叶那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做派,说什么姑娘家不能吃多,吃个半饱就够了,不然会影响身材。

    说是这么说,坚持了两天,饿的看到食物眼睛都发晕,更有一次,天还未亮,因着厨房里面还熬着骨汤,她起了个大早去厨房看看,就看到苦涩一脸的叶丫头拿着个烛灯再寻吃的。

    当时金蒋氏就将她骂的要死,到底还是不舍得,下了碗汤面就着骨汤让她吃了个肚圆。

    至那以后,叶丫头就没提过节食的事了。

    “姑奶奶,芸姑姑好点了没。”蒋小莲冒雪而来,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让金蒋氏有些晃神。

    起先还觉得小莲的容貌与过世的娘亲相像,可越看却能看出不同,娘亲是那种看上去的淡雅,而小莲却是骨子里面透出的灵透,如大家闺秀一般。

    她道:“好些了,刚吃完东西睡下。”

    “那就好。”蒋小莲不是没有听出话里面有些生疏的语调,她蹲下道:“姑奶奶,要不你也去歇歇吧,熬药这是我在行,交给我就是。”

    “自己还是个姑娘家,哪懂得了这些,熬药可不比做菜,火候很重要的。”金蒋氏道,并不是很放心。

    蒋小莲将身上的披风拖下盖在姑奶奶的身上,她道:“我娘…身子并不好,从我懂事以来,她就从来没离开过药罐。”

    所以在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娘能护得了弟弟妹妹,根本没有再多余的精力去管她。

    金蒋氏并没有回话,对于那个原先的侄媳妇,她心中并不是没有狠,侄子生前那般对她好,可不过才入土就带着还小的小莲另嫁他人。

    她并不是不赞同小莲娘改嫁,只是侄儿尸骨未寒就这般作为,太让人寒心。她不知道小莲娘后来是嫁到哪家,生活的如何,也不想去打听。

    可小莲这般一说,到有些压抑,要知道当初小莲娘走的时候,身子骨好的很。

    不免有些疑惑,她问道:“你娘她是怎么了?”

    蒋小莲苦笑摇头:“常年的老毛病。”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将她的遭遇说出来,姑奶奶定会怜惜她。

    可蒋小莲不愿意如此,更或者说她不愿意在金家如此,虽然姑奶奶因为上次落水的事对她有了间隔,同样她也知道只要时间流逝,这其中的间隔自会消失。

    她虽然没有多少时间,但她必须如此。

    因为她不愿意,将好不容易得到纯碎的亲情里面加上一丝的瑕疵。

    她道:“姑奶奶您放心吧,熬药对于我来说真的很简单。”

    金蒋氏想了想,便将手中的扇蒲低了过去,说:“那就交给你了,年纪大了蹲得身子都僵硬,我先去眯一会,药汤好了后你就将芸儿叫醒就是。”
正文 第两百七十二章:比赛
    &bp;&bp;&bp;&bp;蒋小莲端药进去的时候,金芸已经醒来了。

    因不能进风,坊间面里面的窗户都是紧紧关闭的,环视一周,金芸不免觉得无趣,可又不愿意起身,贪念被窝里面的暖意。

    “芸姑姑你醒了,正好,乘热把药汤喝了吧。”蒋小莲端着碗坐在床榻边的小凳子上。

    金芸起身,接过来一口喝进,还碗回去时,轻声道了声谢。

    喝完了汤药,金芸又有了些昏沉,缓缓睡过去,知道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门口才来了个大夫。

    忙活了大半夜,才将大夫送出了门。

    芸丫头问题不大,喝些药多歇息几日便好,可金蒋氏心中又填了难。

    宅子较大,门口离住的地方较远,没人的时候还好说,一有人想要上门,站在门外喊门都喊不应。

    这次还是新哥儿知道会有大夫上门,专门等在门口,冷得直哆嗦都不愿意回屋暖和暖和,就怕大夫来了没人开门。

    就有一次,郑宽那小子给他们带了点干货,结果喊了半天门都没人听到,没法子只能去了铁铺。

    还好有个铁铺能落脚的地方,不然只能在外面干等。

    可要真派个人时时守在门口肯定不行,金蒋氏不由有些困恼,难不成真要买个人回来?

    毕竟是外人,家里孩子多女眷也多,请人的话难免不当,在外面买个下人回来,有个契约压身到稳妥一些。

    可真要买个人回来,金蒋氏心中极其别扭,她劳碌一辈子,条件最差的时候身无半文,现在要她坐在那如个地主般让人伺候,光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

    可如今又不是个法子,金蒋氏决定晚上和老头子好好商量一下,看到底如何。

    金芸连续喝了三天的汤药,更是在床榻上黏糊了整整三日。

    终于,在金蒋氏越来越冷沉的脸上起了身。

    金蒋氏在很多事上面都很纵容金芸,唯独一点,看不得她那一身的懒散样子。

    偏偏她爱的就是如此。

    “嘻嘻,咱们就是好,壮壮闹了许久,祖母就是不给他过来。”金河笑得一脸灿烂,咬着仅存的一些奶棒,吃的欢快极了。

    要知道她并不喜欢这股奶味,但一想到壮壮没得吃,就高兴。

    谁让那个小家伙不给她抱,一抱就哭丧这小脸,如果不立刻放下他,准得哭给她看。

    “行了,到时候别逗的壮壮哭了。”蒋小莲伸手将桌面上的奶棒都收起来,将旁边的蜜饯挪过去,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如果不快点,我们就将蜜饯都吃完了,不给你留。”

    金河也是各孩子气性,连忙就放下手中的奶棒,将蜜饯抱在怀里,鼓着嘴道:“小莲姐好坏。”

    “不知道哪个才坏呢。”蒋小莲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又微笑的对着金芸说道:“芸姑姑这几日待在屋里,外面的事想必还不知道吧。”

    金芸来了兴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街小巷的都在传,说是前些日子上京出现了一把宝剑。”蒋小莲说着,她知道这个话题小姑定是很感兴趣,她继续说:“宝剑一出,风云突变,说的很稀奇,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知道,当今圣上都对那把宝剑感兴趣,可惜剑的主人不舍得,驳了圣上的面子。”金叶连忙道:“那人真是胆大包天,都不给圣上的颜面,不过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人,到至今都没传来那人有没出了什么事。”

    蒋小莲本不想多言,可看着金叶一脸的自得样子,完全没有想到她的话有些问题,她还是出口道:“这话在家里说说就好,可千万别在外面说。”

    金叶不耐,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也知道自己是得意忘形了,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家里面。就算她再不懂事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在外说的。

    “宝剑?是怎样的宝剑?”金芸问道。

    屋里的另外三人摇头,蒋小莲说:“都是些道听途说,到底是不是宝剑,还有待商榷。”

    “肯定是,不然也不会传到咱们这个地界来,听他们说,好多人现在就赶到了上京,就是为了一睹宝剑真容。”金叶道,天气虽然冷,可这几****没少往外面跑。

    认识的伙伴多了,时不时就是出门聚上一聚,听来的自然也就多一些。

    “不只是这个,就因为这把宝剑,镇上几大家联合一起,办了一场比试,只要会铸剑都能参加,那赛事的奖励和丰富了。要我说,让大哥去多好,不仅能出名还能得到奖赏。”

    “大哥去了又如何,他根本就不会铸剑,要不小姑去吧,小姑比大哥厉害多了。”金河抱着小姑的胳膊,一摇一晃的说着。

    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小姑会铸剑的事家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起先还觉得是场玩笑,可真看到打造出来的兵器,另他们惊讶不止。

    大哥当了那么多年的学徒,也只不过会一些皮毛,小姑什么都没学过,就这般厉害,简直让他们无法相信。

    “那也是姑爷爷教的好,名师出高徒。”蒋小莲接着话说。

    “祖父就是偏心。”金叶不满的嘟囔一句。

    都说是祖父教导小姑才会如此,虽然她并不爱打铁,可看着小姑这般厉害,还是不免有些嫉妒。

    “比赛?”

    不过才在家待了几日,怎么感觉就像是许久一般,这才多久就冒出了个比赛,还要那把宝剑,金芸真是很感兴趣。

    真要说风云色变,她还是不相信的,但真被人称为宝剑,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

    “没错,丰盛的奖赏先不说,让那些铁匠感兴趣的还数一条奖赏。”蒋小莲细细讲解:“前三名可推荐至大家,而首名却是有机会瞻仰那把宝剑。”

    “哦?”怪不得那些人会如此,就是金芸听到了都来了一丝的兴趣。

    可这个条件很难达到,沅里镇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真要寻出几个能手铁匠来,还真容易。

    别的不说,光是魏师傅一个,以她自身的能力,就没有太大的把握。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三章:儿孙
    &bp;&bp;&bp;&bp;至今,金芸都没有见过魏师傅锻打过兵器,断断续续之间却传授了不少的经验给她。

    哪怕不用看,她就知道魏师傅定是个老手,甚至是个高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句话她清楚的很,别看这个小小的沅里镇如果真没几个能人,镇上的几大家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要举办一场比试。

    真要来的小猫三只,丢的不会是其他人,而是那几大家的脸面。

    奖赏先不说,光是能见到宝剑到是让金芸很是心动。

    在她以为,能削铁如泥便是好兵器,可这些日子来,她却是看的清明。

    削铁如泥的兵器虽然好,但绝对不至于能称之为宝剑,金老爷子给她的那把短刀,就是如此。

    当初魏师傅看到却是表现的很是惊讶,却也不到慎重。

    所以,她很想知道,所谓的宝剑到底是何样。

    金芸有参赛的意思,却没有说出来,永新应该也是有想法,能参加一次就算拿不到名次,能混些经验也好。

    就算永新没有想法,金老爷子也会让他去参加,到时候一并报名就是。

    正如金芸所想,永新其实有念头,可又不好意思,他接触打铁这么长的时间,都是些做些工具刀具之内的,对于正真的兵器,真的还没有接触过。

    “你既然心中有想,便去试一试。”金老爷子如此说道,他的这个大孙子天赋不足,却有毅力,只要能好生培养到也不错。

    “可是……”永新支吾半响,他最后还是摇头道:“祖父,还有半月余,您让我想想吧。”

    这次的赛事与三年大典不同,三年大典前轮是用自己锻打的兵器上交,由几位裁判决出里面较好的一些。

    只有最后一轮,才是现场锻兵器。

    镇上的却是恰恰相反,首轮便是锻兵器,这需要一个人的本身能力更看重的是现场发挥。

    先不说他之前没有试过锻兵器,就是三天之内想锻炼完,就是很难完成的事。

    反正还有半月时间报名,他想先试试,如果不行,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了。

    金老爷子并没有继续劝,他点了点头,说,:“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祖父希望你别错过。”

    永新点头,有些魂不守舍,他向着外面走去,等抬头时,发现自己来到了偏院,偏院里面有间房间,也是做炉房来用,比村子里简约的不同,这间炉房里面的工具道具很多,很是完善。

    ‘叮,叮。’声音入耳,不用想便知道,这是小姑在炉房内。

    小姑比他厉害许多,那么多年在刘师傅那里学到的东西,都没小姑来的多。

    永新不免有些苦笑,其实他有得时候不免有些泄气。

    当初家里送他去刘师傅那,除了是因为祖父的期翼以外,更多他还是希望能挣到钱改善家里的条件。

    刚去时,他对打铁什么都不懂,带有一丝的忐忑,渐渐的越了解越是喜欢。

    被刘师傅赶出来时,他是迷茫的,当见到小姑能锻打时,他心中除了惊讶以外,还有一丝的放松。

    祖父的期许,家里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虽然会打铁也喜爱打铁,但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这个天赋。

    永新轻轻上前,还未推开门,就能感觉到一股的炙热。

    冬季,猛然在这样的温度下很是舒适,时间久了就觉得有些不适。永新却是很熟悉这样的温度,他轻轻推开门,入眼的便是一个背影。

    那人并不高大,可每锤下去一下光听那醇厚的声响就能感觉的到力量。

    金芸知道有人进门,她没有回身去看,而是开口道:“去旁边的炉灶,我们一起。”

    炉房很大,里面推满工具以及三个炉灶。

    永新闻言眼一亮,他转身就穿上挂在墙壁上的旧衣裳,开炉,拉风匣,一气呵成。

    金芸也不过才来一会儿,现在正在锻打生铁,永新完全可以赶上她的进度。

    渐渐的,偏房这边响起了两声沉闷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

    期间,会传来几声轻灵的说话声音,细细讲解。

    “这里,将角度偏向下方,手的重心在于腕。”

    “迅速将生铁放进水里,将它冷却。”

    “换小锤……”

    金老爷子站在门外,他没有打算进屋,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很欣慰,不是因为小女儿有逆天般的天赋,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性格。

    小女儿的心思他并不懂,从她撞头后性子冷得厉害,却是外冷内热,她从来都不会藏私,不管是什么都会分享出去。

    小到零嘴,大到配方还有天赋毅然得技术。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她这般对待,就像三朗一家,不用她说,金老爷子就知道小女儿很是不喜。

    金老爷子摇头叹气,也是他的错,一再的纵容,放纵三朗一家,弄得现在家还是那个家,却不再抱成一团,一心一意了。

    四个儿子,三郎可以说是最聪慧的。

    大朗木纳,二郎虽然也不差,可他的小聪明全部都浪费在好吃懒做上面,三郎到是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肯努力。

    寒窗苦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苦,好在有了回报。

    虽然只是童生,但他们的村子里,就是童生都是好几年都没出一个的。

    还有四郎……

    金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伤痛,四郎也是个好孩子,可惜走的太早。

    如果当初他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四郎也不会派去充军。

    他手中,就是那把短刀也是值不少银子,将它卖出去,最难过的那几年,也会吃饱穿暖,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四郎就悄悄离开了。

    老伴一直在他身边念叨‘儿孙自有儿孙福,无需担忧。’

    可说归说,想归想,心中又怎么会不挂念,到底是他的孩子,是从从巴掌大的孩子慢慢抚养成人,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

    如果真的不挂念,在三郎和吕氏做出那些事后,他就该狠下心将他们赶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同住一个屋檐下,每日都会碰见。
正文 第两百七十四章:美好
    &bp;&bp;&bp;&bp;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当截止报名的前三日,金芸永新两姑侄终于从炉房中走了出来。

    十多天的功夫,两人除了吃睡以外,其他时间都是耗在了炉房里面。

    就是睡觉,每日也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

    虽然累的慌,但收获不畏不大。

    永新把玩着手中的长剑,脸上带着的是浓浓的喜意。

    在锻打过程中,一直是提着精神,心思完全就落在了那块生铁上。

    没想到,两个巴掌大的生铁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他锻打成一把兵器。当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后,他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入眼的长剑虽然不是他见过最好的,表面甚至还有一些凹凸不平,就是个门外汉瞧上一眼,也能看得出手工很是粗糙。

    永新却是十分欣喜,爱不释手,这可是他第一次锻打出来的兵器啊。

    当铁匠的人,自身的愿意怕就是如此,从接触的那一刻开始,他虽然不自信,却也是想过如果真有那个机会,自己一定要锻打出一把兵器。

    可惜,事不愿为,刘师傅虽然为他师傅,却很多东西都不愿意交给他,他以为时间慢慢过去,总有那么一天刘师傅会认同他,却不想最后居然发生那般难堪的事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惜,他和刘师傅之前的情分已经走到了尽头。

    手上一轻,永新低头就发现双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金芸一拿起长剑就皱了眉头,锻打兵器甚至是其他物件,最难把握的便是重心。

    在这个年代,没有任何工具能将重量精制到无差入,只能靠手中把握。

    卓三娘那把长剑也是如此,重心不稳,哪怕是一把再好的兵器在人的手中也不能发挥到极致。

    而永新这把,问题要来的更为严重。

    这把剑剑身并不是很长,有三个薄点,只要用兵器轻轻一击,不用费丝毫力道就能见此剑这段。

    除此之外,永新锻打的时候将重点放在了剑身上,剑鞘有些忽略,剑身剑鞘相交之处有些粗糙,把握住的手感并不是很好。

    每发现一个问题,金芸都没有避讳的完全讲述出来。

    起先,永新还有些不好意思红脸低头应答,渐渐的,随着小姑越说越多,他听的也是越来越认真。

    小姑说的并不复杂,也不难懂,有些地方稍稍一提,他脑子里就知道该如何去做。

    两姑侄一人说一人听,完全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即使饥肠辘辘,永新也不想去用餐,也是立马回到炉房再次开炉尝试一遍。

    他有把握,这一次绝对会锻打出一把合格的兵器出来。

    却不想,他还没动身,金芸就将炉房的门给锁了。

    她打着哈欠,向着厨房的方向而去。

    “小姑?”永新不明的问。

    “不急这一时。”金芸道,这次一共用去了十多天,是她锻打兵器用的时间最短的一次,虽然所出的兵器不是最好的,可再教导永新的过程中,她也一遍一遍细细复述了这个过程。

    以前有些地方没有注意的细节,重视起来,再稍微有了些改进,所出来的效果更是不错。

    这十多天来,她和永新并不轻松,再来三天后就要截止报名,如果这个时候再去开炉,定是没法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还不如等报名后再继续开始。

    这次赛事的流程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第一场便是开炉锻兵,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要如何来弄还很不清楚。

    一把合格的兵器,短短几天肯定是无法完成,他们这次虽然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不过就是粗略的尝试一次而已,真要好好锻打这么短的时间绝对不可能。

    就如卓三娘来说,那把长剑是她用了一年的功夫锻打出来的。

    可镇上举办的赛事绝对不可能给予参与选手用这么长的时间来锻兵,不然赛事结束还不知道何年马月,肯定是有时间规定的。

    等报名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咨询清楚,更要确定,是不是头名真的有一睹宝剑的资格。

    不然她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参加,还不如待在暖和的房间里面吃吃睡睡。

    这个时辰,家里早就过了吃晚膳的时候,因为之前知道两人会出炉房,晚膳并没有让人送过来,而是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厨房。

    厨房里面并没有人在,而火烛却是点亮着的。

    将门打开,寒风进入,吹得火烛闪烁。

    灶膛中仍旧烧着小伙,上面摆放着大锅中正温着两人的饭菜。

    “真香。”永新使劲闻了两下,说:“定是香寒婶子做的,我娘和二婶绝对没有这般的手艺。”

    金芸没说,却是使劲点了点头,脚下的步伐不由快了些。

    她也不怕烫,用手揭开盖子,顿时里面热气袭上头,菜香更是浓郁。

    大锅里面放着几个小陶碗,饭菜都有,因为盖在一起用闻着,饭菜里面不免有些串味,可即使如此,还是让两姑侄猛吸了几口香味,口水泛滥。

    真不愧是被大户人家老夫人看中的人,味道不说,光是菜式就是数不胜数。

    金芸忍耐着,将属于自己的那份装进盒子里,准备拿到屋子里再吃。

    她道:“我先回房,你走的时候记得将火给熄了。”

    永新已经波不急待的拿起筷子,扒着饭道:“小姑,你放心吧,我离开前会将这里给收拾好。”

    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飘起了雪花,金芸仰头看了一眼,就着微亮的月光,看着满天的白雪飞舞,不顾雪花落在发上衣服上,就这么直直走了出去。

    不是没有长廊可以避开,可她并不愿意。

    恰巧,雪花落在颈间,猛然一个激灵,金芸轻笑出声。

    玲脆的笑声回绕,能让入耳的人都能感觉到内心的快意。

    可惜的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并没有人听到金芸的笑声,唯独她自己。

    一边轻笑,一边迈开步子小跑,如果不是害怕手中提着的饭盒会倾倒撒落,她绝对是要奔跑起来。

    在这个美好的世界里。
正文 第两百七十五章:差点
    &bp;&bp;&bp;&bp;金芸两姑侄要报名参加赛事,金家人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或者说,对于金芸要参加,并不觉得奇怪,到是永新,到让他们觉得有些讶异。

    永新不是那种喜欢出头的人,还以为就是他有兴趣也不一定会参加。

    不管能不能得到名次,金家人都没报有希望,每个人左一句右一句说着话,更是提前跟金老爷子打好招呼,比赛时一定要去现场助威。

    既然已经决定,两人也不拖拉,带着户籍就准备去报名。

    没有三年大典的大规模,这次却来的正规许多。

    要知道三年大典的时候,她不过就是报了个名讳就能参加,完全不像现在,除了户籍以外,还有村里的里长一同前往,做个担保。

    金启文一大早就赶着牛车回到了村子,牛车上装着一个快要堆满的笼子,里面的东西费了金蒋氏不少的心思。

    虽然说,这次能参加怎么也是给村子里争光的事,可里长那人,说好不好,真要说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就是有些贪心,如果卡在他那里,说不准又要耽搁时辰,现在又只有最后几天,她怕真耽误了,得不偿失。

    还不如表示表示,一来他们家也不差这些东西,再来了人家毕竟是里长,虽然他们现在住在了镇上,可村子里仍旧是他们的根本,现在相处好一些,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金蒋氏看了眼天色,觉得也差不了多少,她道:“咱们就出发吧,这个时候,想来大朗已经将里长接出来了,我们就到报名的地方候着。”

    “娘,还早着呢,你又不知道里长那人,就爱摆面子人又磨蹭的很,我看再晚半个时辰出发都不急。”金启武老神在在,这段时间码头的生意并不好做,虽然他们这里的海面还未结冰,可上游那边却是结了厚厚的冰块,船只根本无法行驶。

    也就到不了他们这里的码头,连续几日都没看见一条船只,偶来来了一条,码头上面的人就如狗看到肉般,疯狂拥挤而去。

    起先他们几个也是如此,挤得浑身是伤不说,连船商人的人影都没见着。

    僧多粥少,他干脆给几人放了假,都天气暖和了再去,也省的在那里挤,他和许三不说,几天的功夫张三胖硬是生生瘦了一圈。

    “这样正好,我正准备去趟牙行。”金蒋氏道,这些日和老头子待在屋里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只是人选他们还是要好好看看,正好,二郎这段时间见多识广,也能出出主意,她道:“我和你爹想着,给家里买个看门的人回来,省的有人上门,都叫不应门。”

    “这倒是,应当买个人回来。”吕氏率先说道,眼睛如同旁边几个丫头一般,都是发着亮,脸上露出止都止不住的笑意。

    买下人啊,那她们可不就是夫人小姐了,光想想就让她们激动不已。

    吕氏的复议到没引起金蒋氏的不满,而是注意到了二郎微微皱着的眉头。

    她问道:“怎么,瞧你眉头拧着,你不同意?”

    虽然她和老头子都商量好了,当现在在家里众人面前提起,也是想知道他们的意见,如果真有人不同意,自然还是要好好商榷一番。

    “哎哟,这么好的事怎么就不同意了,前些日子金海婆家上门,就被关在外面,如果不是外面还有个铺子,他们就是白跑一趟了,这都算好的。真遇到个什么要紧的事,通知不到家里人,那该如何是好。”吕氏急了,虽然这次买来的下人不是伺候人的,可有了这次必定会有下次,说不定等不了多久,她身边也能有个丫鬟伺候她呢。

    “大嫂瞧你急的,我不是不同意,只是看门的我到有个人选。”金启武开口解释,也是赶得瞧,他再次道:“许三你们也知道,他有个老乡平日里很是照顾他,现在年纪大了,想找个活计给他,总比在外面风餐雨露来的强。”

    “不行不行。”话音刚落,金蒋氏就摇头拒绝,虽然不是瞧不起许三,只是他以往是个乞丐,瞧着二郎所说,想来干得也是伸手的那一行,真要让这样的人待在自家了,那得多不自在。

    “黄叔那人我见过,和一般的人不同,人很是心善,和他相处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是不说他好的。”金启武劝说着,到也没觉得将身为乞丐的人弄到家里有什么不好,他还是让一个乞丐连续救了两次的人,岂不是更让人看不起。

    更何况,随便找个外人来,还不如黄叔在来的好,最起码黄叔的秉性他们是一清二楚。

    “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下许三吧,许三在我面前说了好几次,如果不是因为有黄叔的照料,不说他就是其他废墟的人都说不定活不到如今。”

    这时候老爷子说话了,他道:“先见见人,再谈其他的。”

    金老爷子开口,自然不会有人不反对,也是,别的不谈,许三和他们交往很多,那小子虽然滑的很,性子到底不坏,更如金启武所说,许三还救了他两次,这也是天大的人情了。

    ”行,见见人再说,现在我们还是先去报名,剩下的等以后再谈。”金蒋氏说着,她推了推稳稳站在那不动的小女儿。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

    “是黄爷爷吗?黄爷爷人好好,祖母就让他来我们家吧。”永革仰着头,手里的糕点也不吃了。

    这下,家里的人惊讶了,舒氏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是呀,还有可爱的小玲儿,是小……”他刚准备说就被突然冒出的手给捂住了嘴,无法言出。

    顺着手向上,看到的是一脸平静的金芸,只见她并没有丝毫的不对,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吧,不然让里长等我们就不好了。”

    说完,捂着的手掌轻轻向里抠了下,永革抬头向上,恰巧碰到小姑的眼神,感觉很是不秒。

    突然之间想起,好像小姑有交代过不能让家里的人知道。
正文 第两百七十六章:报名
    &bp;&bp;&bp;&bp;从许三带她去废墟那后,她又去过几次。

    更是答应过玲儿给她带几个小哥哥过去玩,所以双胞胎和大头她也是带去过。

    金芸知道,如果被家里的人知道,肯定会说她一顿,废墟里面的人哪怕性子就是再好,也不能不承认那地方乱的很。

    她一个闺女,剩下三个又是懵懵懂懂的孩童,金蒋氏肯定是不会同意她过去的。

    所以再之前,金芸是千叮嘱万嘱咐让三个小家伙不能说出来,这下好了,永革说的让她猝不及防。

    好在,她的那一番说的很是理。

    托人办事,如果真让里长大老远的来镇上还要让人等,肯定是说不过去。

    金老爷子身上装着户籍,带着小女儿孙子向着报名的地方而去。

    去的地方金芸很熟悉,正是那家兵器铺,只见兵器铺外面搭着个台子,在最后两天报名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除了镇上和边村的人以外,更多的是外地慕名而来的铁匠。

    朝廷对兵器管理不严,不说镇上的,就是乡下有人都会在自家屋里备上一把兵器,以防万一。

    市场广,铁匠这一行当自然就热门,如果家中有条件都愿意送孩子去学。

    这也正是金家为何会掏空家底让永新去学的原因,除了金老爷子的期许以外,等多的是,等出师后,有很广的前景。

    不然,就算因为是老爷子的意愿,将永新送过去,家里的人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报名的队伍很长,好在外面搭了几个棚,里面有伙计给大家添着热茶水。

    报名的规矩严格,必须本人亲自到场,这里面不乏是些壮硕的汉子,粗腰粗脖子,一脸横肉的。

    当然精壮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永新一进去对比下,就显得有些瘦弱。

    再加上他的年纪看起来蛮小,很多人都不由面带了讥讽。

    好在,事不关己,除了少量的在交谈意外,其他的都微微闭眼假寐。

    排着队,大概过了片刻中,前面也不过就是三个人了,永新转过头探着头向外看去,恰巧就看到了他爹和里长疾步走来。

    “还好还好,刚巧赶到。”大冬天的,两人硬是走出一身的汗,里长道:“都怪我,启文来的时候,我恰巧不在家,等回去了,就耽搁了时辰。”

    “不晚,您瞧现在都还没轮到我们呢。”永新赶紧着说道,里长能来就好,他们怎么会抱怨来的晚不晚,更别说,现在还没轮到他们。

    里长用袖摆擦着额间的细汗,这次还真不是他摆架子故意拖时间,如果是其他家,说不定还会如此一番作为,可金家有事求上门,他是恨不得马上就办好。

    也是不巧,他走门办事,家里的婆子不明就里,金启文带着东西上门,她欣然收下就将人晾在了家里,也不派人出来叫他一声。

    不过也不能怪老婆子,以往都是如此,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哪晓得这里的缘由。

    他去的地方也不远,就在家的另一头和人聊着闲话,好在,有人路过说了一声,不然等他回家,怕是今天就出来不成了。

    他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拿出个荷包,道:“东西我都带齐了,只能报名就好。”

    “里长,大冷天的多谢你跑着一路了。”金老爷子抱拳道谢。

    “哪里哪里,永新能参加也是为我们村子里争光不是。”说着,里长又拍了拍永新的肩膀,道:“不过你也别又太大的压力,怎么说你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话到不是埋汰,里长是发自内心,做为长辈宽慰晚辈的意思。

    报名的步骤很是繁琐,特别是当知道来了个姑娘家报名,更是让一干人等瞪大了眼,像是瞧着什么稀罕玩意似得。

    众人更是脸露嘲笑,却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话也要看场合,这里来的人都是铁匠,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崇拜铁娘的人,要知道,有些入了迷的人,可是将铁娘当做神仙来拜的。

    更何况,这次出现的宝剑,据说很有可能是铁娘锻打而成的。

    “小姑娘不错,你可是我们这次赛事报名的第三位女子。”门内的老人家发现搭着的棚子里喧闹起来,出去一瞧,便瞧到了这一幕,他缓步上前,抚着胡须,赞叹道:“起先两位姑娘年纪不大,却都是不得多得的人才。”

    卓三娘定不会错过这次的赛事,那还有另外一个又是谁?

    金芸问道:“不知道是哪两位姑娘?”

    果然。

    “边城卓家想必你们不会太陌生,来的便是入了三年大典初赛的卓家小姐。”这时候,老人家显得高深莫测,他微微晃着头,说:“而另外一位,可是大有来头,到时候你们便知晓了。”

    说着,他拿着登记的册子低头一看,微微一愣,脸上立马浮现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他道:“看来,咱们这次赛事将会有趣的紧啊。”

    围着的众人还等着老爷子解惑,他就转身进了兵器铺。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厉害的人来了?”

    “嗨,想不到卓家的人也来了,那我们岂不是更没有希望?”

    “可不是,能入的了三年大典的人,我们自然比不过,更别说,另外那个姑娘,杨老什么都不透露,肯定是更不简单。”

    “杨老?他就是那个杨老?”说的人手指朝着上方指了指。

    周围人的喧闹,金芸并不感兴趣,他们报完名后,就出了棚子往家的房间回去。

    他们没有发现,背后有一个人紧皱着眉头望着他们。

    此人旁边有一人推了推他,说道:“怎么,看的眼睛都眨一个,是认识的人?”

    那人摇头,迟疑说:“总感觉很熟悉,忘记是在哪里见过他们了。”

    “嗨,人家一个半大的姑娘,可不许说什么胡话。”

    “说什么了,就你长得多。不过也是人家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有哪般的能耐,让杨老都惊动了。”那人一番感慨,继续现在那排着队。

    许久过后,他很很拍了下双手,高声道,:“我想起来了!”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七章:尴尬
    &bp;&bp;&bp;&bp;那人有没有记起,金芸等人自不会知晓,他们一行早已走的远远。

    报完名,自然不能就这般将里长给送回去,金老爷子干脆让两个儿子陪同一起,去饭馆里面备上一桌,吃完后,再给亲自送回去。

    里长欣然答应,到不是为了这餐饭,而是村子里的乡亲。

    起先有了金家二郎的介绍,让村子里的壮小伙能在码头上混日子,现在码头清闲,土地里更是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就想着乘这个机会问问,看看还有没其他能来钱的活计。

    离着过年还有小段时间,能多挣上一些,过个肥年岂不是更好。

    三人去了饭馆,金老爷子带着两人向着深巷的方向而去。

    这次赛事,锻打兵器的材料需要自己准备,离着开赛没几天,还是将材料都给备好委托得些,省得到时候急急忙忙的。

    魏师傅那有门路,自然是找他来的方便。

    到了他的铺子,三人一进门,到没见到魏师傅本人,而是看到了在里面忙活的人。

    窦七娘乍一见到人,脸上有些不自在,她连忙道:“金姑娘,魏师傅刚巧出了门,要不你们先坐坐?”

    反正也不急,三人便应答了下来,金芸道:“窦婶子,你家还有热豆腐吗?”

    窦七娘和这个小姑娘到接触过几次,她道:“我来的时候娘正在做,想来这个时候正好要出锅了,我这就给你们端上几碗过来。”

    说完,她用抹布擦了擦双手,小跑的出去。

    永新到有些好奇,他问道:“这位婶子是前头豆腐坊的?”

    他以前虽然没有正面碰到过,但在刘师傅那要经常来深巷进货,也是听到过一些闲言闲语,只是一直都没见到人而已。

    金芸点头,应答了一声。

    没有等来送上门的热豆腐,到把魏师傅给等了回来。

    他一进门,就放下手中的大盒子,道:“刚想起你们就来了,正好,这些东西你们都带回去吧。”

    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放在的不是其他,正是几块上等的生铁。

    他道:“我就知道你们定会去报名,去老朋友那瓜分了一些,顺便也给你们带上了。”

    当盒子打开后,永新就是两眼冒着光,听到这话,更是惊喜道:“魏师傅您也报名了?”

    “可不是,小家伙们,你们可要好好准备准备,我可不会给你们放水的。”魏师傅哈哈大笑,当消息一出来之时,他就赶着前头去报了名。

    名声、奖赏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那宝剑到是他的目标。

    而对于金家的两人来说,到是难得的一次锻炼机会,起先,瞧着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他还想过要亲自上门一趟,去劝说劝说。

    后来到底还是放弃了,金芸不说永新都已经是当孩子爹的人了,两人自然都会有抉择,去不去还是随他们自己的意来的好。

    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参加,可去挑选材料时,不免还是挑了三份。

    “无功不受禄啊,魏师傅你的好我们领了,这东西我们可不能收。”金老爷子识货的很,盒子里面的生铁价值为何他自然是清楚,还有剑鞘用的木料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木料,自然不能白白收下。

    他这次来是打算买一些稍微好一些的材料,可再好也不能好到如此。

    盒子里面的物件,真要掏钱卖下,别说老伴绝对不会同意,就是他自己都有些肉痛了。

    “嗨,买都买了,难不成放在我这里生灰不成。”魏师傅不满的摇手,他道:“你们也别先拒绝,老子可是听说了,三大家族这次可是花了心思,奖赏丰厚的紧,让两个小家伙努力一些,等获了名次拿到奖赏,再分老子一些就是。”

    这般一说,金老爷子自然没法拒绝,小女儿孙子有没有可能获得名次,他是一点都没把握,能不能获奖还两说。

    既然如此,等有机会了再好好给魏师傅回个大礼吧。

    “那便谢谢魏师傅了。”金老爷子说着,赶紧拍了拍身边的两人,道:“还不赶紧着谢谢人家。”

    永新悻悻然一笑,他道:“这次我肯定是没那个能耐,不过回去后定会好好努力一番,等以后绝对不会忘记您的。”

    几人聊着天说着话,气氛很是好。

    而就在这时,窦七娘提着个小篮子进来了,她将篮子放在柜台上,从里面一边端着碗一边说道:“去的时候豆腐还没出炉,就等了小会儿。”

    一共端了四碗出来,最后一碗递给了魏师傅,她轻轻一笑,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抹上了红意:“还热乎的,乘热别凉了。”

    这下轮到金芸傻眼了,离上次捡到两人也不过半月有余而已,怎么现在瞧着两人之间很是不对劲。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火辣,直把窦七娘看的低垂下头,好在到底过了那般娇羞的年纪,忍着没跑了出去。

    魏师傅瞪大着眼,侧身一站,挡住了金芸的眼神,他小声道:“臭丫头,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着吃。”

    金芸并没有开口,而是下巴抬了抬,用眼睛询问着。

    被这双清明眼眸注视着,魏师傅脸上不由也有了些燥热,好在脸黑胡子拉渣的根本看不出来。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再瞧着旁边呼啦着喝着豆腐脑的永新,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小子的心大,不然就得面对两个人的质问了。

    还别说,这小本半个月的时间,真发生了些事。

    说起来,魏师傅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原先还当是窦七娘对他有了那么些的意思,才对他如此之好,哪晓得人家是为了报恩。

    可傻就傻在他当时也不知道中了什么迷,在窦七娘上门送豆腐的时候,突然就开口问了出来。

    这下不仅他自己懵了,就是窦七娘都吓得连忙解释。

    一解释,到解释的他自己尴尬无比,感情是自己会错了意。

    虽说尴尬,但能解释开来便成,哪晓得从那之后,窦七娘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居然不上门送豆腐脑了。

    这下,轮到魏师傅急了。
正文 第两百七十八章:江湖险恶
    &bp;&bp;&bp;&bp;魏师傅和窦七娘发生了什么,金芸很是感兴趣,可人家不说,她又不好张口去问。

    魏师傅被瞧着有些窘迫,挥手道:“行了,赶紧着拿着东西离开,老子事还多着呢。”

    事多不多暂且不说,三人终于挨不过,拿着不菲的材料,被人赶了出去。

    结果走到了巷头,闻着清香的豆腐香,金芸突然想起,窦婶子给她带去的豆腐脑居然没尝到一口就被赶了出来。

    永新到好,吃了大半,可架不住那味道确实好吃,猛然一闻到香味,口水都泛滥了。

    “买些回家,香寒早前还说过,这个时候吃炖豆腐最好了。”金老爷子开了金口,上前就去排队。

    这边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买豆腐,那边已经在桌面上大吃特吃。

    这还是金启文第一次下馆子,因着认识几个字,墙面上的价钱也看的清明。

    看了一眼,他就再也不抬头了,肉痛。

    金启武却是习以为常,先不说现在的活计,当个掮客谈生意自然不是在街边码头。

    一开始的时候袋中无粮,只能在小摊边随便吃吃,慢慢的,钱袋丰满起来,下馆子的次数不在少数,更有一次还去了镇上最有名的就酒楼。

    好在那一餐是对方付的银子,不然他掏空老底都不一定足够。

    这家酒楼他并不陌生,原先家里条件不好,他经常在狐朋狗友那混吃混喝,好东西没少吃,好酒也没少喝。

    “上几样招牌菜,再上壶好酒。”金启武道,又对着里长说:“他这的招牌菜不错,咱们再喝上几壶,好久没和您喝酒了。”

    里长连忙应答一声,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摸了下兜又缓缓放下,本想着这餐饭他来出钱的,毕竟现在是有所求,请餐饭也是应该的,哪想到,一餐就的花上那么多银子,他自然是舍不得。

    可既然舍不得出银子,又怎么开的了口去求别人呢。

    金启武瞧着里长一脸的难色,就是摆着张笑脸,也是僵硬的很,他像是没有看到,说:“这么冷的天,还麻烦您走了一遭。”

    “咱们乡下人还怕什么冷不冷,更何况这事就是你们不来找我,我都要赶着来。”里长表态。

    也不管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可听着舒畅。

    饭馆虽小,上菜却很快。

    身为一村里长,他应酬的次数多一些,大概也能看出这一桌饭菜的价钱,心中忍不住的感叹,金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怕就得和他们村里脱了关系。

    之前,金家大朗还守在村子里的院子,可自从村里遇到群狼后,他是再也没有长住过了,只是偶尔回来看上几眼,家里的牲畜宰的宰,卖的卖,都没留下。

    里长端着杯子喝了口酒,酒香扑鼻。

    不过也是,金家儿孙都是有出息的,就是那独女也是个不寻常的闺女,不难想会发迹的如此之快。

    “对了,现在码头上的活不多,怕是村子里的乡亲都闲在家吧。”聊着聊着,金启武突然问起。

    里长心中咯噔一下,他轻咳一声,生怕自己太过于激动,道:“可不是,这样的天气码头上没人,本身都还想着,乘着快过年的时候,多做些活,好过个肥年,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金启武又不傻,坐下之后就瞧着里长一脸的苦涩,本还当他又要如以往那般狮子大开口,便试探了几句,哪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事。

    这事其实还不太好办,可他愿意承担下来。

    如果是让里长一人受益的事,指不定金启武还要推脱几句,可关于村子里的事,他想着能尽力就尽力一些。

    不好办,是因为乡亲太多,突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并不好安排。

    码头忙的时候还好说,十几个人随便插到哪个扛货的地方,就能安排好。

    现在,就要利用一下人脉,拉拉关系了。

    “哟,瞧瞧,这不是启武兄弟吗?”

    突然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金启武脸上一下阴沉,这声音他熟悉的很,熟悉到恨不得狠狠上去揍他几拳。

    肩膀上一沉,那人勾着他,一副兄弟之间很久未见面的样子,说:“你小子可真不厚道,来了镇上怎么不来寻你郝哥,别的不说,吃餐饭喝顿酒那可都是小事。”

    本一直静静吃饭的金启文重重放下筷子,来的人他也认得。

    正是二弟以前所谓的好友,也正是这个好友,将他拖入万丈深渊,差点跌在里头。

    好在,金家并不止于此,从那个时候翻身过来。

    “我可吃不起你那一餐饭,我怕撑到。”金启武咬牙切齿,一开始他是没往里头想,可慢慢的就明白了,根本就是这个自称他兄弟的混账东西,和别人设了局,将他推到坑中。

    两人交往多年,他家中的情况郝吉是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家中条件不许,他也不会惦着脸去混吃混喝。

    即使如此,郝吉仍旧设了个大局。

    几十两啊,在那个时候,就是掏空家底都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郝吉也是知道,可他打量的是金家在村子里的宅子和田地。

    金家老宅是金老爷子年少时期自个建的。

    当时他不缺钱,圈了很大一块地,用的材料也是极好的。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没能及时修补显得破乱不堪。但真要转手出去,也只得了一些银子,更别说还有那几亩地。

    郝吉并不觉得难堪,他很是自然的拿了双筷子,招着店小二要了个碗,说:“兄弟,这可是你的不是了,老哥老早就说过,江湖险恶,你啊,是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咯。”

    金启武气的要死,他双手紧紧握拳,好在还知道,现在不能动手。

    郝吉了解他,他自然也是了解郝吉这个人。

    虽然是个混混,可为人显得十分仗义,不然他以前也不会经常跟着他混,也正是如此,郝吉结交广,特别是在这一片。

    恐怕他现在出手狠狠揍了这个家伙,过不了多久就会跑来一群人狠狠将他揍回去。

    他才不会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正文 第两百七十九章:误会
    &bp;&bp;&bp;&bp;别看郝吉一脸的无赖样,心中还是挺压抑的。

    前段时间,出了些小事故,急需用钱,他也是没法子才和人做局,将主意打在了金启武身上。

    金家不是三合村土生土长的人,而且家中没势力,亲友也是不得志的。

    这样的人,自然是他第一个想到能利用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去关注,只晓得六十两是没拿回来,但也拿了十多两的银子,这对于金家来说,不死也会脱层皮吧。

    哪里想到,再次见面,瞧着金启武的日子像是过的不错。

    这让郝吉起了些许心思。

    恰好,这也是金启武想的,不是不恨,只是不想费功夫去计较,可既然自己找上门了,他不去报复才叫傻。

    原先没本事不代表现在,郝吉就是友人再多又如何,他现在交往广,哪路上的都能认识几个。

    更何况,有钱的就是大爷。

    金老爷子来的时候看的正是这么一幕。

    二郎怒气冲冲,那人笑的一脸和睦,气氛很是诡异。

    就是里长坐在旁边也是尴尬万分,心中也是气愤无比,还差一点就能定下来,偏偏来了个不知趣的突然打断。

    “金大叔,您老更精神了,瞧着比先前年纪多了。”郝吉站了起来,率先开口。

    他的话当真不假,如果不是认真看了一眼,怎么能想到这个看着神经奕奕,穿戴像个老爷的人,就是以往那个刨地的乡下老汉。

    可再不信也架不住金启武开口叫了爹。

    金老爷子厉声道:“郝家小子,你到敢出现在这!你们都是傻的么,见到人还不赶紧着去报官。”

    报官?

    郝吉心中一慌,立即又好笑起来,真要报官了又如何,没凭没据的还想将他弄到牢房中不成。

    他道:“哎哟,瞧大叔气的,想要报官是吧,这儿我熟悉,知道哪条路最近,我给你带路。”

    “郝吉,你不要欺人太甚。”金启武拍桌怒道。

    他们本就声音很大,在大堂中引起了不少的注意,这下更好,众人都转头望着这边。

    掌柜的皱着眉头,他这里三教九流的人来的多了,一年到头总要闹那么几次,次数一多便也习惯。

    只要不打起来就没事,就算打起来了,损坏了物件让他们照价赔就是。

    可到底,事情真闹大了,对他们饭馆也没好处,掌柜的抬了抬头,示意着店小二。

    店小二从一边拿了壶酒,添了个小盘,上前惦着脸笑道:“几个老爷您都歇歇气,可别动了肝火,咱们小店就是靠生意挣钱的,几位真有什么恩怨请另寻个地方成不,这是小店的酒水和一盘小菜,就当是咱们掌柜的请你,向老爷们赔罪的。”

    小二的话说得并不客气,不过也是,店虽然小,可开了怕是有许多年头了,里面的根基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饭馆的掌柜还真不怕和几个食客闹僵。

    “好说好说,我们之间不过就是有些误会,启武啊,老哥我今日还有些事,等来日有空定会来寻你把酒畅饮一番。”郝吉不急于一时,有些事还是打听清楚了再决定来的好。

    说着,就往门外走,不想着,还没走几步就被挡了去路。

    郝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还当她是无意的,往着左边准备绕路而行,却又被挡了个正着。

    他虽然是个混子,家中也是有媳妇有女儿的人,还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个姑娘家。

    回头问道:“怎么,这是想让我留下叙叙旧不成?”

    如郝吉所想,金启武也需要好好计划一番,如此将人留下来放下嘴皮子话也没意思,他上前将小妹拉了过来,道:“自己个大男人连走路都不会,难不成还想让我扶你一把。”

    郝吉嘴角一些,露出的笑意很是不怀好意,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几人坐的位置离大门口不远,几步就能到,他刚准备迈过门槛,脚好像踢到了什么,歪身就像前面扑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地面上正好有一个石头,重重嗑了上前。

    眼前就是觉得发黑,他扑躺在地面上,好半响才反过神。

    双手更是磨蹭脱了皮,带着丝丝血丝。

    正准备哀声呼痛,就感觉到嘴里一股子的铁锈味,伸手过来,张嘴一吐。

    好家伙,门牙给磕掉了。

    “报应,真是报应啊。”金启武看到如此场面,捧着腹笑的都快直不起腰来,简直是大快人心。

    郝吉忍痛站了起来,环绕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简直是丢脸丢到家里,再加上金启武的大声嘲笑,他是立刻就嫉恨上了,也不再把那份熟稔的表情,阴狠的道:“给我等着,你们金家我定会让你们好看。”

    门牙不在,说的话有些漏风,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明,却能听得大概的意思出来。

    金启武便不满了,他叉腰道:“你这人也很不讲理,自己走路不好生看着,还怪在其他人头上了。”

    凑热闹的那些人都不嫌闹的起来,顿时四周就喧闹,张大嘴笑话的人不少。

    “谁知道是不是你弄的什么把戏,这个仇我是记下了。”郝吉甩着衣袖,怒火冲冲的冲出了人群,其他地方受伤了还有地方能医治,可牙齿掉了,就麻烦的很,不是没地方补,补的价钱贵的很。但不补又不行,磕掉的那是门牙,只要一开口定是能看的出来。

    金启武笑够了,没把走前留下的狠话当一回事,但是拍了拍小妹的肩膀,小声夸道:“不错,这样的是就是该教训教训。”

    许是心情格外的好,他又道:“快进去,想吃什么尽管点,二哥付钱。”

    金芸本还不语,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便寻了店小二点餐。

    这次二哥可是认错了人,郝吉是什么人,金家的人都知道,她是打算出手教训一番,可绝对不会当着金老爷子的面,不然被抓住了,准是一顿好呵斥。

    所以,终归着是郝吉自个不小心踢到了门槛,重心不稳摔下去的。

    只能说,这真是一场很美丽的误会,或者说是一场很可口的误会。
正文 第两百八十章:把握
    &bp;&bp;&bp;&bp;赛事的时间很紧,参赛的人多,却会在年前比赛完。

    春节前三天,会在沅里镇最大的酒楼宣布结果,并且当日将会设满百席免费招待客人。

    虽然是设席面,仍有来的客人吃喝,可镇上却不像村子里那般。

    村子里面的流水席,乡亲们都是拖家带口的去吃喝。现在这个又是在镇上最大的酒楼,一般的百姓听到了也是笑呵呵的说一定要去尝尝鲜。

    真到那一日,就算闻到香他们也不会去的。

    去的都是一些富贵人家,他们就算想又哪会有那个脸颠着去。

    当然,免费的席面暂且不提,更让百姓敢兴趣的事,那场盛大的比赛。

    在前一日夜里,金家仍旧灯火通明,金老爷子站在门外,夜色中,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很是明亮。

    “行了,快去睡觉,不然明日你哪还有什么精神。”金蒋氏轻捶下老头子的肩膀,她道:“你耗在着干嘛,难不成要睁眼到明日不成,真要那样我看你明日还有没精神去看芸儿和新哥儿比赛。”

    “我这不是睡不着么。”金老爷子道,不比三年大典那次,那次发生的太突然,等他还未反应过来,就结束。

    这次从头到尾,他都是陪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到底是奢望许久的事,心中怎么可能不紧张。

    “死老头子,你睡不睡的着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还不如早点睡觉明日给他们加油打气,要知道这次比赛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如果你真撑不下去了,他们知道了还更会担心一些。”

    金老爷子只能点了点,和老伴相互搀扶着回房。

    举办赛事的地方是在离衙门不远处的广场。

    广场平日里都是一些赶集落脚的地方,现在却是摆满了几十个炉灶,很是壮观。

    离着赛事开始还有些许时间,广场周边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个小贩更是提着个篮子在人群中贩卖一些吃食。

    金芸等人来的时候炉边已经有人候着。

    “怎么他们就已经上去了?”有人不解的问道。

    “去那边领取登记牌,找到对应的炉灶,可以在旁边先准备着,但不能生炉。”

    “还能这样,早知道早点来,还能先准备准备。”吕氏一脸的悔意,看着上面待着的人就觉得他们是占了许多便宜,更催促着:“快快,你们两个快去领牌子,先上去准备准备。”

    不止她,就是其他人都显得一脸的急不可耐。

    而金芸却道:“我们已经来的够早,先吃了早饭,再上去。”

    到不是她嘴馋,而是知道,真上去开炉,怕是许久不会下来,除了不便之处,恐怕就是吃饭都是在上头。

    可真要如此,恐怕也吃不好,还不如现在填饱肚子,能撑一会儿算一会儿。

    金芸想吃,并不代表永新现在还有吃饭的心思,他老早就开始紧张,就是现在,都能感觉到腿有些发软,哪还吃的进东西。

    “臭丫头,到现在还想着吃。”金蒋氏骂了句,别看她板着一张脸,心也是乱跳的紧。

    “娘,芸儿他们都还没吃早膳,肚子里也该填写东西。”香寒说着,也归她不好,昨日睡得太晚,今早起来的时候都晚了些,还准备弄些丰富的早点,哪知道根本就没时间。

    “对对,先填饱肚子,不然等会该没力气了。”金蒋氏恍然大悟,打铁靠的就是力气活,怎么可能不吃饱呢。

    众人听着也是理,七嘴八舌的说附近有些什么吃的,商量了半响才决定去哪个地方,结果转头一看。

    好家伙,金芸带着几个小家伙已经吃上了。

    吃的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可这零嘴管饱。

    “小姑,我爹娘说了,你就是上去玩玩,不到半途准会下来,是吗?”永华啃着热乎乎的红薯,抬头说道。

    “胡说,你小姑我可以是要得奖的。”金芸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说道。

    “小姑真厉害。”永革双眼亮光,十分的崇拜,嘴边还留着一圈的红薯沫。

    “你傻啊,芸姑姑明明就是逗你的,还当真。”大头点了点他的脑袋,小声在他耳边说。

    “就是,大傻瓜。”永华附议一声。

    金芸抿着一笑,伸手就是在这两个坏家伙脑袋上赐了个捶头。

    几人玩笑声不小,金家几人也是听的清明,金蒋氏首先就是不满了,她不瞪儿子瞪着舒氏,道:“怎么教孩子的,芸儿那般厉害怎么就不行了?”

    “娘,我这不是胡说吗,哪晓得被他们给听到了。”舒氏是一脸的委屈,这话还是孩子爹开的头,可如今自然不能主动将责任推过去,不然爹娘还当她推卸责任呢。

    担下责任更是讨不了好,瞧着爹脸上也是难得带着不满,更是狠狠瞪了眼站在旁边一脸傻笑的金启武。

    金启武呵呵一笑,连忙就是掏钱拿了两个红薯,塞在娘的手里,道:“我那也是随口一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妹年纪还小,混些经验就是,你们也别给她太大的压力,再怎么说,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他那般说还真不是瞧不上小妹,小妹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可话又说回来了,再怎么厉害,一个才十多岁的姑娘家难不成还能比得过整个镇上的铁匠不成,更别说,还有许多都是从外地赶来十分有名气的铁匠大师。

    要真说小妹能战胜这些人,别说他了,怕是爹娘心中都是认为不可能的事。

    “就你话多。”自己生下来的,金蒋氏也舍不得说些重话,到是宽慰着小女儿道:“你二哥说的也是,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年纪小,咱们还有的是时间。”

    瞧吧,虽然是宽慰的话,这话中的意思不就是摆明了,连她都没把握。

    金启武悻悻然一笑,对着媳妇讨好的一笑。

    金芸点头,她道;“我会尽力的。”

    她自然会尽力,来参加这次比赛,本就是冲着头名而来,就她现在的能力也许却是达不到第一名,可有异能在身,怎么说也是能加分的不是。
正文 第两百八十一章:斧头
    &bp;&bp;&bp;&bp;拉起风匣,火焰轰的冒出。

    广场上,几十炉灶雄起耀眼的红色,甚是壮观。

    虽说都知道金芸会打铁,可真正观看过的除了金老爷子以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不到小妹如此娴熟。”金启武感叹道。

    这次来参赛的人,在报名前并没有测试过,所以上面的人有的架势十足,有的却是左顾右盼,生疏的很。

    “是呀,看小妹的架势比永新还要来的足。”金启文也是如此说道。

    “新哥儿哪不行了,你没瞧见他身边那个壮汉子么,连个炉都生不起。”吕氏不满了,比不了小妹,可和有些人比起来那是强多了。

    吕氏口中的壮汉子,正是身侧的铁匠,一身粗肉正低头忙活。

    大冷天的,记得头上不住的流汗,结果忙活了半天,快的铁匠都已经开始再锻铁了,他的炉子还没有升起。

    永新还好,虽然有些紧张,可按着步骤一步一步来,到也没有出现差错。

    虽然时间较短,可真要在这些时日中锻打出一把兵器,可能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时间过去的很快,广场附近,前些时日还围绕了许多人凑热闹,上面叮叮捶打的声音从没有断开过。

    这些日子,来的人不免有些少了,就是金家的人也没整日的站在下面等待。

    天气寒冷,在这风天雪地中,怎么能待得下去,到是金老爷子这些时日来一日不落。

    打铁的人到好一些,只感到燥热,到没感觉到冷。

    雪花飘落下来,还未落下,就被热气冲没了。

    “爹,要不你回去先歇歇,瞧小妹永新,这一时半伙也完不了,您不放心,我就在这里守着,等兵器快成,就让人去叫你。”金启武说道,有着上面的热气袭来,站得位置也不是很冷,可到底爹年纪大了,连站这么几日肯定受不了。

    “再等等。”金老爷子道,他目光望着上面,带着一丝的震撼。

    他望去的方向是一个熟悉的人,到不是自家的孩子,而是魏师傅。

    魏师傅参赛,他也是听永新说起过,虽然知道他的厉害,金老爷子却怎么都想不到,原来这么个小小的镇上,真的藏了一个能人。

    时间不过过半,速度快的人已经处在折叠锻打的步骤上,魏师傅也是如此。

    观那形状,锻打的应该是一把斧头。

    金老爷子之所以震撼,是因为魏师傅的每一锤落下去,都细致到某点。

    即使离得有些远,可这几日来,他从一开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后来发现,魏师傅从头到尾,就没修补过。

    在外人来看,打铁是个粗糙人干的活,也不是什么细致活计。

    偏偏相反,特别是兵器,如果不细致一些,差之一毫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兵器还会兵器,却绝对不会是上等品。

    魏师傅手中的斧头已初成形态,金老爷子虽然没有那个技术,却从小就练成了一双利眼,他可以断定,那把斧头绝对不是凡品。

    金老爷子暗叹一口,可惜啊,居然是把斧头。

    并不是说斧头不好,如果是刀剑之内的,怕更能让人惊叹。

    并不是其他兵器略劣一些,只是使用起来,同等级的兵器中,刀剑永远都是有优势的。

    金老爷子赞叹一声,他拒绝二郎,到不是关心家里的两个小家伙。

    他们两个如今也在折叠锻打,虽然慢了一些,但中规中矩,想来就现在这个情况,到结束还是能锻打出来的。

    他不愿意离开,只是想看看魏师傅的杰作,金老爷子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以后肯定是会后悔,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金启武没法,只能去旁边买了个暖婆子给爹带着,想了想再买个大衣让他披着,便跟着他站在那处。

    到不是他有兴趣,而是爹一人待在这他肯定是不放心的,再来,小妹和侄儿在上头,就是感觉到很是无趣,也得给个面子不是。

    这般想着,这一留就留到了天色渐暗。

    ‘咚咚咚。’

    三声厚重的钟声,代表的这一日的过去。

    日落时分,不管是哪一个人,都要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工具,按照顺序的离开。

    离开后也不是各回各家,而是统一去到附近的一家客栈。

    整个客栈都被包下,住的都是这次参赛的人。

    金芸身为女子,同另两个分到了三楼的上房。

    闻名不如见面吧,她对另外参赛的女铁匠,很是感兴趣。

    卓三娘她是见到过的,而另一个这几日下来,她是连半点脸色都不想给。

    “本姑娘的手都酸了,凭什么不能带丫鬟进来,就那个下.贱胚子难不成还会打铁?”莫玉清将水杯狠狠的甩在地上,明明就是一个娇嫩的姑娘家,脸上的狰狞让人一眼看过去如同鬼魅。“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东西,难不成本姑娘还会向她们请教?”

    “你再吵再闹,也不会为了你一人破了规矩,还不如早些歇息,明日还要继续。”卓三娘坐在一边,对着这人三天两头的吵闹,早已习惯。

    “卓姐姐,我这不是气不过嘛,从小到大,我身边就没离过人呢。”莫玉清一脸委屈,别看她刚才那般的锐利,偏偏对上卓三娘就如同换了张脸似的,一脸的娇气,显得很是可人。

    莫玉清的变脸速度起先让另外两人惊叹。

    别看这人骂起人来嘴上是难听的紧,可对着同屋的人却是好声好气。

    就是明明知道金芸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姑娘,她也是笑脸嘻嘻的对待。

    卓三娘才不会就着她的脾气,时间紧迫,自己本就累的慌,哪来的功夫听她抱怨,便道:“你既要人伺候着,退出比赛就是,外面等着伺候你的丫鬟多得很。”

    莫玉清嘟着嘴,臭脾气的性子即使如此也没爆发出来,显得很好欺负似的。

    卓姐姐明显已经发气,她自然要躲着些,再侧头一看,金妹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歇息了。

    如此,她也只能不解气的躺在床上,感受着浑身的酸痛,嘟哝着嘴小声咒骂着外面的下.贱胚子。
正文 第两百八十二章:放弃
    &bp;&bp;&bp;&bp;“公子。”双瑞推开门,屋子里面烧着银炭,使得屋子暖暖的,他快步上前,手上端着的碗没有晃荡出一滴汤水。

    方亦烜斜靠在榻前,他微微抬头,见到那个汤碗,不由皱了皱眉头。

    “公子,姜少爷说了,这药您必须喝。”双瑞道,低垂着头,不去看公子脸上的不情愿,依旧将碗递了过去。

    方亦烜喟叹,道:“即是如此,你也不用将此碗装满。”

    汤药与碗边一条线,也亏了双瑞脚下稳妥,硬是没有洒出一滴。

    “姜少爷说了,这药对您身体很好,多喝一些也能早些好。”双瑞道,公子接连赶路,刚到沅里镇就病倒,连续熬了这些时日,才稍微好上一些。

    方亦烜接了过来,见着满满一碗也没法子,一口饮进。

    汤药很苦,可他早已经熟悉了这种苦涩的味道,端起旁边的热茶漱了漱口。

    “公子,外面赛事已经进行了一半,下一场该如何来决出人选?”双瑞说着,边弯身再炉中填些银炭,使得屋子里面更暖和一些。

    待到嘴中的苦涩散去,方亦烜脸上有一丝的笑意,他道:“等昱之安排,他知晓的。”

    双瑞总觉得公子的笑意有些莫名,却又不知道为何,甩了甩头,他又道:“对了,公子,你还记得三合村里那个姑娘么,属下今日去广场,居然在上头见到那名姑娘,想不到她也是铁匠。”

    起先还有些不相信,他站在那瞧了半天,看到她手上不断的捶打,这才肯定,心中不由有些敬意。

    女子为铁匠,有多不易,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见到过,最难的不是辛苦,而是外人的议论。杀人的利刃不一定是兵器,而是张口而出的话语,那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虽然有着铁娘的先例,可世上还是有一些老思想,奉行什么鬼女子无才便是德,无端施加着压力。

    方亦烜怎会讶异,如果那个小姑娘不来参加到觉得奇怪。

    边城那场多年未见的挑战,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她打铁,但她铁匠的身份,方亦烜也是知晓的,他道:“她铸的是何种兵器?”

    双瑞细细一想,回答:“瞧着像是刀剑,那姑娘速度慢了些,如今时间都已过半,却还是没见初成。”

    他心中不确定,当时辰到后,她是否能够成功。

    想要铸成一把兵器,这么短的时间不难完成,可想要锻打出一把好品质的兵器却是难上加难。

    目前,广场上的铁匠中,又大半的人手中生铁渐成,想来是能完成任务,小半还处在不断的捶打中,甚至还有一个,连最开始的烧料还未完成。

    双瑞又道:“唯有一人,手上功夫不慢且能力超群,铸成的是一把斧头,想来很是不凡。”

    “是吗?”方亦烜静静听过,到没有生起想要出去一观的想法,在这个世间,真正的好兵器,不就正在他的房间内,“那就拭目以待吧。”

    而被双瑞嫌动作慢的金芸,心中却不是好过。

    她一手拿捶一手拿钳,右手不断的落下,瞧着生铁渐渐变成想要的形态,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扬起的手落下,并没有锤在生铁上,而是放下了大锤。

    她低垂着眉,耳边仍旧是凌乱的捶打声音。

    很杂,很乱,让她心中一团糟,没有了以往的那般安然。

    总感觉自己的方向错了。

    她这次打算锻打出一把长剑,虽然前后瞧着都很顺利,照着她的速度觉得很够在规定的时间完成,可同样金芸可以肯定,按照她的如今的情况,想要锻打出一把品质较高的兵器肯定是不行。

    既然不行,她干嘛还要闷头向前?

    虽然最后有异能更够改变兵器的品质,但她希望的是,能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锻打出来,而不是才开始就靠着异能。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打铁这行当。

    金芸停下的动作让很多人不解,广场下方又引起了一大热议。

    其中金家的人甚是关心。

    “怎么回事?小妹怎么不动了。”金启武疑惑,小妹的速度本就慢了别人一筹,现在又像是发呆般,直愣愣的待在哪里也不知道再思考什么。

    金老爷子皱着眉头轻轻晃头,他有些担忧,虽然不知道小女儿为何如此,可他却能见到女儿脸上的愁意。

    他道:“也好,这条路你小妹也太顺了,该遇到些挫折。”

    是啊,太顺了,从头到尾,小女儿好像还没遇到过不顺的地方,也该想些事,不然如何能成长。

    不管是自己希望,还是为了小女儿以后着想,金老爷子都希望她不止于于此。

    金芸同样也是如此,虽然所锻打出来的兵器并不劣质,可她希望还能在进步。

    而现在她所想要铸成的长剑,却是在原地踏步不止,她想要的不是这样,也不想再继续。

    那该如何去做?

    金芸一时没有主意,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走。

    既然想不到,那便抬起头看着周围,去观摩下其他人是如何锻打的。

    她首先去看的便是永新。

    永新选择的也是一把长剑。

    生铁已经被锻打成悠长,两侧稍扁,比起他之前的那把,进步很大。

    永新来之前还和她说过,人多时间紧,害怕到时候处理不好情绪,没想到现在不是永新怯场,到是她出现了问题。

    视线向前,再次看到的是永新身侧的一个壮汉。

    壮汉仍旧急的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这人也是个奇葩,按着他自己的说话是手艺超群,偏偏不擅长生火,平日都是有学徒做这些杂活,现在轮到他自己,却怎么也弄不好。

    这几天下来,他完全就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连烧料都还没有完成。

    可唯一让人佩服的是,即使因为如此让围观的人取笑了许久,却偏偏仍旧留在广场上面坚持下去,而不是如同另外一些人,遇到了挫折就转身,中途离开放弃了比赛。

    金芸耸肩,她自然也不会放弃,所以真得要开始好好规划下了。
正文 第两百八十三章:精铁
    &bp;&bp;&bp;&bp;而就在金芸脑子还在一团糟的时候,魏师傅手中的动作渐缓。

    “咦?”他轻轻唤出,有些惊讶。

    他之所有在这次赛事中选择斧头,不是因为他不想胜出,而是知道在目前参赛的人当中,他有很大的把握。

    更是因为魏师傅并不想出风头,他隐居在此,为的就是要躲过那几个老家伙,如今好不容易定下心,并不想要他们发现。

    如果不是眼馋,想要见一见那把宝剑,他也不会如此。

    所以,这次锻打兵器,虽然还是很认真,却没有将心思完全放在锻打上面,而是想要朝个新的方向去锻打。

    按部就班,打铁也是如此,真要说起来,其实锻打并不难,难的是用的力度。

    好与不好,落锤下去便决定分晓。

    可他之前偶尔听到金丫头说过,她从没接受过规矩性的教导,所有打造出来的兵器完全都是随着‘心’的方向而去。

    用心去打造魏师傅自然懂得。

    从第一把兵器开始,到目前为止,他铸成的兵器所有都是用心去努力完成的。

    金丫头所铸成的兵器,虽然上手有些生疏,并不是很精致。

    但一眼望去,却带有他从未有过的,触动心悸。

    很久以前,他第一任师傅曾经说过,兵器也是有灵魂的。

    所谓的剑灵。

    说的很虚无,甚至在当时,这么一番话引起了在场人的哄然大笑,尽情取笑。

    那是的他还年小,却真的将师傅的话听了进去,寻找多年,得到的只有讥讽和嘲笑。

    几十年过去,他早已忘记,如果不是那一眼,已经遗忘的东西突然浮现在脑海。

    不过心悸一时,他自然是知道,这不可能是师傅所说的剑灵。

    可是,朝着这个方向而走,那是不是真的可以见到这所谓的剑灵呢?

    金丫头在铁匠这行中,还如同一个幼稚的孩子。

    魏师傅知道,她的成就并不会止步于此。

    所以他也需要努力不是。

    这次正好有机会,尝试一下所谓的‘用心’。

    到底是多年的习惯,真要改过来,肯定是不可能。

    魏师傅越‘用心’到是越容易分心,所以这般下来,还出错了几次,好在能力在这,落锤的下档纠正了过来。

    几日下来,不免有些灰心,特别是抬头看到广场下的某些人,心里更是别扭了起来。

    窦七娘挥舞的手,鼓舞的表情,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心思不由有些飘远,而当他回神过来时,却发现了手中斧头的不同之处。

    而金芸这时候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无比惊讶的事情。

    她拉起风匣,加入炭火,将火升到最大。

    让后将锻打为半成品的生铁,丢入锅炉中,融化开来。

    “天啊?她这是在做什么?”

    “就知道闺女家的打不了铁,瞧着她是要放弃了吧。”

    “谁说闺女不能打铁,你没瞧见那方的么,据说是边城卓家的闺女,大家闺秀,瞧瞧人家,那把长剑肯定不凡。”

    “要我说,还是另外那个闺女好,像是在铸铁鞭吧,很少见的一种兵器呢。”

    “这个要放弃的闺女,还是我们镇上的人,本希望能为咱们镇上争光,这些可好,半路弃权,不丢脸就不错了。”

    “别太早下绝伦,你看她不是还在继续吗。”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还有不到过半的时间,就是从现在开始,小女儿都没可能能铸成一把兵器出来。

    金老爷子不由有些担忧,时间太短了,怎么可能完成。

    “你说小妹也真是,明明就打的很不错,为何突然间回炉?”金启武大急,恨不得跑上前说上一说:“只希望永新别那么糊涂,也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虽说心中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家里两人有什么成绩,可到底还是有奢望的。

    “再看看。”金老爷子喃喃一句,也不知道是对二郎解释还是宽慰自己。

    生铁缓缓化为一堆,融为铁水。

    金芸并没有感觉到急切,到是心中轻松了许许。

    早该如此了。

    在她下捶感觉到迟疑的时候,就该重新再来,而不是硬着头皮向前。

    她吁了一口气,放松着十根手指,微微闭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笑意。

    一丝带着自信的笑容,双眼睁开,瞳眸中显露着精光。

    静止不动的身子终于有了动作。

    她本打算做出一把长剑,长剑她并不陌生,甚至于有些经验,对这次的赛事很有帮助。

    而现在金芸却选择了另一把上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兵器。

    鸳鸯钺。

    她从未打打造过这种兵器,却并不陌生。

    在末世中,她能用铁制品幻化成各种各样的样式,但用的更多的却是双手钺,也就是鸳鸯钺。

    虽然与正规的自然有差别,却大致相同。

    她不知道打造中该注意什么,却知道该如何幻化出使用舒适,更利于杀戮的兵器。

    钺分子午,一雄一雌,不即不离,酷似鸳鸯,故名鸳鸯钺。

    钺并不大,手握中间,适于刺杀。

    魏师傅给他们准备的生铁很多,金芸锻打长剑都还会有剩余,更别说鸳鸯钺,自然用不上这么多。

    可她有个想法。

    她的时间很短,用去睡觉吃饭的时辰,剩下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到三日。

    想要锻打出一把兵器很难,而她现在有一个想法,更是难上加难。

    连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就是心中一动,想要尝试一下。

    有些惶恐,有些刺激,更多的是浓浓的兴趣。

    生铁里面会有杂质,只有通过一次次的折叠锻打,将里面的杂质分解出来。

    一块拳头大的杂铁,当剥离杂质只剩下精铁后,怕还不过十分之一的大小。

    杂铁、精铁用于铸成兵器,并不能相提并论。

    一把杂铁铸成的兵器,哪怕是再精心制作,也许都比不上一把随意用精铁制作的兵器。

    精铁的刀刃上,自带着锋利,是它与生俱来的。

    可是精铁却不是那般容易得到,除了埋藏在深土里,还有的便是经过漫长时间的淬炼,化为精铁。

    金芸勾起嘴角,而从现在开始,便会多一项。
正文 第两百八十四章:速度
    &bp;&bp;&bp;&bp;重头再来,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的容易。

    金芸准备的是长剑的模子,将铁水倒入模子中,等铁水凝固,稍微成型后再进行折叠锻打修整。

    而现在要铸鸳鸯钺,却没有备用的模子。

    如果尚有时间,到也不需要模子,直接进行锻打就成。

    不过就几天的功夫,没有模子想要锻打成一把兵器来,很是艰难。

    当然,这对魏师傅来说,就是个小事而已,但对于金芸来说。

    “也不就是个小事。”她轻轻开口,拿起再次凝固成团的生铁,一手拿钳一手拿捶,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一开始很缓,在外人眼中,还当是她没了力气举不起拳头。

    却不知道,她每一锤下去之后,下一捶都会改变力道和方位,有些些小的地方除非用异能根本感觉不到的位置。

    见到金芸终于重新开始,站在下面金老爷子几人总算松了口气。

    金启武道:“小妹是累了吧,怎么速度这般慢。”

    如果是平常到没觉得,和现在小妹周身都是铁匠,几者一对比,别人捶了三四下,小妹的锤子才落下去,等她再举起手,别人又是锤了两下。

    这般比起来,她慢了许多。

    金老爷子刚想点头,半路中又改成了摇头,他道:“你再仔细看看。”

    ……

    “你再仔细看看。”

    盛千荀脸上带着些些憔悴,才从远方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便遇到这般好戏,府邸也不进,首先就是带着来迎接他的好友向广场赶来。

    来的时候恰巧就是看到了金芸将生铁丢入炉灶中回炉的场景。

    盛千荀也是有疑惑,却得到了好友这般回复。

    他不解回头,再次看向了广场中。

    定神一观,到还真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那丫头的速度比起旁边的人,仍旧很慢,却又比之前快上了许许。

    放佛在缓慢中加速了捶打的速度。

    “有意思,不枉我来此一趟。”盛千荀道。

    他们坐在广场附近的高楼,微微低头就能透过窗台望着下面人的一举一动,瞧得很是清晰。

    方亦烜也是望着下方,他道:“你还是如此之别扭。”

    盛千荀一愣,立马就是大叫起来:“什么别扭,我是真有事才来这一趟。”

    “自然。”方亦烜回头,看着放佛要跳脚的人,道:“也不知道千荀是为了何事而来这一趟,可需要我帮一把?”

    盛千荀眯眼,脸色微沉,瞧了对方人半响,才泄气般的坐在椅子上,无力道:“你当真以为我愿意跑这么远。”

    方亦煊并没有开口回答,答案却已经到了心中。

    他这一生虽然没有健康的身子,却交到了几位好友。

    这次回到沅里镇并非他所愿,也并非被逼无奈,只是不愿去争罢了。

    千荀急忙赶来,也不过是担忧他而已。

    “行了,你也别多想,我也是为了躲难。”盛千荀不耐的挥手,他道:“你也知晓我娘她老人家,被我大嫂一说,居然要给我定门亲事,我不跑才怪。”

    “以你这般年纪也该定亲,毅之比你小上半岁,如今连孩子也快有了。”方亦煊说道,但也希望能见到好友成亲,膝下小儿的状态。

    “咳,那怎么能比,我与那人认不都认识,如何能相伴一生。”说着,盛千荀瘪了瘪嘴,道:“更别说白毅之那家伙,虚伪的很,瞧着和白少奶奶相敬如冰,真说着,相处起来到像个陌生人,这样的日子真搁在我身上,岂不无趣的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呵,话说的轻松,那你为何不……”盛千荀连忙将话咽下去,抬头看着外面,说:“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她,我到没意见。”

    方亦烜一愣,他也向着下方的方向望去,不过才几句话的功夫那人的速度又变快了。

    瞧着甚至和旁边人的速度不相上下。

    举手大概数十下后,不过几息之间,隐隐约约居然还快上了一些。

    “她并不适合。”方亦烜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说为何金姑娘不适合,却只是想到有这么个可能,总觉得有些别扭。

    盛千荀到觉得有些意思,带着些耐人寻味的笑意,说道:“这可说不准,说不定这丫头就是下一个铁娘,以铁娘的身份入了我们盛家,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瞧着好友,深深的盯住他,再次开口:“当然,方府也是可行的,你说呢?”

    握着茶杯的手轻晃,茶水晃出几滴滴落在手背上,方亦烜觉得有些烫手,他将茶杯放在桌上,他眼睛仍旧望着下方,思绪却飘的有些远。

    方府。

    “呵。”方亦烜冷笑一声,如果真是如此,方府里的某些人怕是最愿意看到这一幕吧。

    比起一直以来独身一人,能娶一个毫无根底的人,对那些人来说才更放心一些。

    也不知道为何,他突然之间到希望能看到这么一幕。

    “哟哟哟,有趣,当真有趣。”盛千荀不复之前的慵懒,他站了起来双手撑在窗台上,稍等半会儿,他侧头对着好友笑着,笑得一脸的诡异。

    方亦烜将轮椅移动上前,放在椅把上的手指轻弹。

    只听见广场下面喧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是广场上面众多铁匠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人的身上。

    瘦小的身子,握着偌大的锤头,速度惊人,扬起的清风放佛能遮盖着双眼让人瞧不明。

    举锤落锤的速度真的太快,太惊人了。

    只不过稍稍不注意,就是几锤下去,再和其他人对比,旁人本就不慢的速度像是很慢。

    速度太快,对于手臂来说负担很重,又或者来说,一般人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达到这么快。

    沉静在捶打的金芸自然知道,露这么一手肯定会引起注意,可是,她同样知道,虽然一般人不能达到如此的速度,可不代表世人没有这个人,除了她以外,虽然少,却还是有人有如此的天赋。

    再来,她如果不如此,想要再几日之内,更是没有模子的情况下,想要锻打完成,很难;想要铸成一把不凡的兵器,更是难上加难。
正文 地两百八十五章:福来楼
    &bp;&bp;&bp;&bp;接下来的三日,金芸的表现让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就是广场上的人,也不免有些分了心,不在状态。

    日落时分,所有人便会停止动作。

    而离那时也不过就几个时辰的时候了。

    广场上目前也有几个极端,有的人泄气放弃手中的动作,有的已经在收尾,更多的,还是再加把劲拼上一拼。

    毫不夸张,魏师傅是第一个铸城兵器的。

    他手中握斧头,那番心情放佛回到了年少时,第一次亲自铸成兵器的时候,激动不已。

    除了激动,更多的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这次参赛,所有铸成的兵器,都将归举办方,虽然不是无偿给予,甚至会得到一大笔的钱财,可钱财魏师傅又怎么会建议,他根本就不想把这把难得的兵器上交上去。

    单瞧着斧头并不起眼,甚至比他以往铸成的还要来的粗糙一些,可握在手中的感觉却是不同的。

    如果是在家,魏师傅还想在细究下,偏偏,马上就要上交。

    他还真有想过,撂腿不干,好在即使打住。

    干脆双眼一闭,放下斧头走下广场。

    而金芸,仍旧在不断的锻打,落下的锤头很快,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太阳西落,马上就要到时间的时候,她仍旧在落锤。

    就在下面金家人提着心胆颤,生怕芸儿赶不上的时候,他们已经瞧见有人提着锣鼓,抬头举手,正准备敲锣。

    而金芸终于停下手中的,不顾烫手,就将鸳鸯钺丢进旁边的清水盆中淬火。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锣鼓敲响了。

    金芸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十指能感觉到一丝的燥热,她却深深呼了口气。

    总算在最后的时候完成了。

    这次铸兵器因为时间太短,很多步骤都被她省略过去,淬火后,还有其他的工序却没有时间去完成。

    这鸳鸯钺按理来说,只能算作是半成品,可真要说,也能算为成品。

    金芸眼睛望了眼水盆里面的鸳鸯钺,她并没有拿出来,而是转身不带丝毫的留恋回到了广场下方,找到了家里人。

    这次来的人很全,除了金家的人,就是金海金柳两家人都过来。

    “烫着了吧,你个死丫头,那么烫的东西也是能直接用手拿的?”金蒋氏心疼的紧,上前就是握着小女儿的手细细看了起来。

    可是天色暗沉,看的隐隐约约并没有看清,用手轻抚,却能感觉十指上,有些地方都已经起了水泡。

    “我拿了烫伤的药,先抹抹。”小莫氏连忙从兜里拿出,这还是给他们备用的。

    这些天打铁下来,不说直接烫着,就是有些火星落在手上,身上,也是常见的事。

    从嫁给永新,小莫氏身上都是常年带着的。

    正给金芸抹药的空档,永新也是走了下来。

    虽然满脸的憔悴,却能见到脸上带和笑意,他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名次,铸成的兵器,却是让他十分满意。

    “行了,我们先回家吧。”金老爷子看到其他人还准备再继续说下去,率先开口。

    他心中也是有很多说想要说,但天色太晚,就因为等比赛结束,他们这一行人可是连晚膳都还没来得及吃,自然是回家吃顿饭坐下来好好聊聊。

    “回什么家,都这个时候了家里哪还有什么饭菜,去酒楼,新哥儿和芸丫头都辛苦了,定要好好犒劳一餐。”金蒋氏大手一挥。

    她的话也不假,到也是如此,更多的是,金蒋氏如今是想开了。

    虽然不知道这次小女儿到底能不能过的了比赛,可她最后这几日露的这么一手,让镇上知晓的人都是举起大拇指夸夸而谈,那是夸了又夸。

    她现在是想明白了,小女儿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她是没法去做主,就是想做也做不了,还不如给她支持,让她尽量能走的长远一些算一些。

    “就去福来楼,离得近不说,听说那的饭菜不错。”金启武说着,就将家人往那个方向去移,

    福来楼寓意好,在镇上的名气也不小。

    而去离广场能近,楼上的包间都能瞧见广场的位置。

    本他还想着给咬牙给老爹要个包间,总比待在外面的风餐雨露来的强,哪晓得人家福来楼能见到广场的包间,早就被人预订好了,哪还有他的份。

    也是,镇上不差钱的主多的是,还真有不少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的爱凑这个热闹。

    还有一个方面,也是因为,金家两个闺女带着婆家的人回来,怎么也得在个好点的地方吃上一顿。

    金海带着郑宽,而金柳却是带着她的小叔子何亮来的,这其中,也是也不难猜。

    虽然有了娘家人顶着,何家的人不敢再对金柳如何,可上次的何家虽然低头但心底到底还是有气,这次知道金柳要回趟娘家,也是装作不闻不问,就让挺着个大肚子的她一人来镇上。

    还是何亮看不过,心中又想着上次还是多亏了嫂子的娘家人,大大的挣上了一笔,才让他的小日子过的潇洒许多。

    不说是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还是为了以后有更多的机会,何亮主动提出送嫂子而来。

    而这以来,到是让他惊讶不已。

    他知道金家大哥和嫂子的小姑要参加这次的比赛,却不想两人都是这般厉害。

    当听到要去福来楼后,更是喜的连裂开的嘴角合都合不住。

    福来楼啊,听说里面的招牌菜,连外地的人都会专门跑过来尝上一尝。

    就是里面的消费也是让他们望而却步。

    不说能不能尝到这里面的菜肴,就是进去小坐一会儿,等回去后都是能在那些友人中,好好畅谈一番的。

    想着,他就凑到了金二叔身边,轻声说道:“二叔,拖了嫂子的福,我还没去过福来楼呢。”

    金启武侧头看了看他,再望了望舒氏扶着的听着大肚子的金柳,走路走的很是小心翼翼,他想了想,开口:“你小子,这就满足了吗,等海面上冰水融化,你到可以来码头,你二叔拖个大,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何亮闻言大喜,他连连点头答好。
正文 第两百八十六章:鱼
    &bp;&bp;&bp;&bp;福来楼在沅里镇可以算是独一无二的地方。

    除了美味的佳肴以外,便是那栋竖立的高楼。

    沅里镇大大小小的酒楼不少,却多是两层楼,极少部分有着三楼。

    唯独福来楼有着四层,抬头一眼望上去见不到顶。

    福来楼的四楼被命名为云顶,就三个大大的包间,位置风景最好的那个,还是常年空着,极少会开放出来。

    就是这般,云顶的包间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入的了,偏偏如此,百姓就爱上了这个调调。

    即使去不了云顶,也会花上大笔的银子去三楼坐坐,在三楼上,也比一般的地方看得高看得远。

    金启武一行人,自然不会上三楼,而是在一楼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店,里面却还是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和他们一样,看完了赛事寻个地方吃饭聊天的。

    因是比赛的最后一天,金家全家出动,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来个,就是最小的壮壮如今也被永新抱在怀里逗弄。

    金启武没有其他人的约束,将众人安置好后,就来到掌柜台前,思索一番后,点了一些以往想吃却没舍得吃的菜肴,算是咬着牙想好好犒劳家人一番。

    永革抢先挨着小姑坐了下来,仰头道:“姑姑你可真厉害,等我生辰那天,你能不能送我把兵器呀,我想要小刀。”

    “我也要,我要鞭子。”永华插了过去,两个黑黝黝的眸子发这精光,他道:“小姑,我很听话的,你没在家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有早早起床了蹲马步。”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争相抢着跟小姑表态自己有多乖。

    “你们啊,快来跟大哥说说好话,说的好,我就给谁铸。”永新乐呵呵的说道,到不是想抢小姑的风头,而是以小姑的性子说不准还真的给三个弟弟铸个开刃的兵器。

    小家伙们还小,拿着开刃的兵器自然是不敢给的,大不了他花些时间给他们铸个能玩耍的就好。

    永革等人眼睛立马就发亮,不用再开口就倒戈到永新那头说着好话。

    金芸乐得轻松,这些臭崽子能吃的很,现在她双手抹了药,又被娘用手帕包住,等上菜了可能抢他们不赢。

    说不定,没两下面前的菜就被一抢而空。

    福来楼的特色菜是以鱼为主。

    金启武这次也是大手笔,花了一两多的银子叫了桌还算上档次的席面。

    虽然不是顶好,满满一桌的菜肴让众人不由咽了咽快泛滥的口水。

    “几位客官,这是掌柜得送您的两道菜,希望这次赛事您等会晋级下一轮。”这时,店小二端着两盘菜过来。

    只见一盘是松花鱼,另一盘白悠悠的也瞧不清楚到底是何物。

    金启武连忙起身抱拳感谢一番,也没推脱出去。

    两盘菜对于福来楼的掌柜来说并不算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常吃,却也能吃的起,只不过是掌柜稍微卖得一丝好罢了。

    他心中自然会记下这份好意。

    金芸两手虽然不便,握着筷子下手也不含糊。

    鱼肉鲜嫩,吃的一桌人忘乎所以,就是金老爷子也多下了几筷子。

    香寒一边吃,一边感叹,厨师的手艺不凡不说,食材也是极其新鲜。如此寒冷的冬季,新鲜的鱼并不好寻找,也不知道福来楼哪来的货源,每日供应的还不少。

    何亮此时也是吃的差点舌头都要掉下来了,到底还是记得事,连忙说道:“这里鱼肉真新鲜,我有个小玩伴家里就是渔夫,家里常年都能吃到新鲜的鱼肉,可惜阿言的手艺不行,就是再新鲜的鱼肉都做的一股子柴味。”

    “新鲜?”金启武顿时来了兴趣,这冰封天气并不是没有新鲜的鱼,而且比起以往的季节来说更是肥美。

    可惜的是,现在的天气除非一些老手砸冰勾鱼根本没其他法子。

    “是呀,那小子并日里无事就爱从家里捞出来一些馋我。”何亮夹了块鱼片,分心说道。

    其实说这些也是有目的的,就上次轻松收了些螃蟹回来,就挣了不少银钱,让他攒了不少的私房。

    难得有这个条件,现在鱼不好弄,就是弄了也不一定能卖的出去。

    不比这些大酒楼,平常人家做出的鱼肉都带着一股子的腥味,而且现在的鱼又贵,没多少人愿意买。

    何亮现在找金二叔,其实是知道金二叔有人脉可以销出去。

    平常人家不好销,可一些酒楼饭店的还是能借下这些。

    金启武此时也想到了这个,现在码头根本没生意,离海面冰封融化还要等一小段时间,就相当于这段时间将无事可做,也没银子能入荷包,既然这样,为何不寻个其他的事来做做。

    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何亮的肩膀,说:“等明日你来一趟,把你的好伙伴一同给带上。”

    金启武说着,心中不免有些感叹,明明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就相差那么多。

    女婿何明长的不错,话也会说,就是懒得很,能将所有的事都夸下海口,偏偏说了就说了,也不管自个能不能做到。

    何亮就不同,年纪小小的,脑子灵活的很。

    “唉好,我明日就早些过来。”何亮赶紧点头,扯着嘴笑的高兴。

    月份大了,金柳的胃口并不好,尝了几筷子后她就放下,摸了摸肚子,说:“今日太晚了,我就在娘家待一晚上吧。”

    舒氏有些讶异,并没有问而是说道:“正好,你爹整日不归家,平日里也没人和我聊聊天什么的,柳丫头正好陪我好好聊聊。”

    “是理是理,回去了我就跟爹娘说,嫂子尽管在娘家小住一段。”何亮也是附议,完全没想到他这一番话说到金家人耳中,到显得有些奇怪。

    到也不怪他,何亮脑子灵活,到底还未成亲,这里面的道道又怎么会懂。

    其实在家,他也是能看出,爹娘哥哥对待嫂子的态度,可没有了以往的大骂,只是相互之间冷清了一些,这般瞧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正文 第两百八十七章:牙行
    &bp;&bp;&bp;&bp;金柳突然决定会到娘家,让舒氏存了一丝的不安,多次开口去问,得到的都是一脸的笑意。

    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明知道女儿心中有事,虽然不知道大概的,却也能想到是和何家有关,便硬是将金柳又给留在了家里。

    这下让何亮傻了眼,自个将嫂子给带了出去,结果人家不放人,他多次上门也没将嫂子给接回去。

    在傻也知道事情不妥,他只有厚着脸皮让二哥去接,结果二哥冷笑一声,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不管不顾。

    因为阿言的关系,在金二叔那卖了不少的鱼肉,本还兴高采烈的,现在是一顿子的窝火。

    到不是气嫂子一家,而是何亮就不明白了,嫂子娘家人本就不错,不然也不会看着嫂子的关系,一直提拔他。

    二哥也是愚蠢,明明就有这么能助力的丈人,偏偏不懂的去攀附,还要惹双方反目。

    爹娘一直在私底下埋怨那个远亲不帮衬自家,可为何就想不到,以金家如今发展的情况来说,带给他们家的好处会更多。

    何亮知道,娘是因为拉不下脸面去讨好一个以前俯视的亲家,可爹明明就看得清明却还是让娘二哥如此,就是他想不明白了。

    不管何亮能不能想明,金柳已经在娘家住下了,多了个孕妇,家中的伙食也好了不少。

    金芸坐在厨房边,闻着里面飘来的香气,双手撑着下巴等待喂食。

    “也不知道嫌麻烦,怎么着突然想起吃红薯了。”隔着麻布握着滚烫的红薯,金蒋氏两手交替拿着,说:“你是不记着疼,就爱往火堆便凑。”

    金芸扯着僵硬的嘴角讨好的笑笑,被烫伤的手被一层纱布包裹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伤,不过稍微起了些水泡有点红肿,用了纱布一裹,到不好行动,连自己想烤个红薯,都差点将灶台给烧了。

    恰巧这时候金蒋氏和香寒嫂子过来,不然还真会烧起来。

    手上的红薯稍微凉了一些,金蒋氏剥开一半给小女儿递了过去,同时也蹲在她旁边,回转头看了看灶屋里忙碌的香寒。

    香寒手艺好,来到家里后,大部分的饭菜都是她一手操办。

    每日三餐,一日不落。

    金蒋氏也是做惯这些,这么大一家子,自然知道是累的慌。

    几个小的也是来帮过忙,却被香寒笑着推了出去。

    看着香寒忙得脸上出了一层细汗,其实金蒋氏知道,香寒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些的不安,就想着多做些事好好弥补一番罢了。

    可就是这样,她看着才心疼得紧。

    “等下陪我出去趟。”金蒋氏开口,心中到是下定了决心。

    金芸一听,顿时停下嘴上的动作,到不是想吃红薯,而是没有其他的零嘴而已。

    从赛事结束后,永新也不知道是不是着迷了,隔天就钻到炉房里面继续铸剑,而其他的小家伙们还在书塾,根本两个跑腿的人都没有。不是她不愿意出去,而是娘看的牢,说是有伤在身,愣是不让她独自出门。

    而金蒋氏这次出门也是有原由的。

    上次就提起过宅子大了,没人候着房门根本不行。

    只是突然当家做主人,这个心理金蒋氏还是有些不适应。

    可再不适应还是的做,既然买个看门的人,干脆再搭上一个,买个厨房里的婆子顶了香寒手上的事。

    香寒如果喜欢,平日里偶尔做上一餐到也行,真要将一家人吃饭的事全部压在她身上,金蒋氏也舍不得。

    说着要出门,金蒋氏却是带着小女儿来到了二郎的屋子。

    二郎这段时间无事,待在家里也是整日的着不见人,就是躲在屋里吃吃喝喝,要不就是躺在床榻上,慵懒的很。

    “看门?”金启武坐起身,歇息的时间长了,有些事没人提起也就给忘到了脑后。

    当初还跟许三那小子说过等有空了,让那老人家出来聊聊先,结果到后,他忘了那小子也没提。

    他道:“正好今日无事,我先去会会那人。”

    “行,你自己看着办,也别因为许三的关系就将人直接拉到家里来。”金蒋氏提醒着,许三虽然对二郎有恩,别的事到还好说,可那人真有个什么歹心,家里儿女这么多,出了差错可是后悔都没用。

    “咳,娘您放心吧,别的不说,看人我还是有点准头的。”金启武辩解。

    “知道你行。”金蒋氏瞪了他一眼,又道:“那便一起出门,我这边也想了下,还是再买个做饭的婆子回来,家里人多,光靠香寒一人肯定不行。”

    “娘,一人怎够,家里宅子这般大,小妹金叶她们也到了该说人家的年纪,平日里让她们待在房里备备嫁妆就好,打扫的那些活还是买个人来做的好。”金启武赶紧着说道。

    现在还好,秋季的时候家里的女娃尽被赶去打扫庭院,叶丫头在他面前抱怨了许多次,好在天气冷了一些躲了过去,他的耳朵才没被磨出茧子。

    “反正迟早要买的,干脆一起买回来。”

    “说的轻松,你真当家里养人是不费钱财的么。”考虑了许久才决定忍痛买上一人,二郎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到是轻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的容易。

    看着老娘又要念叨起来,金启武举起双手,连呼:“您自个拿主意,咱们的方向不同,我就先走一步。”

    金启武溜得急快,金蒋氏还想继续唠叨,侧头看着小女儿脸上午表情,顿时什么话都憋了下去。

    两人出门,到也没去之前买房子的牙行,那里也是有卖死契的丫鬟小厮。

    可金蒋氏只打算寻个手艺好点的婆子,到也不需要很精细的人选,便去了隔市集两条街的巷子里。

    离市集近,以前赶集的时候,经常看到牙行的人待着那些准备卖身的男女经过。

    次数多了,到也能知晓一些情况。

    这些牙行里面的人参差不齐,选的人好与不好,完全都的看眼里。

    即使如此,去的人还不少,谁叫那卖.身的人价钱便宜呢。
正文 第两百八十九章:婆子
    &bp;&bp;&bp;&bp;金蒋氏口中的巷子在镇上的人来说,归纳为西园。

    西园里面都是做人口买卖,除了镇上的人家以外,更多都是将目光放在了来往的船商上面。

    船商多,每天都能接到几笔生意,而到了这个季节,也是淡季。

    淡季的时候,牙行的人除了少数待在西园,更多的都是在四周寻走,去那些贫困的人家,收卖身的人。

    金芸两人来到西园的时候,巷子里面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个小摊小贩,到是每户每家的门口都站着两三个人。

    瞧见金芸两人,那些人立马就是眼露精光,离着最近的人,连忙就是弓着腰走上前。

    “夫人,家中可是需要奴仆,”

    话说得殷勤,让金蒋氏不由抖了下身子,连忙说道:“我是来寻胡家的。”

    “唉唉。”周围竖着耳朵瞧瞧听的人中,有一个满脸尽是褶子的婆子跑了过来,她道:“老奴家就是,夫人姑娘赶紧进屋,里面热乎。”

    金蒋氏找胡家的,到不是和那人熟悉,而是以往赶集的时候,有碰到过那人几次,看着挺和蔼的,就是对待她手下的那些卖身人都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带着高人一等的神情。

    金蒋氏两人跟着上前,来到的是一家红门的宅子。

    进了宅子,庭院里面并没有人,但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

    婆子将人带去了堂屋,里面烧着煤炭,很是暖和,一进门立马就有个小丫头端着茶水点心上前。

    胡氏来的人时候,先是定眼看了下来的两人。

    一般来他们西园采买奴仆了除了船商便是镇上条件稍好的人家,那些极其富贵的府上到不会来到他们这个地。

    同样的都是牙行,西园里面只要是有人愿意卖身,不论老残,一并都会接下。

    到不像其他地方,有些丫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别说什么针线,那更不在话下。

    可那些人的卖身价钱,一人快比得上西园的十来人了,自然不能两谈。

    胡氏定眼去看,只是觉得来的两人老的那个瞧着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哪家的。

    瞧着穿戴不错,带着小丫头过来定不会是卖身的,这般想来,她脸上连忙就是露出笑容,上前道:“夫人姑娘一来,小院是蓬荜生辉呀。”

    金蒋氏哪受得了这个调调,连忙就是摆手,到了来意,说:“我就是想寻个煮饭的婆子。”

    一个煮饭的婆子挣不了多少钱,但能将手中的老货出出去,也是件好事。

    胡氏问道:“自然可以,冒昧问下夫人是哪家的?我瞧着怎么这般眼熟呢。”

    “咳,我是三合村的村民,之前在市集你还在我那买过时令的小菜。”金蒋氏正经端坐着,继续说道:“前个日子搬到了皂果巷,皂果金家。”

    胡氏心中默念一声,到底是做惯生意的,总算想起了什么。

    来的两人,她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年纪较大的这位上,到忽略了身边的小姑娘。

    这位小姑娘可不就是前些日子铁匠比赛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姑娘吗。

    现在镇上传的最多的,便是金家姑娘到底能不能晋级,虽说最后将铸好的兵器丢进水盆,瞧那架势像是因为时间的问题并没有锻打兵器,可也有眼尖的人看到,丢进水盆的兵器已经锻打。

    传的云里雾里,到底如何,都在等着消息。

    胡氏对打铁不懂,去瞧也是瞧个新奇,可是她知道,不管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晋级,金家必定能在镇上混出样子来。

    她道:“哟,我瞧着怎么这般面善了,老姐姐好福气,家里小辈都是些出息人。”

    金蒋氏眉眼顿开,嘴角裂得极开,回了话,两人便拉起了家常。

    胡氏嘴灵活的很,什么都能聊,聊得金蒋氏差点忘了来的目的。

    好在,刚那婆子走了进来,她背后跟着几个年纪较长的妇女上前。

    胡氏说道:“瞧我,和老姐姐聊的起劲,到忘记正事了。”

    说完,她指着那几人说道:“这些都是我这里会做饭人,你瞧瞧,觉得谁合适就带回去。”

    来的一共五人,一眼过去,瞧着都觉得很本分,每人都是端正站着,脸上露着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容却是不同的。

    一个一个看过去,金芸盯着她们一个个看了过去,五个人笑意里带着的都是不同的情绪。

    有人眼睛左右摇摆不定,有人惶恐不安,双手微微搓带着希意,还有的却是带着隐隐不屑。唯独一人,直直望过来,细细将他们打量了一番,又收了回去,忍耐少许后,上前一步。

    那婆子道:“夫人姑娘,奴家是沅里镇本土人,曾在员外家做过厨娘,一些拿手的菜肴奴家都会。”

    “瞧瞧,这就开始介绍了。”胡氏捂着嘴笑了笑,她顺着说道:“吴婆子说的是理,她以前待得那家对着她的手艺可是夸了又夸,人也不错,可惜的是命不好,成亲后生了个闺女,却不想闺女年幼的时候失踪,等找到了后就想着赎身和女儿相伴,哪晓得,闺女所嫁非人,两人只能卖身为奴。别的不说,吴婆子那一手的厨艺就是我都不舍得放人呢。”

    金蒋氏被说的有些心动了,这吴婆子瞧着蛮本分,而去胡氏这番话说到她心底了,香寒那一手的好手艺将家里人都给喂刁了,真要找个厨艺不好的人回去,还不如不找。

    就当她准备问价格想将人定下来的时候,金芸插了句嘴,她问道:“那她闺女呢?”

    胡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道:“吴婆子有一手的本事,按着来说,想要的人家多了去,偏偏一直待在西园,也就是因为有她那个闺女。”

    她说着看到金蒋氏有了一丝的退意,连忙道:“并不是她闺女有什么不好,只是因为太好了,吴婆子并不想糟蹋闺女,这才一直留到现在。”

    金蒋氏还有些不明,没等多久,就看到进来的一人,便明白了胡氏口中的话。

    不是不好,只是因为太好了。
正文 第两百八十九章:绿珑
    &bp;&bp;&bp;&bp;来人瞧着大概和香寒那般的年纪,甚至更年轻一些,身上裹着粗布,却能看出一副好面容。

    虽然不是那种艳丽的美,却带着一丝韵味,金蒋氏想,难怪。

    虽然她在镇上没有生活多久,却是见到过的,镇上一般家境较好的,除了一些个别,其他家中都是妻妾尽有。

    就这人身上带着的韵味,怕就是那些老爷们喜欢的吧。

    “奴见过夫人姑娘。”此女微微屈身,行了个礼。

    “对了,瞧我将这事都给忘记了。”胡氏拍了拍脑袋,她道:“绿珑虽没有她娘那个好手艺,却对您家到很是合适。”

    “哦?”金蒋氏不解,再次细细打量对面的人。

    “绿珑以前的夫家也是一名铁匠,那混人好酒,一抱上酒壶便什么都不顾,铺中里里外外都是绿珑打理,就是忙上的时候也会亲自上手。”胡氏解释着。

    吴婆子两人,到不是她收上来的,而是两人主动找上的门。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胡氏明眼看得出,两母女身上怕是不差钱,来了这么久,都是两人生活在一边,平时很难见到人,吃穿都是她们自己解决。

    曾经来了几家人,看上了吴婆子的手艺,想要将他们买回去,两人都是推脱。

    而这次,她都还没通知下去,吴婆子居然自个给送上门。

    这让胡氏很是不解,皂果金家虽然在前几日露了风头,但以后到底如何,谁都说不清楚。

    和之前那几家相比起,金家的条件算是最差的,可就是如此,吴婆子居然还主动自荐。

    “你也会打铁?”金蒋氏一下来了兴致,新哥儿还好,想找个帮手随处都能寻到,芸丫头可不行。

    到底是个闺女,想找个会打铁的帮手,除了小伙子还是小伙子,自然不能给小女儿搭把手。

    如果能将此人带回来,打铁的时候能给芸丫头减轻一些负担,那也是很不错的。

    这般想到,金蒋氏是越看绿珑越觉得顺眼。

    样貌不错,身子骨瞧着也不瘦弱,真带回去了,绝对能帮的到忙。

    来的五个婆子,虽然不是所有都情愿,但还是有一两个愿意卖身到金家。

    金家如何的情况她们看下夫人的行为举止,到也能看出一些。

    应该是才发家不久,举手投足都带着一丝的拘束,面上也是故作镇定。

    这样的人,真心相待定是好相处的人。

    而且,现在不过刚刚起家,如果以后家主越来越好,那以后她们也算得上老人,想必以后老来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可如今,看着夫人脸上越来越是欢喜,还当她们没机会的时候,旁边坐着的姑娘开口了。

    她道:“既然是寻个做饭的婆子,自然是要看下手艺,不知道能不能做些拿手的饭菜,让我们尝尝?”

    金芸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于来采买奴仆的人都会提上一句,光说不练,谁知道是真是假。

    而让胡氏有些愣然的是,吴婆子的厨艺好不好另说,单就绿珑会打铁这事,她还当必定会让金家两人欣喜呢。

    她道:“自然,这个时辰也过了晌午饭,不如就做些点心,您觉得如何?”

    “可。”金芸点头。

    金蒋氏虽然没有反对,可再五人出去做吃食时,对着绿珑是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越将她的身世打听清楚,越是满意此人。

    绿珑是外地人,住在上京边的一个小以前的夫家并没有过世,而是合离,她跟着母亲来到了沅里镇讨生活。

    绿珑讲着自己从小到大的事,语中很是淡然,并没有一丝觉得老天对待自己的不公,甚至很为平静。这般听到金蒋氏耳中,更是觉得凄凉,倒是好看了一眼。。

    年幼丢失,寻了个夫家却是个混人,成年多年也是无儿无女,好在寻到了娘,却因为生活,只能无奈卖身。

    绿珑淡淡一笑,并没有一脸凄凉,而是对着坐在上面的姑娘说道:“奴有幸在广场上见过姑娘,姑娘所作所为让奴敬佩不已,这次赛事定能入得了决赛。”

    “什么有幸不有幸,芸儿还小,能不能进入决赛都无碍。”金蒋氏说,这话里有几分认真,更多的不过是变相的安慰一下小女儿。

    最后兵器有没有铸成谁也不知道,小女儿从结束到现在是一次都没提起过,他们也不敢去问,就怕伤了她的心。

    绿珑微笑不语,脸上带着的却是连金家都没有的注定。

    金芸端着茶杯轻抿一口,她并不喜欢眼前这人。

    从头到尾,虽然两母女表现出来的,确实都符合金家的条件。

    却有一点违和之处。

    绿珑是吴婆子丢失多年的闺女,两人之间相处确实能感觉到亲情。

    可金芸却看到了一丝的唯恐。

    吴婆子对绿珑的唯恐。

    就这些功夫,她就看到吴婆子有两次对着绿珑有着些微的不同。

    第一次便是在绿珑进屋之时,吴婆子是低垂着眼,双手握在身前微颤,抬头去望时,眼低的唯恐并没有散去。

    金芸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后面两人之间相处并没有差错,甚至说是越来越好。

    无独有偶,她开口要求。

    果然,吴婆子脸一僵,立马就是隐藏的望了绿珑一眼。

    很快,如果不是金芸一直关注,恐怕就的错过。

    两人之间肯定是有猫腻,可是她不明白,瞧着两人的意思,是将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金芸想不明,以金家如今的情况,应该不会有人打主意,他们家可没有什么别人可求的。

    金蒋氏就没有小女儿想的那么多,她老早就想好了,只要吴婆子的厨艺还过得去,哪怕比不上香寒,也得将人给带回去。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会打铁的姑娘家本身就少,更别说愿意卖身的,那更是可遇不可求。

    金蒋氏拿了主意,吴婆子却是不在状态。

    胡氏的话没说错,她的厨艺了得,现在却心不在焉,本该最拿手的点心都弄的手忙脚乱,差点都不成型,好在最后定下了心,勉强弄了一席糕点。
正文 第两百九十章:守门人
    &bp;&bp;&bp;&bp;只是尝尝手艺,五人并没有做些很繁琐的点心,一是没有时间,再来这里也没条件允许她们做的奢华。

    只能在尽有的材料中,费些心思做的好一些。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的功夫,五人就提着木盒进来。

    也没多说,拿着剩着点心的盘子放在了桌面上。

    金芸起身,垂头看了几眼。

    不得不说,光只是看了几眼,就能看出吴婆子的手艺确实不凡。

    一小盘的淮山糕,也不知道经过怎么样的工序,让点心变得有些透明。

    光是瞧着就觉得很有食欲。

    她在众人的瞩目下夹起一小块,嚼了几口后,轻微点头,依次将另外的几盘点心都尝试了一次。

    几样点心样式都很简单,尝上去却有着不同的滋味,到都很符合金芸的口味。

    她点了点头,没有带上一丝的犹豫,指着其中一人道:“就她吧。”

    金芸的选择让所有的人都有些压抑,她选的到不是吴婆子,而是站在边角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婆子。

    婆子瞧着有些年长,从始至终都是微微曲着身腰,两手交错着,神情怯怯。

    猛然被姑娘一手指过来,惊讶的连退半步,然后就是惊喜过头的连忙跪下磕头,连连道谢。

    婆子姓郝,年过半载,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因着年轻时过的苦,操劳一生让人看起来更老,好在厨艺傍身,不然胡氏根本就不会将她带回来。

    可就是带回了西园,经过多次的挑选,哪怕要价很低,都没有人愿意将她带回去。

    就这次,她也是如此想的。

    她以往也大家府上做过奴仆,是在里面跟着厨房的嬷嬷打打下手,年纪大了,便被放了出来。

    郝婆子在外没有一个亲人,被放出去就相当于是要她自生自灭。

    在做点心的时候,就知道来的夫人很是看重吴婆子一家,可就算如此,做起点心来她也是很用心,外观虽然做的不是很花俏,可味道却是她这么多年慢慢摸索出来的。

    本以为没有希望,没想到居然这般就被选上。

    “这。”胡氏看了看眼前这幕,瞧着金家的姑娘像是并没有在开玩笑,只能道:“也好,郝婆子平日里做事都很用心,将她带回去,你们也放心。”

    金蒋氏瞧着绿珑露出一脸的希望,还想去劝,却瞧到小女儿一脸的认真,想了想便道:“行,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她了吧。”

    郝婆子一脸的欣喜,而吴婆子却是止不住的发抖。

    没有人知道她害怕着什么,却还是能瞧着她脸上的可怜之意。

    金芸并不是没有瞧见,可越是瞧见了,她越是不会将此人带回去。

    绿珑会选择落到他们家,定是有什么打算,她才不会蠢到引狼入室。

    金蒋氏就没有想那么多,她付了钱,将郝婆子的卖身契藏在兜里,便带着人离开。

    放在卖身契的兜里,感觉有一丝的别样,她揣着的可不是一张薄薄的纸张,而是一个人的身家性命呢。

    以往听着小道消息说过,在大户人家中,那些被卖身的奴仆就是被人活活打死,也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如今,可不就是将此人的姓名给揣在了兜里么。

    金芸才没管那么多,听着郝婆子在回去的路上说着以往的事,才知道她年轻的那会儿是待在江州,江州最出名便是它的菜肴,其中一道道的名菜虽然没有尝过她可是能叫出好些名字。

    于是在路上,金芸专门绕了个路,买了许多的食材。

    两人带着新来的婆子回到宅子时,自己还未开门,大门就从里被打开。

    开门的人,金芸到是熟悉,她开口道:“黄大叔。”

    黄叔连连点头,搓着双手带着一丝的拘束,他道:“姑娘,夫……夫人,您回来了。”

    金蒋氏大悟,便知道这人便是二郎口中的守门人,只是有些疑惑,怎么小女儿一见人便开口,难不成早就相识?

    太大意了,金芸微微闭眼,她直径向里走去,就怕金蒋氏发现。

    金蒋氏这时候可没时间抓她的小差错,而是走到一边看了下。

    大门的边上本就有个小屋子,专门就是给守门的人平日住的地方。

    她进了那屋,一共有两间,一个里间一个外间。

    里面很是暗沉又阴冷,她打量了一番,里面的床铺和桌凳到是有,瞧着就墙角的地方放了一个小包裹,想来是他自己带来的行李。

    她对着身后战战兢兢的黄叔也就是黄州说道:“等等你跟我去后面,拿两床被褥过来,再拿个炉子和炭火,这个天气少了火可不行。”

    “不用不用。”黄州连忙摆了摆手,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奴才平日都如此,没炭火也能熬过去。”

    “那不成,让你用就用,炭火也用不上几个钱。”金蒋氏说着,到没觉得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她瞧着对面的还要推迟,便道:“你也不用多说,将屋子里烘的热乎些,省的感染伤寒,咱们家的孩子多又有两个有生育的,真伤寒了,可不能接触到他们。”

    “是是。”黄州点头不已,心中却是感叹万分,夫人口中的话虽然如此说道,却从她的眼中面目上能够看出,她的真心诚意。

    黄州做了十几年的乞丐,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不说所有,大部分眼中露出的深情,他都能看出几分。

    这次来到金家,虽然是许三那小子撮合,可是在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

    到不是不想卖身为奴,而是想将这个好机会留给更年轻的人。

    虽说现在没有了自有,却有一个能落身能吃饱饭的地方,不在是风餐雨露,吃着这顿没了下顿的日子,是他们这些人一直想要拥有的。

    可是他以年迈,没多少的日子好过,与其浪费这个好机会,还不如让给其他人。

    最后还是许三将他劝下,来到了金家。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废墟的那些人中,居然是许三那小子先混出了名堂,还不忘废墟的人,时常惦记着。

    黄州更是不会忘记,许三那日的承诺,他说,他虽然不会让他们这些人大富大贵,但绝对会过上和平常人一样的生活。
正文 第两百九十一章:男子
    &bp;&bp;&bp;&bp;金蒋氏将前门的那一并安排妥当,又将新来的婆子安顿下。

    住的地方和平日里要做的事,都给交代好,顿时便觉得一身轻松。

    “娘,喝口汤,暖暖身子。”香寒伸手将碗递了过去。

    金蒋氏接过来就是连喝几口,汤水暖身又不烫口,萝卜又是可口,她道:“现在的萝卜就是甜,像是放了糖一般。”

    “是呀,您多吃一些,我前些日子偶然路过医馆,说是现在这个季节,多吃些对身体好。”香寒说着,也正是这般,才每天都费心功夫熬上一些。

    别的不说,几个小家伙喝汤吃萝卜到是不喜欢,里面的骨头却都是爱啃的,啃完了骨头后,都是一个个小花脸。

    “你也多喝一些,以后别整日的待在灶房,里面热气重,待久了对身子不好。”金蒋氏念念叨叨,她其实有想过再为香寒再寻个好人家嫁了。

    到不是不想让她待在家里,只是香寒年纪并不大,她不想看到香寒今后连个伴都没有。

    虽说现在有个大头在膝下,可儿女长大后,也是要成亲生儿育女的,真到了那个年纪,说不定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知道了,娘。”香寒打着趣说道:“我以后指定躲懒,不往这边来了。”

    “你哟,真愿意躲懒,我到更放心。”金蒋氏瞪了她一眼,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香寒笑的开怀,其实她并不觉得灶房的事繁琐,每日家里人都会上前来搭把手,而且做的这些菜都是由着自己喜欢的,有兴趣,不像是在之前府中,都是由着主子的喜好好的。

    特别是每当众人吃的高兴,连连夸赞的时候,她心中就高兴的紧。

    “你也别觉得灶房里少了你,就闲下来了,我可是还指望着你帮我一把。”金蒋氏也许是看到了香寒脸上带着的落寂,开口道:“宅子里大,很多房间我们是从住进来到现在都没打理过,我识字少,你把那些桌桌柜柜的登记下来,清理好了,再置办些物件,过个好年。”

    过个肥年,是金蒋氏一直的心愿,以往那些年,年景好的,家里还没吃些荤菜。

    收成不好,只能尽量弄些能吃的吃食,就算是白菜箩卜也得摆个满满一桌,才有过年的气氛。

    日子过的苦,金蒋氏自个到没觉得什么,只是怜惜下面的孩子,跟着她过苦日子。

    如今手中有钱,自然要过个好年,她可是早早就开始打算,将屋子里好好收拾,再去采买一番,欢欢喜喜过个好年头。

    “好。”香寒点头答应,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一段疾呼的声音打断。

    “婶婶,婶婶,大头被带走了。”

    “大头,快去救救大头。”

    声音洪亮,带着惊慌,话里的意思让香寒猛然一怔,就是觉得发晕,差点没站稳。

    “咋呼呼的,好好给我说清楚。”金蒋氏狠狠拍了下手,她一边喝道,一边移到香寒身边扶住了她。

    手下感觉到的是一阵的发颤,她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快步跑来,双胞胎是气喘吁吁的,永革瘪着嘴,沙哑的道:“下了课,大头被人给接走了。”

    “是被他爹爹带走的,大头爹爹回来,他是不是不能再待在我们家了?”永华赶紧着问道,心中很是不舍。

    大头闷沉的很,一开始两人并不是很喜欢和他玩耍,可渐渐的,几人关系是越来越好,就是双胞胎对着三叔的两个堂哥都没有这般的交好。

    早就将他当做了自家的人,突然冒出了个自称为大头爹爹的人要将他接走,两人是恐恐慌的很,很是不舍。

    这才急冲冲的赶了回来。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香寒赶紧着问道,声音带着不稳。

    金蒋氏瞬间也明白,香寒曾经跟她说过,大头的爹爹很有可能不在,那现在来接人又是谁,她开口:“真是大头爹爹,你们可是听到大头亲口说的?”

    顿时永华永革哑然相望一眼,低垂着头,不敢开口。

    当时情况发生的突然,他们就听到那个高大的男人自称,便将大头带到着向一边走去。

    两人大惊之下,居然什么都没问,就急冲冲的跑回来。

    回想下,大头见到那人,像是惊吓的张大了嘴,浑浑噩噩的一句话都没说,难不成是遇见了坏人?

    “怎么办,大头是不是被拐跑了?”永革不安的喃喃问道。

    永华更是急不可耐的立马转身,就向着外面冲去,结果刚到院门转角,就被人一把抓住,给原路提了回来。

    “小姑,快放开我,大头被抓走了。”

    被提起,永华不用去瞧就知道是谁,小姑话少的很,就爱动手动脚的使劲折腾他们,每日不被提上几次,那才叫新鲜事。

    可当他背放下来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有些不敢相信的用手揉了揉。

    而香寒看到来人身后的小人,立马就是扑上前,紧紧将他抱住。

    “娘,您怎么了?”大头一愣,仍旧让娘牢牢抱住自己,到是不解的问道。

    没得到娘的回答,两个小伙伴到是围了上来,左一句右一句将话说明。

    听到这里,大头不由就是想白眼一个过去,当时他确实有些不在状态,是因为在猛然一下见到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自然是有些讶异。

    可是被爹带着在旁边说了几句话后,本兴高采烈的想将伙伴们介绍给爹认识,哪知道转身就没见到两个小伙伴了。

    大头不理咋咋呼呼的小伙伴们,到是双手扶着娘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声音很小,可随着他的话,香寒脸上的慌乱才渐渐平复下去,她缓缓站了起来,这才正眼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男子。

    却不想,这一眼望过去,到发现有些眼熟。

    她在施府那些年,为了能好过一些,除非不得已一般都不离开她的那片小天地。

    正是因为当时被老太太处罚,才被贬到洗衣房,在那里遇到了大头,也是在那里,她曾经遇到过眼前的这名男子。
正文 第两百九十二章:书本
    &bp;&bp;&bp;&bp;在洗衣房的日子并不好过,像是望不到尽头般。

    她又是被老太太当众责罚贬到洗衣房,墙倒众人推,很不是滋味。

    众人为难她的时候不少,就有最严重的一次,是面前的这人出手相助,却不想这人居然是大头的爹爹。

    冉钧到不觉得惊讶,大头跟着谁,他自然是知晓的。

    也是知道香寒的为人,能跟着她,比起自己来说,更为安全。

    “这是大头他爹?”金蒋氏对着旁边站着的女儿问道。

    金芸微微眯着眼,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

    金蒋氏瞧着她的做派就觉得来气,伸手指着她的头点道:“整日里就琢磨那本书,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竟让你入迷如此。”

    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就派人上门送来本厚厚的书本,这丫头不看还好,一看了就入迷进去,晚上都要点着烛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时候。

    她是说了很多次,偏偏两人住的地方较远,等她一走,小女儿又是起身看书。

    弄得白日都没什么精神。

    不过话说回来,金蒋氏也不再训斥,而是继续问道:“你怎么和他们遇到一起的?”

    金芸躲过一劫,自然不敢含糊,说道:“我在门口遇到的他们。”

    她到大门的时候,黄州是急的一头大汗。

    大头是府里的少爷,自然是不能阻拦,可他带来的这个外男,他到是真不知道该不该去拦。

    按理来说,上门来拜访的人,肯定是要通知府里的主人。

    可大头少爷也是主,这般说来好像也不该去拦。

    但是,夫人才交代府里女眷多,真要来个什么人,定要事先通知她才行。

    如此矛盾,让黄州左右为难,急得站在原地不停的在冒汗。

    好在,金芸正准备出门,恰好遇见,才将两人给引了过来。

    金芸可没想那么多,直接将人就引到了香寒嫂子这里,也不管这边是不是灶屋。

    金蒋氏听了,抿着一番,指着小女儿也没开口教训,心里却是惦记上了。

    她走上前,说:“你就是大头他爹爹吧。我们去前屋,坐下聊聊。”

    冉钧点头,其他人暂且不说,就大头的两个小伙伴对着自己的表情那是百般的不喜欢,他不由觉得好笑,伸手在大头头上抚了两下。

    这些日子不见,儿子长高了不说,还壮了许许,到是让金家的人养的不错。

    一行人缓步走向前屋,金蒋氏虽然率先在前,却也会时不时借着说话的时候,偏头过去打量。

    大头爹爹人长的很高大,却不向乡下汉子那般壮实。

    瞧着年纪和三郎稍小上一些,可笔直的身躯,还有那一步一脚的步伐,金蒋氏虽然说不上来,瞧着却是比三郎气派的多,根本就不像个府里的下人。

    有人的打量,冉钧自然是感觉的到,却也大大方方的仍由打量。

    这次他回来,会逗留一段时间,却不打算将大头带回去。

    大头小小年纪性子沉闷,也是因为跟着他,到处漂泊,没有个安定的住所,更是因为他身有要事,很多时候,根本没法陪伴在他左右,看顾着照顾着他。

    与其这般,到不如将他留在金家,这是对大头最好的出处。

    来到前屋,金蒋氏是好茶好水的招待着。

    还当此人的来意是要将大头给接回去,虽然心中很是不愿,可他们还真没有什么权利拒绝。

    到是香寒,瞧着镇静的很,只是一只手始终都是牢牢抓住大头不放。

    大头左右瞧了一眼,总觉得很压抑,特别是两个小伙伴,都是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瞧得他十分想笑。

    于是,进了屋子后,他第一个开口了。

    他说:“娘,爹爹昨日刚回来,就住在书塾附近,我下课后能带永华永革去玩吗?”

    香寒半蹲下,与大头平视,她轻轻道:“自然可以。”

    金蒋氏听着这话,到听出不同的意思来了,她转头有些疑惑的望着大头爹。

    冉钧也不迟疑,双手抱拳,便是行了一个大礼,说:“在下冉钧多谢金家这段时间来对小儿的多有照顾,因家中无亲无故,只能将大头托付给好友,却不想所识非人,好在有香寒……姑娘能将他带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说好说。”金蒋氏哪受过这般大礼,连连摆手,又叹气道:“香寒和大头也是有缘分,大头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们都很喜欢。”

    “我这次来……”

    听着屋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话,金芸忍不住又是打了个呵欠,使得双眼润着泪水有些朦胧。

    昨日夜里,她本打算看个把时辰就睡,哪里知道一看就看的入迷,直到窗外微微透着亮光才忍心放下手中不舍得书本。

    还想着出门回来就好好睡上一觉,却哪里晓得,居然碰上了这个事。

    娘和香寒嫂子不舍得大头是肯定的,就是她这个半吊子的师傅也舍不得这个才收下没多久的小徒弟。

    可听了几句,感情人家根本就不想将大头带回去,既然如此,更没什么担心的呢。

    她擦了擦打哈欠溢出的泪水,撑着几人不注意的时候,缓步轻轻的走出了屋子。

    困意并没能止住她的步伐,向着的方向仍旧是大门外。

    此刻,金芸心中始终惦记着一件事。

    手中那本让她入迷的书本,是方家的少爷拖人送过来的。

    起先她还真的没时候兴趣,搁在桌子上放了大半日,才无聊的打开,翻了一页。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翻,便放不下手了。

    书本里面到不是以往那些什么街巷的****话本,而是来自一名铁匠的自诉。

    讲述的是他的一生,有关打铁的一生。

    从一个默默无名的铁匠学徒到扬名天下的宗师。

    里面涉及到打铁的经验、技巧甚至是一个宗师的心得。

    足以表明这本书的珍贵之处。

    厚厚的一本书,金芸并没有全部看完,甚至只看到了三分之一。

    而现在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是因为她想认证一件事的真伪,一个让她十分感兴趣的物件。
正文 第两百九十三章:名单
    &bp;&bp;&bp;&bp;书本的前部分,铁匠还是处于摸索期间,字迹词句很是生涩,却能看出浓浓的激情。

    而金芸,就是在昨日夜里,从书本里面见到了一个让她很感兴趣的词。

    加.精。

    书本里那段描写,讲述了铁匠实验式的摸索,直到发现了一个十分独特的物件,通过时间的积累和努力,总算摸出了门路。

    不过短短的三页纸,却是那人整整的十年时间。

    皇天不负有心人吧,他费了十年的光阴,最终带给他的是满满的收获。

    不知道是为何,书本里面对于加.精只是寥寥几句,只是里面的激动却是显而易见。

    金芸自然是感兴趣,这才决定顶着困意向着魏师傅那去。

    “加.精?”魏师傅皱起眉头,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去没能抓住,总觉得很是熟悉,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

    “你看。”金芸将书本拿了出来,翻到那页,指给了魏师傅去看。

    不过三页,魏师傅看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握着书本的双手抓的紧紧,却又害怕用力太过,伤了书本,青筋暴起。

    “好技巧,好东西啊。”魏师傅激动不已,如果真像书本里面所说,铸出来的兵器,将会上升很大一步。

    他将书本翻到第一页,猛然沉头低锁,喃喃道:“鲁德?”

    世间上铁匠不少,数不胜数,可宗师却是少之又少,魏师傅不说所有人的名字他都记得,可是也不可能连一点印象都没。

    姓鲁的铁匠宗师到有一个,‘鲁达守’而‘鲁德’。

    “这本书,是谁给你的?”魏师傅问道,不确定是真是假,可是书上所说的实在太过诱惑人,脑子里面想的只有去求证。

    金芸撑在桌面上的手指轻点,她怎么也没想到,魏师傅居然也不知道。

    她张口:“方亦烜。”

    她看不懂方亦烜这人,也不想看穿,明明双腿不便,却能站起屠狼,脸上带着的永远都是沐如春风的神情,可眼眸下一片冷意。

    他为什么会将这本书送与她,金芸拿不定主意,更是知道自己身上有没什么值得他去谋算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金芸才不懂。

    “走走,我们去寻他,问个清楚。”魏师傅顿时就起身,也不顾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衣,就迫不及待的想向外面冲去。

    却不想,金芸直接夺过他手中的书本,直径向着外面走去,她头也不回的道:“我没那个功夫,回去补觉先。”

    不顾魏师傅跟着身后大喊大叫,金芸挥着手走的轻快。

    到不是不好奇,只是她不知道该不该上门去寻人。

    既然没法决定,到不如拖下去,明日就到了出结果的日子,等她晋级决赛后再想也不迟。

    没错,金芸从一开始就注定自己一定会晋级,哪怕鸳鸯钺越过了不少的铸打步骤,却也是一双完成的兵器。

    与此同时,在一件广阔的房间里面。

    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的绒布,数十把兵器都放置在此,众多兵器聚集一起,无形的青芒惊叹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房间里面的兵器,便是这次赛事的晋级名单。”白昱之说道,虽然在赛事之前就有想过,这次的彩头定能迎来不少资深的铁匠,现在的结果仍旧高出他们的预想。

    一共三百零六的参赛人选,经过这些天筛选出六十二名。

    不是淘汰的人不好,而是晋级的铁匠更为出色。

    盛千荀弯身拿起一把大刀,随手比划两下,说道:“也不过尔尔。”

    “自然不能与比身上的相比,毕竟这才不过几日时间就铸成的兵器。”白昱之说着,也捡起一把兵器,他拿在手中观望一会儿,便递了过去,道:“你瞧瞧这把。”

    如果魏师傅在此,定能看出,这把兵器正是自己铸成的斧头。

    斧头不大,样式也有些新奇,可盛千荀一入手,便能感觉到一丝的不同。

    他两手掂量掂量,眼眸中兴趣渐浓,他不由赞叹一句:“好兵器。”

    盛千荀接触过不下千把万把兵器,除了他身上随身携带的长剑以外,见到过的好兵器并不多。

    此斧如果不入手,根本就看不出它的不同,甚至因为时间太短,外观并没有经过处理,显得有些粗糙,如果是在以往,放在他面前说不定都不会去看上一看。

    心中不由庆幸,好在他入手一探。

    他双手握杆,反手一挥,斧头刀刃带着厉光划开,一道青厉的光芒放佛要将空气划开。

    隔着五步之远的粱杆上,莫名出现了一道划痕。

    盛千荀拿着斧头就不愿意放开,可惜的是,自己适合的兵器并不是斧头。

    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问道:“此斧是何人所铸?”

    白昱之笑得高深莫测,一共三百零六把兵器,每一把都经过了他的双眼。

    斧头的不寻常之处他发现的跟早,盛千荀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他早就有过想法。

    可惜,他道:“此人你也认得,魏师傅魏向群。”

    “是他?”盛千荀有些惊讶,魏向群这人他识得,在上京此人可是混得很开,他甚至算是很了解。

    他知道魏向群参加了这次的比赛,可从拿起斧头开始,就没有想过此把斧头回是他铸成的。

    魏向群身为铁匠,虽然不为宗师,但那一手的好技术让上京众多人渴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谁也不得罪,他毅然放弃大好的前途,了无牵挂的来到了这个小镇上。

    “可惜。”盛千荀道了一声,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还能出些大好的条件收了来,可偏偏是那个油盐不进的魏向群。

    “可不是。”白昱之附议一声。

    如果那人不是魏向群,他也是有相同的打算。

    盛千荀拿着斧头再次把玩起来,上前走到一边,看着另个好友一直在看着一个方向,他侧头一望,突然就笑了起来,打趣道:“怎么,是瞧中了哪样,我让人拿给你。”

    方亦烜坐着,不动声色,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瞳眸斜向下,望着那处,久久不愿移开。
正文 第两百九十四章:寻山!?
    &bp;&bp;&bp;&bp;红色的绒布上,尽是青光一片。

    鸳鸯钺摆在上面,并不令人关注。

    鸳鸯,顾名思义,是有两把钺,一般人使用起来并不顺手。

    两手开弓,比起单手持剑更为困难。

    方亦烜瞧着,却没有动,更没有开口让人将此兵器拿起观看。

    这场赛事虽然是由他而起,从头到尾他却没有参与一丝一毫,就是评选这些兵器,他也没有说过任何。

    心中想知道的,已经一目了然。

    铸成的兵器能进入这间房间的铁匠,都将会出现在下一场的赛事中。

    他道:“尽早公布名单,也该进行下一场赛事了。”

    白昱之点头,随后带着一丝的迟疑,他道:“真的要用那样的方法吗?这并不能看出一名铁匠的底蕴。”

    “可是。”方亦烜抬头,脸上仍旧有笑,却笑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他再次开口:“这不更加有趣一些么。”

    ……

    同样是那个广场。

    人山人海,本还是一片宁静,唯独广场站台上人发出的声音。

    当那人话音刚落,瞬间,整个广场就哄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议论,连上台看晋级名单的人都少了。

    “假的吧,铁匠和寻山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又如何,谁叫宝剑是他家的,他们想这么玩我们又能如何。”

    “这下有趣了,那些铁匠怎么这个,说不定这次赛事就是闹腾的大,真到最后也许没法决出名次。”

    你一言我一言,顿时,广场上哄哄闹闹,好不热闹。

    “无缘无故,白家人不可能如此说道,难不成咱们这边真有铁矿?”金老爷子不同于其他人,到是想到了这么一点。

    而金芸此时,真不知道该不该大笑三声。

    决赛出得题目,与铸剑无关,尽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寻找到矿脉。

    这不是摆明了,让她作弊吗?

    这些人中,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此道,却是知道,就是有人再懂得该如何去寻矿脉,都不会有她的感知来的强。

    金老爷子这句话,金芸听了进去。

    虽然她喜欢往外走,可这周边,她去的地方很少。

    除了三合村附近的几个村子,便是沅里镇和边城。

    异能没有达到在末世的顶峰,如今必须要她自己主动发动异能,才能感知到铁矿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之内,她必须跑遍方圆十里,甚至是百里,来寻找。

    “有了有了,我看到小姑的名字了。”

    永华三人仗着自己身子小,撑着人群混乱的时候,乘机挤上前,在广场上挂着的红纸上,一个一个寻找着自家大哥和小姑的名字。

    还是永革先看到,乍之间还有点不敢相信,反复核对了几次,才高兴的蹦了起来,叫着兄弟们就往回来报喜。

    “好好好。”金老爷子激动的连道三声,浑浊的眼眶内渐渐发红,足以看出他的激动。

    “那新哥儿呢?新哥儿可有晋级?”吕氏连忙问道,脸上带着紧张。

    小家伙们左右对看一眼,刚才看到小姑的名字,一兴奋就往回跑,也没继续将名单看完,所以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大哥的名字在上面了。

    “我去瞧了,并没有晋级。”永新自己回答,虽然脸上仍旧带着笑,却还是能看出有一丝的落寂。

    也是,如果不重视,他又怎么会在这般人挤人的情况下,自己挤进去。

    “永新还小,你的进步很大,以后多的是机会。”金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一次安慰。

    永新狠狠点头,这次能铸成兵器,对他来说,却是很不容易。

    他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好好进步。

    至于小姑,他才不会讨虐般跟小姑去对比。

    晋级名单,下场的比试项目都已经知道,几人不想继续在这里挤下去。

    便准备打道回府。

    而金芸,却是顺路去了书馆,买了个地图回来。

    地图不过两个巴掌大,上面记录的还算详细,却花了她半两银子。

    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纸,居然这般贵。

    可再贵她还是得买。

    离开书铺的金芸不知道,在过了没多久,书铺的掌柜知道广场的事后,立马就是将地图的价格翻倍,仍旧抵挡不住来买的人。

    矿脉,金芸首先定下的目的地就是山头。

    她拿起笔,将莫桥村的位置划掉。

    当时在山洞,她是用过感知,矿脉是没有,里面的碎矿到是有一些。

    只是现在不知道,山洞里面的碎矿有没有给人挖尽。

    如果周边却是没有矿脉的话,说不定还能去那里试试,毕竟碎矿也是矿嘛。

    金芸这边信心十足,魏师傅那可是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寻矿!他哪会什么寻矿,他又要去哪寻什么矿!

    魏师傅简直想要翻桌子了。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将斧头揣上退出比赛,也比现在进退两难来的好。

    现在斧头也没了,想好的名次也不会有。

    那把宝器更是没法见到,光想想,就气愤不已。

    可气愤又如何,还不是得继续下去,他狠狠骂道;“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想出这般臭主意。”

    边骂,魏师傅便钻进了自个的床底下。

    床下落尘一片,手撑在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他也没在意,仍旧埋头在里面寻找。

    费了老大的劲,总算从最深处翻出了一个小木盒。

    木盒很是精致,上面却是铺满一层灰,显然拥有的人并不在意。

    魏师傅随意拿着,伸手粗鲁的想要打开,可用尽再大,仍旧没能如愿所偿。

    他摸着脑袋想了会儿,才想起,这个小小的木盒,好像是有一把钥匙的。

    可是钥匙,当时是被他放在了哪里呢?

    想了半响,直想的头疼,魏师傅都没想出木盒的钥匙被他放在了那,到脑子里却浮现了一个人。

    那个丫头不也是进了决赛么,而且那乖丫头力气贼大,说不定真将帮他将盒子打开。

    更最要的是,魏师傅心中仍旧在想,金芸丫头拿来的那本书。

    虽然不知道加.精到底是何,可也有想继续看下去的*,那么厚厚的一本,真说不准里面也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正文 第两百九十五章:绢布
    &bp;&bp;&bp;&bp;魏师傅到的时候,金芸仍旧在研究地图。

    她决定明日就向南方去寻。

    南方离海近,那边多是渔夫人家,以大海为生。

    到不是不想耕种,而是那边土地贫乏,除了一些好种植的食物,其他根本就种不活。

    就是活了,收成比起起来村子来说,要少很多。

    土地贫,自然有很多原因,其中一种便有可能是因为地下有矿脉导致的贫瘠。

    有这个可能,或者没这个可能,金芸怎么都要去上一趟。

    而看到魏师傅手上拿着小木盒,被擦拭后,很是精致。

    黑中透着一丝的红衣,雕刻着繁琐的花纹,她审手接过,毫无留恋的伸手就是一扳开。

    小小的木盒中,本就放不了多少东西,却不想里面就放着一条小小的绢布。

    绢布打开,同样的也是一张地图,却比金芸在外买的详细很多。

    就是鲜少人去的地方有条小溪有颗年久的大树都标明清楚。

    “这可是我的私藏,说不准这次寻到矿脉就得靠它咯。”魏师傅说的很不是滋味,本该靠着自个的能力,现在却要靠这么薄薄一张纸。

    金芸听着有些纳闷了,她仔细看了一遍绢布,虽说是比外面的地图来的详细,上面标注了许多,可即使如此,也没看出有什么矿脉的迹象呀。

    瞧着金芸丫头疑惑的表情,他总算高兴起来,脸上带着得意,指着绢布上的某一处。

    他道:“瞧着这个,你觉得像什么?”

    金芸低头,椭圆的一点,根本瞧不出像什么样子,可她却看出了其他。

    魏师傅所指的地点,正是在南方。

    魏师傅恨铁不成钢,道:“这边是矿脉的标示,不过只是怀疑,并不确定。”

    金芸冷笑一声,直起腰间,手指不停指着绢布上几个地方,那上面全部都带有椭圆的标志,岂不代表着这些地方都有矿脉不成。

    如果真是那样,半个月之内决定找不到。

    魏师傅摸头悻悻然一笑,说道:“能有这个提示就不错了,老子这就过去,你到底去不去。”

    “去。”

    自然要去。

    出门,自然的跟家里人交待一声,知道金芸是准备上山寻矿,永新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而舒氏却将她拉到了一边,低声交待了件事。

    金芸看着二嫂脸上的沉重以及眼下的黑影,突然发现,也许金柳的事真不乐观。

    金柳仍旧留在娘家,何家除了何亮也不见其他人来上一趟。

    舒氏话中带着些些哀求,到不是让她做其他事,而是顺路的去趟何家的村子,看看情况,在周边打听下,看有没发生什么事。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何家村里的人,大部分都见过她,舒氏这般上门,又能打听的了什么出来。

    而且这次拜托小姑子,也是瞒着柳丫头的。

    都是怀着孩子,新哥儿媳妇眼见的就是养好了,身子丰腴,肤白发亮,哪像自个闺女,挺着个大大的肚子就这么消瘦了下来。

    脸上永久都是强颜欢笑,可是去追问,柳儿始终就是不愿多说,问急了就是看着她笑,那笑容让舒氏心疼的紧。

    金芸点头答应,自然不会拒绝。

    金柳和她不是很熟络,人很是温柔,在家里话很少,却对着家里的小家伙们很好。

    不过就是顺路打听,很简单的一个事。

    魏师傅早就有打算,大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三人上门,便向着南方的方向行驶。

    马车内有个小手炉,金芸是一直抱在怀里,好在是待在马车内,离着大海越近,就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响声。

    时间尚早,几人决定先去何家的村子打听情况后再去山头,刚好两个地方离的都很近,很方便。

    这是金芸第一次来到这里,下了马车,总算知道为何以前舒氏总说金柳嫁了个好地方,不愁吃穿。

    这个村子瞧着很是气派,光是村门口就连着四个牌坊。

    粗略一看,竟看到了一座贞节牌坊。

    金芸再不懂,也知道贞节牌坊和其他牌坊不同,这个可都是由朝廷所下达,官府所建。

    而有了这座贞节牌坊,不管过去多少年,归属的村子将永远都会有所受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光是瞧着每家每户的屋子就能知道,他们这里生活的条件不过太差。

    无需他们自己寻人,刚进了村子没多久,就有个婆子自动的迎了上来。

    婆子道:“瞧着你们眼生,不像是来走亲戚的?”

    婆子也不是无缘无故就上前搭话,只是来的人穿戴瞧着不错,后面又是跟着一辆气派的马车,这样的人真是村子里的亲戚,只怕老早就传开了。

    不是亲戚更好,说不准人家有个什么事需要帮忙,她弄不好还能得到一些赏钱。

    “找你打听个事。”魏师傅开口就道了来意,伸手在兜里掏出了半两银子,用手掂了掂。

    婆子脸上立马就堆满了笑容,颊上堆满了皱褶,她伸手就想去拿,不想拿了个空,连忙就道:“您问您问,只要是老婆子知道的,准告诉您。”

    “你们村是否有个何家?我外家有个闺女在说亲,何家派了媒婆上门,我这次来就是想来探探情况。”魏师傅张嘴就是乱扯。

    婆子当了真,心中甚是羡慕何家的人,何家的三儿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想不到尽能寻到这么好的人家。

    她道:“有有,何家就在村东,我领着你们再附近瞧瞧。”

    婆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想这种跑来考量相人家的事,她一年到尾都会碰到一两次。

    “何家的情况不错,听说有个亲戚在外地当掌柜做大生意,也挺提拔他们家的。家里有三儿,前两个都已成婚,两个媳妇的性子都还不错。”婆子斜眼看了眼,又小声说道:“别看上头有婆婆和嫂子在,您外家闺女真要嫁过来真不会太差,那两个媳妇家境都不是很好,特别是二儿媳妇,在何家根本就没个脸,在村子准能看到她挨……哎哟,瞧我,说混了。”

    虽然嫉妒何家的好运,婆子到也没想过将这事给坏了,当话到口了,才知道自己说差了。

    “真话。”魏师傅再次加了块碎银,望着她。

    婆子咽了咽口水,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那两块碎银子,还未做决定,便看到那高壮的人反手收回,说:“你不说也无事,老.子就不相信这个村子还没人愿意开口的。”
正文 第两百九十六章:纳妾
    &bp;&bp;&bp;&bp;差不多一两的银子,在村子想找到一个说真话的自然不难,婆子赶紧的就是拍着胸脯保证,不歇气的说道:“说说,我说。何卫氏一直就瞧不上她家的二媳妇,打骂都是小事。不过您放心,就您家的情况,真要嫁过来,何卫氏也会惦着脸,哪会对着来。”

    婆子边说,眼睛却是牢牢盯着壮汉子的手心里,她瞧着这人并没有将银子往回拿,心里中算放心不少,连着说了好几句何家的好话。

    毕竟在她心中,像这般过来打听情况的,肯定是有所满意,不然也不会跑这一趟。

    婆子说得天花乱坠,越说越是起劲,正当这个时候,有人开了口。

    “这人是谁?”

    说话的是金芸,何家的人她见过几次,何家就三儿,大儿媳妇她也是见到过,可现在,透着大开的门,她在里面看到一个笑声清脆的姑娘。

    那人不知道笑着说了些什么,将何卫氏逗得也是笑个不停。

    婆子这才反应过来,说着说着几人居然已经到了何家的屋门外,她听着这话,探头一看,不由瘪了瘪嘴,说道:“咱们村的姑娘。”

    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转了个弯,她继续道:“袁椛是村子寡妇的闺女,你们也瞧着呢,因着家里条件不好,又是个在村子里不干不净寡妇的闺女,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出嫁。”

    本先婆子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可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一两的银子,她瞧着对面的三人面色微沉,连忙说道:“袁椛这段日子经常跑到何家,到不是为了何家三儿,而是何明。哦,何明就是她家二儿子,他媳妇也是自个想要娶的,结果娶到手了就嫌弃,瞧这架势,指不定还想纳一个回家呢。”

    金芸听着到还好,永新这会儿是气的要命,恨不得马上就进屋找何明的麻烦。

    纳妾?也是他想的!

    都说人不经念叨,还真是这么回事。

    “大哥?小姑?”何明慢悠悠的往家走,没想到在自家的大门前遇到了两个熟人。

    顿时心中一慌,堵在大门前就不想让他们进去。

    婆子听到何明的称呼,什么都明了了,可又舍不得那两银子,不然早就转身离开,毕竟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乡亲,不能闹的太僵,而现在就只能低垂着头,不去看他。

    永新那受得了他这般风平浪静的神情,他本是个木纳的人,这下到好,就是直接上前,右手举起狠狠的给揍了下去。

    “哎哟,你发什么疯。”重重的一拳将他击打到底,何明哪受的了这个气,不由狠狠的咒骂起来。

    屋子里面还笑的开心的两人顿时一惊,何卫氏赶紧着起身,就将儿子扶起声,瞧着何明嘴角已经淤青了一块,心疼的很,

    “你们金家的跑我这里来耍什么威风,真当我们家没人了么。”何卫氏才不管自家有没什么做得对不对,她只知道对方打了她儿子,这样就已经是大罪。

    说着,她就拿起门边的扫帚朝着永新挥去,下手毫不留情。

    何明他能动手,可永新就是再气,都不可能对着何卫氏下手,只能狼狈的躲开。

    何卫氏如此,不过就是看到金家来的两人都是小儿,仗着辈分能将他们压死。

    可她偏偏忘记,如果真要论辈分,金芸与她却是同辈。

    伸手抓住挥来挥去的扫帚,金芸冷冷的说道:“何家准备纳妾?可是当真。”

    “真的又如何,男儿三妻四妾本就多了去,金柳那臭丫头如今怀着身孕自然不能伺候好我儿,我寻个人来替她分忧,如此好心好意难不成你们还要责怪不成。”何卫氏咬牙切齿,语气中带着浓浓恶意,“袁椛性情好,样貌更是不错,比起金柳来说好了百倍不止。”

    如她话里所说,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你无法忍受可以,却必须得接受。

    先不说这边如何,袁椛听到这句话,脸上就是一僵。

    她常往何家跑,自然是有打算却从没说明。

    何卫氏大庭广众之下将事说开,除非她反驳,不然没有任何后悔之意。

    可她如今真要开口,事情过去后,何家的人自会恨上她,那她所有的打算都将付之东水。

    而且,她的计划根本就是一个妾氏。

    金柳在何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她知道,袁椛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将日子过成如此。

    她把注意打到何明身上,是因为何明很好哄骗,而且家中的媳妇根本就不被何家老两口喜欢,如此到不如事先打好关系,等时机成熟了,以平妻的身份嫁过来。

    想法很好,却被何卫氏这般话,如同一根棒槌狠狠的打破。

    罢了,如果现在不回应,难不成等着被纳进何家?闹得人尽皆知,名声也不复存在,真到了何家,自己没底气,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如此想着,袁椛紧握着双手,颤颤巍巍的说道:“何大娘,您胡说啥呢?是您说无趣的紧,才找我上门来聊聊天。我是个正经的姑娘,您怎么能如此败坏我的名声。”

    说的悲凉,白嫩嫩的脸上又挂着两行泪水,很是怜人。

    动静闹得大,自然引来了许多人。

    何卫氏听着脸上就是铁青,她怎么都没想到袁椛居然如此说道,这一举动完全是将她推到了火坑。

    她道:“呸,我需要你来陪我聊聊天?还不是你赶着上门。”

    袁椛没有回应,只是双手捂着脸哭个不停,何卫氏顿时就发现周围的人就是对着她不赞同,立马火气就上来了,也忘记去针对着金家的人,就转身去找袁椛的麻烦。

    对她来说,袁椛本该是她这边的人,没想到她才刚开口,这贱蹄子就反口,简直是不给她一丝的脸面,让她丢尽了面子。

    何卫氏不在于别人如何去说她,可那面子却是看的比什么都重。

    不然在以往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对着儿媳妇是又打又骂。

    何卫氏正忙着教训袁椛,永新落了空,火气还是没消,对着还半躺在地,哀声连叫的何明,又是狠狠几拳下去。
正文 第两百九十七章:旧识
    &bp;&bp;&bp;&bp;犹如一场闹剧。

    何卫氏本还纠缠着袁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丰腴的妇女,三人交缠到一堆,如同厮杀。

    金芸本还想出手,看到这里,也不由提不起兴致来。

    何明更是个窝囊的,被打的抱头躺在地上哀叫,连还手都不会,只会用喊的。

    金芸觉得没趣,永新的气更是出不来。

    他知道何家不好,却不想居然无耻到这般地步,大妹在这个家过的日子恐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来的苦。

    “走吧,这事不该你们来管。”魏师傅沉声道。这样的事他见得不少,却从来都没有习惯过,也不想再继续看这种恶心的脸面。

    金芸的辈分虽然大一些,到底还是年小,不该由她来处理这件事。

    到不如现在回去,让金家的人去商议商议该如何去做。

    计划不如变化,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般的事,打算上山寻矿,想来是不成了。

    “小姑,你们上山,时间本就不多,更不能浪费了。”永新脸色铁青,他生硬的道:“我就先回镇上将这事告知家中,一时半伙肯定不会来寻何家人的麻烦,你回去了也没事,倒不如上山。”

    正好这时候旁边经过了一辆带人的牛车,他也不等回复就跳了上去,挥着手,喊道:“小姑,上山去吧。”

    她生性冷淡,何家纳不納妾对金芸来说,真引不起一丝的涟漪,唯一有的担忧是害怕爹娘伤心罢了。

    “如何?回去还是上山。”魏师傅问道,迟上一天两天到也无所谓。

    “上山。”金芸说完,便上了马车。

    山东离着不远,与海相邻,山路并不好行驶马车。

    走了没多久,就不得不下了车。

    “老子还当手脚快的,没想到已经有人抢先来了一步。”魏师傅一下车,便看到边角处停着几辆马车,等看到马车上的标志就是皱起了眉头,咕哝道:“娘的,怎么就这般巧,遇到了那个混蛋。”

    金芸听到了,虽有疑惑却没有开口去问,而是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满肚子都是凉意。

    她不怕冷,却不喜欢冬季,并不矛盾的一个说法。

    这里的山头与三合村后山并不太相同,后山处处高大树丛,一脚踩下去软绵绵飒飒作响。

    而这里,树林虽然,却多数怪异,树干细小,枝头弯曲。

    地面上落叶很少,多为褐黄色的泥土。

    金芸并没有马上运用身体的异能去感知,而是饶有兴趣的跟着魏师傅身后,向着山上的方向而去。

    在大多人的认知中,冬季是不上山的。

    冬季更个难以捕食的季节,山中野兽多,个个都是饥肠辘辘,贸然上山,纯属是送上门的口粮。

    金芸这次提议来这里,金老爷子和金蒋氏没有一点不放心,甚至为多说,就开口答应。

    是因为这座山,根本就没有野兽的身影。

    或者说,有没有野兽,没人敢拍着胸脯肯定。

    却是近十几年来,上过这座山头的人,没有一人遇到过。

    别的地方,时不时传来野兽伤人的事情,而这里却是一起都没有,住在周边的乡亲,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野兽,代表着的是安全,可换回来说,同样代表的却是土地的贫瘠。

    土地贫瘠,靠土地为生的乡亲根本没法养活自己和家人,好在临着大海,还能以海为生。

    金芸突然停下步子,侧头望去,隐隐约约能见到树林中有几个身影。

    “挖山?可以,但你必须向我保证,开了头,必须见矿脉,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这……老夫不敢保证。”

    “不敢保证,你可知在这么短时间挖山,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我只有半月时日,经不起这般耗下去。”

    声音激昂,带着强迫帮的语调,同样的也引起了魏师傅的注意。

    他侧头呸了一口,虽然感觉到不喜,但还是走上前,道:“瞧老子听到了什么,某人不是夸的天花乱坠,只靠自个吗。”

    “魏向群。”段斐咬牙切齿,他和魏向群如同水火,两者绝不相容。

    魏师傅重重冷哼一声,侧过身,向着山上而去。

    如果这个时候,要金芸来形容,她只会觉得魏师傅难得的幼稚。

    明明就是不同的道,偏偏绕了过来,就是要面对着去讽刺一句而已。

    段斐看着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的是一丝疯狂。

    他越魏向群不同,他如今凭借着出色的手艺在上京混得是风生水起,享受着名利带来的快感,而他也是打心底看不上隐居在这个小小镇上的魏向群。

    如果不是因为偶然路过,听到了这个赛事,他根本就不会低下身份去参加,为的不过还是那把宝器。

    宝器在上京就已经传开,只可惜拥有的那人权利太高,他根本不能一饱眼福。

    在报名之前,段斐胸有成竹,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觉得会得到头名,就是有他的死对手的存在也不会遮挡到他的路。

    哪里知道,不过两次赛事,就将他的信心击破。

    在广场铸剑的时候,他就观察过。

    不过短短的半日功夫,他就看的清明,整个广场,唯独魏向群能和他一比。

    他的位置较后,能观察到魏向群的一举一动,本看到他那般‘心不在焉’的情况时,段斐还讽刺一笑,信心十足。

    那知道,不过后几日,他亲眼所瞧。

    那把斧头虽然做工较为粗糙,一眼望去,就能感觉到肉眼的青芒。

    多年的经历,就是不上手,他也知道,这场争斗是输了。

    本还将希望压在下一把的比赛中,哪里想到主办方居然来了这么稀奇古怪的项目。

    矿脉!他生为铁匠,虽以矿为生,却与寻矿挖矿根本挨不着边。

    心中怒火,可那又如何,段斐心中清楚的很,就是再气,他也不能拿那人又任何的办法,他根本就没有权利。

    如果还想近距离接触下宝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比下去。

    他挫着压,眼中带着阴暗,恶狠狠的道:“挖,给我挖下去,定要看到矿脉为止!”
正文 第两百九十八章:毒砂
    &bp;&bp;&bp;&bp;讽刺一句,魏师傅心中稍微好了一些。

    他没有向金芸交代两人之间的矛盾,走到了深处,瞧着附近无人,他拿出绢布看了起来。

    椭圆的一点,在高山的中间向上一些。

    对着的方向正是大海。

    而魏师傅细细一看,再对着周围的参照物对比,才发现他们所在的目的地还要较远的距离。

    这里的山头虽然没有野兽的危险,可山路却多是陡坡。

    上山本就累,又是陡坡很难走,魏师傅知道金芸丫头的力气大,却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上去。

    到达那里,最少要一个多的时辰,再四处察看一下,又要马上下山,不然等太阳落下,他们怕是会被困在山里了。

    想了想,他道:“路有些远,咱们上去了也待不了多久,不如明日提早些过来?”

    魏师傅不说,金芸却是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本不想解释直径向前,到底还是开了口,她说:“我能坚持,早一日上山看情况,早一日能安心。”

    金芸的话到是不假,但她口中的安心到不是魏师傅心中所想的那般。

    她的异能感知的范围并不大,与其到这里浪费精力,还不如到了目的地后再使用。

    金芸不是那般高尚的人,明明自己有捷径而不去使用。

    她的行为如同作弊,可能作弊也是一种能力,这又有什么不同。

    魏师傅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开口再劝,想着上去再说,真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再往回走就是。

    他哪里想得到。

    到达目的地后,还是自个先气喘吁吁地,而这个丫头一如往常,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脸颊上浮上了红意。

    地上附着白雪,明明很冷的天气,魏师傅愣是走出了一声的热汗,什么也不顾的就是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歇了几口气。

    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靴子上的泥土混着脏雪,他用脚了跺了跺,想将泥巴给甩开。

    几个跺脚后,他微微一愣,用脚抹开了地面上的白雪,露出了里面红褐色的土地。

    他记得,在山下的时候,大地明明是褐黄色,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土地变了颜色?

    “半个时辰前。”

    “什么?”魏师傅疑惑抬头,不解道。

    “从半个时辰前,地面上的泥土从褐黄色渐渐转变为红褐色。”金芸解释,她蹲下,两指捻起红土微微摩擦。

    她不懂为何泥土会变色,也没有感觉到附近有着很浓郁的金属气息。

    魏师傅抬头打量四周,确定他们所待的位置便是绢布标志的地方。

    四周白雪飞舞,树木稀少,好像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难不成真要找人上来挖山?

    魏师傅到不是不愿出钱寻人挖山,之前讽刺段斐的话,只是因为那人性格使然,老将自身的努力挂在嘴边,寻人就说自个没有靠过他人帮助。

    可他不同,能有人搭把手,减轻些重担,自然是好。

    只是他有所迟疑,同样的也是因为时间的问题。

    这里不比山下,真要寻人上山每日上下的时候就要耽搁许久。

    如果天气暖和还好,这般寒冷的季节,自然不能将人留在山上过夜。

    如此一来,真要挖山,哪怕里面有矿脉,恐怕十五日时日已过,都挖不出来。

    这边,闭眼双眼的金芸猛然睁开,脸上带着的笑意很是古怪。

    真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差。

    第一个目的地,还真让她感知到了脚下确实有金属的存在。

    金属到是金属,可金属分为很多种。

    并不是所有的金属都能铸兵器。

    刚刚金芸运用异能,放开身体,将感知覆盖着这片天地,不过才放出,她就感知到了金属的存在。

    很多!

    却全部都是****石。

    起先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那还是之前遇到过一个教授,向她解释过。

    ****石又名毒砂,没法锻兵,却有另外一个用途。

    一个对她来说无用,却在医馆内随处可见的一种……药?

    将毒砂砸成小块,除去里面的碎石,与木炭或木材烧炼,然后提取出。

    便是砒霜。

    没错,砒霜便是从毒砂中炼制而出,与锻兵没有任何的关系。

    金芸还是有些失望,她可没兴趣挖山了弄上一批的砒霜出来,她就算知道如何提炼也不敢去弄,砒霜本就是禁药,她可没那个兴趣去住牢房。

    魏师傅没金芸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左右摇摆不定,到最后还是咬牙决定派人来上山挖山,不管出不出矿,总有个盼头不是。

    他刚抬头,正要出声,就看到金芸丫头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的表情。

    这丫头与寻常姑娘家家的不同,性子冷然,从认识到至今,还真没从她脸上看到过什么表情。

    他不记得是谁跟他说过,面上的表情是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真正的神情,唯独眼神,却不会骗人的。

    和她来往得不多,可魏师傅却看出,在金芸丫头冷然的神色上,那双眼眸中带着的情绪却是真诚。

    特别是对上她的家人,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有暖意的,而且越来越浓。

    但现在,冷然的表情如同冰块崩塌,脸颊上本还浮现的两抹红意瞬间乏白,白的透明。

    魏师傅说不明那是怎样的表情,让某明的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他正要开口去询问,却被金芸转来的厉眼制止,话被哽在喉间,只听到她说道:“雪越下越大了,魏师傅我们先回去吧。”

    语中的声调并没有什么不同,魏师傅却突然慎重了起来,他像是没有注意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说道:“行,天色也快晚了,再不回去,怕得困在山上。”

    说完,两人很有默契的就向着山下的地方返回。

    一路上除了风吹过飒飒的声音以外,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到了上山,坐上了马车,行驶到了镇上。

    甚至,将金芸送到了皂果路的宅子里,魏师傅都没有开口问上一句。

    到是金芸,走到了大门边,她停下了脚步,对着魏师傅说道:“那地方不好,你不要去了。”
正文 第两百九十九章:私兵
    &bp;&bp;&bp;&bp;金芸说完就向里走去,完全没看到魏师傅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不说还好,说了只说一半,仍谁都抓耳挠腮。

    金芸可不管这些,她直径走到放内,仰躺在床,仍能感觉到跳得厉害的心。

    她感知到了什么,是兵器。

    没错,不是矿脉也不是碎矿而是铸成好的兵器。

    不是静止不动,而是揣在身上行走的兵器。

    数量多的让她不想去细数,却也能大概知道数量是以千为单位的。

    私兵,这是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

    除了私兵,官府的人不会将官兵安排在哪里。

    那里是荒山,不说寸草不生,只是平日中很少会有人向山头那边去。

    而感知的那些兵器,是在山洞内,花上这么多的财力精力养上这么多的精兵,有何目的,谁都能想的明白。

    金芸不是害怕,而是有些担忧。

    她从末世来,就在这个地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战乱,平静的小镇必将受到波及。

    到时候除了举家离开,不会有第二个办法。

    甚至,这次赛事出了这么诡异的题目,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联,金芸突然间觉得有些累,早知道就不参加了。

    慵懒的躺在床榻上,她完全不知道前屋已经乱得不成样了。

    金启武黑沉的一张脸,他拍着桌子就道:“他敢,何家真敢纳妾,他这辈子都别想活的自在。”

    “你又能如何?这件事闹到哪里去,自己都没个理。”舒氏那般坚强的人,如今泪眼阑珊,心中慌乱不已,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没理,就是没理我也要打得他有理为止。”金启武咬牙道。

    “够了。”金蒋氏呵斥,她道:“说什么胡话,他再怎么说都是柳儿的夫家,你这般做要柳儿在他们面前如何自处。”

    这事本就难做,何家的行为他们怎么可能不气,可再气愤又如何,和他们那样的人,讲理肯定是讲不通。

    真动用武力出了气,等他们转身一走,受难的还不是继续留在何家的金柳。

    金启武哪会不晓得,可就是气不过,捏紧拳头,额头上露着青筋。

    金柳坐在一边,低垂着头,单手抚着肚子,不言不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窒息的气氛,胎动的厉害。

    如果要说难过,她真的没有,像是已经忘却了难过的滋味,真要说,只是有些难堪罢了。

    何明有那个心思,她早就知道,袁椛多次上门,金柳就在家。

    看到两人畅谈,之间传递着情绪,她一开始便是不悲不喜,早就已经失望,又哪来的伤感。

    而她回到娘家,到不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而是在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忍受的事。

    袁椛到底年小,存不住气,也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让自己不高兴的,居然理直气壮的跑到她身边寻她麻烦。

    好在当时小叔子在身侧,不然,袁椛一怒之下居然伸手推了下她,如果不小叔子立马扶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金柳只能选择回到娘家。

    哪怕知道因为她的回来,爹娘心中会担忧,却也可无奈和。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难不成就让柳儿这般回去不成?”如果房间不是老就是小,金启武恨不得摔桌子了。

    “自然不成,你带上家里的男人,去何家讨个说法,如果何家的人还是那般的理直气壮,这日子大不了不过了。”金蒋氏大手一挥,以前也许还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但现在家里又不是养不起金柳和她的孩子,就是回到了金家也不是不能过上好日子。

    “那怎么行。”舒氏顿时起身,立马反驳。

    不管是合离还是休弃对金柳来说,拿都是灭顶的灾难。

    说的好听可以住在家里,可等他们这些老人都不在了,被休弃的金柳在金家,只会寸步难行,再说了,她还这般的年轻,真要孤寡的过一生,舒氏又怎么舍得。

    “不行?不行的话,就让你闺女去何家受罪吗?”金蒋氏大喊,明明知道那就是一个火坑,偏偏还亲自送上去,这不是找罪受吗。

    舒氏哑然,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拒绝。

    她们不知道,在金蒋氏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金柳黯然的眼眸闪出了一道亮光。

    可随着两人的争吵,带着希翼的亮光消逝,很是短暂。

    “住口,别吵了。”金老爷子开口,他道:“先去何家,看他们如何交待。”

    一家之主开口,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金启武当即觉得,现在就去寻何家人,不止将家里的男人带上,还找人通知了许三让他带上了几个人,加在一起,粗略一数,居然有十来个人。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专门在镇门找了几辆看起来极其气派的马车。

    一群人就这般找到何家的村子去。

    等金芸从床榻上起身,来到前面的时候,天色已经黯然,天边浮现的红霞,很是美丽。

    屋子里坐着几人,桌面上摆满了一桌可口的饭菜,却没有一人举起筷子,屋内的气氛更是僵硬的很。

    这才发现,家里的人变少了。

    她坐了下来,还未开口去问,旁边的金河就将发生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金叶听得不耐烦,更觉得金河的话里充满了对自己亲姐姐的嘲笑,她低吼道:“你能安静些吗?就你一个人聒噪。”

    金叶的声音大,引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她们这边,金河更是被说了一愣,顿时就脸色燥红,连连摆手。

    家里的气氛不好,她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的不敢乱言,只是看到小姑进来,才开了口。

    本来她的声音就小,根本就引不起注意,这下到好,所有人都望着她,还当她是说了什么坏话。

    不过就是因为小,存不住事,想和人说说话而已。

    而这时候金河看到娘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向往常那般替她说话,这才正襟危坐。

    金芸听了几句,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二叔终究还是没有存住气,这么早就寻上了门。
正文 第三百章:长子
    &bp;&bp;&bp;&bp;桌面上的菜色很符合金芸的胃口,新来的婆子是下了功夫,不止短短时间就摸索到了主子的喜好,还讨好的向香寒嫂子讨教。

    闻着扑鼻的香,金芸到没有率先拿起筷子。

    她就是再饿,也没饿傻,就这样的情况自己先动筷,准得引来金蒋氏的白眼。

    屋内的烛光闪烁,郝婆子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躬身进屋,加上几块炭火让屋内更加暖和一些。

    她抬起头,就看到香寒主子对着使了个眼神,连连点点头,就退了下去。

    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的不多,她只想做好分类的事就好。

    快步来到灶屋,她将之前留下的饭菜热在炉上,等着家里的老爷们回来了,就直接上热菜。

    郝婆子快手快脚,麻利的很。

    她才来府里不过短短几日,心中却是慢慢的安定了下来,府里的老爷夫人都是好人,对她很好。

    这让郝婆子有些庆幸,庆幸当初姑娘是选的自己。

    灶屋内热气越来越大,郝婆子刚刚将饭菜给热好后,香寒带着几个姑娘端着冷掉的饭菜就进来。

    她道:“来的人多,饭菜怕是不够,我们来打打下手。”

    “好好。”郝婆子用拍子擦了擦手,赶紧着接过姑娘手中的菜盘。

    好在她之前有准备,菜都已经备好,直接弄就是。

    几人赶紧赶慢,很快就弄好了一桌席,等回到了屋子,菜香弥漫了整个屋子,让不少人探着头去闻。

    郝婆子一看,满屋都是人影,顿时就觉得饭菜肯定不够,都是着汉子,吃的多又不抵饿。

    而且老爷们对着这些人都是热热气气,她自然都不能落了面子,这般想到,郝婆子决定等下回去再弄着拿手菜过来。

    至于为何会来这么多人,完全是因为许三的功劳。

    他知道了原委,立刻就是去了码头寻了不少的粗壮汉子,这些人都是在码头过日子的人,平日里双方相处的很不错,也没推脱,立马就答应。

    就这般,何家的人一见到来人,本还想开口咒骂,立马就退缩了。

    与其说理论,不如说是耍威风,何家的人屁都不敢吱一声,何亮更是窝囊的很,直说以后不敢了。

    金启武知道,就是继续去逼也逼不出什么来,只是不想那么便宜何家的人,就直接闯到他们屋里,一直呆到了太阳西下。

    人家帮了忙,自然得好好感谢下他们,便带到了家里。

    热闹归热闹,金芸坐在里房深吸口气,狠狠咬了口筷子上并不喜欢的菜。

    被赶到里屋吃饭不说,那么满满一桌的菜金蒋氏只意思意思拿了几盆小菜,其他的都留给了前屋的人。

    金芸到不是对那些人不满,她不满的是娘拿的几盆菜,都不是自己喜欢的,眼瞧的到,却吃不着,这滋味并不好受。

    汉子吃饭吃的快,并没有等多久便散了场,金家人再次聚集在一堆。

    而这次,是真的齐全了。

    多日未见的三郎一家,也出现在房子里。

    金启武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他道,:“何家的人想必也怕了,我再带人上门几次,也不来狠的,吓唬吓唬他们就好。”

    “真能没事?柳儿现在身子不方便,可不能有任何闪失,还是让她生完孩子后再回去?”舒氏不放心,如今的情况不让柳儿在她眼皮低下,她根本不放心。

    “嫂子,不是我说,如果你真想让金柳在何家的日子好过一些,孩子还得生在何家。”许氏柔声道,她的建议真理,到不是针对二嫂。

    舒氏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柳儿和何家的关注本就不好,如果连孩子都生在娘家,更是没有改善的机会了。

    “那就在家里先多呆呆,等快生了再过去,到时候你也有借口就在他们那,照顾照顾。”金蒋氏揉了揉额头,今日发生这么大事,这么晚了都还不能睡下,操尽了心,不由觉得有些累。

    “这个好,等生了还能继续照顾金柳月子,时间一长了,两家之间的矛盾自然而然就没了。”许氏赶紧着附议,堆着笑对着娘。

    金蒋氏瞧着众人都没开言,她便道:“既然没意见,那就先如此,累了一天,都回去歇歇吧。”

    众人起身,准备离开,小莫氏对着身侧的人说,:“小姑,天色这么黑,咱们一句吧,正好有个照应。”

    而金芸抬头却道:“为什么不问问金柳的意见?”

    “什么?”小莫氏听得不明,却让其他几人涨红了脸。

    他们在这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却完全忘记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决定她今后的命运。

    甚至都忘记了去问问金柳的感受。

    舒氏眼泪瞬间落下,她缓缓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金柳却是微微扬起嘴角,她道,:“没事的娘,我没事。”

    “柳儿你说,不管你决定如何娘都答应你。”舒氏嚎叫,是真心想要去弥补。

    在这里,她是最自责的,女儿会过得如此完全是她亲自所选,如果不是识人不淑又怎会如此。

    金柳抱着娘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着一个个关心她的人,她开口了。

    语气很是驻定,仿佛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她说,:“我要合离。”

    不是想,而是要,这就是代表着她的决心。

    “你可是想清楚了?”金启武艰难的问道。

    说很容易,真要去做会比想象中更加的难。

    她摸了摸凸起的肚子,说:“这并不是何明第一个孩子,他的长子在秋天的季节里已经出生。”

    与娘无关,在相看的时候,她自己也是看中了何明。

    俊朗风趣,勾得她迷失了双眼,一颗心早已相许。

    金柳以为她是特别的,成亲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得清明。

    当她怀上孩子没多久,就看到何明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笑的极其俊朗,却让她恶心的想吐。

    这件事她一直苦苦埋在心里,仍谁都没说。

    这些日子来看,恐怕何家老两口也是不知情的,如果不是无意中所见,就是她自己也被瞒在鼓里。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你知道什么?
    &bp;&bp;&bp;&bp;如此的戏剧化,金柳的一番话并没有让房间里面吵闹起来,到是一片的寂静。

    有了外室还有了孩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金启武咬牙,一字一顿道:“和离。”

    和离并不同休妻,对女方来说,自然是较好,可对于男方来就是奇耻大辱,又怎么会那般的容易。

    可再不容易又如何如何。

    何明能改过自新自然好,但现在不止有了外事,还弄出一个孩子,怎么也不能过下去。

    “二哥嘴一张一合说的轻松,你可知道金柳真要和离,对咱们晚辈那是一点好处都没。”金启双端着茶杯低眸说道,这件事其实还真扯不到他身上来。

    只是这些日子看着以往一直瞧不上的二哥突然间奋发,苗头甚至超过了自己,难免心中不快,开口酸了几句。

    舒氏冷笑,她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人,道:“三弟还怕什么,我们家还有什么名声,你真当时那事发生知道的人少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你个读书人怕是最晓得的。”

    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金启双并不在言,在他来说,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外室和外生子而已,解决了就是,真要和离了,吃亏的觉对是女方。

    更不用说,何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休妻还好,真要是和离,何家人在外人面前都会抬不起头,这样的事,他们愿意才有鬼。

    二哥一家愿意折腾,折腾就是。

    旁边的许氏也是看出了三郎的意思,便只是对着二嫂歉疚的笑了笑便没在说话。

    金启武又怎么受得了这个气,他道:“是我们这房的事,自然不能连累到你,大不了分家就是。”

    “胡闹。”金老爷子怒然起身,身上气的发抖。

    这边闹得热火朝天,另外一个地方也是如此。

    “死了?”魏师傅脸上带着讶异,不过见面不过短短半天的功夫,就死了。

    “听说是在山上矿脉遇到了群兽,不止死了,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听着同样是铁匠的说的话,魏师傅有些不敢置信,到不是怀疑段斐的死,而是正是在那个山上遇到的他。

    他道:“我明日去官府探探情况,你这些日子也小心一些,上山的话多带些人。”

    到没劝说其他,身为铁匠,魏师傅知道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这场赛事的。

    “我知道,你亦是,天色晚了,我就先回去。”

    魏师傅将人送出了门口,转身坐到了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既生瑜何生亮,他和段斐就是如此。

    两人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恩怨,只是所求不同而已。

    他瞧不起段斐贪恋权财,段斐也是瞧不上他的不求名利。

    到底是相识多年,魏师傅心中难免起了一丝的遗憾。

    别的不提,段斐是真的有能力的,不然不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上京那个大泥潭混得风生水起。

    等等!

    魏师傅猛然坐直身体,他突然想起了今日金芸丫头怪异的行为,那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了什么?

    怀着众多的疑问,第二日一大早,满脸胡子拉渣的魏师傅出现在金家的大门口。

    见到人,他就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并表明了想要她一同前去的意思。

    金芸却是一笑,她道:“魏师傅,您真的是把我当做男儿身看待了吧。”

    上山打铁这些不说,都是她喜欢的,自然不愿意放手。

    可去官府,和那些人打交道,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魏师傅一愣,悻悻然张嘴一笑,并没有答话。

    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的时候不注意,他还真没有想到过金芸是个姑娘家家的。

    只是因为这丫头太过特别,打铁的姑娘他也是见到过不少,可像她这般身怀巨力,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金芸不愿意前往,魏师傅也不逼,自己转身就独自前往。

    而魏师傅不知道的是,他才离开没多久,金芸就离开了宅子,和他的方向一致,却在某个街道拐了弯。

    她来的地方并不陌生,正是白家。

    白昱之接到下面的人来禀报,没多想,就将手上的账本合上去见了人。

    如果说一开始并没有惊讶她为何来,可在金芸的第一句话是,白昱之到有些好奇了。

    只听见金芸问道:“白少爷和方公子是友人,不知道能不能为我引荐一番?”

    这也是她的无奈,虽知道方亦烜的姓名,却不知道他的住处。

    白昱之问道:“你又是从何而知亦烜在镇上?”

    “之前不确定,白少爷这般说道,相比方公子是在镇上。”金芸轻缓而道,她是不确定,当时在福来楼吃饭,只是偶然听到一些人提起。

    方公子双腿不便,来来去去都是坐着轮椅,在镇上难得一见,自然引起注意。

    白昱之冷然的一张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可是他道:“就算如此,我为何要为你引荐。”

    “不知白少爷知晓不知晓,铁匠段斐死了。被‘野兽’啃的尸骨无存。”金芸说道,在其中两个字上特别加了重音。

    自然知晓,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白昱之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皱起双眉,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姑娘,说:“你知道什么?”

    这下,轮到金芸露出笑意,却只笑不语。

    她知道了什么?

    如果起先只是怀疑,那现在却是有很大的把握。

    这次的赛事是镇上世家联合举办,奖励惊人,迎来外地众人。

    说得好听是世家,却不过是富有一些罢了。

    来的铁匠多,其中里面不乏跟着权利打交道的高人,为何会如此甘愿参加赛事,还不是因为身后站着的人权力更高而已。

    方亦烜是上京人,她是知晓的,偏偏如此之巧,在这个时间回到了沅里镇,本就是一项巧合。

    还有的就是,在上一次见到方亦烜的时候,金芸从他手中抱着的木盒中感知到的一股奇怪吸引人的力量,她很是好奇。

    而现在却是有想过,那里面放着的是不是宝器。

    巧合的巧合,那便不是巧合。

    恐怕,这就是方亦烜何为会在莫桥村挖山洞的吧。

    而那诡异的阵法,怕也是为了守护在里面的宝器吧。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解惑
    &bp;&bp;&bp;&bp;金芸莫名的笑,让白昱之挑眉。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再言,气氛中带着一丝的诡异。

    白昱之闭眼,他对着身侧的人道;“挑云,去孔府请亦烜来一趟。”

    和其他人打交道,他还有些手段,偏偏遇到了还未及笄的姑娘,白昱之身上的狠厉手段,到还真的用不出来。

    他的这句话,虽说是妥协叫了人,可也点明了孔府。

    就是不愿和金芸打交道,希望她能明白,以后要找人,直接去孔府就好。

    等待的时间,两人各自坐在一方,直到方亦烜来,都没有开口说一句。

    倒是金芸手边桌面上的点心被慢慢吃了光。

    “金姑娘。”

    这次方亦烜是一人而来,自己握住轮椅缓缓而行。

    金芸端着茶杯喝了口水,再拿出帕子擦了擦,道:“附近有私兵。”

    本看着这小姑娘的做派,差点被气笑的白昱之,突然之间一口气没缓过来,呛的不行。

    却还是边咳嗦边问道:“你咳…咳咳,说什咳咳。”

    公子哥的排场气场全无,挑云急的连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端水。

    金芸哪会理他,双眼睁的大大的,就是望着那个不动声色的人。

    可有的时候,不动声色才更加值得去怀疑。

    “不知道金姑娘从何而知?”方亦烜饶有兴致的问道。

    “哦。”金芸给了一声答应,心中想到,怕是真的了。

    她喜欢往外跑,听到的多是八卦,却也没有听说过这段时间内发生战争,可真有这么多私兵在身边,总会觉得不安。

    白昱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问:“真有私兵?”

    方亦烜看着好友,无奈轻轻摇了摇头,他道:“不然你真当我好兴致,跑到这里举办赛事?”

    白昱之被说的哑然。

    在之前确实有过这个疑问,可是后来是如何打消疑问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咬牙,是因为当时盛千荀那混人所是因为亦烜为了某人,心中放不下专门大老远的跑了回来。

    为了这句话,他还悄悄派了人跟在亦烜身边,就是为了知道这个所谓的某人是谁。

    感情是那些私兵。

    无声咒骂,下次看到那混人定是不能饶过。

    “你既知晓,却让我们上山寻矿?”金芸轻轻称述,语中带着的是一丝栗然。

    段斐会死,绝对不会是所谓的野兽啃咬尸骨无存。

    当时他们同处在一座山头,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事先发现,及时离开,也许死的那个会是她和魏师傅。

    虽身怀巨力,还有不为人知的异能,可就现在的阶段,让她对抗成百上千训练得当的私兵。

    她只有死路一条。

    金芸会来说开,不过是因为就之前为止,虽然两人交往不多,但对于方亦烜,毕竟帮过她很多次,心中还是有一丝的感激。

    可如果他真的明知如此,还让他们去送死,那只能说抱歉了。

    “昱之,你府上厨娘手艺了得,突然之间有些馋意,不如备上一桌?”方亦烜回头对着好友说道。

    白昱之有很多话想要问,到还是点头,带着挑云离开了房间。

    支开了人,方亦烜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铁对你来说很不同吧。”

    金芸同样的也没有问题,她双眸微眯,紧绷着全身。

    “莫桥村山洞时,我就心有疑惑,底下埋着的碎矿虽密却布的广,你带领着人,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挖出了那么多碎矿,就已经值得怀疑。”方亦烜顿了顿,加了一句:“更何况还有阵心的那一块。”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巧合。”

    方亦烜低头笑了,他道:“金芸,你太不了解阵法了。除非你真的能感受得到,不然不将整座山的碎矿挖尽,你根本无法出得了山洞。”

    金芸不解之时,只见方亦烜握着轮椅来到桌面前。

    拿出数十粒石子,手法很快,石子一粒粒放在桌面上,没有任何的规律,就像是随手摆放的。

    可下一幕,金芸猛然站起,双脚快速迈出。

    方亦烜手中最后一粒石子放下,总感觉到气息的不同,更为重要的是,就是那粒石子,渐渐变得透明,隐隐约约瞧的不真实。

    “学艺不精,我只能做到如此。”方亦烜有些遗憾,手推动桌面,震动石子挪了位置,那粒石子又变得真实存在,他道:“想必你也听过,山洞的阵法是骠骑大将军所设,是在下比不上的。”

    方亦烜的话没有说的太明了,金芸却是知道里面的意思。

    “在后山,我自认没有露出破绽却被你认出,这让我想了很久。”方亦烜摸了摸没有任何直觉的双腿,继续说道:“直到你对我的双腿感兴趣,我才确定。”

    金芸冷笑一声,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果真不假。

    破罐子破摔,她开口问道:“你双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幼无知,被人在双腿内灌入铁水。”方亦烜说的很轻松,放佛身下的双腿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是吗,真可惜。”金芸说的面无表情,甚至眼眸低下都没有一丝怜惜的情绪,她道:“所以你却是在是明知山上有私兵的情况下,仍旧让我们上山。”

    “是。”话音刚落,方亦烜就感觉到了一丝的杀意,不知为何,他有了一丝的悔意。“一共六十三名铁匠,我派出手下六百三十名跟随在你们身后,你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带上任何的铁制兵器。”

    杀意渐失,可金芸脸上仍旧一片冷然,她道:“六百三十人,一人身后便是十人,可这十人能抵抗的了成千的私兵?”

    “是我大意。”方亦烜承认,这次确实是他的大意。

    他来到沅里镇就是接了指令来调查。他知道山内是有私兵,但不确定是那座山。

    这次赛事的目的,便是为了扰乱这趟浑水,让那些人露出马脚,却不想他们那般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出山行凶。

    段斐的死,那十人的伤忙,是他大意的原因。

    更是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有了准备,之后的事,怕是更难办。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巷子
    &bp;&bp;&bp;&bp;方亦烜的解释并不让人满意。

    金芸开口:“赛事仍旧继续?”

    话音落下,屋内很是安静,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自然得继续。”

    “那真的很抱歉,我不奉陪。”金芸转身,正当打开房门之时,方亦烜说话了。

    他道:“那是一把铁扇,流光千里,甚是壮观。”

    听到这句话,金芸首先想到的是,难不诚一把兵器还能自带流光,那岂不是太假了。

    可又不得不说,她真的好奇了。

    感觉到脚步的沉重,金芸使不出力气去迈开脚步。

    方亦烜用手抵着嘴以防自己笑出声,他缓缓道:“之前是我大意,不会发生如此的事情,不知道金姑娘能不能给我搭把手。”

    金芸深吸一口,迈出步子离开了房间。

    而身后的人却笑了,没有拒绝不是吗。

    虽是寒冬,街道两侧却仍旧很是热闹,宅子里面气氛沉闷,她不喜欢,还不如在外面多待待。

    一路上,金芸也不用眼睛左右去瞧,到是闻着香去寻美食。

    本打算,这个功夫去窦七娘那喝豆腐脑,这是一想着要绕那么远的路,顿时就没有兴致了。

    这时候她突然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懒惰的人,宁愿放弃美食都不愿意跑一趟。

    “姑娘,来碗面条?里面的清汤都是自家宰杀的活羊,汤鲜嫩的很。”摊位老头哈着气,挑着勺拨动滚烫的羊汤,让香味飘得更远一些。

    金芸闻着香,说:“给我来碗羊汤,加上几块羊排。”

    “行。”老头赶紧着应答一声,交待着身边的老伴,道:“老婆子,给这位姑娘多夹些羊排,夹里面的,那些嫩。”

    “唉唉唉。”驼着背的老婆子紧紧挨在他身边,听到吩咐,立马小心翼翼的动了起来。

    动作很慢,金芸坐在桌子边,等了小会儿,老婆子才战战兢兢的端着满满一碗的羊排汤过来,放下大碗后,小声道:“姑娘,乘热喝,羊肉暖身。”

    摊位的人并不多,这条巷子来往的都是一些周边村子的乡亲,羊肉鲜嫩价钱却贵,不是很多人都舍得。

    金芸端起碗撑着热劲大大的喝上一口,顿时去了身上的寒意,也消去掉心中狠厉。

    这里的羊汤没有以往的膻味,又或者说,羊排里面带着羊肉本身的味道,吃起来很有味道。

    满满一碗羊排就着羊汤,金芸三下两下就给吃个精光,甚至觉得没有吃够,可摸了摸有些鼓鼓的肚子,还是放弃了再来一碗的意思。

    不过,她道:“再来两碗,打包带走。”

    “姑娘家可是在附近?我让老婆子给您送过去吧。”老头看着姑娘身边都没有带碗,如何打包,便如此提议。

    更主要的是,让老婆子走走就好,她年轻时本就是个热闹的性子,如今整日的黏糊在他身边,肯定乏味的很,到不如让她走走也好。

    “好好,姑娘家住在哪个巷子?”

    “皂果巷。”金芸道。

    “皂果巷老婆子知道,镇上的巷子,大大小小的我都记得,等下老婆子给你带路,你准不知晓。”满脸皱痕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她一边说道,一边催促着老伴将羊汤放置在了篮子。

    金芸伸手接过篮子,到没拒绝老婆子的带来。

    老婆子躬着背,走的有些慢,可瞧着到是很精神。

    她便跟着老婆子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前。

    正如老婆子所说,她带的路都是她以往没有去过的,也许担忧姑娘害怕,她带的路不是偏僻的小巷子,甚至都是一些主道,来往人都挺多的。

    “这条巷子的桂花最香了,等你来年的时候来闻闻,摘上几枝插在屋里,满屋都是桂花香。”

    “还有这条,别看现在人少,炎夏的时候来的人就多了,他们这里有个什么冰的吃食,不少人慕名来买,可惜价钱太贵咯,老婆子只能看看。”

    “不过姑娘家家的可别乱跑,您不知道,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就爱满镇子的乱逛,这下可好,到了我这个年纪,跑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能驼着背。”

    一路上,老婆子说了好些话,嘴没有停歇过。

    金芸却不感觉到无趣,甚至心中已经将她的话给记了下来,等来年的时候定要一个个尝试下。

    “前面的巷子再转个弯就到皂果巷了,是不是离你以前走的路近上许多?”老婆子仰着头笑着问道。

    可是她并没有等到回答。

    只看到这个姑娘双眼直视向前,紧紧的盯着一个方向。

    她转头望去,微微眯着眼瞧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是您认识的人?”

    金芸移开视线,轻轻晃了晃头,说:“婆婆认得此人?”

    “嗨,老婆子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虽然认不得所有的人,但这人恰巧知道。”老婆子仔细看了看那人,朦胧的双眼中总算确定那人是谁。她缓缓道:“那也是个可怜人,成亲还不到一载夫家便因为事故去世,当时还闹了很大的动静呢。”

    也不待金芸去问,老婆子继续说:“夫家去世,婆家哥哥就找上门来要家产,本以为这妇人会被赶出家门,哪里想到,人家居然将婆家人告上了衙门。”

    状告亲人,还是婆家兄长。

    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里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她保住了家产,婆家人举家被赶出了沅里镇。

    “那件事后,她也就没了动静,哪知道就在前段时间,房子里面突然听到了孩子的啼叫声,这才知道人家居然不知不觉中生了个孩子。”老婆子叹息一声,到是真觉得可惜,她道:“关上门便能过上自家的小日子,真要说这也是别家人的事,可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半夜三更去砸人家的门,如果不是刚好有官差经过,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老婆子没说的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如果她安安静静待在屋里还好,突然间一个寡妇冒出了个孩子,任谁都认为是寡妇不洁找了个汉子生孩子,这惹得那些混混有了另外的心思。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谈定
    &bp;&bp;&bp;&bp;好歹寡妇是个强悍的,硬是熬了过来。

    先不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而来说说为什么金芸会这么在意一个人。

    只因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何明。

    老婆子所讲述的这些,正好能印证,这人怕就是何明的外室。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这般的巧合,不过就是一条熟悉的街道,就碰到了金柳一直隐瞒着的那个当事人。

    寡妇看着比金柳年长一些,却长的丰腴韵味,一笑一颦之间,甚是吸引人。

    如果真如老婆子所说,在夫家逝去却仍旧能将日子过好的人,为什么会选择何明这样的男人。

    何明有的便是那张油嘴滑舌的嘴,也不知道这寡妇是怎么看上他的。

    金芸听着老婆子说了一些,也没上前去打扰那个抱着孩子笑的一脸柔和的女人,而是跟着拐了弯向着另一个巷子而去。

    只是心中默默的将这个地方给记了下来。

    来到宅子,黄州开了门,立马就是拿了个大盆装了满满一盆的羊排汤,付了钱将老婆子送走,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堂屋。

    “姑娘,您赶紧着去瞧瞧,屋子里闹得动静大,二老爷和三老爷差点打了起来。”姑娘先前还去过废墟几次,和黄州还熟悉,他小声的说道,心乱跳的厉害。

    这才好不容易安家下来,哪晓得发生这样的事,隐约听着好像二老爷要分家,到时候他肯定是得跟着一起走。

    到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可惜,都是最亲的人,哪有过不去的垲,好好的一个家,非得闹个四分五裂。

    只是他一个守门人,哪来的资格去劝,只能稍微在姑娘身前提起,就是提多了,也是不行。

    金芸的步子沉重也正是因为这个,她真的十分不喜欢吵闹,特别是在家里。

    她进了屋,首先就开了口,道:“我不在意名声,或者说,我能有什么名声。身为铁匠,抛头露面去打铁,这般是不是也坏了家里的名声,如果是,那将我也分了出去吧。”

    金家三郎如此理直气壮,还不是抓住这点,金芸干脆摊开了说。

    比起二哥一家,还真瞧不上她所谓的三哥。

    可又对着二哥,自然还是爹娘来的重要,这也是她愿意插上一手的原因。

    金芸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不说其他人震惊,到是金老爷子也狠狠得瞪了她一眼。

    金老爷子哪里不知道小女儿说的是气话,但再气,有些话也是不能随便张开去说。

    “一人少说一句。”金老爷子拍了拍桌子,他道:“即是金柳愿意,我们自然不能将她强行推入火坑。老三,你家中无女,这事与你也无关系。大郎,你膝下还有待闺的河丫头,如果你真担忧,这事便先放着。”

    老爷子的意思到不是大朗一家拒绝便绝了和离的打算。

    他打算着先拖,拖到金河定亲出嫁,再谈和离的事。

    只是,这般拖着时间,到是对金柳不利。

    吕氏一听,顿时觉得老爷子老糊涂了,她心中就是再不愿意,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真要说了,二弟一家嘴上不说,心中绝对会对他们有所埋怨。

    可是真要拿着金河今后的幸福来成全金柳,作为娘亲的吕氏还真不愿意。

    “爹,您说什么呢,金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能这般委屈她,将她推入火坑。”金启文无比诚恳,他道:“再来,就为了这么件小事便拒绝成亲,那样的夫家还不如不要。”

    “好好好。”金老爷子连续三声喝道,他站起身拍手说道:“既然已经决定,和离的事三郎你自己解决,但你要记得,外面的事绝对不会影响到家里的安宁。”

    金老爷子无比慎重,他自然看出大朗媳妇的不满,可是这里面他也是有打算的。

    大朗木纳,和人交往并不活络,待在镇上,也就平日里去炉房给永新打打下手。

    到不如二郎,短短时日,二郎发生的变法如天翻地覆,犹如便了个人似的,完全不如只见那般的混账。

    起先,他那个行业,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同,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回头去看,金老爷子发现虽然这段日子二郎挣的不多,可交际却十分广迈,三六九等,都有他识得并交往不错的人在。

    时间太短并不能看出什么,可金老爷子知道,这样的人脉积累下去,将是一笔不菲的财富,或者说,是连财富都换不来的东西。

    如此对比,二郎发展的定会比大朗来的好,反正今天的事,定不能让金柳推入火坑,到不如换个方式,让二郎念着大朗的好,以后真发迹起来,也能多照顾照顾他的那个木纳大哥。

    争闹了许久,本做了最坏打算的金启武顿时大喜,他道:“爹您放心,我这就去寻相识的人,就是闹到官府,何家必须的同意和离。”

    爹的同意让他安心下来,顿时就朝着从头到尾一直安静不语的柳丫头望去,只见她抬头给了自己一个笑意,心中安抚的很,放佛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说完,他也不再等明日,起身就往外去,离开之前,还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表示感激之意。

    金启武气顺了,金启双就变成了赌气。

    从何时开始,他在家里的地位变得如此低下。

    他记得,从他读书识字开始,爹娘有个什么事都喜欢找他拿主意,就是心中不耐,表现的有些些不耐,回头爹娘仍旧如此。

    而现在,就如同被人拍了两巴掌,让他有些颜面无耻。

    甚至家中小辈,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待在这,目睹了他丢人的一切。

    可偏偏,就是心中大气,他也不会反驳一句。

    百善孝为先,这句话再之前是压在别人头顶,那现在就是重重压在了他的身上,连反驳一句都不敢。

    金启武却忘记了,‘百善孝为先’的后一句是‘万恶淫为源’。

    常年家中人的默许,养打了心中的私念,可这一切,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过。

    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想发现过。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小娃娃
    &bp;&bp;&bp;&bp;合离的事金芸并没有插手,而是第二天早上来到了角门。

    角门街道这时候很是热闹,来来往往的不少人,最为引人注目的确是停在街口的一辆马车。

    到不是说马车很气派,而是因为前面坐着一个精致如玉雕的娃娃。

    小娃娃年纪不大,却板着一个脸学着旁边人坐在车前,双手抱腰,冷着一张小脸。

    仍有周边的人偷偷打量,就是连个表情都没有。

    金芸到不认识这个娃娃,只是对旁边坐着的人熟悉,那人正是双瑞。

    双瑞跳下马车,说道:“金姑娘,请上马车。”

    金芸还未有动作,就微微惊讶的张开了嘴,只见还坐在马车上的小娃娃一个利落的翻身,双脚踩着翘班一蹬就平稳的下了地。

    小娃娃下了地,就快步上前,紧紧挨着双瑞站在一起,抬着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着一丝丝的渴望,差点没让双瑞破了功。

    他再次道:“你现在不小了,不能老是让人抱着。”

    小娃娃放下头,略有些遗憾。

    金芸掀开马车的门帘,就闻到了淡淡的梅花清香,随即看到的就是马车了的小桌上,放满了零嘴。

    最后,她才将目光移到了那个男子身上。

    昨日离开,两人之间并没有约定任何,现在这般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道:“我们先去山上看看。”

    她道:“你这般如何能上山?”

    他道:“那****不也是在山上遇到的我么。”

    她道:“说到这个,我便想起,你还欠我一命。”

    他微微一愣,笑言:“自然记得,”

    当日在后山,遇到群狼袭击,最后还是金芸出的手,如果方亦烜不提,她都快要忘记。

    突然之间,心情好了许多。

    一路上,两人很少开口,到是小桌上面摆放的零嘴被金芸金芸解决了不少。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帘被揭起,那个精致的小娃娃被一直大手给强硬的推了进来。

    小娃娃不乐意,两只小手抱着大手就想往里面挤,偏偏撼动不了丝毫。

    “老实在里面待着,别给我惹麻烦。”双瑞不耐的低吼,收回去的手却很是小心。

    撇着嘴,小娃娃到底还是乖乖的不动,却还是紧紧贴着前面不愿意离开。

    “双瑞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雏鸟情节,之后便被缠上了。”方亦烜解释,他将装着点心的盘子端起,示意。

    金芸接了过来,挨身凑了过去。

    小娃娃穿的肥嘟嘟,也许是在外面待的很冷,抖着身子也要站在门边,不愿意动弹。

    盘子在她面前,小娃娃缓缓转头过来,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却也不动手去拿。

    如果是其他人,金芸定是没这个性子等着,可谁叫她受不了这些孩童,特别是眼前这个,被个小披风裹着身上,脑袋上带着个帽子遮住头发,精致到雌雄难辨,可爱的紧。

    她晃了晃盆子,就想引起她的注意,哪知道,小家伙仰起头看着她,龇牙咧嘴,一脸的凶样。

    可哪让小娃娃这般模样,哪怕是凶狠的样子,也是萌萌的一脸。

    于是这一路上,无外一件事,那就是逗这个小娃娃。

    小娃娃不禁逗的很,但偏偏奈何不了,手脚并用就是想躲掉这个讨厌的家伙,却怎么也躲不了。

    小娃娃急得已经准备用嘴了,好在及时带了地方,不然金芸准得落个伤残。

    来的地方仍旧是那座山。

    下了马车,金芸远远就能看到山上的人影,瞧着像是官兵的样子。

    “那倒霉的人尸骨无存,又是上京的来客,衙门必须得给个交待,不然没好果子吃。”双瑞下了车,一边解释,一边安抚着旁边的小娃娃。

    小娃娃像是受了鼓励,三下两下的就着他的衣服,冲冲冲就爬到了双瑞的肩膀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脖子上。

    双瑞叹声,到底没舍得去责怪。

    金芸却是道:“你让我来搭把手,不会是寻他们的老穴吧?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虽然能感应到这里面的兵器,可寻洞穴她可是没有半点办法。

    坐在轮椅上,方亦烜说:“自然不是。”

    山临海,风很大,吹得发丝飞舞。

    金芸拿出一根红绳,将披着的长发捆绑,便大步迈开,准备向着上山而去。

    而身后的方亦烜运用着身上的内力,撑着扶手,缓缓站了起身。

    别瞧着他脸色并无变化,可额间冒出的细汗能看出他是在忍耐。

    用内力将身体里的铁水包围,毫无知觉的双腿渐渐变得酸麻疼痛。

    他并不是不能站起,只是站起的代价很大而已。

    双脚迈在地面,每一步如同踩在刀刃上。

    更多的,他能行走,完全靠的是消耗身体里的内力,只去不存,真到了内力消逝的那一日,将什么都没有了。

    正是如此,双瑞也是知道这点,他道:“公子,属下带着金姑娘上山就好,姜公子曾交待过,这段期间您不能妄自动用内力。”

    方亦烜并未回答,而是向着重新走回来的金芸问道:“这是?”

    “白来了一趟,回去吧。”金芸道。

    不过一天的时间。

    不,应该是不到一个晚上的功夫,之前感应到山内的兵器,全部都消失了。

    没有了兵器的存在,私兵更不会逗留在此。

    这到让金芸更想知道背后那人是谁,居然在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让成百上千人不惊动任何人,便消失不见。

    可真的要将事情做到滴水不落,又怎么可能那般得容易。

    这座山平日里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昨日不同,山头土地贫瘠,本就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只是消息传得并不怎么快,来的人才稍微少了一些。

    那日正好是在夜里,来寻矿的却还是有两三人留在了山中。

    野兽咬死一人,也许是巧合。

    真要接二连三的尸骨无存数人,仍谁都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所以,那些人的离开,是绕了山头的大半个圈子,才顶着黑,将满山洞的众人迁移离开。

    离开的这些人,自然不能现世,至于藏在了何处,谁都不知晓。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下笔
    &bp;&bp;&bp;&bp;可离开的过程中,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的顺利。

    山头临海,这是早就说过的事。

    冬季海面结冰,别说行船,就是百姓都不会冒着寒冷来到此地。

    偏偏凑巧,那日夜里,两人裹着一身厚厚的衣裳,迈着僵硬的脚步,缓缓来到海边。

    其中一人,对着手哈着气,穿戴臃肿却丝毫不含糊,搬着快巨石就是狠狠一砸冰面。

    边砸边抱怨,道:“就是急,也不要这般早,天都还没亮呢,冷死我了。”

    另一人说道:“冷冷又如何?也就这两天的功夫,等海面解冻,就没我们的事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何亮。

    何亮上次搭上了二嫂的娘家,转头金二叔就给他介绍了个酒楼掌柜。

    酒楼不大,可这个季节除了白菜萝卜就是一些荤食,镇上的人早就吃的厌味,听说他能收上一些新鲜鱼,又看着金二叔的面子上,便让他每天送上几十条过去,开的价格更是比平常季节翻了个倍。

    于是,他就寻到了他年少的玩伴,也便是现在正砸着海面的阿言。

    阿言是地道的渔夫,半大的小伙子很能干,将家里长辈的本事都学了个遍,凿冰打鱼,更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短短几天,两人身上的荷包便鼓鼓的。

    酒楼的生意也稍微好了些,便加了些量,何亮便决定来早一些,等忙完了再回去歇歇。

    黑灯瞎火的,两人冒着黑,不一会的功夫便将鱼兜给装个大半。

    身上穿着的厚裳也脱下来了一些,忙得是热火朝天。

    “你觉不觉得今天山上的风挺大的?”阿言抬头,看着那座黑黝黝的大山,说道。

    他从小就是在这片地方长大,山头的风声是一直陪伴着他,自然很是熟悉。

    而他这般问,总觉得风声的声响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手上利索点,等咱们忙完了,就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吹冷风。”何亮双手拿起一条肥沃,尾巴乱甩的鲜鱼,将它塞进鱼兜里面。

    他是家中幼儿,爹虽然严谨,娘却极其疼他,哪里做过这些活。

    鱼,何亮吃不过少,可从来不知道活鱼得劲居然这般的大。

    两人边忙,边胡乱乱扯,仿佛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天边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亮光。

    何亮直起身,手握拳狠狠捶了两下腰间,伸了一个懒腰。

    手高高举起,还未伸直,就僵硬的停了下来。

    他长大嘴,不可置信的望着山的那边。

    天色虽然还是暗沉,山边却是有着一道阳光的亮边,照耀着山头的某一处。

    也正是如此,山头那处,被阳光拉长的一个个人影闪动,让何亮使劲擦了擦眼,生怕自己看错。

    可不论如何睁眼闭眼,那些声音仍旧存在。

    他第一个动作,不是好奇不是去喊阿言来看,而是将立在地面上的两个照亮的火把扔进了凿开冰冷的海里。

    “你冷傻了?怎么把火把扔进水里。”阿言大叫,才刚说完就被捂住了嘴,他侧头望去,就是看到何亮一脸的凝重。

    何亮将手指竖起靠在嘴边,又指了指山头的那个方向。

    众多的人影闪动,如同鬼影,在一片黑暗,那头又带着光亮的情况下,显得很是诡异。

    阿言紧绷身子,扯下捂住嘴的手,小声说道:“那是什么?是人吗,山上怎么出现这么多人?”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何亮心中不安,最终还是决定先带着弄上来的鱼先离开。

    将鱼带给了酒楼,两人便在路口岔开,何亮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并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回到家后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到头睡下。

    虽然觉得诡异疑惑,终究还是转头忘记了。

    等再想起的时候,还是阿言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

    “死了,山上死人了。”阿言性子胆小,这个时候害怕的不行,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是鬼魅么?山上根本就没有野兽,那日看到定是鬼魅作祟。”

    何亮到不认为如此,不管是不是野兽行凶,可他明明就看到那么多的影子,分明就是人影。

    山头离他们这边不远,可他从来不知道,山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人。

    这些人又是从何而来?那日粗略一看,数量多的让人惊人。

    而这边的事没有想明,家里又发生了一件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情。

    “和离?”

    “和离?”

    两人重复,一声惊讶,一声愤恨。

    何亮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就是短短几日的功夫,为何二嫂娘家的人会上门来要求和离。

    娘不说,他更想不通的,是爹居然默许了事情发生到了如此的地步。

    “金家别想着和离,散就散,我要休妻!”何明大怒,第一次仰着头嚎叫,不过是要遮掩着心中的难堪。

    “休,立即就休,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你二哥拿纸拿笔,现在就把休书写上,扔到金家门口去。”何卫氏亦是如此,金家的人三天两头的来闹,弄的村子里面都知晓了这件事。

    出个门就是引来了众多的嘲笑,袁椛她那个寡妇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尽找着由头寻她的麻烦。

    一个两个的,尽是些烦心事,现在金家又要和离。

    何卫氏顿时就是呸了一口,和离想都别想,她现在就要何明写了休书,让金柳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一辈子都背上这个名声,以后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娘,您说什么了,二嫂做得就不差,二哥有什么名头可以休妻。”何亮急得满头大汗,费心劝导:“再说了,二嫂现在肚子还有二哥的骨肉,那也是您的孙子啊。”

    “那自然是我们何家的子孙,孩子娘我们何家绝对是不要,生下的孩子必须给我送回来。”何卫氏理直气壮,挥舞着双手,说的口沫乱飞。

    而何明这时候已经找到了笔墨,真待下笔之时,却被小弟给牢牢抓住。

    他眼露伤痛,看着一个个犹如疯魔的家人,哀痛嗷叫道:“你们疯了吗?”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等
    &bp;&bp;&bp;&bp;何亮从小就知道,爹娘为了攀附上所谓的远方亲戚做了多少的努力。

    逢年过节,必定带着重礼颠着脸上门,却仍旧热脸贴着冷屁股,受尽冷落,黯然归家。

    家里的日子并不难过,甚至比起村子里的其他乡亲手头还要富裕一些,完全不用去遭那个罪。

    偏偏,今年如此,明年如此,年年如此。

    他将装在衣袋里面的荷包拿了出来。

    蓝色的荷包,上面精心绣着兰竹,是挣到银子后,他和阿言跑到绣坊去买的,平日里很是宝贵。

    而这次,他重重的将荷包扔在桌面上,吼道:“这是三天的时间,你们看看,因为金叔的关系,这三日的功夫我挣了多少钱。”

    除了马氏并没有人动弹,当话音刚落,她就上前将荷包打开,只见两个银锭子躺在手心。

    二两银子并不多,就是她自己的私房都有这么多,可问题是,马氏的私房是自个费了心思存了许久才存下来的,而小弟居然说,三天的功夫就挣来这般多。

    何亮这时候也不藏私,他将一切完完本本的都说了出来,就是为了让家里人想明白。

    他想和二嫂娘家交好,除了因为他们的本事和人脉,其中也是因为是亲人。

    二嫂是他的亲人,金家不也是。

    以前爱玩,落家的时候不多,何亮就算知晓也只知晓一部分,哪里知道二嫂在家里的日子居然过成如此。

    可当他想努力修复两方的关系时,才知道一切都晚了。

    何亮对二嫂不是很熟悉,但他知道,如果不是二嫂自己拿定了主意,一定不会要求和离,只怕是失望的厉害,不愿意再回来,既然如此,倒不如他帮上一把。

    不说何家人此时是如何想,这个时候金家的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如果不是何亮,恐怕这个时候真的是一纸休书甩在了门口。

    金芸等人无功而返,等再一次上山的时候,便是几日之后。

    而这一次,他们来的山头比较远,已经出了山界,却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

    云来寺香火旺盛,山头整日香烟缭绕。

    前来求神拜佛的人多不胜数。

    金芸不知道为何方亦烜会选择这座山,这里人来人往,山内真有私兵怕会很容易引起注意,而如果是有矿脉,除非是金矿银矿否则就算寺庙的僧人愿意,周边的百姓也不会同意让人将云来寺的山给挖了。

    云来寺的山没有之前那座的陡,最主要的是,因为很灵验来的人不少,多是些女眷,自然没有体力爬山。

    山脚的地方,便有两人抬轿。

    方亦烜不说,就是金芸对这个小轿子挺感兴趣的,二话没说,主动的就坐上了一个。

    坡虽然不陡,却是一眼望不尽的阶梯,坐在这个略显粗糙的轿子上,一动一晃到还觉得很舒适。

    她仰着头,望着蓝蓝的天空,还有阶梯边耸立的大树,林木葱郁,翠竹环绕。

    如果真要说这里与其他山头有什么不同,怕就是心境了。

    庄严、圣洁,还有那无法忽略的檀香味。

    她突然想起,娘好像几次提起要来寺庙还愿,只是当时自己沉入炉房,并没有跟着过来,只是娘回来后,脸上比以往多上了几分笑意。

    金芸不知道佛到底是不是存在。

    她并不相信,特别是在末世的那个炼狱中,她不相信神佛的存在。

    可现在,面对着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金芸又有些迟疑。

    落下的绿叶划过脸颊,她微微眯着眼眸,双指夹起那边叶子。

    叶子绿中带着枯黄,轻轻一撵便成了碎块。

    真脆弱啊。

    将手伸开,像是在抚摸着虚无的寒风。

    金芸微微侧回头,挑着眼看向注视着自己的人。

    方亦烜的目光被抓个正着,并没有任何的心虚,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山看着高,阶梯瞧着层层,仿佛望不到尽头。

    没有想象中的幽静,到觉得有些喧闹。

    天气的寒冷无法抵挡这些信仰着的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正在求签。

    “这里的签很灵,要不要求上一签?”。

    金芸瞧了他一眼,说道:“你可是求过?为了你这双腿。”

    方亦烜摸了摸又无知觉的双腿,很多人在他前面显露出的是浓浓的可惜以及恶意,他并不觉得难堪。

    事物都有双面,外人并不知他是能站起行走。

    更不会知道,就是因为被注入铁水的双腿,将他的经脉熔通,使得内力进步迅速。

    内力的暴涨,才使得能短暂的站起身。

    有因才有果吧。

    “等。”方亦烜道,他没有求过签。

    可高僧却帮我算过一卦。

    等。只一字。

    是等待救赎,还是等待逝去。

    无从而知。

    金芸安静了会儿,开口道:“显然你并没有等到。”

    方亦烜哑然,他微微摇头,好笑得说:“金姑娘说话就是这般直接吗。”

    眉头紧皱,金芸心中突有烦躁,迈开步子,向着前面大步走去。

    说是寺庙,可在寺庙边上,仍旧有很多小摊贩,吃食玩物,好不热闹。

    更多的便是一些小玩意,玉佩、佛珠以及摆饰。

    这些并不精致,却很有特色。

    金芸从摊面上众多饰物中,拿起一个金色的铃铛。

    铃铛轻摇,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庙中开了光,带在身上保平安。”小伙子见到来客,张嘴乱夸。

    “哑铃也是保平安?”金芸不解问道。

    小伙子一愣,这才发现来人手中拿着的那个铃铛正是摆放了许久都没卖出去的那个。

    铃铛没没有铃心,自然不会响,再来这些瞧着是金色,却有些偏暗色,并不是纯金,所以很多人都感兴趣,却没有人愿意买。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小铃铛虽然是哑铃,却做工精细,也能卖出去。

    只是这里是寺庙,本就是来求个安心,真要将哑铃买回去,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小伙子没来得急解释,却看到那个姑娘将铃铛撵在手里,问道:“几钱?”

    “二十文。”小伙子赶紧着开口,还想再夸夸铃铛的好,嘴边回转半响,都找不出一句能夸的话来,只能生硬的道:“挺配姑娘的。”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金色铃铛
    &bp;&bp;&bp;&bp;二十文不多,金芸没有还价,因为旁边已经伸出了一只小手,小手上抓得满满,不多不少正是二十文铜板。

    小娃娃一脸的不耐,脸上快要皱成一团,久久没见到对面的人接受,她反手就是扔在摊位上,然后快速转身又爬上双瑞的脖子上。

    双瑞不乐意,就想将她弄下来。

    方亦烜便道:“善儿小小年纪就懂得为你分忧,依依她吧。”

    彼时再不乐意,顿时就烟消云散,双瑞仍由小娃娃抱着他的头,只是举手向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金芸没有拒绝,将铃铛拿在手心,再次向前而去。

    方亦烜没有说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何,她也不问,就照着顺心的地方向前走。

    一步两步,等到了人渐渐少了后,她从地面上捡起一颗小小的石子,对着铃铛摩擦起来。

    石子磨蹭着铃铛,许许金色的碎沫飘下。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将铃铛悬空吊坠,对着几人道:“有没发现什么不同。”

    双瑞定眼一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到是因为经过石子的摩擦,铃铛表明凹凸不平,没有了之前来的精致。

    “这是金子?”其实方亦烜并不确定。

    起先铃铛颜色偏暗,被磨掉外面一层,悬挂在半空,寒风一吹,铃铛随风晃荡,在照耀下有些亮眼。

    “这不就是你找我来的原因么。”金芸显得有些自得,将哑铃挂在腰间,转身继续前行。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走起路来得步子变得很欢快。

    这便是她的能力,无需感知,光看光上手,就能感觉到哑铃的不同。

    果真,外面包裹一层,里面却是实实在在的真金。

    云来寺年代久远,大大小小的殿堂不少,有些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而有些却是充满着沧桑,塑像已残缺不全,壁画因受风雪的侵袭,色彩斑驳模糊不清。

    也就是如此,却令人望而生畏。

    金芸站在众人身前,将双眸闭上,感知慢慢散开,不过刚刚十步左右的距离,就感觉到了佩戴着兵器的来人。

    她轻声道:“有人来了。”

    话音不过刚落,脚步声就已经传来。

    而来的这个人,金芸也认得。

    沅里镇三大世家之首,孙府的大少爷,孙千山。

    孙千山带着身后的下属,脚步有些急促,见到有人挡路,起先还是狠厉的面容,看清几人后,才柔和了面目。

    “方公子,好久不见。”孙千山抱拳,他继续说道:“方公子事忙,在下去往孔府多次拜访,可惜都没遇见你。”

    话的意思很明显,方亦烜却不想接下,他道:“在下双腿不便,不方便街道孙公子,如是赛事之事,孙公子可寻白兄。”

    孙千山大笑一声,心中却是不满。

    那场赛事,对外虽然说是镇上三大家联合。

    可真正掌管的却只是白家和孔家两家,而他们孙家,被排挤在外。

    孙千山不知道方亦烜的底细,只是隐约能看出他的不凡,这才安奈住没有出手。

    宝器对他来说,与平常的比起并无相同,如果真要说,只是想要夺过宝器,作为大礼攀附上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罢了。

    只是,就目前为止,他还不敢如此做。

    “公子。”下属的暗示,孙千山不能在寒暄下去。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机,他到真的很想探探此人的虚实,毕竟此人极少出门,对着一般的聚会又是觉得不参与,想要寻到他本人,真的很难。

    而这个时候,孙千山突然将目光移至到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起先,他还以为身边跟着的姑娘应该是方亦烜的丫鬟,可再仔细瞧瞧,便能发现不同。

    丫鬟的眼神不会如此,就算眼里没有娇柔和卑微,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带着冷厉。

    心中将此人记下,孙千山再次抱拳和几人道别。

    行走几步拐角后,迈开的步子又急速起来。

    等到周围确定没有人后,金芸开口,她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她道:“你为何要将地点选到这里?”

    方亦烜没有开口,倒是双瑞解释起来:“成千的人想要一日之内转移根本不可能,可他们却能做到,想必周围会有另外几处洞穴。之所以会来到此地,是因为人多。”

    这样的解释另金芸更是不明白,正是因为人多,所以才不好躲匿不是吗。

    云来寺并不是只有白日才会来人,有些信仰的人会夜晚上山,就为了抢夺每日的头香。

    更多的是,云来寺能留宿,每日留在寺里的人不少,如果真有大批人上山,绝对会引起注意。

    “据调查,每日来云来寺的人连接不断,分布在每个时间内,大概是上百人。”双瑞缓缓解释:“而就在那天,起了风雪,温度下降,来云来寺的人只多不少。当日留宿的人不多,下山的人却寥寥无几,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显然而知。”

    金芸听的咋舌,有钱有人就是好,只用轻轻开口去吩咐一声,下面的人就能做好。

    不由有些浮想联翩,现在定是不能,说不准以后她就能待在宅子里面,悠闲的做自己想做的,挣钱麻烦的事就能完全的交出去。

    “可惜时间太短,我们又打草惊蛇过一次,只能谨慎去查,却仍旧没能找到任何的疑点。”双瑞略带遗憾,如果这次事情办妥,公子回到上京,必将是荣誉回归。

    金芸耸耸鼻翼,脑子里面的遐想完全不在,就算属下再多,财力丰厚,不也是没有任何办法,还得靠她。

    脸上带着一丝许久没有的洋洋得意,她挑着眉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人后,缓缓向着前面的方向而去。

    方亦烜知道她对金属很敏感,却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金属的存在,同样,金芸绝对不会让身带异能的事让第二个人知晓。

    所以,她早就有所打算,不会表现的太过夸张,甚至已经想好,如果这座山内真的有私兵的存在,她也不会马上的说出来。

    而是会在山上耗上几天的功夫,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山内的入口。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归家
    &bp;&bp;&bp;&bp;无独有偶,在这个人来人往,无数人前来祭拜的地方,山内真的藏了些秘密。

    金芸其实可以不管,可是私兵的存在迟早会伤害到他们的生活,只能先下手为强。

    转回头,金芸望着香火弥漫上空的庙堂,山内藏着成百上千的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寺庙的僧人不可能一点发觉都没有。

    更大的可能,恐怕是寺庙里面的某些人在打掩护吧。

    云来寺年代久远,出的得道高僧不少,金芸不相信这里面所有的人都知情,更多的怕是被瞒在鼓里。

    隐藏着心思,金芸带着路是越走越偏。

    路不好走,双瑞推着轮椅却能走的很平稳,碰到一些起伏不平的地方,他双手握着手把居然连椅带人给抬起来。

    “如果这里真有私兵,我们三个大带个小,能逃得过吗。”金芸一边走一边问,可话里带着平静,根本就不存在一点的担忧。

    方亦烜更是如此,只见他笑的俊朗,道:“只我们四人,拼死抗杀,也逃不过。”

    金芸瞧着他脸上的注定,恐怕这人还有后招吧。

    她又问:“那如果真被你找到这些人,人多势众,你又如何能将他们抓回去?”

    “三日之内,将军会带人入镇。”方亦烜道。

    大队人马对外说是前往边关,路途会经过边城并不会久留。

    可不会有人知道,将军会带着队伍封山。

    而他,只需要确定具体位置就好。

    “将军?是骠骑大将军?”金芸脱口而出,说出的话让另外两男人有着惊讶。

    “不是,骠骑大将军已经归土多年,来的是正值当年的金将军。”方亦烜解释。

    有些讶异是因为骠骑大将军的名声大,当年他逝去,不只是上京,就是一些小城小镇都一起哀悼。

    金将军?

    金芸在心中念着这三字,不一会儿就忘到了脑后,完全没有想到,正是这个金将军,给金家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个人,正骑着高大的马匹,背脊挺拔,目光深邃遥望远方。

    “将军,前面便是边城边界。”

    金将军回头,不远处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的嬉笑声,他轻轻一叹,道:“你们先入城。”

    说完他又对着身侧的冯礼道:“让夫人他们准备好,我们该回去了。”

    冯礼低头应答,他很多年前就和冯展跟着将军,是将军将两人从战乱时期救下来的。

    这么多年来,将军从未提起他的家人过,本以为是因为战乱,家人亲戚都没了,却不想将军居然还有个老家。

    可是,为何明明知道老家的地点,又有亲人的存在,将军这些年来却没有回过一次?

    发家致富,有的人会将贫困的家乡忘却,可冯礼绝对相信将军的为人,定不会如此,而是有其他的苦衷。

    冯礼站在马车前面交待,只听到里面轻轻道了一声好。

    而里面的孟氏脸上并不如声音来的平静。

    边城离沅里镇不过几天时间,快马加鞭也就一天左右。

    而这一行人,却走的很快。

    哪怕一行人骑得事骏马,做得是好车,却走的比骡子还要来的慢。

    可再慢也有到的时候。

    金将军,或者应该说是金启全望着这个熟悉的村口,心中很是莫名。

    曾经发誓,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迈入村口一步,本以为已经忘怀。

    真当提起,才知道那股思恋已经刻入骨血。

    金启全下了马,站在村口久久没有动弹一步。

    直到冰冷的手掌被握入一双柔软温和的掌心里,才恍然醒神过来。

    “到家了。”孟氏声音柔和,一双美瞳内尽是担忧,她道:“将军可是害怕?”

    金启全没有回答,只是用着他的手反握住妻子的双手,紧紧的,仿佛是在吸取她手中的暖意。

    “妾身和娇儿都在这,将军无需害怕。”孟氏笑言。

    这一番话,像是给了金启全安定,他吁了一口气,抬起腿迈出了步子。

    即使多年未回,村子里的路他都是记得一清二楚。

    今日的天气很不错,即使寒冷,太阳却露了个头。

    这个季节,村子的乡亲本就无事可做,要么在屋子里烤着火拉家常,要么就是坐在院子里晒着阳光拉家常。

    而突然进村的这几位,自然引起了注意,都在议论着来的人是谁。

    来的人看着就觉得很富贵气派,男的威猛女的靓丽,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打扰。

    而一旁的小个汉子脸上带着惊疑,咬了咬牙,他僵硬的走上前。

    略显惊慌的问道:“你是金四朗?”

    说话的人正是李达,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小,周边注意着这里的乡亲,大部分都听到了这句问话。

    顿时就喧闹诚一堆。

    “金家四郎?他不是充军后一直没回来吗?”

    “认错了吧,金四郎真没死,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上回下沟村来闹的那家,就是金四郎的哪位吧?”

    ……

    议论非非,仍旧抵不过那威猛人的点头回应来的震撼。

    李达双眼顿时积了泪花,他和他同辈,年少时期本就玩的好,后来也是会他的事多次遗憾。

    “好好,好兄弟,你总算回来了。”李达说的激动,刚想把用手去拍拍他的肩膀,不想看到自己的双手,自行惭愧,悻悻然在中途放了下来。

    哪知金启双将他用力抱住,道:“李哥,好久不见。”

    “唉唉,是呀,这么多年了,你说你怎么忍心,这么长的时间不回来。”李达说的哽咽,语中不免带上了一丝的埋怨。

    金启全的音信全无给金家带来了多大的的打击,从他偷偷离开,那些年来,金家大娘脸上就没有露出过一丝的笑意。

    还有香寒那姑娘苦苦等待了他这么多年。

    等等。

    李达总算觉得不太对劲,他看了看金启全身边的人,咽了咽口水,仿佛不敢置信,他紧张的问道:“这位是?”

    对于见到少年时期的玩伴,金启全也是很高兴的,他介绍道:“这是我夫人,孟氏,还有我的女儿,娇娇。”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苦守的人
    &bp;&bp;&bp;&bp;这是我夫人。

    几个字让李达仿佛觉得是在幻听。

    不过想想也是,自始以来,男儿多情,这么多年来,金启全又怎么可能不娶妻生子。

    可是,理解归理解,李达心中还是感觉到有些苍凉,他道:“那香寒怎么办?”

    香寒,杨香寒。

    本还带着笑意的金启全冷厉起来,他生硬道:“杨香寒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你。”李达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金家四郎口中说出来的,他还想再说,却被人打断。

    “将军,我们先回去吧,等见完了爹娘,再和你兄弟好好聊聊。”孟氏开口劝说,俏丽的眉眼之中安抚着金启全心中莫名生气的愤怒。

    而娇儿更是攀附着他,撒娇道:“爹爹,娇儿冷。”

    “好,先回家。”金启全将娇儿抱起。

    娇儿为他独女,也没有老一套的抱孙不抱子,自然是百般宠爱。

    见到这一幕,李达口中还想说的话,突然之间开不了口,只是道:“金大叔一家已经搬到了镇上,你回去了也寻不到人,我带你们过去吧。”

    说完,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缓慢向着前,而李达完全没有注意到,之前那夫人开口的称呼。

    李达的话让金启全有些不解,面上带着些些疑惑望向了孟氏。

    孟氏脸上更是震惊,上次冯展经过沅里镇收了一些螃蟹回京,就引起了她的主意,立即就是派人来到三合村打听金家的情况。

    这事自然是得瞒着将军,她只能去寻娘家的势力,哪知道,派去打探的人伤重而归,还没等她重新计划,娘家爹爹也因为一些事落得在朝廷上被狠狠训斥一番,被禁足在府。

    人手不足,又本是该小心翼翼的阶段,自然不敢妄为。

    就是这次出京,也是因为爹爹百般劝导,她才带着女儿跟着将军一同上路。

    可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将军去往边界,居然半路绕路来到了这个地方。

    将军的过往,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每年都会派人来打听一下,也都是经过将军的默许,但很多事,她都是隐瞒着的。

    这一路上,孟氏有过从未的担忧害怕,就是刚刚那人开口道出那人的名字,都绷紧着身子赶紧制止住。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的慌乱。

    金家居然搬到镇上,那是不是有着其他的变化?所有的东西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迟早会露馅的。

    而金启全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能住到镇上,说明家里的条件不会太差,日子不会过的太苦。

    如果说之前还有其他的心思,再迈入这个从小长大的村庄,见到一个个脸熟的乡亲时,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早些回来,白白耽搁了十多年的功夫。

    满心期待着见到爹娘的金启全,怎么都没有想到,想到的第一个亲人,居然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妹妹。

    两人年纪相差十多岁,当年充军时,娘还没有怀上。

    “四哥?”金芸挑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浓眉厉眼,气势庞大,光瞧着就能看出他与金家的人完全不同。

    可仔细去看,此人与金老爷子到有几分相似。

    她道:“我四哥不是不在了?”

    “呸呸呸,芸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四哥现在不是回来了么。”李达赶紧着道。

    刚进了镇,眼尖恰好遇见了金芸,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你才不在呢。”金启全还未反应过来,身上抱着的女娃娃到是不满的喊道:“爹,娇儿不喜欢她,将她拖下去打板子。”

    孟氏轻声安抚,说:“娇儿不许胡闹,姑姑是不知道你爹爹的情况,才如此之说。”

    金启全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前头三个都是糟汉子哥哥,哪想到现在居然还多了一个妹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道:“妹子,我是你四哥。”

    金芸到是没觉得欣喜,据她所知,四哥瞒着家里人去充军,多年未归,怕是已经死在了外头。

    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有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说其他,怕是金老爷子两人都接受不了吧。

    虽然高兴孩子的回归,却内疚他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

    她道:“你失忆过?”

    金启全不解,摇头道:“没有。”

    她再道:“你双腿折了?”

    “……没有。”

    金芸冷笑,她直直的望着这人,道:“你既没失忆,双腿完好,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呢?”

    “我……”金启全哑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你坏,你坏,娘娇儿不喜欢她,将她拉下去。”娇儿闹腾起来。

    娇嫩的声音再以往他觉得很暖心,可这一刻,金启全低吼道:“够了。”

    没有去安慰安抚,他脸色痛苦的微微闭上双眼,等再次睁开之时,已是清明一片,他道:“一时半刻说不清,我们先回家吧。”

    看到这里,金芸不由暗叹一声,金家四郎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只是,就算如此,她也还是要说:“你不能回去。”

    “为何?”从妹子的语气中,金启全知道她的不喜,可再不喜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说。

    “你的出现,将会打乱我家的一切,更何况。”金芸看着他,移过头深深看着那一对母女。

    大的雍容贵气,小的娇嫩可爱,却极其刺眼。

    她继续说道:“香寒嫂子现在是我们的亲人,你回去了,只会让她难堪。”

    一个从未谋面没有一丝的感情,自然比不上一起想出这么长时间的香寒嫂子。

    别的不说,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四哥难不成有香寒嫂子那一手的好厨艺?

    又是这个名字。

    没有人开口,金启全脸上的忍耐,旁边夫人的莫名。

    “好奇为何她会在我们家吗?”金芸丝毫不准备给他们留情面,说的清明:“杨香寒你认得吧,你年少定亲的姑娘,为了你独自一人苦苦守了十多年,你在外面与你得妻子恩爱相伴,她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金启全慢慢睁大了双眼,面容显得有些恐怕,他迫不及待的道:“当真?香寒不是早以成亲了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红布
    &bp;&bp;&bp;&bp;可笑。

    金芸只觉得面前这个带着些疯狂的男人很是可笑。

    “你怎么会认为香寒成亲了呢?”李达摇头,带着点心酸,他道:“香寒妹子等了你十多年,你既无事,为何不回家来看看。”

    为何不回家?

    因为心中是带着恨意的。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站在那里无言无语,脸上的扭曲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氏不敢上前宽慰,因为她知道,将军如今是在怪她。

    这也正是来到这里后,最担心发生的事。

    本以为还能继续瞒上几天,没想到,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如此了。

    上一次接到下面来的信息,还是在上半年,那时候得到的消息明明就是如同以往。

    金家日子守在村子里面日子过的不好,杨香寒更是在一家有钱人家里做厨娘。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孟氏心中恨得很,脸上却是抿着唇露着担忧。

    金芸却没再理会她,而是转身跟方亦烜几人道别后,离开。

    方亦烜等人一直站在旁边,并没有开口。

    从上京而来的金将军他自然认得,却不知道两人居然是这般的关系。

    两指摩擦,他望着妇人,到有些若有所思。

    等金芸离开后,他示意双瑞推着轮椅上前。

    而此时金芸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般,回到了宅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金芸才回到宅子没多久,就碰到了金蒋氏和香寒嫂子两人在挑选布匹。

    旁边站着的一个女子,像是绣娘。

    “丫头,快过来量量尺寸。”金蒋氏赶紧招呼着,道:“瞧着这段时间长高了,个头怕是比娘都要高了。”

    香寒用手拿起一块棉布,摸了摸,这家绣房是个实诚的,料子算是上层。

    她边道:“娘,我瞧着芸儿是比您高上不少,不信您两比比。”

    “我才不和这丫头比,尽爱到处折腾,身子骨一点都不柔软,到时候我看谁倒霉会娶到这个蛮丫头。”金蒋氏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不解气的说。

    “哪像老夫人说的,姑娘气色瞧着好的很,白里透着红,如花似的娇嫩。”绣娘夸道,利落的就拿出尺码给她量尺寸。

    金芸也不回话,只是双手举起捧着脸颊回望着娘。

    看到小女儿难得如此一次,金蒋氏微微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取笑道:“不害臊的家伙。”

    香寒笑成一团,半响才直起身去选料子。

    她道:“这个颜色不错,到挺适合芸儿的。”

    拿起的是鹅黄色的料子,上面纹路,瞧着挺吸引人,她再次说道:“再上面绣些彩蝶或者繁花,也是不错的。”

    “好是好,还是留给另外两个丫头。”金蒋氏拿起细细一看,手摸在上面柔滑,很是舒适,她道:“芸丫头给她做些深色耐看的衣裳,整日姗上山下山的,又爱讲究,沾了一丝的灰就换,柜子里的衣裳都不够她换的。”

    金芸对这个到是没有意见,比起花花绿绿的亮丽衣裳,她还是喜欢深色的。

    “那就多做几身,她这个年纪不穿,以后大了想穿都穿不了。”香寒有感而发,她像芸儿的年纪时,家里条件不好,穿得都是娘改下来的旧衣裳,等到了施府手中有了月钱却只能常年穿着老陈的藏青衣,别说亮丽的颜色,就是素雅一些的衣裳都少能穿在身上。

    手指向前,眼前的红裳甚是吸引她的目光。

    红的艳丽,红的喜庆。

    然而伸上前的手突然停止,她没有这个资格穿戴这么鲜艳的颜色。

    香寒抿着嘴,嘴角上扬,将心里胡乱的想法抛开,移动手向前偏了一些,落到了旁边青色的布匹上。

    布匹较柔,摸在手上很舒适,她道:“娘,我就要这匹吧。”

    金蒋氏眼睛落在小女儿身上,可香寒的动作她也是瞧着得,道:“行,马上就要过年,你再选一匹,等过年的时候穿在身上喜庆一些。”

    说完,她像是不经意的将两匹布匹放在她身边。

    一匹是正红,另外一匹是嫣红。

    两个红色很是耀眼,香寒却看的有些泪眼阑珊,她深吸几口,轻微点头。

    从头到尾,金芸都看在眼里,她并没有将金家四郎回来的事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当家里的人都知晓这件事,别的不说,金老两口巨喜之后,只会伤感自责万分。

    宁愿背井离乡,却不愿回老家,甚至连个音信都没有。

    不管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老两口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的了。

    金芸不敢说,是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

    虽然有些小摩擦,但至少日子还是很过的。

    随着时间过去,一天比一天,她都能慢慢感受到家的温暖,这一刻,她突然又找回来末世之前的一种感受。

    害怕失去。

    “你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我这个老婆子来选了,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定了。”看到香寒犹豫不决,她大手一挥,将两匹都放在了另外一个桌子上,对着绣娘说道:“你记下,这两匹对着镇上流行的花样来,做的好看一些。”

    金蒋氏说不出什么样式说是,只是如此交待着。

    “娘,一件就够了,那用的着这么多。”香寒赶紧着说,移上前就将嫣红的那匹抱起,想要抱回去。

    刚抱在身上,她就愣住,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金蒋氏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既然要喜庆,那就更喜庆一些。”金芸突然想起了一些,她道:“金海成亲时,不是还有很多红纱么,让郝婆子清理出来,给宅子装扮装扮。”

    “嗨,你个孩子说什么呢。咱们家又没什么大喜的日子,弄得满屋子那么喜庆做什么。”虽然不赞同,金蒋氏却是听的呵呵大笑,谁不愿意再家里的喜庆事多一些呢。

    而金芸没有说的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家里就会迎来一个大喜的日子,可随之而来的怕是更多的烦恼吧。

    香寒嫂子更甚,苦苦等待多年的中意人终于回来,可同时回来的,还有那人的妻子和孩子。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夫人
    &bp;&bp;&bp;&bp;选定好了布匹和样式,金蒋氏乐呵呵的将绣娘送出了大门。

    虽然这一趟花了不少的银子,可是她心中却觉得值。

    家中人人都能穿上新衣裳,更决定着,到了守夜那天,定要备上满满一桌的美味吃食,好好吃喝一顿。

    金芸这时候一直都是跟在娘的身边,她望着街边,并没有迎来那人,而是迎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冉钧两手提着油包,迈着大步走上前,他道:“大娘我又来唠叨了,不介意吧。”

    “当然介意,我说你怎么每次上门都是大包小包的,也不嫌麻烦,下次再上门可不能拧这些东西。”金蒋氏乐呵呵的将人迎了进去。

    大头他爹自从上次来过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上一次门。

    没过多久,金蒋氏到觉得冉钧比她几个儿子还来的贴心一些。

    对着他经常上门到是真的喜欢,没有一点的勉强。

    “不麻烦,就是太想大娘家的饭菜了,我回去了就一直馋着,到十分羡慕大头,能天天都吃上。”冉钧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金蒋氏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大娘,刚离开的是绣娘吧?刚好我前些日子从外地回来,带了一些苏布。等明日我给你们带上几匹。”

    “不用不用,苏布贵,我们可不能要。”

    “无事,我家中无女眷,放在那也是积灰尘。”

    两人一边聊一边进了宅子,金芸和香寒跟在她们身后,走的有些慢。

    香寒有些心不在焉,她心里仍旧想着在之前,抱起的那匹嫣红。

    到底还是想要正红,才将嫣红的抱起想要放回去。

    遗憾并不是没有,只是藏的太深了而已。

    她认为,自己会了然一生,可还有想要穿戴红裳的那一刻。

    香寒记得,当年定亲后的某一日,娘从外面带回来很小一块的红布,让她自己缝制嫁衣。

    很小一块的布,勉勉强强也能做出一件外衣。

    红布拿在手心很粗糙,甚至有些地方的都刮了丝。

    但那时候,自己的心是跳跃的很厉害。

    红的亮丽,红的喜庆,让她爱不释手。

    最后,那块红布到底没有缝制成嫁衣,便不知所踪了。

    “香寒?”

    垂下的眼眸缓缓抬起,香寒感觉自己有了幻听,仿佛听到了当年那个唤着自己名字的少年。

    她微微摇了摇头,落寂的苦笑,仍旧向着前走,没有回头。

    “香寒。”

    一时之间,泪水积满了眼眶掉落,香寒没有转身去望,瞬间发软的身子让自己根本无法回头,只能无止境的颤抖。或者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去回头。

    不过不用她去确认,前面的金蒋氏快速回身,越过了她扑向她的身后,哀声痛哭。

    偌大的哭声嚎叫,可香寒却能听到浓浓的喜悦之情。

    她手上捂着嘴,泪水划过手背,她没有哭出声来。

    而金芸,她站在旁边,像是一个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幕。

    先是金蒋氏,再是回身的香寒、赶来的舒氏和金启文等等。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他们哭喊,笑言,一遍遍诉说自己心中的想念、思念、怀念。

    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除了过分激动的金蒋氏很香寒,其他人渐渐的发现了来人身边的女子。

    脸上的喜悦渐渐变得有些尴尬,更是让他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们在等金启全的介绍,而孟氏不也正在等将军为她的正名。

    偏偏,金启全无言。

    不用一个时辰的功夫,冯礼就将所有的事都打听清楚了。

    那年战争结束,他并不是没有回到村子,只是从未露面而已。

    看着在地里劳作却因为天灾,根本就没有收成。

    他只是冷眼去看,心中充满着愤怒。

    到底还是转身离去,只是在离去之前,他将身上仅存的十两银子放在了娘会经过的地面上。

    而他的第二个地方,便是去寻了香寒。

    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香寒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员外,一个年级很大家产同样很大的员外。

    直至那一刻,他才转身离去,心死如灰。

    金启全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听信一人的胡言,错恨了一人那么长的时日。

    他心中自然有这个人,不然也不会带着恨。

    现在毅然,这些年来有多恨,现在就有多想念。

    一个是结发妻子,一个是年少定亲的姑娘。

    金启全两难,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闭嘴不言。

    可真想躲避开,又怎么会那般的容易。

    金蒋氏好不容将泪水止住,双眼哭的通红,脸上却极度欢喜,擦了擦泪水,这才看到旁边多出了一人。

    即使被人忽悠,心中尴尬无比,那人仍旧带着微笑站在一旁,对着众人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这位夫人是?”金蒋氏有些疑惑,她问道。

    也许是过于激动,明明显而易见,再她问出之前,都没有想到会得到那样一个回答。

    “……娘,这是我,夫人孟氏。”金启全缓声说道。

    “夫……人?”金蒋氏有些不理解这个意思,她下意思的就抓住身边香寒的手,感觉到的是彻骨的冰凉。

    凉意惊醒了她,猛然睁大了眼,张嘴要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本还热热闹闹的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谁都没开口,谁都不敢大喘气一声。

    是啊,四郎十五岁离得家,如今都过去了十五六年,他的哥哥们都已成家,就是最大的侄儿也都有了孩子,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娶妻生子呢。

    金蒋氏将香寒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像是给予她坚强的力量,她道:“这些年来你为何不回家,到底为何让你宁愿你的老爹老娘以为你身首异处,也不愿意给家里一点的消息?”

    苍凉的呐喊,激起金启全心中的委屈,他正要说,外面急冲冲的闯进来几人。

    来的正是三郎媳妇。

    许氏并不知道四郎回来,她乍一进来还以为自己见了鬼,吓得捧着心就乱跳,脸上带着的却是惊愕。

    她不知道为何,脱口而出,大喊:“爹娘,您快去救救嘉哥儿,他杀人了。”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三章:大夫
    &bp;&bp;&bp;&bp;先是弑亲,再是杀人。

    不管是真是假,永嘉的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翻身之地。

    “胡言什么。”金老爷子气急,他狠狠拍了下桌子,道:“到底是发生什么,赶紧说清楚。”

    许氏一咽,她隐秘的看了下那个方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说错,只是为了继续拖下去而已。

    她道:“嘉哥儿外出散心几日,今日他的同伴突然赶了回来,说是嘉哥儿被官兵抓了起来,如今被关在衙门。”

    慌乱的说着,心底里的其它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只想着嘉哥儿在受苦受累,就担忧的厉害,:“爹,你一定要救救嘉哥儿,他还小,还没有娶妻生子,不能耽误了他的人生啊。”

    许氏扑到在地,哭得动容。

    一波三折,金蒋氏从开始的巨喜到沉默,再到如今的慌乱,就觉得额头那跳动的厉害,身形不稳,就向着后面倒下。

    香寒赶紧去扶,哪知道娘突然倒下,重心不稳,差点将她连着也摔了下去。

    好在,被另一个人扶住。

    她抬头,望向了那人的眼里,突然发现,好像没有了以往那般的情绪。

    香寒一直记得,四郎每次偷偷过来寻她,两人只要稍稍对视一眼,都会羞红了脸,心跳急速。

    而现在,她能直直望去不会害羞移开视线,更是在他眼中发现了另一种的情绪。

    那是愧疚吧。

    香寒低垂眼眸,将手收了回来,半退一步转身出去去寻大夫。

    金启全窒息,他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喊住她,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战场杀敌,刀刀见血,他能毫不手软。

    现在确实胆怯了。

    “快将你娘抱到房间去。”金老爷子指挥着的手有些发抖,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家里是非多,老婆子接连昏过去几次,年迈衰老,真不知道还能熬的了几次。

    金启全双手一举,就将老娘抱起,看着她即使昏了过去,仍旧紧紧闭着双眼。

    “爹,您不能不管嘉哥儿啊,他现在还在牢里。”许氏看着金老爷子要跟着向内院去,就是攀附上前,扯住了他。

    金老爷子气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恨不得甩手而去。

    他怎会不急,可现在急又有什么用,人仍旧关在了牢里。可老婆子现在如此,他也是担忧啊。

    金芸上前,反手就将许氏的手腕扳开,说:“爹先过去,我等下去大门等大夫来了一同过去。”

    金老爷子来不及多想,点点头,就跟在后面迈着大步急速向前。

    许氏手腕被捏的生痛,她突然觉得上下嘴唇那又疼了起来,身上更是止不住的抖动。

    “放…开我。”许氏咬牙,手腕乱动就是挣脱不开,又急又痛弄得她满头大汗。

    金芸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将她拖起迈步离开。

    就在经过孟氏的时候,她停顿下来,轻声道:“之前那是你女儿?”

    “是,小名娇娇。”孟氏站在那不为所动,她有些看不明这个人,视线向下,她所谓的三嫂被拖在地上胡乱挣扎,却又不敢大声的嚎叫。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所有人都将她忘记在这,她如果聪明就该一同跑过去,可孟氏不愿意。

    她是上京孟府的千金小姐,爹爹更是当朝官员,她是属于下嫁,当年成亲时,金启全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从战场上带着功绩回来的小士兵。

    虽然这些年,他一步一步爬了上来,可那又如何。

    她仍旧就是那个高高抬着头的千金。

    金启全之前的表现怎么不让她难过,更是难堪。

    “娇娇。”金芸轻轻吐出,她继续道:“家里孩子虽然不多,却闹腾得很,免得那些小家伙粗手粗脚的惹到了你的娇娇,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将她带来过。”

    金启全只有两人上门,并没有将他们的独女带过来。

    也许是知道来了后会发生一些事,所以才没有带回来。

    孟氏皱起眉,美目尖利,她直直望着这人,并没有开口。

    倒是金芸,她微微一笑,将许氏拉拖出去。

    被拖着的许氏算是摸出小姑子的性子了,只要她不闹不喊,虽然手腕仍旧被牢牢掌控,却也不会很难受。

    可只要她一挣扎,那手劲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折断。

    不过短短几次,许氏就知道小姑子是个狠辣的,上次就将她的手折断,休养了几天,更何况上下嘴唇那到现在还留有两个浅浅的痕迹。

    她就弄不清楚了,家里三个媳妇,大嫂泼辣、二嫂精明,都是不怎么好相处的人。

    偏偏,小姑子和她们相处的好,对自个确是这般。

    金芸没有许氏想的那么多,她将人拖到旁边的一间小房,就将她关了起来。

    在走之前,她很平静的道:“娘真要出了什么事,我让你如同十倍。”

    说完,便锁门离开。

    面上虽然平静,眼眸中露着冷厉。

    迈出的步子却很快,金芸不是不害怕,当娘倒下的那刻,她突然想起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那几年。

    五个至亲的家人,她没有守护好一个。

    每一个都是她亲眼所见,看着他们离去,却无能为力。

    而这次,她不管如何,都要紧紧抓住娘亲的手,不会放开她离去。

    候在大门,并没有等待多久,就看到香寒嫂子带着两名大夫急速前来。

    其中一个,正是姜梓源姜大少爷。

    姜大少爷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平日里只在姜家医馆坐堂,很少会出症,却不想今日会来到这里。

    来不及想那么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金芸直接抓住姜大少爷的胳膊将他提起,飞速的想着内院跑去。

    “啊!”姜梓源顿时感觉两脚悬空,惊呼出声。

    接着紧紧抿住双唇,双眼紧闭,到底没有再叫喊出声。

    只是脸上瞬间苍白,能显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姜梓源何时被如此对待过,偏偏被人提着带着跑,不着地的感觉他根本不敢乱动。

    突然之间,很是后悔,为何当年祖父让他空出一些时间来去学武,他会坚定的拒绝。

    如果没有拒绝,就算现在他打不过这个怪力女,也不会如此,让人看见,简直丢尽了颜面。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龙诞香
    &bp;&bp;&bp;&bp;好在距离不远,金芸也给足了这人面子,并没有将他一直提到房间内,而是在外面就放了下来。

    姜梓源冷笑,难不成还要感谢不成。

    他整理了下衣裳,便进了屋。

    进了屋,他就皱起眉头,说道:“房间里面不要待这么多人,将窗子打开一些,通通风。”

    金老爷子赶紧道:“都出去候着。”

    一群人虽然不放心,到底还是走到了门外猴子。

    十数人守在门外,就等到了香寒急冲冲的带着另一个大夫赶来。

    两人进了房间后,到是都没有出来。

    这个时候,吕氏开口:“四弟,四弟…妹还在前屋,你要不要去看看。”

    金启全摇头,他道:“无碍,等大夫出来了再说。”

    “这样啊。”吕氏说,停顿了小半会儿,再次开口:“这些年你都待在什么地方?瞧你的样子,日子过得也不差,怎么就没有想过回来呢。”

    吕氏苦口婆心,当年四弟充军,她已经嫁到金家多年。

    长嫂如母,在家里也相处的不错,这才有了这番话。

    “战争结束,我便跟着队伍回到了上京。”金启全既然打算回来,就没有想过隐瞒。

    “上京啊,上京好啊。”吕氏感慨万分,怎么都没有想到,已经不在了的四弟,却在上京那个遥远的地方生活,还娶妻生子,过的好好的。

    金启全点头,视线仍旧对着房门的方向,没有移开过。

    他转头对着其中一人道:“你是永新吧,你去趟锦和客栈寻个名为冯礼的,让他快马加鞭去往边城寻个大夫来。”

    “四弟,姜大夫医术不错,他可是姜太医的后代。”金启文解释道。

    “无事,除了寻大夫,那边有些好点的药材,让他们一并带来。”金启全并没有打消这个想法,他又道:“你堂妹如今也和嬷嬷待在客栈,等你过去了,将她们带回来。”

    永新点头,深深往了眼祖母的房间后,转身快速离开。

    天气变得有些阴沉,站在院子里就感觉到寒冷,几人拉了拉衣襟到底没有一人愿意离开。

    大概过了半响,房门终于被打开。

    姜梓源率先出了屋子,对着外面的人说道:“老夫人已经醒了,你们先不要进去,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众人没有意义,金启全问道:“大夫,我娘她没事吧?”

    他的问题并没有听到回答,姜梓源而是看了看满院子站着的人。

    金启全走了两步,举手示意,道:“大夫,这边请。”

    情况怕是不好,不然姜大夫不会如此作态。

    而立马醒悟过来的金启文两兄弟也是赶紧向前,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毫无有觉悟的金芸。

    几人走到一边,姜梓源才道:“老夫人本身年迈,短时间内又多次气急,如今身子骨虚,只能先养着,别在她面前提些烦心事。”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金启文不敢置信,他连忙问道。

    “有,不过差一味药引子,我手中并没有。”姜梓源并没有隐瞒。

    “姜大夫,您放心,我们能拿得出钱财,只要能治好我娘.的病,多少钱都没关系。”金启武还当是药材昂贵,大夫怕他们拿不出银子,当即表明了决心。

    “龙诞香本就是个不可多得名贵药材,世间少见,就是真有,那些人也不会转手出去。”姜梓源解释着。

    天子为龙,龙诞香能已‘龙’为头令名,就已经能看出它的珍贵。

    “我说的绝无半点虚假,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这位。”看着其中一位,姜梓源又道:“是吗,金将军。”

    金将军?

    不是震惊,而是疑惑,金启文两兄弟彼此互望一眼,还当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话。

    而金芸也是望向了他。

    她突然想起,在寺庙那,方亦烜提起过,近期上京会来一位将军,就是为了沅里镇周边私兵的事情。

    难不成,方亦烜口中的将军,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四哥?

    “是。”金启全回答。

    回答了姜梓源的问题,又肯定了自己的身份。

    龙诞香珍贵,可金启全却是知道谁手上有这个药材,却也知道,那些人,就算是他上门去求,也不见得他们会给。

    他虽然为将军。

    可根基还是太过脆弱,稍有权势的人,很少有愿意和他这个蛮汉子打交道的。

    “将…将军?”金启文瞠目结舌,傻愣愣的望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而今又带着陌生的四弟。

    金启全点头,他现在并不想多谈这个。

    今日的事,不管是他,还是三房那一家发生的事。

    都是起因,大悲大喜,本就容易伤了身子,还是那般的情形,娘怎么可能不受打击。

    有些后悔,到不是后悔回家一趟。

    从到了家,见到了两老,金启全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家。

    也不是后悔娶了孟氏,是后悔为何不早点回家看看。

    他刚才抱起娘的时候,才发现,和回忆中的娘不同。

    脸上的皱纹多了,乌黑的长发也带着银白,老了许多。

    “你知道谁有是吧?”

    这时候,金芸开口了,她对四哥是不是将军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兴趣。

    当姜梓源说道龙诞香的时候,她能看到他眼中有一丝的闪躲,并如此问道。

    停顿了半响,姜梓源点头,他道:“那人手中虽然有龙诞香,但龙诞香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不可能转让出来。”

    “那人是谁?”金芸步步紧逼。

    姜梓源却油盐不进,仍旧道:“就算我告知你们,也无济于事。”

    金芸放慢语气,她轻缓说:“那请你告诉我,能或不能,我都想尝试。”

    姜梓源咬紧牙关,仍旧没有开口。

    “是方亦烜?”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姜梓源的眼神闪烁一下,虽然他没有回应,却让金芸能够确认。

    她有几次见到,或者在双瑞口中听到姜梓源的名字。

    龙诞香珍贵,方亦烜的来历她虽然不确定,但权势绝对不低。

    姜梓源又为他治病,如此之来,金芸脑海中突然就闪现出了这人。

    她又道:“是为了他那双腿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欠情
    &bp;&bp;&bp;&bp;双瑞小心翼翼端着汤碗,送到房间,道:“少爷,您的药好了。”

    方亦烜依旧执起手中毛笔,并没有回头。

    双瑞无奈,他再次迈步,走上前,将汤碗端到少爷能见得到的地方。

    就这么一直僵持半会儿,方亦烜微微叹气,他道:“一日三餐,双瑞你什么时候能在我进餐时如此准时就好。”

    “少爷需要,属下必能完成。”双瑞不为所动,端着的汤碗仍旧放在少爷眼前。

    小十扛着善儿,捂着嘴站在旁边,每日都能见到这一场景,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喝汤药,每每都是双瑞哥在旁边候着,不然少爷准得视而不见。

    他道:“少爷,双瑞哥也是为了您好,您就赶紧着一口干了吧。”

    方亦烜放下笔,他缓缓道:“既然如此,不如双瑞也给他来上一碗,我到想看看如何一口干。”

    小十连连摆手,偌大的块头缩成一团,连忙道:“那可不成,少爷的汤药珍贵稀少,小的可没这个福气。”

    “少爷您先喝药,属下等下就让人熬上一锅的黄连给这小子。”双瑞手伸的笔直。

    方亦烜轻轻一叹,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等他饮进,眼前出现了一只小手,小小的手心上放着一颗蜜枣。

    他捻起,含在嘴里,嘴中的苦涩消散,甜腻的味道弥漫,方亦烜伸手摸了摸小娃娃的头顶,道:“谢谢善儿。”

    善儿头微微一缩,感觉放在她头顶的手有些凉意,转身又趴在双瑞的身边,不动弹了。

    方亦烜嘴角轻扬,道:“善儿的头发怎么又没了?”

    双瑞一顿,道:“属下给刮了。”

    原先找到小娃娃,一头发丝蓬乱,一手摸过,还能摸到粒粒的跳蚤,等回到了府中,首先第一件事,双瑞就是将小娃娃那头乱发给刮的一干二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出现了个光头和尚。

    等让人将她洗漱干净,才发现,原来捡回来的是个小姑娘。

    “善儿是个姑娘家,可是要留发的。”双瑞时常伴他左右,善儿又只爱跟着双瑞。

    如此,方亦烜的身边也经常会有个精致的小娃娃,昨日,他还记得善儿头顶还有毛茸茸的一层绒发,今儿又是个光亮亮的脑袋了。

    “属下记住了。”双瑞说道,有些不情愿。

    他昨日偶然见到一幕,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回到屋子立马就是将小跟屁虫的头发给刮了个一干二净。他的手下,有几个已经是成亲生子。

    其中一个得了个娇嫩的小姑娘,双瑞就是看到那个粗糙的汉子坐在院子里,一脸柔情的给他小姑娘扎小辫子。

    耍刀弄抢利落的很,扎起小辫更是尾指翘起,熟稔至极。

    他当时就是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一想到自个以后就要像这个糙汉子有这般的怪异行为,就难受的慌。

    一慌,没过多久,府里就出了个光头和尚。

    挨着脚边的善儿听的不明,却也知道是在议论她,她抬着头,对着这个自己十分喜欢的人,扯着嘴角,给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双瑞看的嘴一抽,还是决定按照少爷说的来做。

    明明还是个精致的娃娃,顶着个光头丑得慌。

    接过少爷递过来的汤碗,双瑞看着碗底还剩下一些药沫,顿时觉得可惜的很,药材昂贵不说,少爷不差这个钱。

    可有些药材名贵,根本就不好寻。

    就是手上现有的这些,还是当今圣上赐下的,但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他转手就将汤碗递给了旁边看戏的小十,并道:“还到药房,顺便自己领碗黄连汤。”

    不用喝,小十已经是一脸的苦瓜相,他求救似的看着少爷,只得到了一个微微的笑意,并没有开口。

    他叹气一声,只能拖拖拉拉的走出了房门。

    结果还未多久,小十就一脸喜悦的跑了回来,他道:“少爷,守门的家伙说外面有个姓金的姑娘来寻你。”

    没错,来的人正是金芸和被迫跟着的姜梓源。

    姜梓源嘴角抽搐,他今天是昏了头才会跑一趟出症。

    本因好心跑这一趟,哪里想到会惹到了麻烦上身,早知道这么冷的天就该好好待在家里看些医书。

    “你就算找过来也无济于事,亦烜手中并没有多少龙涎香,他双腿的问题,虽然不能医治,却能用龙涎香为药引来压制,不然疼痛难受不说,拖的时间越长,他的双腿会彻底没有救。”

    金芸听进了心里,却没有回应一句,仍旧站在大门处等着里面的消息。

    姜梓源无奈,想要转身离开,却只要稍稍一动,旁边的人就是一个眼神过来。

    他心中可以肯定,如果他真的打算离开,说不定这个怪力姑娘回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再将他给提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不长,下面的人并没有将他们带去待客的房间,而是朝着长廊去了一个清闲的院子。

    说是清闲,是因这个院子较偏,离住院有些距离。

    可进了院子就能发现,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是精细装扮过的,哪怕是寒风习习,院子里都带着一片绿色。

    他们来的时候,方亦烜等人已经迎在了院子内,见到其中一人,便又觉得口中苦涩起来,他开口道:“梓源,你怎么又来了。”

    姜梓源气急,他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想来?”

    “姜大夫您来的正好,汤药少爷不爱喝,要不您给做成药丸吧?”双瑞加了一句。

    “药什么丸,汤药的药性更好,不过就是苦了些,大男人一个疼都不怕还怕这个?”姜梓源冷笑一声,他道:“今日的药你家少爷喝了没,没喝的话赶紧着端来,本少爷亲自喂。”

    方亦烜抬手,他说:“不必麻烦梓源,在你来之前药已经服下了。”

    几人聊了几句,金芸并没有再耽搁下去,娘如今躺在榻上,虽然醒了过来,却全身无力无法起身。

    从进了孔府到这个院子里,金芸第一次开口,她道:“龙涎香你能均与我一些吗?我金芸欠你一份大情。”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子’承父业
    &bp;&bp;&bp;&bp;“可以。”

    金芸的话刚落,就得到了一声答复。

    快得让她眨了眨眼睛,仿佛没有反应回来。

    而更激烈的却是两道声音。

    “少爷。”

    “你疯了。”

    双瑞和姜梓源同时开口,他们最明白,这药对于方亦烜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方亦烜再次笑了,他道:“你救我一命,这次算我还情。”

    金芸垂下瞳眸,人情,有来有往。

    突然之间,她发现,和方亦烜之间的来往已经说不清是谁欠谁的债。

    这样的感觉不是不好,只是很怪异,怪异到她不想如此。

    可如今没得去选,她道:“我记下。”

    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方亦烜道:“双瑞,将龙涎香拿给金姑娘。”

    “少爷,龙涎香本身就不……。”双瑞还想劝道,可少爷的回眸让他浑身一震,只能咬牙闭嘴,转身回到房间内。

    少爷惊才风逸,温润如玉,可有些事,他做属下的并不能开口劝说。

    “你真是糊涂。”双瑞不能说,可不代表姜梓源不能说:“等到你疼的受不住绝对不要来寻我,就算来寻我,我也是束手无策。”

    一句话还未说完,双瑞就已经捧着盒子出来。

    姜梓源恨铁不成钢,他道:“你家少爷傻,你也跟着傻不成?全部拿出来当饭吃?”

    说道,他快步上前,生怕后面跟着的人过来抢盒子。

    从袖兜里拿出了个玉瓶,他小心翼翼又带着肉痛的装了小半,道:“剩下的你给你家傻少爷留着,尽早去寻一些,这些吃不到下个方子出来。”

    回转身,他又像怪力姑娘说:“你娘的情况这些就足够,剩下需要的药材我店里就有。”

    金芸并没有插手,两人告辞,便回去。

    一路上,姜梓源一改从前那个严谨的少爷,变得有些叨叨絮絮,从孔府到医馆,嘴就没有停下过。

    说的一直都是龙涎香来之不易,方亦烜是花了多大的功夫。

    金芸就静静的听着,完全没有一丝的回应。

    不,应该说有。

    姜梓源医术了得,却还是个缺乏锻炼的小少爷。

    来来回回走了这多趟,又没好好坐下歇息过,虽然是没有喊过累,但却是越走越慢,走着走着就要停顿下来歇歇脚。

    自然而然,在这个时候,金芸就会伸出手,依旧提着他的衣襟将他提起。

    次数一多,他也懒得喊。

    当然,这让的情况只允许出现在小巷,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自然丢不起这个脸。

    配药对于姜梓源来说,就如打铁对金芸。

    认真、熟练,并没有耽搁多久的功夫。

    甚至,姜梓源还亲自在房里熬起了药。

    他道:“龙涎香搅碎后,药效失得快,必须马上熬制。我这边熬好了,你就直接带回去给你娘。每次一日,就在这个时辰你来医馆取汤药就好。”

    医馆离皂果路有些远,可姜梓源瞧着以她的速度,跑上一趟,汤药碗放在饭盒中,也不会凉。

    金芸谨记。

    几条巷子的距离,平日内慢悠悠,时不时还逛了逛摊铺,大概也就半个时辰能到宅子。

    金芸提着饭盒,专门走的是偏僻的小巷,脚步急速,提着的饭盒也没一丝的晃动,就这样,大概片刻钟不到就来到了娘的床榻前。

    她端出汤药碗,碗上还带着温热,递给了扶着人的金老爷子。

    老爷子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过床榻边,都是坐在旁边,握着老婆子的手,缓缓的叙说着两人之间的话语。

    没有悲伤和苍凉,话中还带着一丝笑意,好像是在说着以往发生的一点一滴。

    “跟着我,老婆子你吃了一辈子的苦,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到头来,还得在尝尝苦的滋味。”金老爷子说着,抿了一口尝尝汤药的温热,他道:“来,赶紧着喝了,好歹你也是个不怕苦的婆子。”

    金蒋氏身上无力,更有些晕眩,她怎么会感受不到老头子话里的意思,心中微微难受,就着嘴边的碗,一口饮尽。

    确实很苦,却也不是不能忍受。

    她费力的道:“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就是苦日子也都习惯,自然得看着你,不然你个性子,准得被人欺负死。”

    金老爷子被说的一笑。

    又想起了年轻时候,如果不是娶了这个悍婆子,指不定他真的得被欺负死。

    留下两人在房间内说话,金芸关上门。

    院子里这时候很是热闹,可到底还是怕打扰到房间里面的人,说话都是很轻微的。

    金启全是将军的事,已经说开。

    众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问起了过往。

    而永新带回来的娇娇更是让众人看的稀奇。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真不亏是个大家的小姑娘。

    而去金家如今孩子多,年纪小的多是男儿,没有一个小姑娘。

    现在突然冒出个这么精致的姑娘,谁看着都喜欢,忍不住上前去逗逗。

    为首的便是那几个小家伙。

    偏偏,人家小姑娘根本就不爱,搂着娘亲,将脸瞒在娘亲的怀里,仍谁说话都不愿意露个脸。

    如果不是爹爹生气,娘亲又早先交待,她又得闹腾起来将这些人给赶出去。

    娇娇耍着小性子,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甚至带着一些些的厌恶,恨不得马上就离开。

    “四弟妹,你们成亲多久了?怎么就娇娇一个呢?”吕氏好奇的问着。

    四弟离开时十五岁,就算成亲的晚,现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膝下却就一个独女。

    不说他如今是个将军,就是他们乡下,谁家孩子不是几个。

    子承父业,这个‘子’可是儿子。

    吕氏知道将军是带兵打仗的,却不知道到底着官是有多大,可在下那也是个官,偌大的家产,怎么能就一个女儿。

    因娘无事,金启全总算放下了心,到也和家里的兄长们聊了起来,他道:“之前落了次胎,生娇娇的时又难产,如今正在调理。”

    这么私密的话,被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孟氏愣然,扬起的笑意有些僵硬。

    金启全本就没在意,如果是外人,他自然不会说,只是现在这里,都是他至亲的家人。

    “哎呀,那不是不能生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估量
    &bp;&bp;&bp;&bp;大嫂的口不遮拦,舒氏是体验过多次,心里也是气愤到不行。

    只是有时候话说的不好听,但也不会背下捅刀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初见四弟妹,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为人。

    就凭四弟现在为将军,这点就极为不同。

    大嫂如此说道,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四弟妹记恨,她走到大嫂身边,按着扯了扯她的衣袖。

    舒氏道:“大嫂有口无心,弟妹还年轻,以后孩子肯定会有,听说上京名医多,想想法子也是有的。”

    “坏人,娘,他们坏。”娇娇听的出意思,她顿时就哭喊出来。

    娇娇年纪小,却将这个记得很深。

    不管是身边的奶嬷嬷,还是外祖父家,总是有人再她面前念叨希望娘再生个弟弟,或者是为何她不是男儿身。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在哪里听到这话,她必定叫喊起来。

    孟氏起先不知,无意间发现,心疼内疚的紧,就算不是儿子,但到底是她生下的孩子。

    十月怀胎,这里面的辛苦,谁又能知。

    冒着生命的危险,痛了三天两夜才好不容易生下她,这谁又能体会。

    当时看到娇娇那般叫喊哭闹,她是恨死了对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娇娇这么多的压力。

    娘家那边她不能如何,可娇娇身边的奶嬷嬷她是不顾情面,当即搜了她的家当,将她一家人全部赶出了将军府。

    身无半点银钱,一家人又怎么能过活的下去,可孟氏不会理会半点。

    “娇娇乖,不能如此对伯娘说话。”金启全喝令一声,到底没舍得过重教训,将独女从孟氏手中抱了过来,轻声哄了几句。

    他道:“反正我膝下已经有了娇娇,今后能不能有孩子,也无所谓。再说了,她的堂兄弟那么多,还能容得了娇娇被别人欺负不成。”

    这话,金启全说的很真诚。

    他对子嗣看得并不是很重,心中早有打算,等以后,让娇娇入赘个男人,就算不行,大不了就过继收养个。

    “当然不会,不说她哥哥,等长大了,娇娇的侄儿都能护着她。”吕氏被说的笑脸常开,到底没有再说些其他。

    上头的话,不用二弟妹来提醒,刚说出口,其实她自己都吓到了,好在四弟没在意。

    其实那样开口,她心中也是有其他的打算。

    香寒那妹子苦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人给盼了回来,意想不到的是,情郎携妻带女的归来。

    吕氏嫁到金家早,当年发生的事,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说家里倾家荡产的救过香寒一次,可这么多年来,香寒也是多次回报。

    每年都拖人送吃食,送银两。

    新哥儿上次出了事,也是她说都没一说声,就送来了打铁的工具。

    她什么都不说,却都是在默默的围着金家付出了一切。

    现在这样的情况,吕氏看的不忍心。

    孟氏不能生,可还有香寒妹子啊。

    只是这话,吕氏再蠢也知道,不能由她说出口。

    四弟已娶妻,难不成让香寒做妾。

    就是四弟四弟妹真答应,她这个做嫂子的也绝对不会同意,不能如此糟蹋了那么好的姑娘。

    吕氏听说过,那些大家,除了妻妾以外,还有个平妻,生下的子女也是嫡子。

    她看着香寒的方向,不免心中一叹,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缓慢垂了下去。

    香寒从金蒋氏的房间内出来,就一直都是低垂着头,根本让人瞧不出她的神情。

    除了大头。

    大头紧紧挨着娘,双手更是抓着娘的手,紧紧的。

    只要他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娘脸上的神情。

    双唇紧抿,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大头仍能看出她眼中的无措。

    因为那样的表情,他曾经也是有过的。

    而当时,便是娘安抚着他的情绪,让他更加的安心下来。

    他轻轻开口,道:“娘,大头陪着你,你去哪,大头就去哪。”

    虽然爹爹如今回来,可爹爹跟他说过,他跟在娘身边他更加的放心些,以后不管他去哪,爹爹都会在近处看着他。

    那他就带着娘找爹爹去,他们一家就更团聚了。

    这般想到,大头反而更加的开心。

    香寒略带哽咽,她点了点头,道:“好。”

    金老爷子打开房门出来,他首先便是对着香寒道:“孩子你先进去,你娘想跟你说说话。”

    这一句话让香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便跟着大头交待几句后,便进了房间。

    金老爷子这般举动,不说其他人觉得是理所当然,可再孟氏耳中,确是刺耳万分。

    明明就是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偏偏住在这里,还开口叫爹娘。

    如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孟氏根本就不屑去管,可杨香寒不同。

    孟氏虽然没有从将军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可他知道,这些年来,哪怕将军以为杨香寒成亲,心中却仍旧没有将她放下。

    她本就是个容不下人的,不然也不会成亲十年来,就只得一女,还没有给将军开房。

    现在更甚,孟氏绝对不会让杨香寒这女人给插了进来。

    金家哪怕如今住在这个宅子里面,在她眼中却还是打心眼的瞧不上。

    她出生时,爹就是当朝官员,吃得穿得,就连住得地方都奢华至极。

    当初下嫁,也是逼不得已,可到底她还是有那个好命。

    孟家子女众多,她当时是嫁的最差的那一个,她嫁人的时候,金启全还是不一个不知名的小兵,成亲的宅子还是比现在这个地方还小的两厢房。

    而现在她高高在上,却是那些姐妹们从不屑到羡慕不已的人。

    人人都得称她为一声‘将军夫人’,这么多年,将军身边又独她一人,对她和娇娇是恩宠万分,仍谁瞧着都不得不赞叹一句。

    孟氏捏紧双拳,她绝对不允许再有一人站在将军的身侧,哪怕她生不出,也不会让将军再有另外人的子嗣。

    她微微抬起头,金家的人不管是谁,都需要重新估量,可唯独一人,她可以完全掌控在手,仍她所用。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疯魔
    &bp;&bp;&bp;&bp;孟氏依附过去,她轻柔开口:“将军,之前那人是三嫂吧?不如你去探探情况,等娘好些了也不用这般的担忧。”

    因为担忧母亲的安危,后来又因为金启全是将军的事聊起了一些过往,如果孟氏不提,都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

    许氏之前是怎么说的?

    ‘杀人?’

    之前因为永嘉差点将永利给掐死,就已经闹了许久。

    “三房一家怎么都是些不省心的。”吕氏嘟哝一句,偏偏发生这样的事又不能不管。

    一次两次都还好说,怎么次次都是如此,担忧之外,更有些厌烦。

    “行,我去衙门走一趟。”金启全环视一周,他道:“三嫂人了?”

    这才发现,许氏根本就不在周围。

    唯独孟氏一个望着站在那不动的金芸,只见她拢拢了颈间的发丝,道:“三嫂受了打击,我让她去了厅房歇息。”

    “都这个时候了,还哪来的功夫歇息,这心也太大了吧。”吕氏不满。

    平日里不上门,一上门就得发生些什么事,现在倒好,将娘吓得昏过去,自个还在歇息。

    “无事,我去叫她。”金芸若无其事的道。

    孟氏还当能看一场戏,没想到等金芸带着许氏回来的时候,两人面上都是很平静,就是许氏,也没有了之前那股疯狂之意。

    “三弟妹,你赶紧说说,嘉哥儿又闯了什么祸。”吕氏等不急,赶紧就问道。

    “和嘉哥儿无关,他是被冤枉的。”许氏连忙道:“大哥二哥,你们快救救嘉哥儿吧,他还小,不能毁了一辈子啊。”

    这说的其他人都是不明,许氏进门第一句很肯定的喊道是嘉哥儿杀人了,而现在又说是冤枉的。

    金启武问道:“三弟了,他可是先去了衙门。”

    许氏一怔,她被问的难言启齿,她支支吾吾的道:“他今日待客,还未…醒酒。”

    众人无言,自己儿子出了这般大事,结果倒好,自个喝大了倒在家,怕是许氏喊了都没喊醒过来。

    “我先去趟衙门探探情况。”金启全不好多说,决定前往衙门打听一些情况。

    金家兄弟既不放心老娘,又担忧永嘉,到底还是决定让四弟先了解下情况再说。

    而金启全出门的时候并不是一人,身后带着的是一直喜欢跟脚的金芸。

    衙门离着较远。

    金启全本还想迁就小妹的步伐,却突然发现,小妹与他的速度不相上下,甚至还没到极限。

    他是一名战士,从一个小兵拼杀,踩着敌人的头颅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虽然他从小没有学过一丝的武功,却有着靠着厮杀而来的战术。

    见识的人多了,金启全第一眼就发现自己从未谋面的小妹,身上是带着锐利。

    虽不刺人,却不容接近,所以他才没有拒绝小妹的一同前往。

    两人来到衙门,到不是直接去寻了县令,而是来到了牢房。

    金启全熟门熟路,来到牢房钱,就直接拿出一个荷包,也没数里面有多少,就是塞在了其中一人之手,完全就是个不缺钱的主。

    那人手微微一沉,顿时眉眼全开,好歹还记得自个是个守门的,问道:“老爷这是去探望谁呢?”

    “金永嘉。”

    “嗨,昨日送来的,我这就领两位过去。”守门人一听名字,就高兴了。

    虽说这里管的不严,给些银子外人便能入内,可有些罪犯,哪怕是再多的银子,他们也不敢放人进去。

    哪怕是白日,牢房内仍旧是黑沉沉一片,狱卒提着烛灯将两人带到一处很是脏乱的多人牢笼边。

    金启全又是一个荷包出手,道:“这边官差,我侄儿年纪小身子弱,能否安排较好的一处牢房?”

    狱卒伸手接过就是藏在兜里,道:“好说好说,你们先聊,我这就去安排。”

    金芸走到牢笼边,里面到有几人看着她,永嘉却仍旧低垂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道:“金永嘉。”

    连续唤了几声,那狼狈的人影才微微抬起头,黯然的瞳眸带着莫名,等看清了人,才缓缓道出一声:“小姑。”

    没有许氏那般的疯狂,也没有丝毫的胆怯,仿佛他身处的地方仍旧是在家中。

    他用手撑着地,爬了起来,迈步走上前,他再次道:“小姑。”

    与此同时,金启全也是再打量这个陌生的侄儿,身上脏乱,却能看出他是带着伤,不说其他,脸上鼻翼的地方有一道血痕,因为没有清洗,污垢一片。

    他道:“你说说昨日发生的事?”

    永嘉并没有回答,他歪头打量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人,半响才开口道:“是四叔吗?”

    金启全有些兴致,永嘉被抓时,他还未回到金家,可他又是如何得知他是他的四叔?

    “看来侄儿猜对了。”永嘉呵呵笑出声,像是被猜中的喜悦心理。

    金家儿女都长的不差,而且眼前的人与祖父有些相似。

    他从小就知道祖父没有亲人,唯独他不认识的,便是那个在很多年前被充军的四叔。

    被该苍凉,带着浓浓的悲痛的地方,突然传出一声略显稚嫩的笑声,别说显得很是诡异,让周边不少胆小的人,都是缩着身子捂着耳边颤抖着害怕。

    金芸抬眉,她觉得永嘉有些不对劲。

    之前那事发生,对永嘉的打击很大,才得以做出差点弑弟的行为。

    而现在,明明一脸的笑意,让她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疯魔。

    不止金芸,就是金启全都觉得侄儿的情绪不妥,他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道:“你也知我是你四叔,都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离开这里。”

    永嘉眼眸中闪过一丝的疑惑,很快,快到没有人注意到。

    他咧着嘴,说:“死人了,就死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血液居然是热的。”

    “是你杀的吗?”

    永嘉抬起头,直直的望向这人眼中,他道:“我说不是,你信么?”

    金启全没有移开眼睛,同样的望过去。

    他笑了,笑的很是爽朗,激昂道:“我金启全侄儿说的话,定不会虚假。”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bp;&bp;&bp;&bp;眼中的信任,让永嘉心中起了一股暖意。

    他开口缓慢讲述了出来。

    因为整日在家闭门不出,娘担忧不过,便请他的同窗好友一同上山散散心。

    同窗的前来,并没有让他好过一些。

    虽然不说,可这些人眼中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的惋惜和讽刺。

    永嘉并不是封闭了意识,更觉得现在比以前更能发现这一切。

    他多年的好友,寒窗苦读各自打起的同窗,在这一刻,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同时他也是无奈娘的担忧,才答应一同前往。

    来的地方不是其他,正是云来寺。

    云来寺除了是供人香火的外,不远处有一片竹林。

    文人热衷四君子,梅、兰、竹、菊。

    竹的高风亮节更是得读书人的爱戴。

    竹林来的人不少,里面有免费的座椅和热茶供他们使用。

    如果谁人能做得一首好诗,更能高挂竹上,供人欣赏。

    永嘉年纪并不大,却也来过几次,虽然每次都是眼带钦慕望着那些出口成章的才子。

    而他坐在那,目光呆滞。

    后觉得无趣,他向着山上一条小巷而去。

    不知不觉中,走了有些远,直到那条小巷的尽头。

    说到这里,永嘉眼神中总算慌乱,道:“四叔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满是鲜血的人就直直躺在那里哀叫,那时候他还没死,还能发出声音,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跑了过去,我…我按住了他的伤口。”

    永嘉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低头举起双手仿佛能见到手中沾满的鲜血,他继续说道:“我就这么按着按着,大喊的叫人来,可那地方离着竹林太远,远到根本没人听到我的声音,我就这么看着那人闭上了眼睛。”

    “四叔,血是热的,可我觉得好冷,真的好冷。”永嘉忍不住的哆嗦一下,低声吼道。

    从头到尾,永嘉都没有关心过他会不会被认罪,会不会被认为是杀人犯,他只是想要宣泄心中的恐惧。

    金启全听的是皱紧眉头,眼前的侄儿情绪有些不对劲,这样下去,哪怕这次是真被冤枉的,以后也怕是毁了。

    他问道:“当时在旁边有没看到其他人?”

    永嘉微微思索,他看着小姑不确定的道:“小姑,两铁相撞是‘铿’还是‘铛\'?”

    金芸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直接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向着锁着牢笼的铁链砍去。

    ‘铛’的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地方很是刺耳。

    金启全到是大吃一惊,他怎么都想不到小妹身上居然会带把武器。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永嘉肯定的说道,因为小姑和大哥在家中锻铁,时常都会听到这个声音。

    当时永嘉在山里,正是听到这个略显耳熟的声音,才会举步向着那头而去。

    金芸反手握刀,根据永嘉所说,她大概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地方再那。

    今日去往云来寺,确实经过一片竹林,在竹林的西侧方向,她感知到一股浓郁的金属气息。

    金启全再次询问几句,直到问不出所以然,才决定先回去。

    和狱卒商量更换牢笼后,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牢房。

    直至拐角处,金启全开口:“小妹,你手中的短刀可否与我观看。”

    “可。”金芸反手就将手中短刀递了过去。

    这把短刀正是爹送她的那把,明知是要去寻私兵,自然要带有防身的兵器,金芸首先就想到的是这把短刀。

    金启全不懂兵器,却拥有不少,上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把短刀的不凡。

    虽不精致,却锐利。

    他道:“这把刀不错,你得好好保管,到是刀套有些粗糙,等明日四哥给你弄个好皮革套上。”

    这次很难得,是金芸拿出兵器时,别人对她如此说道。

    她这些日子过来,听到的最多,便是她是个姑娘家,不好接触这个。

    金启全怎会不爱好兵器,拿在手上就比划起来,他道:“好刀,到适合你这个姑娘家,对于我这种蛮汉子来说,就短了些,这是在哪里定做?”

    “爹给我的。”金芸到没有隐瞒,说:“放在他那里许久了。”

    “哦?”金启全停下动作,他再次看了下刀鞘和刀身的接连处,那里有着一小块刻制的纹路。

    这个纹路在上京是无人不晓,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国度,这个纹路都让人熟悉。

    纹路似花,正是上京金家的标志。

    而此时,金启全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将短刀还了回去,说:“既然是爹予你的,就好好拿着。”

    其他不说,老爹热衷打铁,这事他也是知晓,金家四个兄弟,偏偏没有一个对此有天赋的。

    他当时到有些兴趣,偏偏没天赋,粗手粗脚的,让老爹看得头疼。

    想到此,金启全突然笑出了声。

    不管如何,还是家好啊。

    只是可惜,有了永嘉的事在,他们没法高高兴兴的围着一桌好好聊上一聊,喝上几壶。

    如今躺在床榻上的老娘,管在牢房中的永嘉,这些事都没法急。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知道为何,这段日子尽出些糟心事,一遭接着一遭。

    永嘉的事还没处理好,何家就上门了。

    并不是舒氏心中所想。

    她想过,如果何家的人许诺,何明又答应改过自新,她还是希望他们能继续过日子。

    到不是嫌弃闺女回到娘家,而是到那个时候,柳丫头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何家一家子人,架势十足的跑上门,居然是要闹休妻。

    舒氏乍听到,差点和老娘那般,吓得昏过去。

    休妻,代表是对女方的极度不满,不然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舒氏就是想不通了,明明柳儿什么错都没有,就是一直在忍耐,为何这些人还如此的蛮横不讲理。

    可再想不通,何家一行人,大大小小加起来十数人,领头的那个便是何卫氏,她一脸扭曲,一手高高举起,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信封。

    舒氏识字不多,再不多也知道那信封上大大的两个黑色的字体。

    便是‘休书’。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七出
    &bp;&bp;&bp;&bp;“休妻,我们何家要将金家女儿给休掉。”

    何卫氏进了宅子,首先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右手高高举起,走到舒氏面前,她狰狞一笑。

    休书落地,契书便成,她正是拿捏着这一点,对着金家的人说道:“你们不是要和离吗?想都别想,老娘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穷酸样。烧香拜佛,是你们祖上积德,才让这个臭丫头嫁到了何家。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想和离,做梦吧你们。”

    舒氏气急,可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将柳儿推到了身后,挡住她的身子。

    她咬牙道:“你们没有权利休妻。”

    休妻,有“七出”指的是: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多言、窃盗。

    柳儿不属于其中一种,何家就是想要休妻也休不得。

    何卫氏还未说话,旁边的马氏就道:“咱娘腿拐了,弟妹都不侍疾,床榻前都是我端茶递水,伺候方便,熬到天亮。”

    站在后面的金柳并没有开口,何卫氏就是病得再重,又哪会放过她。

    熬到天亮的那个人是她才对,她的这个婆婆最后折磨人。

    炎热的夏日,整日打着蒲扇不说,还得时不时打些井水给她擦着身子,稍有不顺,不是打便是骂。

    而那个时候,马氏在哪?在她的房间呼呼直睡。

    金柳没说,不是不愿,而是百口莫辩。

    何卫氏嘴角一抽,到底还是顺着大儿媳妇的话说了下去,她道:“正是,我个老婆子腿脚不便,她到好,不说伺候,连碗稀饭都没有喝上。“

    两婆媳左一句右一句,说的是天花乱坠,偏偏金柳是一句话都没有解释过。

    “说什么鬼话,你问问你们村子里的人,看看金柳在何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吕氏挺着胸就上前,她声音洪亮,大喊道:“何家尽是些懒东西,你们家里的活谁不知道是金柳一人所做,就是秋收,你们何家的汉子都极会躲懒,下地的那个还不是金柳?”

    这还是上次小姑子和新哥儿去他们村子里走一趟,发现那些事后,舒氏是更加待不住,又去了村子里跑了一趟,寻人打听。

    打听来的事让舒氏是流了一夜的眼泪,就是她这个当大伯娘的也是心酸不已。

    何家村子里的人,也不是都那般胡搅蛮缠,很多乡亲对着金柳是百般赞叹,却唏嘘不已,如果不是嫁到这样的人家,定是个人人夸赞的好媳妇。

    何卫氏这次来,就已经抱着撕破脸的决心。

    她这一次定要将小贱人休掉,再好好收拾金家一番。

    其实,她下这么大的决心,而且平日里不沾身的马氏也跟着一同前来,只不过是因为心中有底气。

    小儿子那日劝导的话,已经入了心。

    本想着再忍忍金家的人,将金柳给接回来。

    结果不到半日,二儿子就带了一母子进了屋。

    寡妇!当时何卫氏听着就气打一处,有个寡妇给他儿子当妾氏,她是一点反对意见都没。

    可要让儿子休掉正妻,再娶这个寡妇,哪怕是已经生了个大胖孙子,她都是极其反对的。

    这还不如让金柳那丫头继续待着屋里。

    哪知,后面发生的事,让何家是想都想不到。

    寡妇姓古,名媛。

    古媛有个远方亲戚是何家堂兄的生意伙伴。

    说是生意伙伴,其实完全就是仰仗那户人家。

    偏偏,那远方亲戚的老太太极其喜欢古媛,当做亲生闺女来疼爱的,只是离得较远,有些地方照顾不到。

    如此倒好,老头头一托付,就给托付到了何家堂兄。

    哪里知道,几句话交谈下来,居然有这般的关系。

    堂兄那边自然是支持古媛上位,到时候结为亲家,哪还会愁生意不做大。

    所以,昨日堂兄亲自登门,并许诺如果古媛真要嫁到他们家,就在镇上分个门面给何明当掌柜,更让他们大儿去堂兄府上跟着大师傅学习一番了,另做安排。

    何家的人想都没有,立马就是答应。

    昨日晚上就是欢欢喜喜的围成一桌,完全就像是一家人般。

    也正是如此,才了今天的这一幕。

    既然已经做了打算,之前受得气,低过的头,何卫氏是要一起找回场子,她道:“不管她是不是不孝顺长辈,我就是说她在家偷汉子都行,反正这休书你们必须得收下。”

    现在是有恃无恐,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她再道:“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也是我们何家的骨头,你们别想看到他一面。”

    何卫氏到不是真得很在意这个还未出生的孙子或孙女,不然也不会让怀着身孕的金柳挺着个大肚子下地。

    只是她知道金柳极其喜欢孩子,定是十分不舍,既然她不舍,她就要夺过来。

    孟氏本还待在一旁低垂着头看戏,哪里知道来人越说越过分,让她不得不出面。

    将军并未分家,现在和金家是连为一体,来人真要将金柳偷汉子的事传了出去,不管是真是假,金家的名声必定会大损。

    如果是以往,她到乐意看到这一幕,可现在不行了,她还有个娇娇,定不能让金家这事连累到她的独女。

    她站起身,道:“这位夫人到真有趣,金柳到底有没有犯过七出,并不是你一句话便能定的了,如果真有异议,自然得向衙门走一遭,只是这诬告陷害的罪名,怕也不是你等能承受的了。”

    何卫氏一怔,她正腰开口骂,抬头一看。

    好家伙,就是她再不清楚,也知道前面这个雍容华贵,娴淑典雅的女子来历不凡。

    她咽下想要吐露出来的脏话,却仍旧伸着脖子傲气道:“我家的儿媳妇,我要休便休。”

    说完,在众人惊讶中,她出其不意,将手中一直紧紧握着的信封抛了出去。

    信封不轻,在半空飞舞两下就缓缓落下。

    因为离得稍微有些远,金家的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不甘心的睁大着眼睛看着它落下。

    而就在快要落到地面时,突然出手了一只大手,将它握在了手心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剑锋
    &bp;&bp;&bp;&bp;信封不重,在金启全手中却犹如一把大刀带来的重量。

    他离家时,金柳不过还是个幼儿,而他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小子,对着这个软绵绵的侄女是很是喜爱。

    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便是抱着去逗弄。

    那时,二哥好酒,平日里就爱出去寻乐子,二嫂又是马不停蹄的跟着他身后训斥。

    金启全可以肯定的说,在当时,每日抱着侄女最长时间的,便是他。

    十多年未见,稚儿长成,马上就要为人母。

    却不想,小时候那般疼爱的侄女,居然被一家人逼到如此。

    金启全本是个泥腿子,久经沙场上战厮杀无数次,身上受的伤不下百次,甚至杀掉的人数不胜数。

    这样的一个人,身上本就带着浓重的杀气,释放出来,那股气势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手指收拢,休书在他手中渐渐挤压成一团,手腹摩擦,揉成了碎片。

    他勾起嘴角,泰然自若道:“想要休掉我们金家人,你们还没这个本事。”

    何卫氏等人却如同见到鬼魅,身上就是忍不住得打了一个哆嗦。

    这人他们不识得,却明显的能看出他不是那种好惹的人。

    何家有来路,接触到的人三教九流,那些混混她们也是见识过的,两者却不相同,现在的情况就是抬头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慌。

    如果何元在这说不定还能看出一些什么,可何卫氏就是一个不愿服输的人,她哽着胳膊,假装镇定道:“那我就让你们看一看,何家有没这啊啊啊。”

    金启全最擅长的兵器是一把斧头。

    长斧霹雳,以一敌十。

    再来便是软剑。

    软剑从未离身,哪怕是进殿面圣,都是置于腰间。

    如今也是。

    何卫氏的话音未落,几缕发丝落下,在众人眼花之中,也不知道何时,哆嗦不停的何卫氏脖间就搁置着一把长剑。

    长剑上隐约能见到一道青芒以及一丝红色。

    那是何卫氏脖间割破留下的血色。

    双腿一软,她就向下挪,可脖间的刺痛立马惊醒了她,连忙颤抖着站稳了脚,想让边上的大儿媳妇扶上一把,哪晓得摸了个空,转头一看,好家伙,周边五步之内都没了一个身影,全部都退缩到了边上。

    “你你你,你胆敢伤人,是会坐牢的。”何卫氏害怕得牙齿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还是努力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金启全冷哼一声,他完全不惧,就是将人杀掉又能如何。

    他现在领命来此,随意安插一个罪名下去,他还赚到一个功劳。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如此罢了。

    他对着那些站开的人说道:“将何家的人都给我叫来,我到要看看想要休妻的到底是何人。”

    马氏一听,哪还顾得了自己的老娘,连连点头,屁滚尿流的就向着外面跑。

    看的何卫氏是扭曲了一张脸。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把锋利的长剑架到脖子上,刺痛无比不说,还感觉到血流出浸到了衣襟里,让她恐惧不已。

    她可以肯定,家里人肯定会再来,可这一去一回就要耽搁几个时辰,指不定她就要失血过多,等不到那个时候。

    何卫氏是万分后悔,早知道就不来此耍这个威风了,到还把自己给添了进去。

    她颤颤巍巍,到底服了个软,道:“怎么说都还是一家人,可别伤了情面,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您先把剑放下。”

    金启全这一手吓傻了何家的人,不也是让金家的人出乎意料。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四弟居然率先动了兵器。

    可没想到归没想到,却是大快人心,出了口恶气。

    吕氏上前说:“四弟你别听这个老虎婆的,出些血算是便宜她了,现在知道好好说话,先前我侄女流的泪流的汗还少吗?”

    金启全一听便知道这里面有隐情,剑锋顿时一偏。

    “啊啊啊,杀杀人啦。”何卫氏惨痛一叫,声音是越喊越双腿软的厉害,却只能点着脚尖站着。

    半个剑身直直割到了肉里,何卫氏不垫着脚支撑着,那把剑会直接将她的肉给割下来,更是连话都不敢说,稍微一开口,就疼痛的厉害。

    金启全也是有分寸,并没有向着脖子里面去动手,而是剑朝下往上割掉那薄薄一层皮肉。

    可再薄,也到底是肉啊。

    何家带来的人多,先前跟着马氏跑了一批,留下的几人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吓没了,赶紧缩着脖子悄悄离开,根本就没一人愿意给何卫氏打抱不平。

    金柳一直待在后面没有开口,轻轻一叹,到底还是拉了拉娘的衣袖。

    舒氏倒觉得如此还是便宜了何家的人,却还是张嘴道:“四弟算了,让她写份和离书,这事就过了吧。”

    “我写,我写。”何卫氏忍着剧痛,连忙开口,如果不是说话费力,她会万般保证。

    金启全收回了手,长剑一甩再次围绕在腰间。

    金芸眼眸一闪,他手中的软剑虽瞧不出好与不好,却有一点。

    何卫氏伤口的地方留的血不少,划过剑身,却没有沾留下一点一滴的血色。

    双腿支撑不住的何卫氏,啪的一下就倒在了地面上行,虚弱的呻咛

    家里识字的人都不在,舒氏为了夜长梦多,直接拿出笔墨将干脆让永革写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中,永革算是学的最好的一个,可再好也是才没几个月。

    舒氏念,他些。

    字到是写的正确,字迹却连他自己都不敢恭维。

    舒氏才不管这么多,直接走到何卫氏跟前让她签字画押。

    可刚蹲下,她的神情便是一怔。

    只见何卫氏微微垂头,咬牙切齿,脸上面目狰狞。

    尤其是那垂着的双眼怒目圆睁,带着的是森冷而炙毒。

    这一刻,舒氏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

    到不是害怕,何家那样的人家,都不是一些好惹的人,如果再这般纠缠下去,毁的那个终究是柳儿。

    哪怕真的和离,柳儿肚里的孩子,将是双方的牵绊,绝无可能做到双方老死不相往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反转
    &bp;&bp;&bp;&bp;一张不伦不类的和离书就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

    金柳抬眼望去,压抑在心中的浊气散开。

    以后的日子如何她并不知晓,却有了期待,不想再何家,仿佛四周黑沉没有一丝的亮点。

    等待的时间不长。

    却先是迎到了出去的金启文两兄弟。

    侄子出事,金启文两兄弟也不是很放心,便决定一同前往三弟家中,将他叫醒再做打算。

    哪里知道,三弟没有叫醒,就有人来传话,说是宅子那边出了事。

    一路上两人是急冲冲的往家里赶。

    却不想在半路遇上了何家的人带着众多官差朝着宅子的方向而行。

    这下,不用猜也知道是家里出了事。

    仗着路熟,两兄弟是抄着近路奔回了家,一回家就看到了躺在地面上,血流个不停的何卫氏。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赶快收拾下。”金启武看到何卫氏如此惨样,心中别提有多痛快,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能痛快到大笑的时候,连忙招呼着舒氏给她脖子上围绕几圈帕子,就是先止血就好。

    舒氏不明就已,到底还是照做了。

    刚围好,外面又是一大堆的人冲了进来。

    与前面不同的是,何家的人差不多都是到齐了,再来的,便是后面跟着一同闯进门的官差。

    何元起先听到大儿媳妇的话,还当是有些夸张,可一看到老婆子的惨样就觉得气从胸来,更多的是在堂兄面前没了脸面。

    没错,除了何元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爷,正是何元的堂兄,何邙。

    何邙不是沅里镇上的人,住得地方离着这里不远,经常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这次,也是因为他的面子,才会有官府的人一同前往。

    而这里,居然还有吴师爷。

    无利不起早,吴师爷这般的人物,没有好处可拿的事,又怎么愿意走一遭。

    再说了,何邙平日里对着他十分的孝敬,听到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户人家,他自然会给个面子。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持剑行凶。”吴师爷怒喝一声,让在场大部分人都给镇住。

    民不和官斗,这是谁都知道的理。

    “所以,你们就擅自闯入私宅?”金芸抱胸靠在柱子上,冷笑讽刺。

    吴师爷在沅里镇是过的风生水起,哪里被个黄毛小丫头如此讥讽过,顿时怒不可遏,咬牙道:“哪里来的臭丫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都给我抓起来。”

    “是。”数声其答,拿起手中长剑就迈开步子向前。

    仗着有人,何卫氏噔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挥舞着双手也不顾前方是谁,就使命甩着手,想将之前受过的罪都找回来。

    离得最近的那个是舒氏,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顿时就僵在了哪里。

    瞧着张牙利爪的朝着她这里而来,却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思的闭上双眼。

    却不想,耳边传来一阵厉风,顺着她的耳边直直甩到了何卫氏的额头上,将她狠狠击倒。

    也就是这一下,彻底将场面给扰开了。

    十来个官兵中,有一半的人举起手中长剑就向着他们挥舞而来,仿佛他们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百姓,到像是凶神恶煞的土匪。

    金启全以一敌十不假,却要顾忌家里人不被伤害到,难免有些放不开手。

    可他突然发现,再他顾忌不到的地方,总会有人出手解决。

    而那人,居然是小妹。

    心中带着讶异,现在却只能埋藏在心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奔上来的几个官兵,全数都倒在了地面上。

    “好好好,竖子尔敢。”吴师爷横眉怒目,握紧拳头愤恨的道:“都给我上,金家众人定是乱党,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四个字将金家的命运就这般的定夺了下来。

    如果,不,没有如果。

    先不说金芸会如何抉择,就是金启全都不会看到家里发生如此的事。

    他并没有迟疑,拿出怀中的玉佩,运筹帷幄道:“我看你们谁敢。”

    玉佩上并没有花俏的纹路,却让吴师爷瞪大了双眼,惊的说不出话来。

    何邙挺着肚子一直在他身后,虽然钱财他不差,却从来没有享受过权势带来的快感,现在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飘飘欲坠。

    他道:“吴师爷,这下贱民如此瞧不起您,定要好好给他们颜色瞧瞧。”

    何元也是如此,他还想在吴师爷面前搭上几句话,正要开口奉承,就看到吴师爷猛然转身,狠狠一巴掌就将他的那个堂哥给扇得趔趄两下,差点倒地。

    他连忙上前扶住,两人十分讶异更是不明。

    吴师爷颤颤巍巍,他弓着腰就上前,如果不是人多,他恨不得跪下去求情。

    玉佩上雕刻着的是一只生龙活虎的猛虎。

    正是虎符,可调令五万大军。

    能拥有虎符的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当朝的将军。

    吴师爷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他道:“不知,不知是哪位将军?”

    刚说完,他突然记起了来的这户人家姓金,而当朝将军中,正是有位金将军,似乎叫金…金启全?

    “金启全。”一字一顿,惊得吴师爷一下就跪倒在地,连忙说道:“小的是镇上的师爷,有眼不识泰山,所信非人,还请将军大人有大量,莫怪小的。”

    场景的反转,让大部分人都傻了眼,尤其是何家的那几人,简直快要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将军?”何邙喃喃重复一句,顿时知道自己是彻底完了,他狠毒的看着所谓的堂弟,同样的举起手,就是恨恨的揍了他一拳。

    何元又怎么会不恐惧,他突然间想起了小儿劝导他们的话,他多次肯定的说过,金家日后必定不凡。

    可他又是如何回应,冷笑?讥讽?

    直到如今的后悔莫及。

    都怪她,何元满腔恨意,他厌恶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何卫氏,如果不是她百般刁难金柳,又如何会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被炽热的目光盯住,何卫氏脸上更是不置信,她正要开口说道什么,就听到了一句让她万念俱恢的话。

    “师爷待命来捉拿乱党,不知现是否捉到。”

    吴师傅一怔,他重重磕了个头,指着何家众人道:“还不速速将何家乱党给拿下!”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二傻子
    &bp;&bp;&bp;&bp;不到一日的时间,发生了几起事件,身上不累,精神上却有些乏。

    金芸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下。

    却睡的十分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她睁开双眼,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

    ‘每到天色突变,亦烜的双腿必定疼痛难忍,只能加大剂量,你现在将龙涎香拿去一半,他只能省着用,苦苦煎熬。’

    ‘老毛病了,末世之前,小腿折断刚打了钢骨就末世,里面的钢骨都没来得急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钢骨早就在里面生锈咯。’

    金芸摇了摇头,她脑子里面突然响起了这两道生意。

    一个是姜梓源今日跟她所说,还有一个便是末世时一同伴。

    或者说是一段时间的伙伴罢了。

    钢骨不属于身体,放置时间长了,身体内自然受不了。

    想要将钢骨拿出,只能重新动刀,可那个时候,双腿的不便,将是大忌。

    金芸突然想起,是因为那人最后仍旧活了下来,甚至完好无损,小腿内的钢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说,是因为一个金属异能的人出的手将他的麻烦解决。

    到底是如何解决的那人没说,她亦没问。

    金芸望着她的双手,她欠方亦烜,方亦烜同样的也欠她。

    两人拉扯,终究还是扯不清。

    而在另外一边,一个偌大而暗沉的房间内,跪着数名黑衣人,他们冷沉的双眼,低垂下头。

    “废物,都是些废物。”上头一人,狠狠将桌面上的东西甩到地面,他道:“我花了多少精力才到了这般地步,却差点毁于一息。”

    “主公,属下必定将那人寻出来。”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他正是临海山内练兵的人,在转移那天明明一切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到底节外生枝。

    现在碰到山上寻矿一人,将此人解决后,没想到隔日就传出了山上闹出众鬼的消息。

    别人也许不知,可他们如何不知晓,定是转移的时候被人看见。

    领头人狠狠一脚踹了过去,他吼道:“愚蠢,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将人解决掉,只会更加暴露我们的事。”

    更何况,此时镇上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段时间必定得小心行事,他再次道:“金启全来此到底何为?”

    “禀主公,金将军领旨前往边关,一路经过边城,因老家在镇外三合村,才有带着妻儿前往。”

    金启全金将军来到镇上,这个消息不到一个时辰,镇上大家都差不多知晓。

    沅里镇虽繁华,可还真没什么大人物出现在此,更何况还是半个从沅里镇出生的将军。

    领头人听着属下禀报的详细过程,他皱起眉头,微思索,开口道:“杨香寒?”

    ……

    一夜过去,金家没有几个人能睡好,每个都是眼下黑着一圈。

    用过早膳后,金启全起身准备去趟衙门。

    虽然将何家的人以乱党抓去,可到底还是需要他本人过去善后。

    黄州这时候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哈了口气,道:“外面来了许多官兵,说是来寻四老爷。”

    昨日一连两次他没拦住大门,被人给硬闯了进去,心中就愧疚不已。

    今日又有人上门,他看着来势汹汹的众多官兵,还以为又要被闯了进来,哪想,领头的老爷对着他是客客气气,让他来通报。

    “老四,你赶紧过去看看。”金启武所着,他爱和人打交道,却极其不喜欢那些打官腔的。

    上次家里小儿失踪,让衙门的人帮忙寻人,还百般推脱,好在最后没发什么事,要不然,说不定他都要去衙门大闹一场。

    现在更是没兴趣见那一行人,他对着黄州又道:“黄叔,你赶紧着去歇歇,大门无人守着也无事,你腿还伤着呢。”

    有人强闯,黄州也不看自己是多年岁数的人,硬是挺在前面,这下可好,被人一推,就摔倒在地,脚给拐着了。

    “无碍,就是扭到了筋骨,多走走就好。”黄州挥着手,脚上抹了药,厨房里又专门送来了炖猪蹄,就为了以形补形,以前受伤如同便饭,哪会在乎小伤。

    金启全站起了身,到没让那些人进宅子,省的打扰到自家人休息,他道:”行,我去衙门走一遭。”

    何家的人不可能一直关在大牢,更不可能真的以乱党的罪名来定罪。

    可要就这么放过那一家人,自然不可能。

    金启全离开,金芸并没有再次跟在后面,而是去了后院。

    姜小大夫的医术果然了得,配下的汤药才喝了没两次,娘脸上的起色就好了许多。

    金芸进了屋,首先就是走到了火炉边加了些炭火进去,使得屋内热乎一些。

    “你这丫头,一下放那么多就不知道心疼。”金蒋氏斜靠在床榻上,一声声的念叨着。

    随知,她发现,越是念叨,小女儿越是往火炉里添着木炭,连忙一下就闭了声。

    好歹耳边没起茧,金芸才走到了床榻边,说道:“大夫让你悠着些,别尽些天的操心。”

    金蒋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解气的道:“你能不气我,我就烧香拜佛了。”

    说着她又是一叹:“柳儿的事怎么样,让何家那边尽快签下和离书吧。”

    虽然离着前院远,可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晓,只是当时老头子强压着她就是不让她起身前去。

    “已经签了。”金芸回答。

    金启全走的时候,身上带着的就是何卫氏被迫签下的和离书。

    虽然不是何明亲自所些,可上前也有何家人的签名画押,再加上金启全的身份,衙门的人会偏向那边,一目了然。

    何家人的蛮横无理,在衙门可是没处可发。

    “到底还是便宜他们了,如果老.娘在,必定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金蒋氏瞄了眼小女儿,又道:“你不是一直胆子大么,怎么这次到乖巧的很,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金芸耸肩,她又不是二傻子,明明金启全一人就能轻松地将何家解决,她还费那个力做什么。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内幕
    &bp;&bp;&bp;&bp;金蒋氏叹了口气,将身子完全放软的靠在被褥上,她道:“这次也是巧,如果不是四郎回来,又莫名的成了将军,还真不知道要和何家的盘旋到什么时候。”

    何家的事能解决,却不好解决,花费一些钱财到无所谓,可何家的人怎么会如此好意,必定要将柳儿给拖下去。

    柳儿明年入夏怕就得剩下孩子,等孩子一出生,更是多了些麻烦。

    不管如何,她的曾外甥或者是曾外甥女都得留在柳儿的身边,绝对不能交给何家的人。

    “可话又得说回来,也不知道四郎这些年是吃了多少的苦,才能从一个小兵做到将军的位置。”带兵打仗,就算金蒋氏没有见过,也知道着里面的厉害关系。

    ?那可是不是生便是死的战场呀。

    金蒋氏唏嘘:“四郎能如此有作为,我当娘的自然是高兴,可香寒我也是当做闺女来疼的,如今你娘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香寒嫂子自然得留在家。”金芸马上就接话。

    本还满是情绪的金蒋氏抬头不解的看着她,小女儿的性子她明白,对家里的人好,性格却有些冷。

    向她这般,主动开口留人,怕还是第一次吧。

    “那是自然,谁要香寒走,就把老婆子先赶出去。”金蒋氏肯定的说,哪怕知道四郎带着妻女归来,她都没打算让香寒搬离的打算。

    而且,她心中更是没有了将两人凑成一对的想法。

    香寒那么好的一个闺女,哪怕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四郎那般的无情,是配不上她的。现在这般四郎归来,对于香寒来说,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或者来说,这两者都有吧。

    “香寒现在心情肯定有些乱,你无事也别老往外面跑,多陪陪她。”到不是自己不愿意去陪,只是有些话,她这个两边都是当娘的不能说,金蒋氏道:“我说得这些,你得往心里去,就是不愿意和你嫂子聊聊,也让她多做些你爱吃的点心,能有个事打发些时间也好。”

    她现在也是没法,左右为难,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寄托着时间快些过去,时间一久,该过去得便过去了。

    金芸连声道好,家里虽然来了个郝婆子,厨艺也不错,可到底还是吃惯了香寒嫂子的饭菜,偏偏来了个厨娘,娘就觉得天寒地冷的,不让香寒嫂子做饭了。

    现在正好有个好借口,金芸怎么可能不答应。

    她侧头回望,虽然没有见到什么,耳中还是能听到外面传来的一点声响,就凭着满身金属气息,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发髻上插着金钗,带着金镯玉镯的孟氏过门不入,心里是带着讥讽。

    一个没有任何血脉关系的外人,居然拿来和亲生儿子来相比,甚至在这些人当中,外人更来的重要吧。

    在金家,如今正为尴尬的便是她和杨香寒。

    可偏偏,初来咋到的她恐怕是这个家里最无法接受的人,甚至,她的娇娇也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她不喜欢金家的人,却不容他们这般来看待她和娇娇。

    孟氏捏紧双拳,猛然,染着蔻丹的指甲折断,让她嘶的一声呼痛,心中更是委屈的紧,不做多想,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而她没有发现,身后有一个身影谨慎的跟随者她的脚步。

    孟氏来的地方仍旧在内院,这是这个院子不像是有人常住,周边的花草尽是枯萎,不带一点生机。

    她还未进去,便是皱着眉头感觉到一丝的不耐。

    屋内传出咳嗦的声音,正是卧躺在床的许氏。

    太过于担忧恐慌,又是一路逛跑,猛然放下心中的石块,许氏便倒下了。

    喝下了药,躺在床榻上,总感觉迷迷糊糊的,还有那止不住的咳嗦,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谁?”许氏忍耐住喉咙间的痒意,也许是歇息的不够好,语中不免带着一丝的不耐。

    老家的人日子越过越好,吃穿住不说,居然还买了仆人,偏偏这个时候两个老东西对他们一家起了疑心,也不像以往那般,什么底都透给了她,还时时刻刻的防着他们。

    这边的日子过得越来,她心里是越憋火,虽然,这边的人每做身衣裳,吃个好菜,都会想着他们一家,可许氏哪会眼皮子这么浅,看上这些。

    老东西手中银子绝对不少,却不愿意为三郎拿出一些打通关系。

    三郎虽然不是秀才,但怎么说也是童生,捐个小官做做也不是不可能。

    这般想着,许氏更觉得两个老东西偏心的紧。

    而且现在又突然冒出了个四弟,还做了什么将军,她心里是一点喜悦都没有,还存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慌。

    孟氏推门,她露出笑意,道:“三嫂,听闻你病了,我过来瞧瞧。”

    孟氏年轻生得好看,又是一副贵人的打扮,瞧着就能看出是贵人家的太太,这让许氏心中仅存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她没好气的道:“我身子不舒坦,就不招呼四弟妹了。”

    如此干脆拒绝的话,孟氏像是没有听到,她继续走进了屋坐了下来。

    许氏如同一口气没接上来,便也不在开口,继续闭眼睡下。

    “当年,战火不断,朝廷四处征兵,可有一赦免条件却是多数人不知。”不管许氏是否闭眼装睡,孟氏相信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她会感兴趣,她继续道:“三哥是童生,哪怕充军上了战场,也不过是文职,无用上前线杀敌。”

    许氏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她看着坐着那的女子,心中惊恐不已,她稳住身心,似做惊讶的道:“想不到还有如此条令,早知如此,当年也不用四弟贸然前去,好在现在无事。”

    孟氏捂嘴轻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笑话。

    轻盈的笑声让许氏的心乱的起来,她生硬的道:“也是四弟体恤他几个哥哥,不跟家里人交待声就偷偷跑去参军,不然,说不定拖个几日,三郎知道了这条令,也不会让他四弟前去的。”

    “是吗?”孟氏侧头看向她,美目中充满了嘲讽,她道:“据我说知,将军也不是自愿前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孤男寡女
    &bp;&bp;&bp;&bp;一个半大的少年,背井离乡上战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的勇气。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又有哪个人愿意。

    ‘喀。’的一声,惊动了屋内的两人。

    孟氏还未有反应,许氏就已经爬起来,鞋袜都没来得穿,赤脚踏在地面上行就跑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雪,厚厚的积雪覆盖住地面,并没有看到人的人影。

    孟氏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她细细一看,道:“三嫂不用如此紧张,院子里面只有我一人的脚步印。”

    确定如此,许氏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可刚如此又马上提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眼笑得莫名的孟氏,心中暗叹大意了。

    而就在窗边,她们没有发现有两个身影。

    金芸捂着小家伙的嘴,对着他努了努嘴,便提着他轻声离开了这个院子。

    等走的远了一些。

    金芸对着手下的小家伙说道:“不错嘛,还知道按着脚步印去走。”

    大头咧嘴,什么话都没说,他可不会承认是因为地面积雪太深,一脚下去小脚丫都埋了进去,这才走被踩浅的地方。

    金芸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什么时候还学会听墙角了,之前听到的话,可不能跟你娘说。”

    “为什么,她们肯定在扯什么幺蛾子。”大头不解的问道,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告诉娘和祖母,让她们将这些坏人给赶出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可大头却能看出娘很难过,就是从那个坏人来家里后,娘就一直没有开心过。

    “没错,她们就是扯幺蛾子。”金芸蹲下来,跟他说:“就是因为知道她们在做坏事,咱们也要抓个现场,不然怎么将这两个人赶出去呢。”

    大头听后,低头思索了一番,这才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也是啊,那我得多跟着她们,等她们做坏事时,就让娘亲她们知道,将她们赶出去。”

    金芸和大头乱扯了一通,到底还是决定出门一趟。

    仍旧是那个地方,在大门处,金芸并没有上前让人通报,而是绕着高墙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孔府的外墙很高,她站在墙下抬头,都看不到墙的最上端。

    她四处巡视一番,脚下一定,快速向前奔跃,借着墙外的一棵大树的力,她越过了高墙。

    不过眨眼之间,双脚落地时,她已经到了墙的另一头。

    这个地方比较偏,并没有其他人在,金芸轻步迈着步子,小心躲过他人的发现,总算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路。

    金芸来到院子时,没有了之前的安宁,到有些喧闹。

    “姜大夫了?怎么还没有来。”

    “药了?不是还有药的吗?”

    “没了,这段时间天气变得厉害,少爷服用的药剂重了几分,已派人前往上京取药,可没想到……”

    可没想到,最后的龙涎香被她拿了去。

    金芸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迈步向前,突然的出现将院子里面的人吓了一呛。

    “你怎么来了。”双瑞黑沉着脸,脸上的表情表示的极其不欢迎。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复,金芸直径向前,越过了众人,将手放到了门框上,但是还未推开门,就被人给拦住。

    “少爷如今并不方便见你,你先请回吧。”双瑞将门板按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差点就将内劲给使了出来,如果真如此,怕这门款都不能要了。

    金芸顿时觉得自己一定是个让人觉得很讨嫌的人物,可偏偏,在别人眼中越是讨嫌她越是来劲。

    努嘴一笑,另一只手抬起落下,再推门而入,身手利落得很。

    双瑞只觉得手臂一疼,酸麻的之下忘记了反击。

    也许是心中带着迟疑吧,到底还是没有反手去攻击。

    金芸进了屋,当着双瑞愣然的脸,就将房门狠狠的关上。

    等他反神后,伸手去推,好家伙,这丫头居然将门给扣上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她不介意,他家少爷还嫌弃呢。

    等了半响,这时候,姜梓源气喘吁吁的提着药箱就赶了过来,他一边擦着跑出来的细汗,一边念叨着:“不拿自己当回事,活该他疼,我说双瑞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啊。”

    双瑞没有回话,而是退开一步,坐着请的手势。

    姜梓源纳闷,伸手一推,门没开。

    顿时就火气,五指伸直,啪啪的就直接敲门了,道:“方亦烜,你还要不要命,赶紧着将门打开。

    门内没有一丝的回应,直到他越敲越响,响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方亦烜本人。

    只见他站的笔直,脸上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忍耐表情,显的如释负重般。

    姜梓源一眼看去,就道:“敢情你们耍我玩不成,这般生龙活虎的,还将我传来作甚?”

    双瑞却是一脸的震惊,他不由道:“少爷,你…”

    方亦烜举手示意,他将姜梓源迎了进去,道:“她可还好。”

    姜梓源探头一看,眼中带着不明的深意,到底没有立马开口询问,而是捻起躺在床榻上人的手腕。

    微沉片刻,道:“无碍,太过虚弱,休息一会儿便会醒来。”

    方亦烜并没有马上放下心,而是走上前,将被褥盖得微微严实一些。

    “你又用了内力?真是不想要命了不成。”见着好友无事,自然安心了些,可姜梓源看着好友又是盖被,又是将暖炉移前,不由抽搐着嘴角说。

    总算停下了手,方亦烜感觉身上的力量,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居然这般的轻松。

    他不知道想着什么,可眼眸中并没有带着什么算计,仍旧一片的清明,他道:“梓源,我的腿还有的治吗?”

    姜梓源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没有办法,最起码现在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拖下去,拖到好友的身体彻底垮掉为止。

    祖父在世时,曾经对他说过,让他不要将时间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因为根本就没有解决得办法。

    “有的!”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为何?
    &bp;&bp;&bp;&bp;肯定的两字,并不是出之于让人敬仰的姜大夫之口。

    而是站的挺拔的方亦烜。

    姜梓源眉头一挑,他伸手就握上了好友的手腕之处,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你没用内力?”随之而来的一声惊叹,姜梓源并没有马上放开,而是微微静下心继续探脉。

    双腿内的铁水并没有消失,凝聚成一团,如同使用了内力将它们包裹住,可惜的是,仍旧没有解决掉根本。

    祖父在世时,曾经想过割肉刮骨,不止是想过,在亦烜年幼时已经尝试过。

    他不用亲眼所见,便能知道小小年纪的亦烜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老天不开眼,哪怕将腿上肉割掉,将附在骨头上的铁水刮干净,都没有成功。

    那歹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铁水,哪怕只剩下一些许,在短时间内就会不段得复发。

    祖父最后的那几年,费尽心思也不过只能让亦烜身体内的铁水置于下半身,让他的双腿不便。

    除非利用内力,逼退铁水凝聚一团,才能短时间内站起来行走。

    可现在,亦烜体内的内气流转,并没有使用,而铁水居然凝聚在脚环处。

    “是她?”姜梓源带着疑惑,屋内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有躺在床榻上虚弱的金芸。

    方亦烜并没有回答,之前那短短一盏茶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埋藏在心,并不打算说出来。

    姜梓源到有些心急了,他道:“难不成这丫头还有灵丹妙药不成,你也别打谜语了,是不是也给个答复呀。”

    除了有担忧好友的病情外,做为大夫的他自然也有好奇。

    看着急的仿佛抓耳挠腮的姜梓源,方亦烜不厚道的笑了,到是跟着后面的双瑞说:“让厨房准备一些金姑娘喜欢的吃食。”

    双瑞点头答应,心中腹议着,真将金姑娘喜欢的吃食拿上来,指不定这间屋子都不一定能装得下,见面的次数不多,差不多每次都是看到金姑娘的嘴没停下来过。

    腹议归腹议,瞧着少爷神清气爽的样子,双瑞对着金姑娘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转身就出门安排。

    “呵呵。”姜梓源冷笑一声,他来了这么多次,那次不是费心费力,又是煎药又是劝喝,怎么就没想过给他弄些喜欢的吃食呢?

    方亦烜单指揉了揉太阳穴位,对着像要是闹脾气的好友,只能沉默对待了。

    姜梓源泄气的坐在一侧,如果这丫头真有什么灵丹妙药还不信他套不出话来,她老娘如今还躺在床榻上起不来,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是要靠他。

    这般想着,姜梓源的面色总算好了一些,到不是图谋什么,完全只是好奇罢了。

    “对了,金将军如今来到镇上,会不会打草惊蛇?”姜梓源说道,金将军突然前来,还自己承认了身份,简直出乎意料。

    “无碍,早已打草惊蛇。”方亦烜道,这次是查私兵不是其他,那么多人,短时间内根本遣散不了。

    那些人担忧害怕,只能躲在山洞内不现身,可又怎么可能。

    数千人的吃喝,山洞内就算备有粮食,也坚持不了多久。

    金启全如今前来镇上,对外是认亲,哪怕会有所怀疑,他们也不敢确认,随意现身。

    如今不能确认他们的方位,便只有等。

    “云来寺死了个人。”闭着双眼的金芸突然间开口,像是若无其事般,她道:“临海山头死了人,隔日便传出山上众鬼的传闻。”

    金芸点到为止,期间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被想找个机会让云来寺山头内藏有私兵的事牵连出来,刚好来了个好机会。

    方亦烜并没有像姜梓源那般落出了然般的表情,到是眉眼中带着浅笑。

    可随之,姜梓源站了起来,道:“你个丫头居然装睡偷听我们说话。”

    金芸哪有理会他,仍旧闭着双眼,连个表情都没有,木然的很。

    到是方亦烜轻声笑了出来。

    他道:“云来寺确实有问题,我会让下面的人去探查一番。”

    这一句也不知道是对着床榻上的人还是站着脸上僵硬的人说。

    姜梓源‘啧’了一声,不满道:“罢了,你们这边既然无事,我走了就是,还真当我闲得慌。”

    说完,袖子一甩,拿着他宝贵的药箱就向着外面而去。

    出去之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将房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房间里面安静的厉害,只有偶尔烧的通红的银炭中发出一声轻微声响。

    时间才没过多久,金芸睫毛就有些抖动,不知道在忍耐着什么。

    她侧耳去听,明明能感觉到房间里面除了自己还多了一人的呼吸声,偏偏又没出声,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不是那种需要警惕的安全感,而是让人耐不住的沉静。

    金芸猛然睁开双眼,说实在,挺不想起身。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睡得床榻看不出来,但睡下极其舒适。

    光是被褥轻轻薄薄,却暖和的很。

    屋内烧得煤炭,也是没有一丝的煤烟味,待久了也不会呛人。

    好吧,这些都不是不想起身的原因。

    金芸坐起身下了床榻,伸手很自然的接过了对面人递来的茶杯。

    方亦烜看到她脸上总算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带了一丝的潮红,心中到有些安定,他道:“多谢了,金姑娘。”

    金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为何要将龙涎香给予我?”

    身体带来的疼来的疼痛有多痛,她不知道,可看着之前躺在床榻上,坚强咬牙,却疼的满身是汗的方亦烜,到底还是能猜到一些。

    可明明知道天气寒冷,龙涎香根本不够用的情况下,仍旧分给了她。

    当时她上门来要,方亦烜更是说了谎话,明明就所有的都给了她,对着她却说,只是分她一半。

    金芸想不明白,为何他要忍受无比疼痛的情况下还要来成全她。

    “算了,给都给了,这次就当我还你一次。”金芸挥手,突然之间并不想听到他的回复。

    也没有在话后加上两清,他们之间早已扯不清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嘴馋得紧
    &bp;&bp;&bp;&bp;金芸这次出手,并没有将他的问题给解决,不过是减缓疼痛,将时间退后罢了。

    不是不想,而是就目前异能的阶段,她还没有这个能力,或者也可能是她找不到正确的办法。

    这次是偷偷来到孔府,金芸也没有多留,起身后便离开。

    只是回去的时候并没有选择翻墙的方式,而是被人送到了一处偏僻的角门离开。

    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包里面装的都是些可口的吃食。

    金芸回到宅子时,金启全带着和离书也回了家。

    这次去到衙门,要来了和离书,还是没有将何家的人放出,但也没法一直让衙门关押着他们,只是让他们在里面多受几天苦头而已。

    金芸当时听着就不由瘪嘴,这样的苦头哪能让人记在心中,不去作死。

    要想真让一个人害怕,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金启全回来,先说了何家的情况,又将永嘉那里的事讲述了一遍。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永嘉的情况难办一些,哪怕他是一个将军,也不能再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将他放出来。

    他有这个权利,却不能如此。

    “等不了多久,我的人马便会赶到镇上,等明日再去云来寺查看一番。”金启全没有解释过多,只是将他的决定说了出来。

    许氏从头到尾就一直在哭,眼眶中的泪水就没有停止过,房间里面除了说话的声音,就是她忍耐的哭声。

    虽然不大,却让人听的怜惜。

    吕氏看得可怜,到底还是上前宽慰道:“四弟有法子,你也别伤心了,等嘉哥儿出来后,一切都好了。”

    许氏难得放下脸面,抹着泪水点点头,还不忘一手紧紧抓过大嫂的手,放佛像是更加的定心。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面还坐着一个一言不发的金家三郎。

    金启双酒醒过后,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

    心疼自个儿子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他简直无颜出去见人。

    有个坐过牢,甚至是杀过人的儿子,别说仕途,就是在平日的生活中他也是抬不起头的那一个。

    想法极其心寒,金启双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到时低垂头冷眼瞧着那个仪表堂堂,一脸正派的四弟。

    他本该是家中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来,不管是家里的二哥突然崛起,而现在更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当将军的弟弟。

    此时的金启双没有一丝的反以为荣,反而觉得难堪的紧。

    哪怕现在金启全在帮忙解决自己儿子的事,他都没有任何的表达,只是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金启全也是如此,从进门到现在,他是一句话都没有跟三哥说话。

    两人僵持,到让不明所以的人觉得有些奇怪。

    三郎四郎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是最小的两个,从小感情就好。

    就是金启全去充军,作为三哥的他都是沉闷了许多天,难受的紧。

    可现在,金蒋氏病卧在床,金老爷子又哪有女眷的心思细腻,根本就没有发觉到什么。

    到是金芸,看出了一些。

    她的这个四哥,从一开始说话到现在,不说一句话,就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向金启双那边瞄去。

    又想起了之前在许氏院子里面偷听的话。

    如此看来,虽然不知道最后那句自愿到底代表什么。

    恐怖那条条令不止是金启双,就是金启全都知道这个吧。

    也是,金启全是个将军,哪有可能不知道呢。

    “四弟,拜托你,你可一定要救救嘉哥儿,他年纪那般小,可不能就这般毁了。”许氏哽咽的说道。

    孟氏拿出帕子,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说:“三嫂也不必担忧,将军定能找出真凶,还嘉哥儿一个清白。”

    许氏立马感谢,孟氏接着宽慰。

    一来二往,看得金芸是犯了恶心。

    之前还未觉得,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宅斗?

    两人费尽心思,图谋的什么,不用去细想,也能知道大概的一些。

    可这不代表金运有兴趣知晓,在两人继续说话的空档,她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出了房间。

    比起在这里看两人耍着花枪,还不如早早离开,哪怕外面黄蜂寒风凛凛,都比屋里来得强。

    而就在拐角,金芸又看到了一个偷偷摸摸的小人儿。

    嘴角一抽,这个时候小家伙们下了学堂,本该待在屋子里面自习,却不想又偷跑出来一个。

    正是之前有案例的大头。

    大头左右望了一眼,撒着两条小短腿就是狂奔。

    金芸教导几个小家伙,别得本事没见长,到时候跑起来快了许多。

    宅子对于大头来说很是熟悉,完全不用去想,跟着本能就来到了角门。

    大门有黄州候着,角门却是一直用着大锁锁住,很少有人往这边出门。

    金芸还当大头是乏着,要出去一趟,哪里晓得还未到角门,就闻到了一股清香。

    敢情是来吃独食的。

    “爹,你怎么不进府啊。”大头啃着红枣团,还不忘一把将爹手中的拉拔过来,丝毫不客气的全给揣兜里了。

    “不方便,等过段时间爹就来看你。”冉钧摸着大头的头,小家伙这段时间养好了,白白嫩嫩的让他感觉手有些痒。

    突然,大头觉得口中的红枣团都不香了,迟疑了下,问道:“爹,要不你把我和娘带走吧,娘难过的紧,我不想她难过。”

    “臭小子,你还小,这是容不得你去担心。”冉钧捏了捏他得小脸包,接着道:“再说了,你舍得你那几个小伙伴不成?”

    大头拧着眉,想着现在为他打掩护的伙伴,还真得有些不舍。

    “傻小子。”冉钧笑言,半蹲下来将小家伙的衣服给收拾好,一路跑过来,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凌乱。

    再将油包放在他的怀中,他拍了拍,道:“回去吧,点心记得分给你娘和小兄弟们吃,等下次爹再来看你。”

    大头同样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想了想,道:“还有小姑。”

    接着大树隐藏身影的金芸嘴角微微上扬,不料……

    “小姑嘴馋得紧,什么都爱吃,如果我不分给她一些,等她知晓了,准得又要罚我跑步。”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花笺碎
    &bp;&bp;&bp;&bp;金芸的嘴到底馋不馋,不知道,但天寒地冻时,三个小家伙愣是围着宅子跑了几圈。

    好在这段时间经常锻炼身体,不至于感染到伤寒。

    至那以后,背后说坏话什么的,是一点都不敢了。

    金启全去了几趟云来寺,没有带回来一点的消息。

    到是金家宅子里这几日,收到了无数的拜帖。

    想要上门拜访的,邀请去参加宴会的,数不胜数。

    金家几个媳妇,孟氏是不屑参与,许氏心中挂念着儿子,自然也没那个心思。

    剩下两个,都是大字不认得一个,想去也不敢去。

    不管是来的人还是要上门去的地方,都是镇上以前看到一眼就觉得自觉惭愧的,哪怕现在日子过的好,也不敢过去献丑。

    于是,黄州在大门边上的小房间内,堆积着慢慢一笼子的拜帖。

    尽是些精致的花笺,让他舍不得丢掉。

    三老爷也说了,这些东西,他们要这也无用,全都留给他,想怎么处理都行。

    虽然都是已经些过子,可架不住花笺好看,将边角剪下也能换得了一些银钱。

    正好,这日能休息半日,找了厨房的郝婆子帮他顶上半日,黄州带着半笼子的花笺碎出了门。

    在金家的日子过的十分舒坦,这个冬季,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暖和的一个。

    没有挨冻也没有挨饿。

    如果还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便是心里挺挂记着废墟那边的人。

    许三那小子感恩,就着冬季也不知道寻了个什么活计,赚了不少银钱,租凭了郊区一所大房子,将废墟里的人都给接了过去,挤是挤了一些,但至少不会受冻。

    黄州踏着积雪,提着笼子有些费力。

    到不是重,只是拐到的脚腕才好了些,走起路来力不从心。

    费力了些,但他又不愿意回头,难得能出门一趟,自然想去见见那些多年相伴不是亲人更甚亲人的人。

    就算知道他们现在过的不错,也想去看一看,心中才放心的下。

    走了两步,黄州扛着笼子的手有些酸,刚往上颠了颠就觉得手中一轻,赶紧着转头一看,顿时笑了。

    脸上如同绽开的菊花,他道:“姑娘,小少爷们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黄爷爷,你是要去找小玲儿么,我也要去。”永革仰着头说道,手已经扒拉着黄州的衣袖,不愿松开。

    “我也要。”永华说完,能自觉的就将笼子背在了身上。

    大头虽然没说话,却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意。

    “好好好,都去都去。”黄州笑的极其灿烂,被就是喜欢孩子的他,对着这几个是什么都会应从。

    到不是因为他们是少爷,而是他们三个第一次去往废墟的时候,黄州就极其喜欢。

    要将花笺碎卖掉,这件事金家的人都知道,永华带着路,专门去到了他们上书塾附近的一家书坊。

    书坊不大,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书香。

    “郭师傅,这些花笺你们收么?”永华将笼子放在柜台上,抬着头问道。

    郭师傅年纪到不大,只用了一眼,便说:“收,这些花笺剪的粗糙,却没剪去上面的纹路,也能粘贴上,就是价格略低一些。”

    永华没做主,而是小声对着身后的人道:“郭师傅这里价钱给的十分公道,绝对不会坑黄爷爷。”

    黄州有些受宠诺惊,不说小少爷对他的态度,就是这间书坊,都让他有些小心翼翼。

    这可是他第一次来到读书人的地方,都忍不住连吸几口,闻闻这里面的书香味。

    他道:“好好好,就卖给这家。”

    大半笼子的花笺碎换来了半两银子,黄州拿在手伤感觉有些沉手。

    其实,黄州身上揣的银子对过于手上这半两。

    这段日子,突然之间家里冒出了个将军老爷,想要来拜访的人多得很,上门来的,总会时不时掏些荷包塞在他手上。

    起先,还拿的心颤,后来,三老爷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要他适应,以后怕是很常见,这才安了他的心。

    这次回去,也是想要将兜里的银钱换血棉花和吃食,好让那些人过得好一些。

    卖掉了花笺碎,几人便朝着租凭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几个小家伙是无比心甘情愿的掏出兜里的铜板,遇到喜欢的就买上一些,嘴上直囔着等下要见小玲儿,将这些都给她。

    永革更是有些不满的嘟哝:“新来的妹妹好娇气,小玲儿比她小都不怕青虫,她倒吓哭了不说,还说要找人来打我板子。”

    永华握着小拳一挥,他道:“下次她要是再如此说,你也相同的回她,我给你去打她的板子。”

    他的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招到了击打,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怒气冲冲的转头一看,就泄了气:“小姑。”

    金芸抱胸道:“好小子,说的不错,就是这个理。”

    永华一咽,又立马高兴起来,还当时小姑不同意他打女人呢,顿时还双示意起来,嘴上赫赫哈哈的好不快活。

    黄州在旁边看的冒出了冷汗,总觉得小少爷被姑娘这般教导下去,长大成人后准得成为‘祸害’。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来到了郊区。

    这里并没有出了沅里镇,只是偏的很,这里人烟稀少,好在地痞流氓嫌弃这片地方的百姓太过贫困,都不愿意来一趟,虽然生活有些不便,生活的到也很安宁。

    刚来到院子里,他们就看到门边有个小团子一跳一跳的,轻灵的笑声已经随风飘了过来。

    “小玲儿。”永革定眼一看,双脚就是奔跑了起来,冲了过去抱了一个满怀。

    小团子正是穿的成个团的小玲儿,比之前瘦弱的样子不同,脸上已经长出了肉肉,白里透红的,可爱极了。

    “革哥哥。”小玲儿嘻嘻的叫唤,可看到后面来的人后,挣脱出来,同样撒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便跑,便喊道:“黄爷爷,芸姑姑。”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被她抛下的人儿已经一脸的乐意,嘟着嘴,还用脚踢着地面上的石子。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碗筷
    &bp;&bp;&bp;&bp;小玲儿坐在门槛上,欢喜的玩着手中的红绳。

    一边跟着身边的小哥哥们嬉嬉笑笑的说着有趣的话。

    小家伙们坐在门槛外面,黎汉怕他们冷着,也不将他们叫进来,而是专门将个火炉子搬到了外面。

    火炉子里面烧得不是木炭,而是捡来晒干的木材,难免有一些的烟熏,有些呛人。

    几个小家伙也没有不乐意,仍旧聊得起劲。

    唯独永革,恹恹的看着小玲儿手中的红绳,从小姑拿出来送给她后,小玲儿是一次都没有松开过手,显得很喜欢。

    早知道小玲儿喜欢这个,他就该早些买了,送给她。

    “革哥哥,你不开心吗?”小玲儿问着,道:“要不,玲儿给你扎小辫子,用红绳扎,可漂亮了。”

    永革一怔,看着两个兄弟顿时笑的满嘴的牙齿都能见到了,眼角抽搐的拒绝:“不用,哥哥很开心。”

    金芸守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瞧得十分有趣。

    而黄州正小心翼翼的将兜里的银钱掏了出来,仔细的数了一遍又一遍,才对着黎汉说道:“一共一两三十六文,你拿着,等会儿带着胡大狗他们几个一同去镇上采买些需要的物品,也别太省,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就过个肥年,来年盼个好日头。”

    黎汉接过去的手有些颤抖,他正了正有些哽咽的声音,道:“好,过年的时候黄叔您也回来吗?”

    “不了。”黄州摇了摇手,脸上到没有一丝的不情愿,而是说:“太老爷可是早就跟我说了,跟着他们一起过个好年呢。”

    “也好,黄叔你也别担忧我们,我们这段时间在码头上也挣了不少,再加上您的这些,不说过年,就是之后的日子也能过的好好的。”黎汉的语中充满了希望,而不是之前那般的黯然。

    因着有许三的介绍,他和另外两个汉子到码头去扛货,一趟虽然挣得比别人少,可他们肯干,也不嫌累,一趟接着一趟,愣是挣了不少。

    这间院子虽然是许三出钱租赁,日常的消费却是他们三个汉子挣来的钱支撑。

    他们这里的老老小小有三十多人,除了老的和小的,其他的人虽然不能外出挣钱,可他们也没闲着,找了处空地,耕起了田。

    年纪大的也会寻些其他活计,小的更会做些家务活。

    总之,他们之间虽然不是亲人,却更胜亲人。

    每个人都没有闲着,努力将生活过的更好。

    三十二个人,活得像一家人,和和睦睦。

    “那就好,那就好。”黄州擦掉因为欢喜溢出来的眼泪,道:“咱们多努力一些,挣钱了就立个户,到时候送咱们的小家伙去书塾读书认字,咱们老了,可他们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着,他又侧头看着外面稚嫩笑声不断的小家伙们,道:“还有你的小玲儿,要开始攒嫁妆,以后给她寻个好人家。”

    黎汉顿时一笑,有些感慨。

    三年前,他捡到小玲儿时不过两个巴掌大,小小的一个,他都不敢抱起来,生怕有些闪失。

    当时有人跟他说过,就那时的情况,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何况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低头看着小小的人儿,咧着嘴笑得轻脆,心中是软的不行,不顾他人的劝导,硬是咬牙养了下来。

    这些年,与其说是他养着小玲儿,不如说是小玲儿给他了力量,才能支撑到如今。

    “玲儿还小呢。”黎汉砸吧嘴,光是想着小玲儿以后要嫁人家就觉得不舍,不过心中到底惦记上了,是可以开始攒嫁妆。

    说完,两人相视一望,都张嘴大笑了起来。

    这里面带着对于未来的希望。

    屋内屋外都传递着笑声,感染着金芸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金姑娘。”旁边走来一妇人,她手中端着小碗,道:“这是自家做的酸萝卜,味道还不错,您尝尝?”

    小碗洗的很干净,里面的萝卜条堆的冒尖。

    金芸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了一块放进嘴中。

    有些酸,吃过后又带着萝卜的甜味,她点了点头,道:“不错。”

    妇人略显紧张的脸上,笑容不再僵硬,她连连说道:“这是刘婆子的手艺,萝卜也是自己种的,金姑娘喜欢,等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管够。”

    这样的一句话,有的时候是客套,有的时候说的真诚。

    此时便是后者,如今的一切可以说是许三带来的,可许三跟着的却是金家的老爷,他们自己也会记得这个恩情。

    可不管是客套还是真诚,金芸对于吃食都是来者不拒,她点了点头,说:“多谢了,可我没带碗过来。”

    “没事没事,家里其他东西不多,碗筷到是不少。”旁边的黎汉连忙说道:“胡大狗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上山捡柴火结果发现了一堆丢弃的碗筷,瞧着都是崭新的,这不,家里留了一些,剩下的都洗干净拖出去卖了。”

    聊着这些,妇人也来了兴致,她道:“成百上千的碗筷,胡大狗硬是找着家里人扛了许久才扛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就算这些碗筷不需要,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往上山丢。”

    “不过,想来也是不差钱的人,筷子都是好木做的,碗多是陶瓷,哪个普通人家舍得丢弃,还那么多,得是一大笔钱呢。”

    金芸将手抬起,看着手中拿着的小碗。

    通体白泽,还有着祥云的纹路,算不上顶好,却也不差。

    镇上平民百姓用的也差不多是这种。

    但如他们所说,山上成百上千的碗筷,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除非是那种大户人家,家中奴仆成百,可也不会备上这么多,还大老远的跑到上山丢弃。

    也不知道为何,现在提到山,金芸就有些浮想联翩,她问道:“是哪座山?”

    妇人刚要回答,外面就传来了小玲儿的哭叫声。

    几人顿时就起身向外,瞧见的一幕,让人惊慌不已。

    “快,快搭把手,胡大哥受了重伤。”

    地面上,白色的雪掺杂着滴滴红色的血液,只见几人联合抬着一人,那人身上暗色衣服渗出黑红,一路上,流出的血落得满地。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千植堂
    &bp;&bp;&bp;&bp;胡大狗的伤很重,就着身上的衣裳可以看出,身前身后加在一起大概挨了四五刀。

    伤口多,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保住一命。

    可现在,血流个不止,不能止血,也熬不了多久。

    金芸对着黎汉说道:“去姜家医馆,寻姜梓源大夫,就说金家人请的。”

    “好…好好。”黎汉连忙回神,忍着发软的双腿,就向着外面冲去。

    小玲儿仍旧在哭,别看小家伙笑起来玲脆的紧,哭的时候小嗓门简直要划破天际。

    好在三个小哥哥急的围成一团安抚,哭声才小了许多。

    将人放在了床榻上,用着纱布捂住了伤口,黄州才沉着一张脸,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伤成了这般?”

    其中一个汉子抹着脸上的汗水,语中带着极其的庆幸:“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么多的碗筷,在市集根本卖不出去,大狗哥让我们几个拿着其中一些去杂货铺问问看有没人要,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大狗哥已经不在市集上。”

    “我们问了旁边的乡亲,他们说是来了个有钱掌柜,将碗筷全部买下,让大狗哥送过去。等我们就着那乡亲指着的路,寻到大狗哥时就已经受伤躺倒地上昏迷不醒了。”又有一人补充。

    黄州心中后怕不已,气急道:“你们怎么不将大狗送到医馆,往家里送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支吾着:“那医馆狗眼看人低,因为没有银子,门都没让我们进,就指使着人将我们赶开,没有法子只能带着大狗哥回来了。”

    这般话让屋内不少人捏紧着双拳,却又无能为力。

    身为乞丐,被人驱赶本就是常见的事,却又怎么也适应不了。

    金芸有了疑惑,她问道:“他们连门都没让你们进去,又怎么知道你们身上无银两?”

    “这…”汉子们这才想起,一人不确定得道:“许是看我们穿戴太差,付不起药钱吧。”

    “是哪家医馆?”金芸再次问道,这人解释的并不成立。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许三花低价收来的布匹,虽然有些陈旧,料子到不错,也不至于连门都不给进就被赶出来。

    汉子也没想那么多,道:“金姑娘,是济宏街道的千植堂。”

    金芸手指点着桌面,那更加不能解释了。

    沅里镇医馆、药堂很多,唯独两家最为世人所知。

    一家便是姜家医馆,悬壶济世的姜太医所开,如今医馆内的大夫医术了得,仁心仁术,极得镇上百姓爱戴。

    而另一家便是千植堂。

    先不说千植堂的大夫医术如何,却仍被百姓所知并常常夸赞。

    只因他们背后财力雄厚。

    医馆内的珍贵的药材不少,时不时就传出哪个受重伤的乡亲,被免费医治送药。

    真假先不论,可好名声还是传的很广。

    可现在,一个不为钱财只图名气的医馆,连人都没进门,就驱赶出去,又怎么可能。

    更何况还是受伤如此之重的伤人,将此人医治,将来又会是一段美谈,他们怎么舍得放弃。

    “那姜家医馆的人愿意来吗?”给金芸酸萝卜的妇人说道,两手端着烧好的热水,脸上泪水是不停的流。

    妇人的话让不少人担忧起来,黄州咬牙道:“大猛,拿上家里的银钱跟上黎汉,怎么也得把大夫请上门。”

    汉子,也就是大猛没有一丝的犹豫,转身去了另个屋子拿钱。

    屋里屋外大大小小十几人,没有一人出言反对。

    不用去想,受了重伤的胡大狗,光药费恐怕都要将这段时间辛苦得来的银钱掏光,更别说以后大狗的身子肯定虚了些,没法做重活,只能小心养着,这也是一大笔银子的花费。

    可是,即使每个人心中都明清的很,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甚至还让着道让大猛快些去拿银钱。

    现场人多,却没乱了阵脚。

    黄州和刘婆子两人指挥着众人,又是烧水又是在屋里烧起了木材。

    还让人从外面弄了些干净的雪团,放在了伤口处。

    胡大狗被冻得一激灵,虚弱的呻呤起来。

    冻是冻了些,可好歹伤口流得血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忙活了一会儿,剩下的只能看黎汉两人能不能将大夫带过来。

    等待煎熬的日子并不好受。

    可谁都没有想到,没先等回来黎汉等人。

    到是把千植堂的人等来了。

    千植堂的大夫下了马车,首先便是拱手,歉意道:“诸位乡亲,老夫姓杜,是千植堂的大夫,门下医童不懂事,袖手旁观,令老夫愧疚,特意赶来,还望乡亲见谅。”

    黄州还准备客气几声,刘婆子就将他挤到一边,黑着脸说道:“既然杜大夫是来救死扶伤的,也不用说些客套话,请尽快移步内屋。”

    杜大夫眉眼一跳,到是好脾气的进了门。

    看到满身是血的伤人,他也没过多表情,只是上前把脉,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伤势太过于严重,我这就让医童煎药,再换上药膏,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杜大夫的话,让人瞬间就流出了眼泪。

    他们比一般人经历的生死更多,废墟虽有一席之地安身,却每到冬季都会有那么几人没能熬过去。

    本以为今年都能好好过个热闹的年,相互陪伴,一个都不会离开,没想到,突然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

    难道,真的因为他们是从废墟出来的人,不配拥有安宁的生活吗?

    杜大夫脸上露出悲痛,他道:“你们放心,老夫会让医童用上好的药材,尽力拉回他的一条命。”

    这一番话,让不少的人热泪盈眶,连连感谢。

    可不止金芸,就是刘婆子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杜大夫,刘婆子是认得的,千植堂的坐堂大夫,平日里,就是有人捧着银子他都不愿意出诊,性子高傲的很。

    而现在却不亲自来,还带着珍贵的药材……

    等等,刘婆子浑浊的双眼里闪动,她总算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杜大夫来了不过片刻中,除了把脉根本没做其他,就是身上的伤口处都没有掀开被褥去看,连杜大夫要开什么药都没有同医童说过,旁边的医童却直接出了门熬汤药。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无能为力
    &bp;&bp;&bp;&bp;在一旁的金芸到是觉得杜大夫身边的医童有些不协调,明明小小一个,低垂着头,从进门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过。

    小小的人,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很精悍,和之前见到过的医童有些违和感。

    金芸跟随者医童一同去了厨房。

    这人煎药的时候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垂着头,手下忙活着。

    金芸从中拿起一片红棕色的干片,她似做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怎么有两种颜色?”

    医童微微抬头,稍顿些许,瓮声说道:“鸡血藤。”

    这声回答后,金芸像是更加感兴趣般,她道:“那这个呢?怎么没洗干净似的,上面还有泥土?”

    两指夹着根药材,还一晃一晃的在这人面前晃荡。

    医童缓缓站起,眼神阴晦的看着她,伸手就将药材抢了过来,恶狠狠道:“没眼色的臭丫头,还不赶紧滚开。”

    两指松开,手中的药材落下,金芸脸上显露的疑问表情消逝,她冷呵呵的道:“是呀,不正是没眼色,才打扰到你了么。”

    金芸对草药不熟悉,却恰好认识这种。

    草茎止血止痛,可草叶却是不然,熬的汤药喝下去,只会让伤口流血不止。

    要说此人没问题,金芸怎么都不可能相信。

    医童早就不耐烦,本想着周边无人,将此人打晕过去再说。

    哪里会知道,他不过刚刚站起来,还未回神,就被一脚给打翻在地。

    “啊…呸。”吐出一口的血沫,还混着两个牙齿,此人是怒火冲天。

    可再一次,还未有所动作,脑袋上是重重一踢,剧痛过后什么都不知道的昏了过去。

    两脚将一个行家解决,金芸微微仰着头有些傲气,脚下功夫上涨了。

    精悍的身子,虎口处的厚茧,再加上身上藏着的匕首,不打他打谁。

    刘婆子在里头不放心,出来探一眼,这一探就将她吓到了,道:“金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金芸简单的解释一遍,将‘医童’身上带着的匕首给踢了出来。

    “糟了,那大夫还在里头给大狗换药。”刘婆子哀叫一声,转回去的脚步迈得有些大,就是一趔趄差点给扭到腰,她大叫:“快快,那黑心的大夫要害大狗,快拦住他。”

    屋子本就不大,刘婆子的叫喊屋内屋外的人都能听清。

    杜大夫咬牙,暗骂一句,手中黑乎乎的膏药就要抹在伤者身上。

    手刚放下,就被人从后面狠狠的一推。

    这里的人别的没有,力气却大的很,这个力道直接将杜大夫推得从椅子上面直接摔了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老腰都差点折了。

    抬眼一看,手中的膏药全数掉落在地,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来这一趟,得不偿失。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老夫好心好心来此救人,你们这些刁民居然如此对我。”杜大夫说的痛彻心扉,将一干人等都给镇住。

    听到刘婆子叫喊后,贸然下手的妇人,举着两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到是黄州定了定神,道:“都是屋里人吓到,还请杜大夫不要责怪。”

    说是这般说,却不敢让杜大夫给大狗上膏药了,向着周边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将刘婆子给喊进来,问问情况。

    杜大夫袖摆一甩,他撑扶着腰战战巍巍的站了起来,一脸铁青的道:“既然你们不领这个情,老夫还不愿意伺候了。”

    说罢,就迈着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看着的人顿时就恍然大悟,如果杜大夫留在此地,还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可摔成这般,疼得头顶冒汗,都还大步离开,怎么可能没有蹊跷。

    大门被拦了起来,十数人站的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虽然没有开口动手,可他们却拦着不让杜大夫离开。

    脸上留下的汗,除了疼痛还有的便是慌神,他道:“刁民,你们简直是一群刁民,还不快给老夫让开。”

    双方仍旧僵持,一直到黎汉带着姜家医馆的大夫前来。

    来的大夫有些年迈,身子骨已经有些萎缩,瞧着瘦弱到不行。

    可屋内的杜大夫瞧上一眼,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他还能垂死挣扎一番,想不到的是,姜家医馆来的人居然是江大夫。

    早知如此,就不该来此一趟,床榻上的人虽然受伤严重,却不致命。

    凭江大夫的妙手回春,不说救活,但让此人能开口说话,绝不是难事。

    他侧头看去,还有那满地散开的膏药,也会将他打进地狱。

    不管杜大夫怎么想的。

    江大夫虽瘦弱年迈,身子骨到利索,蹭蹭几步就来到了床榻前。

    并没有先把脉,而是拿出袖兜里的银针,手指虚晃几下,胡大狗伤口处就插满了银针。

    流淌出来的血瞬间止住,他再伸手把脉起来。

    不过很短的功夫,他将手放下,写了个药方就让身边跟随来的人去抓药,并道:“无碍,血流的多,以后得好好补补精气。”

    黄州等人顿时就放下心,连连道:“那就好,多谢老大夫。”

    江大夫冷沉着脸点点头,伸出手指将地面上散开的膏药沾上一些,放在鼻尖。

    而慌神的杜大夫见到他这般的动作,便知道自己是怎么也逃不过去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将那人杀死,主公说不定还能念他的情。

    这般想到,手慢慢的向着背后移去,腰间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从未开锋见血。

    杜大夫身上有些发抖,从年幼至今,他的双手从都是救死扶伤,哪怕是害人,也不过就是借着他人之手,而现在,却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又怎么可能不慌神。

    “荒唐。”江大夫将指尖膏药甩开,神色顿时猛沉,他正要去说。

    就见杜大夫举起握着匕首的手,向着他这边冲来,目标正是床榻上的人。

    屋内围绕的人多,可谁又会想到他会在众人面前就下杀手,瞧着那匕首的剑刃就要刺入胡大狗的胸膛,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看着却无能为力。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进退两难
    &bp;&bp;&bp;&bp;靓丽的女子伸手将门帘掀起,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个适宜的笑脸,她进了门,就声音轻柔的说道:“老夫人,这是四老爷快马加鞭送来的贡梨,奴婢斗胆,您可一定要尝尝。”

    施老夫人坐起身,以往柔和的脸上铁青一片,她伸手将盘子打翻,道:“一个婢子,还容得了你做主不成。”

    话中有话,却让进来的人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也不敢大声求饶,只得不断的磕头求饶。

    老夫人平日很好相处,对待她们这些下人也是有说有笑,而她又懂得说些讨老夫人欢喜的话,更得恩宠,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居然当着满屋人的面,发这么大的怒火。

    撑在地面上的双手有些用劲,外面那些臭丫头,居然敢如此算计她,明明知道却没有开口提醒她一句,哪怕是一句,她也不会如此。

    施老太太咒骂几句后,气总算消了一些,她挥手道:“都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惹得我头疼。”

    小丫鬟们赶紧手脚轻缓的退了出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等人离开完后,她又斜躺下,按着胸口总觉得出气不上,累得慌。

    “老夫人,您歇歇气,事情既然已经这般,咱们也无可奈何。”旁边的钟嬷嬷叹气一声,她半蹲下来,拿着小锤轻轻敲打着老夫人的小腿。

    “无可奈何。”老夫人冷笑一声,她道:“他打的主意到好,还要我们施家记着他们的恩情,白白得了个医馆,还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千植堂,想着我们施家去磕头谢恩呢。”

    如果是在以往,甚至是前一天,施老夫人说不定真有此想法,可此刻,心中是恨的要死,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接下。

    钟嬷嬷瞧着老夫人气成如此,很是担忧,施府如今正是难关,以后如何,更是关系到她一家老小的生活,自然也是十分上心,她道:“要不去信让四老爷想想法子?”

    心口沉重,施老夫人握拳锤了两下,却锤不去心口的沉闷,道:“你当我不想?上京离镇上这么远,一去一来,我们施家说不定早已定罪。千植堂的大夫杀人未遂,还引起了金将军的主意,你等着吧,不差三天,罪名准得扣在我们头上。”

    今日发生的离奇事件,便是千植堂的大夫出诊时带着一杀手,准备谋害重伤的百姓。

    当场被揭穿后,杜大夫掏出匕首就要杀人,没想到,在场那么多人,居然是一个稚儿出手相助。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传得镇上是人人皆知。

    有人说,是稚儿冲过去撞倒了行凶的人;

    也有人道,是稚儿扔了重物过去砸晕了行凶的大夫。

    说的天花乱坠,就是施府也是其乐融融的探讨着,施老夫人还打算将那稚儿接过来沾沾福气。

    哪里晓得,福气还没沾到,就有个‘大便宜’自个送上了门。

    镇上传得满天飞的千植堂,就这么捧在两手,送与了施家。

    犹如晴天霹雳,偏偏,老夫人还不得不接手,不接也是死,接了同样是死。

    只是一个早一个晚而已。

    千植堂背后站着的人财力雄厚,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免费用珍贵的药材医治,救人,这样的事多不胜数,多年来,在镇上也是博得了不少好名声,每每谈起,也是拍掌称赞。

    可千植堂上头的人到底是谁,谁都不清楚。

    却不想,今日就这么送到了施府。

    如果单单只是大夫杀人,施老夫人也不会如此的烦恼,还会很乐意接手下来。

    大夫杀人,将大夫交到衙门便是。

    但现在难得有两点。

    一,抓人的是上京来的金将军。

    金将军为人如何,谁都不清楚,而且,都传他这次回来是为了认亲,却不想在这件事里面插了一手。

    再来,千植堂大夫杀人,总觉得不能细究,真查下去,说不定会牵涉到更多的人。

    杜大夫要杀害的人,前身不过就是一个乞丐,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交往,又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手?

    这便是施老夫人的想法,不敢接手,偏偏不得接手。

    “老夫人,金将军是三合村金家的人,莫不就是香寒……”钟嬷嬷欲言又止。

    施老夫人赶紧着坐起身,香寒在施府待了十几年,厨艺好是一方面,里面还有的便是她欣赏的那份烈性。

    为着战死的未婚夫,坚决不嫁他人,她更是许诺过给香寒寻个好婆家,香寒都是摇头拒绝。

    被拒绝,施老夫人没感觉到生气,到是觉得这女子有韧性。

    可是,她捏紧双手,气急:“那又如何,当初香寒被罚到洗衣房,在府中受了多少罪,金家人不知,难道你我还不知晓?都怪,都怪施家的好孙女作怪,也不会弄到如今的进退两难。”

    “大小姐那时也是想为孙家的出口气,哪里知道会如此。”顿了顿,钟嬷嬷到底还是开口劝道,这时候祖孙之间的关系,可不能有什么不妥。

    “她当然不知道,从小到大就会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她爹爹为她寻了个这么好的人家,聪明的人都知道该如此过活,偏偏她,三天两头的惹的孙家人生气,还闹到了我们府上。”施老夫人是真的气到了极致,她低吼:“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偏偏她还不自觉对娘家的人指手画脚。”

    老夫人能如此说,钟嬷嬷却是不敢附和,谁不知道大姑娘是老夫人的心肝,从小就带在身边,疼爱的紧。这些话不过就是气话,当不得真。

    她道:“香寒您也知道,是个很懂恩的闺女,这十几年来您对她的照顾,她肯定不会忘记,既然如此,不如就着香寒,看能不能走走金将军的关系?”

    这般说起,施老夫人心中真的有了些想法,她双眼盯着桌面,开口道:“这事不能马虎,可得容我好好想想,再做打算。”

    先不说施府在谋算什么,镇上如今流传的话语,也是越传越广,越来越离谱。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长棍的滋味
    &bp;&bp;&bp;&bp;“听说了吗?千植堂的大夫之所以要杀人,是因为那人无意中发现了周边的山头有宝藏。”

    “宝藏?老夫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可从没听说过在这方圆百里有什么宝藏。”

    “那您可是孤陋寡闻,知道那大夫杀的是何人?就是一乞丐,杜大夫在镇上名也有利也有,为何偏偏要杀个乞丐?”

    “这般说来到也是,不过当真有宝藏?这地界可没什么能藏的了宝藏的地方。”

    “哈哈,老人家您就将一个地方忘记了,郊外的废墟,您可还知晓吧…”

    郊外的废墟,便是许三等人做乞丐落脚歇息的地方。

    这片广阔的地界,除了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了无生烟。

    只因许久前的一场屠杀,这里生活的所有百姓无一幸免,据那时候的人说,一夜过去,地面尽是残肢碎末,墙面、街道都被染成了红色。

    直到近些年,才退了红,恢复了原先的颜色。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发生了几起诡异的事后,再没有普通人敢上前一步。

    流言传得沸腾,这个时候,金芸手上拿着一根长棍,在金家人眼中,这根长棍很是熟悉,从拿回来后一直放在堂屋,还没有使用过一次。

    而这次,金芸找到了机会。

    堂屋中间站着的是苦瓜脸的永华,此刻他极想撒腿就跑,偏偏又不敢。

    将头望向旁边的爹娘,带着求救般的眼神。

    哪想娘偏头过去不望他,爹更是一脸的兴致盎然,顿时就想洒两滴泪水。

    他倔强道:“我没错,我只是想救胡大叔。”

    没错,外面传得热火朝天的什么稚儿便是这个臭小子,金芸直接将长棍甩在他的身侧,‘啪’的一声巨响,让众人吓得一跳,她道:“为了救一个不熟悉的人,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这就是你所谓的救人?”

    说着,拿着长棍抵在他的腰间,又开口道:“如稍有差池,你这里将会多一个窟窿,运气好点,也许只会流些血,运气差点,指不定连里面的肠子都能露出来,你是想一辈子趟着个肠子过日子不成。”

    永华被说的一脸的苍白,被抵住的腰间不知为何就已经感觉到了疼痛,照着小姑说的那般,他猛地摇了摇头,都不敢想下去了。

    当时看到那大夫冲上前用匕首刺胡大叔,他也没多想,就立马冲了过去,哪晓得,人是冲撞到了一旁,结果那人恼羞成怒,拿着匕首反手就向着他刺来,好在小姑来的及时,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低头,略显委屈的道:“我知道小姑会来救我。”

    金芸冷喝一声,她道:“打女人我暂且不说,难不成你将来还准备靠女人?”

    周围不明的几人,更是讶异起来,金启武更是捂脸,决定私下了还得好好教育教育儿子一番。

    苍白的脸瞬间涨红,永华连忙大声道:“我没打!”

    金芸皱眉抬头,永华低垂小声:“我不是还没打么。”

    说完,微微又瞄了一眼坐在一边脸上带着解气的小堂妹,瞧着她白里透红的脸,真是一点都不讨喜。

    “十棍子还是绕着宅子跑十圈,你来选。”金芸懒得和他继续磨蹭下去,交于他自己选择。

    永华用行动告诉了她,话音刚落,人就跑的没影了。

    拿着棍子的金芸略显有些可惜,对着这几个小家伙到底还是下不去手,如果对象变成她的几个哥哥,那该多好啊,金芸一定会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光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以金启全为首的金家四个郎儿,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凉飕飕的。

    还当会有个大场面,结果就这么快的落幕,金启武率先走出堂屋,准备和儿子好好谈谈心。

    而这边,金启全到是向着小妹走去,等到周边无人时,他问道:“你知道私兵的事?”

    金芸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知道了吗。”

    微微一顿,金启全决定还是和小妹摊开了来说:“废墟那片山头,怕也有问题,你这段时间还是尽量待在家里,孔府的表少爷,你…能不要接触,尽量不接触此人,他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那片废墟是沅里镇最接近山峰的地方,如今外面流言传得广,谁也说不准里面到底有没有宝藏。

    恐怕传此流言的人不是方亦烜便是金启全,为得就是将池子里的水搅的更浑浊。

    这段时间,不止镇上,怕就是周边的人,都会上山一趟,为的就是那莫无须有的宝藏。

    金启全的这一番话,金芸听到,可她想要怎么做,凭的是她的本心,而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四哥。

    “爹爹。”娇娇小跑过来,挨着金启全的身侧,伸手掏出了一个银馃子递给了金芸,抬着头说道:“这是赏你的,待有下次,给本姑娘狠狠教训那混小子,自有大赏。”

    金启全愣然,娇娇是他独女,自然是百般宠爱,平日里是不舍得她受一点的委屈,才使得女儿如她名字般的娇气。

    在以往,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看惯了那些权富家的闺女,更觉得自个的独女更显的天真可爱。

    可如今,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一番话会是从女儿口中而出。

    拿着赏给下人的银馃子给小姑,还要好好教训她的堂哥。

    “胡闹!娇娇你怎么能如此跟小姑说话。”金启全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对待独女。

    娇娇顿时就泪眼阑珊,抿着嘴不愿开口,倒是把手中的荷包扔在了地上。

    金启全还想在说,就见小妹将手中长棍狠狠垛地,只听到她说:“家有家法,国有国规,可别忘了你还是金家的子孙,这根长棍专打犯错的金家人,不管是你爹你娘,或者是你。”

    说着,金芸咧嘴笑了,笑得娇娇吓得缩紧了身子,不停地朝后退,脑子里面重复着一句话对面人再次说的那句话。

    “我到希望犯错的那人是你,挨打的滋味想必你还未尝过吧,我到可以为你开了这个先例。”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一窝蜂
    &bp;&bp;&bp;&bp;威胁了一个才几岁的小儿,金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娇娇欲哭未哭,眼珠还悬在眼眶边,瞧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好吧,她是喜欢小家伙们,可对于这样骄纵,甚至有些刁蛮的孩子,就没半点兴趣,到有些手痒痒。

    流言的沸腾,废墟山头上尽是人群,虽然心中还是记挂着流传已久的诅咒,可仍旧抵挡不了人心中对不义之财的热情。

    一个人不敢上山,就邀着几个好友一同上山。

    除了上山寻宝的人以外,还有一些寻矿脉的铁匠。

    寻矿脉的铁匠不差银钱,之前就已经在山上死了一人,现在就算是上山,也会请上几个武师陪同一起。

    这样下来,山上是人满为患。

    金芸也想去凑个热闹,之前去过废墟,就远远看过那个山头,到没有上去过。

    想了便去做,却只能偷偷去。

    永华在郊区那虽然没受伤,但还是让家里人后怕不已,对着每次出去都会惹事的金芸,自然是想拘在家里。

    宅子大,家里人少也是有好处,平日里角门根本就没有人,虽然娘看她跑的勤,将角门加了把大锁,可架不住她可以翻墙呀。

    两人高的墙面对于金芸来说真的是件很小的事,就算四周没有支撑也能翻过去。

    找准点,金芸借着力道准备翻过去,结果……

    刚撑着高墙顶,手一软,金芸就掉了下去,好在两腿站稳,不然准得摔个狠得。

    她略带不满,抬头望着上面。

    只见无人的高墙上,站着一人,正低头浅笑。

    来人带着个面具,金芸却能认出是何人,她道:“大门不走,偏爱翻墙,方少爷也有这个爱好?”

    在三合村后山,与群狼恶战的面具男人,不正是方亦烜吗。

    他道:“想与金姑娘一叙,却没有由头,只能出此下策,却不想在下还未有所行动,就遇见了金姑娘。”

    话说的平稳,却能听出里面藏着的笑意。

    金芸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方亦烜来到高墙之外,正当犹豫不决之时,却听到了墙内的动静。

    本打算一看,却不他们两人在高墙上相遇。

    金芸抿嘴,她就爱翻墙不行么,至于话中还要带上取笑么。

    她走到一边,再次用上巧劲,轻松翻越到墙外。

    两脚刚触地,心中的郁闷就烟消云散,石墩上放着个小盒,金芸不用仔细去嗅,都能闻到里面散出的清香。

    “刚出炉的梅花糯,拿给你尝尝鲜。”方亦烜说道,却丝毫没有提起,这是从上京唤来的厨娘做的,大老远的距离,专门只为一个厨娘。

    金芸将小盒子打开,便是一股子的梅花香,梅花糯个个小巧玲珑,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做的,整体晶莹透明,还能看到里面的花瓣。

    不用吃,光是模样就觉得很是可口。

    天寒地冻的,梅花糯还散发着热气,金芸拿着一个放进嘴里,吃完什么也没说,可眼睛却冒着亮光。

    方亦烜在旁边看得好笑,跟着她的身后一同向着郊外而去。

    这是第二天,是他至那后,能用双腿走路最长的一次。

    以往,靠着内力,最长也不过就半日的时日,就无法再支撑下去。

    甚至就算用内力,双腿中的疼痛都是无时无刻再提醒着他,能行走一切都不过是一时的假象。

    而现在不同,时间延长了不说,双腿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仿佛像是痊愈般。

    如果不是内力能感觉到双腿间凝聚的铁水,方亦烜真的会认为他已经痊愈。

    然而,他也没有开口问过任何,金姑娘不开口,他便不问。

    两人来到郊区山下时,一路上遇到的人数不胜数,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不说大的宝藏,还真有人在上山寻到好东西。

    胡大狗上次找的碗筷,另外一个地方也堆积着一些,只是比较陈旧,但拖下山也能换个几个钱。

    最为好运的要数一个半大的孩子,借着上山寻宝的借口来游玩,结果眼尖的看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上裹着一层的脏泥,如果不细心还真不容易发现。

    那半大的小子,兴高采烈的抱着就回到了镇上,去了趟当铺换了几十两的银子,嘴都要裂到了耳后根。

    小子一家是沅里镇周边村子的一户人家,生活的本就不富裕,这下可好,几十两银子,怕是他家爹娘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他的家人也是四处宣扬,这下到好,上山的人更多了起来。

    人一多,更风的人也多,简直如一窝蜂似的都上了山。

    山中有没什么,金芸不知道,暂时也没法知道。

    用异能将方亦烜的腿处理下后,身体体内的异能被掏空,现在根本没法使用异能。

    她问道:“这山上有什么不妥?”

    方亦烜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倒是问道:“为何这么喜欢往外跑?”

    这个问题到把金芸给问住了,她有些讶异道:“难不成你喜欢待在家里?”

    微微一愣,方亦烜再次笑了,而这一次,金芸望着他深邃清澈的双眼,里面带着的情绪让她有些不明,却立马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上一眼。

    “如果你的意思是女子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话,你就不该来找我,更不应该带我来这里。”金芸有些欲盖弥彰,迈出的步子更大了一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今日天气到还不错,昨夜的雪覆盖着大地,整个大山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地界,而现在风小了,雪也停了,在这片白色世界中,到有一份属于它的宁静。

    人多势众,就是如此。

    这座大山一直以来廖无人烟,山上野兽不少,而更多的却是一些小巧的生物。

    不过短短几段路,金芸就瞧见了不少人,宝藏没有寻到,却是右手一只野鸡,左手拧着只兔子。

    金芸看得极为眼馋,可惜的是,现在的季节,这些动物都太小了,瘦巴巴得,完全没有多少肉。

    猛然之间,金芸突然想起了那只肥硕的兔子。

    白家的小少爷好像说过,那只兔子是被他当成宠物给养起来了,她舔了舔嘴唇,不知道现在养的是不是更肥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红狐
    &bp;&bp;&bp;&bp;两人上山根本没有目的地,再来走到哪都能遇到一堆的人,更没法好好的说话。

    金芸有些无语的看着那堆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有宝藏的名头居然这般的吸引人,就连两腿颤颤、牙齿都快要掉光的老人以及包裹成粽子般的小儿,都上了山寻宝。

    即使寒冷的天气,山中不明的野兽,也阻挡不了这群人。

    “早知道这山头有这么多好东西,我也上山了。”金芸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不晓得又是哪个好运的人寻到了什么好东西。

    她挠了挠头,费尽心思才挣了一份家产,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上山捡个好物件,不费丝毫力气。

    “时间尚早,我们不妨也来找找?”方亦烜提议,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幼稚的事情。

    寻宝?

    远处的呼叫声更大了一些,甚至吸引着周边人聚集过去,金芸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提议十分的赞同。

    可要如何去找,只能盲目。

    不过有点,金芸知道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能发现什么,最好是走到深处,人少的地方,虽然寻起来也不容易,但总比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来的强。

    有了目的,两人走的更快了一些。

    这里的山头并不高,却多,尽是山峰。

    一座连着一座。

    如果这里面真的能藏人,那金芸到挺佩服那人。

    山峰庞大,想要将这里面挖掘,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这里可没有后世的科技,只能靠着人工一点一点将山洞挖掘出来。

    想到这里,金芸到更加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藏下那么多的私兵。

    而且这绝对不会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就能完成的事情,恐怕最少都是几代人隐藏下来的结果。

    不过,暂且不说这个,金芸两人朝着另个山峰而去,现在满地大雪,一片白茫茫,想要寻找东西并不容易。

    小物件直接被埋在雪地里面,除非翻动,不然根本不可能找到。

    大物件的到有可能,还能冒出一头来,有些显眼。

    两人一路而来,很少有开口说话的时候。

    金芸到有寻宝的架势,拿着根树棍翻动着地面。

    而方亦烜,到像是公子哥在踏青般,一路赏着路边的好风景。

    好吧,金芸耸肩,他本就是个公子哥。

    用着棍子搅动地面,再次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她到显得有些乏味,正巧旁边雪地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金芸注意力飘了过去,轻缓的向着那边移了过去,手中树棍捏的紧紧。

    刚过去抬头一看,顿时有些失望,手中放松下来,步子也不由大声了些。

    是一只不大的火红狐狸。

    狐狸正埋头在雪地里,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方亦烜过来,他道:“红狐并不常见。”

    金芸瘪嘴:“听说狐狸肉是酸的,我可不喜欢。”

    将手举在唇边,方亦烜并没有提醒,红狐珍贵不在于它的肉,而是它的皮毛。

    也许她或许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而已。

    “吱吱。”红狐扭动着身子,像是要费尽将什么东西给拖出来,只可惜力气太小,根本就拖不动。

    它从雪地里抬起了头,也许是想透下气,却不想两只圆鼓鼓的眼珠子看的将它吓了一跳。

    是真的一跳,落地后四肢没站稳,还摔了一跤。

    样子有趣的紧,看得金芸就是发笑。

    而这一声笑,更是惹得红狐惊恐,四肢爬动就跑开,没想到没跑两步,又转身回来,像是极其不舍,坚持稍许,到底还是离开。

    这让金芸到有些稀奇,走上前,拿着长棍拨动。

    双眼顿时一亮,好家伙,还真让她寻到宝了。

    方亦烜看着一脸如梦似幻的金芸,走上前弯身,用手拨弄,雪地下面埋藏着的,是一颗残缺的药草。

    常年服用药草,他也认得这个,正是一根人参。

    只可惜,人参被红狐咬的残破,根本不完整。

    金芸同样的蹲下,她也不嫌弃脏,用手将人参给挖了出来。

    看着她粗暴的手法,方亦烜并没有提醒,倒是在旁边添着乱,道:“十年左右的人参,到也值得几个钱。”

    “才十年?”金芸嫌弃的拿着挖出来的人参,这个都比不上巴掌大小,想来也不是很长年份的。

    这深山老林内,难道不应该是些百年人参么,怎么才十年啊。

    她道:“这能值多少?”

    方亦烜接了过来,放在手中看了看,红狐个子小,嘴可不小,参身上尽是被咬出的牙齿印,混着泥土和雪,他想就算是拿到医馆,也换不来几个钱吧。

    他道:“等回去了带到姜家医馆,他们那会收,价格很公道。”

    对于坑好友这件事,方亦烜也愿意偶尔做一次。

    既然值钱,金芸便用手帕包起来放在身上,她道:“难不成那小狐狸也会寻宝不成?要不,咱们跟着它,指不定能碰到什么好东西。”

    狐狸怕是极为不舍得,一直站在远处,远远看着。

    等看到金芸将那好东西收在身上后,再摇了摇头,死心的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才是它无比郁闷的开始。

    金芸没有异能,可方亦烜却有内力,硬是带着她满山的跟着红狐打转。

    好家伙,红狐简直是个猎犬,走到哪都会有所收获,偏偏,收获的对象是一脸兴奋的金芸。

    虽然,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药材,更别说还是被红狐祸害到不成样,真要卖出去也卖不了几个钱。

    只是,瞧着红狐越来越急躁的样子,金芸到觉得很有趣。

    手帕装不下后,她也没见外,直接放在了方亦烜手中。

    骨节分明,手如玉笋的手指上,同样的沾满了泥土,可瞧着样子,仍旧是那公子哥的样。

    红狐呲牙咧嘴,恨不得上前去拼命,急躁的在雪地里跳上跳下,又没任何的办法。

    突然,小小的两个眼珠微亮,它侧着身子向一侧奔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离开,红狐跑远了还会停下来等待两人追上来。

    而不像之前那般,死命的想要甩开两人。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无需勉强
    &bp;&bp;&bp;&bp;两人一路上追逐着红狐,越走越偏,好在两人的步伐轻快,不然短时间内还翻不过这么多座山。

    金芸猛地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却让她很是熟悉。

    那是*腐烂带着血腥的腥臭味,只不过一点的气味,就令人恶心到不行。

    金芸不满的看着前方停下来等待两人的红狐,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居然将他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来。

    仍旧是白茫茫一片,到底是深山老林,这里显得有些阴暗。

    红狐抓耳挠腮,‘吱吱’的直叫,就想着将两人带过去。

    金芸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他们将红狐辛苦寻到的东西抢了过来,所以它不喜,就带着两人来到了这个恶心人的地方。

    她不用走上前去看,就能知道,前面绝对有尸体,或者说是万葬坑都不过,能弥漫出这钟气味,死掉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方亦烜也感觉有异,顿时警惕起来,他道:“我们回吧。”

    到不是害怕,而是金姑娘在此,真出现什么差错,他不敢也不愿看到。

    寻了不少的药材,虽然看着不值几个钱,但好歹是有收获,她点了点退了几步,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她可不愿意再闻到。

    哪怕是一丁点。

    看着两人转身,红狐急躁起来,‘咻’的一下,冲到了两人身前,两只前爪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不是一般的急切,甚至都已经忘却了害怕跑了过来,只想要提醒着什么。

    跑来了个拦路‘狐’,金芸对着它裂嘴,三下两除二的就是上前,一把抓住了它。

    别看红狐虽小,两手就能抓全,摸在手中却很舒服,像抚在绸缎上似的。

    可金芸却不在意这个,她将红狐拧了起来,平视望着它,恶狠狠的道:“小家伙,再挡路,把你剥皮烤了吃。”

    无视红狐抖个不停的身子,毫不留情的就扔在了地上。

    好在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白雪,红狐摔在上面翻了个跟头,到也毫发无伤。

    颤抖的身子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对面的人不会杀害它,胆子不由大了起来。

    不过,到底还是不敢接近抓到它的人,而是朝着后面跑去,对着方亦烜‘吱吱’叫唤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方亦烜将红狐捞起,再抓上金芸的手臂,直接跃上了旁边的一颗大树。

    大树的树叶稀稀疏疏,只要有人在下面抬头一看,便能见到树上的两人一狐。

    刚刚站稳,树下就传来了动静。

    只见三五个人费力的抬着三个席子。

    其中一个席子中露出了一条垂着的青白手臂,不用想,就知道席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快来搭把手,我这边抬不住了。”

    “唉,让你夸大,三个壮汉,我们这才几个人,怎么可能抬的动。”

    “你们别争了?现在情况特殊,满山都是来寻宝的人,咱们本就是被放弃的,不然谁会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山,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可我就不明白了,主公养我们这么多人,偏偏什么都不做,就把我们困在山头,是什么意思?”

    “你傻啊,不是我灭自己的威风,就我们这些人,真要造反,只有送命的份,你瞧着吧,这段时日,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定会发生什么事,咱们可得谨慎一些,不然,他们就是我们的下场。”

    几人轻声交谈,语中带着的是对今后日子的不确定,没有军队里人的气势,到有些贪生怕死的念头。

    训练出这样的私兵,真不知道那位主公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看到几人走远,金芸轻声对着身侧的人说道:“你不跟上去?说不准能知道他们的入口在哪。”

    他们敢如此贸然出山,自然不会轻易能寻到入口,只是去一趟也有必要,方亦烜道:“一同?”

    金芸指着一处,道:“你和这个小家伙去吧,我可没兴趣。”

    跟着那几人,准得去万葬坑,她虽然不怕,却没兴趣再去体会那种令人恶心的到不行的气味。

    将金芸一人丢在此处,哪怕跟上去了能获得一些线索,方亦烜都不可能如此。

    却不想,怀里的小家伙闹腾了起来。

    一手抓着它的身子,挣扎得厉害。

    不过小家伙到十分聪慧,哪怕想要挣脱,却始终没有张嘴乱叫。

    两人站在树干上,本就离得近,金芸顿时就移开一些,总觉得红狐的毛发满天飞,鼻子有些痒痒的。

    她迈着步子向前,直接就跳了下去,摸着鼻子略带不满的道:“它是在脱毛吗,脱的这般厉害,干脆剃掉算了。”

    方亦烜仍旧站在树干上,他垂头看着树下皱着眉头的姑娘,勾起嘴角笑了,他的笑依旧明媚飘逸。

    手上的红狐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嫌弃的意思,本闹腾的身子安静下来,恹恹的趴在手掌上,两只小眼睛也是拉耸着。

    等待稍许,金芸干脆捂着鼻子向着之前那几人的方向走去,也不管身后那人有没有跟来。

    随着离的越近,哪怕捂着鼻子,刺鼻的味道仍旧能吸入肺部,让她紧紧皱着眉头。

    她知道,方亦烜没有行动,是因为她。

    哪怕两人都知道,就是她一人待着这里,真遇到了什么事,打不赢的情况下,金芸都能脱身。

    可这人仍旧没有将她单独留下。

    金芸是一个能够自保的人,即使再危险的任务她都能够及时脱身。

    时间越长,这样的特殊能力,让不少的人觉得抛下她是理所当然,这也正是她不愿意和人打交道的原因。

    没有人愿意一直白白付出,哪怕她的能力再强,金芸从不否认,她也是个想要去依靠的人。

    不过短短几步的路程,她突然想了很多。

    原来,在金家生活不到一年的时间,心中冰硬的地方已经崩塌,温情暖入心中,早将她那颗冻的开始发裂的心脏软化开来。

    肩膀上搭了一只手,她听到那人如此说道。

    “不想去,便不去,你无需勉强自己。”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放荡不羁?
    &bp;&bp;&bp;&bp;无需勉强,不想便是不想。

    金芸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突然发现,这个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也不是难以接受,最起码,现在是如此。

    她双眼直视向前,却是对着身后的人说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这几座大山中挖掘出的山洞,以及那些到底是如何死去的人。

    之前得不情愿,不知道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直至现在的另一种不同的心情。

    不管方亦烜好不好奇,现在的她却是有点。

    迈着步子向前,搭在肩上的手缓缓松开,两人若无其事的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很快,两人便发现前面几人的声音。

    之前没有仔细去看,这时候金芸却发现一点。

    这个季节,在镇上的大街小巷,随处都能看到周边的百姓穿戴的都是棉衣。

    棉衣有好有差,条件较差穿的便是粗棉,条件稍好的,身上穿戴的便是细棉。

    粗棉粗糙,颜色黯然;细棉暖和,同样的耐穿,而且穿在身上不像粗棉那般的臃肿。

    然而细棉的价格确是粗棉的几倍不止。

    金芸瞧得仔细,前方的几人,身上的衣裳便是细棉。

    而且款式颜色一致,显然是他们平日里穿戴的衣裳。

    她不由感慨:“人家的主公可真有钱。”

    可不是有钱么,就是朝廷的军队,穿戴的衣服都没这些人来的好。

    大概估量,那人拥有的私兵最少都是成千上万。

    穿的是好棉,吃饭用的碗还是陶瓷。

    那般七.八成新就丢弃不用,足以可以看出,那人并不缺银钱。

    金芸摩拳擦掌,心中的兴趣是越来越强了。

    大头别想,可说不定还能混水摸鱼。

    “大山中挖掘山洞,本就是费财费力之事,更别说豢养私兵,首先要的便是丰厚的财力。”方亦烜解释道。

    他到没有将话说的难听一些,沅里镇附近有私兵,这是很早之前就流传到众人皆知的秘密。

    甚至是当年的先帝都有所耳闻,放任不管,除了是空不出手以外,更多的便是不屑。

    不屑那些人真有本事敢掀杆起义,如果真有,说不定先帝还会高看此人一眼。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甚至是先帝驾崩,当今上位,这边仍旧无动于衷,不知道的真以为这只是一个传闻而已。

    现在之所以要将此事拿起,上面那位看中的也不过只是这位主公的财力以及人而已。

    上万的私兵,不是想杀就能杀尽。

    而是想要据为己有罢了。

    当今打了一手的好算盘,方亦烜看了眼前笑得莫名的姑娘一眼,就是不知道她的四哥,金启全将军是否领悟到此。

    金芸问道:“有多丰厚?”

    “多到无人能舍弃。”方亦烜说的话,很令人深思。

    舔舔嘴唇,金芸站直了身体,略显严肃道:“寻到私兵,那我的功劳是何?”

    “金山银山仍你拿。”一句话说的金芸顿时弯了双眼。

    方亦烜的意思她明白,到不是真将金山银山给予她,这个‘拿’只是一次性的而已。

    她挑了挑眉,可别看她的双手小,真要拿,也能拿得多。

    两人交谈之际,对面的几人已经将三具尸体简单处理好。

    说是处理,不过就是紧闭口尽量少呼吸,将尸体随处一抛,便大步跑开,重重吸了几口气。

    现在还好,如果到了夏季,那味道,让人能三天吃不下饭。

    处理好尸体,几人步伐顿时加快起来。

    一边快速的行走,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如果是以往,说不定还会在四周打打猎之类的,现在山上人多,还是早些回到山洞为妙。

    警惕着四周,可这几人完全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两人一狐。

    脚步声小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两人其实跟在他们身后很远。

    方亦烜有内力,即使再远也能看清他们的方位,而金芸五感强,也不怕跟丢人。

    最小的一个红狐,就是嗅着那几人身上难闻的气味也能寻到人。

    于是,两人一狐愣是远远跟着也没跟丢人。

    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那几人脚步慢了些,也不知道为何,金芸远远看去,总觉得几人是围绕着一个地方打转。

    “阵法。”方亦烜脸色有些沉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布有阵法。

    “阵法?”金芸亦然,脸色是带着一脸的嫌弃,她可是吃过阵法的亏。

    被困到莫桥村的山洞不说,还被方亦烜用着阵法差点试出了她的深浅。

    或者说,已经试出来了。

    她问道:“难不成这里也是骠骑大将军所设的阵法?”

    “不。”方亦烜肯定的回答,双眼盯着几人,仍旧没有移开过,几人的步伐没有错过一丝,他继续道:“这个阵法我并不是很熟悉,还得回去研究一番。”

    金芸点点头,同样的也是望着那几人。

    步伐或大或小,身影甚至有些滑稽,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几人拐弯消失在眼前。

    也许是看金芸一脸的不同以往,方亦烜道:“在下虽然是个半吊子,不过如果你对阵法有兴趣,或者我可以为你解惑。”

    金芸对这个到没什么兴致,而是问道:“是何人教你的?”难不成是骠骑大将军?

    后面的一句话她没有问出来,总觉得这个骠骑大将军和方亦烜之间有什么关系。

    “友人。”方亦烜接着道:“那人你也识得,盛千荀从小对着阵法敢兴趣,亦有天赋,我不过在他那学到皮毛。”

    “那放荡不羁的公子哥?”金芸脸上带着浓浓的不信。

    “咳…”方亦烜捂嘴,喉间发痒,又有些发笑,他道:“放荡不羁?”

    “可不是么,秋风萧瑟天气凉,还拿着把玉骨扇,真当自己有多潇洒呢。”金芸嘟着嘴,那人算计过她多次,这个暂且不说,只是每次一见到那人,手中的玉骨扇时不时就要拿出显摆一次,看着就觉得有些冷。

    方亦烜笑得畅快,到底还是解释了一番:“玉骨扇是千荀的武器,兵器不离身,也是无法。”

    他到没说,不是秋风习习,就是纷飞落雪,玉骨扇也没离过千荀的手。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福分
    &bp;&bp;&bp;&bp;说到兵器,金芸突然想起了那把鸳鸯钺,虽然成功晋级,鸳鸯钺却被办赛事的人给收走。

    金芸有些好奇,开口询问道:“上次赛事,里面最好的兵器是哪些?”

    “各有各的好,最为出色的便是一把斧头。”方亦烜低眉,道:“鸳鸯钺亦不错。”

    好话说的也不中听,金芸白了他一眼道:“鸳鸯钺如何,我怎么可能不知晓,不过,再给我一段时间,定能超过魏师傅的斧头。”

    说着,金芸不由带着一丝的期待,鸳鸯钺上交后,都拿不回来,可架不住方亦烜是主办方呀,说不定能走后门不是,她道:“不如你将鸳鸯钺给回我,后续步骤都没有完成,让我完成也好。”

    摸着再次跳上身的红狐,方亦烜说道:“回去再说。”

    好不好给个准信嘛,干嘛装作看不见呢。

    金芸嘟嘴,道:“你还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不成?又不能吃。”

    “这只红狐机灵,带回去驯养一番,看能不能真成为寻宝狐。”

    “就这小家伙还寻宝狐,真发现什么好东西,自个首先就给破坏掉了。”

    “它还小。”

    “也是,不过它去寻宝得带上我,我也有份!”

    “呵,好。”

    “驯养就算了,小家伙掉毛严重的很,可别驯养成一直秃毛狐狸了。”

    “我尽量……”

    …

    走着回头路,和之前不相同的是,两人一路上没有停下交谈过。

    直到两人回到宅子角门,金芸却毫不留情的翻越高墙,连声告别都没有。

    只是双脚落地后,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似的,却不想去更改。

    而这个时候,金启全将永嘉从牢房带了回来,出去一趟,回到宅子时,身后带着数人。

    除了贴身侍卫以外,孟氏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也在此。

    偌大的宅子终于热闹了起来。

    可这个热闹,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对此,最不待见的便是金叶了。

    家里能有伺候人的奴仆,她当然极其喜欢,看到镇上的姑娘家,出门就是带着几个丫鬟,别提多羡慕了。

    村子里的小梅姐也是如此,只用坐着,端茶递水,还有丫鬟上前捶腿。

    到不是一定要,只是本以为还能沾沾四婶的关系,尝尝这个滋味,哪里晓得,人家一进门,就是眼高于顶,用着鼻孔看人。

    嘴上说的话客套,眼睛里面明显的就是嫌弃,看的金家的人是尴尬不已。

    一来本身就对金启全有些愧疚,再来他现在身为将军,他们连平常的县令都没接触过,又哪见到过这样的高官。

    说话交谈中,难免带上一些低声下气的感觉。

    就是金家老两口,也有些不自在。

    本以为客死异乡,结果是带着满身荣誉而归,并不是不欣喜,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特别现在又突然冒出个儿媳妇。

    就着香寒的情分上,他们都没法轻易对着她有着好态度。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金蒋氏自己乱想,总觉得她这个四郎媳妇,也不怎么瞧得上他们一家子。

    嘴上喊着爹娘,却极为生疏,特别是她的嬷嬷丫鬟来了之后,仿佛孟氏来瞧她一面,周身人的感觉便是,她们主子的到来她享了多大的福分。

    就如这时,金蒋氏虽然能下床,却有些虚弱,还需要旁人的搀扶。

    躺久了,身子难免有些酸痛,她搭着吕氏的手,想下床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金蒋氏的块头大,吕氏一人有些费力,她张嘴就道:“四弟妹,快些来扶住另一边。”

    说完,不止自己,就是全屋的人都愣到了。

    可说出的话,又不能缩回来,再来了,扶下当娘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孟氏没反应,她身边的嬷嬷就不干了。

    嬷嬷姓邓,是孟氏的奶嬷嬷,自家夫人从小自大,都是被人伺候的,哪能去服侍别人。

    还是一个泥腿子。

    邓嬷嬷上前一步,挡在中间,对着下面的几个丫鬟,道:“眼瞎了么,还不赶紧着上去扶老夫人,还想着让请不成。”

    几个丫鬟顿时动作了起来,金蒋氏被扶在其中,心中却感觉有股气出不来。

    她看着坐在那里仍旧一言不发,却始终带着笑的脸,更觉得不顺眼起来。

    挥了挥手,道:“我还没瘸,用不找这么多人。”

    “这些丫鬟手脚粗,老夫人可别见外,老身来扶您。”邓嬷嬷如此说道,却仍旧站在那处,也没动弹。

    也是,金蒋氏和她年纪相仿,又怎好意思让她来搀扶,只是道:“算了,我累得慌,在床上躺躺罢了。”

    转身回到床榻上,她本就是个存不住气的人,到不是觉得孟氏身份高,不敢去说。

    她再高的身份,自己也是她娘,也是金启全将军的亲生母亲。

    只是不想去说,金蒋氏对于孟氏的不喜,其实很明显。

    偏向着香寒,忽略孟氏,谁都能看的出来。

    金蒋氏如今这般,也是不想和这群人有着过多的接触。

    她道:“房间就这么大,挤这么多人做什么,都出去,我还得歇息。”

    孟氏也不谦虚,她听闻后站了起来,道:“也是,娘好生休息先,那我去趟厨房给您熬些汤水。”

    “不用。”金蒋氏快速回绝,宅子现在到处都是四郎带来的人,香寒看着定不会很好受,也唯独有个灶屋能独自定心下来,她道:“你也别忙活了,去寻四郎问问嘉哥儿的情况吧。”

    孟氏点头应答,带着一群人出了门。

    不过刚刚走了没多远,邓嬷嬷就十分不满道:“乡下来的泥腿子,也配让您来伺疾,真该早死早超生,省的再这里丢人现眼。”

    孟氏没有回话,挺着背脊仍就向着前走,像是没有听见般。

    “夫人,照奴婢来说,还是早些离开此地较好,真要拖下去,将军只怕更会留恋这地。”邓嬷嬷说着,没想和夫人不过短短几日的分开,就突然冒出了将军的老家。

    还尽是这般不上道的人家,瞧着那老婆子对着夫人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心中只有愤恨。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护短
    &bp;&bp;&bp;&bp;嫌弃的打量周身的坏境,邓嬷嬷越看越是为夫人不平。

    夫人属于下嫁,这些年来为将军付出那么多,现在到好,为着这家里的人奔波,却将夫人一人留在这个地方,受尽委屈。

    她道:”夫人,这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了,尽偏着那杨姓狐媚子,要老奴说,那本就是个下贱的下人,还不如……”

    “闭嘴。”

    “哎哟。”

    两声相叠,孟氏喝道,只因不想在任何人的嘴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而邓嬷嬷却是突然传来尖锐的哀叫声。

    邓嬷嬷极其喜欢梳着高高发髻,也不用过多的装饰,独用一根玉钗。

    而此时,她极其喜欢的发髻被人一把抓住,扯着向后退去,狠狠的,让她连胜呼痛并折弯了腰身。

    “放开我,贱人,赶紧放开。”被扯得背折着向后而去,差点折了她的老腰,连声乱骂。

    孟氏也是一脸的惊叹,出身高门,就算有些肮脏污垢的事,也从没放到过明面,哪怕是再恨,对着人也是笑脸颜开,哪里见到过如此粗暴的做法,她道:“小妹,你这是做什么?”

    来人正是金芸,五指直抠入她得发髻内,狠狠抓住,盯着她暗声道:“早死早超生?既然如此,我让你现在就超生如何?”

    邓嬷嬷头顶疼,老腰也疼,听着这话不由一紧,恐怕之前说的话是被她给听了去。

    也是她大意,在这个地方就是心中不耐,也不该如此大声宣扬,也是在将军府上待得惬意了一些,完全忘记这个地方四周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她连忙道:“姑娘听错了,老奴怎会乱嚼舌根。”

    从她很小,邓嬷嬷一直跟在身边,孟氏也不忍她受这般罪,连忙道:“还不赶快将两人拉开,手下放轻一些,可别伤到人。”

    可要近金芸的身,又怎么可能如此的简单,小丫鬟们不过向前走两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踢飞。

    孟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她就看到眼前飞出一个一个的人,顿时连连后退几步,生怕这人对着自己下手。

    不过些许,这里是哀叫声遍地,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冯展冯礼闻声带人赶了过来,一看顿时觉得难办。

    一个是夫人的奶嬷嬷,一个是将军的小妹。

    轮理来说,当然是将军的小妹来的重要一些,可现在,有利的一方明明就是金姑娘。

    “还愣着做什么,快拉人啊。”孟氏难得一次的失了心智,对着两人吼叫。

    冯展咬牙,正准备上前,却被冯礼给拦下,他暗自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下属道:“去前面寻将军过来。”

    “将军?”金芸哼笑,手上抓住的还是一把发髻,她将人向着前拖,道:“为何要请,我自己去寻不就行了吗。”

    邓嬷嬷一大把的年纪,就这么被个看着消瘦的姑娘拖在了地面上。

    起先还会挣扎,到后面是连唤人的声音都没有了。

    到不是疼得如此,而是她活到至今,还没如此丢人现眼过。

    现在这个宅子里,从将军府带来的人,都是府上的老人,以往对着她那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却让他们看到如此难堪的一幕。

    牙齿深深陷入唇上,她发誓定要这个丫头好看,不过就是几句不当的言词,又能拿她如何。

    在场的人,除了这个臭丫头,其他人都是自己人,难不成金家的人,宁愿信一个小儿,而不相信这么多人吗。

    忍着痛,邓嬷嬷到希望能尽快的见到将军等人。

    孟氏见冯展几人并无动作,又奈何不了金芸,只能转身向着前院奔去,边跑眼眶中的泪水便不住的落下。

    她何尝吃过这个亏,虽然金芸对着的是邓嬷嬷,可何尝不是打她的脸。

    从小到大,就是出嫁后到如今,都没有尝试过这般的对待,又怎么可能不恨。

    跑到堂屋,她定了定情绪,便冲了进去。

    屋内坐着的众人都是吃惊望着她,孟氏道:“将军,救救邓嬷嬷,她和妾身到底有多年的情分啊。”

    金启全上前扶住她,道:“这是发生什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而他身侧的金老爷子等人,总觉得眼皮再跳,心中都自然而然的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果然,只听到孟氏道:“我们不过刚从娘的房间出来,小妹她…她突然过来……”

    “突然过来如何?”金芸拖着人走进门,将邓嬷嬷直接提起,丢了出去,并道:“不如将之前的那话在这里也说一遍,让大伙都听听,谁早死早超生来的?”

    说是如此说,只是金芸再傻也知道,这几人定不会如实将之前的情况讲述出来。

    只是,她们不说又能如何,她本就不会用言词来辩解着一切,即使他们再否定,别人信与不信,她本身就不关心。

    金启全皱着眉头,看着孟氏和邓嬷嬷狼狈的样子,到底有些不舍,他道:“小妹,是否有些误会,邓嬷嬷年长,又是你四嫂的奶嬷嬷,无论如何都不该如此对待。”

    可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小妹的回复,倒是金启武一脸的铁青道:“这老婆子说谁呢?小妹将话说清楚,定不能饶恕她。”

    孟氏连忙解释:“将军,三哥,你们误会了,一路上我和嬷嬷同着几个丫鬟在说话,怕是小妹听岔了什么,可也不能说都不说一声就上前打人呀。”

    金芸抬头:“我打了又如何?”

    “禁言。”金老爷子喝道。

    老爷子的一声让孟氏等人瞬间就有些安定,金家三郎也是无理,竟然将个小丫头的话当真。

    孟氏捏紧拳头,现在老爷子开口了,等两方辩解一番,她就不信已嬷嬷和她的心智,斗不过一个乡下女。

    哪里会预料到,金老爷子再次开口,却是说:“金芸的性子大家都是知晓的,定不会胡乱冤枉人,孟氏,我不知道你带来的人到底说了何。可你要清楚,在这里,你脚下所踩的地方是金家,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给我歇歇。,不然,别怪我不念你们的情分。”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蒙圈
    &bp;&bp;&bp;&bp;如此不留情面的一番话,让金启全两夫妻顿时凉意从体内而出。

    孟氏脸上的红润褪去,脸颊上苍白一片,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金老爷子居然在金家人面前如此说道。

    哪怕她是再不想承认金家这些人是将军的亲人,可这不是她不想承认就行,而是不可抹灭的事实。

    金老爷子这般说道,先不说家里这些人以后会如何看待她,如果真的传到外面,传到上京,她孟华裳哪还来得脸面做人?

    这事说大便大,说小便小,往小的说,她不过是丢了脸面,可往大了说,乱嚼口舌被公公当众训斥,这可是再七出之中啊,孟氏甚至可以想到上京那些人会如何的嘲笑讽刺她。

    “老太爷明鉴,与夫人无关,是老奴一说嘴快,说了一些惹得金姑娘误会的话。”邓嬷嬷也是吓得一跳,连忙辩解。

    可她不知道,越是将事情扯到金芸身上,越是让金老爷子等人更是不喜。

    他们的小女儿小妹,从落水后,性子大变,虽说平日不受管教,但平日里又是做得哪件事没有为家里人考虑过。

    别看如今面色平静,但他们谁都能看出,她心中是带着气的。

    总之,好说歹说,金家几人,心中都是肯定,金芸如此,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而是孟氏等人。

    或者说,孟氏也许都挨不到边,到是那可恶的老婆子,不知道嘴里乱喷什么,肯定是一些肮脏的话语,才惹得金芸有了怒气,做出这么一出。

    金启武不爱听瘫在地面老婆子的话语,而是对着四弟道:“这是你的家仆,你不管教一番,难不成仍由她话里编排小妹?”

    说着,更是白了一眼看不清表情的孟氏,如果不是顾忌她是他的弟妹,他怕自个就得出言对骂了。

    在码头山跑了这些日子,人脉混得不错以外,那些骂人的话语他平日没少听,虽然自己还未骂过人,但金启武绝对不介意现在试一试。

    “将军,老奴的性子您也知道,绝对不是那种乱嚼舌根之人啊。”邓嬷嬷说得痛心,一头发丝凌乱,那根宝贝至极的玉钗更是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再加上脸上泪痕满面,哭嚎的令人伤感。

    金启全再一次绝得,上阵杀敌,都比这个来的轻松。

    一个嬷嬷自然比不上家人,可现在的情况,明面上,是让他来处理邓嬷嬷。

    可邓嬷嬷不正是代表着孟氏,金启全很明白,真要处罚邓嬷嬷,便是当众打了孟氏的脸面。

    一边是爹娘兄妹,一边又是相濡以沫的妻子。

    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惜的是,在场多人,都没有人开口,堂屋内只能听到邓嬷嬷的嚎叫声。

    所有的人都逼着他做出决定,没有给他一个台阶下。

    便是一直理解他的孟氏也是如此,娇娇性格如她娘,成亲几年,都还是一个娇滴滴的柔女子。

    金启全不觉得烦闷,到是很喜欢被这般的依附。

    而且这些年来,孟氏处处为他打算,从未让他为难过,就是最开始辛苦的那几年,她都从未抱怨过一丝。

    回忆了很多,金启全低垂下头,他艰难的说道:“嬷嬷年纪大,想来有些事说的并不清楚,这事就过了吧。”

    在上京这些年,他除了能上阵杀敌外,没有功名没有根基,爬到现在的地步,有很多的艰难外人绝对不会想到。

    他无依无靠,又远离着亲人,唯独孟氏在身边相伴。

    他负了等待他多年的香寒,不想再负一个相伴自己多年的妻子。

    金老爷子缓缓坐了下来,心中没有酸楚是不可能的。

    到不是一定逼着四郎做决定,只是还是有些落寂。

    四儿到底还是和他们之间有了间隔。

    这事所简单也简单,小女儿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从她进门到现在,并没有将事情完全解释清楚。

    只是因为他们信任,所以确认小女儿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和他们一样,四儿也没有过问清楚,却是选择相信了另外一边。

    可是,孰轻孰重,金老爷子心中也是有过掂量。

    这事,不能如此仓促决定。

    真要这般算了,那金芸又成了何样?

    无缘无故对着嫂子的奶嬷嬷又打又骂,还将她拉在地面上拖行。

    传了出去,只会说起金芸的蛮横和孟氏等人的无辜。

    “这事不能过,邓嬷嬷是我奶娘,自小未和我分开过,待在身边如同亲人。”孟氏毅然而道,她缓缓抬起头,美目中带着的情绪让金启全心中已怔,她道:“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如此对待嬷嬷,到底还是对我不满吧。”

    凄凉一笑,眼眶中落下一滴的泪水,她说:“嬷嬷为何乱嚼舌根,终究还是在于我啊。”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主仆,孟氏的话才刚头,邓嬷嬷就连忙抢先道:“是老奴心疼我家夫人,我家夫人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别家多少的白眼才换来今日,还不是为着将军将一切都忍了下来。没想到来了金家,却为了一个外姓女子受到这般冷待,她又做错了什么?夫人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将军相濡以沫的妻子啊。老奴心中怎会不气,忍不住编排几句罢了。”

    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让不少人的势气泄气下去,之前的愤怒更是消逝的很快。

    金启全更是向着孟氏的方向而去,看着捂嘴轻声哭泣的妻子,也是不好受的紧。

    邓嬷嬷的话勾起了他心中的愧疚,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候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如今,香寒却是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想拔却不舍得,还未刺痛枕边人。

    唯独金芸,平静的脸上变得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如同是在看戏。

    孟氏和邓嬷嬷说的话,她完全没有明白她们说的什么,为何无缘无故将香寒嫂子扯了进去。

    而且看着老爹几人的表情,她现在的表情,简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便是‘蒙圈’了!

    可是,不懂没事,她还有拳头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打到说为止!
    &bp;&bp;&bp;&bp;瞧着情势不错,邓嬷嬷还想一鼓作气,将金家的人都给拿下。

    这样既能解决掉杨香寒那贱人,还能将金芸这个小丫头给打翻。

    可再次出乎她的意料,金芸上前对着她的肩膀处就是一拳过去。

    惊悚的感受凌空的感觉,邓嬷嬷还未反应过来,便重重摔倒在地,甚至还在地面摩擦了小段的距离,头顶的位置正挨着孟氏,仿佛身子骨都塌了。

    孟氏惊得连退几步,好在后面站着的是金启全,不然准得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金芸突然的出手,让金启全皱紧了眉头,他厉声道:“金芸,你在胡闹什么。”

    不过就是一声喝道,金芸又怎会害怕,她一步一步走上前,道:“我不过是在玩闹罢了,四哥在担心什么。”

    这是金启全第一次听到小妹称呼他为四哥,可是,话里面浓浓的嘲讽让人清明的很,想要在开口却训斥,却怎么也张不了嘴。

    “我到有兴趣再听一次嬷嬷是怎么编排香寒嫂子,或者对于四嫂来说,香寒嫂子的年纪还能做你娘了。”金芸再次讥讽。

    可她的话让众人都不明白,却让孟氏心中猛然一跳。

    邓嬷嬷当时嘴里说的人是谁,她们都再清楚不过。

    金芸却不想过多的解释,她有的只是残暴的手段,既然她们敢胡言编造,那她就打的她们说出真话就是。

    打得一次不讲,那就继续打,打到讲为止!

    堂屋内上座位置,放着的是一根木棍。

    金云用手一挑,就将长棍拿在了手掌之中,嘴角勾起,明媚的一笑。

    剩下的一幕,让孟氏等人,甚至金家的人眼中,都觉得是噩梦一场。

    她倒没有直接对孟氏出手,邓嬷嬷也是忠心护住之人,怕再怎么受难也不会出口吐出真言。

    除此之外,堂屋里面还有双腿跪地的小丫鬟们,虽然没有开口说过什么,却是在邓嬷嬷说话的时候,都面带忠诚的表达肯定。

    四个丫鬟瞧着年纪都不大,也是孟氏身边的人,却一直都是卑躬屈膝,完全不像是贴身丫鬟那般。

    也正是如此,金芸将注意打到了这几人身上。

    一时之间,偌大的堂屋内,扯了长棍挨肉,再来就是小丫鬟们凄惨的叫喊声。

    金芸从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几个小丫鬟们年纪不大,瞧着和她如今差不离多少,却在邓嬷嬷口喷脏话时,还笑着应和。

    她现在就一个一个来收拾。

    “姑娘,饶了奴婢吧。”

    “求姑娘开恩,啊啊…好痛。”

    一声声的求饶声,呼痛声,声声入耳。

    前两棍下去,还有两个小丫鬟故作可怜模样,叫喊声让人怜惜。

    可几棍下去,堂屋内回绕得之后杀猪般的惨叫声。

    金芸抓的点子很好,如果这些长棍落在孟氏或者邓嬷嬷身上,换来的,即使她开口去辩解,也是百口莫辩。

    她不如孟氏等人会说,可她会做。

    棍棍见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见着金芸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被一棍敲着额头上的丫鬟顿时受不住了,她狼狈不堪,跪着向上爬去,连连喊道:“我说我说,求姑娘不要再打了。”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现在说了,还能苟且偷生几日,说不定还能寻个活下去的法子,总比再这里活活被打死的好。金姑娘的狠厉手段,她们是发自内心的敢肯定,她能下得了手。

    “闭嘴。”孟氏喝道,刚上前几步,就被金芸的长棍给拦了下来。

    长棍中混着红色的血色,让人看得狰狞恐慌。

    她道:“我的好四嫂,你千万别过来,长棍不长眼,伤了你可不好。”

    话是如此,但仍谁都能见到她眼睛中的期待,甚至见到孟氏停下步子不动,还流露出了一丝的遗憾。

    那丫鬟本要说什么,可被自家夫人一吓,连忙就是闭口不敢张嘴,可不过些许她就感觉到脸颊上一热,用手一抹,就见手指间出现的红色,才愕然发现,金姑娘刚才的一棍下去,居然将身侧的人打得血花绽开。

    听着她人的鬼泣神号的喊声,再见着长棍正处于自己的上方,她哪还顾及到其他,道:“是嬷嬷,是嬷嬷编排老太夫人,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一句话都没有说啊。”

    丫鬟口中的老太夫人是谁,众人皆知。

    “胡说八道,老奴怎会是那般戳脊梁骨之人,是这个丫鬟受不住打,还望将军还老奴一个公道啊。”邓嬷嬷说完,重重磕着响头,不过两三下,额头上就是青紫一片。

    她有些急迫,知道如果不阻止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金启全虽不喜管这些家常琐事,脸色带着暗沉,不喜不代表他不懂,从现在的这些情况来看,只怕里面另有实情。

    一个丫鬟有可能是受不住打,胡言,可四个一起了?

    金芸这下改变了注意,每次专攻一人,不过片刻中,四个丫鬟都招了。

    “嬷嬷受了冷落,心中带气,出了门就骂了老太夫人。”

    “嬷嬷说老太夫人早死早超生来的好,,奴婢等人卑微,并没有附应啊。”

    “都是嬷嬷一人说的,和夫人和奴婢等人都没有关系。”

    孟氏闭眼叹气,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因着娘家那边出了状况,他们一家人出府,将军府上无人,以防万一,将贴身的几个丫鬟放在了府中,带着这几个还未定性的丫鬟,就想磨炼磨炼,现在到好,挨不住打,还自作主张的将一切推到了嬷嬷身上。

    可嬷嬷,代表的是她啊。

    不用去看,孟氏就知道将军脸上的神色,不由苦笑一声。

    这次真的是毫无办法。

    金家人盲目的信任金芸,金芸却不理论,按照着自己的法子,将一切事实摆在了面前。

    “贱奴,冯礼将此人带下去,军杖伺候。”金启全咬牙,他怎么都想不到,平日的待人和善的嬷嬷,居然在背后如此诅咒自己的家人,他又如何忍受的了。

    邓嬷嬷瘫软在地,这下没有一丝的装可怜样。

    军杖!不用十杖,她必死无疑。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还没结束呢
    &bp;&bp;&bp;&bp;诅咒亲母,再诬赖小妹。

    这样的事,谁都不可能忍受的了。

    金启全青筋暴露,怒目圆睁,这一刻,都有亲自上手大人的打算。

    好歹还是忍受了下来,将冯礼去执行军杖。

    军杖,壮硕的男儿都承受不住三十杖,更别说是一个在将军府从来都是以礼相待的奶嬷嬷。

    最重要的是,金启全并没有说责罚多少杖,这里面的意思,将军府的人都知晓。

    不说杖数,便打到将军说停为止,可是,金启全何时说停,谁又能知。

    邓嬷嬷瘫软在地,整个人狼狈不已,并没有开口去求情,即使开口了也是惘然。

    棋差一着,还是她太急了。

    为了对夫人的打抱不平,心中带着急切,完全忘记考虑金家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

    也是惬意的日子过得久,完全忘记了以前的小心谨慎,更还是看低了这些她从未看上眼的等人。

    重重摔了一跤,腰身肩膀那本就痛得动不了,如今又被人拖拉着出去,邓嬷嬷简直现在想死的心都有,望着孟氏,被泪水糊住的双眼还是带着一丝的求救。

    “谁敢。”孟氏站了出来,她不得不出声制止。

    却不想,冯礼两人并未停下动作,而是绕过她的身边仍旧将嬷嬷拖拉了出去。

    孟氏简直无地自容,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将军身边的侍卫,居然如此不给她的颜面。

    更没有想到,原来她在将军侍卫面前如此地位都没有。

    哪怕能停下来等将军再次发言,也不会让她恼怒,而不是像这般视为不见。

    恼羞成怒的她上前就是扒拉着嬷嬷,可一个女流之辈,又不是个个都同金芸那般的力大无穷,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去撼动两个男人,弄得狼狈不堪也都是徒劳。

    她有些崩溃大喊:“将军。”

    第一次,这是金启全第一次听到孟氏语中带着对他的强硬。

    如果是以往任何的时候,他都会给孟氏一个台阶下,但现在不行。

    在他眼中的孟氏,从未像今日这般难看过,甚至心中存在着一丝的怀疑,是不是在他眼中以往温文尔雅,端庄贤淑孟氏就是这般,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像着几个丫鬟们说出的实情,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邓嬷嬷说言,可是,邓嬷嬷诅咒他娘时,孟氏在做什么?就听着不言一发,仍由诋毁吗?

    “拉下去。”金启全生硬的语气,让孟氏犹如不敢置信。

    冯礼等人快速将邓嬷嬷拉了下去,就置于堂屋外,将人架好,就安排着人开始行杖。

    杖子有两个成年汉子的巴掌大,又厚又重,搭在身上,连着臀部和腰杆上都会受重。

    邓嬷嬷本想咬紧牙根,不叫喊出声,这样,也不会让孟氏担忧。

    可哪里想到不过一棍下去,就已经疼到受不住。

    本以为她还能忍受十杖,哪会晓得第一杖就已经让她疼痛到极致。

    想要忍住的尖叫到底没忍耐住,撕心裂肺的叫喊了出来,恨不得立马死去。

    孟氏打了个激灵,泪水决堤,她扑倒在将军的脚下,没有了以往的形象,狼狈不堪,更显得惊慌失措,她道:“将军,饶了嬷嬷吧,妾身会好好责罚与她,嬷嬷年岁大,受不住军杖。”

    金启全低头望着她,双眼中带着的情绪让孟氏猛然醒悟过来。

    这一刻,她忘记了为嬷嬷继续求情,孟氏从将军的眼中看到了什么,看到得是一种让她窒息的情绪。

    没有了以往的柔情,亦没有了见到她时会露出的深情,只有让她感到恐惧的生疏。

    孟氏想笑,嘴角却上弧不了,精致的面容生硬,显得有些扭曲。

    十几年的情分抵不过几天和他家人的相处。

    这样的感觉,比打在她身上都要来的疼痛。

    她抓住胸膛的衣服,耳边听着嬷嬷渐渐小去的呼喊声,疼痛到连呼吸都快没有了。

    心慌、恐惧以及悔意。

    不过是冷落而已,又不是没有遇到过,为什么不能继续忍受下去。

    孟氏这般问道自己,其实她知道,将军并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小地方,他迟早要回到上京,那才是他和她要常年所待的地方。

    不过就短短的时日,为什么她不能忍受。

    嬷嬷那时所说的一切,她没有开口阻止,不过是因为心中亦是如此所想。

    她不能说,可不代表不想去听。

    哪怕被金芸所听到,闹到之前的那地步,她虽然恐惧,却有所依仗。

    孟氏一直敢肯定,她对于将军来说,定会放于心头之上。

    毕竟,将军和金家人之前……

    可没想到得是,不过几日的相处,将军居然这般就将彼此之间的间隙消融掉。

    孟氏双腿跪地,转个方向,缓缓得向着金老爷子的方向而去。

    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孟氏心中带着的傲气,慢慢流逝,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卑微的很。

    对着之前一直看不上低贱的人,她更是笨拙低劣,简直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入心中。

    如鲠在喉,却不得不说,她闭上双眼妥协道:“爹,求您…能放过嬷嬷吧。”

    千言万语,有很多话要说,可孟氏的仅存的骄傲,根本让她无法再开口。

    金老爷子怒火中烧,却也不愿意真的闹出人命,他道:“够了,闹到如此难看的地方,你们还想如何。”

    “冯礼,停手。”老爹开口,金启全到底还是听了进去,只是他又加了一句:“你收拾行李,先行回府吧,等我回去时不想在看到这些人。”

    孟氏双肩塌下,她不想也不愿回应。

    将军独自在此,并不能让她安心,金家等人,还有那个杨香寒,都是卡在喉间的一根刺。

    她不想回到将军府后,苦苦等候,迎来一个让自己不愿见到的后果。

    板子停下,邓嬷嬷只剩下了一些呻咛,孟氏艰难的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结果,刚走到门口,再次被一根长棍所拦下。

    “这么急着走干嘛,还没结束呢。”只见金芸单手抱胸斜靠在门板上,看着之前的一出戏,简直是大快人心,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没错,还没结束呢。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哪是个姑娘家
    &bp;&bp;&bp;&bp;金芸的一番举动,当事人还未反应过来,金老爷子就捂脸扭头,小丫头又要开始闹了,他没那个精力去看,只能当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你还想如何。”孟氏咬牙,这里面所有的人,最恨的莫过于这人。

    “别,可不是我想如何。”金芸摊着双手,似做无奈道:“四嫂来的迟,怕还不知道咱们家的家规吧。”

    又是一声四嫂,仍旧让孟氏感觉到不堪,仿佛名不副实。

    见着对面的人没有反应,金芸好心的解释道:“咱们金家的家规也不多,仅此一条。”

    金芸有些摩拳擦掌,欢喜道:“那便是哪个脑子不清明的,就狠狠揍上一顿,将她揍醒为止,我说的对吗,各位?”

    “对,狠狠得揍。”附应的是金启武,如果孟氏不是他弟妹,恐怕他自己都要动手。

    四弟完全就是自欺欺人,将那老婆子打成重伤又如何,那婆子是弟妹身边最为贴身的嬷嬷,没有弟妹的准许,老婆子敢这般胡言乱语吗?

    还是小妹瞧得清明,要他说,就应该好好收拾收拾孟氏,才上门没两日就再家里乱折腾,还竟敢诅咒老娘,打还是轻得,要他来说,就该休了孟氏这个心肠黑的。

    舒氏捏着二郎腰间,暗着白了他一眼,这也是个不嫌事多的。

    手中狠狠一掐,但她也没开口反驳过什么。

    “小妹。”一直以来容光焕发金启全有些面色枯槁,对于不依不饶的小妹,是真的很是头痛。

    他可不记得家中有什么家法家规。

    虽然离开家里十多年,家里的情况却也知道。

    家法家规本该祖上传递下来,可金家有个与别家不同的地方。

    金家没有祠堂。

    更没有需要祭拜的先祖。

    曾经年幼的时候,金启全还问过老爹,可当时爹一言不发,只说家里人都没了,却怎么也没有解释过,祖先的牌位为何不安放在祠堂。

    没有祠堂,又哪来的什么鬼家法家规。

    “我可没说谎。”金芸抬头,看着金启全眼中的不置信,她道:“四嫂有幸,咱们家的家法家规还没开过先例,倒是四嫂,能享用这第一次的待遇。”

    金启全还要再说,却见小妹将手中的长棍递了过来,只见她笑盈盈的道:“不过,我这么也是个姑娘家,不好执棍,不如四哥来代劳?”

    金启全哼笑,现在到想起了自个是个姑娘家,从头到尾,哪来的姑娘样!

    而这一番话,更是让他头疼的厉害,让他执棍打媳妇?也亏得小妹能想得出。

    “你不要欺人太甚。”孟氏脸色难看的厉害,让金芸觉得,原来一个打扮得再精致的人,也有如此之丑恶的面容。

    她道:“四嫂这话可就难听了,这才过了多久,就忘了你和你家嬷嬷给我设的局么?”

    话说得委婉了一些,却能让众人听得明白。

    之前你设局坑她,还不容她反过来坑你么?

    金芸可不傻,也没这么大的情怀,坑了她,还想跑,美着呢。

    望着执意伸到眼前的长棍,金启全真的有接过折断的想法,他对着老爹道:“爹,您看这事?”

    金老爷子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道:“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事真的有,定下这条所谓的家规不过就是想约束几个小家伙。

    长棍放在堂屋上座,小家伙们这段时间还没瞎折腾过,没想到,小家伙们没揍成,到遇到今天这事。

    只能说孟氏倒霉了。

    金启全抽搐着嘴角,到不认为老爹说的话有假,这点他还是信的。

    可是孟氏又怎么会相信这个,就是那些达官贵族府上的家法家规,女眷犯错,再严重也不过是闭门抄写经书,哪有直接上棍子的。

    她道:“是我管教无方,爹,儿媳以后定不会再犯。”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次饶了你,那下次再有人犯错,又该如何处理,如你一般,说句宽恕的话,既往不咎?”金芸耸耸肩,表示无奈:“那这家法岂不是空有其表,真如此,家里小家伙们就是第一个愿意了。”

    如果小家伙们在这,定会同意点头,虽然没被打过,却被吓得够呛,当然不能如此简单了事。

    孟氏挺直背脊,她抬起高高的头颅,道:“我愿意接受处罚,你打……啊!”

    话还没说完,双腿腿弯处便是剧痛,向着前扑倒,狠狠的跪倒在地。

    孟氏这么都没有想到,金芸居然会突然出手。

    她从未受过这等委屈,泪水就是忍不住得决堤,膝盖上不用去看,就知道已经红肿一片,她抬头双眼死死盯着前面的人,眸光中带着的是显而易见的阴晦。

    “小妹,你!”金启全两步走上前,显得有些措所不及。

    “四嫂既然没有问题,我自然不能拒绝。”金芸咧嘴一笑,笑得十分高兴,她道:“或者四哥你想来执棍不成?”

    “你简直就是在胡闹。”金启全气孟氏确实不错,可心中再气都没有想过对孟氏动粗。

    他刚想上前扶孟氏起身,却被长棍给拦住。

    这一刻,他总算体会了之前孟氏的滋味。

    长棍拦身得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

    金芸摇了摇头,正了正脸色,她道:“三棍,还差两棍,如果你心疼,可以替代啊,我没有意见的。”

    金启全仔细瞧着她的神色,确定小妹并不是再开玩笑。

    而堂屋众人,没有一人开口劝说,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是缓慢,金芸却认真起来。

    到底是做将军的,那凛然的气势由身而发,让她手中握着长棍的手紧了紧。

    金芸不知道是不是瞧见老爹想要开口的意思,手中一撑,也没再耍什么花枪,直直冲向对面那高大的人影。

    金启全本以为小妹再大的力道也不会大到哪去,毕竟是个姑娘。

    可当他抵挡不住那股力道,连连向后退,使劲全身的力气都没抵挡住这个冲力。

    忍住喉间冒出的铁锈味,不用去摸就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

    冲这个力气,这哪还是个姑娘家啊!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打就打了
    &bp;&bp;&bp;&bp;于是,金蒋氏还未能从床榻上起身,宅子里又添了一个病人。

    金启全摸着胸前包扎好的地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而此时,金芸一手拿着拍子,边擦拭着木棍,便对着身边的几个小家伙讲述执棍揍人的伟大事件。

    说得一个两个抬着小脑袋,嘴巴微微张开,听得入迷。

    “四婶真弱,一棍就被打趴了。”永华砸吧砸吧嘴,带着一丝的不屑。

    当初小姑揍他,他还能挨几拳头呢,哪想四婶不止被打趴,还打哭了,真丢脸。

    “四叔还不是一样,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打得下不了床,还说是将军呢。”大头脸上带着的是浓浓的嫌弃,像是沾染上什么恶心的东西般,皱了皱小鼻子甩了甩脑袋。

    永华就想反驳,要知道,刚晓得突然冒出来的四叔是大将军时,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书本里面高大威猛,力战千军的大将军居然是他四叔,那感觉别提多棒。

    可刚才,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的虚弱男子,真是差别太大。

    他气馁道:“怕只是个说大话的吧。”

    也是,虽说四叔说自个是大将军,可谁也没见识过,这里是真是假还真的不知晓。

    金启全绝对没有想到,当他断掉的肋骨养好出门后,再次见到几个侄儿,都是一脸的同情加嫌弃的模样。

    “所以呀,你们得多跑圈,将身子骨锻炼好,以后才不会向你们四叔那般弱。”金芸说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将木棍放在台面上,她道:“咱们的家法家规你们可得记住,小姑可不希望下次打得人是你们其中的一个。”

    永革依附过来,他巴着小姑身上,黏糊糊的说:“才不会,下次挨揍得那个准是金娇儿,她可讨厌了。”

    金芸再次用手顶着他的额头,将他推开边,威胁道:“再黏糊过来,揍得就是你。”

    永革嘟着嘴,到底还是没有再挨上去了,他道:“可我就是不喜欢金娇儿,小姑,带我去找小玲儿吧,小玲儿可爱多了。”

    家里人多了起来,有了人手,接送小家伙们的任务便交了出去。

    可这些人,都没人肯带他们去小玲儿那。

    “夫子交代的功课写了没。”金芸挑眼,这些家伙还真当她不知,一回到家就跑到她这里来凑热闹,还想让她带着出去,被发现了,被臭骂得那个准是她。

    说完就率先出门,不再理会几人。

    金芸向着老娘的院子而去。

    事情终究闹得太大,一直待在院子里的老娘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安静的很。

    要说老娘能存住气,就她那个暴脾气,金家的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进了院子,里面仍旧低垂着眉眼,站着几个丫鬟。

    到没有那四个被金芸揍得很惨的丫鬟,全部都是眼生的人。

    见到金芸,这些丫鬟打着哆嗦,微微屈身,道:“金姑娘。”

    对着这几人,金芸也没气,点了点头,便进到屋子里。

    孟氏并没有如金启全所说的那样,收拾行李离开。

    也没有去他房间伺候着,而是来到金蒋氏屋里。

    金芸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端着盆热水放到床榻边上,给金蒋氏擦拭着双手。

    孟氏没有离开,她到是挺喜欢的。

    就这么离开,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走到一边坐下,伸手就拿着矮凳上放着的点心,刚蒸出来的,还带着热气,就着勺子吃上一口,让金芸顿时就停不下手了。

    “吃吃吃,来到我屋里喊都不会喊一声,就知道吃。”金蒋氏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却仍旧用手将矮凳推了过去一些。

    金芸抿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糖蒸酥酪,是香寒嫂子的拿手活,可惜的是,因着食材的关系,很少做。

    孟氏脸上一直带着适宜的笑容,即使从进屋到现在,床榻上躺着的人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的话。

    是打是骂都行,而现在这般的视而不见,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旁边桌子上面,放着的是一些她挑选的玉制首饰,个个晶莹剔透,价值不菲。

    孟氏以为,就算金蒋氏对她再不喜,收下这些都会有一点的好颜面。

    哪晓得,首饰她怎么放下的,如今仍旧怎么躺在桌面上,没人动过一丝一毫。

    “四郎媳妇,扶我下床,活动活动。”。

    这么一句话,让孟氏微微抿唇。

    从小到大,她扶过的唯独两人。

    一人便是孟府的老太君,另一人是她的母亲。

    而现在,却要伸出手去搀扶这个让她从未瞧上眼的人。

    可又能如何?

    她如今的傲气,早已被打的烟消云散。

    因为孟氏知道,如果继续如此下去,她失去的某些东西,会让她一辈子痛苦难堪。

    拒绝旁边人要过来搭手,金蒋氏一下子就将身上所有的重量压到了孟氏身上。

    “呃。”孟氏被压得一倒,好险一只手撑在了床榻上,不然准得倒下去。

    她咬牙,突然之间意识到了金蒋氏的厉害。

    如果她真的倒下去,金蒋氏顺势也会一头栽下。

    到时候,受伤的必定是她们两人,而她更会是罪大恶极的那一个。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搀扶起身上的人,看着她脸上道道深陷的皱纹,真不愧是将军的母亲,恐怕她心中也是知晓这些,却依旧如此做,宁愿自己受伤也要让她再次受到责罚吧。

    到底是高门贵女,一个简简单单的搀扶,心中就联想到了许多。

    然而这些……

    完全都是假想!

    金蒋氏是受了打击,可架不住人家身子骨好,虽然还有些发晕,身上却还是有力气的。

    她是故意将重心压过去,但孟氏真的倒下去,她也有力气能让自己站稳。

    “娘,您小心着些。”不过短短几息,孟氏额头上就冒出了细汗,费力的搀扶金蒋氏走路,她就累得不轻。

    特别是双腿膝盖的地方,当时跪得太猛,两个膝盖处都乌紫成一片,疼得令她冒汗。

    金蒋氏瞧着她走路的样子,便对着金芸道:“臭丫头你也真是的,打就打了,怎么就不知道轻些,不知道你家四嫂是个高贵的将军夫人么。”

    孟氏听得就是倒吸气,敢情她受得打还是该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各有各的心思
    &bp;&bp;&bp;&bp;家中本就是多事之秋,现在金启全躺在屋里,许氏顿时就不乐意了。

    虽然嘉哥儿接了回来,可他的罪名仍旧没有洗脱,如果一辈子背上杀人的罪名,嘉哥儿以后的日子都得毁了,别说什么前途,就是以后想要成家都是难。

    四弟的屋子,她身为嫂子的自然不能单独去,而四弟妹那,经过上次的交谈,许氏心里有些慌乱,也不想去。

    可时间托得越久,心里是越害怕,只能找到了三郎,让他去探探四弟的口风。

    她道:“四弟受了伤,于情于理你都得过去探望一番,不如我备上礼,你过去一趟?”

    他们一家并没有住在皂果巷的宅子里,只是偶尔无事的时候会上门一趟。

    许氏这次无比的庆幸,庆幸当时因为嘉哥儿的缘故一家人搬了出来。

    虽然不清楚宅子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瞧着四弟都受了重伤,她那个一直带着傲气的四弟妹更是乖巧的很。

    想到这里,上下唇又疼得厉害,这件事绝对与金芸那丫头脱不了关系。

    而这时,金启双甩袖,他道:“无知妇人,我身为兄长为何要带礼去看望弟弟,只因他身为将军?”

    话里带着连自己都能听清的嫉妒。

    他本该是金家最有前途的,而现在,不说高高在上的金将军,就是大哥二哥,他如今都应对都有些乏力。

    “你。”许氏气急,三郎一直将面子看得极重,可现在也无需他放下多低的态度,只需稍稍卖个好,难不成四弟还会拒绝不成。

    况且其他不说,如果有四弟能搭把手,他想要什么仕途没有?为何这么简单的事情,一直自拟最聪慧的他怎么想不通。

    她平息心中得不顺,道:“你也说他是你亲弟弟,他受伤了你去看望一眼又如何。”

    金启全哑然,又不想和个妇人去辩解,起身甩着袖摆就出门离开,留下一句:“要去你自己去。”

    许氏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往宅子那跑一趟,可不跑不行,嘉哥儿的事放在那不管不行,而且她这个四弟妹中有些邪性,像是知道一些什么,总让她心中不安,就怕孟氏一时嘴快说了出来。

    真要到了那时候,倒霉的那个,不是四弟一家,而是他们。

    或者说,是她吧。

    许氏站在门槛,她望着院子里凋瑟的景色,不由叹气。

    想起年轻时的做法,她并没有后悔,四弟如此,是他的造化。

    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劫。

    摇了摇头,将心中压抑的情绪拨开,许氏走到一旁的库房。

    拿出贴身的钥匙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她这些年偷偷置办下来的。

    到底是个读书人,自然比刨地容易来银钱,虽然一直在爹娘面前卖着穷,日子其实过的不差。

    可自己来的银钱要她拿出来供一家人,许氏自认做不到,三郎更是如此。

    这才在镇上偷偷摸摸的置办了一套小院子过起了小日子。

    本以为在金家人中,自己一家才会是能出头的那人。

    两个孩子自幼读书,嘉哥儿更是多个夫子夸赞过,却不想,在一切美好之时,所有所有都被打破。

    她再次巡视周边的物件,本一切都该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却一点都提不起兴致。

    这些物件在她眼中算是好的,可对于四弟一家来说,怕是很粗简吧。

    心中想着,却随意拿起了几样,装置好,就准备离开。

    拿着几个盒子,虽然不重,却好像有个石头压在身上,重的厉害。

    她现在是认清了,不管承不承认,今日不同往日,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只是希望以前的事情如同过眼云烟,千万不要再被提起。

    来到宅子,脸上努力的挤出了笑容,敲了敲门。

    黄州开门的时候,挤出的笑容终于还是垮了下来,人真得不能比人。

    瞧瞧,一个守门的老头子,身上穿得是全新的衣裳,堆满着皱眉的脸上尽是笑容。

    有些刺眼。

    刚刚才想通的事情,立马被推翻。

    富贵险中求,不正是于此吗?

    能住上好房子,伸手就有丫鬟们伺候,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陪着三郎算计家人,辛苦培养两个孩子,更诓骗父母,最后想好的不就是这些吗?

    可现在,这些都在眼前,仿佛伸手可触。

    许氏进了宅子,第一次细细打量周身。

    她走的很缓慢,心境却变化的很快。

    并没有去前院寻四弟,而是绕着长廊,去往某个院子。

    孟氏定有想法,不然有了她的底细,为何不直接明说出来。

    不过就是想要拿捏她,既然如此,她和金家的这些人,相处的怕也是不好。

    孟氏有孟氏的想法,她有她的打算,既然针对的是同一人,她们之间就能够相处下去。

    这个时候,许氏是信心满满。

    她认为,孟氏是高门闺女,再加上她,难不成还斗不过这么一家子么?

    只是,不知道她知晓孟氏同样被教训后,这样的想法,还坚定不坚定。

    ……

    许氏朝着作死的方向而去,金芸却有些手痒了。

    从晋级到现在,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内,到还真有铁匠寻到了矿洞。

    是矿洞而不是矿脉。

    尽是些薄薄的一层,根本挖不出多少生铁。

    可再少,也比她毫无收获来的强。

    真的不该太过于冲动,现在体内的异能根本就没有自动修复过来,一下子消耗空全身的异能,想要修复到能使用,最起码还要几天。

    这样算下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上山寻矿脉。

    将手中把玩的树枝折断,本以为自己是志在必得,结果到好,怕是要毫无收获了。

    想到方亦烜手中的那把宝器。

    铁扇自带琉光,真不知道是何等模样,好想瞧上一眼,更想上手把玩一下。

    她站了起来,微微歪头,单手拖着下巴想到。

    怎么说,她也是救治过方亦烜双腿,冲着这个情分,就算她没拿到头名,也能给个面子吧?

    而此时,金芸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时候的自己是想着走后门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称呼
    &bp;&bp;&bp;&bp;不知道能不能成,金芸心中生出了想法,便去做。

    刚好,她离开的时候,许氏从旁边的小道而过,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和许氏错过,却没有错过另外的一伙人。

    来的正是香寒嫂子之前的家主,施府的几人。

    施老夫人并没有在马车上等待,而是下了马车,让众人搀扶着,亲自上前敲门。

    黄州这几日收到拜访的帖子不少,亲自上门来的也多,时不时就要起身开次门,早已经习惯听到敲门喊门的声音。

    可这些日子来的多是男子,从未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看着这位老夫人身体有恙,却也能瞧出她的富贵模样,他道:“这位老夫人,家主有事,暂时不便接待贵客。”

    这么一句话,从一开始说的磕磕绊绊,到现在见着人首先就得来一句,早已经熟练得很。

    施老夫人平日里到也和气,听着这么一声拒绝,也没生气,而是道:“老身是来寻香寒,不知道能否请你通报一声。”

    说完,身侧的钟嬷嬷就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荷包很是朴素,分量却不轻。

    黄州到也没推脱,只是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这便是上赶着来送钱的吧。

    他道:“我这就去问问,如果老夫人不嫌弃,便到旁屋坐下歇歇,稍等片刻。”

    来寻几位老爷的,不管是何人,都直接拒绝便是,倒是来寻香寒姑娘,还得他跑一趟问问才行。

    即便手中抱着暖炉,身上又披着厚厚的斗篷,仍旧觉得寒风吹得冷。

    以往这个天气,施老夫人都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烤着银炭,陪同着孙儿孙女们聊着趣话。

    哪像现在,不得不出门。

    她道:“也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挥着手客气几声,黄州刚转身走了两步,又悻悻然的退了回来,他尴尬的问道:“不知道老夫人是哪家的?”

    施老夫人微愣,后又缓声道:“是老身忘记交代了,就对香寒说,是施府的老夫人,她自会知晓。”

    “好好。”说完,黄州便转身离开寻人了。

    钟嬷嬷将老夫人扶到旁边的屋子里,刚进去,里面的气息就让几人皱了皱鼻头。

    到不是有什么难为的气味,只是烧着炭火,有股烟熏的味道。

    “老夫人,不如老奴将帘子打开,透透气?”钟嬷嬷问道,心中却是叹气。金家到底是突然之间崛起,有很多事做的并不是很周到。

    就说这个守门的老头子。

    话也没问清楚就离开,还回了个头重新去问。

    而且去问话,就将她们这些人晾在此地,先不说她们没有其他打算,可真要遇到心怀不轨之人,进了门,旁边又没人候着,她们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再来了,这间旁屋本就是上门拜访的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烧的炭火烟气重不说,门窗封得太死,里面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那些养尊处优的主子一时间很难接受。

    桌面上也还没有摆放茶水和点心,只能在这里干坐着等。

    钟嬷嬷粗略的打量,就已经看到了很多不足的地方,心中虽没有瞧不上的意思,却也只是认为金家是走了大运,才会有如此的地位。

    施府虽然在沅里镇称不上几大家,却也是百年世家,底蕴十足。

    就是去了县令府上,也是被当做贵客对待。

    哪像现在还得老夫人亲自上门来拜访以前伺候她的人。

    这般想着,钟嬷嬷挺心疼自家的老夫人。

    “无需。”伸手拍了拍搀扶着她的手,施老夫人道:“水涨船高,这也是命。我现在啊,却是十分庆幸还能搭上香寒这根线。不然,施家这次可真的就完了。”

    家里的几个儿子是跑遍了所有的关系,仍旧一无所获。

    更是提着重礼上门拜访,却都如同其他人一样,被拦在了门外。

    而现在,她好歹还是进了金家的大门。

    好在金将军莫名受伤,给他们拖了一些时日,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钟嬷嬷不知道如何去劝解,只是觉得心中有些酸意,便不再开口。

    几人等待小会儿,并没有将香寒等来,而是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姑娘家。

    金芸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听到旁屋里面有些动静,掀开帘子一看。

    好家伙,小小的房间里面,挤满了数人。

    为首的那个老太太,她倒是有些印象。

    施府的老太太,香寒嫂子以前的老夫人,金芸之前远远见到过一面,还是香寒嫂子指给她认得。

    金芸对着香寒嫂子印象不错,除了她有一手得好厨艺以外,她的性子也是极其好。

    哪怕施府的人再最后将她安排到洗衣房,受人排挤,遭人毒打。

    可香寒嫂子对她说过的,却只有施府老夫人那么多年来,是如何对她的好。

    记吃不记打,真不知道这样的性子是好还是不好。

    她道:“来寻香寒嫂子的?”

    老夫人站起身,微微点头,她道:“是来寻香寒的,你是金家的姑娘吧?”

    听到来人的话,施老夫人心中有些讶异,香寒嫂子?难不成香寒如今真的跟了金将军?可是陪同金将军而来的,不是还有个将军夫人吗?

    不过短短一句话,让她产生了众多的疑问。

    而金芸并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哥哥的妻子才能称之为嫂子,只是之前以为金启全不在世了,爹娘让她如此称呼,而现在也没谁提醒着她让改个称呼,便就一直称呼着嫂子。

    “寻人是为了何事?”金芸直接问道。

    “许久没有相见,只是想来叙下……”

    ‘咚咚’两声敲门声将她的话打断,只见眼前这位姑娘收回敲门的手,说道:“我可不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需要叙旧的,不如敞开来的说,倒还实际一些。”

    倒不是金芸不客气,而是此时的她很是客气了。

    虽然听着香寒嫂子念这人的好,可她也没少听到娘在她耳边经常唠叨着香寒嫂子刚来到家里时,身上是带着多重的伤。

    掐痕,鞭痕。

    痕迹虽然是已经没有,却不代表不存在。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不识趣
    &bp;&bp;&bp;&bp;施老夫人倒不是那般心胸狭窄之人,哪怕是如此挤兑,她还是和气道:“老身无脸,如今有难,只能来麻烦香寒了。”

    金芸嘲讽技能顿时大开,正准备开口时,香寒就从后面进来。

    她面色上带着惊喜,显然是跑的太快,发髻上有些发丝散了开,她道:“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眼底里露着的是真诚的笑意,只是并没有看到吴嬷嬷的身影,到底有些失望。

    吴嬷嬷是在施府对她最好的人,两人在府中无依无靠,互相帮衬,相伴多年,早已将对方看做亲人对待,。

    只可惜,她出了施府后,吴嬷嬷却怕身为奴婢的身份引得金家人的不满,更怕耽误到她,就不愿再联系,哪怕她去了施府寻人,也不见吴嬷嬷出门来见一面。

    施老夫人不由感慨点头,香寒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心疼的孙女,又怎么会将她逼到那般的地步。

    心虽有感慨,但老夫人更清楚,如果再有一次,一个府中丫鬟,一个亲孙女,孰轻孰重,这并不用去想。

    她道:“我厚着脸皮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来之前想过很多,最后还是决定攀些关系,可现在被突然而来的金姑娘挑破,她也只能直说了。

    “老夫人,您可千万别如此,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香寒尽力就是。”香寒笑中带着苦涩。

    施府是怎么样的情况,她待了十几年,自然清楚大概。

    能惊动老夫人,亲自上门来请求她,就能想到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施老夫人到底对她有恩,又怎么能直接拒绝。

    “好好好,香寒你是个好姑娘,不管结果如何,我代表施府都会重重感谢你,记下你这份情。”施老夫人上前,伸手紧紧握住香寒的手,显得有些激动。

    香寒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当年自己卖身去了施府,是去做一个粗实丫鬟,什么活累就干什么活。

    府中一直说,是因为她有一手的好厨艺,才得以入了老夫人的眼,可她被就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又会什么好的厨艺。

    还不是因为老夫人听了她的事,才得以另眼相看,派去了大厨房做活。

    这么多年,虽然日子过得谨慎,却比以往好了很多。

    她能有那般的好日子,怎么说也是因为老夫人的缘故,就是这个情,她就是不想怎么也要还。

    香寒不想,到不是不愿,而是以她自身的情况根本帮不了施老夫人的任何忙,要靠的还是只有金家。

    如今她在金家处境尴尬,之前发生的那场闹剧,虽然无人跟她细说,可大概的她也是知晓一些。

    施老夫人又怎么看不出香寒略显迟疑的神情,但现在她只能一鼓作气道:“香寒,施家有难,想请你为我引荐金将军,只要引荐便好。”

    香寒愣然,她缓缓将手抽了回来,苦笑道:“老夫人,这个忙香寒帮不了。”

    帮不了,更没法去帮。

    她用什么身份去引荐?又如何敢去引荐。

    现在就因为她的关系,弄的四郎与家人怕就有了间隔。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孟氏的存在,作为女人的她很明白,如果将孟氏换成自己,恐怕心中也是有恨的吧。

    “无需你去劝说,我们只需要一个和金将军见上一面就好。”施老夫人有些急切,反手就抓住香寒想要伸回去的手,紧紧抓着。

    香寒有些无措,可她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金芸道:“想要见四哥?很容易啊,我带你过去。”

    施老夫人有些癫狂的神情立马怔住,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这位姑娘伸手做请的姿势。

    她不由道:“多谢金姑娘,不如等老身回去准备一番,再上门?”

    太过容易了,施老夫人本以为这一趟定要费上很多的功夫,没想到居然不过短短两句话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她到底是妇道人家,有些事还得她那几个儿子上场才行。

    “无需,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好了。”金芸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至于之前打算的出去,还得缓上一缓。

    她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是拉扯着香寒嫂子的袖摆,也不管她是不是要出来,就一并将她扯着跟着自己一同。

    “小妹,这?”香寒有些不安,还真不想往那个方向而去。

    从四郎归来,两人之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就算知道他受伤在屋里歇息,她也是进门一步的意思都没有。

    就算以前有什么想法,当她看到四郎身边站着的妻女,所有的心思都没了。

    “香寒嫂子,灶屋里还有一些牛奶,还得麻烦你再弄是一些糖蒸酥酪,先前小家伙们知道我吃了独食,可把我埋汰坏了。”金芸松开手,说道。

    香寒还待开口,金芸便继续说:“你放心,施老夫人我这边领着,定会带她们去见四哥。”

    也没什么可想,香寒便点头,向着老夫人的面告辞后,便离开。

    有着香寒在,不管等下到底会如何,怕都方便些,可偏偏施老夫人没有将她留下的借口。

    一路上,施老夫人等人是快步的跟着前头的姑娘,小姑娘年纪不大,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稍微慢点准会跟丢。

    直到走进一个小院子,才缓缓慢下了脚步。

    冯礼一直守在外面,看到来人的时候,顿时警惕起来。

    好家伙,将军虽然不是铁打的身子,但也不会一棍下去就断了两根肋骨,哪想现在,两根肋骨是完全的断裂,好在将军当时没有乱动,不然肋骨刺入内脏,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见到此人,哪怕是个姑娘家,冯礼都不敢大意。

    他道:“姑娘,将军刚喝下药,正在歇息。”

    施老夫人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她道:“既然金将军不方便,要不老身再选时候上门拜访?”

    冯礼虽然不欢迎来的这些人,但不得不说,此人还是很识趣的。

    可是,这里面也有个极其不识趣的人。

    金芸仰着头,皮笑肉不笑的道:“无碍,四哥身强体壮,少休息一些也无妨。”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那个打算
    &bp;&bp;&bp;&bp;大白天的,还待在屋里休息,真当自个是孱弱的妇人。

    金芸上前,冯礼刚想去拦,里面就传来了金启全的声音。

    “冯礼,让小妹进来吧。”

    声音洪亮,瞧着也不像是大夫之前说的那般严重,却能听出里面带着无可奈何。

    金启全在众人进屋之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处,稍稍一碰,就能感觉到疼痛。

    小妹如此暴力,也不知道三个哥哥是怎么受得了。

    金芸进门,就道:“四哥,施府老太太来拜访你,我顺路给你引了过来。”

    接下来,金启全就听到老夫人说了一顿的恭维以及关心话,可脑子里仍旧想着刚才小妹喊的一声‘四哥’。

    当最初知道自己多了个年纪相差较大的妹妹时,他心里到是十分欢喜。

    就想着小妹如同娇娇那般,带着娇气的喊他一声‘四哥’。

    金启全就想过,以后不管如何,定要对小妹好,让她过着安定舒适的生活,仍谁都不能欺负她。

    可哪会想到,小妹每唤他一声,他寒毛都会竖起,忍不住的就是打了一个激励。

    他冷哼一声,不说别人欺负她,小妹不欺负人便已经很不错了。

    金启全说道:“施老夫人不知道来此有何贵干?”

    冯礼说的不错,他确实有些乏累,不想在应酬下去。

    屋里屋外站得都是人,一时之间,施老夫人倒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金芸寻了个凳子坐下,道:“四哥,香寒嫂子以前可是在施老夫人府中做事,你可得卖这个面子。”

    果然,金启全皱起了眉头。

    回来这些时日,虽然知晓,自己这些年所知道的事情有误,可金启全不敢去打听。

    当年战争结束,他偷偷回来过,亲眼看见杨家将香寒嫁到了镇上的员外家。

    那小妹此时所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施老夫人还当金将军明了,听着金姑娘为她说着的话,心中大定,她道:“香寒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金芸轻笑两声,她道:“可不是个好姑娘,即使换来了满身伤痕,仍旧记着老夫人你的好。”

    这一番话说出,不说另外两人脸上的震惊和慌乱,而说说,他们口中的当事人。

    香寒来到灶屋时,郝婆子正忙得一头是汗。

    宅子里来的人多了,可灶屋仍旧是她一人在管,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难免会忙上一些。

    郝婆子擦着汗,她道:“您怎么来了,放心,食材老奴都已经备好了,等会儿直接下锅就好。”

    “没事,婆婆你先忙吧,我做个点心。”香寒回话,却没有什么心思动手。

    郝婆子怕也看出来她心情不佳,也没再打扰,说了声后,便忙活着自己。

    香寒站在灶台前,双眼直直定在某处,脑子里面是一片的混乱。

    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是家里的人对她不好,正是因为太好了,才有所不安。

    虽然叫着爹娘,却无亲无故,而她占着的位置,本该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说服过自己多次,可时间过的越久,越觉得尴尬万分,特别是再遇到那个人。

    不能直视,不能说话,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再转身离开。

    总觉得,好累。

    香寒叹了口气,在宅子里不到半年的时间,却是她过的最快乐的日子,可这样的日子又还能有几日呢?

    将锅里盛满水,烧火煮开。

    拿出需要的食材准备着,手上利落的很。

    她一边开始动手,一边想着,再等等吧,等上小段时间,如果还是没法放开,便搬出去。

    手上还有一些银钱,租赁个小院子,带着大头一起住。

    寻思着再弄个什么小生意,卖些吃食,也能供着大头继续上书塾。

    虽然般出宅子,也不会和爹娘不亲,偶尔无事的时候,还能带着大头来串串门,也不失一件美事。

    这般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的笑容。

    “香寒妹子啊。”

    突然的叫声,让她转头望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郝婆子已经出去,站在身边的是另外一人。

    她将手上沾着的面粉擦掉,道:“三嫂,怎么过来了?是要吃些什么?”

    “不用,来的时候就吃过饭,去看了下娘,想着来看看有没什么汤水之内的,端过去给她。”许氏打量着四周,外面寒冷,这里面到暖和,可暖和归暖和,却有些燥热,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习惯。

    香寒揭开炉上的炖锅看了看,说道:“我瞧了下,灶上炖的只有萝卜汤,大夫说了萝卜减药性,我这就另外炖上一锅,等下给娘端过去。”

    “无事,我就在这里等着吧。”许氏顿了顿,到底还是加上了一句:“四弟妹在娘那,你去也不是很方便。”

    香寒怔然,莫名的觉得脸上燥热的很,她努力的挤出笑容,虚点两下头,也不在回话。

    许氏瞧着有些不忍,看着香寒利落的就宰杀一条活鱼,准备给老娘熬鱼汤。

    其实要说,她也宁愿香寒来做四弟妹,香寒能在施府过上十几年的舒坦日子,自然也是有手段,可架不住她性子好,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哪像现在这个孟氏,心肝不知道黑成什么样了。

    但再黑,她现在也得同流合污。

    许氏似做不经意的道:“你也是个可怜的,苦守着四弟这么多年,哪想着人居然给盼回来了,结果他又已经成婚有妻有女。要我说啊,这男人就是容易见异思迁,当年你们两个人感情那般好,居然会成为现在这种局面。”

    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香寒继续手下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一直盯着她的许氏,到底还是能看出她身上的僵硬。

    许氏再接再厉,她叹了口气,说:“不过也别说,四弟妹那般绝色,气质又文雅,据说她娘家的爹还是当朝的官员。咱们这些乡下人又怎么能相比。”

    她走上前,凑在香寒面前,再次说道:“妹子啊,三嫂是真心可怜你,如果你真有那个打算,说什么我都支持你。可是如果你不愿意,就早些离开再寻个人家的好,就算不为了你今后的打算,也得为大头想想啊。”

    手上握着的菜刀一松,香寒猛然一慌。

    她无事能承受,可也如三嫂所说,要为大头所想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躁得慌
    &bp;&bp;&bp;&bp;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郝婆子站在门侧,虽然一直在做活,可还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灶屋里面的动静。

    里面不过短短几句,心中不免暗叹一句。

    不管是高门大院还是小厅小户,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其他的心思。

    她来的迟,并不知道主家到底是有些什么事,先前几日,倒还觉得主家里和和睦睦的。

    但是,她本以为就是一个富家,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个将军的主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主家发生的事就多了起来。

    而郝婆子冷眼旁观,这个三夫人怕心中有鬼,只可惜,香寒夫人身为当局者,看不清罢了。

    虽然和香寒相处的时间稍长,郝婆子还挺喜欢这个和气的主子,只是可惜,身为奴仆的她又怎么能去说另一个主子的坏话,只是看能不能找找时间稍微提上一提,至于结果,那便不是她这个做厨娘的能左右了。

    煲好的鱼汤被许氏端走,香寒顿时就没了再做厨的心思,心中有些慌乱,更显紧张。

    就感觉这身子有些发软,如何安抚自己都没法止住的心惊。

    郝婆子正待去说时,就看到香寒夫人快速的冲了出去,她来不及阻止,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只是希望别出事的好。

    香寒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寻到了一个木盒,这是她多年存下的积蓄,少量的银钱外,还有的便是一些夫人姑娘赏给她的小物件小首饰之内的。

    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当卖出去也能值不少银两。

    从四郎回来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看到四郎身边的妻女时,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便已斩断,不管别人如何去想,她都不可能攀附上前,待在他的身边。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香寒抱着盒子,面容坚定的出了宅子。

    而她走后没多久,施老夫人脸色难看万分,仿佛一下老了十岁般,就这么被人搀扶着走出了金家。

    她呼着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气愤以及恐慌,她道:“金家姑娘简直欺人太甚啊!”

    “老夫人,您先别急,咱们还是快快回去想想法子吧。”钟嬷嬷也没多做安慰,现在金将军已经发了火,再不赶紧想法子,恐怕不等那件事,他们府上也要倒大霉了。

    施老夫人气得脸上的肉都绷得紧紧,还当那姑娘是个好的,将她们引荐到金将军屋里,前几句还帮着她们说着好话,可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虽然香寒是在他们府上受了些罪,可她自认对香寒还算好的,别家的主子对着下人是又打又骂,她何时做过?就是之后香寒在府上受人刁难,那也是府上的奴婢动得手,她是没有吩咐过半点。

    就算她有错,可能全部怪在她头上吗?

    心神不定,她道:“你说金将军在我们等人面前出了丑,会记恨吗?”

    除了香寒的事,她们听到了什么,她们听到了金将军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犯了错受了家法。

    这是金家的家事,她们本就不该来插上一手,而且,金将军不知道会不会记恨。

    施老夫人脸上带着严厉连忙说:“你们都给我记住,今日发生的事,不管是谁,哪怕是老爷他们也不准说出一字,不然,别给老夫人我不客气。”

    黄州看着离开的人已经走远,他对着身边的金姑娘说道:“姑娘,小玲儿他爹刚来过,说是魏师傅在北边的山头寻到了个小矿洞。”

    “矿洞?”金芸不由嘟着嘴,好家伙,连魏师傅都寻到矿,她这里连影子都没有。

    “是啊,中午传来的消息,这会儿魏师傅已经去广场那备案了。”黄州一一说道,自家姑娘参加赛事并晋了级,这是他们都知道的是。

    也没他去说,只要外面有些消息传来,都自然而然的来到宅子这里告诉他,他再转告给姑娘。

    别的本事没有,他们这些做乞丐的,有门路消息很是灵通。

    他再道:“据说广场那边已经有十余人登记成功,寻到的都是矿洞,可谁的铁矿多谁的少,这就无人知。”

    金芸扳着手指去算,好像离结束的时间只剩下三天的功夫。

    三天啊,还不够她去两座山,没有异能去感知,上山了只能如无头苍蝇乱飞乱撞。

    “黄叔,我去广场那瞧瞧,等娘问起时,你就说我和香寒嫂子在灶屋做点心。”香寒说完,转身就离开,完全没有看到黄州张开的嘴,正准备要和她说些什么。

    看着人影跑开,黄州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姑娘这性子,可真急啊。”

    金芸跑开,向着广场那边就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广场这里围绕的人群也多了起来。

    到不都是铁匠,还有寻常的百姓,多事凑热闹来的。

    就因着上次的赛事,上场的‘铁娘’就三位,自然会引来众多的关注。

    金芸便更甚,就那一手快速捶打的本事,都是让人惊叹不已。

    所以,来到广场的时候,她往前走去,人群中自动的就给她空出了一条道。

    这样的行为对于她来说,并不觉得稀奇,在末世中,也是如此。

    只要她行走的地方,必定会空出一片。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那些人望着她的神情中,是带着惊恐和惧怕。

    而现在,有不少人带着笑,挥着手,说着努力着她的话。

    “姑娘,咱们镇上的荣誉可靠你了,我们大伙都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金姑娘啊,尽力就行,还有三日的时间,你也别太急了。”

    “就是,能晋级已经很不错了,瞧瞧参加赛事的那么多,咱们镇上晋级的就你和魏师傅,可不是证明了你们的本事么。”

    “是啊是啊……”

    身上莫名带着些僵硬,脸颊上更有些发烫,金芸本还习惯自如走着,这时候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躁得慌。

    她步伐迈得快一些,赶紧着就像广场台面而去。

    这个时候,广场上面的火炉并没有撤下来,甚至隐隐听说,好像这些火炉将会一直摆放于此,仍人观赏。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女管内
    &bp;&bp;&bp;&bp;打铁结束后,这里就搭了一个塔子。

    等到铁匠寻到铁矿,便到此登记,由这里的人上前勘察,如果无误,便将收获得多少记下。

    金芸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人一共寻到了多少的铁矿。

    可是,怎么也有几人,这些人寻到的矿,可是,这些人寻到的铁矿可是和主办方平分的。

    主办方有几家,里面就包括了方亦烜,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瓜分,可这样算下来,能进的银钱也不少。

    金芸舔舔嘴,是既希望找到矿脉,又不希望找到。

    不过,再百般纠结下去也无济于事,她现在根本就没法寻到矿脉。

    “哈哈哈,芸丫头,来得好,快来看看我挖出的生铁。”即使满脸的胡渣,魏师傅脸上的笑容都能瞧清。

    金芸望去,就能看到胡渣下一排排的牙齿,顿时有想要扁人的冲动。

    魏师傅手上不过就是拿了坨杂铁。

    杂质多到不行的生铁,偏偏,金芸嘴上不屑,心中羡慕极了。

    手中掂量,魏师傅裂开的嘴一直没有放下,他道:“那地方也是我无意中遇到,好在快了别人一步,不然记录下那地的人可就不是我咯。”

    “这般抢手?”

    魏师傅摇了摇头,十分庆幸道:“你可不知,要不是老子还有些脸面,那些混账东西说不准得动手直接抢。就是有些人走着弯道,自己不去寻,偏偏跟在寻的人身后,想要趁火打劫。据说还真的有此事发生。”

    一边感慨一边说着,正所在激动的时候,魏师傅定眼一看,好家伙,小姑娘的眼神就在发光,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哪还顾得上说自己的光辉事件,连忙道:“老子可跟你说了,千万别乱来,这次来的铁匠或多或少都有些门路,真要为了这事去得罪他们,得不偿失。”

    魏师傅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巴,说什么不好,说这个。

    如果金芸丫头真得当了真,跑去抢夺,凭着她的力道,说不准还真能成功。

    可是,这样的行为会让大部分都心生厌恶,以后还想继续在铁匠这条路上走,怕会更难。

    他们虽不为一派,可是有很多东西在他们之间都是有传递的,三人行必有我师,自是如此。

    金芸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杂铁,细细看了起来,道:“我才不会费这个力。”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她是能用拳头解决一切的问题,包括家里的琐事。

    可是她不愿意用在这个上面,不清楚原因,只是不愿意。

    手中的铁块分量不小,上面已经被清洗过,光直接去看,就能看到里面掺杂着许多的杂质。

    就这块杂铁,想要折叠锻打成能锻造兵器那种的质量,十几二十年都不可能完成。

    当然,直接融化成铁水,再分出杂质,这样的会更迅速,可对于锻造兵器还是折叠锻打出的生铁来的强。

    可是再差的杂铁,金芸都看得火热。

    还有三日,干脆再找找吧,说不准也有奇迹呢。

    “对了,和老子回深巷,你窦婶子寻你有事呢。”魏师傅说道,正好想将金芸丫头拉开边,而他这番话也没作假,虽然不知道窦七娘寻她做什么,但他也得照办不是。

    说到这个,魏师傅一个粗汉子有些羞涩,他呐呐道:“老…我和七娘准备定下来,也没打算大办,就寻几个亲友好好吃上一顿,到时候你和永新小子可得上门。”

    带着一些的不好意思,可话里却是认真的很。

    他在沅里镇没有什么好友,就是些生意伙伴,也不打算邀请这些人上门。

    于是,他扳着手指算来算去,好像要请的根本没几个。

    人多了嫌烦,人少了又觉得没意思,魏师傅便一再交代,让金家两姑侄是一定得上门。

    金芸点头,没有去问,而是用着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魏师傅被瞧急了,瞪着眼鼓鼓的眼睛,就道:“怎么,难不成老子活该孤寡一生不成。”

    耸了耸肩膀,金芸可没说,人家窦婶子号称是豆腐西施,凭这个称号就能知道,此人容貌并是不差。

    她略带嫌弃的看了看对面邋遢的人,不由心中直呼,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这话可真不假。

    魏师傅挥了挥手,不管那么多,直接道:“等我定了日子就派人告诉你们,东西就别带了,咱们不兴那套。不过,如果你将那书本借我看上几日,我倒还能接受。”

    摩拳擦掌,魏师傅可是一直就惦记着那书本,偏偏金丫头这段时间忙的很,就是他上门一次后,瞧着金家的气氛是当场就掉头离开,他可不愿意插在里面。

    坐等右等,结果倒好,自个无意中发现了矿洞,又和七娘说开,接下来的日子怕会更忙碌一些,倒不如等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再安定下心静静看书。

    只是借,又不是给,金芸到没什么不乐意的,她道:“行,等你成亲那日,我将书本带过去。”

    魏师傅一听里面拍掌道好,也不知道是高兴终于能成亲了,还是高兴有书本看。

    书本上描述的‘加.精’之法可是让他困惑了许久,更是拉下面子询问了其他参赛的铁匠,个个都是摇头不知。

    广场下面围绕了许多人,上面却是零零碎碎的几个,两人处理好一些事后,便转身去往深巷。

    金芸不知晓窦婶子寻她做什么,邀人的魏师傅更是不知晓。

    两人走得时候,魏师傅更是支支吾吾的询问到时候成亲需要准备些什么,直接就被金芸甩了个白眼过去。

    她现在还是未及笄的姑娘家,对于成亲的事怎么可能知道,可是看着魏师傅极力忍耐却还是能明了看出他的激动。

    金芸想了想,道:“男管外,女管内,或许你可以将钱财家当都交于她,这样窦婶子想买什么都行。”

    魏师傅恍然大悟,眼睛发亮连连道好,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将家当都给窦七娘送过去。

    而金芸不知道的是,当多年后,某人欣喜得将全部家当交于她时。

    她是黑沉着脸接过来的,钱多是好事,可管钱累啊!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图纹
    &bp;&bp;&bp;&bp;魏师傅觉得金芸的建议极好,他心中就已经决定,将家里的全部家当都带到七娘那去。

    有了想法,步子迈得不免大了些。

    金芸本就恹恹的,提不劲去追赶,更何况肚子里现在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四处张望着想寻点好吃得零嘴。

    而这一眼过去,到遇见了个熟人。

    那人身材修长,气宇轩昂。

    这么一看,金芸发觉,以往都没有细心打量过此人,长得倒是不差。

    街道两边的路过的女子,时不时都要侧头悄悄瞧上一眼,就这,就能看出。

    金芸也不顾身边的魏师傅,侧身走上前,探头一看,有些疑惑,出口说道:“大头怕不是很喜欢这个。”

    冉钧手中动作一顿,只见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开口银镯子,很细很小,可上面的雕刻的纹路却很漂亮,精致。

    冉钧还未说,金芸就低头去看,她道:“这是女孩子用的吧,你要送谁呢?”

    看着大小还当是送给大头的,可是上面的雕刻着的纹路却是朵朵寒梅,显然不是小孩子用的。

    “只是随意看看。”冉钧将手中的银镯子放下,道:“金姑娘,好巧。”

    金芸点头,同时望着摊面上摆放的饰品。

    她对冉钧的印象还不错,大头的爹,而且极得娘的喜欢。

    每次这人上门,娘都是欢喜的接待。

    她拿起一根珠钗,珍珠暗淡,不够亮泽,手艺却好,忽略珍珠的质感,整体很不错。

    金芸道:“听大头说,你正在教他们学武?”

    这也是金芸无意中所知,她教的只有两样。

    蹲马步和跑圈。

    正巧,和三个小家伙逗着玩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几个的招式有模有样的,便套了出来。

    听到有人抢了她师傅的头街,金芸是一点的不高兴都没,甚至有些解脱。

    她有的只是蛮力,更要往深的去说,也尽是杀戮般的架势,根本不适合去教导三个小家伙。

    “恩,大头和永华有这个天赋。”冉钧如实说道,眼睛仍旧盯着银镯子。

    银镯子精致,旁边看的人也多,不少人就看中了银镯子,也许是冉钧太过直切,旁人就是想也不敢伸手去拿。

    这点金芸倒是赞同,就她这个半吊子误人子弟几个月时间,大头和永华两个学得是有模有样的。

    会的最多的,到不是什么招式。

    而是弹石子和拿拳头揍人。

    小家伙们在书塾是混得风生水起,完全就是靠着一双拳头打出来的,还好并没有胡来,即使靠着拳头行事也是私下,并没有让书塾的夫子知晓,不然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惨痛的代价。

    金芸和冉钧聊着,完全忘记了其中一人。

    那便是永革。

    对于永革学武,接触他的人是不抱一点的希望。

    金芸更是如此,永革那小家伙黏糊的很,稍有不注意就会黏上来,就是他的侄儿壮壮都比他来的独立一些。

    武不成,文到是不错。

    一开始,最不喜欢上书塾的便是他,后来每日起最早,上学最勤得也是他。

    比起他的两个兄弟更喜欢书塾的生活。

    和冉钧说了几句,金芸掏出银钱买了一根银钗子。

    银钗子跟银镯应该是出自于同一人之手,纹路相似,雕工了得。

    两人道别后,跟着急不可耐的魏师傅继续向着深巷而去。

    离得老远,就闻到豆腐的清香。

    仍旧是两个老人站在外面招待着客人,刘老太见到魏师傅连忙就是放下了手边的事,招待着道:“小魏,快些进来,刚煮好的豆浆你和金姑娘都尝尝。”

    “唉,等会儿,我回趟铺子马上就过来。”魏师傅摸了摸头,说完了话也没急着走,一双眼睛盯着门帘里面,瞧着下面露出的双脚便知道是谁,仿佛自己的脚生了根,竟看得痴迷,不愿意离开。

    瞧着魏师傅的傻样,金芸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迎着他羡慕的目光,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掀开门帘进了门。

    听着刘老太再外面说着话,再看到窦婶子一脸娇羞却止不住笑意的模样,金芸瞧着突然觉得很不错。

    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窦七娘将人请了上座,先是端了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又拿了好些零嘴。

    不说其他,光着这种招待,金芸都十分愿意往这边跑。

    “豆浆里放了些白糖,你尝尝淡不淡,淡了再放一些。”窦七娘说着,也不希望金姑娘太过客气。

    和魏师傅成了事,她就想着怎么对他好。

    偏偏他一个家人都没有,到是看到魏师傅和金芸两人之间相处,更是听到他说过,虽没有师徒的名,却是师徒的情,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师,谁是谁的徒。

    或者两者之间都有吧。

    窦七娘不清楚这份师徒情谊,却知道魏师傅对待金姑娘两姑侄,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刚进屋子身子还有些凉,一口将热乎的豆浆饮尽,那滋味,光看金芸满足的表情就知道了。

    看着金姑娘的表情,窦七娘略显放松了下来,其实两人交往不多,最多也就是请金姑娘进屋吃些东西。

    现在专门将人叫了过来,难免有些拘束,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想来姑娘也知道我和魏师傅的事,我现在有个不情之请,不管能不能行,都希望姑娘莫要见怪。”

    这一番话,其实她想过很久,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说,可是时间过去的越久,她越是不安。

    虽然过完年就要成亲,窦七娘心中总觉得很忐忑。

    她道:“前些日子,就在你们报名赛事之后,我去给魏师傅送豆腐,偶然在他门外见到一群人,瞧着双方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你也知道,魏师傅虽然脾气有些暴躁,却也不会乱发脾气。”

    可那日,魏师傅根本就不给那一行人进屋的机会,甚至拿出一把大刀挡在门外,硬是不让进。

    “我当时离得有些远,没听清楚他们到底说着什么,不过,那一行人好像是魏师傅的亲人。”窦七娘如实说道,这也正是她有些担忧的地方,到不是担忧他们相处的如何,而是能瞧得出魏师傅露出的伤心,她继续道:“我之所以寻你,还是上次你身上佩戴的短刀,上面不是有个图纹么,我在那一行人身上,居然也瞧见了这个图纹。”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小叔叔’
    &bp;&bp;&bp;&bp;金芸一怔。

    那个花型图纹?

    “我就想问问,金姑娘知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如果姑娘认识,能不能帮忙带个话。”窦七娘说得有些支支吾吾,她平日里极少拜托人,能自己处理好的事绝对不会麻烦别人,就是麻烦自己能办的,也是绝不开口,而现在却是没法,只能开口。

    手指沿着碗边摸索,金芸摇了摇头,道:“我并不认得。”

    可她倒想认识。

    爹得来历谁人都不知道,就是有人问起,爹娘都是摇头闭口不言,次数一多了,家里人便不再过问。

    唯一可以说的线索,便是那把短刀。

    爹将短刀赠与她时的表情,以及对打铁的热衷。

    总感觉他的家世与这一行脱不了关系。

    三合村的人都知晓,金家的金老爷子以前是个落魄的少爷。

    带着大笔的银子来到村子里开地造屋,可惜所信非人,钱财被骗光了不说,又不会其他的生活活计,入不敷出,将家里的银钱都给败光,如果不是后面娶了个持家的金蒋氏,能不能活到现在子孙满堂都是问题。

    到底他是哪家的少爷,却无人可知。

    恐怕就只有金老两口自己知道了。

    以爹对这把短刀的珍惜程度,还有老宅子里那株带着刺的铁刺梅来说,这个图纹在爹的心中肯定是代表着什么。

    她问道:“婶子,你可知道哪些人在何处?”

    窦七娘本有些遗憾,听到金芸问起,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你既不认识就算了,那些人瞧着并不简单,可不能贸然前去。”

    她叮嘱着,当时那些人身上个个带着兵器,甚至周边站着几个就是一眼瞧上去都觉得凛然的男人,让人生畏。

    “无碍,我只是想见见那些人,说不定……”

    说不定,她和他们之间还真是有关系呢。

    金芸的话并没有说完,她也没想过真的上前去问上一问,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完全只是好奇。

    窦七娘无法,到底还是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而金芸在魏师傅满脸欣喜的捧着大把家当再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那几人去的地方倒瞧,正是福来楼。

    福来楼有两,一大一小,相挨而建。

    高的是酒楼,矮的是客栈。

    几人正是住在福来楼客栈里。

    金芸来的时候便不是吃饭的时辰,点了壶茶水加了些小点心坐在酒楼靠窗处等待。

    结果,直到茶水喝完,光剩下点心盘时,仍旧没有见到那些人。

    到也没强求,付了钱便回宅子,决定下次再来。

    回到宅子时,隔得老远就听到闹腾的声音。

    这段日子,家里的小家伙们被养的很好,尤其是壮壮,又白又胖,还十分有力道,小手劲大的很。

    不过到底年纪小,不知道分寸,小莫氏如今有是挺着个大肚子,家里人根本就不敢让壮壮近身。

    被隔离开来,壮壮倒不显得难过,反而更欢了。

    尤其爱缠着几个小叔叔,偏偏永华几个嫌壮壮小,不爱带着他玩。

    几个人就如猫捉老鼠般,金芸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热闹。

    而这个时候,老远的地方就传来了壮壮的嚎叫声,隐隐约约带着哭腔。

    “苏苏,苏苏苏苏苏,哇呜。”

    听着这个嚎叫声,金芸笑了,壮壮说话还口齿不清,偏偏叫她‘姑姑’还是很清楚,可不知道为何,教了多次,偏偏不肯叫她姑奶奶。

    金芸向着那个方向而去,结果没看到壮壮,倒看到了躲在树杈上的三个小家伙。

    顿时停下抱胸看着好戏。

    小家伙脸上带着不耐,又不想下去,被壮壮寻到了定是跑不了带娃的苦恼。

    “壮壮哭得厉害,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永革首先就忍不住,到底心疼小侄子了。

    永华抱着树杈,闭眼假寐,努着嘴巴道:“你傻啊,那胖小子就会这招,你说说都多少次了,每次寻不到人就知道干嚎,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流。”

    说是如此说,可其实心也有不忍,只是一直咬牙坚持着。

    “来了。”大头轻声说道,如果说其他几人是忍与不忍的心思,而他冷着的一张脸,其实是最爱玩猫捉老鼠这种游戏的。

    果然,话音刚落,壮壮就撞撞跌跌走了过来。

    路走的不稳,偏偏还走得飞快,后面跟着一个眼生的小丫头,伸着双手一直跟着,生怕他跌倒。

    “苏苏苏苏苏……”壮壮稚嫩的声音一听,立马就是泪眼阑珊,冲了过来,抱着看到人的双腿,委屈十分的道:“姑姑…玩。”

    金芸蹲下,刮了刮他的小鼻梁,取笑道:“哭包。”

    壮壮还当是夸他,顿时就笑得裂开了嘴,露着长成小米粒的牙齿。

    “小姑,你赶紧着将壮壮抱走吧,我们好不容易写完功课,还想好好玩玩呢。”永华抱着树杈,对着小姑喊道。

    金芸果真将壮壮抱起,说:“玩什么玩,跑圈去。”

    说完,不理会后面的哀怨声音。

    小家伙们这段时间到是乖巧,金芸说的跑圈,他们是一次都没有弄虚作假过,哪怕天气寒冷,都坚持跑完。

    小身子骨锻炼好了,今年入冬是一次伤寒都没有感染过,高兴得他们爹娘是极其赞同继续跑下去。

    壮壮趴在金芸肩上,望着远去的人影,还不忘伸出小手招了招,奶声奶气道:“苏苏。”

    “是小叔!”金芸单手将他抱正,捏着他的小嘴,纠正道:“他们是小叔叔,我是你姑奶奶,记清楚了。”

    说的话让后面跟着的小丫鬟‘噗呲’就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金芸说的是脏话呢。

    壮壮哇的一口就咬住了金芸的手指头,皱了皱眉头舔了舔,顿时不乐意了。

    他扳着小脸,道:“吃的!”

    金芸气乐了,盯着小家伙看了半响,无奈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些零嘴给他。

    她有个好习惯,碰到喜欢的吃食,准得带回家一份。

    小家伙们不主动要,金芸很少会主动给。

    其他好说,就是让她掏银钱给他们都保证十分爽快,可零嘴吃食,这倒要好好想想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熟悉的图纹
    &bp;&bp;&bp;&bp;第二天,金芸一大早就坐在了福来楼里,听着说书看着戏曲,直到夜幕降临,仍旧没有等到那些人的出现。

    她没有贸然去打听,只是干坐着等待。

    直到就要准备回去之前,金芸终于见到了那些人。

    窗台外,一行人显得有些灰头土脸,显然是去了远处,一夜或者几夜未归。

    神情疲惫,脸上却带着释然。

    有几人更是走到了酒楼找了个空位坐下,叫上一大桌的饭菜,吃了起来。

    金芸离他们的位置较远,并不能听到什么,可旁边桌上却小声议论纷纷。

    “瞧他们的衣服。”

    “嗬,是上京金家的人?”

    “可不是,瞧着穿戴的衣裳,不过就是些小喽啰。”

    “那又如何?再小,来到咱们这个小地方,都成了高不可攀的人物。”

    上京金家,又是他们。

    金芸挑眉,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个。她好像依稀记得,爹之前听到过上京金家几个字后,脸上难看的紧,就是再白目也能看出里面的隐情。

    金芸端着茶杯仔细的望去,一行人穿的衣裳为灰白,袖摆不大,而是在手腕处缩紧,两只袖口处绣着铁刺花的花样。

    其中有人,装模作样,说话时,极其喜欢举手示意,生怕周围的人看不见手腕上的图纹。

    而金芸倒是对他们放在桌面上的兵器有些感兴趣。

    清一色的全部都是黑色剑套装着的长剑。

    没法看到剑身,并不知道里面的兵器如何,可看着剑套和剑鞘就已经很出色。

    剑套和剑鞘出自于同一种皮革,魏师傅曾经跟她说过,这种皮革韧性十足,刀枪都很难刺破。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好,那便是供不应求,像他们镇上,根本就是想买都买不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发生了突变。

    几人拍桌怒起,眨眼之间就已经打成了一团。

    好在知道地方不便,都是直接用的拳头,倒没有动用桌面上的长剑。

    一时之间,福来楼一楼闹成一团,掌柜的小二齐齐上阵劝导,没将几人劝服,还挨上了几拳。

    而这时,带着红肿的掌柜脸上是铁青一片,他对身边的小二低声吩咐一声。

    便站在旁边带着冷笑望着这么一伙人。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给脸不要脸,竟敢在福来楼闹事。

    不过一会儿,从福来楼后面就走出两人,来人也不过问,直接上前将那一行人给压制下来。

    场面又是混乱一场,福来楼里面不少人怕被牵连,都是用着袖摆掩面低头离开。

    早听说福来楼背后靠着的人来历不凡,想来还是真的,不然怎么敢就这么将上京金家的人得罪,还将这些人打到连话都不说了。

    半盏茶的时候都没有,人群聚集的酒楼里就只剩下寥寥几人,迎面走来了一个小二,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他弯身道:“金姑娘,实在抱歉打扰您的雅兴,店里就会将这些不相干的人等清出去,以免打扰到您。”

    听到小二叫着自己的名讳,金芸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想起是当时一家人来此吃饭,送了一道菜的小二。

    看着他这时候又是端了小盘的几道特色菜,道:“都是才出的特色菜,金姑娘尝尝,或者小的给您打包,到去府上也行。”

    果不其然,小二的话才落音,那些自称是上京金家自视其高的几人就真的被扔了出去。

    没留丝毫的情面,就这么两手一扔到地面,如同叠罗汉似得堆在一起。

    金芸瞧着摇头,有些失望,还当是什么人物,结果都是一些软脚虾,只会动嘴皮子放狠话,结果还不是捡起扔出来的长剑屁股尿流的滚了。

    福来楼的掌柜一马当先,就是站在大门处,俯身抱拳道:“万般无奈,打扰到诸位的雅兴,今日小店酒水免费,欢迎诸位前来。”

    顿时,进来的人多不胜数,金芸却招呼人将上好的菜色打包,准备离开。

    如果是菜色免费,她说不定还会留下来,使命塞些进肚子,酒水还是免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走到小二正在收拾的地方,弯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便提着木盒离开。

    今日回去的太晚,金芸走到皂果路,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宅子大门是敞开的。

    金老爷子搬着个小凳子和黄叔烤着火,时不时聊着几句。

    什么话都有,最多的两人聊着的内容却是关于金芸的。

    “爹,黄叔。”金芸走上前,看着黄叔伸手过来想要接过木盒的手,微微一愣,到底还是递给了他。

    天色有些暗沉,金老爷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女儿,瞧着无碍心中大安,便道:“回来了就好,走吧,去看看你娘,你娘下午就一直在惦记着你。”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后面的黄州双眼有些湿润,他本和金家老爷子一样。

    残酷无情战争带着了他所有的亲人,独有他存活在这世上。

    可他没有金老爷子那般的幸运,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儿居然奇迹般的现身。

    黄州拿着袖摆擦了擦溢出来的泪水,他是亲眼所见,他的妻他的儿女惨死在战火之中,血流成河,唯独他捡了条命。

    将泪水擦干,他扬了扬头,脸上也没有再带上以往那般的落寂,虽然没有亲人的陪伴,可身边仍旧有着一群不是亲人更胜亲人的相互扶持。

    把大门关上,他提着木盒向着后厨的方向去。

    姑娘不知道在外有没有吃饭,刚好拿回来的这些让郝婆子热了,还能当宵夜吃。

    这般想着,黄州不由摇头笑了笑,自己的姑娘难怪力气大,不就是因为能吃么。

    而这边,金老爷子带着小女儿去到住的屋子里。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而当来到院子里时,就着院子里的烛光,金芸拿出一直撵在手心的东西。

    她道:“爹,这个您可识得?”

    烛光很是微弱,可金老爷子确是一眼就看清了小女儿手中的东西。

    一块灰白的布匹,上面绣着的图纹,他十分的熟悉。

    因为在很久以前,久到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的那个时光,他的每一件衣裳上,都会有这个图纹的存在。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寄托
    &bp;&bp;&bp;&bp;不过瞬间,金老爷子回忆了很多很多。

    有恨有泪有欢喜,种种情绪一下上头,让他不由有些晕眩。

    身子微微摆动,立马就有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侧头望去,入目的是小女儿难得出现的紧张。

    金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小丫头,你真是不将你老爹得底细掏空,就不罢休啊。”

    金芸没有回话,刚因为心急,手中的碎布块已经丢在了地面上。

    正是那伙人在福来楼打架时,所撕掉的一部分,被她捡起带了回来。

    “你心里怕是早有疑惑了吧。”金老爷子带着小女儿来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他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那块碎布,离得有些远,现在只能看到一片的灰白,上面的图纹却是看不清楚,他继续道:“你知道上京金家吗?”

    金芸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听说到上京金家的次数不少,只是大概知晓他们也是打铁出身,点了点头,她道:“知晓一些。”

    “世人都只知晓一些,却不知道上京金家到底强大的何种地步。”金老爷子有感而发,语气中带着的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引以自豪,他道:“众人皆知,朝廷并不管辖兵器制造,只有要钱,想要锻打多少兵器都成。可世人不知道的是,真正管制兵器的人,是上京金家。”

    上京之所以能管制兵器,并不是因为朝廷授予他这个权利,而是他手中掌控的是世上绝大部分的铁匠。

    铁匠服从上京金家,金家给予他们庇护以及权利和财务。

    一个十分好的交易。

    而三年大典,正是正是他们吸取人才的好时机。

    金芸听着,她并没有开口打断,仍旧静静听着。

    “从你大哥开始,家里每出生一个孩子,我都是对已抱着很大的希望,可你大哥到四哥,没有一个人是喜欢这个行当,就是永新虽然中意却没有天赋。”金老爷子说着不免有些好笑,最后的结果怕是自己都没有想到过,“这么多年,我想过很多,却从来没有想到最有天赋的居然会是你。”

    小女儿来的很突然,当年家里条件苦,连自己都吃不饱,更别说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从知道有了孩子的存在,他们老两口并没有想过放弃,只是老蚌生珠,脸上到底有些羞于启齿,怀着的孩子居然和孙子孙女一般大小。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丝的后悔后,咬牙将孩子生了下来。

    金老爷子不由感慨,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

    其实,有很多事,一直埋藏在心中,就是连老婆子都没有细细讲述过。

    年少的他心中是带有恨,就是娶妻生子后,也希望能有个人能继承到金家的天赋,替他讨回公道。

    金老爷子从不否认,他是一个没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将所有一切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可是他真的看到希望后,反而有些退缩,他不愿将所有的胆子都压在这个瘦弱的肩膀上,所以,忍耐多次,一直没有说出来,直到现在,嘴角张张合合,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到天赋时,金芸仰着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得意,可在老爹的下一句话时,顿时就消失无影无踪。

    “这样吧,如果这次的赛事你能获得头名,爹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老爷子躲闪着小女儿不满的目光,硬着头皮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其实两人都清楚,就只有两天的时间,金芸能寻到矿脉甚至是寻到矿洞都十分的苦难。

    寻不到,便是与头名擦肩而过,就是挨边都挨不着。

    金老爷子也是无法,到底不想让小女儿背负那么多,便拿着这个借口搪塞过去,起身仿佛若无其事的道:“行了,天色已晚,想来你娘也睡下了,你便回房好好歇歇吧。”

    金芸见着离开的老爷子,整张脸就冷了下来,她就不信了,还有两天时间寻不到铁矿。

    握着双拳,迈着大步就转身离开。

    刚好来到院子附近,就遇到了热好饭菜,送来的郝婆子。

    郝婆子怕还是等了许许,头顶上飘着些白色,金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

    “姑娘,也不知道您吃了,老奴将您带回来的菜都热了一遍,还有先前留下的饭菜也都给您带来了。”郝婆子轻声说着,她就一直站在院子外面等着,没有允许她从来都没有私自迈入院子内。

    金芸肚子还饱着,却有些闷气,还是接过了饭盒准备再吃上一些。

    宁愿吃撑也不愿意饿着,这是她从未改变过的理论。

    郝婆子磨磨蹭蹭,想了许久,到底还是不安的小声说道:“姑娘,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对事不对人,金芸倒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对话,既然有事,直说便是,何须这样支支吾吾。

    她道:“你说。”

    也许是看出姑娘的表情不喜,郝婆子心中有些慌乱,她做奴仆这么多年,老早就知道,不能随意插手主家的任何事,不问不言能待下去的时间便越久。

    她现在年纪不小,好不容易寻了个好主子的府中,便已经有了落地生根的想法,可不能在这里才待上没多久,就犯了事被发卖出去。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昨日香寒夫人慌慌忙忙的跑出了府,今日也是大清早的就离开,老奴瞧着她形色匆忙,脸上略显难看,不免有些担忧。”

    担忧到是真的,不然她也不会来这么一趟。

    此番话说的隐讳,并没有将三夫人提出,省的传了出去,她更不好做人。

    更重要的,郝婆子是真心怕了,心中发着誓,这样的事再不会有第二次,如此,便两三句话说完,至于之后的事,那便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金芸皱着眉头,香寒嫂子如今的处境谁人都知,爹不好宽慰,娘又自顾不暇,吕氏骂人到利索,安慰他人便不用做她想,舒氏自个那房的事情还没处理利索,也是空不出手。

    难怪老娘之前交代着,让她多陪着香寒嫂子,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些。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当年的誓言(一更)
    &bp;&bp;&bp;&bp;没有进院子,金芸提着盒子,绕了一圈去到了另个地方,直到很晚,才独自回屋。

    香寒握着手中的银钗子,也是久久没法入眠。

    她谁也没说,就连大头也没有透露过半分,今日外出,她已经将房子寻好,首饰也尽数当掉换成了银钱。

    寻到的房子离这里挺远的,在镇上的另一头,一头一尾,就算是走都要蛮长时间。

    环境自然比不上这里的宅子,很小的一进室,安置她和大头肯定是没问题。

    一共三间屋子,香寒早就想好了,她和大头各有一间,另外一间留作大头的书房。

    灶屋也挺大,虽然有些脏乱,墙面也仅是破洞,好好收拾、修补一番便可。

    最主要的事,房子所在的街道并不鱼龙混杂,周围住的人家瞧着都挺不错,而且租金便宜。

    镇上的房子,以她现在的积蓄并不是买不起,只是真买了房子,以后的生活,大头的上书塾的费用,就困难了。

    此时的香寒想得很远,甚至想到了以后要给大头读书以及存下娶妻的银钱,完全没有想到,大头还有个爹在那里。

    手中拿着的钗子很精致,却没有她以往在施府老夫人等主子打赏来的值钱。

    她坐在铜镜前,将钗子插入发髻,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很是欢喜。

    就这么一直带着,即使第二天早上去到了金蒋氏那,发髻上仍旧插着这根银钗。

    金家女眷什么都不多,头上的钗子到是不少,还是自家做的镀银钗子。

    值不了几个钱,而且带上又体面,自然是人手几根。

    将汤药端起,喂着娘服下,她道:“今早上的天色不错,等下我扶您出去晒晒,活动活动下。”

    生病了窝着屋里对身子并不好,哪怕是房间里面通着气也有些闷,正好天气不错,娘的气色也好,便想着扶她走走。

    金蒋氏早就待不住,听着这话是连声道好,便说道:“我重得很,将你大嫂也叫来,反正她闲着也无事。”

    自从金启文从村子里搬到宅子后,镇上的铁铺便由他每日去守着。

    吕氏再有想法,自个也是知道,一个妇道人家,平日偶尔帮个忙还行,真要一直守在铺子里,就是别人不说,家里人也是有意见。

    毕竟铁铺不同其他绣坊之内的,来的大多都是男客,难免有些不便的地方。

    所以,吕氏自己率先开了口,守铺子的事便落到了金启文身上,只是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去一趟。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多,特别是现在这个关头。

    镇上如今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铁匠,说不定一个石墩砸下来,十个里面有八个就是铁匠。

    六百多人参赛的,还有那些自认没能力或者没赶上报名的铁匠加在一起,数量可观。

    总之,这段时间,镇上的客栈大部分都是满客的。

    “行,那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寻大嫂。”香寒小心的扶着娘靠下去,讲药汤的碗拿着,准备顺路放到灶屋。

    却不想,就在灶屋门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金启全这段时间过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欣喜与家人团聚,可零零碎碎的事加在一起,太劳心了。

    他身上绑着纱布,披着一件大衣便出了门,往日里训练的多,即使穿得少也不见冷的慌。

    一路走来,等他回神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来到了灶屋。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他到是不认可。

    年幼时,哥哥们还未成亲,全家加在一起也就娘一个女眷。

    地里的活她要忙,自然空不出手来做吃食。

    他懂事后,厨房里的活计便被他接了下来。

    大哥木纳到不与他争,二哥生性懒惰,不想下地干活,尽寻着法子讨他欢喜,想要和他换个活来做。

    直到大嫂二嫂相继进门,多了女眷,家里的一些零散活到给了出去。

    所以,虽然味道不是顶好,可一餐家常便饭,金启全自认还是没有问题。

    而他记得很清晰,直到现在,他认为最好吃的一样吃食。

    便是那个女子羞涩的跑到他跟前,环顾四周后,偷偷摸摸拿出的一块玉米饼。

    玉米饼有些凉,口感很是粗糙,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当年年景不好,不光是别的地方,就是他们村子里,都饿死了好些人,更别提那块玉米饼,也是女子好不容易从自己的食物中私藏下的口粮,专门走上了几个时辰的路,就是为了送给饥肠辘辘的他。

    一别十年许,想不到两人还有再见的时候,更没想到的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香寒…”金启全轻声唤了一口,可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香寒!’

    ‘香寒…’

    脑子里面浮现出两种不同的声音,香寒脸上带着苦笑。

    一声是当年最后一次见面,那人咧着嘴角,满是笑意,语中带着却是浓郁到快要溢出的柔情。

    而现在,她领会不出里面的情绪,或者说,这些年存在在回忆中的男子,早已经战死杀场,眼前的这人,让她陌生到可怕。

    她顿了顿,并没有回避,而是直径向前,想要越过他去到灶屋。

    仿佛灶屋才是她能躲避害怕的地方。

    看着香寒对自己的唯恐不及,金启全的心像是被撕扯般,他伸手就抓住她的肩膀,略带痛苦的道:“香寒,对不起。”

    心中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讲述出来。

    香寒侧身躲过他的手,第一次正面正视他,她能感觉到身子在颤抖,声音却很是平稳,她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娘…你爹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本就该我来感谢你们。而且,你能回来,我们大家都很开心。”

    没有责怪,没有恨意,仿佛之前的苦苦守候都是幻想。

    正是因为如此吧,金启全才会心疼此人。

    他突然之间脱口而出:“当年的誓言我仍旧记得,跟我回上京吧。”

    当年的誓言,她也记得。

    香寒心中如此想到,没有任何的迟疑与犹豫,她笑了,像是猛然间释然。

    她坚定道:“不可能,四郎,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铁锈味(两更!)
    &bp;&bp;&bp;&bp;“我发誓,我会对杨香寒一辈子好。”

    “我以后会努力干活,到时候咱们餐餐都吃玉米饼子。”

    “你别伤心,我不会充军,就算真的去了,也会尽早回来娶你,你可一定得等着我。”

    一句一句的话,一字一词都没有忘记过,香寒蹲坐在门边,抹掉泪水,对自己说,这将是最后的一次。

    她等了,虽然等回来的人不能娶她,可她的誓言,她自己做到了。

    最后的结果虽然于此,可香寒并不觉得这十几年的等候不值得。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过,到现在更是如此。

    收拾好心中的情绪,香寒去了大嫂的院子,叫着人一同再次来到了娘的房间。

    两人合力,扛着娘四处转悠,之前发生的事,是一句都没有跟她提过,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金芸望着窗台外,看着难得露头的阳光,坐在床榻上久久没有起身。

    身上披着被褥,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她皱着眉头,突然想到,昨天老爹和她的约定。

    在赛事中取得名次,便能知晓一切。

    金芸猛然起身,她别扭的对自己说道,完全是因为想知道老爹的过去,才愿意再做最后的努力,完全不是因为对赛事的不甘心。

    收拾好后,她便朝着废墟那走去。

    也许是第六感吧,她觉得废墟那总有不同的地方。

    山洞底下有私兵,这是肯定的,

    还不清楚,方亦烜等人到底对那些私兵是否有什么打算。

    不过很显然的是,她现在的时间不多,根本就不可能等他们将私兵处理好。

    在街道上,寻了辆马车,便去往了废墟上的山头。

    临近赛事结束,山头上的人还是不少。

    寻矿的,寻宝的,聚集在一堆。

    也不知道是真的就有,还是有人布的局,山上时不时的就传出有人寻到了宝藏。

    值钱的,不值钱的应有尽有。

    惹得本有心动却不想行动的人,相继而来。

    不过这些人到底是有贼心没贼胆,都是在山脚出徘徊,再往里走就不是很敢了。

    山上被野兽袭击的人不少,每年都会死伤一些人,他们还没有未来那空无须有的宝藏而丢了性命的想法。

    有人望着金芸向着深山的方向而去,还开口劝导,让她不要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一人前行,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

    如果是以往,金芸定是直径离开,现在倒还会伸手示意,谢绝人家的好意。

    深山中很是安宁,金芸寻到一处地方后,感知身体内的异能,虽有恢复,却仍旧不能动用。

    不然,她怕得直接倒在这深山老林。

    到时候被野兽叼走都是轻的,止不住连渣子都不剩了。

    完全没有目标,就这么在树林中转悠着。

    走着走着,倒走到了一处老地方。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越来越重,昨日下了一天的大雪,本能遮掩住,今天却难得的好天气,冰雪融化,尸体的腐臭味立马就遮掩不住。

    金芸掉头就想离开,可刚迈了两步,就倒转回头,她仰着头,缩了缩鼻翼,仔细分辨。

    血液闻着有股铁锈味,是因为血液中含有铁元。

    如今空气中也是如此,一股子淡到差点忽略的铁锈味。

    她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在这里她仍旧能闻到铁绣味。

    人死的时间长,血液便会凝固,那时候味道就会淡到无法察觉。

    除非有两点。

    要么,就是坑中又被扔了几具才死不久的尸体,而且是血流不止的那种。

    金芸挑着眉,要么,所谓的万葬坑中会有生锈的铁矿,而且数量不在少数。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转身就向那个方向而去。

    尽量屏住呼吸,除非窒息的时候,才愿意松开呼吸一口气。

    并不是作呕的难闻,而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却不想,还未走到的时候,就感觉有东西顺着上头的枝条准备落在她的肩膀处,她反手一抓,顺势就要摔出去。

    就被急切的‘吱吱’声音打断。

    金芸定眼一看,好家伙,居然是那只红狐。

    红狐被方亦烜带了回去,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单手提着,尽量离自己最远,拿手晃了晃,道:“臭家伙,到处乱跑,怎么不跟着自家的主子呢。”

    红狐被晃得发晕,四肢乱挥的抗议着,却仍旧撼动不了。

    大尾巴垂下,两粒圆珠珠的小眼睛可怜兮兮,就差掉泪珠。

    手指一松,红狐掉落在地,它转身一番,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呲牙咧嘴一番后四肢连爬的就跑掉了。

    金芸瞧着,臭家伙的方向正是那万葬坑。

    红狐寻到的好药材不少,而且上次就是带着她和方亦烜朝着这个方向来,难不成那里真的有什么好东西。

    她摸着下巴,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臭家伙寻东西快,糟蹋东西更快。

    一张小嘴尝了不少的好药材,下嘴专门朝着精华的地方而去。

    可不能让它又糟蹋了好东西。

    离得越近铁锈味越浓,大跨三步,她总算见到了所谓的万葬坑。

    真要说是万葬也不尽然。

    里面大部分都是残肢碎沫,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瞧着印痕,怕是被丢弃在这里的尸体,都充当着来往野兽嘴中的食物。

    一眼望去,数量并不多,粗略一算,大概百具尸体不到,堆在山坑中,显得有些空荡。

    金芸并不觉得可怕,她见识到的最多的一个堆积尸体的坑,是真正意义上的万葬坑。

    那个坑并不来自于丧尸之手,而是人类。

    挑着能下脚的地方,一步一步跨了下去。

    金芸抬眼,瞧着红狐也在此,不知道在扒拉着什么,弄得一身艳丽的毛发脏乱。

    她不由抽搐着嘴角,难怪小家伙这么的臭,身上沾上的东西不臭才怪。

    可转眼间,金芸又是眉开眼笑。

    不知道方亦烜知晓他抱过的红狐沾过这些东西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带着嫌弃又好笑的深情,金芸盯着红狐的一举一动,而就在这个时候,眼眸中渐渐露出了一丝的震惊。

    以及无比的兴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两手相握(三更啦~)
    &bp;&bp;&bp;&bp;红狐身上除了沾上一些乌黑的血沫以外,还有金芸最为熟悉的铁锈。

    当然,这个铁锈并不能代表附近会有矿洞和矿脉,但是生锈的铁却是有的。

    红狐感受到有人向着它而来,晃动着脑袋,呲牙咧嘴一番恐吓。

    前肢更是快速的扒着地面,不知道想要将下面埋着的什么翻出来,金芸伸过去探头一看,直接用手将这个碍事的家伙拔到一边。

    大力的冲击将红狐拨得翻了个跟头,一下就摔进了污血之中。

    一没注意,满嘴就是腥臭的味道,红狐哪还记得它的宝贝,‘呸呸’的直甩舌头。

    金芸瞧得有趣,用手拨弄着红狐挖的地方。

    泥土混着铁锈,一手挖下去,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而且金芸瞧着,挖得越深里面除了泥土也没其他的什么,就连铁锈也就只是在表面撒着一些。

    奇怪了,她用手多挖了几下,好像也没有其他东西。

    红狐气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还当有什么动作时,双耳动了动,直接寻了个小洞,埋头就钻了进去。

    金芸也听到了动静,可这四周广阔,除了满地的碎尸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地方没躲避。

    她可没有装尸体的兴趣。

    更何况,娘看着她性子不够活泼,就喜欢让她穿鲜艳一些的衣裳。

    如今身上穿着的,虽然不会太过艳丽,在这一片除了乌黑没有其他颜色的地方,想不显眼都不行。

    金芸站起身,干脆正大光明的现身。

    来的仍旧是四个人,这次抬着的是一个卷席,可卷席大的很,瞧着形状,里面像是装了不止两三人。

    四人咬牙抬着,极其费力,就是连着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其中一人正对着万葬坑,爬上了坡,偶尔一瞧,顿时就是吓得腿一软,向着后面倒去。

    惊恐万分道:“鬼,鬼啊!”

    另外三人也是哆嗦一下,手上的卷席就是掉落在地,好歹定住了双腿,没有跑开。

    “你是人是鬼。”一矮个子高声喝道。

    也不怪他们害怕,这个地方在山中深处,根本就不会有人跑到这个地方来。

    而且红衣姑娘脚下踩得地方可是万葬坑里面,就是连他们都不敢进去的。

    金芸无辜摊手,她以为两方对面,首先的就是一场恶斗。

    哪晓得,才见面,就将那四人给吓得腿都软了。

    “是人,有影子。”中等个子指着说道,有些恼羞成怒,他恶狠狠的道:“将她拉出来,带到山洞处理了。”

    确定是人,还是个姑娘家,矮个人立马就放了心,他不乐意的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嗨,晦气。”中等个子呸得一声,就跳下坑中,小心翼翼的踩着稍微干净一些的地方。

    这四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只是哭爹喊娘,无比忏悔,为什么遇到的是个姑娘而不是鬼。

    ……

    当方亦烜带着大队人马寻来时,看到的却是金姑娘弯身用手挖着洞,红狐待在旁边用着前肢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

    而在另一头,四个奄奄一息的人趴在地面,周身尽是一些呕吐的污垢。

    双瑞探头一打量,差点连自己都吐了出来,只能转身侧头,挥着挥手让下面的人将四人带下去。

    方亦烜推着轮椅,伸出手,道:“金姑娘,先上来吧,要寻什么我这边来安排。”

    挖的洞大概有半个手臂长短的深度,里面仍旧什么都没有。

    可金芸却能感觉到里面定有什么东西。

    不确定,却隐隐约约有这种想法。

    望着挖出得洞,再望望伸过来的手。

    没有犹豫,伸出满手沾着的尽是泥土的手,金芸握上了那只修长的手。

    手心很暖。

    金芸一直很奇怪,两手相握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见到过爹娘两手相握时,两人流露出的对对方慰藉的神情。

    小莫氏和永新两手相握时,互相的柔情。

    而现在,她握着方亦烜的手,微微抬头打量着他的表情。

    一息,两息。

    她没动,方亦烜微微使劲却没有将她拖起来,到是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他道:“怎么了?”

    金芸面无表情,她微微摇头,借着他的力跨了上去。

    方亦烜更是疑惑,看着走到一边,站着哪里不言不语的金芸,有些莫名。

    挥手示意,立马就有几人拿着锄头下去挖洞,人多势众,挖洞的速度还真快。

    金芸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面铜镜,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双耳变得通红。

    等待半响后,金芸打量着周围的人。

    看来她这次又遇到了事,方亦烜带上这么多的人马,说是来闲逛肯定不可能,怕是为了私兵的事。

    果真,双瑞提着之前昏迷着的人过来,此人正是矮个子,他被人泼了冷水醒来,见到这么多的人,顿时就知道,主子怕是要遭殃了。

    而他们这些无法见人,只能生活在山洞里的人,更是怕连命都没了。

    被人带来,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红色衣裳的人,反射性的就要呕吐。

    偏偏肚子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吐完,只剩下酸水,差点连肠子都给吐出来。

    双瑞傻眼了,还准备问些话,哪晓得,话问出来了,得到的回应只有一连串呕吐的声音。

    方亦烜抬头望着金芸。

    金芸低头望着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就是在说。

    就是她做的,哪又如何?

    方亦烜低头浅笑,他道:“一共三座山,云来寺,南边的山峰以及这里,都已经派了众兵围守,现在只能靠等。”

    山洞布了阵法,他们不能大意派人进去。

    与其攻,不如守。

    山洞里面人数多,短时间内必须派人出来采买粮食,不然只有饿死洞中一条路可走。

    宁可饿死也不出山洞,如果真如此,倒还不失一条好汉。

    “我四哥也出去了?”金芸问道。

    “金将军带人前往云来寺,千荀去往南边山峰。”

    而他便是首先选了此地。

    刚进入深山,身上的红狐便撒腿跑掉,方亦烜来不及多想,让人守住山头,便带着一部分的人马进山。

    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她。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投’
    &bp;&bp;&bp;&bp;于此同时,一俊雅的男子极速奔向院落中。

    两边站着的丫鬟都低着头,等男子越过后,都是伸着脖子转头去看。

    大少爷平日里极其稳重,就是生再大的气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态过,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发生让他这般急切。

    瞧见的人不免都有些担忧。

    如果金芸再此,便会发现此人也是她认得的。

    正是沅里镇首富孙府的孙千山。

    来到院落,孙千山也没像以往那般敲门,而是直接闯了进去,首先入目的便是瘫坐在上位的孙家家主。

    他的祖父,一直是苏家的顶梁柱,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人,已经老了。

    “祖父。”孙千山看到这一幕,心中已有定论,瞬间,整张脸顿时苍白起来。

    孙家家主缓缓抬头,门内暗沉,被打开的门口透着亮光,却感觉很似遥远。

    猛地,他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将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乱。

    孙千山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他看着祖父将以往最喜爱的物件摔碎,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可惜。

    曾经听到他提起过,那是祖父立了大功,曾曾祖父赏赐下来的。

    祖父一直都是孙家的佼佼者,也正是如此,才能在众多孙家人之中胜出,继承这偌大的孙府。

    孙千山不由想到,如果知道今日府中的情况,祖父是否还愿意努力大半辈子,来继承孙家。

    又或者,他想问一问自己,是否也是愿意的。

    没有答案。

    他走上前,道:“祖父,我们投吧。”

    孙千山不知道他这个字用得对不对,他们孙家没有起兵造反,亦没有占地为王,为何要用‘投’来决定孙家人的一生。

    “投?”孙家家主冷哼一声,他举着双手很是疯狂,道:“我为何要投?山中一万三千私兵是我招来的吗?不是!从我继承孙家这么多年,我何曾让这些人露过一面?不曾。就连养着这些人,我也不是搜刮百姓得来的不义之财,都是掏得我们孙家的本。”

    说到这里,他又再一次的问道:“既然如此,我何为要投?”

    孙千山张了张嘴,他又何尝不知道。

    一万三千的私兵,光是吃穿就是一笔绝对不小的花销。

    豢养私兵,孙家的人知道得并不多,除了身边很是信任的人,就只有他和祖父知晓,就是连爹去世之前,都不清楚这事。

    这些私兵并不是祖父所收纳的人,而是从他继承孙府时,这些人是一并继承下的。

    孙千山更是前两年才知道这件事,不可否认,他知道得第一个反应,便有了不妥的想法,可随着知道的时间越久,便有些患得患失。

    直到最近,心中的恐惧才渐渐升起。

    为了孙府的一线生机,他撵紧双拳,到底还是得说:“就因这些人被套上‘私兵’的名头,我们不投,便是乱党。祖父,乱党的后果不用孙儿来告知您吧。”

    一万三千的人看似很多,不说其他,就是将沅里镇给控制起来,问题不大。

    可孙千山自认,他没有成为枭雄的本事,他也不愿意带着家人为着一丝的空想去送死,而是想谋得一线生机。

    “你怕了?”孙家家主死死盯着对面的人,这是他最为喜欢的孙辈,也是他认为最有能力能接手孙府的继承人。

    正如他说想,当孙千山知道府中情况后,并没有惹出其他事,反而更加的低调。

    本以为,一切都都能继续的瞒下去,去不想,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

    他道:“金启全的军队虽然已经包围了三座山,可山外的阵法无人能破解,就不会有人能进出山内,这样,他们就算知道是我们,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判我们的罪。”

    孙家历来家主都是能人,一万多的私兵便是最大的财富,偏偏也是最危险,无法示人眼前。

    三座山峰内,拥有无人能想象到的面积,而出口处也是不知道哪位家主设下的阵法。

    虽然年代久远,却一直遗传到如今。

    如今阵法在世间已经没落,短时间内根本就无人能解开阵法,山洞内人多食物少,只要熬过一段时间,就算他们能解开阵法,里面也不可能有活人的存在。

    “祖父,那可是一万多人啊。”孙千山简直不敢相信,一万三千人的性命啊,如果这些人真的就这么死去,那他们要背上多大的罪孽。

    “哪又如何?当私兵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死的是我们所有的人,到不如让他们早走一步,我们孙家这么多人命才能活下来。”孙家家主略显的疯狂,嘶吼的说完后,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刻,祖父扭曲的面容让孙千山觉得很是可怕。

    不管如何,谁得性命不是性命。

    虽然豢养私兵,可这么多年来,他们是什么事都能没有做过,那些人都是带着黑暗的洞底下,许久都见不到阳光。

    如果他们认罪,说不定这些人真能被收纳入军队。

    甚至,连他们孙府的众人,都能活下来。

    孙千山望着满地疮痍,这里摔坏的物件,全部加在一起,能够一个村落的乡亲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能活下来的代价,便是沅里镇的首富异位,拥有巨多财富的孙家便将变得一文不值。

    他从生下来就一直享受着财富带来的一切,孙千山不知道,如果真的手中无银,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或者说,祖父是不是也能想到这些,只是不愿意放手罢了。

    他没有再过多的劝导,祖父认定的一切,无人能撼动的了,他需要做的,是好好想想。

    跨出了门,仰头望着远处,孙府之所以能成为首富,不是因为他们经商有道,而是因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说不定能加重他的筹码。

    久久没有移动,他对着身边的人,轻声说道:“让薇娘过去吧。”

    那人猛然抬起头,略显迟疑。

    孙千山苦笑,他又何尝舍得,道:“咱们孙家还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来,不管如何,我总得为孙家留下一条血脉,到了地下,也好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胡渣
    &bp;&bp;&bp;&bp;所谓不为人知的秘密,终有一天能会被挖掘出来,而到了那个时候,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认为拥有的却完全不属于自己。

    深山处,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方亦烜派下去的人,将万葬坑中挖了一人多高的坑。

    挖得这般声,这个时候已经显得很是费力,锄头更是时不时就会砸到深埋在里面的石块上,挖起来很是不便。

    “给。”又是一块大石子被挖了出来,一人抬起将它直接抛到外面。

    上面的人伸手一接,就是放到了一边,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挖出来的石块越来越大,再大上一些,凭他一人怕是接不住了。

    旁边已经推挤了厚厚一堆的石块,有大有小,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金芸一直站在旁边显得很是无趣,手上的污垢,全部擦在了红狐的毛发上,剩下不多的就摘了几片叶子给抹掉。

    看着白白净净的双手,无视红狐委屈直叫唤的模样,她蹲坐在一边,时不时捂嘴扯着哈欠等待。

    双瑞拧着那几人到了一边审问,这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到金姑娘就只会反射性的呕吐,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没有法子,他只能将这些人带到另外一边,看能不能问出进山洞的方法。

    而这边金芸冷眼瞧着,方亦烜的双腿现在应该还能继续行走,不过今日却坐在轮椅上,被人带上山的,显然是要掩人耳目。

    再次捂嘴扯了个哈欠,泪眼朦胧,无趣的紧,有些乏,顿时有了想要离开的意思。

    无趣转头一看,微微一愣,擦干哈欠溢出来的泪珠,努力睁开双眼去看。

    伸手撑地,起身走了过去,捡起那人丢上来的石块。

    石块上尽是泥土,黑黑的一团,就是连形状都没法看出。

    金芸也不嫌弃脏,拿着袖摆一擦,泥土尽沾在了袖摆上,石块仍旧看不出所以然。

    旁边突然出现了拿着水袋的手。

    方亦烜说道:“用这个。”

    金芸不客气的伸手接过,将盖口打开,淋在了石块之上。

    清水混着黑泥落在了草地上,石块渐渐显出了它本身的面目。

    用手擦拭着石块上的脏泥,很丑陋的石块,而金芸却眯着眼,笑了。

    只见石块上面夹杂的是一块并不起眼的银色,这个颜色正是她熟悉的颜色。

    不过过多去说,金芸只要想到,经过今天,以后就算是想吃什么好东西,都不用扳着手指去算要多少钱了。

    更不用费脑子去想怎么去挣钱。

    即使异能现在无法使用,可她还不是寻到矿了。

    没错,万葬坑下埋藏着的是矿脉。

    这也是孙家人为什么如此富裕的原因。

    孙家祖先在偶然之间发现了山中的矿脉,并没有宣告出现,而是靠着自身的力量,一点一滴的将山中的铁矿挖了出来。

    挖来的铁矿让他一夜暴富。

    孙家的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为何祖先会将山洞中藏有私兵。

    他们怎么都不可能知道,一开始,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暴富后,买了几个死契的奴仆困在山洞中,永无止境的挖矿。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形成了现在这般的规模。

    而他们更想不到,在他们寻到一个丢弃尸体的山坑中。

    是铁矿埋藏的最浅的一处。

    如果孙千山再此,他怎么都不会赞同举办这场赛事,完全就是自己挖了个坑,还要自己跳下去。

    金芸却是满脸的血色,有了寻到的铁矿,不管是矿脉还是矿洞,最起码这场赛事她还是有机会的。

    “恭喜。”方亦烜并不觉得意外,好像眼前的女子,就是有这般的能力以及运气。

    金芸微微仰头,她道:“既然有方大公子为我作证,那我便回去了。”

    说完,又是捂嘴扯着哈欠,完全不在意方亦烜会不会答应自己。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是清楚着,她的身后一直跟随着几人,远远跟着一路,直到她回到了宅子里。

    金芸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永新。

    永新刚从魏师傅那回来,看到小姑也是一脸的喜色,他道:“小姑,魏师傅要成亲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金芸点头。

    “我和魏师傅认识这么多年,还当他的家人一直待在外地,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还未成亲。”永新摇头感慨,倒不是不为他高兴,而是如果自己早些知道了,还能也给他寻思寻思。

    不过现在也好,他和窦婶子没见到过几次面,可深巷那的人都说豆腐西施人不错,对待着亡夫爹娘如同自个亲爹亲娘,这么多年了,还一直伺候着。

    而且刘老头刘老太两人也不迂腐,对着儿媳要再次成亲,也是抱着万分欣喜的心态接受。

    金芸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那么大把年纪?”

    永新愣然,连忙摆手:“小姑你误会了,你可千万别跟魏师傅提起这事。”

    急得慌,生怕小姑将这事给兜出去。

    要知道,魏师傅脾气暴躁一些,但对人还真的不错。

    就是他,都受到了魏师傅的很多招呼。

    不过有一次,不过一人说魏师傅脸面的胡渣难看,让他刮掉一些。

    没想到,他当场就发了难,直接张嘴就吼,吼的那人无颜面再也不敢上门。

    更有一次,永新不知道何为,突然赞了一句魏师傅的胡须好看,魏师傅眉开眼笑,更是将他夸了又夸。

    种种迹象表明,魏师傅是一个极其热衷颜面之人,仍谁都不能碰了他的底线。

    金芸抿嘴一笑,转身又是向着前走。

    现在她是不会说,魏师傅不是一直在她面前显摆他寻到的矿洞么。

    明日她也要去显摆显摆,自己寻到的肯定比他寻的好。

    金芸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发觉到,不过就挖出了一个带着铁矿的石块,就认定了那会是一个矿脉。

    仿佛不用去看,也不用去想,就已经认定了那会是矿脉一样。

    而这个时候,广场上跑来一人,他高举双手,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块铁矿。

    高喊道:“金家姑娘已寻到矿脉。”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彩礼钱
    &bp;&bp;&bp;&bp;金家姑娘寻到矿脉,这件事不过半日的功夫,整个镇上的人都已知晓。

    就是周边的村落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唏嘘,有人感慨,有些羡慕,也有人怀着满怀的嫉恨。

    首当其中的,便是何家的一人。

    虽有恨意,却不敢胡作非为,如今金家有个将军的存在,一言不合就能将他们送到牢门,他们又怎么敢再去撒泼。

    有着恨意,更有悔意。

    如果没有和金家闹成如此地步,那他们何家可是将军的亲戚啊,这可是以往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为了攀附上一个有钱的祖兄,就已经绞尽脑汁,惦着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而现在,明明就有一个更好的攀附对象,结果被他们给生生切断,老死不相往来,更怕的是金家人会记恨上他们家。

    到时候,不管如何,他们都拼不过。

    还不如安静的当个缩头乌龟,打不过,总得躲得过吧。

    几天的牢狱之灾,即使有恨,他们不也敢再动用什么乱心思。

    就算知道金柳如今肚子里揣得是何家的孩子,他们也不敢拿着孩子去攀关系。

    何家两老想了许多,满心都是悔意,偏偏咬牙忍着,不承认之前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

    而当事人何明在这一天,一手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一手牵着另一人的手,满脸的笑意,对着家里人介绍道:“爹娘,这是薇娘,以后就是我媳妇了。”

    说完,还颠了颠手中抱着的大胖小子,笑呵呵道:“还有我儿子,千哥儿。”

    一个听话,家中叔伯又是将军的儿媳,另一个长得貌美的寡妇,还带着一个私生子。

    可想而知,何家老两口心中是如何在滴血的,偏偏,他们拒绝后得到的居然是儿子怒然的反抗。

    望着笑脸盈盈的薇娘,没人发现,在带着笑意的眼眸底下,是一丝的嫌弃与茫然。

    ……

    除了何家,却也有不少认识金家的人蠢蠢欲动,却偏偏碍着金家四郎,不敢上门打秋风。

    可做为金家远方的亲属们,也有受益的时候。

    一些人去金家拜访没法见到人,可不代表他们不能和金家的远方亲戚拉拉关系,说不定以后能通过边上的关系,与金家人搭上话。

    而首当其中的,便是金蒋氏的娘家蒋家。

    蒋家上头都是四个闺女,就蒋立一个汉子。

    如今受益最大的,便也是他这一房。

    将刚上门的人恭敬的送出来,随即站直了身子,摸着挺着鼓鼓的肚子,笑得脸上的皱纹堆积到了一起。

    这段时间,上门的多了,又多是带着礼上门的,自然要好吃好喝的供着,结果别人有没有吃好,他不知道,但他倒是吃的肚子都挺起来了。

    对着外面乡亲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神情,旁边的蒋杨氏仰着头,带着一丝的得意,高声道:“老头子,你可是将军的亲舅舅,说不准将军就得亲自来看你了。”

    蒋立神情一僵,生硬道:“那自然。”

    说着转身回了屋,将房门关上,对着老婆子低声吼道:“要死了你,你可别忘了,当初姐上门借银子,可是你将她赶出去的,启全那小子可是生了好大气,回来这么多天,也没往我们这来一趟,就是知会都没知会一声,又怎么会亲自上门。”

    蒋杨氏被说的心里一慌,顿时又恼羞成怒的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到了老头子的背后,道:“那是什么样的年景,自家本就困难,不可能掏光了家底去帮他们,再说了,如果我们真的借了银钱给你大姐家,启全又如何能当上将军。”

    “强词夺理。”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蒋立早就已习惯,他耸了耸肩膀,继续往里走。

    只是走的时候步子迈得大了一些。

    “唉,你给我等等。”蒋杨氏怎么会放过他,追了上去,道:“小莲的事你想的如何,那户人家已经很不错了,干脆就定下来吧。”

    “不错什么,不过就是镇上一户普通人家。”其实蒋立也是有一些的意动,那户人家亲自上门不说,更是跟他说过,将小莲嫁过去,就给他们家五十两的彩礼钱。

    五十两啊,差不多五亩多的田地啊。

    就是现在,他们家都只有这么些的田地。

    只要将小莲嫁过去,就翻倍了。

    “普通人家又如何?人家再普通也是镇上的人,他们可没嫌弃咱们是刨地的,再说了,我也是小莲的祖母,真能害她不成?她嫁过去了别的不说,最起码吃穿不愁,还有小丫鬟伺候着。”蒋杨氏继续吼说着,她走上前,压低了声量,继续道:“小莲的爹不在了,娘又是那般的情况,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遇到个好的。你也知道,二郎媳妇这些日子就在外面乱嚼舌根,尽说我们只想着小莲。”

    说到这里,蒋杨氏也是一肚子的火,小莲在她身边的时间不长,就是彼此说话都说不上几句,可再生疏,她也是大朗留下的唯一血脉啊。

    蒋立听得是眉头紧皱,道:“等等,让我再想想。”

    说是如此说,其实他真不愿意费这些脑子。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去逛悠逛悠。

    “想什么想,你以为好事就怎么等着你的吗?”说完蒋杨氏又是一巴掌过去,拍得老头就是向前扑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小声骂骂咧咧,蒋立不满的甩袖说:“你个虎婆子,我现在就去大姐家问问小莲的意思,再让大姐帮着瞧瞧,总行了吧。”

    “瞧什么瞧,人家家里那般好,直接定下来不就是了。”蒋杨氏来了气,以往也是这般,老头子什么都不愿意自己拿决定,一点小事就得问这问那,偏偏问到最后,结果拿主意的还不是他自己。

    现在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事,可不能拖,一拖久了,就真的晚了。

    看着老头子望着自己,蒋杨氏眼神有些闪避,可又立马理直气壮的回望过去。

    没错,她是为了那五十两的彩礼钱,有了那钱,家里生活就能宽裕许多,下面的孙儿孙女也有了本钱寻个好人家。

    再说了,她也不是推小莲入火坑,那人家的条件本就不错。

    只是那男儿……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这样的出身
    &bp;&bp;&bp;&bp;只是那男儿有些缺陷。

    男方家的条件确实不错,父母都是老实人,家里在镇上也开了个杂货铺子,生活得到挺不错。

    最起码不用整日的干累活,吃的好住的也好。

    唯一有瑕疵的便是,那男儿小时候受了伤寒,落下了一些小问题。

    蒋杨氏听后,到觉得没什么。

    那男儿就是说话少而已,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嗓子的缘故,十天半月也能开口说上一两句话。

    蒋杨氏安慰着他人,也安慰着自己,找个话多的,说多了也嫌烦,还不如一开始就寻个人好话少的。

    可是这句话,她从来没有对蒋立说过。

    所以才会一直催促着他,只要将彩礼钱拿到手,交换了庚帖便成了事。

    到时候,拿出半两银子给老头子吃好喝好,他心里就是有气都会消。

    而小莲那就更不用说了。

    无爹,娘又不管,错过了这次的机会,还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家。

    蒋立被念的烦,屋也不进了,甩袖就出了门。

    结果,刚走没多久,就听到了自家外甥女寻到了矿脉的消息,顿时来了兴致,稍微一想,便伸手放就了兜里,手一抖一抖的如同抽筋般,掏出了两文钱,紧紧皱着眉头,想了半响才不舍的给了赶牛车的人。

    蒋立到了金家大宅门口时,门口便上站了许多的人。

    黄州急得是满头大汗,不住的跟人说着抱歉的话,再将人给劝说回去。

    望着这一幕,蒋立是再一次发现,原来大姐是真的发迹了。

    瞧瞧,来此的人可不是去他家拜访的那样,出了小家小户的便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奴仆。

    而现在,来的都是些老爷公子,而且还是专门下了轿子亲自问候的。

    “舅老爷您来了,快些请进。”黄州侧眼一瞧,立马就是将人迎了进来。

    这段时间,被塞进手的银钱不少,还有一点的便是,他能记住人。

    一般人来了一到两次,黄州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本以为老了记性不好,哪会想到别的记得模糊,倒有认人的天赋。

    蒋立不由有些轻飘飘的,迎着周边人羡慕的深情,他缓慢的走进了宅子里。

    来了之后,才知道大姐卧病在床,也没想过什么避讳不避讳,直接就进了她的房间。

    一脸的撕心裂肺,刚要哭喊,就被大姐一个厉眼将话给堵在了嗓子里。

    “行了,别给我来这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姐入土了呢。”小弟的性子,金蒋氏是摸得一清二楚,倒不是不知道他关心自己,只是小弟关系的方式,她看不上眼。

    蒋立悻悻然一笑,自顾自的搬了个凳子坐在大姐的身边,模样很是安分的。

    他瞧了周身的人一眼,乐呵呵道:“大姐,你可真要享福,这么多人围着你转悠呢。”

    如果不是之前来过几次,蒋立都不相信这是大姐的房间。

    里里外外候着几个眼生的小丫鬟,刚他要进来的时候,都是横冲直撞的闯进来的,小丫鬟们手都伸着,就是拦着他。

    金蒋氏看着一大把年纪还如同年轻时那般,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不由就有些头疼,侧过身子不去看他。

    蒋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自顾自的说起了话,讲了许多烦心的事,还说起了有人上他家拜访的事宜。

    金蒋氏听到这里,转过头,看着他严肃的说道:“薄礼收不收随你,可你千万得记得,有人托你办事,定不能答应,哪怕就是重礼奉上,也不能收下。不然可别怪我不念这个情。”

    蒋立人抠门的紧,但对于钱财来说真的不贪。

    人就是懒散的很,只要有吃有喝,不累着他就万般满意,更何况,他又不傻,现在这般情况,都是靠着大姐家,如果将大姐一家惹火了,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

    他连忙保证:“大姐,我是你带大的,难不成还不知道这些吗,心中总是有分寸的。”

    望着小弟眼中的肯定,金蒋氏倒是放心了一些,口气不由弱了几分,说:“你记得就好,过两日你和弟妹带着家里人来这里聚聚,也看看四郎他们一家。”

    对于当将军的侄子,蒋立怎么可能不愿意见上一面,连连点头答应,这才想起了来这一趟的目的。

    将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再话结束之前,十分诚恳的希望大姐能给给注意。

    “定亲?”金蒋氏倒没觉得有什么惊讶,小莲这般的年纪说亲也是时候,定了亲交换了庚帖,再在家里养个几年,便也能出嫁了。

    真要说起来,像小莲的年纪,也是该考虑一下了。

    可说大小莲,金蒋氏不由想到了小女儿,小女儿和小莲的年岁相差不了多少,但她这样的情况又怎么好寻人家啊。

    想到这里,金蒋氏的头又疼了起来。

    “大姐,你觉得如何?贺家的人听起来到不错,小莲能到这样的人家,也算她的福气了。”蒋立倒是真的如此认为。

    如果不是大姐家里突然翻身,有了银钱搬到了镇上。

    失去的儿子又突然变成了将军。

    不是因为如此,又有哪个人会注意到小莲。

    不可否认,小莲模样长的不差,可出身却差了一些。

    没有了爹,娘又抛下婆家的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说的好听些,那边是改嫁;难听一点,便是私奔

    这样的事,真要说起来,可是要浸猪笼的。

    也是他们家里好心,没有计较,真要计较起来,那臭婆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摊上个这样的娘,小莲就是模样长的再好,那也弥补不了她的出身。

    “先不急,等我好了,再寻人去打听打听,毕竟是关于小莲的一生,可不能马虎了。”金蒋氏如是说着,经过了柳丫头的教训后,她必要将男方家的条件打听清楚先,不然害得便是小莲那丫头了。

    “哪能等那么久,这么好的事,不能拖,一拖久了指不定人家就变卦了。”

    “终身大事,这般容易就变卦,这样的人家还不如不要。”

    “嗨,我就说说,大姐可别生气……”

    两人在屋里聊着。

    他们却没有发现,门外站着一人微微颤抖着身子,双手端着的碗里,因着抖动溅出了几滴汤水。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女子也可
    &bp;&bp;&bp;&bp;蒋小莲站在门外,并没有推门进去。

    她能感觉到旁边人脸上带着讥讽的神色。

    她们站在边上看着戏,也没开口去跟里面的人说有人来了。

    就让她这么呆呆的站在门口听到了一切。

    蒋小莲有些哭笑不得,倒还要感谢这些人的不通报,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她将汤碗递给了其中一人,小声说道:“麻烦姐姐带进去,我就先不进去了。”

    那丫鬟倒是伸手接了过去,与其她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的同情。

    蒋小莲回身离开。

    她知道,自从上次落水的事件后,姑奶奶对她虽然仍旧和以往一样的对待,可她清楚,态度到底还是不同的。

    同样的是对于小辈的关怀,却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真情,到有些生疏了。

    这些日子,比起金家人迎来的喜悦,她倒显得有些慌乱。

    本就是寄人篱下,姑奶奶一家人对她很好,蒋小莲心中清楚的很。

    她从不认为姑奶奶一家一定要为她打算好一切,给予她最好的,蒋小莲知道,她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从很早开始,就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

    只因如果她不谋算,在这个世上没人会愿意为她去做。

    可到头来,还是遇见了最不想发生的事。

    上门拜访的人多,不少有那些富贵的夫人,有的推脱不了,吕氏和舒氏都带着她们这几个小姐们一同也见过。

    对着她们是夸了又夸,她瞧着,那些夫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其他的意思。

    也偶然听到舒氏说过,正在考虑金叶金河的大事。

    在哪个时候,蒋小莲就知道,这样的事离自己也不远了。

    虽然她也是金家的远亲,可偏偏,她的身份太过难堪,富贵人家根本就不会考虑她。

    小家小户到也许有这个心思,可一来,那些人自觉没有脸面上门拜访,再来,蒋小莲心有不甘。

    祖父口中的那家人,她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即使她知晓,祖父和姑奶奶都认为,如果那家人没有一些小问题,将会是她最好的归宿。

    拉了拉衣襟,蒋小莲突然觉得冷的慌。

    她突然想起了娘前两日托人带来的口信。

    心中更是苍凉,年幼时瞒着祖父祖母将她带走,之前又是不打招呼就将她突然送了回去,现在又想接着她的关系,给如今的夫家带来好处。

    拖人带来的话,除了金家便是金家,都没问上一句,她的亲生女儿到底过的好不好。

    蒋小莲哼笑一声,泪珠顺着脸颊就这么掉落下来。

    突然之间觉得好累,累到她仿佛直不起身腰,又窒息到无法呼吸。

    蒋小莲一边想着许多,一边无意识的向着前走。

    从小带大,她的一切都是被人左右。

    她不像外表那般的柔弱,只是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柔弱能引起他人的怜惜,只有这般,她才能在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地方,轻松的活下去,哪怕只能轻松一点。

    谁愿意一生带着虚假的面目活下去,她带得够久了,久到不想继续下去。

    脚下踢到一凸起的石墩,蒋小莲重心不稳,直接向着前面扑在了地面上。

    她倒在地上,久久没能起身,无力感涌上心头,缓了半响才觉得身上是又冷又痛。

    抬起手,看着手心手腕处摩擦出一道道血痕,只是拿出手帕擦拭掉。

    缓缓站了起来,她抬头打量了周围,才发现来到的地方,居然是在炉房的附近。

    以往这里一直都有捶打在生铁上的声音。

    金叶几人嫌吵,很少来到这边。

    而她亦如此,倒不是嫌弃吵闹,而是看着金芸姑姑和她一般的年纪,却活得两个极端。

    蒋小莲心中也是羡慕过的,金芸姑姑有个疼爱她的爹娘,哥哥嫂嫂虽然各有小心思,人却不坏,更是对她很好。

    更最要的是,芸姑姑自己的本事。

    在金家这么久,她是看得清明。

    金家之所以会如此快速发迹,正是因为芸姑姑的能力。

    现在更甚,在镇上,只要说上一声金家打铁的姑娘,无人不知道是谁。

    ‘铛铛铛。’

    微弱的声音唤回了蒋小莲的意识。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清明的告诉了她,这时候炉房有人在。

    家中只有两人会打铁,一个是永新大哥,还有一个便是芸姑姑。

    永新大哥如今这个时候都是待在铁铺,那这里的人……

    蒋小莲照着本能的意思,她迈着小步渐渐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炉房里面的人确是是金芸。

    仿佛肩膀上压得担子放了下来,待在房间无趣,随意翻动书本的时候,瞧着了方亦烜赠与她的那本书。

    书中所谓的加.精虽然还未弄明白,可里面还有其他许多的技巧引起了她的兴趣。

    现在就是如此,金芸左手拿着书本,右手握着锤子,试着按照书本中的意思来掌控力道。

    第一次重心偏了些,导致生铁被砸得从中间分裂。

    颠了颠手中的大锤,金芸将力道放在手腕中,再次落锤。

    大锤离着生铁还有半指的距离,因为开门的声音,让她分了心,转头望去,道:“你怎么来了。”

    炉房内热气很重,一开始还觉得暖和,可还没等她说话,就觉得有些燥热,让人很不适应。

    蒋小莲微微皱着紧,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过来了,听到这里有声音,便过来看看。”

    说完,她忍着不适进门后将房门给关上。

    永新哥和芸姑姑打铁时都是关着房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也照着这么做。

    金芸倒觉得有些稀奇,在家里,来观望她打铁的,除了爹就是永新,就是娘都没有进来过。

    她看着进来不过一会儿额头上就冒着细汗的人,也没拒绝,继续转头摸索着。

    蒋小莲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待在一旁,静静得看着。

    起先,还觉得闷热,呼吸都带着些喘。

    可随着小姑的动作,看着溅出来的火花,已经耳边重复不断的时间。

    蒋小莲突然举得,原来打铁,并不是想象中只适合粗鲁壮硕的男子,同样的,女子也可。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大花猫
    &bp;&bp;&bp;&bp;乏闷的捶打动作,不知道为何,此时在蒋小莲眼中渐渐的生动起来。

    红色火花溅起,看着一坨生铁,被捶打成不同的形状。

    蒋小莲的心中突然有了莫名的想法。

    她想,为何芸姑姑可以做到如此。

    同样身为女子,同样般的年纪,为什么芸姑姑能为自己而活,而她却要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就是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要仍由亲人来安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话虽如此,可她不甘,她以后的路想自己走。

    蒋小莲还想再努力一翻,就算最后的结果失败了,最少她尝试过。

    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就是额间的发丝都已经湿透贴在了肌肤上,很是不适。

    而她并没有在意,反而将身上披着的斗篷脱下,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随后卷好长长的袖摆,露出了细长白泽的手臂。

    然后,慢慢走上了前。

    金芸这时候有些入迷。

    虽然知道身边有人,可没有任何的危机感,并没有分出心思给她。

    而是沉静在书本之中。

    宗师不愧是宗师。

    花费数十年所研究出的技巧,由简到难,一步步向着更好的方向走。

    其中虽然有所疑惑,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当疑惑解开后便是巨大的收获。

    在这个时间里,金芸有时候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偏偏脑子一下没转过来,稍稍一想,没想明白就忘却到了脑后,仍旧重复着不断的动作。

    白马过隙,炉房内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屋外已经黑沉一片。

    金家的人这时候并没有和其他夜晚一样的安宁。

    到是四处点着火,喧闹的很,不知道再寻找着什么。

    “怎么样,寻到了没有?”吕氏望着对面的弟妹,连忙就是问道,寻了半响,到现在晚饭还未吃,早已经前胸贴后背,肚子更是不住的咕咕叫唤着。

    舒氏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宅子里,里里外外都寻了个遍,仍旧没寻到人。大门处黄叔也是说了,没见到人出去过,可既然没出去,怎么就寻不到人呢。

    就是躲在了哪里,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该现个身啊。

    “小莲那丫头平日里懂事的很,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小舅来了,跟她说了些什么不成?”吕氏抱怨着,脸上却是带着担忧。

    她说的倒不错,小莲是她见到过最为懂事的孩子,虽然一开始她寄住在家里,有些不满。

    可这些日子过来,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丫头。

    现在担忧不说,更怕得的到是小舅对着那丫头说了些什么。

    小舅那性子也就娘瞧着他好,抠门小气的像个妇人,嘴上更像是没把门似的,什么话都敢说。

    “小舅来是来了,但还没见到小莲,哪能说什么。”舒氏说道,正是因为他准备找小莲见面时,才发现人找不着了。

    “那怎么是好,娘那我都不敢去说,就怕她又惊到。”吕氏拍着腿,想说又不敢说。

    现在两妯娌急得乱了分寸,就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要不,我再找些人,在镇上也寻下吧。”金启武说着,又道:“实在不行,就去云来寺找四弟,让他想想法子。”

    “芸儿了?怎么也没瞧见她。”

    正讨论时,金老爷子看了看家里的一群人,突然没发现自家的小女儿,不由出口问道。

    金启武左右看了几眼,不确定的说道:“怕是在炉房那边吧。”

    炉房的位置在宅子里的边角,平日里也就金芸和永新会过去。

    “炉房?小莲是不是就在炉房呢,那边还没去找过。”舒氏说着。

    “怎么可能,这几个丫头嫌那闹,都不愿意去那边。”吕氏接口,眼珠子一转,又连忙道:“先去找找,还说不定就在那边。”

    家里的人都能看出,小莲对着小妹其实有接近一起玩耍的意思,偏偏小妹不清楚是没看出来还是不乐意,就是不爱搭理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家里的小姐妹们,小妹都不乐意搭理。

    唯一能有好脸色的,除了壮壮没其他人。

    就是永华三个,也是天天跑圈伺候着。

    等他们一行人赶去炉房时,还真发现炉房里面有动静。

    推开门一开,不由都有些傻眼。

    金芸还是金芸,到没多少的变化。

    可瞧瞧小莲,满头是汗,黑色的长发都已经浸透,尾部更是时不时滴着留下的汗水。

    更不用说脸上,还是汗水布满了整张脸。

    怕是时不时的擦汗,脸上也沾上了许多黑色的污垢。

    这么一瞧,到没了之前亮丽的面容,倒带着一丝的稚气,弄得像个大花猫似的。

    金芸这时候才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

    她道:“是吃饭了么?”

    就算是吃饭,按着平常的意思,也就是有人将饭菜送到窗口,等她饿的时候直接拿上吃就行了。

    怎么的,今天一下满屋子的人都来了。

    见到人没事,金家人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吕氏连忙说道:“小妹小莲,你们也是的,既然在这里,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瞧我们都找了多久。”

    蒋小莲微微抿嘴,歉意一笑,她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一下子忘记了时间,下次绝对不会了。”

    看着这么多人的关心,让她不由微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既然无事,就先回去吃饭吧。”金启武打着圆场,男孩子倒罢了,经打经骂的很,而丫头就不同,稍有不妥,就是冒着泪花,看的他头疼。

    听到吃饭,金芸不由摸了摸瘪了的肚子,决定还是先放下手中的书,先填饱肚子再说。

    将东西放好,正准备跟着大伙儿一起出去。

    蒋小莲看着芸姑姑经过她的身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

    她还以为芸姑姑能默认自己待在炉房,又允许自己再旁边打着下手,想来现在会有什么话对她说。

    可哪想到,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人越过了她,准备离开。

    迈出两步的脚停了下来,她回转过头,打量着异样的蒋小莲,皱着眉头开口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第二次生命
    &bp;&bp;&bp;&bp;‘你怎么在这里。’

    蒋小莲倒不觉得生气,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下午的时间,她就没有出去过,敢情芸姑姑都不知道自己在旁边打着下手。

    看着来的人陆续都已经离开,蒋小莲还是决定将心中考虑好的话说了出来,她诚恳的道:“芸姑姑,虽然我力气不大,也能做些简易的活,而且我会不吵也不会闹,定不会再旁边打扰到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金芸纳闷了,她关上门换下身上的粗衣,将那一身艳丽的红给穿在身上。

    穿上后,摸了摸身上的衣裳,有些不满,决定还是不照着娘的意思,再穿这身衣裳了,她还是比较喜欢素雅一些的颜色。

    蒋小莲等了半响,没等到答复。

    其实这样的情况很是平常,起先她们还觉得芸姑姑是看不上她们,不愿意搭理。

    后来才知道,只是她不注重这些礼节而已。

    先不说这样到底好与不好,就如芸姑姑现在这般。

    女子打铁,本就是有违常伦。

    虽然前头有个铁娘的存在,可当时铁娘受到了多少议论以及排挤。

    世人多是那些迂腐之人,奉承女子无才便是德,铁娘一路走到最顶峰,承受到的多少,无人能知。

    铁娘出世后,世人虽然争议少了些。

    到底还是有一些反对的声音,虽然少,可剩下的那些人更是迂腐到无人能劝服。

    小姑这样的性格倒还好一些,最起码,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能够随心所欲,活的自在。

    蒋小莲再次开口,她道:“我看外头的铁匠,身边都会有个拉风匣子,递铁锤的人。芸姑姑身边待个男子怕是不行,不如姑姑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小莲来试试?”

    说到这番话,她突然想起,之前姑奶奶无意中跟她提起过,说是寻厨婆子的时候,遇到一名会打铁的妇女,如果将那人买回来,芸姑姑便能轻松一些。

    可到这个时候,蒋小莲不由起了心思,既然别人可以,那她为什么不行。

    金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胳膊小腿的,瘦弱文静的,如今虽弄的一身脏乱,脸上更是灰糊糊一片,却还是能看出她样貌的清丽,她拿过一边中等锤头放在她手上,说道:“你拿起试试。”

    锤子不是最大的那一个,大小和她的手臂一样的长度,上面是细细的木杆,下来是两个巴掌大的捶头,瞧着倒不是很重的样子。

    蒋小莲也没大意,伸出双手接了过去,结果芸姑姑刚松,她就觉得手上重得厉害。

    咬牙使劲用力,拿还是能够拿起,只是身子已经向着前倾。

    不说像芸姑姑那般肆意挥捶,就是拿久了,手上发酸都怕拿不住。

    金芸垂眸向下,面色平常,可说出的话却极其打击人,她道:“就这样你还想帮我的忙?什么时候能举得起大锤再来吧。”

    说完,她直径走了出去,完全没有想到,在明日早上以至于今后的日子。

    天色微亮之时,围绕着宅子跑圈的,又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纤瘦,跑的很慢,却咬牙一直坚持着,哪怕再累再苦,都坚持着跑完一个圈。

    当然,这时候的金芸怎么都没有想到,还以为蒋小莲会因为她的话放弃。

    吃过晚饭后,金芸照例去了趟娘的房间,陪她说说话。

    金蒋氏如今的身子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家里人不放心,便就着他们的意思,多在屋子里歇歇。

    好在时不时有人过来陪她说话聊天,倒也不觉得闲得慌。

    她拿着小女儿的手,脸上是乐开了花,叨叨絮絮说了许多。

    金芸这倒是很给面子,娘说着什么,不管她感不感兴趣,都是笑着应答。

    更多的时候,还装做惊讶,逗得娘笑得不停。

    金蒋氏说完,指着她得额头就是笑道:“臭丫头,还当娘是孩娃不成,还学会哄娘了。”

    语气虽然带着抱怨,脸上却是堆起皱纹,笑得十分开心。

    “对了,今儿你小舅上门,说是要给小莲寻门亲事,我听着那家人倒是不错,等明日就让你二哥去打听打听消息,如果不错到可以定下来。”说到这的时候,金蒋氏侧头望着小女儿,越看越不满,指着她额头的手指变成了两根,捏着她的鼻子道:“你说你这丫头该如何是好,小莲和你一般大,要不也给你寻个人家?”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小女儿一脸的毅然,点了点头。

    瞬间就惊喜起来,连忙坐直身子,却听到小女儿说:“等我当上铁娘后,自然会成亲的,不过以我的本事,不会让娘等久的。”

    说完,她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怒然而起,就想一巴掌过来的金蒋氏,是视而不见。

    她所谓的铁娘并不是一个参加过一次小镇举办的赛事,而是世上人都知晓的铁娘,能铸造出宝器的铁娘。

    但现在,她在外人眼中,不过只是一个运气好,恰巧寻到矿脉的铁娘。

    脸上谈起时,虽然没有带着取笑得意思,却也没有任何的崇敬的意思。

    从一开始,金芸就对自己说过,既然要做,那就做的最好,她不需要的就是牵强。

    而成亲的事,现在更是没有在她的计划当中。

    上辈子,二十岁之前,她没有谈过爱。

    末世十年,亦是如此。

    她所见过的爱情,可笑的很。

    亲情还有血缘的牵绊,而爱情,却是缥缈虚无,她见到过很多爱情,互相为伴,到了生死关头,永远都是为了留下那条贱命,残忍抛弃。

    这样的爱情还不如没有。

    金芸忘记曾经是听谁说起过。

    嫁人便是第二次的投胎。

    就她身边的这些人,又有几个好的?

    金柳和离,香寒嫂子苦守多年。

    这么好的两人,到头来却得了个这般的结局。

    金芸从不认为自己的性子很好,她也不认为会有哪个男子会一辈子忍受这般性子的她。

    既然如此,她手握铁锤,照样能将日子过的很好。

    至于什么第二次的投胎,她更不会当一回事。

    如今的她,不同样是如重生般,得到的第二次生命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飞人戏码
    &bp;&bp;&bp;&bp;第二天大清早。

    广场附近再次聚集起多人,锣鼓敲得作响,鞭炮炸得满天,周边引来了不少的孩童,围绕着转圈。

    如果离得近,还能看到飞舞的舞狮口中,时不时喷撒出一粒粒红色油纸包裹的糖粒。

    很小一粒,数量却不少,就是没吃,都仿佛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引的年长一些的少年丫头都上了前,争抢成一团。

    不过好在,这下半大不小的孩子都知道分寸,并没有闹腾成一堆,反而还挺照顾那些更小的几个。

    今日到不是什么大日子,而是打铁赛事终止,将公布名单的时候。

    这次比赛先是有着宝器为底子,又冒出了个出乎人意料的比试内容,早就引得不少人关注。

    就是有些外地的人也没忍住好奇心,大老远的跑了过来。

    镇上的赌馆都已经开了赌盘,所有人都开始下着注,就赌谁能博得头名。

    人影密集的地方,金启武摸了摸兜里的条子。

    如果拿出来看,周边的人就会有几人都认得,这便是下注的条子。

    金启武本没打算下注,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被人下的套,那滋味他是不想再感受到第二次。

    而这次之所以会下注,完全是被逼的。

    下注的名单里面便有自家小妹和自家侄儿的名字。

    永新到还好,也许是因为镇上人的缘故,不上不下赔率刚好排在中间。

    而他再一看小妹,顿时不乐意了。

    参加赛事的女子一共三名,另外两个排得高高在上,就他家小妹的赔率排在了倒数第三个,越往上的赔率越低。

    后面两个人他也知道,瘦弱的像个竹棍,举一次捶头都要些半盏茶的功夫,就这样才排到了最后面。

    他家小妹明明那般厉害,居然排了这么个名次。

    金启武气不过,当场就将身上带的银子都掏出来,一并压了小妹胜出获得头名。

    可当钱被人收了,换回个条子,他就后悔了。

    支持归支持,真不该将身上的钱都给掏空,一共十两银子,是他刚收上来的货款,其中有很小部分是他的佣金,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要交给收物件的掌柜。

    结果到好,自己还没撵热乎够,刚收上来的银钱就一下次没了影。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寻孩子娘,支援一番。

    银子到是拿到了,身上却多了几处青紫,疼得他是晚上都反转睡不着,还被孩子娘赶去了外间。

    后来瞧着小妹直到快要结束了都还没寻到矿,他还以为这张条子是要做好丢弃的准备。

    哪里会想到,不过最后两天,事情来了个大反转。

    金启武拍了拍怀里,生怕兜里的条子不见,这可是钱啊。

    当初找孩子娘先救个急,可是好话说了一篓子,甚至答应着尽早补上。

    有人欢喜,有人愁。

    如果只是以往打铁铸剑的比赛,说不准他们还会愿意接受最后的结果。

    可现在不少参赛的人生出不满,这样的比赛方式他们根本不乐意去接受。

    锣鼓被敲响。

    广场上面走出一人,那人也不含糊,并没有说些多余的话语,而是直接就是将头名给公布出来。

    场面顿时喧闹起来。

    镇上的人都是举着手鼓掌庆祝。

    他们不在乎谁获得名次,在乎的是,这次获得头名的是不是沅里镇上的人。

    而有些人确是重重摔了手中的物件,不满道:“凭什么?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还能获得头名?当我们傻不成?”

    “一个半大的姑娘,跑到深山老林就这么容易选到矿脉,绝对有猫腻。”

    “举办的是你们镇上的三大家,定是他们搞的鬼。”

    一人的不满,两人的埋怨、三人的诋毁。

    就这样,闹得人是越来越多,场面有些控制不住。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芸不由就是抬起了脸,结果,旁边家人还没高兴跟她说上几句话。

    就听到周边人说的越来越难听的话。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离金芸站得地方不远,说的时候还专门朝着她这边一望,眼睛中带着不怀好意。

    广场上站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也不让人制止。

    听着那些越来越肮脏的话,金芸直接就朝着最先开始,甚至一直在乱说的那个男子走去。

    男子瞧着并不大,却生的人高马大,走到他身前,一对比,足足比她高了两个头的高度。

    那高大的男子嘲讽一笑,正要开口去说,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凌空而去。

    只见胸前有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就这么轻松的将他举起。

    男子正待反抗之时,欲哭无泪的就发现,自己被扔了出去。

    重重的摔倒在地,虽然还有意识,却紧紧闭着眼,不愿意睁开。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被个小姑娘给扔了出去,他哪还来的脸醒来啊。

    可担心的并没有多久,身边就是‘咚’的一响,他眯眼一看。

    好家伙,那姑娘又扔了一个过来。

    有人陪伴,心中好受了一些,还想着和那人一起反抗。

    结果

    ‘咚!’‘咚!\'‘咚咚咚!’

    接连几声传来,男子也没再睁眼去开,准备起身的身子顺势乖乖躺下,是没有了一点的心思。

    就这么粗暴的姑娘,还是交给其他人去收拾吧。

    广场附近的所有人,看着这么一出的‘飞人’戏码,是看的目瞪口呆。

    如果有人细心,便会发现,金家姑娘扔出去的人,都是那些口出恶言之人。

    丢完人,金芸拍了拍双手,对着广场人站着发愣的人说道:“继续。”

    冷冽的声音,让那人哆嗦的一下就回了神,断断续续得道:“这次赛,赛事,头名是金,金家姑娘。”

    金芸眯眼满意了,又道:“奖品!”

    “奖励是,可观宝器一番。”这番话到说的顺畅,可是说完人就转身跑开,留下满广场尽是呻咛的人。

    而就在众人还是微微张嘴,目瞪口呆的时候,发生了突变。

    远处跑来几人,他们口中的话,让不少人吓破了胆。

    “不好了,沅里镇外被叛党包围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挤散
    &bp;&bp;&bp;&bp;沅里镇依水为生,两周为水,又有群山围抱,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可惜的是,山多水多,而土地较少。

    如果哪年的年景不好,粮食收成上不来,这里总会闹天荒。

    好在水里还有些鱼类,还能饱饱肚子。

    山水养人,却养得是一些有本事的人。

    沅里镇仿佛是两个极端,要么富贵的让外地的人羡慕不已,要么贫穷的只能卖儿卖女。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界。

    离边关较远,离上京也是如此。

    近百年来,就是战火连天,也很难挨及到此。

    镇上的百姓听到这样的高喊,首先便觉得是有人在闹事,绝对是假话。

    可随着跑来的人越来越多,不由慌了神。

    场面一下混乱,站在广场边的金芸及时向着家人的方向而去,来的人多,她根本无法顾及到所有,而是将壮壮一把抱起,把爹和金河几个圈在内,挤在人群中向着人少的方向而去。

    金芸的反应很快,人群中还没有大乱,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人群拥挤,就是想要离开都难。

    金启文两兄弟看着小妹的动作,各自护着妻子,也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艰难前行。

    好在,小莫氏和金柳没有前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本她们是要坚持,后还是被金蒋氏说服留在了家,几个小家伙们倒是去了书塾,就是想来也来不了,就是多了个名为壮壮的小跟屁虫。

    哭喊、呐喊聚集成一堆。

    壮壮怕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老早就吓得将头埋在了金芸的脖子里,身子更是直哆嗦。

    金芸护着他的头,在这般嘈杂的环境中,知晓他也许并不能听清,还是在他的耳边安抚道:“不怕,小姑在。”

    小手加了力道,撵着的衣襟皱成了一团,壮壮却闷声的应答了一声,身子也恢复了平静,不在哆嗦。

    金芸的力气大,可在这样的情况中,并不好使得力气太大。

    她不在乎有人会因为她的力道太大,被推得摔倒。

    可她知道,一旦有人摔倒必定会被后面的人涌上,到时候,想起来就不是那般的容易。

    被推到的人必定非死即伤,真出现那般的情况,恐怕场景会更乱。

    所以,她只能稍微用劲,将人推开出一条缝隙,然后让爹插缝挤进去,再将金家的两个丫头给推进去,再由她自己上前。

    时刻关注的前方和后面,这对于金芸来说,并不是难事。

    再拥挤、害怕到失去理智的人群众,寻得逃生的方位,对金芸来说,完全不用仔细去看,就能寻到一个好的方位,这边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习惯,到如今,已经变成了本能。

    果然,不出片刻的功夫,几人站在了一件房屋的边沿上,边沿边上是种得一些花圃,如果已经备踩得凋零,就是金家几人,也顾及不了这些,才的一脚的草沫混着泥土。

    “为什么留在这里,我要回家。”金叶害怕得不行,一路走过来,只是挤了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困难,这时候,只惦记着那些人说的话,如果真的有乱党闯进了镇上,他们这些人不死都不成。

    回到了家,还有高墙挡着,说不定能抵挡一段时候,等四叔回来了,他们便有救。

    可说归说,但真要让她一个人回去,她是绝对不敢。

    金叶别得没,嘴皮子却厉害的很。

    金芸望着她,伸出空着的手,直接拿着她的衣襟,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既然想离开,我送你一程如何。”

    金叶哑然,抿着嘴扭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话。

    娘伸出手拉着她的袖摆,什么意思她自己是明白。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娘对待小姑比对她还要来的好。

    每次小姑一待在炉房,就是待到大半夜,都是娘装好饭菜,给她过去。

    一锅鸡肉,她是翻了半天,都没见到鸡腿。

    娘将鸡腿给小姑,金叶不说,谁叫小姑是家里最得宠爱的。

    可锅里,两个鸡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叫她气不过了。

    家里子女这么多,小姑的辈分还比他们大,凭什么获得这般好的待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不贫,金叶扭捏的不想理会娘,甩手一下,向着外面靠了一些。

    没想到,就是这么轻轻一靠,她就被身后的人挤得向前。

    就是眨眼之间,被人潮带着走到了另一边,回转过头,家人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唯独能听到娘惊恐的叫喊。

    “娘,娘,让开,都给我让开。”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撼动一点,金叶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之前小姑带着他们一路,是都么的不容易。

    没有力气走出去,被挤得更远,她都能感觉到下面脚踩脚,不过几步路的时间,两脚疼痛,被踩了数下。

    金芸留下了泪,还没用手去擦,就被人从后面狠狠的推了一下,身体歪斜脚步不稳,差点向着前栽下去。

    好在,旁边有人搀扶了她一把,将她带了起来。

    金叶惊恐的捂着嘴,这么一路上,虽然她没有瞧见,可地面上不少的地方都是带着血迹,如果刚刚她真的摔了下去……

    光想着就觉得后怕,她扭头,吼道:“推什么推,饿死鬼投胎不成,如此恶毒的心,小心死后下地狱。”

    这番话,大部分都是从祖母那学来的。

    以前在村子里,祖母时不时就要骂天骂地一翻,次数多了,有些话她也记得,只是一直都没说出来过。

    这次也是后怕的很,就这么一鼓气的说了出来。

    站稳了声,金叶这才看到扶住自己的那人,刚看一眼,脸上不由有些涨红。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她也只是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扶住她的男子年纪也不大,就是个大半的小伙子。

    也许是看到这位火爆的姑娘独自一人,并不是很放心,一直就这么护在了她的身边。

    漫长的路,拥挤的人。

    走得并不快,可推推搡搡的并不容易站稳。

    金叶虽然是个姑娘家,可在村子里面也是做惯了活,力气还是有。

    两人就这么互相为伴,有惊无险的寻到了一个能躲避的地方。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漏风
    &bp;&bp;&bp;&bp;寻到的地方,站着两人倒有些急。

    之前挤在人群之中是因为不得已,金叶虽然还未及笄,却也不小,两人再挨在一起,定是有违。

    小伙子怕也是知道这个,一直都是踮着个脚,拉着旁边的小树苗,身子隔得远远的。

    看着他的行为,哪怕身边没有爹娘的存在,金叶莫名的没有了之前的害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挤得久,脸上燥热的很,用手一抹,都觉得有些烫。

    小伙子怯怯一笑,说起话来,倒有些结巴,他道:“你别急,我、我给你挡、挡着。”

    金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就是捂着嘴,她微微点着头,也没说什么。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大概有了半炷香的时间,拥挤的人潮总算稀疏了一些。

    人虽然还是多,却总算不是推推搡搡的。

    人潮散开,街道上是一片的狼藉,小伙子正朝着街道,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是赶紧转身挡住了姑娘的身前,略带不忍的说道:“你转个身,别看。”

    金叶并没有去问为什么,只是抿着嘴听话的转身。

    不用去问,她大概也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想去确认。

    而从她能看到的这边,地面上狼藉一片,最多的便是被踩掉的鞋子。

    她不由动了动脚踝,先前没有觉得,现在一动就是疼得厉害,忍住泪水,她望了望周身的一切,并没有影响。

    她不如小姑那般,喜欢往外跑,从住在镇上到目前,就是出街都没有几次,偏偏今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般想着,心里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家里人现在如何了。

    不过有小姑在,应该会没事吧。

    金叶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她想得最多的那个,便是小姑,而且下意识的就认为,只要有小姑的存在,家里人定会没事。

    她道:“你知道这里是哪么?”

    小伙只是抬头一看,他就道:“是丰穗街,前面便是马儿巷。”

    金叶低头,不由有些懊恼,两个名称,她是一个都不清楚,咬着嘴唇说:“离皂果巷远吗?或者到广场那呢?”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何事,最好不要去广场那边,你家是在皂果巷吗?我送姑娘回去吧,还是家中安全一些。”小伙说着,正好这条街上空了一小块地方出来,他也来不及顾忌礼仪,拉着姑娘的袖摆就将她带了出去。

    金叶没有拒绝,就跟着他一道离开。

    周围没有一个家人的陪伴,心中本就慌神,好在遇到了个能暂时依靠的人,她自然知道得跟紧。

    大街上人不多,却也不少,两人便决定往马儿巷绕个道,虽然路程会远一些,架不住巷子空荡,人少,真要走起来,说不定比往大街上还来的快。

    绕着小路,金叶本以为自己能尽早回到宅子。

    哪里晓得,刚进了巷子,看到的一幕,让两人都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

    只见三是个人,手拿大刀,挟持着一年纪较大的男子。

    旁边还蹲着四五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显然是有人反抗过,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痕,看到他们两人进到巷子,都是赶紧着打眼色,让他们赶快离开。

    而其中一个老婆子,却是指着他们道:“你们大人有大量,放了老婆子吧,老婆子半截身子都要埋到土里的,哪里的银钱和饰物,那姑娘定是个富贵人家的,您瞧瞧她头上戴着的银钗。”

    再一次,金叶体会到了世间的险恶。

    她伸手摸上发髻,发髻上插着两根银钗。

    不是镀银钗子,还是货真价实的纯银钗,还是爹从外面带回来给她的。

    虽然家里的姐妹都不少,却是让她先挑选。

    选的自然是好看的样式。

    早知道,出来前,就不戴这个了。

    两人转身就想跑开,却不想身后又突然冒出了两个一脸奸笑的汉子。

    那两人笑得一脸得不怀好意,小伙子连忙就是上前用身子挡住了金叶,并掏出兜里的银子,说道:“两个大哥,这是孝敬你们的银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其中一人桀桀怪笑,搓着手掌就是向前,他道:“咱可不要钱,咱要的是人,对不对啊,兄弟们。”

    担心的事到底发生,可身边的人,面对着大刀的威胁,仍旧挡在她的面前。

    也许是想要速战速决,两个歹人举起手中大刀,就是冲着他们而来。

    小伙子咬牙,更是大大跨了一步,并吼道:“快跑。”

    金叶虽然害怕,到底还是没有吓到腿软的地步,连忙就是提起裙摆,乘机跑了出去。

    迈了两步,她侧头一看,脚步一僵,顿时就停了下来。

    只见那一直挡在她身边的小伙子,已经身负两刀,却仍旧紧紧抱着歹人的双腿,不让他们追来。

    可偏偏正是她停顿的机会,让箱子里面又跑来了两人,将她给困在了里面。

    金叶一步一步向着后退,后面却是一堵高墙。

    她色厉内荏,抬着下巴,道:“你们胆敢伤害我,我四叔可是金启全,金大将军。”

    这段时间,虽然不曾见过,可金启全金将军的事,镇上的人那是都知晓的。

    那歹人也是知道,看着面前姑娘的神情,不清楚是真是假。

    但一旦是真的,此人更不能留下活口。

    脸上一些就变成凶神恶煞,他狰狞的说道:“你四叔是将军,那正好,我倒要试试手刃将军家人的滋味,这可是一般人尝不到的。”

    说着,他高高举起大刀,手臂一挥,就向着对面的人狠狠砍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带着扭曲,这一刀下去,只会砍掉此人的手臂,却不会让人立马死去,还能再挥刀几次,说不定,四肢被砍掉之时,人还存留着一口气。

    这也是他最喜欢看到的死法。

    在他的大刀之下,疼得想要立马死去,却连叫喊的力气都没,可他没有感觉到也是的残忍,但觉得有趣。

    刀起刀落。

    却是‘叮铃’一声,大刀被掉落了在地。

    歹人就是感觉到胸前一凉,甚至还有些漏风。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嘴臭
    &bp;&bp;&bp;&bp;其他人不明,就是连那歹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刀会掉落,甚至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倒了下去,除了疼痛没有了一丝的直觉。

    “小姑!”金叶猛地一喊,就是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可抱了之后,又扭捏的赶紧放开。

    金芸倒没有躲开,只是将手中刺入那人胸前的木棍给抽了出来。

    金叶埋头,并没有发现,木棍被抽出来后,有一些红色血液溅到了她最爱的这件衣裳上。

    这几人,倒也不尽是那般凶神恶煞之辈,本看到同伴有杀人的打算,也是想要阻止。

    他们不过就是想借着混乱,发一笔小财而已,再来就是看着娇嫩的小姑娘,不由有些另外的心思。

    可一旦看到同伴被杀,几人顿时就慌乱起来。

    哪怕手中握着长刀,也不敢冒然向前,反而步子有些向后。

    而被他们挟持在一边,蹲下的四人中,有两人互相给了彼此一个眼神,突然飞奔而起,从歹人身后就是一脚过去,然后扑上前压得两人个歹人无法动弹。

    五个歹人,一下子就折掉了三人,其中一人,更是生死不明,就是活着怕也就一口气吊着了。

    他们五人本就是临时搭伙,自然不会为了他们上前拼命,兜里放着的是搜刮来的钱财,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般想着,两人转身就要离开,可人还未跑开两步,就被身后而来的人一把抓住,给扔了出去。

    金芸的飞人把戏又一次的上场。

    两人被扔出去,倒是扔到了之前被捅伤到底人的身上。

    本就受伤严重,又被两人给重重的压在了身上,可想而知,就算先前还能进出气,现在更是连出气得力气都没有了。

    仿佛是小姑在身边,金叶心中有了底,也不再害怕,伸出脚就是在几人脸上是狠狠一碾,顿时解气。

    不过,到底之前对小姑的态度不好,之前那一抱,也是太过惊喜,她扭捏万分,到底还是没有将想要道谢的话给说出来。

    只是想着,以后对小姑好一些就是。

    金芸却没有她那么多的复杂想法,如果金叶那丫头知道,其实她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直到最后的关头才出的手,不知道她会如何想。

    当然这件事,金芸是如何都不会去说的。

    当时,金叶被挤开,她是立马将壮壮放到了大哥的手中,顺着金叶的方向而去,并交代着家人在原地等待。

    待在那处,只要不像金叶那般找事,也算是一处安全的地方。

    在一眼望去全部都是人影的地方,想要寻找一个个头并不高,被隐藏再下来的人,很是困难。

    好在,一路上金叶都是呼唤着,金芸耳力好,顺着她的方向,也能知道大概的位置,整整寻了两条街道,才看到她的人。

    而那个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人在候着。

    金芸也就没立马凑上前,跟着两人来到马儿巷,见到他们遇到一伙歹人,她更是抱胸在一边看着戏。

    金叶那丫头,嘴皮子硬得很,动不动就是对她使着白眼,金芸都快要认为她生来就是一对白眼珠子。

    嘴臭归臭,却没有其他的坏心思,再来,如果不是因为同为姓金,金芸也不会去管她。

    “啊。”金叶突然一叫,连忙就是跑到一人身边,声音带着哽咽的说:“你流了好多血。”

    “无事。”小伙咬牙生硬的说道,肚子上被开了几道缝,又怎么可能无事,只不过是安她心而已。

    金叶急切,却又不敢上手去碰,不是因为害怕弄脏了手,而是担忧弄到他的伤口。

    她想也没想,就道:“你放心,我小姑力气大,她这就送你去医馆。”

    旁边的金芸,不由呵呵哒,敢情她就是个搬运工,还是那种无任何条件的。

    小伙自然不会肯,连连摇手,到是旁边几个将歹人制住并用衣袋捆起来的一名男子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位小兄弟,我们倒能搭把手,将他送到医馆。”

    说起来,他们又怎么会不惊,本以为是求财,可瞧着这些人的架势,倒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几人家中也是富贵之人,一条小命自然是比什么都来的重要,更何况,前面的两个姑娘,一人出手不凡,一人又说四叔是金将军。

    不管是不是,能结交一番自然是好。

    再来,他们还欠着人家的情。

    说道,两人上前架起了小伙,却不想,旁边的老婆子站了起来骂骂咧咧道:“都是些混账东西,没瞧着老婆子伤着,也不上来搭把手。”

    几人听着就觉得厌恶的很,之前他们还知道反抗,老婆子直接就是被吓得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不住的求饶。

    这也没什么,可她居然还出阴招,说话那人手臂上的伤,也就是因为老婆子背后一推,直接将他送到了刀刃上。

    看在她是个年迈的老人份上,不愿意去计较而已,现在又说这般难听的话,谁会搭理她。

    双手用尽,带着受伤的小伙就是向着外面离开。

    可他们不计较,不代表金叶不计较。

    如果不是这老婆子,说不定他们两人还有机会离开,等真的离开,难不成他们还会视而不见,不给他们报官?

    偏偏她出口提醒歹人不说,现在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小姑能够及时赶到,说不定她就死在这里了。

    金蒋氏泼辣的性格她是完全继承,如果不是家里有人压着,说不定早就爆发出来。

    而现在,她是立马就走上前,双手扯着她的衣襟就让她提起,脸上更是狰狞一笑。

    向着外面走去的几人,并没有回头,只是听着那入耳的啪啪声,以及老婆子的惨叫声音,他们是什么神情都没,仿佛像是没有听到般,直接离开。

    金芸没有上前帮忙,更没有制止,只是等金叶回来后,便带着她往回走。

    与小伙子所去的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金叶抿了抿嘴,到底没有开口让小姑带着她一同去到医馆。

    现在还不知道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与家人分开到底带着担忧。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刀刃钝了
    &bp;&bp;&bp;&bp;与此同时,在镇外,金启全一脸黑沉的骑在黑马背上。

    “孙家,好,真的好!”

    数千士兵被挡在镇外不得入内,高城之上,挥舞的旗帜,高喊着乱党杀进。

    孙家走了一步最错的棋子。

    他想要攻进城门,轻而易举。

    金启全怕的,是镇内不明所以的人,会当真认为他们是乱党,有一些迂腐之人,怕会认定,到时候以着杀乱党之名拼杀过来,他们便不得不还手,到时候只是有个伤亡,完全都是不必要的。

    “将军,进镇吧。”

    耳边传来一声话,金启全顺势转头望去。

    方府的大公子,一个上京无人不知到的人物,也是一个他们轻易不敢去招惹的人物。

    外间的传闻,金启全不全信,那是因为方大公子的外祖父是他最为敬佩之人。

    他相信他最为敬佩之人的后辈,会是那般的为人。

    “孙家之所以会如此,除了拖延时间,怕是还有其他的想法。”方亦烜表情有些严谨,他不希望自己的所想的会被验证,他继续道:“将军的家人在镇上,他们为了求得一线生机,想来会做得另外的打算。”

    瞳眸一缩,激起身上的血性。

    金启全喝道:“给我破城。”

    沅里镇的城门高大雄伟,却不堪一击。

    众人架起的木架重重撞击三下,城门便被破开。

    城门之内,空空如也,只剩下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镇上的百姓早已逃开,跑得无影无踪。

    慢了两步的冯礼挥手,后面就跑出数十人,围着街道高喊。

    “乱党已擒,将军凯旋。乱党已擒,将军凯旋。”

    数十声高喊,将声音传的很远。

    吵杂混乱的街道,不少人高高抬起头,努力去听。

    一声,两声。

    拥挤朝着前方挤的步伐渐渐都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在百姓脸上,大部分都是由惊转为满脸的喜色。

    可转眼之间。

    在镇上多处的几个街道中,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几个人,高喊道:“金启全便是乱党,高城之上的人都瞧得一清二楚,他手下的人将镇上边村的百姓都给扣押下来,如今都在镇外。”

    “快逃吧,等他们赶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心中的惊恐渐渐被放开,百姓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但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只要能尽快回到家,大门紧闭,总不会波及。

    停下的脚再一次的抬起。

    等金启全带着大军赶来时,突然发现,前往宅子的几个街道上,都被挤满了人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过去。

    如果这还看不出孙家到底是做何打算,金启全又怎么会不知晓。

    这头,金芸乘着人群稀疏之时,和家人汇合,紧赶紧慢,总算平安无事回到了宅子里。

    金老爷子打开门,全家个个身带狼狈的进了宅子。

    可刚进去,便是被大刀驾到了脖子上。

    刀架在脖子之上,金芸感觉了一丝的凉意,但她并没有反抗,因为身前,是被困在桌椅上的小莫氏和金柳。

    两人本就是挺着个大肚,如今这个月份连活动都有些困难,更别说现在行动不便,又又惊又怕。

    小莫氏还好,从月份开始就一直被好好养着。

    金柳身子一直就不好,如今脸色更是苍白到可怕。

    “你们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放开他们。”舒氏向前,喉间被利刃划出了一条小小的口子,如果不是金启武紧急拉住了她,说不定真就这么被割喉了。

    “放过他们,那为何不放过我?”从屋里走出一老人,他用手拄着拐棍,脸上带着一些的疯狂,他道:“从我接下孙家,山里的私兵除非必要,绝不出山,既没封山为王,又没造反起义,为何金启全不能容下我?”

    孙家家主的话,让金家的人有些不明,却能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恨。

    金启武连忙将舒氏拉到身侧,道:“有话好好商量,你和四弟之间有误会,等他回来,再解决就是。”

    “解决?你可知道,孙家因何起家?”孙家家主怒然,他指着天边那方,道:“四座高山,山内尽是矿脉,那本该是我孙家的财富,而现在,却被个毛头丫头给霸占,凭什么。”

    这也正是他毅然反抗的缘故。

    从他出生到至今,一直享受着财富带来的一切,私兵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一个重大的包袱,他宁可弃之。

    而矿脉不行,四座山峰中的矿脉,经过祖先几代也不过才挖了十分之一都不到的量,就已经换来了沅里镇首富的位置。

    如果不是矿脉不能现世,他就是想要离开这个小地方,去到上京,那也能为一个让人羡慕不已的人物。

    偏偏,这条隐藏几代的,本属于孙家的矿脉,在他的手上被亲手送了出去,就是他以后下到了地底下,都无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所以,在千山执意出镇,准备向金启全投的时候,他设了计,将金家给控制起来。

    他知道,就算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许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他不甘,金启全让他不好过,那他也让金启全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什么矿脉不矿脉的,我们不要了,你喜欢送你就是,她们还年轻,你可不能伤害她们啊。”吕氏捂着乱跳的胸膛,恨不得上前就替小莫氏受累的好。

    对于这个儿媳妇,吕氏是满心的喜欢,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说新哥儿,就是她自己怕一辈子都难以接受。

    “不要?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要?那本该就是我的。”孙家家主突然激怒,他夺过身边人手中的大刀,就是像着前方狠狠挥舞了几下,“凭什么,本该我属于我的东西,却被你们这般轻而易举的得到?那是我的,那本就是我的。”

    越说越怒,越怒越疯狂,举起大刀就向着金芸等人冲了过来。

    从始至终,金芸一直没有说话,站在他身后的金老爷子却发现,小女儿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双拳捏得死死。

    而这时,孙家家主狂奔而来,举起的大刀狠狠的砍了下去。

    砍下的对象,正是吕氏。

    金启文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前,紧闭双眼,替代妻子挨了一刀。

    肩上一痛,本以为再次睁开双眼会看到血淋淋的一幕,哪里想到,肩上痛倒是很痛,却一点皮都没有砍掉。

    众人傻眼,孙家家主拿得居然是一把刀刃都钝了的大刀。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诡异的兵器
    &bp;&bp;&bp;&bp;刀钝了,金家都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庆幸万分。

    不然这一刀下去,金启文的一条胳膊准是保不住的。

    孙家家主拿起一看,顿时恼羞成怒,甩手丢掉手中的大刀,直接抢了旁边人手中的兵器,双手握住,又是对着金启文狠狠一挥。

    ……

    ……

    ……

    金启文摸着被打得疼的手臂,低头一看,连衣裳都完好无损,只是被打得疼痛而已。

    他丝丝连呼着气,虽然没割伤,可这疯子力气也不小,打得整个手顿时就麻了,连忙拉着孩子娘就是连连后退,躲着点好。

    这下就连孙家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纷纷看着手中兵器,一看,都是惊讶不已。

    可除了惊讶,也滋生起一丝的慌乱。

    他们手中的兵器,带在身上,少的有几年,多的有几十年的时间,钝不钝,他们心底里清楚的很。

    就算一两把兵器钝了,也不可能每人手中的兵器都钝了,就是架在舒氏脖间被割出小细痕的那把大刀,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舒氏脖子间还留有伤痕,他们都会认为是他们拿错了兵器。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刀明明就能用。”

    “定是上天的启示,老天不忍我们继续错下去,才做出这样的示意。”

    有人惊讶,有人却陷入了疯狂。

    任谁都觉得这件事诡异的很,却完全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闭嘴,给我闭嘴。”什么叫做老天的示意,难不成他所做的一切,连老天都不允吗?

    刀钝了,可不代表不能用,孙家家主那着长刀就乱挥,追着说话那人就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句话受到了刺激,孙家家主完全没有再顾及到金家的人,而是找着周边自己的人出气。

    而那些下人,也因为这件诡异的事,心存了些小心思。

    家主来打,他们就躲。

    这样一来,金家目瞪口呆的就是看着一出猫捉老鼠的儿戏。

    金启全镇住百姓,首先就是看到房门紧闭,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高喊声,心中一紧,连忙就是大步进到宅子,看得一幕让他是张大了嘴,差点惊掉了大牙。

    只见,年迈的孙家家主丢掉了拐杖,不得不说老当益壮,拿着把大刀就是四处挥舞。

    定眼一瞧,还有几个眼生的人活蹦乱跳,在院子里乱折腾。

    再看到旁边,自家的几个家人,搬着小凳子,坐在旁边,瞧着热闹,分外起劲的很。

    他们害怕,也就害怕这些人手中的大刀,可现在没了,家里几个又有力气,还真能收拾这么几个人。

    所以,才有恃无恐的看着戏。

    “爹,您们没事吧。”金启全走上前,细心打量一番,确定无事后,才放心下来。

    冯展派人将孙家几人给扣押下来。

    突然发现,原来之所以会看到了这么可笑的一幕,是因为孙家家主已经疯魔了。

    让人将几人带下去,他向前迈了两步,停顿下来,道:“等等。”

    回转身,向着身后望去。

    看了并没有多久,便发觉到不同的地方。

    伸手拿起一把长刀,手指抹在刀刃之上,一划。

    摩擦指腹,并没有一丝的伤口,或者说,刀刃平整,连一点的皮都没有划开。

    在其他人不解的眼光中,冯展连续试了了几把,惹得冯礼走了过来,道:“你练了铁布衫不成,刀枪不入?”

    冯展将刀递了过去,略带不解的说:“这些兵器全部都是未开刃的。”

    “哦?”本是取笑的神情变为认真,他接起兵器看了一眼,不用用手去试,便已经能看出,冯礼道:“那孙家人来这么一遭又是为了何?花这么大的人力精力,就是为了拿着连刃都没有开封的兵器吓唬吓唬将军?”

    冯展摇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又将另外一把兵器递了过去,指着上面的一处给他看。

    “这是?”冯礼看了看,很确定的道:“这是血迹?”

    没错,是血迹。

    可是这把兵器的刀刃能有米宽的厚度,这样的兵器下都能割伤皮肤。

    真不知道是这人的皮薄还是使用刀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先收下去吧,暂时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个事。”冯礼虽然好奇,却也没有一定要去听的意思。

    而这头,金启全问道:“娘呢?她可还好?”

    没有性命之忧,金家的人顿时就安了心,这才发现,家里还有几人并没有看到。

    顿时又是大惊,金老爷子话也没说就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几人连忙就是跟着跑去,而金叶倒是发现,小姑坐在小椅子里面,撑着下巴微微闭眼,什么反应都没有。

    要知道,以前祖母有个什么事,她是最为担心的,可现在居然连一点的反应都没有。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用手轻轻推了下小姑。

    一下,没反应。

    两下,仍旧没动静。

    金叶急了,双手并用,握住小姑的肩膀,就是狠狠的推搡两下。

    这下,金芸到是微微抬起头,可随即又是垂了下去。

    明明就是有了反应,金叶更是着急,她瞧着小姑的脸色比大姐的脸色还要来的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甚至眼皮底下还黑沉一片。

    她连忙大喊:“大夫,快喊大夫!”

    虽然金家几人都跑去了后院,这里还是留有几人。

    其中冯展就是在此,他看着不妥,立马就是安排着旁边几个老婆子,将金姑娘给抬回了院子里。

    更再一次安排着下面的人,让多请几个大夫上门。

    他此时也是觉得背后都在出着冷汗,如今金家,一个两个的都出了事,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将军擒获私兵,本该立刻上路返回上京,可瞧着这样的情况,短时间内怕是走不了了。

    走不了,到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将军可别出什么大事,不然,将军定会将一切的责任担在了自己的身上。

    脖子里有一丝的发凉,冯展抬起头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又飘落下雪花。

    地面上,已经结起了一层,让人一眼望下就觉得有些冷意。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数把菜刀
    &bp;&bp;&bp;&bp;赶去后院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心中潜意识的顶梁柱已经昏迷过去,被几个老婆子给抬去了屋里。

    只因为他们几人,在寻找着消失不见的人。

    金蒋氏,小莲,香寒,孟氏和玲儿。

    这几人,他们就是找遍了整个后院,都没有瞧见一人。

    高声呼喊,也是没有一点的回应。

    “可是那歹人将娘几个带到了其他地方,四弟你还是快去问问那个疯子。”担忧和疼痛让脸上显得有些扭曲,金启文捂着疼痛的手臂之处,这才稍微感觉好一些。

    “没有。”没见到娘和妻女的同时,他就让人去问过。

    孙家家主有些疯狂,可他下面的人却清醒的很,只有不住的在求饶,他们做过的什么,能轻而易举的就问出来。

    “那怎么会没有呢?”

    众人急切的很,吕氏突然道:“小莲之前不见,就是待到了炉房那,会不会瞧见情况不对劲,也是躲在了那里。”

    正如吕氏所说。

    蒋小莲带着金蒋氏,确实躲在了炉房。

    家里大部分人都出去后,四婶又突然叫走了照顾姑奶奶的丫鬟,她便一直陪在姑奶奶身边。

    外面突然响起的闹声,让她有些心绪不宁,这样的场景在以前她遇到过许多次,她当即就是搀扶着姑奶奶,一路上两人互相为伴,躲在了炉房之中。

    果然,没过多久,她们就看到了炉房外经过了两个面生的男子,手中握着大刀朝着炉房而来,好在此地较偏,他们只是打开炉房的门,粗略一看,便离开。

    “不行,我还是还出去,丫头们还怀着孩子,还有你四婶和香寒,谁出了事,我这一辈子都会不安。”金蒋氏站了起来,刚想起身,又给拉住。

    “姑奶奶,您出去了又有何用?只会让外面的歹人挟持,倒时候四叔回来,他只会更加的被动。”蒋小莲劝导多次,她又怎么可能不急,如果芸姑姑再次说不准还能对持一番,可她们两个一个老一个娇,如何能应对着凶悍的歹人。

    她瞧着,这件事可定是针对着四叔。

    只要四叔不回来,家里的人定不会有事。只是希望时间不要拖的太长。

    金蒋氏还待再说,蒋小莲连忙就是捂住了她的嘴,无声摇头,示意着外面。

    两人躲得地方是在水缸之中,好在里面没有盛水,不然这个天气,她们就算没有被发现,也无法忍受的了冷水。

    将头埋下,头顶盖着顶盖,两人屏住呼吸,却是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之前还是隐隐约约,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很多的脚步声。

    很快很急,顿时,炉房的房门就被一把打开。

    “怎么会没人。”

    “娘到底在哪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金蒋氏首先就是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人没起身,倒是先把手给伸了出去。

    进来的几人,本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里面,突然从水缸中伸出了一条手。

    众人是临危不乱,早已经习惯了惊吓,镇定的快步走上前,就是将两人给拉了出来。

    几番宽慰,双方将来龙去脉都给将了出来,而这个时候,金启全问道:“娘,孟氏和娇娇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她们难道不在外面?那香寒了,香寒是否见到了?”金蒋氏连忙就是问道。

    双方一对,这才发现,原来还是少了三人。

    或者说,是少了数人,其中还包括着孟氏带走的丫鬟婆子。

    可这次,翻遍了整个宅子,都没有找到这些人,而来到前院,又是听闻金芸昏迷不醒的事,众人心中更是一沉。

    心中再是担忧还是要吃饭。

    金老爷子背着双手站在院子边,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这个时候,郝婆子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她两手之中拿着三四把菜刀,说道:“老太爷,这些菜刀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钝得切不了菜,这一时半会儿的老奴还得磨刀,饭菜怕上得较晚。”

    郝婆子也是奇怪的紧,一把两把的菜刀都不能用,磨起刀来又得费时间,自然要来禀报一声。

    金老爷子脸上带着凝重,他伸出手,将菜刀全部拿到了手中,对着郝婆子说道:“无事,你去老婆子那领些银钱,到外面买上几把菜刀吧,这些用的时间太久了,旧都旧了,该换了。”

    主子的意思,她自然不会反对,道:“那老太爷,这些菜刀老奴拿回去处理掉?”

    “你先过去吧,我来处理就好。”

    见到郝婆子远去,金老爷子拿着菜刀一一看了起来。

    看得很是仔细,没有忽略到任何一点。

    奇哉怪哉,究竟为何,所有的兵器包括菜刀的刀刃都钝了。

    他将菜刀留下,只是因为,有些不安,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和已经昏迷过去的小女儿有关系。

    在莫桥村的山洞中也是如此,莫名其妙的昏迷,当时出洞后,也有人提出过疑问,甚至说小女儿的行为有些古怪,可是当时,并没有人当真,倒是任何提出此话的人,还觉得说这话的人是被吓破了胆,一个小姑娘家的能有什么古怪。

    当时的话,金老爷子也没有当真,可是无独有偶,还不容他没有丝毫的疑惑。

    将菜刀收下,倒不是害怕小女儿,而是担忧会有其他人发现,不管小女儿有任何隐瞒他们的地方,她还是姓金,还是他的宝贝独女,自然不容得她有半分的危险。

    转身回房,就着金蒋氏莫名的眼神下,他弯身钻进了床下,将收拾旧物的大盒子给掏了出来,把几把四把菜刀放到了最底下,然后遮盖的严严实实。

    “几把菜刀,不知道的人还当你这个老头子藏了什么好东西呢。”金蒋氏靠在床边,说的话中带着别样的情绪,不知道是心疼那另外采买菜刀的银子还是担忧仍旧没有消息的几人。

    其实也不用去想,金蒋氏就是再爱银子,也不到这个地步。

    香寒几人的消息全无,如果不是身子坚持不了的缘故,她怕是早早就爬起来,出去找了。

    而她更知道,四郎手下那么多人,如果他们都没能找到,就是自己出去也是无济于事。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自作自受
    &bp;&bp;&bp;&bp;今夜的沅里镇注定是个不平的夜晚。

    大半夜的,镇上街道,时不时就有着一伙人,有寻人的,也有‘拣宝’的。

    人潮涌动,挤掉的饰物和鞋子都不少。

    刚刚散去的时候,就是随手都能捡到一些值钱的物件。

    虽然乱党的传闻已经散去,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待在屋里,来的踏实一些,到有一些人,结伴而行,就是绕着满镇的街道‘拣宝’。

    不过这个时候,都差不多已经被一扫而空,除了一些漏下的,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眼尖的寻到一两样。

    大街上,弯身的必定是‘拣宝’的人,挺直背脊步伐冲忙的必定是寻人的队伍。

    差不多要将真个镇上都翻遍了,都没有寻到将军夫人几人的身影。

    而此时,他们要寻找的将军夫人正高做堂首,眼神闪烁,仍旧没有下定决心。

    “夫人,动手吧,错过了这次机会,就不会再有下次这么好的时机了。”伤势还未痊愈的邓嬷嬷再一旁劝导,略显着急,恨不得立马就替夫人做出决定。

    孟氏望着堂下,被随意丢弃在地面上的女子,长发遮掩住面容,根本看不清,可她将此人的容貌记得是清清楚楚。

    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子,在她府中随意挑一个出来,姿色都能比的过她。

    可偏偏,将军对着此人是念念不忘,哪怕心中认为她已经嫁为人妇,仍旧没能忘怀。

    更别说现在,孟氏撵紧椅子的扶手,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将军睡下之后,听到他的喃喃细语,叫出的名字让她是难堪万分。

    “夫人,您可不能心软啊。将军定会将此女带回上京,到时候她为将军生儿育女,那您和姑娘在将军府将没有容身之处了。”邓嬷嬷说的激昂。

    可她这一番话,彻底恶心到了孟氏,她甩袖,将嬷嬷扶上的手甩开,第一次觉得她的这个母娘,到底还是没有为她想过。

    她道:“嬷嬷,如果我真的将此人处理了,你当真认为将军不会知晓?”

    邓嬷嬷哑然,她自然知道,已经将军的本事,总能打听出一些。

    这里不比上京,眼多人杂,身边用的都不是自己调教好的丫鬟,之前她的事,能有两个丫鬟反水,如今更是,抵挡不住严罚,也会将她们给供了出来。

    可她不甘,想她邓嬷嬷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有吃过如此的亏,就是现在身上都是剧痛万分,找不到那个贱丫头的麻烦,还能找找她关心的人出出气。

    余光瞄向被甩开的手,邓嬷嬷不免有些委屈,她是存有一些心思,但她说的这些也不全是因为自己,如果杨香寒真的去将军府,就将军的性子,绝对会一直恩宠下去。

    到时候,她们就算想做什么,说不定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这样,孟氏又何尝不知道,她不怕手上回沾染上鲜血。

    上次派人来沅里镇,不知道为何失了手,当时她就有打算将金家的人解决掉。

    只因为她不需要一个什么都帮不上忙,甚至还会拖将军后腿的家人,而她也不需要一群乡下来大字不识的亲切,还要因为孝道去伺候两个刨地的公婆。

    那样再上京,被人羡慕的她,只会变成一个大大的笑话,她不可能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将杨香寒杀掉,却是可以解决掉一切,可是这样,将军心底将会永远的记下这个女子,永不会忘怀。

    孟氏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将箱底的药拿出来给她服下。”孟氏抬起头,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上的人,将军既然喜欢此女,那好,她就让将军得偿所愿

    等杨香寒入了将军府,那便是她的天下,她会让将军相信,杨香寒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会让她在将军心中慢慢的变得不堪,变得厌恶。

    邓嬷嬷猛然抬起头,到底是自己奶大的孩子,自然知道夫人准备做什么。

    箱底下的药,女子服用后,便会终身不孕,就算神医在世也别想再有子嗣。

    药是夫人的亲娘私下所给,为的就是怕将军以后会有众多庶男庶女,却不想,这么多年来,哪怕只有一个独女,将军都没有纳妾的心思。

    没有长辈的好,便也在于此,如果将军身边有爹娘在,定会催促他再纳一房生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夫人心中一直存在不安,药虽然一次都没有用过,却去往哪里都一定要带上,这次也是。

    她连忙直起身,去往后面的屋,也不在乎有没有翻乱其他的物件,埋下去的脸上,面目狰狞到可怕,如果面前有铜镜,她怕连自己都会认不出来,这个可怕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将药拿在手心,她快步走到前屋,仿佛带着伤的身子已经感觉不到了疼痛。

    她道:“夫人,药还在,现在就给她服下吧。”

    “自然。”不知为何,孟氏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仿佛看到了往后,被将军厌恶的女子赶到了偏僻的柴房,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老终身。

    “等等。”孟氏起身,她从邓嬷嬷手中拿过药瓶,显然是想要亲手给她服下。

    从药瓶中拿出一粒,她缓缓走上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伸出手,染着朱红凤仙花的指甲分外的亮眼,

    她的动作很是缓慢优雅,两指扣住昏迷人的下巴,将她抬起。

    “吃了它,虽然不会再有孩子,可是你能享受到世间许多女子都无法尝到的荣华富贵。”说着,孟氏嫣然一笑,她道:“哪怕这个时间不会太长,那也足够了不是。”

    撵着药粒的手指向下,已经触到了香寒的唇瓣,孟氏嘴角微微裂开。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亮光一闪,孟氏喉间滚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吞了下去。

    来不急去看,下意识的就是扑倒一边,干呕起来。

    “药,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孟氏心中大惊,低头看着手上空空如也,这粒让人终身不孕的药不知为何居然被她给吞了下去,她以后再也不会有子嗣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因果
    &bp;&bp;&bp;&bp;孟氏只生下娇娇一女,并不是不能生,而是生产时坏了身子,正在调养中。

    虽然面上无人能瞧出,可她又怎么会不急,私下寻访过多位名医,也正在调理当中,哪怕机会不大,说不定也有奇迹。

    可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将破灭,药性的强度她知晓的很。

    就算名医再多,也无济于事,她这一辈子不会在有子嗣。

    将军之前不说,但现在为了孝道,定要有一个继承人,她也许还能有几年的时间,可几年过去,她仍然不能生,不管是杨香寒还是其他人,将军定会再纳一人,生儿育女。

    “谁,到底是谁。”孟氏大喊,发髻散落,失态的很。

    话音刚落,门边就现身一人,背着阳光,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可瞧着,却甚是高大。

    他们所在的地方,之所以金启全派人查遍了整个沅里镇都没有找到,是因为这里是衙门。

    衙门的县令是孟氏父亲门下之人,从她踏入镇上,就已经派人接触过。

    县令大人也是为了讨好孟氏,在感觉到不对之时,便将孟氏等人给请了过来照料。

    可这偌大的衙门,突然之间就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还如此的算计她,另孟氏大怒。

    她高喊:“来人,将这歹人给我拿下。”

    然而,并没有一丝的回应。

    邓嬷嬷有些不安,轻轻示意着旁边一人,那丫鬟抿了抿嘴,抖抖索索的顺着墙边出了门,伸头一看,顿时就跌坐在地,惊恐万分的喃喃:“死人了,都死了。”

    院子里面尽是身影,可所有的人都趴卧在地,不知生死。

    孟氏这才害怕起来,忍着肚子突然而来的绞痛,她道:“我等不过借住此地,与衙门无任何关系,希望阁下不要牵连。”

    那人走了出来,露面的面孔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在记忆深处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只是那人比前面这人来的年长一些,两人的容貌惊人的相似,孟氏张了张嘴,嘴边总觉得会说出一个称呼,可因为过去的太久,已埋藏在心底,快要忘却,张张合合,到了嘴边的话这么也喊不出来。

    不止如此,心底莫名的慌乱,以及一丝的愧疚。

    男子脸上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他道:“外面的人才是被牵连。”

    躺下不知生死的那些人才是被牵连,而这间屋子里面的人才是他要寻的。

    话里的意思让屋内不少人惊恐,几个胆小的丫鬟更是缩成一团,唯独邓嬷嬷一副护着小鸡的模样,将夫人挡在身后。

    可那人说完,她们就见到,他微微弯下腰,将地面上昏迷的人给抱了起来。

    很缓很轻,借着烛光,孟氏能从他得眼底看到一丝的柔意,心中不免浮现出浓浓嫉妒和恨意,凭什么一个乡下的老女人,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和看重。

    越想越躁,越躁越感觉到肚子里的绞痛,可现在她急于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总感觉如果不弄清楚,他们家定会迎来大乱。

    男人抱着香寒准备离开,孟氏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露出释然庆幸的表情,而是将邓嬷嬷推开许许,喊道:“你到底是谁?”

    离开的脚步暂停,那人并没有回转身,而是道:“孟家姑娘何必急于一时,迟早有一天你会记得。”

    说完,便丝毫没有犹豫的离开。

    孟家姑娘!

    孟氏惶恐不安,这人绝对和孟家有牵连,可到底是何人,何为那么熟悉,却一点都记不起来。

    她连忙道:“嬷嬷,拿纸拿笔,我要写信给祖父。”

    邓嬷嬷虽然不知道为何夫人会如此之急,到也不含糊,她急忙去备好一切,可转身回来之时,她尖叫,声音尖得有些刺耳,道:“夫人,您身下为何有血?”

    有血?孟氏摸着绞痛到极致的肚子,总感觉到有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从她肚子里掉落而出,却又没法挽留的住,痛到忍不住跌落坐在地上,她看着裙摆上染上的血色,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

    ……

    第二日一大清早,空荡的街道再一次聚集起众多百姓,他们站在一边,仰着头看着街道中间的人。

    那是被官差压着的犯人。

    这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镇上的首府孙家居然在周边豢养了数千甚至上万名的私兵,这么庞大的数字,可偏偏他们是一点都不知晓。

    同时,不少人在庆幸,庆幸他们及时比抓住,不然,等孙家的人真要造反,首先遭殃的便是沅里镇上的人。

    可也有一些老辈的人觉得有些同情,毕竟这么几十年来,孙家也没任何起兵造反的意思,到还经常在镇上坐着膳食。

    灾难年景时,更是在长街上施粥助人,而且是筷子插在粥里都不倒的浓粥。

    “所以孙家老小才得以逃过全家灭族的劫难,现在只不是流放边关,朝廷已经很客气了,你看看从古到今,有哪个圈养这么多私兵的人,有过好下场?。”一人捂着嘴小声说道:“听说,孙家家主在昨日还挟持了将军的家人反抗,到现在还有人没有找到,你说说,金将军对孙家的人是不是太过客气了。”

    众人惊叹,而他们旁边,站着一个抱着小娃的年轻妇人。

    她脸上带着浅笑,示意街道中间正经过的某人,对着怀里的小娃轻轻说道:“千儿,睁大眼睛看着,将那人记在心中,他是你最亲的人,知道吗。”

    小娃年纪较小,还当娘在和他玩闹,笑着张开了嘴,凑上去贴着娘的脸颊,他完全没有发现,娘虽然带着笑意,可眼中却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以及留念。

    年轻妇人和那人相识一望,只见那人对着她无声说了两字,动容的差点让她的泪水掉落。

    而身边,却伸来了一双手,将她扶住,轻快的说:“薇娘,这里人多,碰到你和千哥儿都不好,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妇人收回目光,轻轻点头,两人一同走出了人群。

    何明看着妻儿,妻子贤良,儿子懂事,顿时就觉得和金柳合离的做法十分的正确,不然怎么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四季轮回
    &bp;&bp;&bp;&bp;如同白马过膝,四季轮流,又是一个轮回。

    天空中仍旧下着白雪,雪花纷纷,一眼望去,甚是美丽。

    这个冬季却不同上个冬季。

    金芸坐在床榻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就是重重得叹了一口气。

    头皮被扯的生痛,偏偏无可奈何,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啊啊啊,啊啊。”稚嫩的声音直乱叫着,吵闹的很,这个叫了,另外一个也不示弱的啊啊叫起来。

    别听声音稚嫩,却一个比一个叫的大,金芸是听得头都打了。

    她双手撑着下巴,仍有两个小家伙在她什么折腾,她无奈的很,两个小家伙却玩得十分起劲。

    好在现在还不能起身,只会爬在她身上滚来滚去。

    自从上次,应该说是去年。

    孙家家主挟持金家那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时间来,发生了许多事,可金芸都没能参与在其中。

    为了方亦烜的腿,异能本就被耗尽,根本用不得一丁点,结果她不止将老底给掏空了,还硬是强行运用。

    在床榻上躺了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才将身子给养得差不多。

    到现在,哪怕体内涨了一些,也不敢再乱用。

    养身子的那段时间,是不管什么好药材,都使劲着往她嘴里塞,吃是吃的好了,银子到是流水似得往外流,好在家里有些存银,二哥在码头上是越混越开,虽然入不敷出,但也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寻到的矿脉,因为数量较多,一直被上头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京那边的什么人物瞧着价值巨大,久久没有回复。

    金芸有时候气的恨不得立马去往上京,寻寻那人好好‘交谈’一番。

    金大将军擒获大量私兵,这些人自然不能全部杀光,一万多人,金启全自然是想为己所用,略作交待一番,便带着大部队前往上京。

    而这段时间内,发生最大的变化,是宅子里又新添里两个小家伙。

    金柳怀着孩子的时候吃了太多的苦,回到宅子里,就算再补身子,都没能补上来。

    本到了小莫氏快要生的日子,家里已经为她备好了产婆,没想到,先生的居然是金柳。

    金柳早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那边才刚刚发动,小莫氏也紧张的肚子疼了起来。

    一前一后,两人有惊无险,相继为金家添了两个大胖闺女。

    没错,是大胖闺女。

    当时金芸还被压制性的躺在床榻上,看到娘抱来的两个小家伙,小手臂像是藕节一般,肥嘟嘟的看她得是眼馋极了,可是才过没多久,她就知道,这两个小家伙不是一般的厉害。

    极为闹腾,闹腾的还不止一丁一点,性子比她们的哥哥壮壮都要来的折腾些。

    而且还是加倍的模式,永华一开始看到软萌萌的小侄女们,高兴的很,下了书塾就要来看上一眼,逗弄逗弄。

    到了如今,是听到侄女的声音,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头皮上又是一疼,她伸手就要捏捏小家伙的脸颊。

    结果倒好,小家伙瞧着她的手伸过去,还没碰到,小嘴就是一瘪,眼眶中瞬间积满了泪水。

    金芸连忙就是缩了回去,并把自己的长发塞在她的手里。

    小家伙顿时又是笑的裂开了嘴,嘴里的口水直流。

    这是小莫氏的孩子,小名丸丸。

    旁边那个,就是金柳的女儿,小名团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着她的时候,补了太多,金柳没补上,结果补到了团团身上。

    一身肉坨坨的,当时娘笑着让她取名时,她想也不想就取了个团团。

    像个团子一般。

    当时还想着有两个丫头给她玩了,别提有多高兴,现在这两个丫头不玩她,金芸就觉得很不错了。

    门帘被揭开,香寒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进门,她道:“芸儿,可乏了,要不要将丸丸两个抱出去先?”

    即使精神头极好,金芸也是立马斜靠在床头,微微道:“是有些乏了。”

    香寒抿嘴一笑,倒也不拆穿她的把戏,只是说:“瞧着你还未大好,等下得跟娘好生说说,药还是得吃。”

    金芸头望屋顶,重重叹气一口,她伸手将两个大胖女娃娃抱在胸前,仍她们咧着嘴玩耍,来显示自己好的很,可以不用吃药了。

    香寒看的好笑,别看金芸又大了一岁,都已经及笄,可瞧着,在他们这些家人眼中是越来越带着一丝的童趣,只是在外人面前,才会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

    “我来哄哄她们,你先将汤喝了,你喜欢的海带,也不知道二哥费了多大的劲给你弄来的。”将汤碗放在一旁,香寒伸手就是将其中一个胖娃娃给抱在了怀里。

    金启武如今在码头是混得风生水起,除了自己能力确实不错,更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是靠着当将军的金启全来的脸面。

    不然,就算金启武混的好,可这么久来,没一个人来寻他的麻烦,也不敢和他对着来。

    要说起,金将军那可是比县令还要大的官,虽然和将军本人没有交集,可是还是能巴结巴结他的家人,说不定能搞好关系呢。

    金芸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抱着团团的香寒嫂子,袖摆滑下,露出了手腕间的银镯子。

    这个镯子她认得,正是和大头爹在摊位上看到的那个,只是不知道她离开后,大头爹有没有买。

    其实她看到香寒嫂子带着这个镯子蛮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开口问过,可这次她没有忍住,而是问道:“银镯子是谁送你的呢?”

    香寒看着手中的镯子,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连她都不知道这根镯子是谁送她的,只是记得那日昏迷过去后,再次醒来,自己却是回到了屋子里,唯一不同的是,手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银镯子。

    香寒不知道是谁给她套上去的,却是知道当时她是怎么昏迷的。

    她虽然没有瞧见,却闻到了那股香气。

    没人知道她的嗅觉很是敏感,也正是因为如此,菜肴才学的快,做得比平常人要来的好。

    那股子香气,她唯一在孟氏身边的邓嬷嬷身上闻到过。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偏地都是
    &bp;&bp;&bp;&bp;香寒并没有将这件事拿出来说,到不是因为不敢,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就算她心里确定了是哪个人,可她没有证据。再来她不想让爹娘觉得为难。

    醒来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孟氏等人。

    就是他们离开沅里镇,前往上京,孟氏都没有露过一面。

    也许是瞧着金芸确实有些快要忍耐不住的样子,她将两个女娃娃给抱了出去,并说道:“小莲如今还在炉房,你有时间就过去瞧瞧。”

    看着香寒嫂子总算将两个小祖宗给抱开边,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可她的话又是让金芸重重一叹。

    要说这一年来,变化最大的,便是蒋小莲了。

    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之间对打铁有了万分的兴趣。

    她躺在床上没法打铁,蒋小莲就整日的跟着永新。

    到底为了避嫌,没有待在同一间屋子里,隔着个窗台却时时刻刻去盯着。

    起先,永新被火辣的眼神盯得直发毛,落下的锤子差点没将自己的手给砸到,好歹之后慢慢习惯,才又恢复过来。

    也正是为了打铁,拒绝了她祖父为她寻到的一户好人家。

    最后到底还是金蒋氏护着小莲,才让她得以逃过被嫁出去。

    金芸听的不是很具体,只知道男方那人有些问题,并不是良配,可蒋小莲家为了丰厚的彩礼钱,最终还是决定将她嫁过去,却不想最后弄的两方僵持,到头来,仍旧是如了蒋小莲的愿。

    身子骨好了一些后,金芸去过一次炉房,虽然没有开炉打铁,但也是重温了一遍。

    这一年的时间,手锤虽然没有握过,可她躺在床榻上,每一日离开过那本书本,不说精通,书本上的每一页她都是有翻过。

    只是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香寒瞧着芸儿躺在那里,直直望着屋顶,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居然流露出一丝委屈的意思。

    金芸却是觉得委屈,想到书本,她便想到了送她书本的人。

    赛事结束的稀里糊涂,寻到的矿脉也没了影,送来了一大堆好药材,结果没两天,人又跑的无影无踪了。

    哪怕最后他给她留下了一句话,可也让她气愤的很。

    小小的巴掌拍到了脸颊上,将金芸的思路给拍了回来,小娃的力道可不轻,忍住想要反手的意思,她猛然起身。

    到底还是决定往炉房那边而去。

    这些小祖宗她可是不想再伺候了,以后还是跟着永华他们那般,有多远躲多远来的好。

    出了房门,才不过走了几步,后面就传来了啊啊啊的叫唤声。

    金芸赶紧着加快脚步,走的飞快。

    来到炉房时,里面的炉子已经烧起。

    其实要说蒋小莲再打铁也不尽然,她就算有那个天赋,也喜欢,却没有这个能力。

    她的手臂力道不够,一把兵器,甚至是其他的小物件,就得挥捶千百次,蒋小莲根本做不如此。

    当初参加赛事的另外两个女铁匠,她们都出生于打铁世家,都是从小到大训练出来,就算如此,和汉子相比,还是有些弱势,只能用着巧劲。

    唯独她自己是个意外,因为异能,她身怀巨力,手上的力气,就算找遍全镇上,绝对都不能找出一个有她力气大的人。

    金属异能的前期便是力量变异,也正是如此,才有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金手指,无人能超越的。

    蒋小莲就算再努力,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打造一把兵器出来。

    与其说她现在在打铁,不如说她正在熟悉这个过程而已。

    握捶打铁,蒋小莲没有这个能力,可金芸冷眼旁观几次,突然发现她的手很巧,人也极其聪慧。

    当时是在熔铁,排除杂质。

    以前的工艺是如何她不清楚,现在杂铁想要排除杂质,只此两个方法。

    一个是折叠锻打,将杂质排除。

    另一个便是将杂铁高温融化至铁水,经过删选慢慢排除杂质。

    这一道手续虽然不费力气,却费神的很,将杂质排除,既费眼里手要快,也要有准头。

    蒋小莲却可以从早到晚,一直不停歇。

    金芸记得蒋小莲曾经在小莫氏那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刺绣,当时小莫氏都是连连惊叹她的悟性,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只学了一些精简的,便没有继续学下去。

    这次也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进了炉房,金芸看到旁边的小桌上,放了几块已经去除杂质的生铁。

    其实,比起熔铁,折叠锻打更能将杂质排除出来一些。

    经过不断的折叠锻打,一块生铁能从杂铁变成上等精铁。

    而熔铁过后,再费神费力,只能算成普通的生铁。

    可是,金芸却能瞧出,她手上的这块生铁比外面卖的,质感要好上一些。

    不由想着,如果她真的能从小开始,说不定又会变成第二个卓三娘。

    “芸姑姑你身子还未好全,可不能在这里多待。”蒋小莲见到来人,连忙弯身,将炉子的火灭了一些。

    金芸早就习惯了炉房里面的燥热,到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更喜欢。

    她并没有回应这个,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坚持下去?”

    这句话,让蒋小莲也有了困惑。

    一开始,只是为了逃避家人的逼迫,想要寻找一个出路,可是看到芸姑姑锻铁之时,她是真的别这个活计给迷住了。

    可是,这一年来,哪怕她天天跟着永华几个锻炼身体,直到如今,也不过是能抬起大锤捶两三下,整个身子便麻了。

    不是没有泄气,只是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她不想让自己像个物品一样,被祖父一家给交易卖出去。

    但同时,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坚持到底会不会有回报。

    “如果你真想打铁,最起码还要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当一个打锄头之类农具的铁匠。”金芸直直的望着她,如果是以往,她不会对蒋小莲说出这一番话,而这一年来,蒋小莲的所作所为,到底让她有些不忍,她继续道:“可你真的愿意花上十年时间做一个大街小巷遍地都是的铁匠吗?”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雕工
    &bp;&bp;&bp;&bp;自然不愿意。

    无需犹豫,脑子里立马就是浮现这句话。

    如果身为男儿身,她可以花费十年,或者数十年的时间去达到那样的成就。

    她是女儿身,虽然不觉得强求,却不可否认,接触打铁,确实是想要为自己谋的一个出路。

    可让她将一辈子搭进去,蒋小莲自认做不到。

    她也及笄了,这一年来,虽然祖父祖母对她的不识趣是带着失望,甚至因为她的不顺从,偶尔脱口而出的话让她甚是难堪。

    如今仍旧为她寻了多次人家,都被她给推脱过去,蒋小莲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的成就,不管是她祖父一家,就是姑奶奶也不会让她继续耽误下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只有嫁人这一条的出路。

    蒋小莲知道自己,自视其高,如果只是嫁到一般的人家,她宁愿去大户做妾。

    她相信自己,就算是做妾,日子都会过的很好。

    她不甘在小门小户中,那样的日子也许会自在一些,可同时,失去的也多。

    只是她不敢将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姑奶奶一家对自己是真心的好,蒋小莲不希望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异样的眼光。

    金芸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蒋小莲想了许多。

    她伸手将风匣子拉起,炉房内顿时呼呼作响,热气散出了一些,没有关上的门传进了些些的凉意,犹如冰火两重天。

    凉风灌进了蒋小莲的脖间,她猛然打了个激灵,手上拿着的木棍差点掉落在炉盆之中,好在反应及时,一把抓住,才没让木棍掉入铁水中。

    她苦笑的道:“小姑,我该如何是好?”

    蒋小莲是真的很迷茫,以她现在的处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铁她没有能力,嫁人并非她所想。

    那她的出路到底在哪?

    先不评蒋小莲的性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最起码这一年多来,她待在金家,并没有使出坏点子,就是一开始故作娇柔的性子,也没有去谋算什么。

    这一切都是金芸看在眼里的,所以就算没有将她当做家人来看待,但最起码,没有讨厌的意思。

    就算是为了娘的情面,金芸开口说道:“你之前说的没错,一名铁匠有很多副手,可铸铁之时的副手你做不了。”

    铸铁跟在身边的副手,无需聪慧和天赋,唯独有一身的蛮力就行。

    这点,蒋小莲绝对大不了标准。

    而金芸身怀巨力,也不需要这么个副手在身边碍事,还不如自己一人来的轻快。

    蒋小莲抿嘴,一开始没有接触过,她只认为铁匠身边的副手,只是搭把手,递个东西而已。

    这一年多渐渐的了解,她也才知道,自己的认为,是多么的可笑。

    无法胜任,是无需辩解的事实。

    看着她脸上一时之间变得黯然,金芸似做若无其事般,继续说道:“可这个你做不到,其他的倒也能试试。”

    蒋小莲猛然抬头,她眼眸中带着希翼,连忙问道:“芸姑姑,是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尝试。”

    哪怕又苦又累,最起码,有希望不是。

    “雕工。”金芸口吐两字,倒也不是随便说说,蒋小莲手巧是一点,再来她画出的花纹,让不少人觉得惊叹和喜欢。

    而且这还不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完全是跟着小莫氏刺绣,无意中发现的这样的天赋。

    先不说蒋小莲有没有雕工的天赋,但描绘花样确是能行。

    蒋小莲听的眼眸一亮,芸姑姑话中的意思她也明白。

    倒不是不喜欢刺绣,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那个天赋,而是因为,她并不喜欢绣娘。

    祖父一家根本不知道,爹不在后,娘带着她去了何处。

    娘有一儿时的玩伴,因为阴差阳错,两人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却不想爹爹的意外,成就了两人。

    以续弦的身份嫁到那人家里,她身份虽然有些尴尬,那人对她倒也不差。

    而且她没说的是,那人凭着自己的能力,发家致富,在沅里镇外的一个镇落,安家立户,成了一个富商。

    哪怕后来,娘生下弟弟妹妹,她的日子过的都不差。

    可那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没想到的是,就仅仅因为一个绣娘。

    绣娘年轻,却不貌美,仍旧让那人痴迷,迷得昏头转向,家业快败光了,更是对着娘带着浓浓的嫌弃,就连她都差点惨遭毒手,娘无法,她能护住弟弟妹妹,是因为他们身体内留着那人的血。

    而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娘拼命想要掩饰的错误。

    没有人知道,在大嫂叫她刺绣的时候,她是抱着厌恶的心态去接触的。

    所以,即使她有那个天赋,蒋小莲都不愿意去学。

    可雕刻不同,她知道,雕刻比起刺绣来说,会难上许多。

    但她愿意去尝试,蒋小莲连忙道:“芸姑姑,我愿意去学,你教教我吧。”

    对着期待的眼神,金芸耸耸肩,道:“我只是建议,要学,你可得自己寻师傅。”

    说完,她摸了摸鼻翼,绝对不承认是她没有这个本事才不教的。

    脸颊有些发热,她锻打出的所有兵器,除了一把,上面雕刻了一朵铁刺梅,虽然爹是一脸的喜欢,可爹能认出那朵花,真不知道是她的能耐还是爹的能耐。

    蒋小莲哑然,倒没有继续追问,只当是芸姑姑不愿意教自己。

    心里也没怨恨,倒是存着一股气,决定自己先摸索一番,等芸姑姑看到自己有这个本事后,定是愿意教她。

    这般想着,她连忙就是换下身上穿戴的旧裳,跟芸姑姑道了声别,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虽然没有师傅,可有些书本上也能知晓一二,她还有些银子,决定先去书房买上一些,回来先自己摸索,如果不会,再去麻烦芸姑姑,蒋小莲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相信,就芸姑姑的性子,就算心中不耐,也会教她的。

    而她完全不知道,被她撇下的金芸,看着一屋的狼藉,恨不得将人抓回来好好收拾一番。

    蒋小莲收拾屋子,她‘收拾’蒋小莲!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金桔
    &bp;&bp;&bp;&bp;金芸休养了整整大半年,金蒋氏也是如此,那一年的时间,接连几次被气的昏倒过去。

    最后还是抢了方亦烜的龙诞香才勉强能起身,所以本期待过一个好年,结果家里有两三个人都是躺在床上,即使那日吃的丰盛,但金蒋氏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今年就不同,一年到头就没发生什么不顺的地方,家人也健健康康,还添了两个重孙女。

    虽然不是大胖小子,大胖丫头金蒋氏也是喜欢得很,经常就是抱在怀里叫着心肝宝贝,看的金芸是不由砸吧着嘴。

    去年的遗憾落到了今年,金蒋氏是码足了劲要过上一个好年。

    还没到时候,屋里就备上了好些东西,花起银钱来第一次不觉得心疼倒还觉得实惠,看到什么就采购一翻,家里人的衣裳都已经置办了两三身,如果不是及时拦下,恐怕屋里的柜子还要再添上一两身。

    就这般,家里还专门腾出了一间屋子来放上置办好的物件。

    金芸从牛车上搬下一盆金桔,小巧的一盆,瞧着甚是可爱。

    “小姑,你快歇歇手,让郑宽去忙就是。”金海招呼着,连忙上前夺过花盆,并塞到了一脸傻笑的郑宽手上,并道:“来的时候就让你不要带上这么多,我倒要看看,你搬到什么时候才能搬完。”

    倒不是舍不得这些花,而是心疼自己相公,这么多花盆,一来一回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

    “没事,我一次多搬几盆在身上,也就快了。”胳膊上夹着两盆,手上又拿着两盆,郑宽一鼓作气的就向里面跑。

    “傻愣子。”金海不解气的低声道,她哪是嫌他慢呀,可是脸上露出的笑意让金芸看的是牙酸不已。

    出嫁前明明那般的不乐意,没想到才嫁过去没多久,两人就是如胶似漆般,别说金芸看不过眼,就是家里人也时常打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金海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一开始要脸红耳燥,后来直接就是面不改色,还会回话反击。

    家里人看着有趣,更多的便是安心。

    一个金柳出嫁结果成了那般,虽说和离的做法是最正确的,可谁心里又不觉得惋惜,惋惜的是金柳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沦落于此。

    好在,还有个过的不错的金海。

    从牛车上再搬下一个小篮子,金海递了过去,说:“这是娘带给你的桃脯,上次没给你多少,怕你拿回来放置不好,到时候虽然还能吃,味道就会越来越淡。她估量你现在差不多也吃完了,就让我再带给你一些。”

    金芸之所以会来到门外帮忙,就是大老远就感觉闻到了一股桃花香,她接了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进去。

    金海说的,上次拿到的桃脯,早就吃完了。

    按着娘的说话,便是她拿着桃脯差不多当饭吃,就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还要躲着永华三个,半大的小气,肚量可不小,还一下来了三个人,每次他们吃完,金芸都要心疼半会儿。

    于是,每当她心疼的时候,跑圈的数量必定加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们被莫名罚了几次后,再也没来找她要桃脯了。

    这个时候吕氏赶了出来,她瞧着大包小包,还有一牛车的花盆,不免说道:“回来就回来,怎么每次都拖拉着一车东西,就算你婆婆嘴上不说,你也要劝着些。”

    说是这样说道,可吕氏脸上的笑容快要裂开到耳边了。

    金海勾着娘的手,黏糊的说道:“我说了呀,可是娘说了,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就是加上十倍百倍都比不上这一头牛。”

    果真,如果娘家能靠得住,在婆家的生活就不会受委屈。

    金海这一年来,是彻底的感受到了。

    郑宽娘虽然有时候会念叨一些,却从来不会指桑骂槐那般,而且她嫁过去这么长时间,做家务活的次数,连一双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不是她偷懒不想做,而是娘和大嫂都抢着来,她要去做,她们还不干。

    就是后来,郑宽他弟娶媳妇,弟妹进门了,也是如此。

    婆媳,妯娌之间的关系,甚是融洽。

    金海自然不会认为单单只凭着自己这个人,才让他们如此。

    而是因为她的娘家。

    不说突然冒出的将军四叔,就是平时,娘家有什么好的活计首先想到的就是郑家。

    二叔在码头做事,有人花圃,没做第二选,次次都是来桃源村寻到他们,一次两次,他们家自己的花圃卖完了,就找村子里的乡亲收,再稍微高一些的价钱再卖给二叔。

    虽然一开始觉得这样做不厚道,可二叔直接开口就说可行,说是因为他懒得再寻货,直接寻郑家就好。

    说是这样说,谁又不知道,二叔这般做,是为了她。

    一年下来,不说他们家,就是村里乡亲的花圃都快要卖完,挣到的银两可是往年的几倍呢。

    如此,就是桃源村的乡亲,看着她都是笑脸盈盈的。

    除此之外,娘家因为住在镇上,老屋那的土地都已经租了出去,家里的母牛空闲下来,没了用途,就干脆借给了郑家。

    郑家的田地都是种花,养花也是用不到牛,可送货麻烦呀。

    以往,郑家只能徒步,或者寻村子里有牛的乡亲借上一两次,次数多了也不好意思,来往也就搭上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物件,但再不值钱,堆积起也是银钱啊。

    虽说是借,可谁都知道金家用不找这头牛了。

    不过,郑家得了便宜,也懂得回报。

    知道金家不缺什么,时不时就弄上好些时令的鲜花,还有的便是桃酱和桃脯。

    知道金家小女儿爱这一口,专门是给她留了好些。

    吕氏点了点大女儿的鼻头,都是做了人妇,性子却是越来越娇惯。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如此,海丫头在郑家的日子,确实是过得不错。

    如果说还有遗憾的话,倒还真的有,吕氏开口说:“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未有动静么?”

    金海微笑的脸上一僵,带着一丝的落寂,道:“还没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崖甘寺
    &bp;&bp;&bp;&bp;吕氏拍着海丫头的手,宽慰道:“无事,这也急不来,你心放宽一些,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你也别整日的乱想,想得越多对你也不好。”

    金海又怎么不知道这个理,只是心中到底有一些的急切。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不经意的抚上了小肚。

    嫁给郑宽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却始终没有好消息,每个月都存有希望,等到小日子来了又无比的失望。

    就是比她后进门的弟妹,这个时候都已经挺着显怀的大肚子,而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然郑宽和爹娘都没有催促过,甚至还多次宽慰她,可金海又怎么可能不急。

    回到娘家的时候,便也跟娘说道过。

    两人一同悄悄的去了趟寺庙,就是想要拜拜,哪晓得去了云来寺,就是一座空庙,却不想遇到了一个灵验的神婆,据说有好几个都已经求子成功,金海当时听了立马就有了心思,死马当活马医,央求着娘买了几幅求子汤药带了回去,对外却说是补身子的药方。

    可这药都快吃完了,还是任何的消息都没有。

    而吕氏当时并不想买,只不过没能抗的过海丫头的央求罢了,倒不是舍不得那几百文,只是她觉得海丫头还年轻,根本不用急。

    许多成家,三五年才有孩子的人,大街小巷多的是,更何况,郑家的人也没有丝毫的催促过,更没有露出过一丝的嫌弃。

    再来,还有一点,吕氏到底不放心外面的那些所谓的求子汤药,总觉得有些骗人的意思,更害怕海丫头吃坏了身子,不然是真的哭都没法哭了。

    当时她就拿了那所谓的求子汤去了医馆让大夫看看,好在那神婆也不是个黑心的,里面的配方都是一些平常的草药,虽然没有其他的效果,最起码喝了对身体无害。

    吕氏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安海丫头的心。

    “娘,要不我再去神婆那问问?”金海有些不死心,她凑在娘的耳边小声说道。

    “急什么急,那神婆子也说了,最快也要半年才有效果,你这才一两个月,就是真怀上了你也不一定能知道。”吕氏心中知晓那婆子是个假的,自然不想海丫头继续陷下去,她道:“你再缓缓,等到开春了还未有消息,娘带你去崖甘寺,听说那你许愿很灵的。”

    “当真?”金海睁大了眼,惊呼而出。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沅里镇附近就有个云来寺,可惜的是,云来寺的高僧因为与私藏私兵有牵连,整座寺庙的和尚都被带到了上京,就留下一座空庙。

    再离得近上一些寺庙,便是娘口中的崖甘寺。

    可惜的是崖甘寺离得再近,那也要快马加鞭整整一天才能到,真要拖家带口,说不定走上两日都到不了。

    也正是因为路途太远,就算知道崖甘寺香火灵验,金海都没想过会去。

    “娘什么时候匡过你。”吕氏不解气的想要点点大女儿的额头,却突然被旁边冒出来的人头给吓了一跳,她道:“小妹,你怎么突然就凑过来,吓死我了。”

    说着,连忙就是拍了拍连连起伏的胸膛。

    两母女说话的声音很小,就是因为她们所谈之事,小妹还是个闺女,听不的。

    自己偷偷摸摸的说,哪晓得,小妹自个给凑上了前。

    金芸嘴里嚼着桃脯,她坚定的道:“我也要去。”

    “去去去,都去。”吕氏敷衍,小妹现在被娘看得紧,崖甘寺那么远,会让她跟着一起,想来也不可能,倒不如先安抚好,到时候就算娘不准,那也和她无关。

    她可是真心不想带上小妹的,不是不喜,只是她偶然间突然发现,小妹所在的地方,定会出个什么事。

    去送双胞胎上书塾,结果被困山洞;参加个赛事,还闹了个私兵造反。

    还不能细究,真要仔细回想,吕氏是越想身上的冷汗就渗了出来。

    之前还觉得娘管着小妹管得太严,到后来恨不得娘将小妹给拘着才叫好。

    接连几次都遇险,还是待在家里,平安来得好。

    金芸皱着眉头看着她,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

    看的吕氏是假哼一句,转身搬着个小花盆,高喊:“这郑宽,拿来这么多花也不先问问摆放在哪,等下不又要费一次功夫么。”

    边说,脚上迈得是越快。

    金海更是捂嘴一笑,踢着裙摆就跟了上去。

    呵,金芸冷笑,她就不相信,他们真去了,自己还会去不成?

    “姑娘,正巧碰到您,小玲儿前些日子拖我给你带了样东西,这几日没碰上你,一直搁在屋里呢,我这就去拿。”黄州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是带着笑容,只是怕姑娘觉得不好意思,尽量的是憋着。

    “小玲儿?黄叔去瞧她,怎么不将她带过来玩上几日?”在金芸心中,小玲儿可是比那两个小祖宗可爱的多,小小年纪也特懂事,从不折腾人,就是永革也是经常着念叨她。

    “小玲儿调皮了,被她爹给拘在院子里咯。”黄叔说着,话语中带着打趣。

    “哦?”金芸倒是来了兴致,说是其他人调皮她倒觉得没什么,可小玲儿调皮,倒觉得稀奇。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捡了条受伤的大狗回家,结果倒好,洗干净一看,居然是条狼。”黄叔说着也觉得稀奇,他乍听到更是被吓的慌,要知道,虽然受了伤,可那也是大狼啊,小玲儿还那般小,大狼就是张了嘴都比小玲儿的脑袋大。

    他继续说道:“不过,玲儿他爹也是瞧过了,那条白狼恐怕是人饲养长大,虽然保持警惕,却没有多少的血性,倒是温和的很,便也关在了柴房,给它养伤呢。”

    黄州没说的是,小玲儿喜欢白狼得很,见到她爹要将白狼给扔出去,不惜满地打滚就是不让丢。

    只是这一番场景,他没有瞧见,黄州倒还真的觉得可惜。

    “白狼?”白狼又是饲养?

    白狼在此地界非常的罕见,金芸突然想起了几个人,只是不知道,这只所谓的白狼是不是与那些人有关。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白旬
    &bp;&bp;&bp;&bp;听到小玲儿寻到一只白狼,三个小家伙顿时来了兴致,围着金芸打转就是让她带他们过去。

    金芸面上为难的很,心中早已乐开了怀,凑在娘身边,以三个小家伙为借口,十分顺利的出了宅子。

    几人心急,一路上却走的很慢,原因就是永革,遇到什么吃食零嘴,还有一些小玩意,都会买上一份,自己买不说,还拉着两个兄弟和小姑一起,买的东西自然是送给小玲儿。

    结果来到郊外的院子时,每个人的手上都是一堆东西。

    黎汉仿佛已经习惯他们这般的上门,还是忍不住说道:“金少爷们,下次上门可别带上这些,小玲儿的屋子都快放不下了。”

    “无碍,黎叔你的房间不就够大么,也别堆在小玲儿的房间内,她的房间本就小,放不下的。”永革一本正经的说道。

    黎汉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要知道他们的院子虽然够大,可住的人多啊,一间屋子都是分成几个小间,才勉强能住下,还是看着小玲儿是个孩子又是个姑娘家的,专门给她空出一个屋子。

    而他的屋子还没有小玲儿的一半,到了永革嘴里,他倒是变成那般克扣闺女的呢。

    永革没觉得说的有什么不对,直看着黎汉点头好,脸上才露出了笑意。

    小玲儿坐着窗台前,双手撑着下巴,身上穿得圆滚滚的,瞧着甚是可爱。

    小脸上白里透红,金芸等人来的时候,她正侧着脑袋,瞧着柴房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仍旧伸着脖子。

    “小玲儿。”永革跑上前,趴在窗台上。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金芸顺着她之前望过去的方向,直接就走了过去。

    柴房离这里有些距离,金芸认得路,走了几步,发现大头跟着一道过来。

    她道:“怎么不和玲儿去玩。”

    大头眼睛睁的大大,他道:“我要去看狼,大狼!”

    金芸好笑着摸着他的头,将他一并带了过去。

    柴房附近没人守着,倒不是不怕大狼冲出来,而是柴房的门和窗都被钉的死死。

    围着柴房转了一圈,才在一个窗口的位置发现了一点缝隙。

    缝隙的位置比较高,金芸很是不客气的就是凑上前去看。

    里面很暗,不过隐隐约约的能在地面上看到一条趴窝着的灰白色的生物。

    与此同时,金芸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药香的味道。

    “小姑!”大头急切,扯了扯小姑的衣袖,到底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他个头不够,就是踮着脚尖都够不着缝隙的地方。

    扯了半响,小姑都不理会他,大头环视四周,看到了一个破掉丢弃在一旁的小竹凳,蹬蹬就跑过去搬了过来。

    站到了小竹凳上,勉强能够的着缝隙,将小脑袋挤了进去,拱着小姑。

    金芸微微让开,两双掐在他的胳膊下将他抬了起来。

    “哇!”惊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好奇,将脸直直贴在窗面上,恨不得钻进去的好。

    白狼受伤再严重,它都是时刻警惕着。

    也许是没有感知到危机,它抬了抬头,望着那人。

    大头扒拉着墙面,眼睛舍不得离开,嘴上连声道:“小姑,它好漂亮啊,瞧瞧,它看我了,眼睛可真亮。”

    不说还好,一说金芸也想看了,插着大头将他移出来,自己伸头去看。

    果真,暗沉的柴房内,白狼的双眼明亮的很。

    大头愣然,被提在半空中的他使命挣扎,却撼动不了丝毫。

    没过多久,便垂头丧气的放弃了。

    永革几人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顿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他们玩闹之时,在郊外不远处,正有一小队人马,正在四处寻觅。

    高马之上,一鼻青脸肿的少爷坐在上面,正着急的四处张望,嘶哑的大喊:“白旬!白旬!”

    “少爷,您悠着些,白旬真在附近,就是您不喊,它都会立马跑过来的。”庆俞心疼自家少爷喊哑了嗓子,又担忧少爷口中的白旬。

    “白旬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怎么跑,定是在这附近等我去寻它。”金偃宁说着,眼泪都差点掉落下来。

    还是个狼崽子的时候就养在身边,别人来看,都会摇头说道他浪费了一匹好狼的天性。

    将一匹凶悍的白狼养得如家狗似得温顺。

    他虽然遗憾,却仍旧喜欢的紧,平日都是带在身边不离身。

    没想到,他再一次故地重游,路途之中居然遇到了歹徒,虽然身边人都有着一身的武艺,可架不住歹徒的人多势众。

    拼杀之前,难免忽略了他。

    当长剑刺来,是身边的白旬救了他。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发现,原来不是白旬没有狼凶狠的天性。

    一匹才不过一岁多的白狼,力站数人,身上白色亮泽的毛发上尽是染上了血红。

    哪怕身上被挨了数刀,仍旧龇牙咧嘴的挡在他的身边。

    可惜的是,再慌乱之中,金偃宁猛然发现,白旬的身影没了。

    那个一直待在他身边,最爱拱进他身子里,将脑袋放在他双腿上的小家伙,现在应该称之为大家伙,为了救他,现在生死不知。

    “少爷,让他们在这里先寻着,咱们回镇上叫些人马来,人多也好找一些啊。”庆俞不是不担忧白旬,可是现在少爷也是一身伤。

    最让他自豪的那张俊脸,如今也是肿的厉害,怕夫人在这,都不敢认这是她宝贝的儿子。

    更别说,衣裳上多出有一些划痕,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刀伤。

    便想着,先将他骗回镇上,等到了镇上,去趟医馆稍作疗伤了再来寻白旬也好啊。

    同时,庆俞十分遗憾,当初为何要和楚少爷兵分两路,不然得话,也不会受这个罪。

    金偃宁又如何愿意,他倔强的拉着马鞭,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去找,高喊:“白旬!白旬!”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离他不是很远的一座院落,柴房里的白狼猛然起了身,跌跌撞撞的拐着四肢,向着金芸的方向走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狼嚎
    &bp;&bp;&bp;&bp;白狼踏步而来,并没有发出狼嚎,而是站在地面上撒着从缝隙中露出的些些阳光上。

    也许是站不稳,身子晃动了两下,便又趴窝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金芸发现,也许她还真认识这条白狼。

    虽然身上脏乎乎的,混着泥土和干枯的血痕,可仍旧遮挡不住它的风采。

    矫健的身躯,哪怕身上带着伤,眼神却十分有有神,有灵性。

    金芸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它的一双眼睛。

    倒不是眼睛很亮,而是那匹小狼崽眼睛上面,有一层黑色的毛发,其他地方便全是白毛。

    像是画了眉般,当时瞧着小眼配着粗眉,显得有些可笑。

    而现在,倒显得眼睛炯炯有神,甚是气派。

    小家伙变成了大家伙,即使模样有些变化,可那‘眉毛’却由细短变成了粗长。

    白狼动了动耳朵,竖着前半身,仰头张嘴:“嗷呜!”

    嚎叫的声音很短,却能听出力道不住,显然是元气大伤,嚎叫完后,它便又趴在了地面上,前肢向前,将脑袋靠在上面。

    院子里面听到狼嚎,不少人都跑了出去,首当其冲便是胡大狗。

    胡大狗有些惊慌,但仍旧跑来说道:“金姑娘,大头少爷您们赶紧着离开这吧,狼凶狠的很,也不知道这间破屋子能不能困住它。”

    金芸摇头,说道:“它没这个力气。”

    如果是在受伤之前,指不定白狼还真能冲出来,可现在,别说冲出柴房,就是走过来都费力得很。

    她道:“我闻着有一股草药的味道,是有人帮它上过药吗?”

    “唉,小玲儿一直央求着,黎汉没法,去了上山给采回来一些。”胡大狗感叹,他道:“也不知道白狼是不是真的有灵性,黎汉采回来了药给它摸上,本还龇牙咧嘴的模样,瞬间就温和起来,仍由黎汉在它身上抹药。”

    可不是有灵性么,金芸心中有了一丝遗憾,早知道当初,那上京金家的小少爷捡到这只狼崽子时就应该夺过来,

    身边站着个这么威风的大狼,多气派。

    金芸和胡大狗说话的期间,三个小家伙合力将小玲儿给抬了起来,够着那个缝隙去看柴房里面。

    几个人显得很费力,金芸看着却也不上去帮忙,费力倒费力,却不是并不能完成。

    因为狼嚎的缘故,周边围绕着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大部分都是站在一边,不敢上前。

    倒不是怕白狼跑出来伤了自己,而是担忧金家姑娘少爷的安危,护在周边。

    虽然来的次数多,可他们大部分的人都从未和金家姑娘少爷们交谈过,只是每次见面,都是露出一脸的笑容,示意欢迎。

    这么长的时间,金家的人上门多次,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并不会嫌弃他们的身份。

    只是胆怯罢了。

    不知道该如何去交谈,却懂得感恩。

    虽然并看不出金家有什么对他们的帮助,可这里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金家,他们不可能搬离废墟来到这里。

    头顶有瓦,身下有塌。

    这是他们以往想都不敢去想的美好生活。

    “大堂,你家孩子还哭着了,你怎么就丢下他跑来了?赶紧着去瞧瞧。”黎汉大声喊道。

    说完,众人不由哄然大笑起来。

    大堂脸上黑黝黝的,摸着脑袋就傻笑一声,连忙就是转身跑了回去。

    生活有了指望,有不少人有了心思,短短一年内,这座院落里就办了数次红事,甚至在前不久,就迎来了第一个新生命。

    也正是这个孩子,给了他们更多的指望。

    “金姑娘,刘婶子准备了些饭菜,不如先去前面填填肚子,等下再过来?”黎汉提议。

    金家人来的次数不少,却也难得,每次他们都是想尽了办法好生招待。

    这次正巧,家里的几个汉字去了山上猎了些野味,个头虽然小了一些,但也足够一餐。

    “爹爹,玲儿也能来瞧白狼吗?”小玲儿站在哥哥们的肩膀上,摇摇晃晃的,好在身后还有大头哥哥撑着,不然早就掉下来了。

    下面的哥哥们不敢起的太高,她踮着脚也够不着缝隙,只能伸着脖子努力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见到了许许。

    猛然听到爹的声音,她捂着脸就巴在墙面上,就怕爹爹注意她偷偷跑了出来,结果刚听到爹爹说的话,她自己就忍不住问了。

    对于越来越娇嫩的孩子,黎汉怎么舍得打骂,就是说重了一些,都心疼自责的很。

    这次也是气急了。

    平日里无事,小玲儿就是喜欢在外面玩耍。

    这里屋子少,人也少,起先还觉得周边的人并不好相处,相处久了,便也知晓都是些实在人。

    小玲儿在外面玩耍,他们也放心。

    黎汉没有想到的是,他出门叫唤乖女回家吃饭,却不想出门瞧见一幕差点吓得他趴下。

    小玲儿个子小,根本没法抱动,只能弯身勾着白狼的头,就这么艰难的将它拖了回来。

    那时候白狼虽然拉着眼眸,却能看出是清醒。

    就算第一面,黎汉认为这只是一只白狗,他也生怕大狗会因为被勒的难受,转头就咬小玲儿。

    当时就急的说了两句,但到底还有些理智,心疼闺女,便将白狼带回家。

    哪晓得稍微清理了下后,所谓的白狗居然是白狼,瞬间火气就蹭蹭的往头顶上来,好在忍耐了些许,没有动手,倒是骂了几句。

    可骂过之后,黎汉是心疼的紧,到底还是让小玲儿记着点怕,省的什么都敢碰。

    便将她拘在屋子里,两天都没理会。

    而现在,瞧着小玲儿一脸的怯怯样子,黎汉是又心疼又自责,上前就是将她抱起,小声道:“玲儿想来,爹就带你来,可你以后得听爹的话,再碰到这样的事,就算想要带回家,也得先跟爹爹说一声,爹爹帮你抱回来可好。”

    小玲儿勾着爹爹的脖子,点点头,脆脆的说了一声好。

    旁边的永革抬着脑袋羡慕的看着,如果他也如黎大叔那般的高大就好,那他就能将小玲儿给抱起来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必有重赏
    &bp;&bp;&bp;&bp;农家的菜色自然比不上酒楼,可也别有一番的滋味。

    唯一有点尴尬的,是圆桌上,就坐了寥寥几人,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出现在这。

    “叔叔婶婶呢?怎么不来吃饭呀。”小玲儿不解,满桌的肉荤让她有些馋,却很懂事的没有先动筷子。

    黎汉摸着闺女的头,说道:“他们在里面吃呢,你快些动筷,吃完了饭,就可以和哥哥们玩。”

    小玲儿这才点点头,小小的人,并不完全懂得,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伸出的筷子,很懂事的只夹了一些些素菜,然后抱着碗吃白米饭。

    吃的是白米饭,光闻着就觉得香。

    白米饭不经常吃,可小玲儿吃的次数确不少,家里几十口人,唯独小玲儿最小,现在虽然又添了个小子,可那小子还小的很,还吃不的白米饭。

    于是,家里只要能拿得出来,准是少不得小玲儿的。

    桌面上的小家伙们,也许看不出来,可金芸心里到很明白。

    但她仍旧吃的欢,难得的开口说了几次饭菜不错。

    说的圆桌上其他人都笑的脸上堆起了层层的皱纹痕迹。

    吃完了饭,小家伙们推拉着金芸就向着柴房去,黎汉看着就是好笑的摇头,并小声道:“看来金姑娘挺喜欢这些野味,下次打到了,就留下一些,刘婶子帮忙给熏干了,等到他们下次再来了就弄些。”

    “好好好,只要金家的喜欢,什么都好。”刘婆子难得笑的一脸灿烂,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夸奖。

    对他们来说,金家对他们的恩情,他们根本没有本事回报,能够为他们做一些事,哪怕是一些很小的事,都能让他们乐开了怀。

    “黎哥,外面有人再寻白狼,你要不要去看看?”有个小伙子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着急。

    白狼清洗过后,毛发亮泽,一瞧便能看出不是山上的野兽,而是有人饲养的。

    可它身上受的是刀伤,恐怕里面会牵连出一些什么。

    所以,早前,黎汉就交待着屋里人,家中藏有白狼的事,谁都不能再外面说起。

    就怕会引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自从胡大狗被刺伤,差点丢了一条小命后,难免心中多了一丝的警惕。

    “你没多嘴吧?”黎汉不放心的问道。

    那小伙子连忙摇手,道:“黎哥你都交待过,我怎么敢乱说,我瞧着那些人正在周围打听,怕他们也不确定白狼是不是在我们这,我就想着来告诉你先。”

    黎汉点点头,便朝着外面走去。

    还未走出大门,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诸位,是否有看到一条白色的大狼,在下必有重赏。”金偃宁仍旧坐在马上,沙哑的声音连连说道,甚至还第一次对着这些以往瞧不上的人,抬起了手,抱拳示意。

    “小公子说的重赏能用多少呢?”其实一汉子靠墙,打趣的说道。

    如果是在以往,像这般穿戴的富家公子,他们可不敢如此说,只是如今看着这个小公子一脸的青肿,没一点的威严,不由想要开些玩笑。

    金偃宁咬牙,他道:“百两。”

    倒不是不想多拿出些银子,只可惜,那日遇到歹徒,行走匆忙,行李银票之内的早已丢弃。

    就身上这些为数不多的银子,都还是他将随身的玉佩给典当卖了出来。

    那黑心的商人,价值连城的玉佩,只肯出价一百两!

    等他寻到白旬,定当回到边城后,再回来好好教训那黑心的人。

    沅里镇上没有上京金家的势力,边城有倒是有,可典当行势力必然大,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金偃宁是打算寻到楚泽,借着他的力将那黑心人好好揍上一揍。

    百两!

    在金偃宁心中为数不多的银子,在这些人眼中却真的是重金。

    那汉子站直了身子,慎重问道:“不知道小公子是寻什么样的白狼?还是只要是白狼就行?”

    “自然不是!”金偃宁嗤之以鼻,别的狼就算是白狼又怎么能和他的白旬相比,将白旬的特征讲述了出来,就希望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当说完后,立马就有一行人,绕着周边寻找了起来。

    反正无事,就附近寻寻,真能寻到的话,说不准还能得到百两的重酬。

    “少爷,既然白旬有了消息,不如让几个人先在这里候着,咱们先到镇上,您也得要疗疗伤啊。”庆俞苦口婆心,说着的话,总是离不开去医馆治伤。

    事先还不明白,可这一路上他瞧着,山边路途难行,走着都有些困难,更别说四肢蹄子的大马,少爷偏偏从头到尾,都是骑坐在马上,没有下来过。

    渐渐的他才看出,不是少爷不愿意下来,而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伤,没法走路而已。

    所以,庆俞怎么可能不急。

    黑色马匹的毛发上染上了一顾深色的湿意,金偃宁身上带着笑,脸上却是扬起了一丝笑容。

    在山边,猛然听到了一声狼嚎,可在之后,确是一声声音都没有再传来。

    金偃宁寻到这边,看到这里住的人,倒有一丝的不安。

    穷乡僻壤,如果这里的人真的抓到了白旬,定会剥皮吃掉或者卖到其他地方去。

    狼可以杀掉吃肉不说,白狼皮价值也不菲。

    所以,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他就许下了重金,就怕白旬遇到什么不测。

    金芸站在门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本该跟着小家伙们去瞧白狼,却听到门外来了寻狼的,就跟着黎汉过来瞧瞧。

    还真是遇到了熟人。

    上京金家的小少爷如今鼻青脸肿,瞧着狼狈的紧,而金芸一眼望去,就发现,这小少爷的腿瘸了。

    腿瘸了,都宁愿满地的寻白狼,看来,情分还不浅。

    而让金芸讶异的是,都许了百两的重金,黎汉都没有开口说狼在他那里。

    也许是看出了金姑娘的疑惑,黎汉关上了门,对着金姑娘小声的说道:“外面的少爷身上衣裳都带着刀剑刺伤的痕迹,还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银子虽然多,但还是一屋子的姓名来的重要,还是先缓缓。”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再次相遇
    &bp;&bp;&bp;&bp;黎汉的缓,并不是不要。

    现在白狼在他们家,虽然受了重伤,可瞧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等他打听到情况,确定无事后,再找这个小少爷兑换重金。

    如此一来,只是稍微耽搁了一些时日,银子还是能拿到,这起码,拿的安心,不用胆颤心惊的。

    同时,他怎么都想不到,闺女随地捡到的一条白狼,居然能换回百两!

    可他不知道的是,门外面,有一人握紧双拳,紧紧盯着他们的院落,眼中渐渐露出了显见的贪婪。

    这人并不知道什么狼不浪,她只知道,在隔壁西面的小溪边洗衣裳的时候,就遇到过一条狼,当时她以为是狗,看到它身上满身的伤痕,还留着血。

    就想着拖回来,也能吃一餐。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凑近,那恶东西就朝着她龇牙咧嘴。

    瞧着嘴里还带着血沫,到底没敢上前。

    现在心里悔的很,早知道就应该拖回家,整整一百两啊,有了这一百两的银子,她一家老小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再镇上买个院子住下了。

    中年妇女手撵得紧紧,如果是其他人家说不定还要上前沾沾便宜。

    可这个家里,她并不敢。

    住在这个院子里的就有几十人,多是人高马大的,真要有个什么闪失的,肯定是她家的人。

    再来了,听说这些人以前都是做乞丐的,指不定手段黑的很,最好不能去招惹。

    但让她放弃本该是她的银子,又怎么可能。

    瞧着周边的人散了不少,此人左右顾盼,瞧瞧的跟了上去。

    而金偃宁一行人,并没有死心,仍旧在周边寻找着。

    “谁在那里?”

    猛地,一人回身喝道,立马就将躲在墙角的人给吓了出来。

    那妇人到底有些慌,抖抖索索的连忙道:“我知道那白狼的下落,小公子将酬金给我,我就告诉您。”

    “当真?”金偃宁双眼发亮,如果不是身体有伤,恨不得就马上下马去问。

    妇人看着有戏,连忙就是点头。

    庆俞看着自家小少爷欣喜的面容,连忙就是上前制止,却恶声道:“你可知骗我们的下场,绝对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上天在上,如果我说谎,必定口舌生疮,烂嘴烂舌。”妇人举着手连忙就是发誓,并道:“小公子,那白狼是不是受了重伤,而且腰腹的位置还被利剑砍了一刀……”

    ……

    黎汉将自己的担忧跟金家姑娘说了一遍。

    虽然姑娘瞧着不大,可是黄叔几次跟他谈起过,金家的这位姑娘,是个极有主见之人,真有什么难事,到可以拿出来一说,说不定她能有什么主意。

    黎汉能有警惕之心,金芸觉得这样很好。

    只是有的时候太过警惕,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里的人虽然不多,但不能保证周围没有人将到小玲儿将白狼拖回来。

    只要见到,必定会将主意打在黎汉家中,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将白狼交出去,换回银两。

    有了银两傍身,就算今后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也能在其他地方好好的过日子。

    金芸摇了摇头,虽说如此,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开口说道:“黎哥,也别急着走了,等等吧,会有人上门的。”

    果真,这个时候金偃宁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遭。

    除了那妇人,也有不少人见到过白狼,更清楚白狼如今的所在。

    小玲儿个头小,力气也不大。

    当她将白狼拖回家的时候,不少人都觉得有些好笑,有的甚至想要上前帮一把。

    只是和那中年妇人一般,只要他们上前,本奄奄一息的白狼定会龇牙咧嘴一番,便打消了念头。

    如今冒了这么一出。

    各自想着法,就是想要分上一羹。

    妇人上前说了一番,瞧着那小公子要掏银子之时,喜得直搓双手。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眨眼之间,身后突然就窜出了熟人,没人挤挤攘攘的,高抬手就喊道:“小公子,我也知道那白狼的下落,您只要给我一半的酬金,我这就带您去。”

    “公子可别听他的,只要给我二十两,我就将白狼给你带来。”

    “大话可真能说,你带上门,黎汉就情愿将大狼交给你了不成?”

    为了到手的银钱,这些人哪还顾及街坊邻间的关系,没打成一团,都已经很不错了。

    金偃宁是急切,但他又不是傻瓜,直接让人将这一伙人给控制住,并道:“都给小爷闭嘴,带小爷过去,十两银子给你们分,不然,小爷自己去寻你们口中的黎汉。”

    说出名字的那人,懊恼不已,可同时,他们这几人能分到十两银子,也很不错了,毕竟白狼并不是在他们手上。

    有的人情愿,有的人不甘,到底还是将这一伙儿给带到了黎汉的大门前。

    于是,当人家找上门,并集齐坐在屋子里。

    不大的待客屋子内,一下子塞满了数十人。

    按照黎汉的说法,都是一家人,自然要来参与进来,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桌面上摆放着九十多两的银子,在屋子里耀眼的很,可周边的人虽然看的火辣,却没有一人上前去碰。

    庆俞到欣赏这些人,瞧着不像是一家子,却齐力的很,完全不像之前那伙人,粗蛮的很。

    “将白旬…不,把白狼交给我,这钱便是你们的。”金偃宁哪里愿意花时间和这些人浪费时间,直接急切的就要见到白旬。

    没见到活人…狼,他怎么都不会安心。

    众人将目光移到了黎汉身上,黎汉顿了顿,又将眼神落到了金家姑娘这里。

    人多,金偃宁又没有仔细打量过周边的人,便没有发现这里面还藏着一个熟人。

    倒是庆俞疑惑的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金姑娘?”

    金芸坐的地方其实挺显眼的,而且旁边的人虽然围靠着她,却都是站的笔直,只要她手中的点心吃完,就算中间桌面上的银子再吸引人,都会转过头,再给她递上一盘。

    金芸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下,她放下了手中的点心,说道:“暂时不能让白旬来见你。”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拮据
    &bp;&bp;&bp;&bp;金偃宁本就是那般不饶人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凭着一张嘴得罪那么多人。

    只是正好认出说话的姑娘是当初从狼口中将他等人救下来的那位金姑娘,所以,即使因着她的一句不准,火气袭上来,但到底还是没有发火。

    而是道:“为何?白旬是我的,当时你也在场,是我先捡到的它。”

    说到这里,金芸瘪嘴,现在就有悔意,她有了想要抢过来的冲动,说道:“如果你想要的是一具尸体,我自然不会拒绝。”

    金偃宁猛然起身,结果脚下一剧痛,就向着旁边倒去,好在庆俞一把扶住了他,到底没有这么硬生生摔下去。

    他却不管不顾,完全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脚一步的向前走了几步,他吼道:“你将白旬怎么了?”

    金芸怎么会怕他的质问,只是,自己还未有过多的反应之时,旁边几人都极速的挡在她的身前,脸上带着紧张,却仍旧僵持着身子不离开。

    黎汉连忙上前,他道:“小公子误会了,金姑娘也是好意,白狼受伤严重,怕是强行带来,只会加重它的伤情。”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还不赶紧着去请大夫。”金偃宁倒没有向黎汉发火,而是对着自己人说道。

    被吼了一声的庆俞是大喜,连忙示意着手下的人,去喊大夫。

    叫上两个大夫,一个给白旬,另一个还能给少爷治伤。

    可示意了许久,手下那人硬是没有动弹,脸上更是带着些些的为难。

    他正想去问,却见到那人眼光朝着桌面上一扫。

    庆俞不由一愣,这才想起,他们几人口袋中身无分文,就是承诺的百两酬金因为给了十两银子带路,后来紧紧凑凑才凑齐了九十多两。

    现在请大夫的银子都掏不出来了。

    庆俞双眼盯着桌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通红,他僵硬着身子向前,伸手颤颤巍巍的在桌面上拿了十两的银锭子,交给了手下,轻声面无情绪的说道:“去叫上两个大夫。”

    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抬头过,就怕看到周边人异样的表情。

    可为了小少爷,再丢脸他也得做!

    金芸哪能放的了他,好笑的说道:“这样更不能让你们见到白狼了,瞧瞧说好的百两酬金,怎么就变成这么些了。”

    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已经当掉,现在根本就拿不出一文铜板。

    金偃宁脸厚得很,眼睛瞪得大大,直接将身上的外衣给脱了下来,并道:“小爷这件衣裳就值二十两,多的也不让你们找了,现在就带小爷去见白旬!”

    小公子的这一手,将屋里的吓得够呛。

    不少人都是转过身子不去看,生怕这人继续脱下去。

    金芸倒觉得这人也真够有趣的,这件外衣也许是值二十两,可衣上沾染着血污还有泥土不说,上面还尽是被利剑划开的痕迹,就是送出去,也许都没人会要。

    黎汉可不敢再让这个小公子胡闹下去,连忙就是让人将他们一等人给带到柴房去。

    好不容易等到人厉害,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气时,突然听到金姑娘说道:“尽然有了银钱,不如黎哥和我一起做个小生意吧。”

    金芸笑颜,一脸的认真。

    哪怕黎汉不清楚金姑娘口中所说的生意是何,他都会同意。

    金家现在在镇上地位,就是县令老爷对着都是和和气气,不说其他的世家对待都是极好。

    更何况,金姑娘还是去年打铁赛事的头名,虽然赛事最后那天,闹出了个大动静,导致最后结束的莫名其妙,可金姑娘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能搭上这个风,黎汉说什么都愿意。

    他连连点头,道:“自然,金姑娘能看的起我等,我们自然愿意。”

    除了带路离开的人,在场的人,都是点了点头,一脸的激动。

    别看突然冒出了差不多百两的酬金,可这钱的分配,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分。

    他们虽然是一家却也不是一家。

    这些银子来的太快,如果不好好使用,这个家里定会发生分歧。

    还不如如金姑娘所说,将银子拿出去做个生意,他们到时候多努力些,到时候分的银子,拿在手上也不虚心。

    金芸起身,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碎屑,她道:“行,过两日我再来寻你,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下。”

    看到黎汉应答后,她便准备去叫几个小家伙们,打算离开。

    可走了两步,她顿了顿,开口提醒说:“那小公子有些傻劲,人倒不差,如今对你们也算是个机遇,能帮就帮一手。”

    金芸不过是提醒,黎汉到底要如何去做,她不会管也不想管。

    带着小家伙们回到宅子,她便先回了房间。

    也没什么避讳,大门不关,直接爬上床,将里面的小木盒给拿了出来。

    也不是突然就想到要做什么生意,只是金芸有了些危机。

    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的便是她全部的私房。

    不由咬唇,对着那个一直还没有下来的矿脉,她一想到就觉得气。

    如果不是上京遥远,她恨不得立马就去寻寻那几人的晦气。

    盒子里面的银钱不用说,光一眼看就能看出有多少,比金小少爷的给的酬金还要少。

    一年的时间,没有一点的进项,除了过节的时候,家里长辈会给上一些红包,可这些还不够她吃的多。

    早就开始掏了老本,再过不了多久,说不定还等不到矿脉的事情下来,她就得身无分文了。

    金芸知道,自己唯一花银子的地方就是在吃,偏偏又怎么都改不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改。

    在床榻上躺了几个月,能起身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吃。

    吃了整整一条巷子的零嘴,手上更是大包小包。

    爹娘知道她嘴上馋,见她经常买这些零嘴,但瞧着价钱也不贵,便也就由着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光是零嘴金芸怎么可能这般好满足,瞒着家里人,她可是下馆子最多的那一个,经常就是去酒楼又吃又喝,大鱼大肉的没少吃。

    每一次,结账时给出去的可都是银块而不是铜板。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莺莺燕燕
    &bp;&bp;&bp;&bp;金芸之所以瞒着,只是也知道自己花的太多,心虚而已。

    虽然瞒着他们,可没少带几个小家伙一起,只是警告过他们不准说出去而已。

    除了吃,还有的便是给小家伙的零花了。

    再不快寻个法子,金芸真的只能在家里人面前哭穷了。

    而她所谓的小生意,也只会和铁有关。

    金芸打的注意便也是如此,当初上山寻矿,她寻到的也不止一处。

    还有的便是南方山头的白.砒石。

    白.砒石又名毒砂,是提取砒霜的材料。

    砒霜虽然是剧毒,却也是良药,而且因为提取不宜,价钱昂贵不少,镇上也就只有两三家的医馆才有得卖。

    因为是毒药,而且是剧毒,即使开的方子里面有砒霜,医馆都会煎熬好,当场服用,从不会卖出去。

    当然,有些医馆为了挣钱,又怎么会理会这些。

    金芸打这个主意,一是她知道何处有毒砂,再来她也知道一个快速的提取方法。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该和谁去交易。

    姜家医馆的少爷,姜梓源。

    而此时,姜梓源完全不知道有人将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倒是烦的紧。

    回到府中,接二两三就会碰到一些另有心思的人,装似偶然相遇。

    一次,两次的,到没什么。

    可姜梓源从十几岁开始,只要在府中,就会偶遇那么几个人。

    要么是娇羞,要么是带着些许凛然般的傲气。

    让他是烦不胜烦。

    而其中,最让他感觉到恶心的,便是一个。

    十天中,最起码的会有三天‘偶然’与她相遇。

    “大少爷。”

    黑夜中,猛然从旁边跳出一个声音,那人也不提灯,双手拎着个木盒,她脸带娇羞,双眼却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仿佛看的痴迷。

    姜梓源咬牙,他沉声道:“这里是前院,谁允许你私自过来的?”

    可明明是质问的话语,在那人耳中,便成了关怀,她道:“奴婢无事,只是想将熬好的莲子汤给大少爷送去,却不想在这里就能碰上大少爷。”

    姜梓源气急,完全不想回应,次次都是如此,仿佛看不出他发出的怒气。

    怒然甩袖,他直径越过快步离开。

    而这个方向,却不是去往自己的院落。

    被甩下的人拧着盒子,双手合在胸前,虽然失落却给自己打着气:“梅子姐都说了,大少爷对我是特殊的,只要继续下去,总有梦想成真的那一日,到时候我王丽丽就能风光回到三合镇。”

    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院落,姜梓源快步上前,不顾来人的阻拦,就是一脚踹开了门房。

    “大少爷,二爷已经歇下,您可不能就这般闯进去。”丫鬟急得满头细汗,偏偏又没法近大少爷的身,没法阻拦只能高喊。

    房门都已经踹开,又哪来的不能。

    里面的人和衣起身,他无奈的道:“梓源,大哥就是这般教你礼仪的?”

    “二叔,你房里的人三番四次来寻我?我都跟您说了多少次了,为何不管?”姜梓源是真的气急,那丫鬟堵了他几次,只是因为那人是二叔姨娘的贴身丫鬟,他不好处理。

    期间,他含糊的跟二叔说过一次,当时二叔就满口答应。

    结果,一开始的含糊到最后的直言,偏偏这么多次,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好那丫鬟。

    惯得那人是越来越不知羞。

    姜二爷叹息一声,却不好直言,只是道:“你也知道,她是梅姨娘的丫鬟,我又怎么好插手呢。”

    “你。”姜梓源咬牙,他道:“很好,再有下次,就按府中规矩来,到时候二叔可别说我不近人情。”

    说完,甩袖离开。

    战战兢兢站在旁边的丫鬟,这才走上前,她道:“二爷您没事吧?”

    姜二爷重重一叹,自家姨娘的丫鬟缠着侄子,这样的事,他又怎么愿意看到。

    还不是这臭小子,今年就是十七的年岁,到现在大哥大嫂安排他相看了多次人家,却没一个能看的上。

    到底多年盼来的孩子,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却急得很。

    现在看到有个人这般紧逼着他,也是想磨磨他的性子。

    如果屋里有个女主人,哪还用他去烦恼这些事,这样不知羞耻的人不到他跟前,就会被处理好。

    大哥担忧,这才私底下跟他说过,让他不用去管。

    那丫鬟不知礼数,他们自然是瞧不上,更坚信他这个大侄子也是瞧不上眼,这才容着她兴风作浪。

    “罢了,这里看来是不能睡了。”姜二爷起身,无视一地的狼藉,将所有的烦恼抛到脑后,他还是愿意做一个风流的纨绔,道:“收拾收拾,去娜姨娘的屋子。”

    离开的姜梓源那晓得这些,本就一肚子的火,结果倒好。

    在二叔院子的附近,又碰到了一些莺莺燕燕,直接是恼的自己院子都不进,出了大门就朝着医馆的方向去。

    镇上夜晚并没有夜禁,只是因为他们所住的街道,根本不存在摆摊的小摊铺,虽然也有点着烛火,可一路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走上几步,姜梓源不由有些后悔。

    就算要离开也应该带上两个人,前后黑黝黝的街道,仿佛看不到尽头,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咬牙向着前,只要再走两条街,那边的街道人就会多上一些。

    如此想着,步伐不由加快了一些。

    越走越快,直至后面,姜梓源完全就是跑了起来。

    果然,越过两条街道,转个弯,便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沅里镇的夜晚未必没有白日来的热闹。

    只是,这个热闹在镇上只有几天街道是被允许的。

    其他的地方,虽然没有夜禁,但也不能太过喧闹。

    见到了人影,心中也没有了慌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把之前的怒火给取代,紧张的情绪消失,心中也畅快了些。

    脚步放慢,不由起了心思,朝着街道两边的摊位望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还真引起了他的注意。

    也不算是摊位,而是一块麻布铺在地面上,上面摆放着带着泥土的草药。

    他正当要上前一探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娓娓动听的声音。

    “姜少爷?”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丢脸
    &bp;&bp;&bp;&bp;如果是在府中,这样的话语,姜梓源又要以为是哪个莺莺燕燕与他的巧合。

    好在地方不同,虽然不耐,但他还是侧身去望,见到来人,姜梓源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确定的道:“蒋姑娘?”

    没错,来的人正是蒋小莲,姜梓源之所以不确定,倒不是不认识这人,而是蒋小莲的一身打扮。

    也许是看出对面人眼中的讶异,蒋小莲微微低头,轻笑道:“让姜少爷见笑了。”

    姜梓源这才收回了讶异的目光,倒还是问了一句:“都这般时辰,蒋姑娘一人在此,不如在下送你一程?”

    自然不会是单纯为了送人回去,而是他瞧着蒋姑娘一身粗衣,两手上大包小包,包里面也不知道放着些什么,加在一起,怕有人的高度。

    而且,姜梓源瞧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手指,被勒的通红,可这姑娘像是没有感觉到般,仿佛拿得轻松。

    不说其他,到底是识的,而且又是在夜里,姜梓源认为自己怎么都有需要将人给平安送回去。

    这不是蒋小莲第一次出来的这么晚,姑奶奶家也知晓她晚上出来有事,平日都是有新哥儿或者几个叔叔相陪,只是今日恰巧有事,她便一人出来。

    本打算早些回去,没想着又耽误到了现在,这才一人在街道,又巧合的碰到了姜少爷。

    其实她早就看到姜少爷一人在街道边惬意的游荡,起先是没打算去叫住他。

    一来,她不想将巧合弄得那般刻意,再来,她如今一身打扮略显狼藉,女为悦己者容,她也是如此。

    蒋小莲不得不叫住姜少爷,是因为他走去的方向是朝着那边,而那边的带着的人,却是一个麻烦。

    当然在别人眼中的麻烦,也许在某些人中,却不是。

    她道:“那就麻烦姜少爷了。”

    说着,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都给递了过去。

    姜梓源一听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结果倒好。

    ‘啪。’

    ……

    ……

    僵硬着扯着嘴角,姜梓源看着落地的散开的物件,想要寻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却怎么都寻不到。

    心中更是无声呐喊,怎么金家的人都出些怪力女,瞧瞧包袱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全都是一些杂铁碎块。

    看着包袱巨大,本就做好了准备,结果刚接了过来,就承受不住,全部散落在地。

    蒋小莲抿嘴,赶紧蹲下就收拾起来,微微颤抖着肩膀。

    姜梓源还当是东西摔碎了,害得她伤心,连忙蹲下就安抚:“是在下不小心,定会给蒋姑……蒋姑娘?”

    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蒋小莲抿着嘴,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可再不笑出声,姜梓源都瞧了出来,他浑身僵硬,不止做何回应。

    这是被取笑了么?

    再一次的心中带着悔意,早知道,年幼时就不应该拒绝祖父的意思,不说学武,就是将身子骨给练得利索一些也好过现在这般。

    蒋小莲总算忍住了笑意,她将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好,说道:“包袱太多了,一下没拿住也是有的,不如姜少爷帮我拧一些,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解释的如此生硬,姜梓源一点都不开心!

    更何况看着蒋姑娘递给自己的几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包袱时,心中是带着泪。

    “你的手?”而这时,他看到蒋姑娘的手腹处,都是带着伤痕,手心的位置因为看不清,可手掌的周边都能看出细细的伤痕纹路。

    满手到着伤痕并不好看,蒋小莲却没有收回手,反而笑声说道:“一些小伤,无事。”

    如此的话,再以往也许有让人怜惜的意思,可如今,蒋小莲是真觉得无碍。

    芸姑姑那般的厉害,在打铁的时候,仍旧会受些伤,更何况是她,只是疼归疼,可这些疼痛代表着她的努力,比起一双白净的手,仿佛带着伤痕难看的手掌,更让她喜欢一些。

    “怎么能无事,这是被利器所伤还有烫痕……可是有人为难你?”姜梓源问的有些艰难,蒋姑娘住在金家,虽然没打过什么交道,可看着那一群人,并不像是会为难一个姑娘家的人。

    蒋小莲将东西提起来,她道:“自然不是。”

    烫痕是因为高温融化铁水时不小心溅到的,利器所划伤的痕迹,却是因为芸姑姑给她的提议。

    因为没法入门,她去买了几本书,自己正慢慢摸索。

    也是自己忍耐不住,书本还未看完,就想着先试了试,结果弄得一手的伤痕。

    这一手的痕迹,不说不是因为其他人的为难,更是她自己太过心急,才会如此。

    姜梓源看着她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由有些愣神,晃了晃头,说:“你等等。”

    说着就往旁边的地方跑,蒋小莲一惊,连忙去抓,可手上带着重量根本没那么快的速度,就看着他远离跑到那个小摊位上。

    心中一叹,叫住姜少爷本就是不想让他去到那个摊位上,结果倒好,现在还是跑去了。

    地面上铺着快麻布买药材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装扮清雅,长的极为秀气。

    大冷天的,还是夜里,突然冒出个如此女子,不管是谁,都会生出一丝的怜惜。

    可偏偏,四周的人像是麻木,甚至看到有个小公子上前,都不由露出了个看戏的眼神。

    走得近一些,姜梓源也发现了不同。

    麻布上的药材虽然带着泥土,可定眼一瞧,却能发现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时间不短。

    泥土还带着湿气,药材却是干瘪瘪的,想来已经放置不段的时间,而且保存的很不妥当。

    快步向前的脚步不由缓了下来,他还未想明白,突然那卖药材的女子就站了起来,双眼充满这莹莹泪珠,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可姜梓源看的是一脸的尴尬,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是冒出,浑身打着冷战。

    向前迈去的脚步毫不犹豫的就是向边上一拐,腰间一突,匆忙中带着狼狈的离开。

    蒋小莲抿着嘴,脸上带着的是许许的笑意,她这才发觉,原来一脸正经的姜少爷居然是这般有趣的人。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不该奢望
    &bp;&bp;&bp;&bp;虽然及时回头,可姜梓源却能听到后面跟着而来的脚步声,吓得他连忙就是提着脚跑了起来。

    也没顾得上那么多,越过蒋姑娘的时候,直接抓住她的手,就带着她跑了起来。

    本还一脸的笑意,感觉到手上的暖意,热气猛然升头,蒋小莲脸上红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跑的厉害,朱唇微张,不住的喘着气。

    可是,这有多久了?从一开始跟着永华几人围绕着宅子跑圈,坚持了几个月后,她跑起来,再也没有费过力。

    而现在,不过短短的距离,就已经气喘吁吁,仿佛喘不过气。

    本是姜梓源带着她,脸上越来越烫,烫到她无法在忍受下去,伸手用力,就将姜少爷带到了一边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有人虽不多,却也能让两人不用那般的尴尬。

    姜梓源赶紧着松开手,若无其事般的道:“好像也无人追来,在下送蒋姑娘回去吧。”

    蒋小莲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起来。

    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可只见却没有一丝的交谈。

    仿佛走了很久,直到遇到了二叔。

    金启武直接伸手将外甥女手中的东西拿过来,说道:“多谢姜少爷,家里出了些事,这才晚来接小莲,还好有您相送。”

    姜梓源正想谦虚说上几句,蒋小莲却突然道:“二叔,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启武本还想再拖拖,可瞧着蒋小莲一脸着急的样子,还是说了出来,他道:“你祖母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据来人说,情况怕有些不好,爹娘他们已经赶了过去,我来接你一道过去。”

    脸上来带着的燥红,瞬间苍白。

    愣然在那,没有一点的行动。

    金启武伸手过来,果然发现小莲身上都在发着抖。

    他道:“不会有多大的事,我们现在就动身赶过去。”

    蒋小莲微微点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路上,她都浑浑噩噩的。

    其实真要说,她和姑奶奶相处的日子,都要比和祖母处的日子来的长。

    蒋小莲使劲的去想,可都没能想到和祖母有什么好的回忆。

    从她来到蒋家,祖母一日的好脸色都没有给她,说的最多的便是不断的咒骂和指使。

    更因为丰厚的彩礼,要将她嫁到一个带有残疾的男子家中。

    说真的,蒋小莲坐在马车里面,她十分想要回忆出,哪怕只有一点祖母对她好的地方,可怎么样,都想不出来。

    就是因为这般,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即使祖母那般的对她,可是,在这个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蒋小莲双手捂住自己的衣襟,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本以为经过那么多,自己的心肠很硬,却不想,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就让她塌卸了。

    马车急速向前,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便来到了村子里。

    蒋小莲下了马车,在一片黑暗中,那座熟悉的院子灯火通明。

    远远就能听到一些的嚎叫声,她很熟悉,是二婶的声音。

    像是哭喊,又像是喜庆高呼,听的有些不真实。

    而金芸,这个时候扯着哈欠,靠在门墙上昏昏欲睡。

    她的这个小舅家也真够奇葩,半夜里派人寻到镇上,爹娘还当真是摔的严重,连忙就是带着大夫,急冲冲的赶了过来。

    结果,来的时候,那老婆子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身边站着的儿媳妇用力一推,将人推醒后,便在这里哭爹喊娘一番折腾。

    “大姐啊,我的命苦啊,这瞧着日子好过了一些,就招了这般的罪,说不准以后老婆子就只能瘫在床榻上,这还有什么活头,早死了好,还省的拖累家里人。”蒋杨氏哭嚎着,偏偏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大姐的手,就是往胸口带,喊道:“大姐啊,你说我如何是好啊,老婆子就是一条贱命,可我不在了,身下的孩子怎么是好?这小子闺女们的眼瞧着就到了寻人家的年纪,再被我这么拖上一年的,可不就耽误他们了吗?”

    金蒋氏忍着怒气,她知道,就是因为今年,接二连三的挡了小莲的婚事,弟妹才有了这么一出。

    都说自家的孩子自己疼,小莲又是她大儿唯一留下的血脉,怎么也得为了她多考虑一些,才能让泉下有知的蒋家大朗瞑目。

    可这弟妹,就为了银子,寻来的人家是一家比一家来的差,她看了都过不了眼。

    小弟和弟妹舍得,她这个做姑奶奶的可舍不得,这才挡了一次又一次。

    将手硬生生的收了回来,金蒋氏道:“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了,大夫说了,你就腿瘸了,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准能下床。”

    蒋杨氏哪会如此放弃,她道:“哪能啊大姐,我个老婆子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如你还能在镇上享享清福,说不定哪天就去了。”

    “呸呸呸。”金蒋氏一巴掌就是拍在床上,她道:“你给我好生安静些,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晓是吧?从你嫁过来,就没一天安生过,我给告诉你,别以为爹娘如今不在,你就当我们蒋家没个当家人。”

    真要说气势,比起胡搅蛮缠的蒋杨氏,还真有些害怕凛人的大姐。

    蒋杨氏嫁过来的时候,金蒋氏已经出嫁,对她的性子知道的不多。

    只是这么多年来,就是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她可是吃了好几次的亏。

    不然,也不会因为小莲的事,一直拖拖拉拉到这个时候。

    如果不是害怕大姐的性子,不敢太过强硬,她早就将小莲给带回来了,毕竟她才是小莲的亲祖母。

    可这次,她就是再害怕,也得将小莲给留下来,蒋杨氏咬牙,她道:“瞧大姐说的,只是我现在行动不便,家里事忙,也没个人手来给我帮衬帮衬,我看,就将小莲给留下来,侍候侍候我这个当祖母的也是应该。”

    蒋小莲踏入房门,本还提着的心突然放心,微微靠墙苦笑,她就不该抱有希望,或者说,从头到尾,就不该有一丝的奢望。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三年之内
    &bp;&bp;&bp;&bp;蒋杨氏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要蒋小莲留下来。

    到时候,金家的人鞭长莫及,有些事,没了阻拦自然就好办一些。

    金蒋氏也知道这些,本还想努力一番,将小莲带回去。

    可当第二日大早,金家人回去时,蒋小莲并没有跟着一起。

    是她主动要求留下来。

    也是,祖母受伤,她跟在身边伺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金蒋氏难免觉得有些可惜,到底还是没有其他理由拒绝。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才过去不到十天的时间,蒋立亲自将小莲给送了回来,刚下牛车,就对着门房的人说家中有事,赶着离开,连进门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行色冲忙,听闻消息的金蒋氏赶出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仿佛送了一口气的小弟逃跑般的离开。

    虽然有些疑惑,可看到小莲无事归来,金蒋氏到是也安了心,对于小弟有些诡异的行为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而在炉房内,金芸看着手中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埋头在木棍上雕刻的蒋小莲,不由也有些好奇,她道:“你是如何说服你祖父祖母将你送回来的?”

    蒋小莲手中动作一顿,她松开手掌,微微活动着略显僵硬的手指,道:“祖母的伤情养的不错,已经能下床,不需要我再旁边候着,便送我回来了。”

    金芸瘪嘴,和蒋家的人见过几次,她可不相信那些人会有这么的好,绕了一大圈子将人要过去,就这么轻易的再送回来。

    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蒋家的人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算计,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不会这般轻易的将人放回来。

    不过也是,蒋小莲并不如她的样貌那般,是一朵仍人宰割的白莲,说不准白莲花下就藏着獠牙。

    蒋小莲没多说,而是将手中的一小节木棍递过去,她道:“芸姑姑,你瞧瞧这个雕的如何?”

    木棍不过手腕粗细,上面倒不是雕刻的花花草草,而是层层祥云。

    也是,兵器上雕刻的纹路,如果弄些花花草草,倒显得小家子气。

    祥云虽然不够独特,却是大众化的纹路。

    纹路层层叠叠,虽然看着有些生硬,手法不够熟练,但金芸不得不说,这才不过短短几日,雕刻出来的东西,倒是像模像样的。

    “力道不行。”在木头上和在铁上雕刻不同,以蒋小莲现在的力度,虽然能在铁上雕刻出浅浅的一层,可即使如此,也会费太大的劲,稍有不慎,更会伤到自己。

    她将木棍递了回去,说道:“别做这些无谓的功,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木匠到可以继续试下去,兵器的雕工,你得在兵器上动手。”

    金芸的提议,其实有些为难蒋小莲。

    直接在兵器上动手,无异于还未学会走,便逞强要跑。

    可偏偏,却又是最实际的。

    只因,蒋小莲的时间不够,她要一步一步循规蹈矩来学,恐怕花费的时间绝对不少。

    而她,缺的便是时间。

    蒋小莲点点头,将好不容易雕刻出来的木棍放置在一旁,她道:“多谢芸姑姑的提醒,我这就试试。”

    说完,拿起旁边的铁锹,在铁锹上试了起来。

    手指紧紧握住刻刀,五指乏白,不过才将铁锹上划出一小道的划痕。

    而且因为上面太滑,力度没掌握好,刻刀直接向着握着铁锹的左手滑去。

    好在,金芸在旁边一直看着,瞧着不对,用手一档,她皱着眉头道:“你弄些纱布,雕刻的时候将两手都给缠上。”

    这样下来,便可避免小伤,可像之前那么大的力气一划,恐怕深可见骨,绑上纱布都是没法避免。

    但既然想要学,即使深可见骨的伤痕,都是必不可免。

    蒋小莲的手有些发抖,心中难免充满了后怕。

    她虽然有决心,可到底是个女子,又怎么可能不怕疼,同时,她也知道,以后受伤的次数绝对不少。

    这才几日的功夫,手上的痕迹是少了又增,新伤旧伤密密麻麻,有些恐怕。

    她道:“谢谢芸姑姑,我这就去寻些纱布。”

    说完,她便出了门。

    金芸没有瞧见她的神情,不知道,此人会不会就此放弃。

    只是她一直待在炉房内,直到深夜,都没有看到蒋小莲的身影。

    没有人在旁边,金芸还来的自在一些,她搅动着融化的铁水,不满地蹙眉,总有些不在心思。

    躺在床榻上,被禁止起身,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喜欢拿起书本看看。

    书本后面,越来越是精彩,可却像是个人志,讲述的是他如何成为宗师。

    在这里面涉及到关于打铁之内的事,便少了许多。

    直到最后,都没有再提起加.精的事。

    金芸只能根据那两三页纸,不过几百字的话语中,仔细去摸索。

    其中,那里面,多次提到了‘水’的字眼,当时只认为是泉水溪水之内,可在前段日子,看到蒋小莲将生铁融化至铁水,金芸便有了疑惑。

    这个‘水’是不是就是指的铁水?

    如果是,那之后呢?

    看着腥红的铁水熔浆,金芸有些束手无策,心中更是有些急切。

    以她现在的情况,她能锻打出兵器,甚至绝对不差。

    可金芸要的并不是如此,她想做到更好。

    将全身的异能用尽,也许锻打出的兵器绝对会让人惊叹,可是在之后呢?

    她不可能每一把兵器,都耗尽身体内的异能,真要如此,不过两三次,她绝对是异能耗尽枯竭而死。

    突然之间,金芸耳边又浮起了那句话。

    那人浅笑,温润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

    “三年之内,在下必定来此。”

    脸上微微带着笑意,来此为何,他没说,金芸也没问,可都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时,她又噘嘴,她凭什么要等?

    她有能力去往上京,在哪里不需要其他的势力,光凭自己就能过的很好。

    可金芸不甘的是,她还想要更好。

    将搅棍棒放到一边,走到窗台前,双手撑着下巴,遥望漫天的星辰。

    灿若星辰,金芸心中仍旧有些泄气,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去往上京啊。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堂大哥
    &bp;&bp;&bp;&bp;难得的晴天,金芸一手抱着一个小祖宗,绕着花园里就是来回走动。

    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花园里面都摆上了盛开的花朵。

    郑家的人更是厉害,直接移栽了两颗大桃树再次。

    只是可惜,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等到满院粉色桃花盛开,过不了多久,便能闻到香溢的桃香了。

    只是在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往上京,到时候怕是见不到。

    肩膀上一沉,丸丸伸手就是一扯,将金芸头上的红色绢花给扯了下来。

    如果是其他物件,说不定她会觉得不耐,可满头的红绢花,金芸是早就想扯下来了。

    一手抱着一个小祖宗,没有了空余的手,她侧着头,示意着丸丸继续将她头上的绢花给扯下来。

    “小姑,两个手头都没准头的,可不能让她们乱抓,会弄疼你。”小莫氏上前,伸手就是将女儿抱了下来,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掌,她道:“前头有人上门拜访,据说专门来寻祖父,我瞧着那些人穿戴气派,却带着一丝傲气,我瞧着不对劲,要不小姑你去看看?”

    临近过年的时候,小莫氏是真的不想再出什么乱子。

    以往来家里拜访的人也不少,可这次,她总觉得这些人面上带着凛然,让人有些心慌。

    将团团也递了过去,金芸快步过去。

    等她赶到前院的时候,两方正在僵持,打头那人,倒是带着一丝的面熟。

    那人道:“四叔,果真是您啊。”

    金老爷子黑着脸,喘着粗气,却没有开口应答。

    来的人他并不认得,可是从他的样貌中,隐约可以看到另外一人的影子。

    金均时隐忍的心中的不耐,再次恭敬的道:“四叔,我爹生前经常就是念叨着您,没想到,侄儿居然能与您相见。”

    “你爹。。。”金老爷子艰难的开口,他道:“是谁?”

    “四叔,我爹是您二哥,金先元啊。”金均时手抵着头,声音带着些些哽咽,他道:“爹当年多次抬起过,说是与您的情分最深,生前更是派人外出寻您多次,却没想到还是侄儿无意中与您相遇。”

    金先元啊。

    金老爷子冷哼一声,眼中却仍旧带着一丝的悲痛。

    此人也许是真是金先元的儿子,可他口中所说,却不能当真。

    金家四子,兄弟之间没有一丝的兄弟情分。

    不然,最小的他也不会被逼原来家中,来到这里做一介农夫。

    更无从来寻,当年他逼不得已离开,年纪轻轻又能懂得什么,一路上留下的尽是痕迹,只要来寻,定能寻找到。

    心中不是没有盼过,可十年,二十年,就是到现在,不过就是盼来了一个偶然相遇。

    但是,金老爷子是从来都不会相信有什么偶然相遇。

    他的这个侄儿,会来此,定是有什么谋算。

    金均时这时候看到进屋的姑娘,连忙就是擦拭一番,道:“这是?”

    与金芸的一面之缘,金均时老早就忘记了。

    因为被府中他人算计,直接被贬到边城主持三年大典,心中有事,当时参加的人和事,怕早就已经忘却到脑后。

    只是,这次而来,他确实是有目的。

    “我的小女,金芸。”金老爷子说的略显生硬,仍谁都能听出语气中的不耐。

    可偏偏,金均时像是没有听到,他道:“竟然是小妹?我身下的儿女都比小妹来的大,没想到做了你的堂大哥。”

    说着,就是正眼打量了一番。

    金均时来此有两个目的,其中就是金启全金将军,而另外一个,便是他四叔的小女,金芸。

    上京金家除了嫡系,分支众多,怕是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座宅子说不定都不能装下。

    在他们心中,人认的全不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能力。

    上京金家,以铁为生。

    只要有打铁铸兵的好本事,不管是嫡系,还是分支的子嗣,都是必不可少的人脉。

    他也是无意间,在上京听到一些传闻。

    缴纳上万私兵的金启全将军凯旋,除了私兵,带来的还有一镇首富所有的家当。

    满满堆堆的从宫殿一直到城门,没有间断过。

    当今大喜不说,到百姓间流传的却是金将军沅里镇认亲之事。

    金将军获得当今大肆夸奖,他本想接触一番。

    没想到,金均时就这么一查,完全没动用太多人力,居然就将他这个四叔给查出来了,更是没想到的是,四叔的闺女,居然参加过三年大典,更是在沅里镇上举办的赛事中,获得头名。

    镇上的赛事先不说,能进入三年大典初赛的金家人中,人数并不多。

    却每一个都得到了重用。

    所以,金均时不远千里,都愿意亲自上门一趟。

    为的什么,其实还不是自己。

    上京金家的嫡系,如今还站得稳稳的,除了掌家的大伯,还有的便是三叔。

    就是他,也因为父亲过世太早,又不慎被人陷害给拉了下来。

    在上京金家中,地位最为难堪的便也是他。

    可现在不同了,只要将四叔一家拉拢过来,先不说金芸这个小妹,就是有个金将军的存在,说不定也能将现在的局势给扭转过来。

    他伸手从身上取下一枚玉佩,递了过去,说道:“我急冲冲的赶过来,也没备上礼。这是我随身戴了多年的玉佩,今日与小妹相见,便当做是见面礼吧。”

    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个价值不菲的玩意。

    也是金均时特地在上京金铺花了大价钱给买了下来,至于到底佩戴了多少年,这又有人会知道。

    金芸看着递过来的手,微微一笑,她轻声道:“既然是你随身多年的饰物,小妹又怎么可能收下。”

    这样的态度,总算让金均时脸色更好了一些,他摇手说道:“无事,这些不过都是死物,只要小妹喜欢就好。”

    金芸咧嘴,她道:“既然如此,不如堂大哥将你身上的佩剑赠与小妹吧,我也没别的爱好,唯独对兵器有些兴趣。”

    金均时脸上的笑容一僵,手是迅速缩回就捂着身上带着的佩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理所当然?
    &bp;&bp;&bp;&bp;金均时努力的扯起嘴角,偏偏尽不了力。

    这把佩剑才是陪伴他多年,宝剑名为郁均,上一个主人家中突变,没法子,才忍痛出售。

    当初偶然遇到,倾尽私产才买了下来,是难得一遇的好兵器。

    就是自家的宝贝儿子,他都不舍得给,更何况一个才相认的穷亲戚?

    努力摆出的笑容又笑不出,整张脸,倒是显得有些扭曲,他道:“这剑乃是……”

    金老爷子胡子一吹,他冷笑说道:“都说是身外物,又不是他人所赠,你堂哥自然会送与你。”

    不远千里,飞驰而来,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的,结果到好,话都没说两句,将就自己最喜爱的佩剑给送了出去。

    望着伸到面前,一直不愿缩回的手,金均时心中诅骂。

    果然是乡下出生,一股子小家子气,没脸没皮。

    骂倒是骂了,偏偏无可奈何,他想要的就是四叔家中的势力,不然他连想扳倒大伯和三叔的机会都没有。

    忍痛将佩剑取下,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妹可得小心些,这剑锋利,名为郁均,是把难得一见的好剑啊。”

    金芸自然知道是把好剑,不然也不会出口讨要。

    一方面是因为想要气气这个来到宅子里就一直惺惺作态的人,再来,她居然再这把剑上发现了一些的不同。

    按锋利程度来说,这确实是把好兵器。

    可金芸有些疑惑的是,从兵器的结构内来说,里面却显得有些粗糙,照理来说,内质粗糙的兵器又怎么可能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好剑?

    手握剑鞘,不用异能感知,光凭手感和双眼。

    金芸发现,此剑绝对难得,无需挥剑,就能感觉到剑身上面仿佛覆盖着一层青盲,锋利无比。

    情不自禁的道:“好剑。”

    金均时听的就是心一紧,以往听到这话必定是心中傲然,而现在却是肉痛到死,还不得不说道:“自然是好剑,郁均可是铸剑宗师,花费多年时日,亲手锻打而成。”

    话不尽然,如果光凭手感和双眼确实是把好剑,可是金芸一旦用了异能,所有的确定都会浮现眼前。

    这把剑绝对不会是宗师而铸,可到底为何会让一把本是平常的剑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把难得一遇的兵器?

    手指头有些发痒,脸上饶有兴致。

    而她的神情,在另外几人当中,确认为是对于这把长剑是爱不释手。

    没有人知道,包括金老爷子都不知晓,这时候的金芸,是有种想要将长剑高温融化的心思。

    融化成为铁水,说不定剑里面的秘密就出来了。

    当然,她不会傻到就这么说出来,真要说出来,说不定这人会大怒,不将长剑给她了。

    突然而来的客人,还是金老爷子的族亲,让宅子里的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好在,之前有个死而复生的金启全,现在虽然讶异,但好歹没有太过夸张。

    只是,被一群人以打量的目光注视,金均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好在,这些人当中,还是有些能聊上几句的人,气氛倒也不尴尬。

    如果将那几个小儿赶出去,那就最好。

    “堂叔,祖父的家在上京吗?”

    正在说着自己再府中的心酸日子时,金均时突然被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他微微一顿,道:“自然,俗话说的话,落叶也得归根。四叔,那是您的家,说什么您也得回去啊。”

    “既然那是祖父的家,为何祖父会被赶出来?”

    金均时略带悲伤的眼睛一抽,张了张嘴,还要再说时,双胞胎旁边一个小儿,双手抱胸,就是大大一个白眼,他道:“你傻啊,定是那些人不喜欢祖父,才将他赶出来了的。”

    大头是最清楚这般的滋味,幼儿时,爹爹就带着他四处奔波,居无定所,被人赶出去许多次。

    他就那时候就想过,就算那些人上门来请,他都不会再上门过。

    “那祖父为什么还要回去?”永革抬头疑惑看向祖父。

    “祖父,他们既然将您给赶了出来,那您就别回去了。”永华怒然,他睁着两个圆鼓鼓的大眼睛,恶狠狠的道:“这人将祖父赶出来,那我们也将他赶出去!”

    说着,三个小家伙就是起身,瞧那架势,真是要将人赶出去似的。

    金均时顿时头就大了,四叔被赶出金家时,年岁虽然还小,可也能懂得事,为何教出来的孩子都如此不知礼数。

    男人谈事,女眷和小儿本就不该在场。

    现在倒好,本该当家的人不出声,三个小儿倒是闹腾起来了。

    弄得他现在是呵斥不行,打骂更是不行。

    如果真要如此,说不定还真的会被赶出去。

    金均时心中也是存着怒气,当初四叔被赶出去,他不过刚刚出生,还是一个稚儿,又能做得了什么?

    上京金家是什么身份,四叔该是最为了解,现在能拉下面子来接他,难道不该欣然接受吗?

    难不成还真要……

    等等?

    堂屋内,金均时垂头时接着余光去打量。

    却发现,小儿们闹腾的厉害,可另外的几人,哪怕是脸上带着好奇的意思,却每一个人都平静的很。

    就是之前有着许多疑问的妇人,这个时候都是端坐在那,仿佛他的到来,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金均时这个时候才想起,从他来到这个宅子开始,他想的太过理所当然。

    四叔虽然年少被赶了出来,可是现在,他的四儿是一位将军,是他需要仰仗的人。

    从一开始,他的态度就不对,又或者说,是他根本就拉不下这个脸,才会在进这个门的时候,面上不说,在态度上就带着傲气。

    心中一叹,金均时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仿佛难看得很。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开口说道:“是我想差了,四叔这些年受的苦受的累,寥寥几字我就想将它抹掉,本就不应该。”

    说着,他站了起来,微微一躬,再次开口:“四叔,侄儿这就先回去,等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金老爷子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可这个时候到底还是松动了些许,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胶
    &bp;&bp;&bp;&bp;势在必得的上门,结果,是带着手下的人灰头土脸的离开。

    金均时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他知道之前自己面对四叔一家人的态度确实有问题,这才赶紧着离开,就是需要好好再想想。

    到底是该利用,还是结盟为伴。

    这里面牵连的利益关系,实在是太多太多,他必须考虑清楚后,再决定。

    就是因为一次的忽略,他败得一塌涂地,而现在,他再也没法接受失败,也不能失败。

    “三叔?你怎么在这里?”金偃宁站在大门,仍由庆俞和门房的人盘旋。

    本一脸的无趣,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的三叔。

    他记得,他离开上京的时候,三叔当时还在府中。

    金均时的讶异不少于金偃宁,他眼眸一紧,不动声色的道:“这府中便是金将军的家人,我过来拜访一下,偃宁为何会来此,怎么弄成这般?”

    穿着一身脏乱不成样的衣裳,脸上更是伤痕累累,瞧着触目惊心。

    金偃宁见到三叔,从之前的讶异,变成了巨喜,恨不得立马蹦起来,他道:“三叔快快给我银子,我家白旬受了重伤,正缺银子呢。”

    金均时脸上瞬间就垮下来了,倒不是舍不得银子,而是,今日尽是人向他伸手!

    他道:“行了,我让手下的陪庆俞去看白旬,你也给我老实些,瞧你现在这般,等你回去,我看你娘还会不会让你出远门。”

    对于这小子的爹,金均时是万分不喜。

    可金偃宁,他倒是喜欢的很,谁让这小子尽拖他爹的后腿。

    “唉,只要三叔不说,她又如何会知道?真等到回去后,我脸上的伤早就好了。”有了依靠,金偃宁总算安定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脸上,结果立马就痛得呲牙咧嘴。

    “啊啊啊,好痛了,三叔我好痛啊。”遽然放下心,金偃宁不止感觉到脸上,就是身上都疼得慌。

    扭捏的身子,仿佛能缓轻疼痛。

    于是,当楚泽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着金偃宁围着他三叔扭捏的跳脚,那模样,简直不堪入目。

    极速的脚步缓了下来,他想着要不要立马转身离开。

    可他还未想明白,就看着金家的少爷向着他飞奔而来,楚泽下意识的就是转身快步…奔跑离开。

    而就在两人追逐的时候。

    金芸来到了炉房。

    金老爷子还当是小女儿想要试下兵器,便只是欣慰的笑了笑,便由着她去。

    他哪里会知道,金芸这个时候,准备的,就是将长剑给融化掉。

    铸造一把兵器的时间并不短,甚至有可能会很长。

    可要是毁掉一把兵器,却是十分的容易。

    说是准备,可真的要下定决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毕竟,这把长剑虽然有异样,却也是十分难得一见。

    倒不是因为长剑的好与坏,只是她这么久以来,是第一次发现这样的兵器,说不准,还真得能发现什么。

    就怕的是,这一次没能发觉什么,到浪费了这次机会。

    炉灶升起,金芸最终还是将长剑去掉丢脸下去。

    机会是难得,可说不准真的能找到什么了?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让金均时肉痛不已的长剑,就这么渐渐的变成了一团铁水。

    高温下,金芸看得很仔细,却没能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

    微微凝神,仍由异能去感知,不过些许,锅炉中的铁水瞬间发生了变化。

    仿佛是有人在搅动般,锅炉中的铁水缓缓而动,顺着锅炉的斜度,居然向上而爬。

    没多久,中间居然溢出了很小一层,银白色的液体。

    这层液体,并不是金属,金芸动用异能都无法控制。

    小心的拿出陶罐,她忍耐着高温的侵袭,将那层薄薄的液体给装了进去。

    倒进小小的陶罐之中,金芸发现,温度冷却下来后,液体居然凝结成一快,伸手点了点,带着点温度,有些软软的,像是一层胶。

    没有任何的怀疑,这层胶肯定与长剑铸成有所关联。

    可惜的是分解出来的分量太少,金芸不敢现在就动用,去尝试着锻打兵器。

    她突然想起了姜家医馆,这层胶会不会有可能是动物的皮肉所熬化出来?或者是一些药草所制。

    当然,术有专攻,在这点上,金芸只能去求助他人,而这人便是姜家医馆的姜梓源。

    顺便的是,关于砒霜的事,也该和他商量一番。

    将陶罐里面的胶挖出一些,放置妥当后,便准备出门。

    结果,走出宅子的时候,身后又多了一人。

    而这人正是蒋小莲。

    蒋小莲脸上忍耐,显得极其苍白,她道:“芸姑姑,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姑奶奶。”

    金芸瞄了她一眼,看着她手上又填了几道伤口,真不知道是佩服她,还是说她愚蠢。

    小伤倒也罢了,划开的伤口太大,不及时处理好,受累的仍旧是自己。

    她道:“再继续熬下去,等你伤口腐烂,怕是连手都得剁了。”

    看着蒋小莲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就是一抖,金芸发誓,这话绝对不假。

    “是我太过心急才如此,下次定会注意一些的。”蒋小莲赶紧着道,同时心中庆幸,还好遇到了芸姑姑,不然她怕真会继续熬下去。

    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条伤口,从虎口处斜至中指指根,虽然还不至于深可见骨,虽然没有再出血,可明显的伤口没处理妥当,两边的皮肤都发白,隐约还能到些许的黄色,再不处理好,怕是伤口真会腐烂。

    金芸也是出了炉房门,偶然遇到的她。

    当时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铁锈味,才出口一问。

    结果一问出来,其实金芸也不由有些惊讶,在末世中,她是最看不上那些娇滴滴的女人,女人也是人,同样能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去拼搏。

    在这里同样也是如此,蒋小莲从一开始提出,她就从未当过真,可现在,金芸不知道她能坚持到多久,最起码,就现在来说,她能感觉到蒋小莲的认真。

    所以,金芸愿意拉她一把。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周大夫
    &bp;&bp;&bp;&bp;姜家医馆,这个时候人满为患,不少都是感染伤寒来会诊。

    同时,在医馆的外面,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来领取免费的药汤,以防感染。

    虽然瞧着满满一锅锅的药汤,褐黄里面清清淡淡,可这一锅药汤的成本可不低,更何况是一锅接着一锅,全部都免费赠予。

    天气寒冷,姜家更是在外面搭了一个小棚子,里面烤着炭火,倒也冷不到哪里去。

    虽然镇上赠药的医馆不在少数,可就是离得较远的百姓都愿意跑到这里来。

    一来这里考虑的周到,再来,这么多年下来,人们心中都清明的很。

    就别家医馆赠予的汤药清寡的很,差不多和白水一样了,又哪能比得了姜家医院的。

    金芸来到医馆的时候,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

    “金姑娘,您怎么又来了?”

    医童带着些些担忧,将对面的人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才放下下来。

    没法子,金芸简直就是这里的常客,一年到头,都来了几次,弄得这里的大夫医童都识的她。

    她道:“周大夫可在?”

    周大夫是这里除了姜家少爷以外,最为年轻的一个,最为擅长的便是外伤。

    “在的在的,只是这会儿,他那有病患在,我先带您过去。”医童率先领路,将两人带到了后院。

    周大夫年轻,医术却极为了得,才来医馆不过短短数月,就已经在医馆内开辟了一个小院子,专门供他使用。

    起先不明的人,还看他年少,多少有些不信任,结果倒是让不少人大开眼界,只是现在专门来寻他的人多,并不是谁都能见得着。

    金芸能有这个另外,还是因为她和魏师傅给周大夫设计过一把骨刀。

    躺在床榻上休养,魏师傅看她闲的慌,时不时就带着窦七娘来陪她说说话。

    期间,魏师傅就说过接了一单子,但是一直没有头绪。

    结果,两人商量的热火朝天,还真商量出个所以然。

    魏师傅更是自己开炉,铸成了一把小巧的骨刀。

    刚进了院子,结果倒好,又遇见了几个熟人。

    或者说,还未进院子的时候,金芸就听到里面哭爹喊娘的声音,不用去细听,就能知道此人是谁。

    脚步顿时就加快,看着那人一脸的哭丧,眼眶内就是积满了泪水,微微一眨眼,就掉落下来。

    楚泽是看的牙酸,不过就是一些皮肉之伤,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哭了。

    伸手过去,扯着袖摆粗鲁的在他脸上一抹,道:“你能有点出息不?就这般伤居然还掉眼泪?”

    金偃宁脸上本就有伤,再被这么粗鲁的一抹,更是嚎叫的厉害。

    周大夫笑脸盈盈,他道:“药性抹上去有些疼,不过也只能忍忍,等明日过来上药就好。”

    “不抹了,小爷傻了才会再来找你这个庸……哎哟。”头上就是疼,金偃宁忍着眼泪花,使劲瞪着敲他头的人,瞪到眼酸为止。

    金芸噗呲就是笑了出来,她还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小少爷,更有趣的是,之前寻白旬的时候,还忍耐着疼痛,咬牙不出声,可瞧瞧现在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完全就如是两个人似的。

    “小妹?”

    “金姑娘。”

    四道声音响起,而瞬间,众人的目光都是望向了年纪一大把还叫人家小姑娘小妹的金均时。

    金均时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任由目光火热,仍旧面不改色。

    “三叔,你怎么唤她小妹?”顿时,金偃宁脸上苦得不能再苦了,不管如何,三叔唤她小妹,那她岂不成了他的长辈?

    看着个头还未有自己高的臭丫头,金偃宁突然感觉自己的牙好痛。

    家丑不可外扬,金均时还是决定不瞒着侄儿,毕竟这个时候金家的人都已经知晓,侄儿又认识金家的人,如果让侄儿从四叔家人口中得知,说不定会让偃宁有了别的想法。

    将偃宁拉到一边,两人轻轻交谈了起来。

    虽然听不清楚两人说的什么,可瞧着金偃宁越来越睁大的眼珠子,想必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周大夫走了出来,他道:“蒋姑娘,里面请吧。”

    身为大夫,周大夫又极为擅长外伤,对鲜血的味道敏感的很。

    虽然很淡,但他还是从蒋姑娘身上闻到了一股让他很是熟悉的味道,这才让她进去疗伤。

    蒋小莲轻轻点头一笑,上前坐下,将受伤的手伸了出去。

    好像和芸姑姑接触后,她也慢慢的放下了一些世俗。

    男女七岁不同席,更别说仍有一个陌生的男子握住自己的手,哪怕对方是个大夫。

    周大夫将包在手背上的帕子掀开,入目的伤口让他都觉得有些惊讶。

    更别说这个时候转头回看的金偃宁,难得的有些不自在,扰了扰头,不语。

    “伤口处理得不当,怕会留下疤痕。”周大夫轻声道。

    蒋小莲抿了抿嘴,这个结果她早就有心里准备,点点头,说:“无碍。”

    身上留疤,再女子身上算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更何况是在手背上,都能瞧见的地方。

    可蒋小莲风轻云淡的声音,倒是让周边的人有些敬佩。

    金偃宁更是不自在的转身,撑着楚泽的肩膀就是拐着走了几步,偏偏一侧头又能瞧见楚泽一脸的笑意,顿时有些火大,撑着他肩膀的手就是佣劲一捏,瞧着他脸色立马变了,金偃宁才乐呵起来。

    而这个时候,姜梓源也不知道为何就赶了过来,他一进来就瞧见了那两手相握,总感觉心里又了别样的滋味,连忙道:“周大夫,蒋姑娘是个姑娘家,还是让郑大夫来吧。”

    说完,就是连忙清了清喉咙道:“正好我那边来了个病患,有些疑问想与你探讨一番。”

    周大夫仿佛明清,抬头浅笑,起身就是让后面来的郑大夫诊治。

    而此时,姜梓源懊恼的很,周大夫专治外伤,他又有什么能与他探讨一番的,怕是周大夫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一般。

    可自己又能有什么心思?

    这下,连姜梓源自己都感觉到有些疑惑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干票大的
    &bp;&bp;&bp;&bp;“砒霜?”

    蒋小莲治伤的时候,金芸正好和姜梓源说了这个事。

    姜梓源不意外金家想要做生意,以外的是,她想要做的居然是砒霜的生意。

    砒霜是剧毒,没有朝廷的允许是不得私自开采。

    当然,市面的砒霜价格一直居高不上,除了朝廷的限制以外,主要的还是原材料太少和提取方法太难。

    虽是剧毒,可以毒攻毒的法子并不上,用的好,砒霜更是一味良药。

    “你知道世间常见的九大剧毒吗?”姜梓源并没有开口应答下来,而是如此问道。

    金芸摇头,但她知道砒霜想来就是其中一种。

    “断肠草、鸩、马钱子、砒石、金刚石、夹竹桃、乌头、见血封喉以及鹤顶红。”姜梓源一字一字说了出来,他道:“这些只要吃下,必死无疑。”

    “砒霜了?”这下轮到金芸不解了,说了怎么多,难不成砒霜还算剧毒?

    姜梓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道:“鹤顶红便是砒霜,只是世间隐晦的叫法,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就想要做砒霜的生意?”

    金芸还真不知晓鹤顶红便是砒霜,只是当知道后,更是觉得这个主意好。

    “金姑娘。”姜梓源看着对面的姑娘眼神如同发光,不由赶紧的提醒一句:“砒霜被认为是世间九大剧毒,自然是有它的厉害,你想要做这个生意,可知道在制作砒霜的过程中,有人误食后,该如何是好?”

    这边是最大的一个问题。

    无臭无味,外观为白色霜状粉末,故称为砒霜。

    所以,在制作工程中,稍有不注意,一个轻微的呼吸,都有可能将砒霜误食。

    到时候,那便是一条人命的关系。

    这样的事发生不少,所以,很多地方都是高价请工人,都没有人赶上门,毕竟有钱也换不了一条命啊。

    金芸听得皱眉,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真打算去做,家里的人肯定会插上一手,到时候有个万一,她怕会后悔一辈子。

    而这个时候,姜梓源再次的说道:“还有,制作砒霜需要朝廷的认可,当然你家四哥是金将军,想要将这个手续办下来很简单。只是,朝廷上表面平静,实则私底下危机四伏。先不说金将军是否树敌,光凭去年因擒获私兵万人,最后这里面有大半的人都归顺在他的名字,自然惹得其他势力不满。”

    “他们拿金将军无法,可不代表不能对着你们来下黑手,如果你当真要做砒霜,这里面一定得拿捏好,不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倒不是危言耸听,姜梓源说的这些他不知道金姑娘到底明不明白,只是到底有些交情,将事情讲明,也省得被他人陷害。

    他虽未不曾做官,可他祖父曾经却是一名太医。

    是专为先帝诊脉的太医,曾经风光一时,到头来只能狼狈逃离上京,才保得全家性命。

    祖父离开之际,曾拉着他的手,与他说过许久。

    虽说是让他无论如何不得入京,却又不难听出祖父语中的遗憾。

    谁又愿意在风光一时之时匆忙狼狈的离开,还不是因为不得已。

    金启全的安危,金芸不会管,可是她也明白。

    都是金家的人,真要有什么劫难,怕是如何都不能逃过。

    金芸更知道,以砒霜的价值,带来的财富绝对不亚于一小座的矿脉,只是挣钱和一家老小的性命,任谁都知道该如何去选。

    许是看到金姑娘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姜梓源倒是安抚了一番,他道:“其实,金姑娘的生意想做自己可行,而你唯一算错的事,这门生意的合伙人。”

    倒不是自贬,以姜家目前的情势来看,自然当不了金姑娘的合伙人。

    在镇上说不定还有几分的薄面,可真去了外地,谁又认识沅里镇的姜家?

    “如果金姑娘想,你倒是可以去信问问金将军,有了他的牵线,事先准备好,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怕的就是你乱来。

    最后的一句话,姜梓源没有说出口,就凭金家姑娘隔三差五的往他们医馆跑,便也能知道她的闯祸能力。

    这句提议,还没过脑子就已经忘掉,金芸倒是考虑起了合伙人的想法。

    她问道:“姜家医馆的砒霜是从何处所进?进货价钱能否告知?”

    “自然。”姜梓源没有任何的犹豫,既然做不了合伙儿,可如果金姑娘真做起了砒霜的生意,他自然也能混得一些好处,最起码以金姑娘的性格,就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他道:“姜家医馆大部分的药材都是从民间所收,而难见的一些,却是在安都所药房所进,一两砒霜价值千文。”

    千文?岂不就是一两银子,金芸咬牙,这简直比抢钱都来的快。

    南边山头的毒砂不少,能提炼出来的砒霜,简直能堆起一座小山,完全就是金山银山了。

    金芸道:“砒霜价值这么贵,还会有人买?”

    “自然,就如痨病,用于少量砒霜算是一味良药。”姜梓源顿了顿,到底还是加上一句:“市坊流传以砒霜害人,虽不能一概而论,倒也确实有。只是在大的医馆之中,并不能买到单独的砒霜药粉,就是加在其他的药方之中,也是医童熬好之后,当场喝下的。”

    金芸下意识的就是接道:“所以,你想说的是黑市?”

    “没错,黑市。”姜梓源点头。“砒霜再黑市中交易数量很大,如果你真要插一手进来,恐怕就算你四叔是金将军,天高皇帝远,他们怕是也不会惧。”

    黑市中的砒霜比医馆中卖的不知道贵了多少倍,偏偏,有些心思不正之中,在医馆中买不到就从黑市中下手。

    而黑市中流传下来的砒霜,却也是他们这些医馆中,高价卖出。

    可即使如此,姜梓源都敢拍着胸脯保证,姜家医馆绝对不会做这些下三滥的买卖。

    哪怕从中会夺取到暴利,他也不屑。

    姜梓源会这般的提醒,也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明明还未有自己年纪大的姑娘,会干一票大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神婆
    &bp;&bp;&bp;&bp;金芸倒是想干票大的,可姜梓源左一句右一句的,才知道这会儿不比之前。

    镀银钗子的配方还好说,它的材料还有些限制,需要现摘现制。

    可砒霜不同,金芸的法子,制作起来极为的简单,就是幼儿摸索起来都很容易。

    风险虽然不小,可利润庞大,定会有人起了贪婪之心。

    一座矿脉也是,就是因为利润大,本该有她的一分,到现在还没消息。

    所以,合伙儿一定要选个妥当的。

    再来,听了这么多,砒霜虽为良药,但不可否认的是,到底是味剧毒的药粉。

    如果真的因为制作简单,无需太费功夫,导致市面上流通的砒霜大量堆存,价钱会少下来不说,到时候说不定世人都能购买的起,稍有不爽就拿着砒霜下毒,那岂不是她的罪孽。

    金芸顿时瘪嘴,好吧,她的罪孽看似好像也不少了。

    姜梓源解释了一番,便有些心不在焉。

    之前那小伙子治伤的时,他离得老远都能听到他哭爹喊娘的声音,可现在,抬眼就能望到,可那人即使忍得额上尽是细汗,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却始终都是抿着唇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在场的人不由都有些佩服,偏偏,金芸却并觉得有什么不对。

    蒋小莲的伤口治愈好后,两人便离开了医馆。

    “芸姑姑,我想顺便去趟绣坊。”蒋小莲说道。

    绣坊里面的花纹图案虽然比较花俏,却有许多都能借鉴一番。

    正好手伤了,没法雕刻,蒋小莲便想弄些图纹,光比划的试试。

    金芸对绣坊没兴趣,倒在对面的一家小摊子上等着她。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金芸叫了壶茶水,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打量着周身。

    有时候,喧闹并不会让人感到烦躁,还会更让人融入进这个氛围。

    有吵闹,有嬉笑。

    还有的是……

    金芸微微皱眉,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她望着对面的那人,双手合拢,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思。

    而被她拉着的老婆子,却是一脸的为难。

    可金芸仍旧能看到老婆子眼眸中的精光。

    一看,便是知道有鬼。

    如果是他人,金芸还不会去管,可偏偏,这人是个姓‘金’的。

    “成婶子,您就帮帮我吧,神婆那您帮我给说几句好话,我定不会少了您的好处。”金海略带恳求,难得一见的有些低声下去。

    那老婆子连忙就是摆手,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神婆的性格,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她出来见你。”

    看着老婆子一脸的为难,金海更是着急的很,她直接就从头上摘下一根镀银的钗子,塞在了成婶子的手里,说道:“成婶子,就一次,只要和神婆见上一面就好。”

    两双手推让了半天,成婆子这才假意的收下,嘴上却是道:“你也真是的,这才成亲一年多,有什么可急的?”

    怎么可能不急。

    金海心中也是苦的很。

    村子附近,前不久搬来了一男一女,本以为就是寻常的夫妻,却不想,那位女子居然能通神。

    一开始,村子附近的乡亲,都觉得是唬人的,却仍旧来瞧着热闹,觉得有趣的紧。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乡亲们不由是惊叹不已,更是热衷起来。

    “成婶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神婆曾经经过我们家,说是不出三月,我家必能传来喜事,而后数年,都不会再传来喜讯。”金海一脸的落寂,她本以为,三月的喜讯是来自自己,却不想,前几日大嫂突然的反胃,给家里传来了好消息。

    虽然很为大嫂高兴,同时却是心慌的很。

    数年啊,难不成自己数年内还不能怀上孩子?

    光是想想,心就沉闷的很。

    私下郑宽也是多次宽慰着她,可金海根本没办法放弃,特别是神婆那传来的一个个消息,更是让她坚信不疑。

    “唉,你说你大嫂都生了两个孩子了,怎么这么快又揣上了。”成婆子说的隐讳,不由连点点头,用着厚茧的手指不住的摸着手中的镀银钗子,她道:“我也是瞧你可怜,我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约上神婆出来与你一见,能不能成老婆子可不敢肯定。”

    金芸大喜,当初神婆两口子来到村子附近,还是多亏了成婆子好心照料,因此对着成婆子是客气得很,有她出马这事准能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成婆子这段时间来态度是越来越傲气。

    起先乡亲们送上些蔬菜鸡蛋内的,就乐意跑上一趟,现在不收些值钱的物件,还不愿意搭话。

    为此,成婆子是一再庆幸,当时两着神婆两口子可怜,便搭了把手,不然哪来的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光是给这些人带个话,几个月下来,都存下了不少的银钱。

    “谁可怜呢?”金芸凑上前,问道?

    这老婆子一脸的怜惜模样,金海又是不住的点头。

    她就纳闷了,谁可怜呢。

    要说金海,虽然嫁到了桃源村,日子过的却是真不差。

    郑家人对她和气的很,什么累活都不愿意让她做,就是回到金家都是止不住的笑容,嘴里更是时常念叨着郑家人的好。

    怎么到了现在,却变成了可怜。

    突然出现的金芸,将金海吓得够呛,她脸颊上猛然就发红,连忙说道:“小姑,你听错啦。”

    说着边对着成婆子使了使眼色,让她赶快离开。

    成婆子瘪了瘪嘴,将镀银钗子放在兜里,确定放妥后,说道:“郑宽媳妇,你交待老婆子的事,回去了就给你办,行不行都会带个消息给你。”

    虽然不愿意让小姑知晓,可听到这话,金海仍就喜不过的连连点头。

    而这个时候,金芸确是紧紧听着那婆子的衣兜了,心中想到,金海这丫头可真够大方的,一出手就是个镀银钗子,比她还来得大气。

    虽说是镀银的钗子,却怎么都能值个二两的银子,这丫头嫁人后,性子仿佛变了个样,有时候对着她都是骄里娇气的,使唤过她许多次,每次都是口上说说客气客气,从没有来过点实际的。

    这么一想,金芸双手抱胸,不爽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信与不信
    &bp;&bp;&bp;&bp;坐在桌子边,金海悻悻然笑了笑,连忙就是伸手给小姑倒了杯茶水,说道:“小姑,天气凉,你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金芸不言,面无表情的伸手接了过来,不惧烫的仰头就给喝完。

    将茶杯放下,仍旧直直的看着她。

    被瞧得时间一久,金海也不由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茶壶,开口说道:“邻村来了个挺灵验的神婆,据说是有求并应,我就向着托成婶子让她帮有引荐一番。”

    金芸冷哼一声,道:“据说?”

    对于小姑,一开始金海是觉得有些害怕的,可后来瞧见她对着几个弟弟们相处后,便忍着害怕去接触,才知道小姑这是外冷心热,便时不时就拉着说了些瞧瞧话。

    只是,虽然身为小姑,但她的年纪都比小姑大上一些,再加上小姑并未成亲,有些事并不好跟她说,才一直没有开口。

    瞧着现在的模样,她怕是不说,定会惹得小姑生气,便道:“也不是据说,我都亲眼所见,桃源村不是有个黄家的吗?年纪都快有我娘那般大了,一直都没有过孩子,结果去了神婆那,不到三个月就传来了好消息,如今肚子都鼓的高高的。”

    金海说的是一脸的羡慕,她这么一说金芸便知道她为的是什么。

    虽然金海没跟其他人说过,可吕氏有时候担忧,也会时常拿出来念叨。

    金芸突然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家里人一人有什么心事,都会在她跟前诉说,既没有要她出什么主意,只是想要发泄出来而已。

    将茶壶拿了过来,金芸看着从壶口倾斜而出的茶水,她道:“你还年轻,这事并不急。”

    鬼神之说,金芸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经历末世和穿越这两件事后,她不排除有鬼神的可能,却又打心底的不相信,如此矛盾。

    如果光凭‘年轻’两字就能安抚下来,金海就不会如此急,更是将一直极为喜欢的镀银钗子给送出去。

    日子是好过了一些,可那钗子毕竟值二两银子,在去年的时候,不说二两,就是两个铜板,对她来说都是巨款。

    终究还不是因为太急了,她沉闷的说道:“小姑,你是不知道,如今大嫂和弟妹都有了身孕,就我还没有消息。而且,那神婆也说了,数年说不定是十年,郑家都不会再有孕子的消息传来,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急。”

    不说郑家,就是娘家刚添的两个侄女,金海瞧着都是十分的喜欢,哪怕就是先生个闺女,那也极好,总比这样干等来的强。

    金芸皱眉,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而是又将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人。

    这一年来,金海被养的很好,脸上白净透着微红,完全没有了以往那般的暗黄。

    气色瞧着好,人更是精神,只是眉间总是带着一丝的沉闷,金芸不会劝人,也不知道怎么去劝,只能干硬的说道:“说不定是郑宽的问题,你让他去医馆瞧瞧就是。”

    ……

    ……

    ……

    ‘郑宽的问题?’这几个字一直在脑海里面打转,转的金海是晕乎乎的,她眨了眨眼,仿佛没有听清楚小姑所说的是什么,总感觉耳边一阵的巨响,什么都没有听到。

    或者说是不敢去相信,那是小姑所说出的话。

    可立马之间,白净的脸上燥红一片,慌乱的都快坐不住了,偏偏又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

    金芸瞧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还未明白自己是哪句话给说错了,疑惑的很。

    又恼又羞的金海想要大声的说,这和郑宽没有一点的关系,可小姑又是个未嫁的姑娘,什么都不能说,不然不说祖母和娘会怪她,就是自己以后都没脸见小姑了。

    可小姑的这一番话,她还不是快羞的没脸见人了。

    站起身,就想要离开,结果刚转身,就见到了一脸诡异的蒋小莲。

    脸上如同要起火般,金海重重的跺了下脚,用眼使劲的瞪了她,就是捂着脸跑开。

    蒋小莲顿时就觉得自己冤枉的很,芸姑姑的那番话,就是连她都是吓了一跳,本还想着趁海姐姐不注意的时候离开,省的她尴尬,哪晓得,海姐姐自己先坐不住,跑开了。

    一脸莫名,僵硬着身子坐下,蒋小莲看着仍旧细细饮茶的芸姑姑,打心底的佩服。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偏偏说了,还觉得说的是理,惹得对方羞红了脸,自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

    金芸还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金海瞧着身子骨也不差,更不是那般纤瘦的人,屁股大好生养,丰腴的身材瞧着以后必定是多子多福。那既然不是金海的问题,真有问题的岂不就是对方了。

    一个十分简单的理由。

    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金芸突然有了想法,她道:“你信那些道士神婆都是真的吗?”

    “信却不全信。”蒋小莲低呤,如果是以往,她不会如此回答。

    定是一脸的敬仰,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她道:“弟弟小时哭闹不止,瞧过数位大夫都束手无策,娘寻了个土房子,不过一碗水两炷香,弟弟便停止了哭闹,当时我问过娘这是为何,她告诉我,是菩萨的庇护,香烟向上,云烟中将自己的恳求带给了菩萨,才让弟弟好起来。”

    说道这里,蒋小莲嘴角弯弯浮起,有着连她都不知道讥讽。

    如果三炷香就真的能换来上天的庇护,那她就不会沦落到接连两次被最亲的家人所赶。

    可同时,如果不是上天的庇护,她说不定还无法来到姑奶奶家中。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信呢?”金芸问道。

    蒋小莲微笑不语,有的时候不信,只是因为不甘罢了。

    金芸摇头,又是这般说得不明不白,她伸手拿出了铜板,将茶水钱给付了。

    看着之前金海离开的方向,右手抬起,反指着自己的双眼,说道:“信与不信,有的时候还是得靠这一双眼睛,既然如此,我们上前一探便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临时起意
    &bp;&bp;&bp;&bp;完全就是临时的起意。

    只是去了趟铁铺,让大哥给宅子里带个消息,两人便向着桃源村的方向而去。

    听到是去郑家,金启文不但是答应,还临时出去买了几斤五花肉,还添了两只鸡在篓子里,让她们给带过去。

    蒋小莲坐在牛车里,真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么有空闲,居然答应和芸姑姑一起过来。

    对于神婆,她虽然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之前发生了那般尴尬的事情,现在又让她去海姐姐家里,怎么都有些不自在。

    牛车简陋,时不时就刮进来一股寒风,好在里面架了个小火炉,才有些温度。

    金芸才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离着火炉的位置最近,双手伸着,指尖都快伸到炉子上了。

    “听说了吗,黄虎他爹的病好了。

    牛车上的人不少,不免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其中一人如此的说道。

    “咳,这事我还真知晓,听说是在神婆那求了一道神符,喝下没两天就痊愈了。”

    “你说说,黄虎他爹也是个可怜的,早年的身子骨那么的壮实,就因为一场病将家里给拖累了,掏空了家底不说累了家人不说,结果这么多年来,身子骨还不是一样不见好。”说到这里,话说的那人微微低头,带着自以为很小声的说道:“去了神婆那,不过就是喝了一道符汤,立马就好了。不过啊,就那么一口的符水,价钱可不便宜呢。”

    “黄虎他家里,不是已经掏空了家底吗?还拿来的银钱。”

    “唉,你们忘记了,黄虎祖先可是地主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有没有私藏过什么,现在能保住性命,自然愿意将银钱给拿出来。”

    “就是,再值钱也抵不过一条命啊。”

    “可就是价钱太贵了,不然我也要为家人给算一算,虽没什么大病小病,据说姻缘也算得挺准的。”

    “是啊是啊,还有求子……”

    牛车内,说的最多的便是关于神婆的话,一开始,金芸还听得有滋有味,可后来这些人是扯得越来越离谱了。

    可是,不管怎么去说,所有的人都是对着神婆坚信不疑,没有一丝的怀疑过。

    离着桃源村不远的一个山坡处,金芸远远就见到山坡那停着一辆牛车,车子的后轮陷在了雪泥之中,两人使劲的推着车都没法撼动一丝。

    她对车夫说道:“在这里停一下,我要下车。”

    前后都不埃村,车夫瞧着她们两个又是姑娘家的,不免问道:“这地方偏得很,还是将你们送到村口吧。”

    金芸还未即使,就有一乡亲道:“你是郑家二郎媳妇的娘家人吧?正好郑宽在前面,也省得你们两个姑娘家和我们挤在一堆。”

    知道前面有着熟人,车夫便停了牛车让两人下去。

    只是她们两个不知道,牛车上的时候从开始聊着神婆的事情,又便成了郑家的事。

    郑家可真是坟上冒青烟,本给他们家二郎相看的姑娘,不过就是一户贫家,没想到,转眼瞬间,先是金家有钱,然后又跑出来个将军的亲戚。

    将军啊,就是村子能有个童生秀才的事,他们都觉得很是羡慕。

    更别说是个将军,当时不少人瞧着郑家人笑话,现在回想起来,可不是郑家的人有眼光有福气么。

    郑宽使着劲,双肩扛着板着,硬是没能将牛车给抬出来,一边用劲还要一边叮嘱着:“外面风大,你在车上带着,我再试两次,不行的话就寻人来帮忙。”

    外面寒风是大了些,可金海瞧着心疼的紧,不愿意待在牛车上,甚至还打算自己上前来帮把手。

    郑宽正想阻止,结果手还未从牛车上放下来,就感觉到了牛车动了。

    黄牛粗声出着气,大大的脑袋就是围绕在金芸的附近,有小半的轮子上都是沾着雪泥,可以看出是陷得有多深。

    对于小姑的力气大,在场的几人都是已经习惯。

    倒是金海,瞧着小姑脸上就是发烫,连对着自己男人,都不好意思的望上一眼,赶紧的就是钻进了牛车里面。

    郑宽被弄的一头雾水,摸了摸头说道:“小姑,蒋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是打算去我家么。”

    蒋小莲轻轻唤了声姐夫,并应答。

    还当两人是舍不得媳妇,专门过来陪陪她的,便道:“那你们赶紧着上车,说不定赶回去还能赶上午膳。”

    领到年关,一些小盆栽本就紧俏,更因为金家二叔的关系,那是供不应求,这次也是拉了一车的盆栽给镇上的人家送过去,结果,货送到了,除了盆栽的银子,又多给他硬塞了一些定金,还要再进一批。

    送货的时间,每次都拿不准什么时候能回去,郑宽跟家里说的是时间到了,就给他和金海留一些饭菜,等他们回了再热热就好。

    可现在牛车里还带着两个客人,自然不能拿着剩菜剩饭招待着。

    于是,紧赶紧慢,总算赶了回去。

    蒋小莲率先从牛车里面下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牛车里面的气氛太过诡异,弄得她是浑身都不自在。

    刚下了牛车,郑家的人都已经围了上来,热情的招待着。

    金芸来到郑家,最为喜欢的便是逛他们家的花园子,不过可惜的是,郑家的花园子如今已经空空如也,就是新苗都没有,就是他家旁边的花圃里,也是零零散散就只剩下一些瞧着不是很好的树苗。

    丁氏端着碗糖水煮蛋,她道:“她小姑,热乎的汤水,你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金芸伸手接了过来,她说道:“上回郑宽给家里送去了盆金桔,尝着挺甜的。”

    “可不是,别家的不说,咱们家的金桔味道绝对鼎好。”仿佛夸的是自己,丁氏笑的皱纹堆了一脸,她道:“可惜的是,这些金桔都是求个吉利,只用来观赏,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去吃。”

    这话倒不是说金海她小姑的另类,而是觉得可惜。

    虽说是观赏所用,可不代表不能吃不是,每每年后,绕着镇上走上一圈,定会收回来许多被丢弃的金桔。

    上面黄橙橙的一粒粒,变得干瘪干瘪,瞧着就觉得浪费得很。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子嗣
    &bp;&bp;&bp;&bp;因为是临时而来,郑家本就没备上什么好菜,都是家常便饭,却又不能让客人干等着,就干脆一边吃一边上菜。

    对于郑家的热情,首次而来的蒋小莲有些承受不住,连连说了好几次,郑家当家的才勉强同意不再下厨。

    一餐饭上,金海是一直低垂着头不语,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连脸都没抬起来过。

    直到饭后,金芸开口说道:“一路上都听说那神婆的本事挺大的,不如你带我去瞧瞧?”

    金海微微抬头瞪了瞪她,心中却止不住的有些想去。

    “你不是将钗子给了那老婆子么,不去的话,岂不是浪费了根银钗。”金海再加了一句,身子向后,躲过了伸到面前的手掌。

    金海连忙就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听到后,她才小声道:“小姑,银钗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现在想想,金海都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了。

    一根镀银的钗子啊,就这么白白送人,这可得郑宽辛苦多久才能挣到的银子。

    而且,真的见到了神婆,想要求个什么,不还得花银子,到那个时候,更有了念想,却根本拿不出银子,只怕更会伤怀。

    可现在,给都给了,自然不能要回来,还是尽早让成婶子帮她引荐到神婆来的好。

    不然,这根钗子就白白浪费了。

    金海是又心疼又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出手那么急,就直接将钗子给递了过去。

    想到这里,她顿了顿,说道:“咱们可是说好了,我去见神婆的事,你可谁都不能说出去。”

    金芸翘眉,没有任何的思索,点了点头。

    神婆住在边村,也不是村里的本地人,在村子里租了个小院落落脚。

    小院落有些偏,左右都没有人家,平日里就是过往的人都少,可这个时候,光是围绕在院落附近的人都数不胜数。

    偏偏没人进去。

    金海瞧得有些心急,左右顾盼,都没有看到成婶子的身影,虽然知道她不会诓她,但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院落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男两女,脸上带着激动,欢喜的不成样子。

    跨出了门槛,还转身不住弓腰倒着谢,只是离的比较远,并不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

    但表情不能骗人,激动喜悦到哭泣,想来是如愿了。

    这样一来,不少人都是伸长着脖子去看,总觉得很神奇,甚至有些人是一脸的虔诚。

    就是金海都双手握紧,放在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望向院落大门那个方向。

    虽然一直在传神婆的事情,可见到神婆的人也没几个,大部分都不知道那人长的到底是什么样子。

    金海站的位置有些远,并不能全部瞧见,

    而金芸,却是瞧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所谓的神婆根本不是‘婆’,而是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妇人,而这个妇人的面容,让金芸一瞧,觉得有些面熟。

    只是一时之间,并不能想起这人还是谁。

    那妇人旁边站着的倒是成婆子,她眼尖瞧见了金海,连忙就是伸手招呼着她过来。

    金海心一紧,连忙就是一手一个,抓着跑了过去。

    如愿所偿的进了院落,金海还来不及去打量周身的环境,就想开口去问。

    却不想,那妇人倒是先说了话,她道:“金姑娘,想不到我们又相见了。”

    在场有两个姓金,可当此话说出,都是将目光放在了金芸的身上。

    金芸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开口。

    那人自嘲一笑,说道:“小女绿珑,去年曾在西园遇到过金老夫人和金姑娘。”

    西园!

    西园最多的便是牙行,金芸记起这人是谁。

    可同时,她心中更有了疑惑。

    当初去西园寻厨娘,是这人跟着她娘一起,当时那牙行的人就说过,绿珑所嫁非人,之前的丈夫是一名铁匠,后来没法子,只能卖身为奴。

    因为绿珑自称会料理打铁的事宜,娘有动过心思将人买回来。

    只是后来,她做主选了的人,却是郝婆子。

    而此时,绿珑身边的吴婆子不见了,却多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瞧着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可能是个打铁的。

    如此一来,绿珑的身份,更加是可疑万分。

    绿珑伸手一摆,说道:“几位贵客先进屋再说吧。”

    话说完,就对着成婆子说:“婶子之前的事麻烦你了,我这里还有些事,就不招待你了。”

    明摆着赶人的话语,成婆子虽然听得不舒坦,却不敢表达出来,而是笑着点点头便出了门。

    更是体贴的将院落的大门给关上。

    转身后,周边的人顿时就围绕了上来,不断的恭维着她。

    成婆子心中本还有一丝的不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院落里面,绿珑将人迎到屋内,便招呼了起来,递过三杯茶水,便坐在那处微微勾起嘴角,也没开口。

    倒是金海有些忍不住,她轻声问道:“神……婶子和我家小姑认得?”

    差点脱口而出的神婆两字,赶紧着咽了下去,瞧着十分年轻,哪能用‘婆’字来称呼。

    绿珑道:“怕是金姑娘贵人多忘事,早就记不得我了,只是我对金姑娘还十分记得。”

    伸手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一番动作韵味十足。

    这番话,听的有些不适滋味,本以后两人相识,可金海瞧着,怎么感觉此人对小姑有股敌意似的。

    回以微笑,金海拿不定主意,便决定还是不开口的好。

    绿珑却接着道:“不知道几位过来,是有何事?”

    说的客套,可此时绿珑挺直着腰,不知不觉中流露着一丝的傲气。

    金芸道:“据说你很会算,不如也来算算我们为何而来?”

    绿珑抿嘴一笑,她道:“无需去算,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一般说这种话的,金芸是绝对不想继续听下来,只是金海心中一咯噔,连忙就道:“婶子您说吧,没什么当不当讲的。”

    绿珑望着她,眼中莫名,好像是带着怜惜,道:“我从这位金姑娘身上,感觉不到她的子嗣。”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忧愁
    &bp;&bp;&bp;&bp;感觉不到子嗣?

    咋一听,金海面上有些懵懂,她仿佛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

    可不过瞬间,脸上苍白,紧紧抿着双唇。

    难道神婆的意思,是她以后都不会有儿女吗?

    光只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冰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子里只余下一片的空白。

    金芸双眼一缩,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对于金海的打击无异是最大的。

    除非她真的有了身孕,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婶子,你是否看错了?”蒋小莲也是意外无比,她连忙开口问道。

    “是吗?”绿珑拢了拢发髻,完全不在意的说道:“也许我是真的看错了。”

    金海僵硬着身子,她不知道此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一些,说道:“婶子就直说吧,您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绿珑轻笑不语,双眼确实直直看着对面的人,哪怕就是和蒋小莲说话的时候,她都没有移开过双目。

    瞧瞧,这就是自寻的麻烦,不来这一趟,什么事都没有。

    金芸手指扣着桌面,无需多说,面前这人对自己还真是有敌意。

    可她能确认,从去年在西园是第一次见到此人,再之后也而没有任何的交集,又怎么可能得罪过她。

    如果硬要说,那便是在西园的时候,她选的厨娘,并不是吴婆子,也就是绿珑的娘。

    绿珑抿嘴一笑,她道:“你们还真当我会算命不成,不过是凑了巧而已,真要说的话,我也只是会点医术而已。”

    打趣的话,并没有让另外几人安定下心,金海猛然站起,将袖摆就是往上一撸,说道:“那婶子帮瞧瞧我的身子如何。”

    “都说是凑了巧,如果我真的能算,医术又高超,又怎么会沦落如此,甚至差点卖身为奴,好在……”绿珑缓缓站起,语气中不免带着些感慨,修长的身材显得婀娜多姿,引得旁边男人看得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偏偏只敢看,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今日来的人多,我也有乏了,不如下次再请几位姑娘上门一叙吧。”将湖水扰得一团糟,绿珑开口道。

    金海又如何愿意走,没得到一个答复,她怎么可能甘心。

    望着金海如同失了魂般,站在那处不动,金芸突然心中也有了一丝的不好受。

    好奇害死猫,她并不怕死,更没有什么可惧。

    可这莫名的情绪,让她决定下次不管如何的好奇,绝对都不会插上一手。

    将失魂落魄的金海带离小院落,也没直接回到郑家,而是又转头回到了镇上。

    一个胡言乱语,更是来路不明的妇人,又怎么能比得上镇上医术了得的大夫。

    金芸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也只能去试一试。

    而此时,在某一处的医馆内,站在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香寒呆愣愣的站在那处,直到身边有人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肩膀被大力一推,才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些慌乱的说道:“大夫,他……他如何了?”

    “一点皮外伤,夫人不必如此担忧你家男人。”温着汤药的老婆子说道,恐怕是伤的真不重,还能开口打趣着受伤人的家人。

    脸上臊的慌,香寒连连摆手,支支吾吾的却解释不清楚。

    “好啦,老婆子不臊你了,拿着这碗汤水给你家那位服下就好。”老婆子也不再继续打趣,将汤碗放到她手中,便一脸笑意的离开。

    香寒有些左右为难,到底还是轻轻一叹,向着里间走去。

    房间里面烧着煤炭,窗户半敞,有些凉意却不闷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多走一步,脸上的热意就加重。

    直到走到床榻边前,不用用手去摸,就能感觉到那股热意,她道:“冉公子,先把药喝了吧。”

    冉钧脸上苍白,手臂的地方被绑着厚厚的一层纱布,隐隐约约能见到从里面渗出的血色。

    他单有左手,想要将身体撑起来,不想手腕一歪,又给摔在了床榻上。

    香寒一惊,哪里还会想什么其他的,如果不是手上端着的汤药,都快要伸手去扶。

    没有过多的犹豫,她说道:“要不你还是躺着吧,大夫说了,右手可不能用大力,怎么也得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才行。”

    “我无碍……嘶。”冉钧皱着眉头,嘴上说着无碍,却仍旧四平八稳的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无碍,那么长的一条口子。”香寒边说着,用勺子盛了点汤水,缓缓的递到了冉钧的嘴边。

    别的不说,伺候人的活,香寒是万分了解。

    一碗药汤,一滴不露的全部喂进了冉钧的嘴里。

    将汤碗放下后,香寒这才慎重的说道:“谢谢你,冉公子。”

    “不过举手之劳。”冉钧客气道,他顿了顿,开口:“只是长期如此,也不是办法,杨姑娘为何不告诉金家的人。”

    香寒苦笑,她道:“冉公子都说了我姓杨,闹大了只会让爹娘难做。”

    她口中的爹娘,自然金家老两口。

    可同样无法抹掉的是,她还有一对爹娘。

    当初连续被卖掉两次,心早已经死掉,对杨家的人是不在抱有任何的幻想。

    自己卖身入了施府,当时换来的所有卖身钱,都是交给了杨家人的手中,没有留下一文。

    十六岁的她不过刚刚及笄没多久,就要学会着如何伺候人,当年那些日子也是她自己慢慢走过来,虽然同样的不好过,却比在杨家活的轻松。

    其实香寒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懦弱的人。

    因为杨家的人逼迫,她宁愿待在施府独自一人孤寂的生活。

    而当四郎带着妻女归家时,她也是一次次说服自己要尽快搬离,可每一次都是她开了头,爹娘极力反对便又留了下来。

    可是,如果不是留恋被关爱的滋味,她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了注意。

    哪怕,当初自己的宅子都已经租了下来,到最后还是没有搬离出去。

    现在隐瞒下来的事,是因为她的害怕,倒不是害怕杨家的人,而是害怕给爹娘添了忧愁。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老婆子
    &bp;&bp;&bp;&bp;香寒最为了解下沟杨家人的性子,怎么都是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啊。

    虽然有些讽刺,她在施家为奴的时候,那些人都惦记着她的月钱,更别说现在,在镇上生活的如此之好。

    失去消息的人,又变成了将军。

    杨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的消息。

    只是,到底还是怕了金家老两口,所以不敢上门,只能来寻她了。

    香寒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他们第几次寻上了自己。

    只是一味的推让,让他们已经自己胆怯,到今日更是无法无天。

    望着床榻上的人,香寒心中又是内疚不已,如果不是冉钧只怕当时受伤的那个便是自己了。

    “金叔金婶子人都不错,我相信他们更会希望你能坦白告诉他们。”冉钧说道,余光不由扫到了对面人手腕上的银镯。

    怕是极为喜欢,银镯子光泽的很,想来是多次被擦拭过的。

    香寒到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重点落在了他的‘坦白’二字之上。

    想要坦白,如何的容易。

    先不说这次关于杨家的事,就是四郎私寄予她书信的事,她都是谁都没有说过。

    一年的时间,一共来了五封信,每封信都被她小心的藏在箱笼之中,却都未被打开过。

    在施府这些年,虽然没有认真去学,可上面所写的‘香寒亲启’,她却是能认出。

    多次忍耐,却仍旧没有将信封给拆开。

    香寒苦笑的摇了摇头,她道:“这次他们也糟了大罪,想来不会有什么事,在这期间,我会和爹娘好好说说?”

    他们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屋内就只有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香寒中觉得有些不自在,再次开口说道:“那冉公子先好好歇息,我回去给你熬上一些滋补的汤水,等大头下了书塾后,带着他一同而来。”

    让她一个人来,肯定是不成,让她不来,又有些不放心,毕竟此人是为了她才受的伤。

    到底还是有些不合礼数,将大头拉在身边,倒是合理多了。

    “那就劳杨姑娘费心了。”冉钧到没有留恋什么,毫不客气的就接了话。

    等见到杨香寒的身影渐渐离开,这才一个翻身利索的坐起身,望着放在旁边的碗勺不由有些失了神。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瞧瞧,这么大个傻愣子,也开了窍。”起先在外面打趣香寒的那老婆子,如今拄着根拐杖,精神抖擞的大步迈进了屋。

    别看她动作大,迈下去的脚步仿佛没有声音似的。

    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指不定失了神的冉钧都没能发觉。

    “婆婆,您年纪大了,少管这些闲事。”冉钧将手臂上的纱布拆开。

    确实是一道很大的伤口,可受些伤对于冉钧来说,完全属于家常便饭,别说起身喝药了,就是现在下床围绕沅里镇跑个圈都不是大事。

    “你当老婆子爱管?瞧瞧你,都多大一把年纪,再耽误下去,脸上都要起褶子了。”老婆子重重跺了两下拐杖,声音沉闷,如果这个时候蹲下细细去看,拐杖落地的那处,已经布满了蜘蛛网似的的裂纹。

    她再次说道:“这姑娘老婆子瞧着不错,而且对主…对大头也是真心的喜爱,可别错过了机会。”

    “她是真的将大头当成儿子来疼的。”冉钧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说道。

    几年的居无所定,并不是第一次将大头交与旁人照料。

    可每一次他从外地赶回来,不管到了多晚,大头必定牵着他的衣袖,要跟着一起。

    但这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两人相遇,却成为了不是母子却更甚母子的两人。

    哪怕大头就是再次见到他,也是十分不舍得不愿意离开。

    大头很聪慧。

    谁的虚情假意,谁的真心诚意,他是完全能感觉的出来。

    不然也不会就这么的认定了香寒做娘。

    “大头虽然沉闷,可性子多疑的很,如果不是这个姑娘心纯,又怎么可能愿意与她待在一块。”老婆子也是个暴脾气,看的心急,连忙就是举起拐棍一甩而去,她道:“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再找一个出来,难道你还比不过金启全那个负心汉不成?或者说你真是怕了?”

    不费丝毫力气的躲过一杖,耳边只听到‘咯噔\'一响,拔步床的一节床柱子给敲得粉碎。

    冉钧将纱布放到一处,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将衣裳给穿戴好,他道:“婆婆,允许钧儿再提醒您一句,您就好好在这家医馆里养老,别插手管这管那。”

    老婆子听了之后顿时就是泄了气,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冉钧慢了一步,却与婆婆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他是朝着医馆的大门而去。

    这是一家无名的医馆,没错,便是无名。

    在一条小巷子的最里头,平日里就是过往的人都没几个。

    这家无名医馆开了有几年,起先完全是没有生意,后来慢慢的便多了一些人上门诊治。

    冉钧回转过头,他再一次将这家小医馆给放在了心底。

    医馆里面不过两人,一个是年逾半百的耳聋老头子,还有一个便是那诡异的婆婆。

    在香寒心中,也许金家便是她最为亲的人。

    如此也是,在冉钧心中,这两个老人家同样的也是他的亲人。

    “嘴巴痛?尔不过就是感染上一些小小风寒,又怎么会嘴巴疼。”听着病人描述病情,老头子立马就是不高兴了,他道:“老夫看你的面子,才忍得你,可别拿老夫没脾气,来这里戏弄老夫。”

    “哎哟,我说你这个贺老头,我是说我想煎壶汤药喝,哪里说什么嘴巴痛了,贺老婆子呢?让她出来,我不跟你这个聋子说话。”这人也是个年岁大的,咋呼呼的对着对面的人大声吼道。

    这下可好,老大夫倒是听到了,谁知道他头一侧,不解气的道:“谁理那老婆子,居然敢克扣我的膳食。”

    这些可好,看病的人顿时垂头丧气,早知道贺大夫老两口如今正在生对方的气,他怎么都不会来这么一趟,等到贺大夫念叨完,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十年祭奠
    &bp;&bp;&bp;&bp;在医馆那得到一个很好的宽慰,金芸将郁郁寡欢的金海给送回了桃源村。

    自觉做错事的金芸接下来的几天乖巧的很,就只是待在炉房内,别人以为她在打铁,却没有想到,这几天下来,都只是站在窗台前,撑着下巴发呆。

    金均时后面又来了两次,带着他的侄儿一同前来。

    虽然金老爷子是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给过他们,却也抵挡不住他们两个的热情。

    “四叔,您看,这都要到过年了,不如您同我回上京吧,也好祭拜祭拜祖父祖母。”金均时说着。

    也不知道上次回去是不是想通了什么,后面再上门,脸上倒是一直带着真诚,心中怎么想的却是无人可知。

    就像这次,说的诚恳,不带一丝的作假。

    金老爷子倒是真有心回去看看,只是,当初将他扫地出门的,不也是上京金家的人,现在让他惦着脸上门,他绝对做不到。

    金均时怕是看出了四叔脸上的松动,赶紧着道:“来之前,我也没同府中的人说过,只是想要和四叔相认了,省得怕府中白高兴一场。可和您相认后,我是快马加鞭让人回去传信,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他的话说的肯定,仿佛当上京金家的人真的知道了消息,一定会派人来请一般。

    只是金老爷子确是嗤鼻出声。

    当初他娘过世不久,就中了他那所谓大哥的奸计,二哥三哥如同视而不见,任由他被赶出府中,沦落至此,至今没有问过一句,他怎么可能不恨。

    可将他赶出来的那几个哥哥,又怎么可能愿意他再次回到上京金家。

    几十年前的那场戏,不就是害怕他分夺府中的家产吗。

    “四叔,您也别气,虽然当时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可是,我爹曾经说过,事出有因,只是逼不得已啊。”金均时叹气,当时的情况他确实了解的不多,只是现在他不能推脱责任,倒不用先用四字来推脱。

    ‘逼不得已’。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决定了金老爷子的大半人生。

    好在,他虽然有恨,却也有庆幸。

    之前的日子过的艰难,可没有被赶出,他也遇不到老婆子,更不会有这几个儿子闺女了。

    “算了,多说无益,你们回去吧。”金老爷子挥了挥手,来的又是侄儿和更小的晚辈,他不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行,四叔,这些咱先不说,您也别赶我们回去了,我和偃宁还未吃饭呢。”金均时无视老爷子的黑脸,还笑得一脸灿烂,对旁边的人说道:“四婶,前儿您炸的肉丸,偃宁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呢。”

    丝毫没有任何的客气,听到他这话的时候,金偃宁双眼立马就是睁得大大,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眼底的意思却很明确。

    金均时一个大老爷们的,金蒋氏自然是回了一个白眼,可金偃宁不同。

    这孩子不说话时,乖乖巧巧的,难得长了一副好模样,瞧得她自然就心软了一些,无视老头子的怒眼,道:“那就留下来吃饭吧,正好家里炸了丸子。”

    生活过得好些了,金蒋氏偶尔下厨,做起菜来,极为舍得放油。

    这次也是,准备好了肉丸,用了一锅的豆油炸的,炸的满宅子的肉香味,一直都没有散开过。

    金偃宁吃过的好吃的不少,只是身上带着伤,有人拦着不让他吃荤,餐餐都是些清淡的玩意,如今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被三叔拉着出来的金偃宁,本就不高兴着,进了宅子闻到满屋的肉香,如果不是强力忍着,说不定口水都得流出来。

    听到这话,更是连连点头,结果后脑袋被拍了一巴掌。

    金均时故作严肃,他道:“臭小子,还不赶快谢谢你四奶奶。”

    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这么低的辈分不好混啊,和个几岁的小娃娃同辈了。

    不说金偃宁脸上的苦,可当上了饭桌上,脸上立马就是变了个样子。

    因为人多,再来上京金家的两人,目前来说还是算外人,便分了两个桌席,里面一个外面一个。

    这下好了,金芸脸色立马就变了。

    分了两桌,自然是外间的菜色要好上一些。

    瞧着小女儿气鼓鼓的样子,金蒋氏就拿着筷子背敲了敲她的头,嘴巴上张合几次,无声带着威胁的意思。

    鼓着的脸包渐渐消下,金芸拿着筷子戳了个肉丸,无趣的咬着。

    而这个时候,前屋那边传来了声音。

    只听到金均时粗犷的声音说道:“四叔,您今年一定得回去啊,难道您忘了,明年是十年一次的祭奠,错过了今日,那可得再等十年啊。”

    金老爷子瞳眸一缩,如果不是金均时提起,他怕真的要忘记了。

    十年一次的祭奠,除了祭拜祖先,还有的便是晋选出金姓家族的人才。

    别看如今上京金家当家人如此风光,可心中却是带着惴惴不安。

    他的祖父是如何得到金家当家人的资格,外人也许不清楚,可是他们这些做晚辈的确是清楚一二。

    这个暂且不提,光是十年祭奠,从古至今,都是举办的无比盛大。

    就是当今的圣上,都会亲自而来,上京金家就是拥有如此的荣幸。

    所以,在十年祭奠中子孙后辈的比试,从前一年就会开始报名,一直截止到年底。

    直到第二年的年底祭奠时开赛,将会有一年的时间,给予参赛人充分的准备。

    如果说,三年大典是给外人的机会。

    那十年的祭奠,便是金姓家人的福音。

    “永新侄儿怕也对打铁很是有兴趣吧,四叔,咱们一家人也不说虚的,在上京金家,只要有兴趣,再差的天赋也能成为一名技术高超的铁匠,这个侄儿无需多说吧。”金均时说道,脸上带着些许的自豪。

    为何没有天赋,能够成功。

    无疑两点,其一这是用钱给堆起来的。

    高品质的精铁,高山的泉水,还有少见的雪炭等等,这些在外面十分难见的材料,只要是上京金家的人,虽然难得一些,却也并不是很难见到。

    更何况四叔虽被赶出来,可在族谱上仍有记录,并未被划掉。

    身为嫡系,想弄到这些材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再来,也便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正文 第四百章 去与不去
    &bp;&bp;&bp;&bp;在上京金家中,有一座高楼。

    四处封闭,唯独一扇大门。

    而这座高楼里面,放置的是经过百年从四处所寻到关于打铁的书籍。

    只要能再里面随意翻上一本,都是受益匪浅。

    可能进去高楼的人,十分的少。

    就是金均时也不过多次站在高楼外,仰头叹气而已。

    想要拥有进去的资格,别的不说,只要能在十年祭奠中,获得名次,便能获得进入高楼的允许。

    金均时的话,让金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些。

    难得的材料以外,便是这些技术和多年所摸索出来的经验。

    永新年幼时,他就一直培养着,可这培养,也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四个儿子个个都不喜欢打铁,随着时间越久,便成为了他的心病。

    长孙出生后,也是害怕他同四子一般,并无兴趣,才会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将打铁的事挂在嘴边。

    永新如今确实是有兴趣,更可以说,比小女儿还来的执着。

    偏偏‘天赋’两字摆在前头,阻挡了他前去的路。

    金老爷子看得也是着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更怀疑自己之前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将永新带上了道,却没有能力教他如何向前走。

    “只要回到了上京金家,永新的成就绝对不止现今的地步啊。”借着烛光,金均时见到四叔眼神闪烁,便知道他心中怕是有了松动,还待继续说道时,旁边的人突然开口说话。

    金偃宁吊儿郎当,嘴里咬着肉丸,道:“三叔,你说得倒是容易,可知真没有天赋,府里的长辈,又有谁愿意浪费那些材料给你试着玩。”

    说的是极其委屈,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其中的一员。

    就是因为没有天赋,哪怕他爹在金家也是个能做主的人,可难得的材料他是一点都不给碰。

    金均时翘起的嘴角抽搐的抖了抖。

    总算知道为何三房那边的人,这般嫌弃这个小少爷,完全就是来给他拖后腿的啊!

    金老爷子反应过来,冷笑两声后,直到用膳完后,都没有再理会这人。

    金均时这几天卖的好,完全被金偃宁一句话给毁掉了。

    偏偏说错话的人完全不自知,吃的肚子撑的圆滚滚,像个没事人似的。

    好不容易将两人给送出了宅子。

    金老爷子将家里的人都给聚在了一起,哪怕是最小的丸丸和团团都让带了过来。

    “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金老爷子叹气,双手反背站在堂首,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激动,烛光灯下的身影有些晃动。

    这是从自称是上京金家的人上门后,老爷子第一次的正面开口。

    虽然,不知道为何老爷子会被赶出来,可从金均时的口中,老爷子居然是上京金家以前的四少爷。

    “爹,你真是金家的四少爷?”金启武不确定的问道。

    如果在这家中,除了老爷子自己,恐怕就只有他才知道上京金家是如何的存在。

    四弟突然变成将军,为朝廷办事,已经很为了不得。

    可上京金家,虽未有一人为官,可真要和身为将军的四弟为难,两方争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朝廷如果要介入,帮得那一方,说不定不是为朝廷办事的将军。

    而是上京金家。

    只因,富可敌国。

    上京金家的财富到底有多少,无人可知。

    唯一知道的便是,朝廷众人多是羡嫉眼馋,偏偏又不敢伸手去碰,十分忌惮。

    当时,在码头,金启武听到这府人家,还曾开玩笑的说过,八百年前同为一家。

    谁会想到,他的老爹,居然是上京金家之前的四少爷。

    金老爷子苦笑一声,轻微点点头。

    金启武惊讶出声,说:“那爹您怎么会沦落如此?”

    这不光是他惊讶,就是其他人都是震惊不已。

    “这些暂且不提。”金老爷子赶紧着摆手,示意不在继续将这件事谈下去。

    其他人还当是有什么苦衷。

    却没有看到老爷子是一脸的怪异,心中庆幸道,那些事还是不在晚辈中说出来的好,省得丢人。

    清了清喉咙,他脸上顿时变得无比的严肃说:“之前金均时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我便想问问你们的意思,上京是去还是不去。”

    “去!”两道声音重合。

    来自金启武和金启双两兄弟。

    金启武不说,自然是想去见识见识。

    而金启双想的什么,无非是放不下想要为官的念想。

    从金家最有出息,沦落到最没出息的人,金启双心中是懊恼的要死,只要真能去到上京,说不定还能借着爹的力,混个官阶当当。

    金老爷子瞪了两人一眼,两个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再有什么想法都晚了几步,还不如安分一些的好,他道:“永新你们几个兄弟都说说,这上京要不要去。”

    被问到的永新几个兄弟脸色各异,看来还真的有些想法。

    许久不见的永嘉,倒是第一个开口,他嘲讽的道:“祖父,如果真要去上京,咱们早些分家最为好。”

    “你个孽子,胡说什么。”金启双怒然而起,他举起的手指微颤抖,显得十分的愤怒。

    许氏更是赶紧着上前,拉着儿子,低声道:“嘉哥儿,你快安分些,别惹得祖父和你爹生气了。”

    只要去了上京,会是怎么样的荣华富贵,都能猜想的到。

    可他们两口子怎么想得到,大儿子一开口便是要分家。

    “我可没胡说。”永嘉甩开娘拉起的手,他抬头,不知道是对于自己的讥讽还是他人,说道:“我先是差点弑弟,后又杀人坐牢,就我这般的行为,你们真的去了上京,也不过会为了我受到牵连,还不如早些分家,省得你们日后的埋怨。”

    ‘啪’的一声响。

    许氏先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对大儿子下手,看着他捂着脸颊,却仍旧带着嘲笑。

    顿时之间,许氏仿佛要崩溃,她将嘉哥儿牢牢的抱住,不顾形象的哭喊道:“我的儿,当初你是被陷害的,是那孙家的人歹毒,将人杀了又陷害到你头上。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的案子已经平反了。”

    哭嚎之中,仍就有一到声音,他说道:“那弑弟呢?”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破了音
    &bp;&bp;&bp;&bp;永嘉的突然之举,让金家顿时一片混乱,永嘉到底有没有弑弟,他们心中都有低,如果要说,却是不愿意去承认。

    更何况,如今的永嘉表现的歇斯底里,他们既有些担忧又觉得可惜。

    那么好的一个孩子,都是许氏一手造成的。

    到最后,仍旧什么都没有商量出来,不过简单说了几句,众人都散了。

    唯独金芸,她将二哥拉住,主动聊起了上京金家的事。

    金启武这时候也是一肚子的话想要和人聊聊,自然是将自己清楚的全部都讲述出来。

    虽然不知道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话中不由带着一丝向往。

    而金芸突然却说道:“二哥,想不想做生意,大生意。”

    金启武瞧着小妹狡黠的笑意,不由好笑的打趣道:“你个小丫头还想做什么大生意。行啊,二哥和你做,挣得钱以后给你当嫁妆。”

    金芸呵呵一笑,过不了多久,金启武会因为这句话悔死。

    她道:“行,明日下午,在小玲儿那。二哥可别晚了。”

    说完,便率先离开。

    当金老爷子证实自己是上京金家的人后,她就有想过,能不能借着爹的身份,去做砒霜的生意。

    借着老爷子和金启全的身份,将生意做起来。

    虽然都是借着他人的力,可真要将生意做大后,自己的权利和势力才会渐渐显露出来。

    这里不比末世,以自身的实力为主。

    拳头之下,一切都是虚的。

    而这里,权利势力象征着一切。

    不错,上京金家确实富可敌国,那是因为它垄断了所有铁匠人才和兵器。

    不然,光是有钱这个身份,早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所以,金芸想的便是借它的力。

    第二日,郊外的某一处的院落,热闹的很。

    外面来往的人时不时就要偏头打量一番,不为其他,就是外面停留着的数辆马车。

    马匹高大威猛,车辆华丽精致,光用眼去瞧,都知道价值不菲。

    可偏偏,这样的马车,居然停在了这个穷地方,显眼的很。

    这里所住的人家,家中条件都不是很好,别说马车了,就是牛车他们都不一定买的起,为了能多看几眼,不少人都是来回绕着走了几遍,就是想要多看几眼。

    而院落里面,不大房间里面堆满了人。

    个个你瞧我,我瞧你,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眼神。

    “到底是为了何事啊,这么冷的天气让本公子跑这么远,不然还能多睡一会儿。”金偃宁第一个沉不住气,懊恼的想要离开,却被人暗中给拉了住。

    楚泽单手抓住这人的手腕,也没用多大的力气,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浓浓的威胁。

    金偃宁使了全身的劲都挣脱不了,脸上不由就垮了下来,别扭的不再说话了。

    如果要说急,坐在一边的金启武肯定是最急的那一个。

    还当小妹是要做什么小生意,没想到这么大的阵仗。

    瞧瞧,上京金家的小公子和他的友人,瞧着那人的模样,连金偃宁都不敢反抗,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再看另外一边,白家的大少爷和孔家的管事以及一边无聊垂头的姜小大夫。

    沅里镇的三大家,孙家本为首,现在抄家被流放,也就剩下白家和孔家为主了。

    想不到小妹,居然将这两家的人给叫了来。

    虽然这两家不能和上京金家相比,可这是哪里?

    这是沅里镇啊,白孔两家的势力,可比得上这里的县令了。

    再加上姜家医馆,是镇上最为有名望的,差不多沅里镇上最有权力的人都在这里了。

    房间里面烧着炭火,金启武总觉得身上带着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冷着了,他道:“小妹一向都比较准时,想必快到了。”

    果然,话音刚落,金芸便推开了房门,只见她抱着小玲儿不知道和她在说着什么,逗得小玲儿呵呵直笑。

    众人看的第一反应,便是到底是个姑娘家,不适合商场的这一套,哪有人来谈生意,带着个孩子的。

    唯独姜梓源,从收到金芸让人送来的口信,他便知道上次所谈的事,怕是有了结果。

    他是第一个来到这里,从一开始看到走进这间屋子的人,慢慢的心中有了底。

    白家和孔家虽然是沅里镇的人,可他们背后仍旧有着高山所靠,真和这些人合作,绝对妥当。

    将小玲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金芸环视着四周。

    她道:“各位来此,想必很有疑惑吧。不过别急,咱们先来看样东西。”

    将身后的笼子放到桌面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银色的条状物体,让不少人有些莫名,白昱之问道:“这是矿物?”

    说到矿物,金芸紧紧盯着他,冷笑一声:“是啊,矿物。”

    也许是目光太过炽热,他微微轻咳一声,将身子向后一移。

    说起来还是他们不厚道,当初比赛的规矩还是由他们所定,金姑娘寻到了矿脉,却得不到,也是他们的无能吧。

    也不由想到了那个好友,跑到上京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他的头上,真是交友不慎啊。

    轻哼一声,金芸又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不过巴掌大的东西。

    金芸双眼有些发亮,看着众人,给了一个让大伙打开的眼色。

    金偃宁又是第一个忍不住,直接上前就将油布打开,里面装的确是一些白色粉末。

    “什么鬼东西。”嫌弃的嘟哝一声,伸出手指摸了一些就想要往嘴里放,看能不能尝出什么。

    结果刚到嘴边就被一把手给抓住,楚泽现在是完全没脾气,只是无奈的说道:“不明的东西就往嘴里放,你是嫌命长吗?”

    甩了甩手,金偃宁不服气的道:“能有什么,不就是面粉吗。”

    说完,抬着下巴向金芸示意着,让她开口说句公道话。

    金芸眼睛一弯,笑得欢的很,她道:“是呀,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砒霜而已。”

    “没错,就是砒霜而……??砒霜!?”金偃宁本还得意洋洋的声音瞬间飙到最高,直接破了音。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拭目以待
    &bp;&bp;&bp;&bp;不过巴掌大的油包,在之前还觉得小到不能再小。

    可这里面放的可是砒霜啊,光只要指尖那么一点,服下后说不定就是一条命给没了。

    金启武顿时急的满头是汗,低声道:“小妹,你从哪里来的这些,砒霜可不能乱用的啊。”

    说完,他用眼睛瞄了瞄身侧的姜大夫,这里也就只有他能拿到这么多的砒霜了。

    姜梓源双手抱胸,冷笑的看着这些人的变化,倒还是觉得听有趣的,他解释道:“我可没插手。”

    “众位可知道砒霜的价钱?”金芸不来虚的,直接开口:“一两价值千文。”

    ‘嘶。’金启武惊讶,价值千文这么一些,桌子上放得这些怕不止是一两啊。

    “那又如何?如果你想做这个生意,根本行不通,砒霜乃是毒药,难不成你专门卖这个让人买了去毒害别人吗。”吃了亏的金偃宁就是不满了,总觉得摸了砒霜的手指痒得很,不动声色的借着遮挡,在桌布上使劲的摩擦手指腹。

    “那倒不是,砒霜用得好也算是良药,只是价格昂贵,少有人能买得起,便用另个药材替换了而已。”姜梓源解释。

    “为何昂贵?”白昱之问道。

    “制作困难。”姜梓源指着桌面上的巨物,他道:“这个矿石想必就是采集砒霜的材料,这可不如打铁,光燃烧了就行,还得如何我不知道具体,却知晓并不容易。光是这么大的矿石,恐怕连一两的砒霜都无法采集出。”

    金芸接着说:“这是毒砂,我有特殊的办法,将砒霜采集出来。这块毒砂,用我的法子,至少能采集出的砒霜能有半斤。”

    说道这里,金芸顿了顿,抛下了一枚重弹。

    “而且,多亏赛事的另类比赛方式,我在某一处,发现了毒砂的矿脉,一座很大的矿脉。”

    ……

    从日头高照到夕阳西下。

    院落的人知晓方面里面正在商量着大事,哪怕到了就餐的时候,都没有人想过冒然向前去打扰。

    而是将精心备好的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又是在期间加了一道又一道的菜肴。

    直到数不清的次数后,房门终于被打开。

    从里面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脸上带着凝重,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敢开口去问。

    只是,多数的少爷公子都是挥着手先行离开,并未离开。

    唯独姜梓源将金芸喊道一边,说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个东西,我回去研究了一下,发现那胶并不是来至于植物和动物。”

    金芸有些失望,她给姜梓源的,便是那把长剑融化后所得的胶。

    “之所以这么晚才答复你,是因为我翻看了祖父留下的书籍,倒是有所发现。”看到金姑娘一脸的落寂,也不耽误,姜梓源连忙接着说:“祖父曾经记录过,在一些矿石中,有发现一种莫名的胶体,只是当初试了多种的方法,都没有将胶体完全从矿石之中分离出来,所以便搁浅,一直到祖父去世都没能弄明白。”

    更主要的是,因为不清楚这个胶到底能有什么功效,所以祖父便也没费多大的功夫去弄明白。

    而之所以会记录,完全是因为方亦烜的双腿,他的双腿主要也是因为矿石的原因才废,祖父多方调查想要弄明白双腿无法行走的原因,无意之间才发现的那个胶体。

    “什么矿石?”金芸急忙问道。

    可姜梓源却摇了摇头,他道:“祖父所记录下的不过寥寥几笔,并没有说的太明白。如果金姑娘想要知道,我倒可以去问问当年祖父身边的人,只是他们远在上京,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得到消息。”

    又是上京。

    金芸抿嘴,郑重的道了谢,便想着告辞。

    哪里知道,姜梓源顿时扭捏起来,磨磨蹭蹭的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红漆的木盒,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是祛疤的好药,蒋姑娘先前不是受了伤落下了疤么,这药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你拿回去给她试试吧。”

    说完,就是一塞,转身就离开。

    金芸就有些纳闷了,既然不是好药,那给她做什么?

    “小妹,还愣着做什么,时间不早,我们赶紧回去吧。”金启武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的,这一下午所发生的事一直在他脑子里面徘徊,明明聊得话题很是简单,可是混在一起,却仿佛让他很不明白。

    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他居然要和这么几大世家联手做生意。

    简直像是身在云端,有些飘忽忽的,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便是回到宅子里和爹好好商量商量。

    “不,我想先回铁铺。”金芸说道,她现在有股冲动,想要去趟铁铺。

    “怎么晚了。。”金启武话刚说,连忙就是咽了下去,才道:“既然这样我陪你一块去吧,等会儿让人给宅子里送个口信,今儿我就在铁铺陪着你。”

    小妹想要打铁,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最少也得在炉房里面待个几天。

    金芸点头,便上了租来的马车。

    姜梓源的话让她有些凝重。

    她身带金属异能,在之前,不说所有,绝大部分的金属她都是有接触过的。

    可从来没有遇到过一种带着胶体的金属铁矿。

    想要弄明白胶体到底有什么作用的心思越来越加重。

    金芸现在就想要动手试一番。

    夜间人少,马匹跑的飞快,就着夜色,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铁铺。

    金芸直接跳下马车,开了铁铺的房门就留下金启武善后。

    铁铺的柜台中,妥善的放置着一对鸳鸯钺,正是当时比赛时所打造的兵器。

    方亦烜离开之时,留下了一句话,与这把兵器。

    鸳鸯钺有些粗糙,却极为锋利。

    要知道,这把钺可是半成品,还未开锋便是锋刃。

    将鸳鸯钺拿到手中,她向着炉房而去。

    除了这把钺以外,她身上带着的,还有那层层的胶体。

    开炉,拉风匣,一气呵成。

    她到要看看,这个胶有何不同,值不值得她再花费力气去寻找。

    又或者说,心中隐约有些希翼,总觉得这个胶会让她十分的惊讶。

    既然如此,那便拭目以待吧!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此钺名何
    &bp;&bp;&bp;&bp;金老爷子坐在铁铺内,看着大郎招呼着生意,虽然有些生涩,却不得不说,到底是和人交往多了,多了一丝的圆滑,哪怕语气中带着生硬,可脸上的表情无比正经。

    金启文收了钱,放到柜子里面谨慎的锁好,这才抬头说道:“爹,要不您先回去吧,我瞧着炉房里面的动静还不小,想来小妹还没这么早出来。”

    金老爷子回望内房,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小女儿突然跑到炉房锻兵,一声不吭的就待了整整七天。

    如果不是每日送到边上的饭菜都已经吃掉,他们生怕小女儿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就算知道她在里面吃穿不愁,但到底时间太长,有是个姑娘家的,难免有些担忧。

    他摇手道:“没事,我再家也无事,倒不如再这里等等。”

    “可这里大门敞开,到底有些冷。”金启文有些担忧,老爹年纪大了,感染个伤寒可不是个小事情。

    “身上穿得厚实,哪里能冷的着。”金老爷子说着,操劳了大半辈子,突然闲下来,还觉得有些闷得慌。

    而且,这几日来,要考虑的事情多,总觉得心里慌得很,还不如来这里,时不时听到捶打生铁的声音,还能让他静下心来。

    他顿了顿,说道:“你有想过去上京吗?”

    被问到的金启文一愣,便傻笑一声,说:“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去还是想去一趟,只是还得回到这里来,毕竟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已经离不开了。不过,永新兄弟几个,还是多出去见识见识好,也省得以后遗憾。”

    听到这句话的金老爷子也是微微一叹,就是因为孩子还小,所以才有了犹豫,不然,想回去的念想是一点都不会有。

    就算他那几个哥哥上门来请,他都是绝对不会应答一声。

    他道:“罢了,如果那家的人真的过来了这里,就回去看看吧。”

    为了孩子们,也为了他的娘亲。

    金老爷子没有说过,其实他的娘亲是续弦,他与三哥才是一母同胞,前头的两个哥哥都是逝去夫人留下的子嗣。

    怕也正是如此,他们四个兄弟面和心不合。

    就是他同胞的三哥,这些年来也是对着他不闻不问。

    可他唯独对不起的便是他的娘。

    这些年来,都没有真正去祭拜过一次。

    如果可以,金老爷子希望能回去祭拜祭拜他的爹娘。

    看到老爹一脸的愁容,金启文宽慰道:“爹您也别想得太多,各有各的福,我们就是不去上京,不同样也能在这里过的好好的么。”

    说完,刚好又来了个客人,他轻轻拍了拍老爹的肩膀,便上前迎客。

    金启文一开始来这里当掌柜的还并不习惯,只是渐渐的,还真的喜欢上了做生意的滋味。

    而且,虽然铁铺的位置比较偏,随着口碑的传开,还有其他的原因,铁铺的生意做的是越来越好。

    光是永新一个铁匠,根本就做不那么多活,就找了几个学徒跟在身边,才稍微好一些。

    金老爷子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由有些欣慰。

    ‘咔擦’一声,他立马就是转头。

    果然,看到了炉房的房门被打开。

    小女儿一身狼狈的出了炉房,第一个动作就是伸展着四肢,显得很是慵懒。

    因为离得较远,金老爷子并没有看到小女儿的神情。

    而是走了上前,说道:“一声不吭的就钻了进去,也不说一声,你娘气得差点没闯进去将你拉出来。”

    金芸单手揉着眼,对于爹的不情愿,她伸手指了指炉房里面,示意他去看。

    金老爷子挑眉望向炉房里面,热气袭来,形成了雾气。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青色一闪而过。

    猛然之间,双眼睁大,伸手指着你们,颤抖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那是?”

    语中浓浓的不敢置信,那道光芒,可不就是青芒。

    来不及再去问,他急忙就是跑到里面去看。

    后面的金芸第一次发现,老爹居然如此的矫健。

    这七天来,金芸第一次感觉到疲惫,除非实在承受不住,才躺在一边闭眼稍微睡上一小会儿。

    手握拳,锤着肩膀,连续不断的捶打,肩膀有些酸痛,身上更是有些乏累。

    可这一切,完全都是值得的。

    而且,非常值得。

    她心中虽然有想过,却不确定,没想到居然真如心中所想。

    那层薄薄的胶体,便是书本中所谓的加精。

    效果甚是惊人。

    可惜的是,当初并不了解,浪费了不少,好在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全部放下去。

    胶体并不能放到滚热的兵器之上,否则便会融化消逝。

    淬火之后的,更是不能放入,胶体便会僵硬成块。

    唯独在折叠锻打的时候,加入进去,使用力道将两者相融。

    其实,金芸有些不明白。

    如果遇热就化,为何当初将长剑融化为铁水时,胶体遇热并没有融化。

    当然,这里面其实有很多地方都让她有些想不明白。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好到不能再好。

    她有信心,这把鸳鸯钺绝对会让人惊叹。

    “这这这……”金老爷子快步走了出门,他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全,只是看到小女儿抬着下巴洋洋得意的样子,便可以肯定这把兵器,怕真是她铸成的。

    不过也是,那双鸳鸯钺,却是小女儿参赛时铸成,只是当时还是半成品,而现在却是一把真正的兵器。

    甚至能称得上绝品的兵器。

    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浑浊的眼里积满了泪水,金老爷子从未有过这般的失态,只是心中的激动,让他根本没法止住。

    身为上京金家,打铁本就是使命。

    不管几个哥哥对他如何,从骨子里面的却是对于打铁,是十分的敬仰。

    自己没有天赋,被赶出来后,也没有条件允许他继续下去。

    本暗藏着的心火,就快要被湮灭,没想到他的小女儿,居然这般的有天赋,铸造出来的兵器别说他,就是外人见到都会有所惊叹。

    他轻咳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道:“此钺名何?”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母子钺
    &bp;&bp;&bp;&bp;名字?

    金芸偏头,她还真没有给兵器取名字的意思。

    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她道:“不如爹你来取吧。”

    “胡闹,此钺本是你铸,自然是你来取名。”金老爷子撅眉,他道:“你既然没想好,便多想想,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完,往着炉房里面迈了两步,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向着外面小跑的离开。

    金芸追了两步,生怕他会跌倒,后来看到他步子稳妥才放心下来。

    停下来的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突然觉得,能铸出一把兵器,一把上好的兵器,原来是这般的感觉,仿佛有种让人心旷神怡滋味以及浓浓的成就感。

    这七天来,除了自身的力道以外,自然也是用到过异能。

    只是并没有用力过度,而是均匀的输出,基本上每捶打一次,异能跟随着手腕的力量向着鸳鸯钺上而去。

    除此之外。

    此钺非彼钺。

    虽然没有高温融化成铁水,可金芸在之前的根本上,进行了不下十组的折叠锻打。

    每十锤下去,因重击过后变形的地方,必定恢复原位。

    就这样,在重复不断的变形、恢复之间轮流转换。

    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便是淬火的水源不好。

    用的清水是从铁铺后面的小井所打上来的,好在现在天气冷,井水比以往来的寒冷一些。

    金芸站在炉房外面,梳理了一下脑子中的思路。

    倒不是不想进去,只是连续待了七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身上就是现在都带着一股的燥热,有些闷,在外面透透气,使人能清醒许多。

    这次铸兵已经将胶体全部用完。

    唯独剩下之前另外装出来给姜梓源去辨认的一些,非常少,就算是想要再次铸兵都不可能,只能拿着这些胶体去向他人去询问胶体到底是什么来历。

    在姜梓源哪里得来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不过算是可能而已。

    唯一能排除的是,胶体的来源绝对不是药草和动物。

    他人所说,金芸也许还不会相信,只是姜梓源的话倒是还能相信。

    这一年的时间,金芸接触最多的怕便是大夫。

    而那些大夫便都是姜家医馆的人,虽然也许有夸自家少爷的意思,可有些事却也是事实。

    姜梓源完全就像是一个活书本,当然,所谓的书本自然是关于医学方面的。

    所以,他说没有,怕还真就没有。

    胶体的用途真的很大,锻打成功后,金芸用过异能去感知。

    她发现,胶体与矿石合二为一,使得矿石变为另外一种的结构,很是陌生,却很是强大,能让兵器更加的出色。

    如果金芸只用自身的能力,这把鸳鸯钺虽仍旧会被称之为不错的兵器,但在现在这样的阶段,绝对不会为上等。

    甚至金均时如果知道他宝贝了多年的佩剑,会变成这样的鸳鸯钺,说不定老早就会舍得将佩剑拿出来,融化掉。

    不管这么说,胶体她是一定要找的,哪怕费时费力。

    下定了决心,金芸这才踏步回到了炉房。

    里面仍旧是热气腾腾,炉灶边上更是白雾弥漫。

    可即使这样,都无法遮挡住旁边桌面上放着的鸳鸯钺。

    鸳鸯钺分字母两钺。

    各自放在一边,却同时发出青芒,甚为显眼。

    仿佛入目就能感觉到周身的寒冷。

    她拿起其中一把,握在刀柄上。

    因为钺的样式和金芸以往用的很是相似,所以刚入手,就感觉到了熟悉。

    反手一挥,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她却能看到手划过的地方,有着轻微的声响,一道亮光顺着手的方向而过。

    像是划破了空间,将无形的地界一分为二似的。

    ‘咔嚓’一声。

    离着金芸最少有五步远的墙面上就是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着细小的裂缝中,她感觉到,从外面传来的寒风。

    不过就这么轻轻的一挥,还未接触到墙面,一道刃风就将墙面给划破。

    何等的锐利啊。

    “小妹,这是你打造的兵器?”金启文目瞪口呆,伸手就是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拿着手中掂量几下,大小、形状、重量都极为符合自己,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可唯独不好的是,鸳鸯钺根本没有剑套,想要随身佩戴根本就不可能。

    她点了点头,将小下巴一抬,就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金启文听的就是将嘴张得更大,刚才见到老爹急匆匆就是往外面跑,还当是有什么要急的事情,喊了几声,老爹都听而不闻的快步离开。

    他还当是炉房这里出了什么事,过来一探。

    结果看到的结果就将他吓得一跳。

    简直就是宝器啊,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未见到过这么好的兵器。

    “这还不算宝器。”金芸话里带着些许的遗憾。

    方亦烜手中的那把铁扇才算作是宝器。

    赛事的头名,便能亲眼目瞪那把铁扇,金芸自然是也见到过,可惜的事,当初见到铁扇的时候,她还躺在床榻上,根本没法动弹。

    更无法上手试一试。

    不过,光是用眼就去看,便能知道,她所铸成的鸳鸯钺还无法跟那把铁扇相比。

    金启文听到这句话,猛然醒悟,原来自己居然将心中所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摸了把脸,他跃跃欲试,说道:“小妹,给我也试试。”

    金芸听到,立马就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想了想到底还是将钺给递了过去,并叮嘱道:“刀口锋利,大哥小心些的好。”

    光是剑光就能捅过一面墙,自然是锋利的很。

    金启文将手在身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来。

    倒不是害怕划破了手,而是担心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兵器。

    要知道,没有哪个男子不爱兵器的,金启文自然也是。

    哪怕已经是做祖父的年纪了,也没有打铁的兴趣,可他看到兵器一直都是移不开眼睛,更何况是现在这把。

    鸳鸯钺的手柄在中间,刀刃如同画了个圈似的在外,所以刀柄的位置是包裹在里面。

    男子的手较大,金启文握着刀柄显得有些困难,不如小妹那般刚刚好。

    快步离开了炉房,他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个稍微偏的地方,对着屋外的大树。

    想学着小妹之前那般,反手就是一甩,结果不是很熟练,用的力气太大,又离得大树近了些,等他感觉到手上的兵器就要砍上大树时,心中就‘咯噔’一响,暗叹糟了。

    偏偏,手已经甩了出去,没法子收回来。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树倒房塌
    &bp;&bp;&bp;&bp;金启文用的劲道较大,直接砍到大树上,绝对会震到手,手倒是无碍,可他就怕折伤手中的兵器。

    哪里知道,挥去的手直到停下来,都没有任何阻拦的感觉。

    他傻眼一看,只见那棵大树上,有一道划痕,很细如果不仔细去看,都能忽悠掉。

    金启文还待凑上前仔细去瞧时,就被人拉扯着后颈的衣裳向后连退了几步。

    正当他疑惑去问小妹为何拉扯他的时候,就听到‘哗啦’一响。

    那棵大树轰然倒塌,好在倒下去的位置有些偏,并没有向着他们的方向。

    可即使如此,大树直接倒向了另外一间的炉房,将墙面给压垮,一眨眼的功夫,炉房瞬间垮塌。

    金启文一脸的震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挥,居然就毁了一棵大树和一间房子。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客人也不由跑到了内屋,看到狼藉的一片,也都是惊讶的很。

    不过,好在金启文知道财不外露,更何况是这么一把上好的兵器,右手放在身侧挡住手中所拿的物件,只是道:“这树干里怕是让虫给糟蹋了,大伙儿都快出去吧,这里乱的很,怕别伤到你们了。”

    看到只是大树压倒了房子,不少人便兴致缺缺离开,唯独几人,看着折断的树根那处一片的平整,根本就不像是让虫个糟蹋的,仿佛像是被什么切掉似得。

    只是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他们没资格插手,便都闭紧牙关回身离开。

    而这个时候,金老爷子又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他像是没有发现内院的狼藉,而是颤抖的问道:“鸳鸯钺了,赶紧着放在里面。”

    说着,打开木盒,里面放置着绒布,显然是专门准备着放置鸳鸯钺的。

    没想到,老爷子这么急忙的跑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么个盒子装鸳鸯钺。

    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金老爷子双手捧着,生怕有了闪失,连忙就让大朗关了铁铺,送自己回到宅子。

    宅子就是离得不远,老爷子也不放心,身边多待几个人,总能安心些。

    一路上谨慎,到底还是平安到家。

    金芸第一件事,便是洗漱一番后到头就睡,就是端来的饭菜,都没有一点的胃口。

    还是累到了。

    身体内,连续平均输入异能同样的累。

    不过,这个累还是有价值的。

    沉睡过去的金芸的最后一个意识便是这个。

    她不知道,在睡过去之后,那把兵器在宅子中带来了怎么样的震撼,只是再第三日醒来的时候。

    金芸大口喝着肉沫粥时,嘴里的粥差点给喷出来,她道:“去上京?”

    她不过就睡了两日而已,为何像是过了许久般,突然就被告知要去上京。

    “是啊,你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算要去,也不用这么赶啊。”金蒋氏一脸的愁容,虽然她也想去上京看看,毕竟活了这么大把的年纪就一直被困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地方。

    可是,再急等过完年多好。

    金蒋氏对着过个好年带着浓烈的执着,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着,家里面更是堆了许多过年用的物件,如果现在就赶去上京,花钱买来的这些东西,难不成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

    “你说你爹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变糊涂了,离过年就剩下不到一月的时间,就不能缓缓?”金蒋氏再次说道,语中带着怒气,不是没有反对过,偏偏老头子这次坚定的很。

    只要一想到买得那些东西全部都得浪费掉,就心疼的厉害。

    当时买的时候没想到那么多,想着能过得好年,就大手笔一把,将家里用的穿的吃的,全部都换了一遍。

    就是吃饭的碗筷都重新置办,等着过年的那天用。

    现在倒好了,急忙忙的就要去上京,现在就开始打包行李,怕是就这两日就要出发,那些买好的物件,全部都没用了。

    “怕是…想家了吧。”金芸说完,端着碗就是大喝了一口。

    她爹会想家才怪,如果真的恋家,就不会带着愤恨,不过想来老爹也是有其他的打算,不然不会如此的仓促。

    而且,去上京她也是有过这个想法,早去晚去都可,她也想去上京瞧瞧,顺便看看那里是否有胶体的存在。

    金蒋氏一顿,这样的话她没法回应,从嫁给老头子就从未看到过他的家人,想来就算有恨心中也是惦记着的吧,她道:“罢了罢了,大不了将能放的物件先丢在家里,不能久放的就打包带走。”

    虽然如此说道,但心底到底还是有些不愿。

    硬要说的话,金蒋氏心中其实也带着一丝的茫然。

    去了上京后,还不知道如何,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听说那家人有权有势的,到底多了一丝的惶恐。

    肩膀上一重,打断了金蒋氏的思路,她侧头一看,居然看到小女儿整个身子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不由有些好笑道:“瞧瞧你多大的年纪了,还学着丸丸她们的撒娇。”

    可对于小女儿难得的娇态,她享受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推开,还伸出手勾着小女儿的肩膀。

    金芸瞧着她神情好了一些后,说道:“娘,你放心吧。”

    虽然没有说出让放心的到底是何,金蒋氏却仿佛明白,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放心。”

    金芸又道:“咱们去这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别把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家里。干脆给小舅家还有金海那送上一些也好。”

    除此之外,金芸没有说道的是,这次老爷子虽然急忙忙的就要赶去上京,但什么都没有安排好。

    他们不可能一家老小的全部都上路,绝对还会留下几人。

    而金芸心中也有估量,她想要让二哥留下来。

    这一趟上京,她绝对是要去的。

    可砒霜的生意才开始,虽然以那些人的能力想要做好,自然是有可能。

    但是,作为合伙人的金家,不可能一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现在还好说,等生意真的有了起色后,难免会发生一些纠纷。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一开始就让二哥留下来。

    当然,这些都是金芸的想法,二哥不愿意,她自然不会勉强。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有人笑有人愁
    &bp;&bp;&bp;&bp;皂果巷的居民,每家每户都开始在大门外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显得喜气洋洋,就是想要提前感受一些过年的气氛。

    甚至那些小童都会勾肩搭背的唱起了童谣。

    稚嫩的声音传的远远,让听到的人会心一笑。

    而在金家的宅子里面,有人笑有人愁。

    金老爷子这趟回上京,其实心中并不肯定金家的人是否会再次接纳他们。

    只是好在四郎在上京,到时候上京金家去不了,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前方的道路不明确,再来他这一趟赶去上京,也是为了十年祭奠,所以他并不打算将所有的人都带过去。

    路途遥远,而且这一趟怕是会很赶,在过年的前一天必须赶到,所以没多大的两个女娃娃肯定是不能去的。

    丸丸团团没法去,她们的娘亲也自然得留下来陪同。

    金老爷子本打算让大朗两夫妻留下来。

    毕竟大朗守在铁铺也熟悉了,家里的事情便能交给吕氏,吕氏性子虽然泼辣,大事却从不含糊,性子也谨慎,管理家里的事,怕也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没想到的是,他还未说,二郎倒是事先提出,他留在沅里镇上。

    金启武一开始是最赞同老爹回到上京的,也是想着自己去一趟,见识见识。

    可如今,他不过因为砒霜的事和白孔几家接触了几天,便已经沉迷如此,虽然是合作,但有很多的时候,都是那些人变相的在教导他。

    金启武这才发现,他在做掮客学到的本事,真是微乎其微,接触的越多,越是感兴趣。

    同时也知道,就他现在的情况,真要去了上京,恐怕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还不如留在沅里镇多接触些,多学些为商的本领。

    二郎提出留下,舒氏自然是跟随在一起。

    这是他们私底下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可金叶却不同意,硬是闹着要跟着去上京看看。

    舒氏心疼女儿,被闹了两句,便也同意。

    这一同意,便闹的永华永革吵着要跟着一起走。

    看着堂屋里面闹成了一团糟,金老爷子用手一挥,面容微沉,就当场决定了去的人数。

    二郎既然要留下,便大朗一房带着永新,三郎带着两个儿子,以及小女儿和金叶那几姐妹一同前往。

    剩下的全部留在镇上,年后等他们的消息再派人来接他们过去。

    如果真的能在上京待下去,自然是要将这里的人都带过去,只是现在情况不明,拖家带口的,到底不是很方便。

    既然已经决定,金老爷子也不再浪费时间,他便决定三天后出发。

    时间来的赶,金蒋氏听到后,就立马着手准备要带上的行李。

    金老爷子打算去往上京,让他来安排,自然有些生疏,只能依靠金均时。

    金均时听到四叔打算跟着他回去,自然是满口答应着上路需要准备的一切。

    心中更是计算着,他派人送到上京的信这个时候怕已经被家里的长辈所知晓,更有可能现在已经派人下来这里。

    他肯定府中一定会派人来接四叔,是因为当年爹去世的时候,他偶然听到过一些关于四叔的事情。

    四叔如果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镇之上,府中的那些长辈自然不会理会,可如果四叔回到了上京金家,那所带来的情况就不相同。

    毕竟,在祖父去世之时,给四叔留下的东西……

    金均时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贪欲甩开,他要的的可不光是这个,而是金家的掌控权,四叔既然已经打算回到府上,暂时能依靠的只有他。

    只要现在能用心去对待,不说四叔,说不定就是四叔的几个儿子,说不定都能笼络到他身边。

    金老爷子没说,金均时便没问。

    可他心中却也清楚,四叔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回到上京,怕就是为了十年祭奠。

    既然这样,他也不含糊。

    光是行驶的马车就准备了三辆。

    辆辆都配着高大的马匹,瞧着就神采奕奕。

    临到要离开的时候,被带着惶恐和激动的心,顿时被不舍所掩盖。

    那边还在依依不舍,金芸却靠在马车上,打量着周身的一切。

    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到如今,她在这片地方生活不过一年多,真要说有什么不舍得心情不能说没有,只是感觉并不深厚。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自己永远的困在这个地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保,只是现在离开,比计划的早了许多。

    如果硬是要说,对这个地方不舍,还不如说,是对于家的不舍。

    三合村的院落,皂果巷的宅子。

    这两个地方都可以称之为家,而她现在,就仿佛是要离开家外出奋斗的人,虽然现在是离开,可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哪怕那一天也许来的会很晚。

    “小姑,等我们过去了,你一定得带上我们好好逛逛上京啊。”永华一脸的遗憾,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包袱跟着一道离开。

    大头却是道:“上京那有坏人,小姑如果你打不过就躲着些,等我们过去了给你狠狠教训那些人。”

    说着,举起小胳膊示意小姑他很有力道。

    唯独永革,已经偷偷扯着袖摆擦了擦忍耐不住掉落的眼泪,也想张嘴说什么,就感觉有股咸味进了嘴里。

    顿时就是一瘪嘴,差点哭出了声。

    金芸摸着几个小家伙的脑袋,总觉得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她刚来的时候,还记得双胞胎带着他们的玩伴,手握着肉虫来吓唬她,结果最后是被她给吓跑了。

    那时候的小家伙儿们还对着她是一脸的敌意,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家伙们便缠上了自己,像是离不开的稚鸟般。

    她道:“小姑在上京等着你们,每日的跑圈可别偷懒,不然等你们到了上京,就准备围绕着城门跑圈吧。”

    小家伙们听得是一脸的惊恐,虽然不知道城到底有多大,可光是个镇,他们就跑不了啊。

    ……

    …

    不说这边的依依不舍,远在上京的那边,却已经有几伙人因为金家也许会来上京的事,有人笑有人愁。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封城
    &bp;&bp;&bp;&bp;离开了几人,沅里镇仍旧热闹的很,也不会因为几人的关系,失去了以往的繁荣。

    而就在三日过后,城外快马加鞭的赶来了一群人,每人灰头土脸,却没有一丝的倦容。

    他们赶到镇上,便朝着某处宅子而去。

    黄州听到门响,只是将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老爷们交待过,现在家里留下的人不多,再有上门拜访的人,一概拒绝。

    他道:“府中老太爷出了远门,暂时不见客。”

    来人粗眉挑起,他道:“可是金先洪金老爷子出了远门?不知道是去了何地?”

    黄州张嘴一笑,说道:“我一个守门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诸位有事的话,不如等我家主子回来了再来?”

    来的几人互相望了几眼,便道:“在下乃是上京金家的人,特意奉主公的命令来见四老爷。”

    黄州油盐不进,仍旧就这细小的缝隙,说道:“那可真不巧了,咱们老太爷已经外出。”

    也不再多说,直接将房门啪的就关掉,不管外面来的人。

    他知道的不多,却知道主子一家对上京金家的人是没好脸色的,既然这样,他自然也不会热络的巴上去。

    被关在门外的几人虽然有些意外,却没有怒气,四老爷出了远门,怕是去了上京,虽然这也是主子交待的事,可还有另外一件事正主不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完成。

    “兵分三路,我这就沿着去上京的路,看能不能追到四老爷,你们两人留下来,一人尽快将四老爷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一人去探探三少爷的情况。”其中一人做主,等到其他几人点头后,便带着人马也不歇息一会,就准备出镇。

    结果,刚到镇口,便发现沅里镇的镇门紧闭,众多官兵守在门口,只准进不可出。

    “这是怎么回事啊,早上不是好好的么,现在这么大的阵仗?”

    “听说是有人犯了事,官差正在查案子,怕那歹人跑了出去,就只能闭门抓人了。”

    “这怎么能行?难不成抓个几天没抓到,我们从边村来的人就要到镇上风餐露宿吗?”

    “新来的县令官好,在广场那边安排了临时的帐篷,就是一日三餐都会派人送上,就算是住到过年,我都愿意啊。”

    “当真?……”

    上京金家来的几人不由面面相觑,居然如此之巧。

    而在旁边的高楼之上,金启武双手抱拳,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多谢白少爷愿意出手。”

    老爹离开的时候就交待过,如果上京金家的人真的寻过来,不管他们为何而来,能困就困上一些时日,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白昱之道:“小事一桩。”

    封城对于白府来说,真的不算难事,不过就是费些银两罢了。

    他继续道:“作坊开设在莫桥村,那边的村民早前已经移了村子,现在空着无人,正好能在那制作砒霜。”

    地广人稀,便也不怕有什么人会误闯进去。

    真要如此,那也怪误闯的人倒霉,说不定一条命就交待进去了。

    “甚好甚好。”金启武连连点头,就是希望作坊能尽快的开起来。

    当时几伙人商量,他们家是不出一文钱,只出配方。

    而提取的方法,小妹离开的时候就告诉过他,现在整个镇上只有他知晓,只要他嘴巴严实一些,这个生意,必能做的长久。

    上京金家派来的人被困在沅里镇,金老爷子这行人一路上也是紧赶慢赶。

    从沅里镇去往上京,一般也要大半月的时间才能赶到。

    按照他们的行程来看,想来也不会太晚。

    可金老爷子就是怕有什么万一,不能在年前的一天赶到金家,不然心中所惦记的事就没法完成。

    十年祭奠,他想的便是这个。

    报名结束的日子便是年前的最后一日,以他那几个哥哥的性子绝对不会这般轻易的就同意他让金芸报名参加。

    定是会扯上一大堆的理由为难,所以,还是早一些的好。

    连续几日的快马加鞭,不说金老两口的身子骨承受不了,就是一惯养尊处优的金均时两叔侄也受不了。

    金均时还会因为面子的问题,咬牙忍耐。

    可金小少爷却不干了,直接让赶车的人勒住马鞭,跳下了马车就往一边走去。

    没错,一开始金偃宁还耍着威风骑着高大的马匹,不到半日的时间,就灰溜溜的双手抱胸冷得发抖的钻进了马车里面。

    本靠着白旬身上又暖和又舒服,结果又还没待上几天,被马车颠得浑身都痛,还没个歇息的时间,立马就是不乐意了。

    走到一侧,伸展的身子骨,就听到身上咯噔咯噔的直作响。

    听到身后的异响,楚泽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声,便骑着马匹向后面而去,他道:“怎么了?”

    金偃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扭头道:“我不走了。”

    楚泽不由有些好笑,这小子就是随便找个坐的地方也是找了快干净的石墩子,完全不愿意委屈自个,他道:“白旬如今还有伤在身,最好的大夫可都在上京,你确定要继续耽误下去?”

    金偃宁本还一肚子的委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仍旧别扭的嘟哝道:“明知道白旬有伤,还跑的这么快,也不让它休息下,说不定伤情被颠得更加严重。”

    说着,就是对着前面停下来的队伍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楚泽叹气,只能安抚:“马车里面备好了厚厚一层的被褥,完全颠不到它,倒是你比白旬还来得矫情。”

    金偃宁不服气,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刚准备再说就看到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一人。

    正是他名义上的姑姑,嘴边的话顿时就没了影,脑子里还想着等她过来后,一定要好好同她抱怨抱怨,为何要如此的赶。

    结果,他的那位姑姑并没有朝着他的方向而来,而是直接上了他之前乘坐的马车。

    心中不免有一丝的异样,还想着她要干嘛的时候,他乘坐马车的马匹就已经撒着四蹄跑的飞快,只留下扬起的灰层。

    金偃宁简直傻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简直无法相信这丫头居然就这般将自己给抛下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大庭广众之下
    &bp;&bp;&bp;&bp;被扔下的金偃宁总算学乖了一些,他倒真的怕了,只要他一下马车,金芸必定坐上他的马车撂下他就跑。

    这样下来,他只能坐在楚泽的马后,虽然有楚泽在前面挡着,到底还是吹的他浑身发抖。

    经过了两次后,金偃宁怎么都不愿意下马车了,除非逼不得已,就是吃饭都是让身边的人给他端到马车里来,如果这个时候要说除了金老爷子以外,最希望能马上到上京的便是他了。

    就这般,整整过了十五天的时间,离着年底还有七天时,他们一伙人总算看到了高大的城门。

    唯一不巧的是,临近年关,城门这边也是派兵把守,想要立马进去,怕是不行。

    虽然来的急了一些,但来之前还是有派人送信过来,只怕也才比他们早到一两天而已。

    送去的信,自然是给金启全,只是因为来的早,怕他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就让人来城门候着。

    金老爷子掀开车门帘,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由双眼有些发酸。

    当年被赶,他曾经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发誓一定会再回来。

    没想到,这一趟,就是几十年的时间,花上了他的大半辈子。

    金芸手中拿着厚实的披风盖在老爹身上,这里的天气比沅里镇还要来的寒冷一些,接连几日天空中都是下着鹅毛大雪,不是怕路上出了事故,说不定还会提早几天来到这里。

    她道:“爹,既然来了就不要急于一时,外面冷的很,你还是进里面歇着吧。”

    “无事无事,我就看看,再看看。”金老爷子忍着发酸的双眼,本以为不再惦记,可再回到这个生他育他的地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的想念。

    “四叔,城门变化的倒不大,就是修复过几次,里面可就不同,就是几年不来,怕都不认得了。”金均时走上前说着。

    进入城门需要一个个的搜检,前方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如果是以往,说不定他都会走另一道大门而进,速度快不说,也不会像这里这般的嘈杂。

    只是看到四叔一脸的回忆,虽然不清楚为何会对城门这般的感兴趣,金均时到底还是配合着。

    来到了新地方,又是上京。

    马车里面,就是累得很的金蒋氏也是让大郎媳妇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脸稀奇的看着周围。

    虽然是一副乡下进城的模样,周边的人倒是没有露出一丝的嫌弃和嘲笑,自然不是因为心善,而是看着几辆气派的马车,就能知道这家人的底细也不会是那般的穷酸人家。

    在上京里,十个人有五个都是非富即贵,另外有两人也能和那些权贵人家攀上关系,而真正生活在底层的人,哪怕是在大街上,也是低垂着头不敢四处张望,生怕冒犯了哪个贵人。

    队伍虽长,却没有让他们等待许久。

    走到队伍的前面,看到眼前身材魁梧的壮汉,金均时就觉得奇怪了,他赶紧着上前,就道:“尹左将军,怎么今日是您守城门?”

    语气虽活络,却没有一丝的低声下气。

    左将军,顾名思义,自然是大将军身边的左右手,而这个大将军便是金启全。

    微微侧头,余光扫向四叔等人,居然会这般巧合。

    尹左将军虽然不是经常陪同在金将军身边,却绝对是他身边最为得力的下手。

    却不想今日,居然在城门这里见到他,金均时说道:“尹左将军今日是你来带队?”

    尹左将军身材极为魁梧,说起话来也是气势十足,他道:“自然,不然老子吃多了跑到这里来吹冷风?”

    被如此反驳,金均时并没有气愤,整个上京都知道,在众多将军之中,唯独金启全将军的脾气算是最好,可偏偏,最好脾气的金启全将军才能管得住他手下这些暴脾气的家伙。

    “居然这般巧。”金均时说道。

    本打算告辞时,尹左将军抬着下巴示意对面的那群人,问道:“这些是何人?”

    示意的人群,正是仰头四处打量的四叔一家人,金均时眼眸微微颤动,他不假思索的道:“是我四叔一家,不过想来尹左将军你也应该认识,我家四叔的四儿正是金将军。”

    金均时还以为他的一番话,定会让他露出惊讶,却不想尹左将军却是冷哼一声,像是知道这伙人似的,提高音量的说道:“这便是卖子求富的那伙人啊,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声量大,与其是说,还不如是在吼。

    周边虽有些嘈杂,可尹左将军本就是引人注意的那一个,说的话也是让周围的竖着耳朵去听。

    所以,他的话一说完,基本上周围的人群,所有的目光都是移向了金家的几人。

    到底是姑娘家,金家的几个小姑娘突然被一群人盯着,顿时就是羞红了脸,连忙结伴上了马车躲了起来。

    而另外几个,虽然不明情况,可不光是那个魁梧的家伙,就是其他的人,都看得清明,对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金老爷子认真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在什么地方有得罪过这人,更是不明白何来的‘卖子求富’。

    虽说大半辈子生活的艰苦,可金老爷子自认,他绝对不会为了贪图富贵而将自己的子女出卖。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不知这位壮士所言是何意?”

    尹左将军直径向前,迈着大步就这么走到了金老爷子跟前,低垂着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老头子,绷着脸皮,甚至带着一丝嗜血的煞气,他道:“老子就是说了,你能拿老子如何。”

    金老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才来到上京便遇到了一个刺头,更不明白,怎么这个人对他有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再好的脾气,也没法忍受这突如其来的敌意,金老爷子也是如此,他正待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个身影就这么硬生生的插了进来。

    瞳眸紧缩,金老爷子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小女儿伸出手,将高她一头不止的魁梧大个子轻易的给举了起来,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卖子求富
    &bp;&bp;&bp;&bp;小女儿力气大是不错,很多的时候,金老爷子都庆幸着小女儿有这一身的神力,不然没法子拿起大锤打铁。

    但是现在,他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以及小女儿拧着魁梧壮汉的衣襟举了起来。

    金老爷子实在是想拿块帕子将脸给遮住。

    这还是来的第一天,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小女儿怕又得名声大噪了。

    而金芸一脸笑意的抬头看着这个惊骇得眼睛睁得核桃似的汉子,她道:“之前你说的话我没听清,不如你再说个试试?”

    她的话很轻,可听到众人的心中,忍不住就是一个哆嗦。

    特别是金偃宁,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连忙就是将身子藏在了身边人的身后,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姑姑居然如此的凶悍,那尹左将军不说有多重,习武之人下盘都很稳,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此人给拧起来啊。

    更恐怖的是,这一路上好像做了许多这个姑姑不喜欢的事,好在最后学乖了一些,不然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被对待,被出丑的人可就是他了,不然简直没法见人了。

    不说金偃宁是如何想,就是尹闽也是如此,想他一个壮汉,更是屠杀成千上万的敌军的左将军,居然就这么被个小女娃给拧了起来。

    不止如此,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挣脱开来,使劲甩着身子,却如同被长线牵引着的风筝,滑稽的很却无可奈何。

    对方又是一个姑娘家,不能动手不说,就是想要伸手揍上前,说不定都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他脸色涨红,吼道:“老子说了又如何?如果不是你们金家的长辈缺德,将军又如何会被卖到军营,落得九死一生才换来今日的地位,你当这容易吗?”

    尹闽为将军不值,这些贪图富贵之人如何配做将军的家人,当初在军营听到将军的事,恨不得就是跑到这些无耻之人身前,狠狠的揍上几顿。

    听到将军无意中说起已经回到家乡认回了家人,从那个时候,他心里就存得有气。

    前些日子又听到金家的人会来上京打秋风,更是恶心的要死,专门跑来守着城门,就是想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结果,颜色倒是瞧了,瞧得却是他自己。

    容不容易金芸不知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此人欠揍,握住衣襟的手就是用劲向上一抛,左手握拳,瞧着那人落下的时候就是一拳过去。

    直接将此汉一拳头揍倒在地,久久没法爬起来。

    还待上前时,周围的官差拿着长矛就围绕了过来,重重将她包围住。

    “都给老子让开。”尹闽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不过就是被揍了一拳,身上虽然很痛,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疼痛还不如难堪来的重。

    他走上前,恶狠狠的道:“怎么,敢做不敢承认不是?还是说金家只愿意让一个姑娘家的站出来说话?”

    金芸扯着嘴角一笑,正待上前之时,金老爷子拉住了她。

    金老爷子不知道当年的事为什么会被传成了这般,比起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他更想知道的是,是不是四郎也是这般的认为,认为当年是因为银钱的关系,将他给送到了军营。

    如果一定要说,也确实是因为拿不出银子,金家必须出一个郎儿。

    四个儿子,就是任何一个充军,他都是不忍。

    也并没有说已经确认了要让四郎去,只是当时时间充裕,金老爷子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是打算将随身带上多年的短刀拿出去卖掉。

    就算那时年景不好,免掉充军的银子还是能卖出来了的。

    只是因为不舍,便想多拖上一小段的时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四郎自己跑了出去,更是留下书信说是自愿去参军。

    他当时悔恨的要死,更是亲自带上人想将他寻回来,只是赶到了军营,却被一直拦着不让见人,直到军队的离开,都没能将四郎带回来。

    这也是他心中一直的遗憾。

    可为什么,现在却成了这样的一个说话。

    卖子求富。

    这四个字如同高山似的压在了身上,金老爷子道:“老头子一身光明磊落,从未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知道壮士是从何处听说而来?”

    尹闽身强体壮,却是个认准了事情不容易回头的人,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头,虽是一脸的正派样子,可看在他的眼中,不由成了个伪君子。

    他耻笑道:“可不就是丧尽天良的事情,不说我,就是整个军队都知道,金将军当年是被以十两的银子……”

    “够了!”

    一声喝道,尹闽的声音嘎然而止,如果是别人,说不定他还会不管不顾的继续讽刺的说下去,可偏偏,这人是金将军。

    金启全一脸无恙,直接对着金老爷子等人说道:“爹娘,你们派的人昨天才到,没想到你们来的这般快,如果不是今日我无事来城门口看看,没准就要与你们错过了。”

    慢慢的说着,脸上随着话音带起了一丝的笑意。

    可金老爷子却觉得苦涩。

    四郎的神情告诉他了一切,虽然多年未长久相处,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从他的神情语态之中,他能够清楚的了解,怕是四郎也是这般的认为。

    认为他们为了十两的银子将他给卖到那个九死一生的战场上。

    恐怕也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这么多年不跟家里报个信,甚至十多年期间,都不愿意回去一趟。

    金老爷子突然想到,四郎的情况不就是和自己异同么。

    因为四个哥哥的驱赶以及不闻不顾,将他撂到偏远的地方孤寂一人。

    而四郎也是以为家人的背叛,才落到在战场厮杀。

    心中本对四郎多年未归感到的不满,瞬间消逝,金老爷子非常能够理解四郎为何如此,可同时又是一阵的哀伤。

    当年的事,明明就不是如此。

    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卖子求富,让四郎与家里断了十几年的关系。

    更是害得香寒孤独一人至此。

    他长叹一声,道:“金启全你怎么这般的糊涂啊。”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有所怀疑
    &bp;&bp;&bp;&bp;十六年的亲情,每日的朝夕相处。

    为何,金启全就信了那般的话语,为何,不来当面的质问。

    数个为何,让本该是一家的人,断了十几年的联络。

    夜幕时分。

    金启全坐在书房内,就这么呆呆的坐着,脑子里面总是浮现白日老爹所说的那番话语,双手握拳撵得很紧,他闭了闭眼,努力的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从他有记忆开始,虽然那时还是孩童,却大概懂得事。

    年幼的那几年,他都记得,自己住的是一座大大的院落,比村子里面任何人住的院落都要来的大。

    可惜爹根本不会过日子,娘也心甘情愿的顺从着他,哪怕性子暴躁,看到不顺眼的地方也没有反驳过什么。

    从一日三餐都能见到肉荤,到后来十天半月才能尝到一块小小的肉片,家道中落。

    好在当时家里田地较多,真没法过下去,还能卖田卖地。

    直到娘瞧着不对头,及时制止,人也变得更加泼辣起来,对着外面时不时来打秋风的人,就是凶狠对待起来。

    到那个时候,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

    只可惜,好日子没过两年,就遇到了天灾,当时不是没有人说过,他们家中孩子多,又都是男娃,就算能熬过那次的难关,以后等孩子大了,成亲生子也会是非常大的负担。

    那些人就出了个主意,让爹娘将家里的孩子卖到无儿无女的人家中,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银钱。

    金启全想起,当时不善言辞的老爹是生了好大一场的气,硬是恶狠狠地将那些人从家里赶了出去。

    就是娘也拿着扫帚对着几人挥舞,硬生生的将人的脸上手上划出了数条的划痕。

    因为这件事,他们家还被这人排挤,说爹娘不识时务。

    更有很多次,对着村子里面其他人家的卖儿卖女的行为,虽然没有说过什么,却在之后哪怕一开始的关系不错,也会慢慢的疏远。

    金启全越想越是心慌。

    他这些年,只记住了恨和怨,却完全没有想到过,其实爹娘又怎么那样的人。

    可是,当年被卖到军营,却是事实。

    这是军营的接收新兵的上尉,亲口所说。

    就因为这件事,他被其他人耻笑不说,更多次因为这个原因被派到前线,有几次都差点真的死在了战场上。

    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数次的战场拼杀,他结交到数个兄弟,更是伸手救下了几人,到如今这些人也是他身边的得力助手。

    金启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明知道爹娘的性子并不会是如此,可偏偏,亲耳听到也是事实,他不过是一个新兵,在那样的情况下,并不会有人专门针对他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撒下这个谎言。

    “将军,要不让人去调查一番?”冯展一直在边上守着,看到将军甚是为难的样子,不免开口说道。

    对于将军的家人,他一开始也如同左将军那般的不喜。

    可去年在沅里镇待过一小段的时间,他自认眼光不会差到那个地方去,金家的这些人,虽然有些性子都有些小心思,却也不像是那般黑心肠的人。

    而且金老爷子和金老夫人两人瞧着都是和睦的人,对着身下的儿女更是不错。

    不过短短的相处几日,除了那个金姑娘身怀巨力,让将军和夫人吃了大亏,其他倒也还好。

    甚至就是他都有怀疑当年卖子求富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冯展有所怀疑,却没有同将军说起,只是放在了心下。

    也许是旁观者清,将军却是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直到今日。

    所以,他才会贸然开口。

    “调查一番?”金启全轻轻开口复述一遍,却下不定主意。

    一直不愿意确定这里面到底是为何,就是不原因相信乃是爹娘的所作所为。

    现在更是如此,他很想查清楚,又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会让他更加的失望。

    还不如向现在这般,心中有所怀疑,认为爹娘并没有做过一般。

    “暂时不用。”他道:“你先将爹和上京金家的关系打听清楚。”

    去年和老家人相认后,这一年的时间两方都有联系,现在爹娘突然来到上京,还说是上京是四老爷,这件事可大可小啊。

    如果是真的,那更得要好生合计合计。

    上京金家富可敌国不说,还掌控着铁匠和兵器。

    本就被圣上所忌惮,如今上京金家的掌权人,金大老爷私底下动作不断,虽然没有确定的消息,可已经被圣上盯上,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他就要被上面的人规划到上京金家的势力当中了。

    虽然向上京金家靠拢,对他更加的有利,他有兵权,上京金家有上等兵器,两者相合,必定能势气大增。

    可是他更加倾向的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被圣上忌惮的人,从古至今,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现在手握重权,再加上上京金家,只怕到时候功高盖主,得不偿失。

    “属下这就派人去。”冯展点头,立马回应。

    金启全点头,他顿了顿,问道:“夫人可回来了?”

    冯展身子微微向后,他道:“并无。”

    “呵。”金启全冷笑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冯展立马就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一声巨响。

    他擦了擦额头的冒出的细汗,每当将军提起夫人的时候,心中立马就慌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沅里镇回来后,本如胶似漆的将军和将军夫人之间,仿佛关系一下降到了冰点。

    虽然夫人一直在尝试着修复,可将军都是无动于衷,反而更加的暴怒。

    希望这次将军家人前来,能劝上一劝。

    准备离开将军府安排事宜的冯展不由想到。

    可是他绝对没有想过,金老爷子等人的前来,绝对不会让他将军和夫人的关系好上一些,更加恶劣才会更加有可能。

    特别是,当初执行家法家规还欠上一棍,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的金芸,也在前来的人当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冷落
    &bp;&bp;&bp;&bp;金家一家人跟随着金启全,便在将军府住了下来,住在堂皇的将军府,恐怕少有人能睡的踏实。

    与此同时,上京金家那边的人立马就是得到了消息。

    上京金家的府邸与将军府距离并没有多远。

    甚至缓步而行,也要不了多久的功夫。

    可直到金老爷子都已经进屋歇息,那边都无人上来拜访过,金老爷子坐在房间里面,等到半夜都没人来过,甚至一个消息都没有,仿佛像是不知道似的。

    虽是这般的认为,可上京金家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金先珉翻动着手中的书本,就着烛光似乎看的很是认真。

    坐在一侧的金先潮微微仰头,闭着双眼。

    房间里面除了偶尔而来翻动书本的声音,就只能够听到微浅的呼吸声。

    两人坐在房间里面,各自都没有开口,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直到金先珉手腕一甩,将书本甩落在地,忍耐不住开口道:“三弟,当年是你许诺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我才让他安然离开。”

    闭着双眼的金先潮冷笑一声,才缓缓睁开眼,道:“大哥,他已经回来,我无话可说,如果你还有什么心思,尽管去做。”

    说着,他双眼直逼眼前这人,似乎在嘲讽他沉不住气,说道:“可是,如今你敢么?”

    当年,他没有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胞的弟弟被驱逐离开,而现在却不同,就算没有他插手护住,他的这个大哥,也不敢对四弟下手。

    “你!”金先珉愤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金先潮却是缓缓而起,他看着这个愤怒不已的人,突然发现,大哥原来已经老成了这般,虽然极力忍耐,可还是能见到微微弯曲的背脊,当年风靡一时的上京金大少爷,到底还是老了。

    他道:“四弟苦尽甘来,不管他这次回到底是抱着何种打算,我既不会伸出援手,但同样的,也绝对不会阻止。”

    说完便迈步出了房门,他能听到背后粗重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大哥带有对他的怒气,直到走到门边时,他忍不住的再次开口,说道:“大哥,你心中再有恨,也来不及四弟恨我们的十分之一,这多年了,放手吧,二哥已经不在了,我们又还能再活多少年?与其弄的兄弟不和自相残杀,还不如放下心中的恨。”

    “你不要忘了,当年你虽未插手,别也是眼睁睁看着他的离开。难道到现在,却想撇开关系?”金先珉一字一顿,并没有将这番话听到心底,反而觉得三弟背叛了自己,更加的愤怒起来。

    金先潮微微一愣,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于是,再第二日金先洪等人上门的时候,府里众人闭门不见,甚至让房门的人紧闭大门,就是人都没让见上一面。

    金老爷子知道自己这一趟肯定是没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大哥居然连门都不给他们进,还有六日就到过年,在这期间必须见到大哥的人。

    “爹,不如下次再来吧。”金启文说道。

    他们一家人站在高大府邸的外面,经过的人时不时就是怪异的看着他们,本就是带着忐忑而来,认为这家人怎么都会有些刁难,不想现在居然连门都没给进。

    金老爷子看着儿女们,微微摇头,他道:“四郎,你来敲门。”

    没错,金启全这次也来了,穿着一身便衣,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怕是会认为现在的他就是一般平常的人。

    金启全上前,伸出手扣在门板上,高声道:“在下金启全,特来拜访金家家主。”

    话音刚落,门内就有了异响,不过片刻不到,房门就被打开。

    也是,金先洪房门的人不识得可以冷落一番,可金启全是谁,是现在圣上身边最为得力的将军,就算他们不愿,也不能将他得罪。

    金老爷子怕也是因为如此,才让四郎上前。

    被人迎进了里面,还当能见到正主,却不想来的仍旧是金均时。

    金均时一脸的歉意,他道:“大伯被琐事缠身,怕是不能来见您,侄儿就前来,想带您在府中逛逛,去看看祖父祖母的牌位。”

    陪同这件事,金均时非常乐意去做。

    本还以为,四叔回到金家后,大伯和三叔的人都会立马巴上来,却不想两人都是视而不见。

    这样也好,刚好有机会和四叔一家人处好关系。

    上京金家府邸很大,却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金老爷子看着四周的一切,怕是让他自己在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府中,都没法认出。

    特别是,金均时说道:“四叔,这是您以前住的院落,我让人给收拾了一下,您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望着高木异石,还有拱门处的牌坊。

    洪忆楼。

    牌坊上挂着三个大字,让他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个院子便是他住了十几年的院落,陌生的是,这三个大字。

    ‘洪忆楼’三个字,是他出生后,他爹亲手所题,更是爹挂在里这座拱门之上。

    可惜的是,现在这三个字,并不是当年他爹所写,新得很,怕是才换上去不久。

    “不行,爹娘他们不住这。”金启全立马反驳的说道。

    这里的情况不明,这个府邸的人摆明了不欢迎他们一行人,自然不能把家人留在这里,真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是让上京金家的人赔命他都不乐意。

    被反驳的金均时爽朗一笑,他也不接这个话,而是迈步走了进去,说道:“四叔您也进来看看,说不定里面还有您留下的物件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当时被驱赶,走的匆忙,有很多东西都没收拾就离开。

    金老爷子倒是相信,他那几个哥哥对他的东西并不会感兴趣,如果一定要说,甚至还会带着嫌弃,恐怕里面还真的会留下自己以往的物件。

    金蒋氏率先跟了进去,她非常有兴致看看老头子以往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拉着闺女的手就急冲冲的向着里面而去,甚至完全不见外的就是推门而进。

    可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惊叹的叫声。

    而尖叫的那人,仔细听着居然是金芸的声音。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满屋兵器
    &bp;&bp;&bp;&bp;金芸会尖叫,还确实是被震惊到了。

    她在房间里面见到了什么!绝对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过的。

    进入屋内,入眼的便是满屋挂着的都是兵器,各色的兵器挂在墙面,或者摆放在柜台之上。

    “你这丫头,乱吼什么。”金蒋氏抬起手就是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瞧着挺用劲的,力道却不是很大。

    小女儿的一声惊叹,就是将她吓得心中一慌。

    对于肩膀上不疼不痒的拍打,金芸根本没有在意,而是松开了娘的手,向着墙面走去。

    她偶然一瞧,却发现,整间屋子里面的兵器,居然没有一样是重复的。

    戈、戟、矛、殳、斧、钺、锤、锥、刀、剑、匕首等等。

    甚至几位少见的躬、袖箭、刃扇等也在其中。

    大大小小的居然有数十把,堆放在这间屋子里,甚是壮观。

    心中惊叹的同时,不由想着这真是爹年少时期的房间?除了床榻之外,完全不像是能主人的地方。

    兵器的好坏,有一点便在与它的青芒。

    瞧着满屋的兵器,偶尔就是青芒一闪而过,剩下的便是兵器带来的冷冽。

    能在这样的房间里面吃睡,金芸不得不佩服老爷子。

    金蒋氏也是这般的认为,她小声对着女儿说道:“好在四郎那还有屋子,不然在这里我肯定是睡不安,瞧着这些东西,一不小心就能伤到自己。”

    金芸听的轻轻一笑,后面跟进来的人,也都是惊呼了出来,更是一脸怪异的看着金老爷子。

    老爷子忘乎所以的看着自己多年收藏的宝贝,哪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倒是金均时解释道:“我也是听祖父曾经说过,四叔极其喜欢收藏兵器,不论好坏,只要能入眼的,就爱往自己房间里放。早些年隔壁专门修了一座库房,如今里面仍旧都是空空如也,按着以前四叔自己的说话,那便是搁在自己眼前,较为踏实一些。”

    金芸从墙面上拿起一根长矛,不过一看,还真如金均时所说的那般,不论好坏。

    这跟长矛显得很是粗糙,矛头更是锈迹斑斑,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什么好,甚至比外面卖的还要来的差。

    金老爷子转头的一眼,正好看见小女儿的嫌弃,他伸手拿过长矛,小心翼翼的用着袖摆擦拭着矛头上的锈迹,一边说道:“暴殄天物,就是真的不喜,也不该让这些兵器放在这里生锈。”

    袖摆上被擦的一层污垢,金老爷子也不顾脏,而是再次递过去,说道:“你仔细看看,有何不同。”

    金芸顺手接了过来,矛头仍旧带着锈迹,勉强能够看出本身的形态,不过一眼,就发现它的与众不同。

    矛头长尖,比平常的一些较为宽上一点,更重要的是,矛面上众多空洞的圆点。

    这些圆点可不能小瞧,圆点的边缘凸起,锋利的紧。

    在她的认知里,这便是放血的槽孔。

    只要矛头插入身体内,血流不止,直到死亡的来临。

    这样的兵器在战场上,自然最好,只是可惜的是,圆点很小,比手指头都来的要小,要让在圆点的边缘铸城锋利的刃边,不是一般的铁匠能行,就是技术较好的师傅来铸,也是费时费力。

    “瞧出来了吧。”金老爷子看着小女儿眼中渐渐放光,语气中不免带上了许许的洋洋得意。

    他屋内的兵器,可是他花了几年的时间收集而来,更别说里面费了多少的银钱了。

    就是整个屋子里的物件,能让他们一家人在上京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当然,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卖出去。

    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思,金老爷子心中同时有些烦闷。

    以他那个时候,想要拿出银子将这么多兵器收回来,自然不可能。

    爹娘从小就惯着他,给他的银子也不在少数,可即使那样,还是差了一些。

    没了银子,他就找几个哥哥伸手讨要。

    之所以愤恨,其实也有不明白。

    当年,身为最小的那个,三个哥哥对他不说是有求并应,在银钱的方面却从未少过他的。

    他本该是府中最无忧无虑的那一个,上头有三个哥哥顶着,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便能安然过一身。

    就是连金老爷子自己也是这般的认为,可偏偏,他怎么都弄不明白,为何会被驱赶离开。

    金老爷子望着满屋的兵器,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恢复平静,他道:“罢了,走吧。”

    “四叔,这些兵器以及房间里面其他的物件,本就是您的,您留在这儿,也不过是便宜了他人,还不如收拾了带走。”金均时赶紧着说道。

    这间屋子的兵器除开一些,倒还真有几把,就是他看着都眼馋。

    之前不是没有人有过心思,偏偏都被三叔给压了下去,就是闹到大伯了那,仍旧是不准人动上一分。

    想来还是为着四叔留着的,既然如此,他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

    “这些本就是我的。”金老爷子难得硬气的说道:“我既然要拿走,就要光明正大的带走,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

    而金芸这个时候将长矛放回原处,迈着步子向外走了两步。

    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些的声响,像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金芸还在想会不会是这府里的当家人前来,等待了一会儿,却是听到了几道声音。

    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显得十分年轻。

    那人刚开口,就打着这间房里兵器的主意。

    “盛兄,我们金家别的不说,只要是兵器,我都能给您寻来。”那人首先便是如此,也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一句什么,他再次开口:“知道您中意扇制兵器,恰好府里便收藏了一把,等下拿出来让您瞧瞧,想必盛兄定会满意。”

    扇制兵器?

    金芸侧转头,打量着房间里的一角。

    高大的柜台之中,一把刃扇摆放在其中,甚是引人注目。

    想来这把刃扇定是有珍贵的地方,不然不会妥好的放置在最为显眼的地方。

    再来,盛兄?

    金芸眯眼,不会这般的巧吧。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讨要
    &bp;&bp;&bp;&bp;一想到扇制兵器,金芸便想到了那把宝器,闪烁着琉璃的光彩。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她便一直没法忘怀,更想再目睹几次。

    金芸顿时抽搐着嘴角,想到了宝器,她又想到了属于她的矿脉,这次一定要寻个机会找方亦烜那家伙的麻烦,不然她的矿脉说不定还要不回来了。

    正当金芸还在想着如何拿回自己的归属权时,院子里传来了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乱闯私院。”金建时见到院子里的人,立马就是皱起了眉头,认为来的这些人也是和他打的一样的主意。

    好的兵器,他们不是不能寻到。

    甚至能找出更好的一些来。

    只是,大众化的兵器,一般分为刀剑两种较为普遍的,其他的就比较少见,甚至有一些更是难寻。

    更别说是扇制兵器了。

    扇制兵器外面卖的也不少,却都是平常的货色,上等甚至更好的扇制兵器是少得不能再少,就是有银钱说不定都买不到。

    金建时为了能搭上盛公子,就打上了这间屋子里面兵器的主意。

    想的便是先斩后奏,等爹知道后,木已成舟,最多也是责怪他一次罢了,只要能和盛公子打好关系,一顿责骂而已,那都只能算作一件小事。

    结果来到院子里面,就看到一群人,心中立马就觉得不安。

    “七弟啊,今日你怎么有闲心跑到这里来了。”金均时皮笑肉不笑的。

    七弟是大伯最小的幼子,最为得宠,偏偏不过就是一个妾生子而已,就因为大伯的默许,眼高头顶,都不将他这个做哥哥的放在眼里。

    “呵,什么时候我做什么还需要三哥的恩准了。”金建时冷哼一声,一脸嫌弃的看着院落里面的人,开口呵斥:“这来的都是什么人?三哥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也别丢了金家的名声,别什么人都往府里带,省得惊扰了贵客。”

    一口一声的‘什么人’。

    又加重的点到了贵客上,金建时话中的意思,就是金老爷子一伙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金均时面色难看,心中却高兴的要死,恨不得七弟多说上几句,将四叔一家人都给得罪才叫好,他咬牙让自己不笑出声,脸上带着些些的狰狞,说道:“你胡说什么!”

    “一股子酸臭味,我大老远就闻……金,金将军?”金建时本还嘲讽的说着,突然看到从里面拐出来的人,连忙就是擦了擦眼去确认,脸上不由带着懊恼,更是明白了这就是三哥给他下得局,连忙就是弥补的说道:“金将军,您等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金均时一脸的可惜,能让七弟多说上几次,最好说到四叔一家发起火来更好。

    但金将军露了身,便知道这不可能了。

    七弟又不傻,虽然和他不对付,但也绝对不会落了金将军的面子,来寻他的不是。

    只是看到旁边的盛家公子,便知道七弟是打的什么主意,眼珠一转,他便连忙说道:“七弟,可别光顾着金将军啊,瞧瞧这是谁,他老人家可是四叔啊。”

    金建时一愣,看着这个老头,瞧着眉眼和金将军有些相似,眉眼之间更和他爹一致,难怪之前瞧着眼熟。

    可他才不会在乎什么四叔,他在乎的是这间院落里面的东西。

    身为上京金家的嫡系,他自然知道有个四叔的存在,更是知道这间‘洪忆园’便是四叔年少时期所住的地方。

    他从出生到现在,只听过府中少数几次提起过这个他一面为谋的四叔,哪里会将他当回事。

    而是将这座院子里面的东西,看为己有,早就纳到自己的归属物中了。

    他正想开口,就看到旁边的盛公子双手抱拳,微微鞠躬,道:“金老爷子,许久不见,您身子骨瞧着还是这般的健硕。”

    见着寒风狂刮,手中仍旧放不下,拿着一把玉骨扇的俊朗公子,金老爷子嘴角有些抽搐,他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

    盛千荀爽朗一笑,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一侧的金姑娘双眼直直的望着自己。

    不由用手理了理发丝,用自己自认最英俊的笑容回望过去。

    果然,看见金姑娘向着他走过来,便开口道:“金姑娘,没想到再这里遇到你。”

    仔细一想想他好像和金姑娘巧合了许多次,而且每次都是这般的有趣。

    可是!

    “我的矿脉!”金芸上前,首先的第一句便是如此。

    盛千荀脸上一僵,手上微微松开,拿着的玉骨扇掉落,好在反应及时,一把抓住,没当众出丑。

    瞧着金姑娘极为认真的样子,他连忙就道:“金姑娘这话可就问错了人。”

    当初的赛事他虽然有去凑过热闹,可举办的人与他是没有一点的关系,特别是金姑娘一脸的认真,仿佛他承认了就会立马动手的样子。

    虽然没有瞧见过,可盛千荀是听到过不少次,金姑娘身怀巨力,就是连她自己当将军的四哥都揍到下不了床,他可不愿意出这个丑。

    金芸挑眉,看着对面的人吓的连连摆手,只能遗憾做罢。

    正当她想要离开时,盛千荀又赶紧的加了一句,他道:“亦烜这些日子怕是闲得很,不知道金姑娘是否有时间,在下可以带姑娘去趟方府。”

    看着对面的人眉头紧皱,他可是个不怕事闹大的人,顿了顿说道:“顺便问问矿脉的事?”

    如果还有什么值得金芸生有怨念的事,怕就是那座矿脉了。

    特别是来到上京后,金芸不用去仔细寻,大街小巷上的吃食简直看花了她的眼。

    可是偏偏,手中存银根本不多,说不定吃上几顿就没了。

    而砒霜的生意又才刚刚开始,现在不倒贴就是好事,更别想挣到银子。

    手中无银,心中总觉得有些慌,一想到看到想吃的没得吃,金芸就有了无名的火气。

    此时此刻,在另外一座府邸,一人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登门拜访,又觉得有些唐突,想来想去不得法的时候,却不会想到,马上就有人要闹上门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残渣盖顶
    &bp;&bp;&bp;&bp;先有金将军,再有盛公子的示好。

    金建时再傻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四叔是不好得罪了,最起码他现在不能得罪还得好好奉承一番。

    一想到本该是自己所得的满屋兵器,现在要归还出去,心中便是在滴血,还得扯着笑脸微微弓腰道:“四叔,侄儿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别见怪啊。”

    如果是自己那几个哥哥,金老爷子自然不愿去理会,可看着比儿子还小的侄子,就是有气,他也发不出来,只是摇手便作罢。

    而金建时又怎么会放过算计自己的三哥,开口说道:“四叔,您能回来,想必我爹和三叔定会十分欣喜,可惜小侄现下有事,不如让三哥带您去见见他们,正巧,侄儿来的时候就在前院见过他们。”

    说完,余光瞄向咬牙暗恨的三哥,不免一笑,更是再次说道:“盛兄,既然你与三叔认识,正好可以同他们一起,正处在年关,事堆积了满屋,贤弟便偷个懒便先离开一步。”

    这次带人来到这里,不过就是为了那把刃扇,现在看来,肯定是没法子了,倒不如先离开,省的到时候将两边的人都给得罪。

    看着甩甩袖摆就离开的七弟,又看了看满院子的人,金均时顿时就希望离开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带着四叔去寻大伯三叔,他是傻了才会这样做。

    他那个不顾亲情的大伯两人对于四叔是极度的不欢迎,真要将人带到他们眼前,恐怕被记恨上的的绝对会有自己。

    得不偿失的事情,金均时才不会如此做,最起码现在不会。

    他望着金老爷子,只有悻悻然一笑,说道:“不如咱们去祠堂吧?”

    金老爷子点点头,便跟着走了去。

    这是他多年后的第一次祭拜祖先,更是金家其他人第一次进入祠堂。

    从他们出生到现在,金启文几兄弟每逢清明,除了祭拜外祖一家,却对金家的祖先毫无所知。

    甚至就是开口去问,老爷子都是闭口不言。

    久而久之,便都知道这怕是老爷子心中的一件难事,便不再去问。

    他们有想过,老爹来至于何处,更是有想过,也许是老爹之前是生活在富裕的人家中,毕竟当年老爹来到三合村的时候,是个不缺银钱的人,只是后来所信非人,又是大手大脚的过日子,才让后面的日子过的艰难。

    可是,谁都没有想过,老爹的家,居然是这般的富贵。

    祭拜过后,金老爷子并没有留下来,而是选择了离开。

    只是再走之前,留下了明日再上门的意思。

    还有五天时间,他就不信,他那几个哥哥会允许他在府里四处走动,却不来见他一面。

    出了上京金家的府邸,金芸便开口着要四处逛上一逛。

    才来就差点闹出事情,金老爷子怎么可能会同意,好说歹说,金启全便决定跟着小妹一起去。

    金启全本就对突然多出来的妹妹很是喜欢,哪怕曾经被打的下不了床,到底还是想要弥补一下两人的关系。知道小妹爱吃,便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酒楼。

    酒楼位于闹市,人流很多,坐在酒楼之上,微微低头看向外面,仿佛能看见人生百态。

    之所以选择这里,便是因为这家酒楼有一门特色才。

    烤鸭。

    隔着老远,金芸就闻到了这股香味,香得她迈出的脚步是越跨越大,甚至到了后面,金启全都要快步才能跟上。

    酒楼虽然大,可架不住来得人多,看着只进不出的大门,金芸摩拳擦掌,正找准方向准备挤进去。

    在拥挤的人群中,还真没法抵挡的住她。

    金启全瞧着小妹一脸的急样,看着她就要上前,赶紧着就是出手将她扯了过来,伸手指了指一边,道:“往那边走,能上三楼。”

    三楼不属于包间,楼下挤得满满当当,三楼还有空余的位置,金芸一瞧,不用多想,便能知道为何。

    不外于‘权利’二字。

    难得一次,金芸也能享受到这权利带来的好处,不过刚刚坐下没多久,点好的菜色就已经上来。

    扑鼻的香味,让她根本没有分出心思去想其他的,手就已经麻利的动了起来。

    看着小妹吃的高兴,金启全也不免觉得冯展的建议来的好。

    年少的时候虽然很少吃到这些,来到上京后,便是顿顿都有荤腥,早两年吃的多了,现在还比较喜欢一些清淡的。

    他用着公筷夹了一些放到小妹的盘子里,说道:“这个也尝尝,他们的特色菜,据说不少人慕名而来。”

    别的不说,金芸觉得来上京绝对是来对了,光是这第一顿,就让她不免期待着之后待在上京的日子了。

    金芸吃的较快,却不粗俗,直到旁边两桌的人都已经离开,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她仍旧没有放下筷子。

    金启全虽然是个当爹的人,却也不知道姑娘到底能吃得了多少,只是瞧见桌面上的菜肴没了,便招手让着店小二继续加菜。

    就这般一人光吃,一人点菜,看的店小二是时不时就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正当他心中打算着上前提一提时,旁边突然冲出了一个红色的小身影,就这么冲向了那桌人。

    能来到三楼的人,身份都并不简单,店小二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一直吃啊吃啊吃的姑娘,手指就是一挑,将堆满着残渣的盘子就这么翻到了冲过去小身影的头顶上。

    也就是瞬间,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尖叫的声音。

    “啊!!!”

    并不觉得疼痛,只是光感觉到头顶上盖着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顺着留下的来的汤汁,金娇儿尖叫的想吐。

    注意力一直放在小妹身上,等金启全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家闺女快要崩溃的呐喊以及摊着双手耸肩的金芸。

    金芸一脸的无辜,她倒真的不是有意,谁让这个臭丫头突然的跑出来,她还当是来抢夺食物的,不免下意识的就动了手。

    好在反应的早,不然现在可不就是残渣盖顶的事,说不定这丫头就是想喊都喊不了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旁系子嗣
    &bp;&bp;&bp;&bp;“娇娇,收声!”金启全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尖声叫喊,到底对姑娘家不好,却也知道娇女受了很大的委屈,也不顾脏乱,用手连忙帮着收拾起来。

    “她打我。”对于爹爹只顾说着自己,却忘记不呵斥那个坏人,金娇儿更加的不满起来。

    如果是在场的其他人,恐怕还会说金芸是故意的。

    但偏偏是金启全,本就一直盯着小妹在吃东西,又是习武之人,怎么能看不出是下意识的行为,而且不是反应的及时,怕就不是光出丑这般的简单了。

    心中不怪小妹不说,还更加觉得小妹的反应及时,如果是个男儿身,这个时候金启全恐怕都有了将她拉到军营培养的意思。

    “你简直大胆!”身后的孟氏看的心中就是一跳,迈步走过来,高高抬起手。

    这个姿势代表着什么,都清楚。

    可是手还未落下,就被金启全一手抓住了手腕,他皱着眉头道:“你干什么!”

    对于孟氏,金启全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当初在沅里镇,孙家的家主闯入宅子挟持众人,苦寻一天后都没有寻到孟氏,后来还是她自己带着人回来。

    本对于孟氏的安然回归,他顿时就安了心,更是庆幸孟氏当时离开了宅子,不然定会受到惊吓。

    可是后面查探的时候,偶然间居然发现。

    当时孙家人带着人闯进来之时,孟氏也是在宅子中,只是提早得到了消息,带着身边的人先行逃了。

    金启全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完全的不敢置信,和孟氏相处几年,他不相信她会是这样的人,抛弃自己的众多家人,带着身边的人马就先行逃跑,身为军队的将军,这样的行为他极为不耻。

    内心不是没有纠结,两人相处的时候不是没有试探过。

    可试探出来的结果让金启全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

    孟氏的说法,和他查探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同。

    特别是她在说得时候,金启全根本看不出,孟氏说的是谎话,真切的很。

    如果不是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结果,恐怕,他会因为孟氏的话坚信不疑。

    同样的,正是因为如此,金启全才觉得可怕。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相处多年的妻子,居然如此的陌生。

    现在也是如此,孟氏不管在哪里的,都没有这般的失态过。

    在酒楼,四处都是围观的人,更何况这些人的地位权势也不小,堂堂的将军夫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亲自动手打人,这传出去,只会是个笑话。

    更何况,她要打的人,还是他的亲妹妹!

    “她如此对待娇娇,我为何不敢。”孟氏气急,到现在心中还跳动着不安,她这一生不会再有孩子,娇娇如今就成了她的命根子,别说是出了点什么事,就是伤了一根发丝,都会让她心疼半天。

    “你!”金启全就知道会如此,这些日子为了娇娇的事情,两人不知道闹了多少次。

    不过就是偶尔受了点伤,孟氏就会大动干戈,家里的丫鬟不知道被卖了多少个,就是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启全将她的手重重放下,说道:“孟华裳,你尽管如此吧。”

    说着,将哭闹的娇娇抱了起来,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小妹,咱们离开吧。”

    金芸最后夹了口吃的,缓缓站了起来,她道:“你该庆幸你的手没有伸过来。”

    孟氏脸上一僵,刚才情急,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姑娘当时是给了她多大的苦头吃,就是现在想想都觉得双腿的膝盖疼的厉害。

    金芸笑得一脸亲切,话里也并没有带着一丝的冷冽的味道,偏偏听的孟氏身上发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几个身影已经不见,这才发现金启全将娇娇给抱走。

    金娇儿年纪不大,脾气却大。

    一直到回到将军府邸,仍旧哭闹着不肯停歇。

    金娇儿蹲在一角不停的抹着眼泪,房间里面的人不少,偏偏没有一人过来安慰。

    不由想起了时时宠着她的娘亲,眼泪更是流淌的厉害。

    金蒋氏在一旁瞧着这个最小的孙女,精致的小脸,哭得眼泪哗哗的直掉,瞧着可怜的紧。

    小孙女虽然模样可爱,不由有着一丝的怜惜。

    可是,金家的孩子,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都不会太过惯宠。

    就是她自己的小闺女,哪怕心疼的紧,家里的活计都还是得做。

    只是从去年开始,小女儿喜欢上了打铁,能为家里挣些银钱后,才少做了一些。

    所以,看着小孙女眼泪鼻涕快一起流了,还是忍着站在旁边,想着等她哭过后,再上前好好安慰安慰一番。

    结果,没等到娇娇停下哭闹,倒是等来了上京金家的人。

    金老爷子听到上门拜访的人,还当是门房的弄错了。

    他不过才离开了一会儿,那房的人,居然就这么寻来了。

    连忙问道:“可有说是哪人?”

    门房的人连忙恭敬的回答:“来拜访的大人年纪挺大的,小的还真不知是上京金家的哪一位,只是手中拿着上京金家的帖子,想来见见老太爷。”

    “既然来了,就迎进来吧。”金启全说。

    门房的人赶紧应答,并后退出门离开。

    虽然这人不清楚来的是谁,可金启全却知道一点,想来不会是上京金家的两个主权人,守门房的人怎么都有些眼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得识人,上京大大小小的人物不下数百,多少他们都应该有些眼熟,可现在来了一个不识得的人,说不定还不是上京金家的嫡系。

    正如金启全所想。

    上京金家是个大家族,不说嫡系,就说旁系的人堆积在一起,说不定比个不小村落的人还要来的多。

    只是,血脉虽有,却不浓郁,并不是所有旁系的人能融入这个圈子。

    同样的,也不是所有旁系的人能在上京混的好。

    金家嫡系子嗣就已经多不胜数,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某得势力,更别说旁系的人,根本巴不到边。

    而这次上门拜访的人,虽然是旁系子嗣,可金老爷子确是认得。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毁亲?!
    &bp;&bp;&bp;&bp;金老爷子当年被驱赶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岁的年纪。

    年纪虽然不小,但被家里宠得分不着东南西北,所以在之后的日子才会过得糊涂。

    这个暂且不说。

    也正是因为当年的金家掌权人宠着这个小儿子,从他长到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他考虑好一切。

    其中包括得便是婚事。

    十五岁时,金老爷子便被他爹定下了一门婚事。

    虽然女方那边的条件不如几个嫂嫂,却正是最合适他的。

    而且也是最为知根知底。

    正是他五服之外一叔叔妻子的娘家。

    叔叔一家当时和家里走的很进,金老爷子也是和他们很熟悉,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吧,当时他被驱赶出府。

    不远千里,叔叔却一人去了三合村寻他。

    金老爷子当时还认为是叔叔要为他讨个公道,百般欣喜,却不想是将定亲交换的信物换回来而已。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金老爷子都快要忘记当时自己的情绪,唯独记得是,换回来的信物早早就因为家中无银子被拿出去当掉,依稀记得,当初还庆幸着能换回来信物,不然当不了换成银子,连应急都无法。

    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再见到这个五服之外的叔叔。

    这位叔叔名毅。

    一头白发的金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身子已经老得完全直不起身,弓腰塌背的连站起都显得有些困难,旁边扶着的人一直不敢撒手。

    金老爷子都已经是做曾爷爷的人了,更何况他这个叔叔,脸上堆满了松塌的皱纹,完全就认不出面容来。

    到底是老了,根本控制不住情绪,见到了想见的人,浑浊的眼里瞬间就滴落了泪水,呜呜得直叫唤。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心中有愧疚,金毅让人搀扶着,伸着手,却不敢上前,只是小声沙哑道:“先洪啊,我对不住你啊。”

    本以为听到这句话,心中必定会酸楚,可金老爷子却无动于衷,仿佛对于眼前老人所说的话根本就不是自己般。

    也是,这么多年了。

    不说眼前的人,就是自己都是半条腿跨进了棺材木里,再有恨再有气,也不会去针对这个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他道:“这么久得事了,谁还记得,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所谓的对不住,金老爷子自然知道是说的什么,不过就是毁亲的事。

    其实,当初被驱赶过后,他就对那门亲事没有抱有任何的想法。

    不然,他就不会那么容易的就离开,而不是转头去寻那家人的帮助。

    贺家。

    毕竟已经定了亲,真要闹开铁定不好看。

    而且,贺家也不可小觑。

    虽然不如他那几个嫂嫂家中有权有势,可那贺家也是皇商。

    这正也是当年爹为他打算的。

    嫂嫂们家中多少与官有牵连,唯独贺家一直以商为称,就是想着能让他一辈子不受约束,同样的也不参与官场之中。

    可爹的打算再多,当他过世之后,金老爷子的下场只能称之为‘惨败’两字。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什么都没考虑过相争,却落得这个下场。

    金毅颤颤巍巍的迈步走了过来,显得很吃力,特别是他身边搀扶着的姑娘,更是咬着牙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走的稳妥一些。

    他道:“我知道你还恨着我,还恨着贺家,可是当年的事……”

    话还未说完,金老爷子连忙就是摆手示意,他瞄了瞄身边不解的老婆子,就怕他这个旁亲叔叔将话给说了出来。

    他被毁过亲的事,老婆子可是一点都不知晓,如果真被她突然知道了,那这事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尾了。

    好在,金蒋氏虽然有着疑惑,但到底没开口去问,毕竟是老头子的事,她在旁边听着就是。

    可金毅被打断的话,旁边搀扶着的小姑娘却不干了,她道:“当年我祖母与你毁亲,她也很无奈,家中人的逼迫,使得她也无可奈何啊。”

    毁亲?

    毁亲!!

    金芸擦拭着一口喷出来的茶水,瞬间就不想留在此地凑着热闹,特别是瞧着娘的脸上越来越平静,连忙就是努力将身子缩到最小。

    不止她,就是周边的金家几人,都是赶紧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更是收起了兴趣,显得一脸很是正经,只是发亮的眼眸透露了几人的心思。

    “呵。”金蒋氏轻声一笑,她也不望向身边急得脑门冒着冷汗的老头子,而是对着那小姑娘道:“怎么,连个孙女都已经冒出来了,你祖母还觉得很无奈?她如果真的无奈,难不成你爹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金毅是一脸的惭愧带着愧疚,可搀扶着他的小姑娘,从进门开始就是一脸的不贫。

    瞧着是个小姑娘而已,便也不想计较,但听听她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不能入耳。

    特别是话里的意思,让金蒋氏更是怒火冲天。

    小姑娘不姓别的,就是姓贺。

    乍听到这话,还没明白意思,当醒悟过来后,小脸是臊红的厉害,就想要开口反驳什么,偏偏想起了来之前祖母的交代,便忍着没出口。

    可她不说什么,不代表金蒋氏没话说,她道:“都说上京家的姑娘是知书达理的,瞧着你这小丫头出口就编排起自己的祖母来了,真是连我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人大开眼界啊。”

    说着,也不停歇的接着道:“堂堂府中的姑娘就因为老头子落了势就要毁亲,你们府中的教养真是连乡下的泥腿子还不如呢。”

    “你在胡说什么!”贺家的小姑娘尖声道,一口一个乡下人,说出的话犹如再打脸。“你是个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贺家。”

    “住口。”金启全厉声喝道,他直接对着金毅道:“你来我们金家,就是要让一个小姑娘在这里耍嘴皮子不成?如果真是如此,还请两位尽快离开,我们将军府不欢迎。”

    如果是金蒋氏所说这番话,金毅两人会难堪,但绝对不会恐慌。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金启全将军,金毅心中更是后悔,为什么自己会答应将这个丫头给一同带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闲逛
    &bp;&bp;&bp;&bp;平日就是待在府中,金毅因为年迈身上无力,就是在府里都是不常走动。

    更别说大老远的,在快要夜幕时分来到金家,也是因为心中带有事。

    并不能说只是想要道歉,如果真的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不会等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而是到现在在光手光脚的上门。

    金毅有苦不能说,他身为上京金家的旁系,却一直不得志,好在娶了贺家的女儿,借着贺家的力才再年轻时干下了一番的事业。

    当初为了和被驱逐的金先洪悔婚,与其说是不得已,不如说是因为不想得罪上京金家的掌权人罢了。

    唯独可惜的是,正如金先洪的夫人所说,当年贺家的姑娘悔婚的事被闹了出去,一时之间,皇商贺家的姑娘顿时无人问津。

    虽说这样的丑事在不少人府中也是有发生过的,可坏就坏在这事被传了出去,坏了贺家人的名声。

    那些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贺家的几个少爷先后病逝,整个贺家只有因嫁不出去的贺家姑娘。

    最后只得招郎入赘,却不想多年后膝下只得一女。

    无法,只能再次招一郎儿,仍不想,多年以来,仍旧所出的只是一女。

    便是现在搀扶着他的贺琳珍。

    多少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就是因为贺家做的太绝,才让贺家人落到这般的地步。

    本是皇商,拥有钱财无数,就是一般的小官员也得恭敬对待。

    唯一可惜的是,贺家无男子,光凭贺家姑娘根本撑不起府上的生意,现在已经呈现下坡阶段,虽然头上还是顶着皇商的帽子,可是名不副实,迟早会被拉下来。

    现在贺家的掌权人便是与金先洪悔婚的贺敏,贺敏身为女子,从小到大家中又从未培养过,完全就是一闺中姑娘,平日里赏花戏水,虽说也能认得几个字,可又怎么能和久经商场的人相比。

    好在,虽没能将贺家领上前,却也勉强的坚持了下来,只是现在,金毅却能知道,贺家怕是有大难关。

    不然也不会如此仓促的想来寻这个旧人。

    只是,他心中已叹,不说金先洪愿不愿意拉扯贺家一把,就凭贺琳珍这几句话,怕就黄了。

    金毅赶紧微微俯身道:“金将军您误会了,琳珍并不是这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会,连他自己都无法找个理由来搪塞过去,要说她小,不懂说话,可贺琳珍也是个快要及笄的姑娘了,不免急的浑身就有些发颤。

    “老爷子,天色较晚,你年岁也大了,我让你送你们回去。”金老爷子无意再听,挥着手,旁边立马就有人上前准备领着两人离开。

    金老爷子的话一说,金毅两人也再不好厚着脸皮留下来,便告辞。

    而等两人一走,金芸立马就是起身,脸上一脸的睡意,脚步却迈得很快,不知道得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

    慢了几步,身后也不由连续跟了几人出来,唯独留下俩老口在屋子里。

    这一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人得知,唯一知道的是,金老爷子在第二次的清晨,不管是看到谁,都是连连叹气。

    去了酒楼尝过一次后的金芸,对着外面是念念不忘,趁着爹娘两人顾不上她的时候,跟着大哥报备一声,便出了将军府。

    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金启全见着不放心,硬是让两人跟在她身边。

    虽然有两个陌生人一直跟着自己,好在两人都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人,跟在身边如同影子般。

    不过就是稍微逛了小许,金芸便发现,上京和沅里镇还真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上京自然是繁华很多不说,可一路下来,走在街道上的女子并不比男子来的少。

    当然,一个姑娘带上几个丫鬟出街,这也是有的,更不同的是,这里的女子出街,居然没有一个带着斗纱在头上。

    而更让金芸喜欢的是,她在上京的街道边,随处都能见到铁铺和兵器铺。

    铁铺不说,兵器铺倒是让金芸很是感兴趣。

    接连路过三家兵器铺后,金芸问道身边的人,说:“为何这里的兵器铺没有店名?”

    偌大的店铺,可大门的上方却没有悬挂店名,一家两家还好,可每家都是如此,倒是让她有些疑惑。

    冯展双手抱胸,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他道:“上京金家的兵器铺无需店名,左侧的刻纹便是它的标志。”

    店面的左侧墙面上,雕刻着一朵花的样式。

    金芸一眼便能认出,那便是铁刺梅。

    只是纹路有些浅,不仔细去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心中不由想着,这金家到底是有多喜欢铁刺梅。

    衣裳上绣着不说,店面边上还要雕刻上。

    这么一想来,昨日去到上京金家的府中,那高高悬挂在老爷子院落的牌坊上,不正是也有铁刺梅的标志么。

    金芸上前,用手摸着墙面上的纹路,带着一丝的凉意,墙面上明明就有纹路,可手指腹上的触感却感觉是摸在了平面上。

    “姑娘,可有什么需要,不如进来瞧瞧?”店小二顺势就上前,来得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上门,他们必定客气的接待。

    而且墙面上雕刻的纹路,也是让店小二十分的自豪。

    要知道,这可是特殊的雕刻方法,虽然瞧着有些浅,却像是刻在了墙里面似的,用手去摸完全就摸不到那些因为雕刻而产生的坑坑洼洼,就是一点的起伏都没有。

    瞧着来人对纹路很是感兴趣,他便接着道:“姑娘对纹路很喜欢吧,不止咱们的墙面上,就是里面的兵器上,都有这样雕工的兵器。”

    金芸双眼一亮,将手缩了回来,她问道:“这雕工怕是不简单吧?”

    “自然,就拿上京来说,除了咱这家,姑娘就是去哪都寻不到这么好的雕工呢。”店小二说着,脸上带着浓浓的自豪。

    能在这里做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呢。

    “它为何名?”金芸再次问道。

    “隐刻。”

    店小二张了张嘴,还未说出来,便被一到清冽的声音压了下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隐刻
    &bp;&bp;&bp;&bp;这声音对于金芸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熟悉到不用转身便能知道来的人是谁。

    “隐刻。”她小声重复着那两个字,再次伸手准备摸上墙面。

    却不想,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方亦烜说道:“墙面凉,里面有不少这样的兵器,如果金姑娘无事,不如我们一同进去瞧瞧?”

    金芸回身望向他。

    仍旧坐在轮椅上的一个人,微微浮起的嘴角,静静的望向她,看向眼底,仿佛就此一人。

    她微微有些慌神,连忙点了点头,便率先进到了兵器铺。

    兵器铺很大,刚进去,里面摆放着的所有兵器都能入眼。

    并没有眼花缭乱的感觉,而是里面放着的兵器很少。

    三面墙,三个大的展柜,每个上面放着的兵器不会超过五把。

    店小二知道两人对什么样的兵器感兴趣,便将几人迎到了正对面的展柜前,说道:“两位,这上面放着的兵器上,都附有隐刻,两位公子姑娘可以先看看,有瞧得上就告诉小的一声,小的这就给两位拿下来看看。”

    一共四把兵器,一剑三刀。

    金芸发现,有着隐刻的兵器,剑身刀身都很宽,最起码是比一般的刀剑来的宽一些。

    而这样的设计,怕是因为隐刻的关系。

    剑身比刀身来的窄一些,所以金芸瞧着那把长剑上的纹路并没有大刀上的来的灵活,略显的有些死板。

    “隐刻雕刻有些难度,位置不够,没法顺畅的下手,一般用在刀上的较多。”方亦烜轻轻解释,伸手指着放在最上面的那把大刀,说道:“就这把。”

    不怕有人看上眼,就怕没人感兴趣,店小二赶紧着应答了一声,从展柜的后面搬了个小凳子,熟练的踩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将大刀给拿了下来。

    同时,他一边说道:“公子好眼光,这把大刀上的隐刻最为出色,大刀挥舞,在阳光下显得很是生动,令人根本移不开眼呢。”

    大刀有些重,店小二不确定这位公子是否能拿得住,便双手捧着凑上前,给两人观看。

    金芸瞧上一眼,不由就有些失望。

    不说雕工好不好,这把大刀却是虚有其表。

    刀得设计完全就像是为了配合雕工,而不是雕工衬托着刀的本身。

    刀面太宽,不说她这个姑娘家,就是一般的壮汉子用起来根本就不顺手,除非那些高壮异人的汉子,使用起来倒是有可能适合。

    可那样身材的人,又能有几个?

    不过,不谈兵器的本身,就说说这个雕工,还真是特别。

    金芸不用伸手去摸,就能看到上面的纹路,如同外面墙面上的一般,平整无比,没有丝毫的起伏。

    她道:“这把大刀多少银子?”

    店小二拿着大刀显得有些吃力,却极力的忍耐,他道:“这兵器好就好在雕工上面,价钱有些贵却也值得,白银五百两。”

    说完,他顿了顿,声量放小,说道:“不过,这把大刀来的重,小的不过抬了许许,就觉得有些吃力,怕是不适合姑娘,如果姑娘需要,不如看看旁边的软剑,麟灵剑倒是非常适合姑娘家。”

    “呵。”金芸轻笑出声,这下好了,完全不需要再去想别的活计,光是打铁就能挣到不菲的银钱来养活自己。

    就这么把破刀,不过加上几笔纹路,就值五百两银子。

    这简直比抢钱还来的容易。

    ‘隐刻’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有些难,可对于身有异能的她来说,容易的很。

    用异能改变整把兵器,说不定还有些费力,但不过就是抹平雕刻凹凸不平的地方,那是再容易不过。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金芸对于自己打铁所铸的兵器是万分有自信。

    “麟灵剑轻巧,却不适合你。”

    金芸还未决定,方亦烜便开口说道。

    麟灵剑是近年来在女眷中最为流行的软剑。

    剑身又细又窄,极为有弹性,就是连卷两个弯都不一定会折断,重量更是轻到可以忽略。

    可同样有个弊端,麟灵剑完全就是给一群姑娘家当玩具所铸,根本不能称之为兵器,硬要说,还不如说是姑娘家身上的饰物。

    没错,现在不管在那里,都能随处可见姑娘家腰间绕着一圈的麟灵剑。

    客人不喜,店小二也不继续吹捧下去,而是小声道:“两位也可以看看别的,一楼看不上,咱们这还有二楼。”

    三面为墙,一面便是大门口,可没见到有什么地方能通往二楼。

    如果不是因为气度不凡坐在轮椅上的公子,店小二也不会开口如此说道。

    他们店里确实有二楼,只是这二楼并不是对谁都开放的。

    当然,这也不过就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罢了。

    别的不知,上京金家的铺子,这里的人谁会不知道,只是一般人不敢乱闯,不一般的人他们会主动相请而已。

    “如何?”方亦烜询问着对面人的意思。

    而金芸不知道再想着什么,微微一顿,倒是摇了摇头不准备上去一趟。

    她道:“这里最好的兵器是哪把?”

    “这好的是一把短剑,姑娘先等等,容小的先将这把刀放好。”说着,又是小心翼翼的踩在小凳子上,将大刀放回原位,下来的时候还不忘从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一下。

    做完一切,他歉意的笑了笑,便将人迎到了另外一边,这边已经站了一伙儿,其中一人正拿着把短剑把玩着。

    店小二轻声道:“这位公子手中拿着的便是这里最好的一把兵器,价值千两。”

    他的话刚落,那拿着短剑的手就是微微一顿,之前不经心把玩的动作便得缓慢一些,显得有些僵硬。

    而且,金芸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她发现这个店小二表现的很是恭敬,说得话却有些异样。

    不过短短得一句话,一是提醒着‘这里’,再来一个便是‘价值千两’。

    前者仍旧暗示着这间店铺里面还有个二楼,后者自然是因为拿着短剑把玩的公子手上太过随意,想要显出价格来震一震人罢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再遇五行
    &bp;&bp;&bp;&bp;显然是价格太高,那公子不免有了去意,微微摇头说道:“还是太短了一些,拿在手中不免有些不合适,倒是可惜了难得遇到这么一把喜欢的。”

    说着便将手里的短剑递给了身边的人,寻了个理由便转头离开,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那候着的小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将短剑放好后,也轻声的离开。

    这把短剑整体黑色,很小巧精致。

    难怪之前的人一直拿在手心把玩,外观就像是个玩物般,根本就不像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金芸伸手拿起,短剑的长度从手指一直胳膊的位置,三指的宽度,握在手中的触感并不像之前那位公子所说的不适合,到是很有手感。

    一把兵器,先不说别的,手感来的也很重要。

    要有手感,首先设计外形时,就必须做到完美至极,显然这把短剑是做到了。

    短剑的剑鞘是黑色的皮革,黑黝黝的却很是亮眼。

    金芸对皮革没什么研究,也不懂得。

    不过光用双眼去看,给她的感觉想来也不会很差。

    将短剑抽出来,剑刃一闪,给金芸的第一感觉便是锋利。

    难怪价值千两,不得不说这把短剑确实不错。

    “姑娘,这把短剑锋利的很,您仔细着手上,可别被剑刃划伤了自个。”店小二在一旁谨慎着提醒,真有人被划伤过,只是大部分都是爱兵心切,即使被划伤,都是不断夸着兵器的好。

    自然也有一部分,发起了脾气,责怪这他们这些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姑娘家。

    店小二在这里做得十分满意,唯一怕的就是这些娇姑娘们,真有什么不妥,不是他们的错也就变成了他们的错。

    到时候轻的罚些银钱,重的便得被赶离出去,也难免有些小心翼翼。

    “还不至于。”金芸说道。

    店小二一时没明白,只能扯着笑回应。

    他不明白的是,哪怕是甩着玩,就凭这把短剑还不至于伤到金芸。

    “我记得你手上有把短刀。”方亦烜说道,并没有将目光太过留在金姑娘手中的短剑上。

    这把短剑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不错,又价值昂贵,可还是一点。

    金芸瞄向他,两人心知肚明,或者说,早就看出来。

    这把短剑并不适合作为一把杀人的兵器,哪怕再锋利,也不过就是在把玩上加了一些的趣味罢了。

    金芸将短剑放回原处,转头望向另外一边的柜台。

    那个展柜边上,站的观看的人是最多的,却都是仰头去望,没有一人拿上手去看。

    也许是金芸望向那边的时间有些久,方亦烜开口说道:“金姑娘很喜欢这类的兵器?”

    金芸回神,她确实有些愣住,那边展柜上是摆放最多兵器的一个,不用去细看,便能发现,是三个展柜中最为平常的一个。

    上面的兵器五花八门,每种样式各有一把,不能算是很精致,只能说很一般。

    显然和这边价值百两、千两的有很大的区别。

    只是,金芸看到了什么,她居然再一次的看见了五行。

    在白家的高墙之上,是她第一次见到五行,之后这么长的时间,就是偶然想起去打听,都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道:“你记得白府的外墙?”

    金芸问谁,自然是身侧的人。

    方亦烜垂眸去想,便道:“自然。”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对白府的高墙也是有过兴趣。

    五行对于百姓来说,都十分的熟悉,却只知道五行对应的是金木水火土,再深一些,便都是一头雾水。

    方亦烜要了解的稍微多一些。

    因为阵法之中,要求的也有五行。

    阵法中,五行平衡是最为保守的一个规则。

    或者以行制行,同样也是一个讲究。

    他虽然有过接触,只是可惜当初教他的人离开的早,有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常年来慢慢摸索。

    “金姑娘也知道五行?”方亦烜问道。

    金芸点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她知道五行是何,更知道一些书面上的说法,可是有很多东西偏偏带着一丝的神秘,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末世中的异能便是由五行分划开来,要说这和五行之间没有关系,她怎么都不可能相信。

    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拿起放在展台边上的一把弩。

    而与此同时,旁边立马就有一只手伸了上来,速度很快,怕是和她的目标相同,想要抢先一步。

    比起手快,还真没几人快的过金芸。

    胳膊一挥,手掌之中就握住了东西,脚步轻踩两下,便转移到了一边。

    这是一把很常见样式的弩,就是制作的木材都不一定是上等的材料,只是手工精细,瞧着到不错的样子。

    金芸之所以会看中,是因为弩臂上有一些扭曲的纹路,仔细去看,便能发现,纹路上带着的是五行的标志,而对应的与白府高墙上的一致。

    正是五行之中的‘金’。

    “这把弩是我先看上的!”手慢一步的人立马就是不乐意了,开口不说,甚至还向前迈了一步,有要伸手去抢的架势。

    金芸这才将目光望了过去,眼中带着蠢蠢欲动,倒是希望这人能上手过来。

    可惜的是,那人旁边的人及时拦了住:“姑……少爷,不过就是把常见的弩,让给这人就是。”

    那小少爷眉眼一横,道:“凭什么要我让?”

    金芸的目光落在此人的耳垂上,轻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不知道这位公子知不知晓这话里的意思。”

    带着些些嘲讽的话音,顿时就让这位小少爷横眉竖眼,一下没忍住就是伸脚狠狠一跺,并道:“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公子还需要你教不成。”

    一小姑娘家的,如此作态还能说是娇羞,偏偏穿戴打扮如同公子哥,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淡粉,本就让人瞧着有些怪异,再这一般作态,大部分都明白此‘公子’非彼‘公子’了。

    偏偏这人还没自觉,从衣兜里面拿出了一块小木牌,直直的伸在了几个店小二的眼前,便仰着下巴说道:“我可是金家的人,这把弩不能外卖。”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你确定要吗?
    &bp;&bp;&bp;&bp;上京金家的人!

    金芸倒没觉得有什么生气,只是觉得好笑,这才来多少天,遇到的尽是金家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有这个缘分呢,还真是金家的人已经多到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的数量。

    而且,好像每次遇到的上京金家的人,都必定是一副带着傲气的样子。

    不管是金偃宁还是金均时,虽说现在傲气无存,甚至带着一些的傻气,可在第一面的时候,个个都是仰着下巴见人的。

    眼前的这个更是如此,说完了话,举着木牌的手也没动,还侧着头对她冷笑了一下。

    拿着的木牌不是别的,正是象征着上京金家人的标志。

    而且,别看小小的木牌,拿了出来,不止店小二,就是旁边的人也是一脸的惊叹,不由就是连忙后退了两步,生怕让自己滚进泥潭之中。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不信不成?”小公子脸上白泽的很,又因为白里透着粉粉的红意,不免更显得可人,哪怕生着气,也没让觉得害怕到极致,只是担忧会引来什么麻烦。

    其中一个店小二借着前面遮挡着的身影,弯身着腰,小心翼翼的就是向着拐角的地方而去。

    “这这……”其中一个年长的小二见着屋内的气氛很是紧张,偏偏又不能视而不见不出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公子,按店铺的规矩来讲,只要是上了手,除非这位客人不要,才能再出让给另一位客人。”

    说话的这人,正是一直待在金芸等人身边候着的小二,只见他得一番话说的很是平稳,额头上却是不住的冒着细汗。

    他所说的话并没有问题,如果硬是要说,只能说他碰到的人不对。

    那公子顿时觉得落了自己的面子,胸前起伏喘着粗气,他道:“我是别的客人吗?我可是这家店铺的主子。”

    店小二还待要说什么的时候,顿时一道声音传来,那人道:“可不是,柱子你怎么说话的,来的可是咱们的主子,就是要这家店里所有的东西,咱都得给。”

    来的人是这家店铺的掌柜,刚下了二楼,将店铺内的事情一打量,便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了。

    说着,便奉承的说道:“不知公子是哪房的,您看中什么兵器只管说,我就给您送过去。”

    毕竟是为上京金家做事,府里的主子不说全部,大部分都还是认得,只是眼前这人,倒是有些面生,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起是哪位少爷。

    只是,就算认不出,但也有木牌作证。

    如果是在远方,凭借一个木牌还真不能证明什么。

    可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上京,是金家的大本营,就是有人有胆子想要冒充,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如果真有,也只能说是个傻缺。

    小公子脸上顿时就得意起来,思绪半息,他道:“你管我是哪房的,让她赶紧着将弩给我放下,我还有事不能再此久留,别浪费了我的时间。”

    “好好好。”掌柜的连忙就是俯身应答,并转身对着金芸说道:“这位姑娘,可真是不巧,自家主子前来,瞧上了这把兵器,怕是不能让与你了。房间里面还有一些备货,如果姑娘不嫌弃,可以看看其他。”

    掌柜的一番话说的很是客气,再来他也是肯定一点。

    观这位姑娘的打扮,瞧着并不像是个有权势的人。

    而且,年纪较小又是个姑娘家,真心想买兵器几率很小。

    再来一点了,这把弩虽然不是顶好,可做工不差。

    这个价格,怕是得比得上眼前姑娘身上所有的穿戴了。

    既然是一个不会出钱买或者说是一个不足挂齿的人,所以掌柜的没做多想,更没有想起店里还有个什么规矩,心中直接就有了决策,才会如此说道。

    掌柜口中的柱子顿时有些着急,他连忙张口,说:“大掌柜,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果这位姑娘真感兴趣,你将备货拿出来给她瞧瞧,价钱方面,我做主给姑娘一些优惠就是。”掌柜的大手一挥,便已经做了决定,又将手直伸过来,说道:“姑娘,你看呢?”

    金芸手指指腹抚着弩臂之上,她道:“如果我看中的偏偏就是这把呢?”

    尾音上调,让在场的人莫名有一丝的冷意。

    掌柜的连忙抖了抖身子,将这股冷意散去,说:“姑娘,你可别为难在下了。”

    “不为难,我从来不知上京金家的掌柜就是如此的做生意。”方亦烜推着轮椅缓缓上前,开口说道。

    在上京,无人不识方家的少爷。

    就算不识,也会知道方家少爷最为显目的标志。

    轮椅。

    “方少爷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啊。”掌柜的一脸的惊喜,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之前的质问,反而脸上是堆满了笑容。

    要知道,主子光是在上京就有不下三十间的兵器铺,这里面还不算铁铺。

    大大小小的铺子,自然有高低之分,而他这间,不过是末等罢了。

    他负责的这家铺子面积虽大,每日迎来的客人不过就是一般寻常的人,要么就是一些公子哥小姐之内的。

    像是方家的少爷,那可是……

    不说别的,就是能做上一笔生意,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啊。

    ‘啪,啪。’

    掌柜的还在浮想联翩,却突然两声声响将他敲醒,侧头一看,却是那拿着弩的略显不耐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个姑娘,连忙就是说到:“柱子,还不赶快的拿几把弩给这位姑娘看看,难不成你带着哪里生根了不成。”

    金芸微微摇头,她道:“不用,我要的就是这把。”

    掌柜因为看见贵人带着满脸笑容的脸上就是一僵,他道:“这可不行,按理来说,弩还未卖给你,小店自然能收回。姑娘还是赶紧着将弩放下,不然闹开了,可是对你不好的。”

    带着一丝的威胁,却让金芸越听越是有趣起来。

    拿着弩的手伸了起来,弩身直直对着对面的人,手指更是扣着发射弩箭的位置。

    她笑着说道:”你确定要吗?”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真的假的
    &bp;&bp;&bp;&bp;兵器铺的掌柜哪怕再不经事,也是有些本事,不然不会是上京金家兵器的掌柜。

    哪怕这家店在上京来说算是末等,却也是让一干人羡慕的活计,更何况背后站着的是上京金家。

    所以,就算看着直直对着自己的弩,掌柜心中就是再惊恐,却没有后退一步,倒是还生出一丝的巨怒,开口说道:“箭下无眼,姑……啊啊啊。”

    只听‘咻’的一声,弩箭发射,直接擦过掌柜的耳尖射入了展柜之中,穿透展柜钉进了墙面内。

    掌柜的吓得连忙就是后退几步,惊恐的感觉到耳尖传来的火辣,如果不是用手去摸,确定没有一丝的伤痕,他真的要以为自己被弩箭给射透了。

    “此弩不行啊,穿透力居然如此之小。”金芸像是没有看到吧,对着弩摇了摇头,喃喃说道。

    周身的人立马就是连连几步,谁都认为这个姑娘不过就是表个态,不想退缩罢了,谁又能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射弩箭。

    怕是除了坐着轮椅上笑得一脸如风的方亦烜以外,就是跟着金芸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她会真的出手。

    那自称是金家的小公子,虽然弩不是对着他,却被吓到花容失色,身子僵硬的想要转身都无法。

    到是金芸她再次开口:“怕还是不熟练吧,不如再来试试?”

    这下,掌柜的连连摆手,却又不愿意在公子的面前落了面子,仍旧壮着胆子开口,说起话来,支支吾吾到底显得有些惊怕,他道:“这里可不是姑娘能胡来的地方!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寻……哎哟喂。”

    ‘咻咻’两声,这次的弩箭直接擦着头皮射过,再次的插入墙面。

    金芸略感兴趣的把玩,她惊奇得道:“居然能连射两箭,还算不错。”

    “这把弩有三个箭头,本就能连射三箭,怕是你之前用得并不熟练,所以才只射了一箭。”方亦烜说道。

    他并没有觉得金姑娘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倒还是很欣赏,更是在旁边加了一把火。

    可方亦烜的话是帮金芸解惑,却同时提醒了掌柜的,这把弩只能发射三箭。

    而现在,弩的弩身上并没有箭支的存在,就是这人想射,都射不出来。

    心中的胆怯放下,掌柜的顿时怒火冲天,对着旁侧的小二们吼道:“将这人给我押下,再去衙门寻人,居然在金家的兵器铺,胆敢行凶。”

    如果在之前,本就是一件小事,他也不会出这么大的火。

    同时,更没有觉得自己不卖兵器出去这件事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这家兵器铺是他来管理,他想要卖给谁就卖个谁。

    两次的后怕,让身子到现在还有一丝的颤动,如果不是因为极力忍住,说不定他现在就腿麻的挪了下去。

    冯展两人一直站在一侧,将军的意思是让他们跟着金姑娘,在他们的意思中,自然是金姑娘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真的出现了危机,自然是要上前。

    冯展和另外一个一左一右的上前站在金姑娘的面前,他并没有说明什么,只是两人的姿势就表明了一切。

    而同时,方亦烜也是控制着轮椅,来到了金姑娘的身边,脸上如沐春风,就这般微微的看着对面的人,令这家掌柜和几个准备动手的小二,顿时就是心中不安。

    这个姑娘瞧着并不像什么世家子弟,最多不过就是有钱人人家的闺女。

    可上京这个地方,再有钱也没有上京金家的来的富有。

    所以,掌柜自然是不怕得罪她已经她的家人。

    但是,方公子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暂且不说。说说从一边走上前的两人,掌柜就算不认识这两个人,可也认得他们身上随带着的配件啊。

    别的不懂没什么,可兵器掌柜如果真的不懂,就不会做到这个位置。

    光看剑的外观,以及配的剑鞘,就能知道,这兵器绝对比的上他这间铺子里面的所有兵器,就是那把价值千两的短剑,也是如此。

    掌柜的看着这架势,不用多想,心中暗叹,怕是看走了眼。

    正想要去弥补的时候,金姓的小公子却也看了明白,可他看到得只有没箭支的弩,却没有看出现在的阵仗早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说道:“闹市行凶,你下半辈子就等着蹲大牢吧。”

    勾起嘴角,本想看到这人惊慌的样子,却不想到,他倒是先惊慌了起来。

    “那冒充上京金家人,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姑娘,又该是什么罪?”

    冷冽的声音人,让这位自称是金家小公子,不,应该是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吓得够呛。

    来的是什么人,她不清楚,却不敢回头去看。

    因为这人说的话并没有一点的错误。

    “三老爷!”掌柜的惊呼,更是不相信自己真的认错了人,他道:“这个公子是有木牌在身。”

    不管到底有没有认错,掌柜的必须将责任都推出去,不然,被三老爷责罚,到时候他的后果还不知道会是如何。

    来的人正是金先潮,他看了眼手握弩的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中不由有些暗淡,不过就只有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而是望向了另外一边,他道:“所以,我倒是想知道,姑娘你手中为何会有我金家的木牌。”

    那女扮男装的姑娘一听,就是转身想要跑开,不过迈了两步,便被门口的人给挡住。

    她咬牙,说道:“怎么,上京金家的人还想私自将我囚禁不成?”

    金先潮冷哼一声,说:“成不成,到要看看你肯不肯配合了。”

    说着伸手一挥,手下的几人,连拽带拖的将这人以及身边带着的小人拖了出去。

    “三老爷,小的眼瞎,没能认出这人是假冒的,还好有您慧眼,不然小的怕是要上了大当。”掌柜的心中忐忑不安,可有些话,也必须要说出来,不然怎么能显得自己的无辜。

    金先潮直直的望了他一眼,便回转身对着另一人说道:“是金芸吧,我是你三叔。”

    不过一句话,吓得掌柜是立马瘫软在地,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将假的当成了真的,又将真的往死里得罪了一番。
正文 第422章:‘精彩’的故事
    &bp;&bp;&bp;&bp;金芸对于突然而来的认亲举动,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不是被吓到,而是真的没什么好反应的。

    就这段时间来,时不时就跑出一个金家的人来认亲。

    偏偏,每个给她的感觉都像是每人前来认亲,这都是对于她的恩赐似的,让她提不出一丝的情绪。

    她晃了晃手中的弩,说道:“多少银子?”

    金先潮并没有开口,脸上也没有因为被忽略带来的不满,而是侧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掌柜。

    这掌柜完全被吓得有些慌了神,连忙就是说道:“姑……金姑娘想要,自然不,不用银子的。”

    能开口叫三老爷为三伯,想来关系很亲,他本就得罪了一次,现在自然是能讨好就讨好一些。

    不料,他的话刚落地,金先潮便轻挑了下眉头,并没有再对这人说话,而是伸手随意指向几个小二的方向,问道:“这把弩多少银子?”

    几个小二面面相觑,其中几个微微向后移了一步,不敢开口。

    倒是之前带着金芸的那人,双手撵紧,咬牙道:“回三老爷,这把弩做工虽然不是很精细,却为三连弩,价值八十两。”

    弩不值钱,就是随便一个木匠说不定就能做出一个,可三连弩却不同,三连弩里面的弯弯道道很多,哪怕就是一个有着超高手艺的木匠,亲眼目睹三连弩的制作,说不定自己动手,都不能做的出来。

    价值八十两,一个木制的兵器,贵就贵在它能连发三箭。

    “哦?”金先潮声音轻挑,听在别人耳中,显得有些心惊。

    特别是说话的这个小二,小二姓季,名柱子。来到兵器铺其实有几年的时间,只是因为不懂得奉承,一直不讨掌柜的喜欢,所以便一直被放在了一楼做事,从未被准许去到二楼。

    二楼的兵器比一楼好上许多,也许有些兵器的价格并没有一楼来的昂贵,可二楼的兵器才叫做真正的兵器。

    不够花俏华丽,它唯一的用途便是杀人。

    都是杀人的利器。

    所以,

    二楼才是上京金家店铺的核心。

    季柱子见到掌柜在一侧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便知道自己的话说错了。

    可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仍旧继续坚持的说道:“铺子里有规定,即使是老爷亲自上门,看中的兵器也得先行付了银子后,才能拿出去。”

    说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低垂着头,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能来到这里做事,先不说花费了家里多大的努力,就是自己明明知道掌柜不喜,更是被为难过多次,即使这般,都十分喜欢这个地方,可现在看来,怕是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说得好,店小二都知道得规矩,管事的掌柜到不明白。”金先潮冷冷的说了一句。

    脑子里轰然一响,身子就是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掌柜不用去躲想,便能明白,恐怕自己这个掌柜是做到头了。

    而金芸听到了八十两的也不足为奇,可是让她现在掏出八十两来,根本不可能。

    不是愿意,而是根本就掏不出来!

    囊中羞涩,偏偏这把弩对自己来说,还算有些用途,金芸轻轻后退两步,微微低头对着一人说道:“我的矿脉能值多少银子?”

    方亦烜一听便轻笑起来,只是好在没有笑出声,他道:“多少先不论,八十两绝对值,不如在下先将银子垫付,等矿脉的归属权交与姑娘后,再从中扣除?”

    金芸说的轻巧,却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去,不用想,到底还是有一丝的窘迫。

    可现在,她望了过去,瞧着他脸上并没有带着别的意思,突然更有了些些的不好意思。

    她本还打算这件事过去后,找个机会向他讨要矿脉,如果不合作,更是决定暴力对待,但现在看着这人如此的明事,金芸觉得讨要矿脉的事还能再缓缓。

    不用方亦烜多说,他身后的双瑞便很自觉的掏出了银票。

    只是当他递过去后,金先潮却伸手挡了下来,他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四弟的闺女,这把弩便算作我的见面礼吧。”

    说着,拿出了张银票,递给了李柱子,同时说道:“金家最不需要得便是自作主张的聪明人,你既然能一直遵守规矩,明日便来府上一趟,我希望这家店能一直遵守规矩的生存下去。”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季柱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就是因为两句话,三老爷的意思居然是将这家铺子交于他来打理。

    先不说季柱子的欣喜诺狂和瘫软在地惊慌失措的掌柜。

    金先潮再次道:“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隔壁天香阁坐坐,正好多年未见四弟,对于他之前的过往,我也想听听。”

    到底是久居上位,虽然面上是一副长辈的样子,可说话的语气和意思,却带着一丝的类似于命令的意思。

    同时,金先潮从头到尾,一直没有正眼瞧过轮椅上的方亦烜。

    到不是不在意,正是因为在意,才会在外面的偶然一瞥,不假思索的选择进来这家店铺。

    不然,看书身为上京金家的第二个掌权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么家小小的店铺。

    只是,金先潮虽然认识方亦烜,却和方府没有任何的牵连,只是瞧着他和四弟的闺女这般的熟悉,才想要探探情况。

    “一个乡下刨地的汉子,艰辛养大几个儿女,我倒是不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精彩的地方。”金芸轻轻道,直接伸手将双瑞拿在手里的百两银票拿了过来,并塞在了店小二的手里,说道:“多的二十两算是给你的,也能请请你家的三老爷去酒楼听听话本,那儿的故事多的很,想听什么随意点就是。”

    这番话一说,金先潮还未有什么反应,双瑞倒是要崩溃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能有人这般轻易的就从他手中夺过东西,这好像还不止一次,他不由气妥的想着,这个金家的姑娘不但将少爷迷得团团转,就是他每次碰到,好像次次都是吃了亏。

    <dt>禾景说

    今天还是一更,明天应该能恢复双更了哈(捂脸~)
正文 第423章:杂话
    &bp;&bp;&bp;&bp;金先潮望着离去的人,不免想到了他的那个四弟。

    当初四弟离开,怕是比他女儿这个年纪还要来的小一些。

    可如果,那时候的四弟,能够有他女儿这般的伶牙俐齿,说不准便是另外一个情景了。

    又或者说,当年说都想不过,居然如此的轻易,就将上京金家的四少爷给驱赶走。

    要知道,上京金家的财富多到数都数不过来,金先洪又是正正经经的四少爷,也没犯什么大错,就这么的离开了,这一走,放弃的可是金山银山啊。

    金家的兄弟,唯有他们四个最亲。

    大哥和二哥是先前的母亲所生,可惜先后生下两个孩子便逝去。

    他和四弟的娘是续弦,因为顾及两个年幼的孩子,娘咬牙多年未生,直到意外怀上了他。

    金先潮有些冷笑,娘在他心中,一直是个无法理解的人。

    将亲生的儿子丢弃一边,尽心尽力的照顾前头夫人留下的两个孩子,偏偏,这两人对于娘却是始终百般的不耐和厌恶。

    也许是看透了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儿子,亲生的又对着她冷淡无比,才又怀上了四弟。

    不可否认,金先潮不是没有嫉妒过。

    爹的宠溺,娘的温柔,四弟整整享受了十多年。

    可惜的是,这十多年的宠爱,将他惯的一事无成,甚至在两人逝去后,过上了那般的艰苦的日子。

    四弟被大哥做主驱赶,当时他羽翼未满,却是奈何不了什么。

    只是,如果他力争,四弟就是被赶出去,他也能救济一番。

    不过是嫉妒罢了。

    这个世上,最为嫡亲的弟弟,就因为这两个字被他放弃了。

    金先潮并不是没有后悔过,可只要脑海里面浮现娘为照顾两个哥哥将生病的他留在屋内,仍由下人照顾,以及爹娘与四弟相处,而他被排除开外的日子,心中的怨气就将那丝悔意给淹没。

    有的时候,金先潮都觉得他的行为幼稚到极致,偏偏,无可奈何。

    这次四弟举家前来上京,金先潮不知道他是不是前来报复。

    可就靠着他那个当将军的儿子,就想要扳倒金家,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他都不惧,甚至倒有些希望。

    四弟年少纨绔,可性子却极为胆怯,被爹娘宠得不食人间烟火,如果他真的能拿出胆子抗战一番,金先潮倒是会另瞧他一眼。

    “老爷,问出来了,是位姑娘,乃大夫人的娘家人。”

    身边侍从的话,让金先潮讽刺一笑,他的那个大嫂,可是一点都不消停。

    而这边,方亦烜脸上的笑意,难得有些僵硬,他不确定的说道:“去你府上?”

    金芸点点头,握着弩仍旧在打量,她不经意的道:“自然,我那有把兵器,还挺不错。”

    忙着打量的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的洋洋自得。

    方亦烜不免有些好笑,他能了解金姑娘的性子,可是开口邀请外男上门,这样的事情还是得杜绝,当然对方是他,自然可以。

    他道:“是该去你府上拜访一番,不过总得正式一些,明日就会递去拜帖。”

    金芸微微抬头,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这些话有点怪异,偏偏又说不上来。

    而且,又感觉到了一些的臊热,她点点头,便飞快的离开。

    以金芸的步伐,坐在轮椅上的方亦烜很难跟上,却也没打算跟上,只是瞧着这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免又是笑成了声。

    “啧啧,光天化日之下,方公子可得收收你那副表情。”盛千荀靠在栏杆之上,看着下面的一幕,

    忍不住的打趣道。

    只是可惜,看到得时候太晚,说这番话的时候,金姑娘都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好友在下方。

    他道:“怎么,不准备上来?”

    方亦烜抬头望了一眼,余光落在那把玉骨扇上,不由想到,上京这么大,怎么偏偏就遇到了他。

    来到了二楼包间,首先的便是听到一阵的抱怨。

    盛千荀说道:“挺能耐的吗,躲了我这么长的时间。”

    说完,还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像是等待着对面人的解释。

    方亦烜坐在轮椅上缓缓向前,他道:“你知道我的难处,最起码现在不行。”

    “那我这是当你答应了。”伸出手放在桌面上,盛千荀用着手指轻叩两下,语气中不免带着期待。

    “自然。”方亦烜好笑的说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为的,便是那把铁扇。

    盛千荀c书盟(o)既然是现在这般的寒冷,手上的扇子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手。

    在这偌大的上京,恐怕都不会再寻第二个在这个季节,还拿着把扇子,甚至时不时拿出来扇两下。

    那把铁扇为宝器,又是方亦烜寻找多年才寻到。

    按理来说,理当是很珍贵。

    可是瞧着这般的情况,方亦烜居然心甘情愿的答应让出去。

    但在方亦烜心中,任何的兵器都不是放在展台上供人欣赏,而是握在手中,人剑相合。

    可是,真能做到的又能有几个呢。

    使用扇子为兵器的人很少,最起码他就不是其中一个,铁扇在他手中,除了收藏在室内,没有其他任何的选择。

    盛千荀却不同,他从小便喜欢扇子,更是常年不离身。

    从看到这把铁扇的第一眼开始,方亦烜就已经有了想法,不如,从拿到铁扇到如今,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取名的意思。

    只是,他如今还需要从铁扇上查看一番,希望能翻出当年的经过,这才没有将铁扇赠与出去。

    盛千荀一听便是一喜,可立马就是将喜悦的神情给缩了回来,苦瓜脸似的的说道:“这下倒好,从今日开始,我可是欠你个搭人情啊。不过赴汤蹈火这些,可别拉上我,倒是金姑娘那,说不定我还能与你说说。”

    方亦烜不言,双眼直直盯着他,盯得盛千荀是浑身的不自在,甚至有了转身离开的冲动,只是铁扇还未到手,说不定这次离开了,就再也逮不到人了。

    这般想着,便连忙招呼着他上桌,更是天南地北的扯了起来,至于之前的话题早就不知道忘记到哪里去了。
正文 第424章:夜幕
    &bp;&bp;&bp;&bp;一晃眼,又过了三天。c书盟。fo

    这三天来金老爷子每日都会上金家一趟,虽然门房的人没有在挡过,每次都能很顺利的进入金府,可偏偏都没有见到大哥和三哥的人影,就是连句话都没有。

    金老爷子不是不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天天上门,从一大清早,等到夜幕快要降临,才愿意离开。

    临近年关就只有几天的时间,金老爷子是越来越急切,甚至有闯进去的想法。

    或者说是已经闯了,只是没有闯进去而已。

    金府地广,都几十年过去,根本就已经忘记了大哥所住的院子到底是哪里。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准都已经搬离了之前的院落,去了主院。

    可主院在哪个方向,金老爷子同样的也是忘记的一干二净。

    更何况,金府尽是防守的人,就是想要出这个待客的房间,都时时刻刻都有人把守着。

    再一次的失望而归,金老爷子回转头看向大门上的牌子。

    金府。

    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小女儿铸成鸳鸯钺后,他就有了心思。

    可心思归心思,又有什么办法。

    心中无力,金老爷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更多的是自责自己的无用耽误了小女儿。

    就是金芸这一手,放在金家,虽然顶不上最好,但胜在她年轻,以后还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摸索。

    她在金家,正如金均时所说的那般,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能更上一层。

    除此之外,也还是有一点,金老爷子自知自己没那个本事。

    也是想要女儿给他长长面子,好让两个哥哥大吃一惊。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这几十年来,上京金家并没有出现十分出色的人物,不然早就传得满天下人皆知。

    没有传闻,

    这说明两个哥哥的子嗣并没有惊人的天赋。

    但他有!

    只要能上十年祭奠,金芸必定能名扬万里,就如当年的铁娘那般。

    虽然小女儿现在的能力达不到铁娘那时,可也是近百年来,出现的唯一极有天赋的女铁匠。

    要知道她现在不过刚刚及笄。

    小女儿极其喜欢打铁,不用她去说,金老爷子就能看得出来,可家里现在的情况虽然能让她随时随意的铸打兵器,却有很多的锻打材料和一些经验之谈。

    就是有银子都不一定能寻得到。

    金老爷子咬着后槽牙,当年被驱赶,他的名字就已经从家族谱中划掉,想要参加这次的十年祭奠,除非是金家的人,不然都不能参与。

    既然两个哥哥不让他重回金家,那他就逼迫他们不得不认回来!

    双手握拳,他就这么直冲冲的赶去了将军府,从房间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又是急冲冲的离开。

    金蒋氏瞧着老头一脸的怒然,连声唤了几声都没有唤回来,心中担忧的不行,偏偏又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让几个儿子跟着老头子的身后,一同前去。

    这时候天空边已经染上了一片的红霞,上京不比沅里镇,这里的夜晚是得夜禁,马上就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也不知道老头子出去做什么,只是希望能尽快的赶回来,再有大郎和四郎跟在身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心里带着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金蒋氏看着满桌的饭菜,也提不起心思。

    而娇娇年纪小,到底学过一些的礼仪,知道长辈不动筷子,不能开饭。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渐渐冷却,肚子不免闹腾了起来,身边又没有平日伺候着丫鬟嬷嬷,她只能自己开口:“祖母,饭菜都凉了。”

    话里带着浓浓的委屈,看着这个祖母,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外祖母,外祖母对她好不说,一身的雍容华贵,哪像现在的祖母,如果不是她爹爹逼迫着,金娇儿根本就不愿意去叫。

    金蒋氏有些担忧,特别是跟去的人,都没有一人回来报信,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道:“再等等,你祖父他们说不准就回来了。”

    金娇儿哪会愿意受这个罪,直接伸手就开始摔碗。

    小小精致的人儿,脾气本身就是不好,现在被不喜欢的人这么一忽视,更是气得小脸鼓鼓的,伸出两手直接将桌面的碗筷给一扫而下。

    屋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娇娇的性子不好,极为闹腾,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碗筷。

    金蒋氏心本就不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她身子就是一缩,单手捂着胸膛,一阵的心悸。

    也许是去年大喜大悲留下的老毛病了,身子骨到底没以前来的好,这下被吓得更是让她深深的喘着气,不住的连忙顺着胸膛。

    金娇儿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都是与她无关,反而大吵大闹起来:“我要娘亲,这是我的家,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要你们再这里。”

    屋内顿时混乱一片,好在将军府的下人都稳得住,立马就反应过来,去喊大夫,又围着姑娘哄道。

    没人哄,金娇儿觉得委屈,有人围着身边,更加觉得委屈,不愿意停歇下来,尖叫的声音传得满院子都是。

    金芸也是被这声音给引来的。

    从金启全将闺女带回来,一天下来,这样的场景绝对不少于三次。

    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面,金芸是宁愿躲着都不愿意去见到这个小丫头,不讨喜到极致,

    虽说,金娇儿闹腾的时候,爹娘并没有去安抚,但她也能感觉到爹娘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孙女,很是喜欢。

    也正是如此,金芸没有出手好好教训她一顿的想法。

    而现在不同了,看着娘斜靠在椅子上缓着气,小丫头在一旁甩着手,对着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就是不住的又打又骂。

    别看是个孩子,用起力道来也挺大的,几个丫鬟一不注意,就被扇的脸包通红。

    金芸先是看了娘一眼,确定没问题后,直接大步走向金娇儿。

    闹腾的金娇儿并没有注意到,等她反应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拧着后脖子给提了起来。
正文 第425章:回家
    &bp;&bp;&bp;&bp;从小到大,金娇儿就没受过委屈,不说挨打,就是连责骂都是轻声轻语,如同玩笑。c书盟bq

    爹爹宠着她不说,娘更是对她有求必应,外祖父一家见到她就是抱着一阵的亲热。

    甚至就是连她的表哥表姐也是比不过她。

    表姐妹们更是羡慕的紧。

    金娇儿年纪小,有些事却已经明白,身为金将军的独女,能带给自己的绝对比平常人多的多。

    祖父一家的出现,再看到那么多的堂哥堂弟,甚至偶然听到嬷嬷说的过继什么的,更是让她气愤无比。

    明明该是她的东西,凭什么给这些乡下开来的穷小子。

    现在就是看上祖父一家就觉得烦,更别上现在住她的府,吃她家的饭,用她家的物件!

    身子拧在半空,极为的不踏实,金娇儿眨巴眨巴眼睛,眼眶中瞬间积满了泪水,她叫道:“放我下来,你个泥腿子,你个乡下来的臭丫头!”

    “金娇儿,你怎么说话的?”金蒋氏捂着胸膛正顺着气,听到这话顿时又有些喘不过气。

    孙女这般说自己的闺女,金蒋氏自然是生气的紧,再来孙女话里的意思,自然不会是光说的金芸一个,而是将他们一家子都给带进去了。

    金娇儿还想再说,便被拧高。

    金芸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在末世中有的便是人和丧尸。

    从没有男女老少的区别,她被那些看似小娃却犹如阴狠的敌人陷害过,从那之后,金芸从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孩子,就放下警惕,而出手教训的孩子,更是让她记不清楚数量。

    金娇儿充其量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只会尖叫的小丫头,挺惹人嫌弃的。

    被晃的头脑发晕,金娇儿喊道:“放我下来,等我娘回来了,就将你们都赶出去,把你卖了,卖到……”

    尖锐的声音嘎然停止。

    屁股上火辣的一片,精致的小脸上愣愣,仿佛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打她。

    “继续说啊。

    ”

    “我……啊!”

    “来来,再继续。”

    “疼……”

    顺了一口的粗气,金蒋氏看着小女儿教训着孙子,心中没有任何的心疼,倒是还点了点头。

    瞧瞧,到底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还是得好好教训一番,不然等长大了,再想要改改性子,怕都难了。

    只是委屈了娇娇,碰到了这么个暴利的小姑。

    “老夫人,您看,要不要劝上一劝,姑娘被打坏可不好。”旁边的嬷嬷看得比较着急,倒不是怕将军回来会责怪,而是怕将军夫人。

    夫人有多宠姑娘,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知道的,她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不是在姑娘身边伺候着,不然就是出了一点的小差错,夫人都会不念任何情面的重重责罚。

    现在这般,恐怕将军夫人回来,这府里怕是不能安生了。

    金蒋氏还未开口,一道小小稚嫩带着哭腔的声音弱弱的说道:“我…我不敢了,姑姑别打我。”

    张着哭得通红的大眼睛,金娇儿一脸的可怜兮兮,连忙的求饶。

    身上带着的疼痛是实实在在,不做一点的虚假。

    金芸哪会心疼她这般的可怜样子,拧着她的后背再一次的剧烈晃动,冷冷的说道:“记住了,再有下次,可不光是这几巴掌的事情了。”

    说着,手一松,小丫头就掉了下来。

    好在一旁时时刻刻守着的人,连忙伸手接住才避免摔伤。

    金娇儿害怕的厉害,嘴死死的抿住,生怕自己哭出声音来。

    金蒋氏这时候说道:“你这孩子,教训侄女可以,手上可得知道轻重。”

    金芸也不管以后到底会不会知道轻重,连连点头,并对旁边的人说道:“收拾一下,他们回来了。”

    离着院落不远,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金芸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听着脚步声来辨别一个人的心情。

    几道脚步声并不杂乱,迈着的步子却是很快,显得很是急迫。

    金老爷子出府,到底有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却也能猜出一二来。

    除了上京金家的事,不做他想。

    而现在,急迫的脚步声除了带来的是好消息,要么就是坏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要跟着大家分享一下,坏消息便是因为急切。

    金芸,偏向的是好。

    金启全再不好,可是有一点,他心里其实还是在乎金老两口的,金老爷子真是着急的快步行走,他自然会担忧,老爷子怎么说年纪都比较大了,真急起来,怎么也会伤了身子。

    可换过来,便是不同。

    果然,没过多久,院子就传来了声音。

    金老爷子双手上拿着一本文书,他快步进来。

    但当进了房间后,反倒是慢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来到老婆子身边,略显激动的颤抖说道:“老婆子,我回家了,我们回家了啊。”

    回家二字,说得无比的沉重。

    金老爷子有些哽咽,死命的忍住。

    金蒋氏一听,却是立马的就掉了眼泪。

    对于她来说,回到上京金家对她并没有什么意义。

    也许,子孙们会过得更加的好。

    可她从来就不贪心,现在的情况对于以往来说,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她不需要太多的荣华富贵,只要一家人的平平安安就好。

    但是金蒋氏明白,这一切对于老头子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她擦着泪水,伸手扶着老头子的双臂,说道:“好好,咱们回家了,等过上两日,再正正经经的给爹娘祖先们上柱香。”

    “理当如此。”金老爷子重重点点,他又连忙的说道:“给沅里镇送个信,让他们都过来,在爹娘坟前让他们看看我的子孙后代。”

    说完,他又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团团她们还小,还不能长途跋涉的赶路,再缓缓再缓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老两口已经开始商量以后的事,金芸却是有些迷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家的人居然就这般接纳了他们不成?

    而这个时候,金娇儿像是寻到了依靠,挣脱着嬷嬷的怀抱,连忙就是跑到了爹爹的面前,双双紧紧的抱着他的双腿,眼泪鼻涕流了满脸,直直埋在他的衣摆上,十分委屈,甚至带着一丝的凄惨的道:“爹!”

    禾景说

    在年会上出了一个大丑!!!别说同事,就是我自己臊得满脸通红却又笑得直不起腰~好在中了个二等奖能平复下心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文 第426章:祖上
    &bp;&bp;&bp;&bp;金娇儿万分委屈,身上仍旧疼痛,嘴上一瘪,到底没敢说出来。c书盟。。fo

    感觉到身后炙热的目光,她越是抱的更紧,小脸差不多埋进了金启全的膝盖里面了。

    小女儿好久没有这种娇态,金启全也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瞧着她脸上红红得,还挂满着泪水和鼻水,不由觉得好笑。

    就着袖摆擦了擦她的脸,说道:“怎么哭鼻子了,又是发了什么脾气,瞧把你惯得。”

    娇娇一日不哭闹一次,金启全还觉得不习惯,瞧着桌面那一片的狼藉,不用去想,便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娇娇一个孩子,又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军营里面又多是糙汉子,对于自己娇滴滴的姑娘,自然是百般宠爱,即使觉得她的性子有什么不对,也没往深处想。

    可这一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猛然醒悟,娇娇的性子到底还是有些太过娇气,年纪小还好说,但年纪大了,嫁了人家,这样的性子怕很是吃亏。

    所以这也就是将娇娇带回来几日后,才忍心将她放在老娘的身边,哪怕是哭闹也不过是稍稍安抚一下,不会再做其他,就是想要改改她的性子。

    金娇儿因为那人在旁边本就不敢告状,听到爹爹又如此说道,更是委屈的不行,什么话都不敢说,将头埋进爹爹的颈项又无声哭泣了起来。

    瞧着回来的几人,都是一脸的笑意,再加上金老爷子这一番的作态,不用想就知道事情肯定是了了。

    可是,是如何了得,他们只顾着高兴,却没人说一声,看得旁边的几人是急切的不行。

    金蒋氏平复下心情,伸手拍了拍老头子的手臂,说道:“行了,再小辈面前如此失态,还不赶紧说说情况。”

    太过激动,金老爷子这才反应下来,看着周边的家人,不由连声咳嗽了几声,这才缓缓说道起来,而他所说的,却是以往的一些事情,他道:“我的祖上,并非上京金家嫡系。”

    这一句话,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到是金启全挑了下眉头。

    他在上京待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现任的上京金家的家主祖上不是嫡系,金家在上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是有什么往事或者说,只要是一件小小的事,街坊之间必定会传开,更何况这件事。

    金老爷子继续说道:“当初,祖上居住在郊外,虽然与上京离得不远,却从未接触到那个圈子里面,直到一次的十年祭奠。”

    说道这里他不由有些激动,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可年少时间,他不少听到爹提起这件事,他看着小女儿有些激动的说道:“十年祭奠会有一次家族内的比赛,那次,祖上金霖参赛,凭借一把青峰剑大放光彩,名扬万里。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在十年祭奠之后没多久,上京金家的家主易主,由金霖祖先继承产业,从而才有现在的金家。”

    “那之前的家主,难道就愿意?”金蒋氏咂舌,那家里富贵成那般,真要尝到掌权的滋味,难不成舍得放下这么大笔的家业。

    金老头子摇头,他道:“怎么可能,那代的金家家主虽然手上的活不出色,却也算个难得的商人,可在金家,就是再难得,都必须有一门好的手艺,自己没有,依附着他的铁匠也必须要有,而金霖祖上便是最为出色的一个。”

    “爹,说来说去,您还是没有说为何祖上就当上了家主。”金先文听得好奇,他赶紧着问到。

    金老头子抬了抬手上的文书,他讽刺的一笑,说道:“这便是答案,上京金家除了一位家主,还有隐藏在各处的长老,那些长老才是上京金家的底牌,也是仅有能牵制住家主的人。而我寻到的便是处在上京的长老罢了。”

    以长老的身份来压制他的那两个哥哥,虽然,别的不能做,但是让他重回金家,一个长老就已经足够了。

    上京金家这些年,到底还是有些落魄了,近些年,子孙后代没有出现一个极为出色的铁匠,如果不是上面还有年迈的那几个死死撑着,所谓的上京金家早就名不符其实。

    可再撑,也撑不到几年,那些长老,他的那两个哥哥又怎么可能不急。

    “你拿了什么东西上门?”金蒋氏听的皱起眉头,她就是再不明白,却也知道,要让一个长老出手,必定不会太容易,甚至,代价绝对很大。

    他们现在虽然不缺银两,可身上的家产全数加起来,想在上京能过上好日子,怕是很困难。

    虽然四郎现在是将军,他们待在将军府虽然不愁吃穿,可金蒋氏就是觉得过得不踏实,很是不自在,不过短短几天,心中就有了考虑。

    如果真的要继续待在上京,等安排好后,还是决定寻个院落,搬出去。

    可现在,金蒋氏就怕老头子一时想不开,拿了四郎家的珍贵物件,去讨好人家长老。

    金老爷子一时没察觉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他道:“还能有什么其他,自然是芸儿的那把鸳鸯钺。”

    “鸳鸯钺?”

    几道声音,看书除了不明的金启全,其他都知道何为鸳鸯钺。

    “那两个圈,就真的这么有用?”金蒋氏有些不置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小女儿真的那么有天赋,锻打出来的兵器居然让个长老都动容了。

    金老爷子难得一次的对着老伴白了一眼,很是认真的说道:“什么两个圈,那是鸳鸯钺,虽然不是常用的样式,却也并不难见,更何况这把更是不寻常。”

    小女儿能干,金蒋氏自然也是很欢喜,只是对于老头子的语气难免有些在意,她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文书,说道:“行了行了,知道老头子你最懂,再说了,芸儿这般厉害,你再这里得意什么劲。”

    抢过来的文书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纸条。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便是纸条很柔,和以往拿在手中的宣纸不同,金蒋氏认字不全,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她对着身边的小女儿说道:“来瞧瞧,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正文 第427章:鎏金坊
    &bp;&bp;&bp;&bp;不过区区三行字,字间很是繁琐,可里面的意思,却很明了,就是希望金家家主能够让金老爷子重回金家,至于什么原因,里面并没有说起。c书盟

    而金芸之所以有些变脸,是因为这张薄薄的纸张之中,居然含有金属的气息。

    不,并不是纸张之中,而是笔墨里面。

    金芸伸手将纸张拿了起来,抬手,借着烛光细细的看着纸张上面的字迹。

    庸黑的墨水,,除此之外,还带着一许许的精光。

    如果不是特别仔细的去看,墨迹之中的亮光并不会被发现,用着指腹去摸,精光并不会被抹掉,甚至也没有笔墨留下的黑色印迹。

    这个时候,金老爷子又是一个略带自豪的声音响起,他道:“这可是金家的独门秘方,纸张之上无需留下姓名,就凭着这个墨迹,便能知晓是何人所留下。而且就是在金家,也不过就是区区几人有这样的墨汁,恐怕除了几个长老外,拥有的人剩下的怕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而这些人,每个人都有些许不同的墨汁,就是为了划分开来。”

    就是当时被爹娘宠坏的自己百般要求,爹都仍旧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给予他。

    那时候他还小并不懂得,甚至还背地下抱怨过爹小气,可后来才知道,这个墨汁相当于调令的令牌一般,非同小可。

    爹再宠他又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予他。

    神奇不神奇,金芸不下判断,不过这个还真符合金家的做法,以铁为墨,看似简单,却不容易做到,还不知道上京金家的人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弄出来这个虚有图表的东西。

    金芸将纸上的意思说了出来,金蒋氏才稍微放心了一些,虽然老头子一直说有了这张纸,必定能成事。

    可是,到底能不能成,还要再跑一趟金家。

    也许是胸有成竹,金老爷子脸上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凝重,难得的哼起了小调,并期待着等到明日的到来,到时候见到他那两个哥哥,真想看到他们不情愿的却又无可奈何的脸面。

    第二日如期待般,来的很快。

    但金老爷子难得不急的待在了府里,

    吃完早膳,坐在院子里面晒晒难得出来的太阳,时不时还与旁边的人拉扯几句,显得很惬意。

    直到快晌午的时候,才带着家里的几人一起去往了上京金家。

    金老爷子并没有将府上所有的人都给带上,毕竟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小辈们知道为好。

    这次,就算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到时候绝对会发生一些矛盾,到时候吵闹起来,怕是难看的很。

    金芸为首,带着金叶几个被留了下来。

    也许是心情好,难得的恩准了可以出门逛逛,身边多带些人就是。

    这下,到是把金叶几个高兴的连连蹦了起来。

    要知道,她们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带着将军府。

    虽然,将军府很大,更是让她们惊叹。

    可到底还是些不大的姑娘,以往又是跑惯了的,在一个地方被拘久了,难免有些无趣。

    能出府,金叶几个自然点头答应,对于身边要求带着的几个丫鬟小厮,更是觉得满意。

    被丫鬟们伺候着逛街,这样的事她们可是头一回,就像以往在镇上瞧见的那些姑娘们一样,穿戴精致又佩戴着珠钗,走在哪里都是一道亮眼的风景。

    金叶和金河顿时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等下出府,该去什么地方逛逛。

    其实,硬要说起来,倒还有些不伦不类,虽然是将军府,自然是什么都不差。

    可是府里没个女主人的存在,金启全又是不管后宅事的人,虽然亲代孟氏留下的几个嬷嬷几次,可这些人心到底是向着孟氏的,知晓女主子不喜欢这些人,难免有些疏忽。

    就像现在,一伙的姑娘出街,明眼都能看出走在前面的几个是姑娘,后面跟着的是丫鬟。

    可瞧着,丫鬟的穿戴居然比姑娘还要来的精细一些。

    金叶几个,穿的衣裳自然不差,还是在沅里镇花了大价钱给定做的。

    用的都是细锦布,也是适合她们年纪穿得嫩色。

    在外面自然不差,可这里是哪来,是上京。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几个,就算是丫鬟,也是将军府的丫鬟,身上穿的可是云织棉。

    这样的布匹,无法用车坊织出来,必须得绣工一针一线亲手织,颜色虽然深沉了一些,可一眼瞧上去就能看出好来。

    再看,这些丫鬟头上带着的珠钗。

    瞧着素雅的很,却能发现,这些珠钗都是今年上京流行的款式。

    不像金叶金河两个,怕漏了怯,发髻上带着的都是以往十分不舍得金钗,明晃晃的与她们的年纪根本不搭。

    好在,两个年纪小,见识的不多,并没有看到周边的人时不时传来的讥讽。

    可是,她们两个没瞧见,金芸和蒋小莲是瞧的清楚。

    金芸倒是没觉得什么,人生百态,没人能要求别人一定要顺着自己。

    而且,瞧着这两个丫头脸上的兴奋之色完全没有消失过,更不想要去提醒,省的两人尴尬,只是想着,等回去的时候还是跟娘上一声。

    蒋小莲从小到大的异样眼光见多了,还真不怕这一点半点的。

    路过一家金店,金叶兴致勃勃的提议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金河也有心动,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就是进去了,我们也买不起。”

    牌匾上三个大字,鎏金坊。

    一家卖珠宝首饰的店铺。

    “姑娘,出门前,将军就交代过奴婢,如果几位有需要,尽管买就是,无需在意银钱。”身后的一个丫鬟上前就是说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再开口说道:“再说了,店铺开门就是让人进去的,进去了也不用花钱,不喜欢姑娘离开就是。”

    这么一番话,说的两人很是心动,却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金芸懒得瞧她们这样的姿态,迈开步子就想着鎏金坊里面而去。

    身后跟着的是慢了半步的蒋小莲。
正文 第429章:尤陌
    &bp;&bp;&bp;&bp;他们聊的时间并不长,尤陌也没有说他是哪一家的人,只是告诉金叶有需要,都可以来鎏金坊带个信,他自然会出现。c书盟。fo

    好不容易见到恩人,金叶有些舍不得离开,好歹知道不能久留,最后一拖再拖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

    将人送到门口,尤陌脸上带着诺有所思,稍站片刻后,回到了里屋。

    一边的高柜上放着厚厚两本的账本,这便是他今日所来需要办的事情。

    只是如今心不在焉,里面的数字不由有些看不进去。

    “尤陌兄弟,这是隔壁的糕点,刚出炉味道不错,你尝尝。”鎏金坊的掌柜亲自拿着盘子,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面上,他瞧着对面的人微微点头示意,便站在旁边候着。

    这人的年纪比他最起码要小两轮,偏偏人家跟在主子身边混得风生水起,极为得主子的看中。

    哪像他,虽然是鎏金坊的掌柜,可到死也不过就是如此了,杨掌柜心不是滋味,都是跟随着主子的人,却是两个极端。

    虽然心有不甘,杨掌柜却不敢露出什么来,毕竟人家可是姓尤,这可是跟着主子的姓,多大的恩情啊,光是就这个姓,这人以后的前途都不可小觑。

    现在虽然是奴才的身份,说不准以后就被赐个恩典,还个清白之身。

    到时候,有主子在,尤陌就是想要混个官位都是件十分容易的事。

    静待片刻后,杨掌柜仍旧开口,他道:“尤陌兄弟啊,刚才那些姑娘可是金家的人?”

    金家与上京金家并不相同。

    金家便是金将军的府上。

    杨掌柜记得,是因为刚才那些姑娘身后的丫鬟穿戴,正是与将军夫人带着的丫鬟穿戴很是相同,才出口问道。

    尤陌翻着书本的手微微一顿,又立马恢复过来,似做不经意的说道:“只是我在沅里镇相识的人。”

    避重就轻,杨掌柜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可心中不免有些急,他道:“听说,金将军的爹娘前些日子来到这里,在城门口与尹左将军发生了一些冲突,

    传得众人皆知,想来,这几个姑娘便是跟着一道过来的吧。”

    话里的意思,其实尤陌明白,却没有开口。

    他甚至知道得更多,金家来的这几人,不管和金将军有着关系,更是和上京金家也有牵连。

    光是这两个大家,上京内就已经有不少人关注着来的这些金家人。

    就是前些日子,主子都让人调查过一番,只是没有想到,他不过出于善心救下的姑娘,便是其中一员。

    杨掌柜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不过就是希望他能搭上金家的这些关系,好为主子谋算一些好处罢了。

    可是,有些事,尤陌不愿意去做。

    他手上继续翻动着账本,开口说道:“左相夫人上月是不是在这里购入了一套珊瑚头饰。”

    听到这人转移话题,杨掌柜不免有些讽刺,主子对他那般得好,却不愿意为主子考虑一些,要知道能搭上上京两个最为显赫的金家,那可是大助力啊。

    想归想,但杨掌柜不会傻到去争辩,只是心中下定决定,等明日就上府上,和主子透露一些情况。

    他道:“是,一套朱红的珊瑚头饰,共十八套,左相夫人给她姑娘置办的嫁妆。”

    尤陌并没有抬头去看,双眼仍旧盯着账本,他道:“红珊瑚的首饰销路不错,婚嫁都是人手一套。”

    “可不是,就现在来说朝廷上定了亲的姑娘,差不多每人都配上一套,导致珊瑚头饰供应不求,价钱飙升啊。”杨掌柜说着,脸上不由带着一丝的自豪,要知道,整个上京唯独他这家的金店销售的最为火爆,就是价钱比旁的地方贵上一层,来购买的人都多得很。

    虽然不说全是他的功劳,却怎么都有一些不是。

    眼睛中闪闪发光,两撇胡须一抖一抖,他继续道:“不说红珊瑚,就是别的首饰,只要说是鎏金坊出去的,都会让人高看一眼,姑娘家的嫁妆里面多少一套,更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是吗?”尤陌道。

    这么轻轻然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何让杨掌柜有些心慌,他微微垂头看着这两套的账本,专门找人核算过,居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再来了,这个家伙虽然得主子看中,却到底是个还未成亲的毛头小子,又怎么会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他挺着胸膛,说道:“自然,等尤陌兄弟成亲之时,说不定主子都会给你备上一套上好的,到时候弟妹定是十分光彩。”

    尤陌将账本放下,抬头望向杨掌柜,与之前和金姑娘交谈时露出的笑容不同,面无表情,带着些冷意,他道:“杨掌柜可不也是风光的紧,孙儿娶妻,陪嫁的那套珊瑚头饰,让不少人眼红的紧。”

    杨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身上就瑟瑟发抖起来,珊瑚头饰价值连城,凭他一个当掌柜的又怎么可能会买的起,来源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想来掌柜为主子辛劳了这么多年,一套红珊瑚头饰他还是不会看在眼里。只是。”尤陌说着,用手指点了点账本的一处,他道:“五百七十一两的亏空,希望在三日之内,掌柜的能填上。”

    双腿发软,掌柜连连向着后退了散步,五百七十一两,正是他这几个月来费尽心思挪用下来的银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有些惊恐的望着这个少年,这才多久,连一壶茶都没有喝完,就已经将两本厚厚的账本给算的一清二楚。

    突然之间,杨掌柜明白了,为何主子会如此看重这个少年。

    反应过后来,他连忙微微鞠躬,十分诚恳的说道:“在下三日内,不,明日上午就会将银子填上,还望尤陌小兄弟见谅。”

    尤陌脸上浮现一丝的笑意,他点点,伸手端起茶杯敬了一下。

    其实,有些话并没有说明,不过两人心中都清楚的很。
正文 第430章:嫌弃
    &bp;&bp;&bp;&bp;迈出鎏金坊,尤陌有些分神,伸手拒绝了身边跟着的人,缓步在街道上无目的的走着。c书盟

    其实,他与金家的姑娘才见面不过两次,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关系。

    跟随在主子身侧,他见到的姑娘多不胜数,如果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过命的交情吧。

    当初,之所以会挡那么一刀,除了不忍心一个小姑娘受伤以外,里面却是还添了一些其他的事。

    尤陌不想让这件事被主子知道,也却是是因为有两个金家存在的关系。

    主子身为王爷,自然需要得力的助力,金启全有权,上京金家有钱,真要将两家拉到他们这边,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好办的很。

    可是,光凭一个金家的姑娘,想要成事,恐怕还缺了些,这些事不急,可得再容他好好想想。

    而金叶这边,就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欢喜的很。

    见到以为再也无法见面的救命恩人,心里面冒出的欣喜止都止不住,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惹得金芸是迈着大步,走到前面,尽量离着后面的几个人远一些。

    离得远,总算觉得耳边清净了一些。

    这时候,街边的人很少,来来往往的都是些零散的人,毕竟临近年关又寒冷,出门闲逛的人并不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面跑来一人,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说道:“几位姑娘,老太爷请你们去趟上京金家。”

    来人正是将军府的侍从,因为跑的急,不断的喘着粗气。

    “上京金家?”

    就着这人的话,是爹来让人请的,怕是他今日去办的是了了,不然不会派人来唤他们过去。

    让她们这几人出来,正是因为要避开和上京金家之间发生的争论。

    没有过多的犹豫,几人便跟着一同去了上京金家的府上。

    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的上门,却是受到待遇最好的一次。

    还未走到大门前敲门,

    里面守着的房门人就将大门打开,一脸的恭敬样子,身后的婆子更是人手拿着一个精致的暖手炉子,小小的一个,瞧着精细的很。

    金芸手上被塞了一个,还别说,没过多久,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被人一路带着向里走,眼前看过的场景简直有些眼花缭乱。

    之前只是在前院的待客屋,并没有来到过后院,这一看,几个都不舍得移开了眼。

    将军府虽然大,却无法比得上上京金家的府上。

    经过数代,花上了不少人力精力,数不胜数的财力,才换回来这么一座的金府,自然是别的地方不能比的。

    还未看过瘾,便来到一处院子。

    来不及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听着里面的气氛倒是没有太过紧张。

    偌大的房间里面,待着的人还不少,老老小小的加起来数十人。

    其中,上京金家的当家人,金先珉也在其中。

    金先珉年纪比金老爷子还要大上很多,可瞧着却显得比他还要来的年轻。

    双眼矍铄,一脸的睿智。

    他看着进来的几人,便对着一旁的人说道:“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便开始吧。”

    说的话轻轻然,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一般。

    而在这间屋子里,唯独金先潮知道此时大哥心中是有多恼怒。

    捻起一颗花生粒放在嘴里嚼着,金先潮突然有些好奇,到底这个无用的弟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一直闭门谢客的长老出这个手。

    谢长老是几大长老中唯一一个身处在上京的。

    怕也是因为如此,才并不经常露面,甚至在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上京金家的长老,不过就是认为是一个平常的人家。

    在桌面上放置的帕子上擦拭了下手指,金先潮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觉得可惜。

    谢长老的存在怕是他爹告诉四弟的,可正是因为对于四弟那般的宠溺,才会让大哥心有不甘,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四弟也不会被突然的驱赶出去。

    有因必有果,有得必有失吧。

    他不也是因为嫉妒,才会这儿多年来无动于衷。

    金老爷子板着张脸,三个哥哥的子嗣都不少,可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认真的介绍过。

    虽然,他也没有兴趣知道,可是大哥这般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他执笔,将膝下子嗣的名字一个一个填写在家谱之上。

    直到最后一笔后,金老爷子才缓缓呼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我已经回来,还请大嫂给我们收拾些院子,洪忆楼想来也能住人了吧。”

    坐在堂首的金曹氏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微微侧头看着旁边的人并没有拒绝,便道:“自然,洪忆楼一直都有是收拾,随时都能住,只是侄儿侄女们得委屈先去客房小住一段时日,等院落收拾好后,再住进去。”

    “无妨,断瓦残垣我们都住了,还怕什么客房。”金老爷子摇手说道,即使大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都忍耐着些许害怕的意思,继续待下去。

    他此次回来,便就是打定主意耐着不走了,家谱上填了名,这次就是他们赶,金老爷子都会想尽办法耐着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番的厚脸皮破了功,金先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怒意,他甩了甩袖摆,怒然起身,便朝着屋外离开。

    金先珉可以离开,金曹氏却不能无故离去,只能尽量的扯着笑容继续招待下去。

    她对于四弟并不陌生,当年四弟被驱赶时,她就已经嫁到了金家,只是相处的时日不多,并没有什么交谈过。

    再来,虽然是血脉相连,可她还真没什么感觉。

    瞧着四弟一家子,心中更是有些不耐,她是谁,是上京金家的老夫人,居然要在这里招待这么一群乡下来的人,就是感觉整个屋内都有一些怪异的味道。

    她道:“时候也不早了,四弟你们也先回院子里好好休息一番,晚上备的还有晚宴,到时候一家人再好好聚上一番。”

    和金先珉一般,金曹氏也没有耐心和精力去将一屋子里的人都介绍一番,只是挥了挥手,让大家都给退下去。
正文 第431章:交锋
    &bp;&bp;&bp;&bp;可即使是被人嫌弃,金老爷子都必须回来。c书盟

    他带着众人去到洪忆楼,其实他想做的并不多,只是有的时候,他只想让两个哥哥看看,将他驱赶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爹娘带着众人在上京金家住了下来,再看到这府上的人,对着爹娘的态度,金启全是怎么都不放心。

    便也干脆一同住了下来。

    虽然身为将军,但是金启全还真没多少自觉,本身出生就不好,虽然勉强能认得一些字,可是有很多大道理是不明白,或者说是不想明白。

    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赖在人家府中不走了,这件事就是说出去别人都觉得好笑。

    偏偏当事人没觉得有什么,在上京金家的府中还过的有滋有味。

    而在离着年前的两天,金老爷子,心心想着的事已经完成,在十年祭奠的参赛名单上,填上了金芸的名字。

    拿着比赛的入门帖,不住用手擦拭着,生怕上面脏了一点。

    上京金家的人倒是没有那样的不堪,虽然不喜,也没算计什么的,只是当做视而不见。

    金曹氏看着下首的众个媳妇还有几个靓丽的孙女们,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特别是对比四弟那一家子,顿时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她嫁的早,在这里却从未受到过一丝的刁难,就是上头的婆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也没有为难过她任何。

    如果一定要说,便是与两个妯娌之间有些摩擦。

    可那又如何,她虽最为年长,却也是活的最久的那一个。

    二弟妹和三弟妹,都在几年前不久,相继离世,在府中的后院,她便是最大的那一个,所有的权利,都尽握在手中。

    在府里没了人和她争斗,时间一长,悠闲的日子过的让她有些不是滋味,每日里被着媳妇和孙女们奉承讨喜,更是觉得乏味。

    现在又来了个四弟一家,瞧着就是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

    更是提不起精神去接待。

    “祖母,今年府中会放烟花吗?”旁边一个小姑娘,身子软软的斜靠在金曹氏身边,声音娇嫩嫩的十分可人,她道:“去年隔壁府上放的眼花可好看了,可惜离得太远,看得并不清楚。”

    金曹氏握着她滑嫩的销售,开口说道:“放,为何不放,等晚宴过后,咱们就放烟花,早就准备妥当,定是上京中最为热闹的。”

    去年被隔壁府上抢了风头,今年早早,她就派人去湘南寻了几个做烟花的能手,就是要让人好生瞧瞧。

    这一番话,屋子里面年纪不大的几个小姑娘,顿时就轻笑了起来,只是到底没有金妍婧那般胆大,在祖母身边黏糊着讨欢喜。

    而这个时候,门帘被掀开,古嬷嬷恭敬的上前,说道:“老夫人,四老夫人带着夫人和几个姑娘来了。”

    双眼微眯,眼睛中闪过一丝的不喜,很快,只有身侧的金妍婧瞧得清明。

    她立马就是微微垂头,将脑袋靠在祖母的手臂上。

    虽然瞧着是她靠着,可祖母却不会感到重量,完全就是她用身子支撑着重量,只是挨靠着。

    这样的姿势,时间一长,腰上就有些乏力。

    可这又如何,能得到祖母的欢喜,哪怕就是再累,都是值得的。

    “行,将人都带进来吧。”金曹氏挥了挥手,又对着房间里面的人,说道:“四弟一家你们都见到过,虽然这么多年,没有音讯,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了,可别忽视了。”

    众人心中不知道如何想,却都是一脸恭敬的应答着。

    金蒋氏也是来的心不甘情不愿,虽然人家是个老夫人,瞧着姿态就比自己高上好几分,她心中虽然不怵,只是从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再来了,老头子摆着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样子,她与他同夫妻,自然是同一体,自然对着这些人不能太过热络。

    所以,在进门后,金蒋氏都是拉着一张脸,语气平稳的说道:“大嫂。”

    说完,拿着架子,自顾自的就走到金曹氏的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金曹氏坐的地方是一个热炕,一人坐起来,空余位置多的很,两人坐下,微微挨在一起,倒觉得亲切。

    可三个人,有两个还是大个子,这么一挤,坐在另一旁的金妍婧差点没坐稳给摔了下来,好在连忙伸手抓住了一物,才没出丑的掉下来。

    但回头一看,脸上一惊,顿时觉得还不如掉下去的好。

    金妍婧伸出的手,抓得不是别的,而是祖母的手臂。

    怕是力道用大了,只见祖母微微侧头,眉头紧锁的看了她一眼。

    金妍婧连忙就是下了热炕,撅起嘴巴对着祖母轻声说道:“对亏了祖母,不然孙女就得掉下去在姐妹面前出丑了。”

    金曹氏喜欢的就是姑娘家娇气的样子,手臂上带着的刺痛顿时消失,还待开口时,就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

    “瞧着大嫂挺有福气的,孙女这么多,个个都靓丽的很。h怎么听着像是相处不好似得,摔了一跤就会让姐妹们笑话,这样的性子可不成。”金蒋氏如此说道,边说着还边摇头。“咱们家的姑娘虽然不多,但都是个顶个的好,团结的很。”

    说着,小声的凑在前面的小女儿身前说道:“不是说大门大户的很有规矩么,怎么这些小姑娘这般的性子,你们可得远着小。”

    说是小声,但是一间房子又能有多小,不止身边的金曹氏听得一清二楚,就是满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明。

    金芸抿嘴一笑,看着娘眼中的狡黠,开口说道:“娘,我们知晓了,平日里准得远着些。”

    这样的一附应,不说其他,金妍婧脸上瞬间就变了色,可同时,下面的几个小姑娘中,不免有一两个赶紧着低垂下头,就是要遮盖住脸上露出的笑意。

    进到房间不过短短的几句话,金曹氏心中顿时就添了火。

    更是暗着狠狠瞪了金妍婧一眼,便侧身开口说道:“不过是姑娘们开开玩笑而已,四弟妹怎么能当真。”
正文 第432章:火红1片
    &bp;&bp;&bp;&bp;金曹氏和金蒋氏一般,都是一大把的年纪,而且都是在家做主做惯了的。

    两方争锋相对起来,还真说不准谁比谁厉害。

    金曹氏对内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肮脏事了解的很清楚,可这些都不能放在明面上。

    金蒋氏却不然,她是动起怒能动手拿刀砍人的婆子,还真不怵什么。

    两人对望,双眼中如同有火光闪烁,可各自转头后,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便是两个妯娌的第一次交锋。

    时间过的很快,第二日就是过年的日子。

    府里的到处都是红色灯笼高高挂起,道路两边,更是一些不知名的绿叶存托着红色娇艳的花朵,光是瞧着就几位喜气洋洋。

    金蒋氏一直盼着要过个好年。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却不得不说,她再怎么办,都办不出这样的场景。

    大大三桌圆桌。

    坐了数十人,都是自家的家人,虽然多了金老爷子一家,可到底是最为喜庆的一天,所以,气氛慢慢活跃了起来。

    古嬷嬷瞧着气氛正好,便轻声迈着脚步走到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您瞧这个时辰可好?”

    金曹氏望了望天色,夜色正浓,院子里面点满了灯笼,照的满院亮堂的很。

    而这里面前,又是一片池塘,虽然瞧的不是很清楚,却带着一些朦胧的美。

    金曹氏点点头,伸手捂嘴,说道:“可以。”

    古嬷嬷听后,便退了下去。

    不过大概过了半刻的左右,就听到池塘对面的庭院中‘啪’的一声响。

    因为离得近,就是有所准备,都还是微微被吓了一跳,可转眼之间,又不由的微微张大了嘴,瞧着眼前的一切。

    花炮升腾五彩斑斓,转瞬即逝犹如昙花一现。

    美的令人惊叹。

    不得不说金曹氏却是费了大功夫。

    晚宴开始到现在,整个上京不是没有放烟花的,却没有一个比的上上京金家的烟花。

    烟花瓣美丽妖娆,在夜空中尽情绽放稍纵即逝的美,让人连眨眼都舍不得。

    除了上京金家的人,还有一些人在远处仰头观望,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难得的美。

    金曹氏瞧着众人脸上露出的痴迷,心中不免大安。

    烟花从前些年才开始流行,隔壁府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关系,前两年每到年末,就会放上一次,引得上京人的追捧。

    两家虽然离得近,别说心底,就是面上的关系都不和。

    瞧着那府上人带着自得,金曹氏是怎么都看不过眼,花上大价钱大老远才寻来这些制作的人。

    望着眼前的一幕,她不由肯定的想着,这钱花得值。

    而就在金曹氏分神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异变。

    ‘嘭!嘭!……碰!’

    连续三声巨响,与烟花放出来的声音,并不相同,响得很是刺耳,甚至带着一丝的恐惧。

    池塘对面的庭院中,隐隐约约见到有几人,双手高举头顶,用手挥舞着,不住的再说些什么,偏偏离得太远什么都没有听见。

    正当这边的人有些不安的时候,又是一声的巨响传来,只见池塘对面的庭院之中,轰然爆开,一阵的红色火焰向着他们这边袭来。

    好在,因为离得较远,下面又是一片池塘,虽然能感觉到浓浓的热气,但也不会被烧伤。

    可就算如此,这么一群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的人,又怎么能受得了。

    脸上感受到一片的燥热,金曹氏眼前一片火红,却感觉到天都快要塌了。

    他们坐的位置教上面一些,

    倒还好一些,热浪袭来,虽然感觉到承认不住的热气,但也没有实际的受伤之处。

    可稍微下面的两个园桌就没有这般的幸运。

    热浪袭来的同时,带着从庭院中爆开带来的碎物,就这么朝他们而来。

    在这些人当中,金芸算是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的人,可仍旧还是晚了一些。

    满天艳丽的烟花,在她看来也是很美的景色,不免失去了一些的警惕。

    当巨响响起,才发觉到不对。

    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她所坐的席面上,都是女眷,个个都是娇生惯养的姑娘家,除了瞪大眼睛尖叫,连躲都不会躲,仍旧傻愣愣的待在原地。

    倒是有两个丫鬟机灵一些,拉扯着自己的主子就躲了起来。

    金芸却没有功夫关注着她们,自家的那几个就有些顾不上来了。

    好在四人坐的位置紧挨着,又刚好是背对着池塘那边。kh

    这个位置看烟花就不是一个绝佳的位置,还需要自个转身去看,可现在却不同,虽然能感觉到热潮,却是后背,再加上厚厚的衣裳一挡,虽然难受,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像正对着的那些,余光一瞧,灯火通明之下,个个的小脸被热浪袭的通红,红的怪异。

    因为来的太突然,场面一下就有些混乱,金芸也没多想,瞬间就将身边的三人给一把压在脑袋上,给往下去挤,将金叶三人给捅进了圆桌底下。

    这里的圆桌上,还放在厚厚一层的红色桌布,金芸认不出是什么布,却厚实的很,长长的拖在地面,坐在这里的时候将桌布往腿面上一盖,很是暖和。

    现在巧好,躲在里面有着厚厚桌布遮挡,虽然燥热难受了一些,也比在外面被热潮袭声,还有那些碎物砸在身上。

    金芸瞧着爹娘那边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并指挥着维持秩序,却一时半会儿也管不到这边,便也钻进了桌布之下。

    将桌布放下,里面顿时就是黑黑一片,什么也见不到。

    只能听到外面一阵的哭喊和嚎叫的声音。

    凄厉的惨叫让金叶几个不由就是双手抱胸,害怕的直颤抖。

    而金芸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这次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虽然是金曹氏费心想要在上京出个风头,出钱出力,到头来却是个这样的结果。

    上京金家这次也算是出了个风头,还是个大大的风头!不过等到明日,不用等到明日,指不定,现在整个上京,能见到那场烟花的人,同样的也在主意着此时的上京金家,被一片的火红包围着。
正文 第433章:伤疤
    &bp;&bp;&bp;&bp;金芸再一次捂嘴打着哈欠,身边一侧就凑上了一个热乎的身子。

    金河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姑,我怕。”

    还没等她说话,另一道故作镇静的声音就道:“怕什么,咱们躲在这里又伤不到,哪会像外面那些人似的,指不定被烧成什么样子。”

    说着,声音就是越来越小,心中不是没有不忍,可她们这些小姑娘又能做什么。

    更何况,如果不是小姑反应的及时,她身边坐着姑娘的丫鬟都已经把手抓到了她的衣裳上,就是像将她推出去给她家姑娘遮挡冲过来的碎物。

    金叶一想到如此,就是咬牙,那碎物可是一块瓦片,不说脸上,就是身上划到,都是会割破受伤流血的。

    “再缓缓,等不了多久怕就没事了。”金芸虽然提不起什么精神,可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到底是上京金家的人,虽然一开始混乱一些,可现在都已经反映过来,听着外面有不少脚步声,凄惨的叫喊声已经少了很多,还有的便是用水灭火的声音。

    池塘也有池塘的好处,离得近,取水非常容易。

    金曹氏看着这一切,好在大半辈子经历的多,咬牙硬是让自己挺了过来。

    她道:“将受伤的少爷姑娘送到后院,寻太医过来,尽快!”

    池塘对面庭院的火已经熄灭,好好的一个庭院如今已经成为了废墟,灰色的烟雾弥漫着上空,完全没有了一丝之前的喜庆。

    金先珉也是一脸的铁青,别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到还好,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是过年之际,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他都不在乎,在乎的是从明日,不,应该从现在开始,他们府上在上京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话,更别说有心的人,说不准还会传出来一些难听的话语。

    他板着脸,望着眼前的一切,金先珉道:“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话中的情绪听不出好与坏,却让金曹氏差一点倒载过去,好在身后的古嬷嬷及时伸手将她扶住,不然真的就摔了下去,嘴唇哆哆嗦嗦,她却辩解不出一句。

    她怎么会知道会出现现在这般的情况?

    当初将湘南的烟花师傅请回来,他虽然没说,可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子,自然也是百般赞同,而现在出了意外,倒就是她的不是了。

    眼前有些发晕,她尽量的深呼吸着,说:“老爷放心,不过是虚惊一场,并无大碍的。”

    金先珉看着眼前的闹剧,阴冷几天的心情本难得好上一些,却被再次毁掉,他甩了甩袖摆,便转身离开。

    与他不同的是,金先潮看着自家的那几人,虽然有受伤,但还在伤得并不严重,提着的心不免放了下来,便转身抱拳,对着大嫂说道:“事发突然,只能麻烦大嫂善后了,如果需要,可以寻金羽媳妇。”

    对着其他人,金曹氏也许还会露出不耐,可偏偏这人是三弟,她只能挥挥手,应答了下来。

    只是金羽媳妇,她又怎么可能让她来插这个手,虽然不得不说,金羽媳妇能力是不错,可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媳的人,干嘛要用别人的儿媳妇。

    这样的心思才刚刚闪过,就见到大朗媳妇一脸的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尖着嗓子说道:“娘,婧妍脸上受了伤,这可如何是好啊。”

    女为悦己者容,受了伤落了疤的女子,又如何能嫁的出去,就是嫁人也不会嫁个什么好人家。

    婧妍是她最小的姑娘,样貌精美,现在就已经开始物色人家,不说那些富商家的公子,就是一些名门望族都有来她这里打听过的。

    本想着再等上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寻到更为出色的一个,却哪里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样的事。

    尖锐的叫喊,刺的金曹氏脑袋疼的紧,她手上紧紧握住古嬷嬷搀扶着自己的手,厉声道:“给我闭嘴,不是去寻太医了么,就是落了疤又如何?难不成我们上京金家还养不起一个姑娘?”

    金曹氏的话,顿时刺伤了熊氏的心,养得起又能如何?难不成让她娇养的闺女一辈子待在府中孤苦伶仃不成。

    不说这几个人如何,而金老爷子几个,却四处寻找这自家的几个姑娘家,虽然有些急,却没有多少担忧,毕竟有金芸那丫头在,好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果然,在金老爷子几人走到圆桌附近时,看到的满桌狼藉,也没瞧见个身影。

    却能看到桌布微微的颤动,他上前,伸手将桌布掀开,入眼的便是小女儿一眼朦胧,捂着打着哈欠。

    擦拭着溢出的泪水,金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蹬着双脚从圆桌下走了出来,说道:“完事了?”

    说得风平浪静,仿佛之前发生的事,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金蒋氏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女儿的头,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没吓到她。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直径绕过她去就几个孙女和外甥女给拉了出来。

    入手便是感觉这几个孩子身子在哆嗦,不免想着,这才应该是姑娘家的正常反应吗。

    一边想着,金蒋氏一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几个可有伤到?”

    几人摇了摇头,金叶却道:“我旁边的丫鬟居然拉着我给她主子遮挡,如果不是小姑及时把我给按了下去,指不定就伤到哪里了。”

    说完,咬牙切齿,金叶虽然埋怨,却也没打算让家里人帮着出气,摩拳擦掌的想着,等过上几日,再遇到那个臭丫头,定要好好收拾收拾她。

    金蒋氏身子一顿,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而是伸手摸上了孙女的头顶,侧头望着中间正在指挥这众人忙活的婆子。

    心中想到,你家孙女欺负我家孙女,老娘不以老欺小,省得别人说她倚老卖老,可我对着你这个老婆子总算没话说了吧。

    被惦记上的金曹氏猛然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挂念的事情太多,瞬间就没在意了。
正文 第434章:乏了
    &bp;&bp;&bp;&bp;说起来,金曹氏这次也算倒霉,不说远了,这日夜晚,上京就有数十家放了烟花。

    出事的,偏偏就他们一家。

    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天色还未亮,不止往日里相处较好的几个府中,就是朝廷内都派了人过来打听问候。

    被圣上关怀着,金先珉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动静虽然大,好在地方离得有些远,又有满池塘隔离,下人们又即使的灭了火,没多大的损伤。

    除了金婧妍,就是有受伤的,也不过就是些小伤。

    金婧妍年纪不大不小,在姐妹中排名中间,却是非常得金曹氏的喜爱,下面人做事,难免有些偏向。

    就这次,金芸桌上,最不好的位置就是她们四个,而金婧妍却恰恰相反,正对着放眼花的庭院,稍稍抬头就能见到在空中绽放的烟花。

    也正是因为如此,庭院那边爆炸的时候,热浪袭来,首当其中的便是那张精致的小脸。

    被热气袭得通红的不少,还被一块碎瓦从鼻翼的位置划开到了右眼角。

    虽然伤口不深,可碎瓦上带着的脏泥混在了伤口里面,必须好好清洗一番,再来,满脸被热气袭的红肿,还要谨慎些的消肿。

    就是太医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不会留疤。

    如果金婧妍知道最后自己会得到个这样的下场,不知道还会不会费尽心思的去讨祖母欢喜。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前来宽慰的客人,金曹氏是真的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好不容易没有了再上门拜访的人,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差不多安排妥当。

    金曹氏顿时就是歇了一口气,她道:“婧妍那丫头如何了?”

    因为事情多,难免有些忽略到,现在一想起,倒是有些心疼那乖孙女。

    古嬷嬷虽然寸步未离,却也有人去看过姑娘,便道:“五姑娘脸上受了些伤,太医都来瞧过来,怕是不严重,再说了,老夫人手上还有良药,就算真留了疤,您也能给她治好了。”

    这一番话,不过就是先打了低,就怕老夫人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可同时,却也说道了金曹氏的心底里,她出生曹府,名门贵族,有一些东西,就是有权有势都拿不出来的,都是百年世家所慢慢积累下来的物件。

    金曹氏出嫁时,就有几个陪嫁,其中一个便是祛疤的良药。

    当年怀了孩子,身上难免留了些疤痕,用了良药后,却是一点都瞧不出来。

    虽然没说,可金曹氏知道自己之前那两个妯娌是百般眼红,明说暗说,她却是没有一点的表示。

    小小一个玉罐子,硬是几十年都没有用完。

    还是老了,这个年轻时候小心翼翼保管着,就是她自己用的时候都是百般不舍,现在对着这个药膏也没多大看重。

    “再缓上一些时日,伤口还未愈合不能用,等结疤了你再提醒我吧。”金曹氏也不是不心疼,但到底还是自己宠了几年的孙女,之前的话,不过是一时之急冒出来的,又怎么舍得她真的孤苦伶仃一辈子。

    瞧着自家老夫人一脸的愁容,古嬷嬷赶紧开口说着一些能提劲的事情,倒是没有开口劝导,毕竟发生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再来了,虽然说出去不好听,可是这次发生的事情,都惊动了圣上,虽然没有亲自来问,却是让贴身伺候的侍从前来,足以可见圣上对于他们府上的恩宠,这件事传了出去,就算有人会嗤笑一番,却也不敢当面得罪。

    正当古嬷嬷安抚的时候,门帘突然被打开,只见金蒋氏一脸哭丧的走来进来,对着金曹氏就喊道:“大嫂,

    可怎么办是好,我家姑娘受到了惊吓,如今饭都不肯吃上一口,眼瞧着就瘦了下来。”

    金曹氏僵硬着嘴角,被紧紧握着的手使了很大的力道都没抽出来,她道:“四弟妹,府上还有大夫,是哪位姑娘受了惊吓,我让大夫去瞧瞧?”

    眼瞧着就瘦了下来,金曹氏是说着这番话,都感觉到羞容,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瘦了下来,她倒是要看看,是哪位姑娘如此的天赋毅然。

    像是没有看到被讽刺的表情,金蒋氏手上力道更大了一些,直直捏得那手上发白,还带着青色。

    她道:“可我担忧啊,咱们家的闺女虽然不是从小到大当做大家闺秀来养大,可到底是我膝下的孩子,怎么都有些心疼啊。大嫂,你也是为人祖母的,想来我的心思你最为了解。”

    金蒋氏常年干活,手上的力道又怎么会是一个养优处尊的老夫人能承受的住,再听到她扯着喉咙在自己耳边狂吼,听得金曹氏是手疼脑更疼。

    本就是要强着性子,一直坚持到现在,结果倒好,偏偏就遇到了这般不讲理的人,硬是拉着她说了半响。

    不是不能开口赶人,可是金曹氏本就是一个要强的人,不然明明多的是儿媳,硬是要自己上镇处理这件事。

    古嬷嬷没有老夫人想的那么多,她瞧着老夫人坐着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就是上前扶住,并开口说道:“四老夫人,您瞧这么晚了,老夫人忙碌了一晚上,身子也乏了,不如老奴陪您去寻个大夫,给姑娘瞧瞧吧?”

    金蒋氏脸上一顿,双眼中露出了一丝的莫名。

    而就在金曹氏两主奴以为她会自觉离开的时候,就见金蒋氏张了张口,说道:“大嫂乏了怎么不早说呢,我刚来的路上还遇到两个侄儿媳妇,嘴里念叨着想要为你分忧解难呢,我们这般的年纪都大了,说得不好听,已经是半条腿跨进了棺材里,既然乏了又何必硬撑呢,你如果不好开口,我来替大嫂说,几个侄儿媳妇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也该管管家中的事务。”

    说完,松开握紧的双手,离开时还拍了两下以示安抚,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扔下的两个主仆半响才反应过来,金曹氏差点气的倒栽,如果真愿意将后院的权利交出去,她又如何会累成这般,正是因为不愿意才如此。

    她连忙大喊,道:“还愣着作甚,给我将这个婆子给拦下!”
正文 第435章:掌权
    &bp;&bp;&bp;&bp;男子好权,女子亦然。c书盟

    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金曹氏下面的几个儿媳又怎么会不想插手这个后院,只是金曹氏年岁越长,越是不愿意放权下去。

    如今被金蒋氏这么一搅合,金曹氏是吃了她的心都有。

    看着下面的几个儿媳,虽然仍旧是一脸的关切,可还是能从眼底看出一丝的渴望。

    正是这份渴望,刺痛了金曹氏的心。

    “你们这些当儿媳的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做娘的心,都瞧瞧,掌管这么大的府中,大嫂忙碌的都是满头白发,你们瞧着就不觉得心疼吗?”金蒋氏说的一脸的激动,甚至伸手就够着大嫂的发髻,恨不得将一层黑发拨开,让大伙儿瞧瞧里面的白发。

    没错,金曹氏这么大的年纪,虽然瞧着一头黑黝黝的发丝,可都是皮面的一层,下面埋着的都是白色的发丝,就为了这个,每日早晨起来,光是梳发都要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看着伸上前的手,金曹氏恨不得打掉,还好有一丝的理智让自己没有在众人面前出丑。

    金曹氏的几个儿媳虽然有期待,但也不会真的傻到开口去要,可还有别的人啊。

    “也是,大伯母到底年纪还是大了,又是受到了惊吓,瞧着脸上都苍白了许多,几个嫂子也该为大伯母分分忧。”说话的是唐氏,她雍容的坐在一边,既没有大伯母的怒气,也没有几个嫂子的期待,只因她是三房的人。

    她手上剥着花生,一边继续道:“当年娘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跟我们说过,不怕不会,就怕不做,大伯母也别怕嫂子做错事,就是有的做才能错,再说了,有您在身后把着关,又怎么会错呢。”

    明明就是事不关己的事,唐氏却要插上一嘴,倒不是跟这几个妯娌关系很亲切,要帮上一把,而是两房之间本就有些间隙,只是娘去世后,她虽然掌管着三房,却不好与大伯娘相对,毕竟怎么人家也是长辈。

    虽然不同房,却是一族,更是住在同一个府中,就算唐氏管着三房,有很多地方却与大房根本分不开。

    也正是如此,唐氏平日里受着的气,只能往肚子里吞。

    现在这般落水下石的时候,她又怎么能放弃。

    金曹氏管着金府后院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没有人这般明目张胆的向着自己伸手要劝的。

    她不动声色的道:“是啊,我都这般年纪了,又怎么可能不愿意享享清福,只是突然将事情交到你们手中,难免有些不妥,毕竟现在就是年节,又出现了这个事,我还得劳累一些,等过了这段时候,便再做打算吧。”

    话中虽然有承诺,可到底是什么意思,谁都能听的出来。

    下面坐着的几个人,难免露出了一些些的失望。

    从嫁到金府,这样意思的话,她们听了不知道多少次,却到现在都没有碰到后院管事的一点边。

    除了失望,不免有些羡慕的望着唐氏。

    唐氏命好,碰到了三婶那样的好婆婆,从嫁到金府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已经接管了不少的事情,现在更是管着三房的一切,虽然说着有些气,可不得不承认,就是府上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

    同时,对着自己的婆婆也有了一些的不满,媳妇熬成婆,她们大的都已经成了祖母的人了,还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去。

    金蒋氏看到这里也没说话,她端坐着,瞧着眼前的一幕已经觉得很不错,也不能太过着急。

    便道:“算了,大嫂既然硬是要找苦头吃,那我也不再劝导了,昨儿夜里忙到现在,想来大嫂还有很多事要吩咐下去,我便不打扰回屋补个觉吧。”

    金曹氏咬着后槽牙,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弟妹既然乏了便回房歇息吧。”

    她从这场闹剧一开始,就是提着精神头去应付,现在这种情况,她可以不去理会金蒋氏,可她不得不考虑下面的几个儿媳妇,如果她现在说乏了要歇息,几个儿媳说不准还会真的开口跟她要管事的权利。

    金曹氏从一开始就不愿意给,现在更是如此,她掌管这个金府后院,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生命的根本,绝对不会放手。

    所以现在就是再累,她都得睁大了眼睛,给足了精神,收拾这些残局。

    金蒋氏去而没有理会这么多,直径离开。

    今年过的这个年,虽然她是置办不出来,却还不如回到沅里镇过上个安稳年来的好。

    哪会像现在这般,气派倒是气派,可倒头来,却是个笑话。

    更别说现在,金婧妍那丫头虽然她就是聊上两句都没有,可如果真留了疤,她也觉得有些可惜,到底是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家,又怎么会不在乎容颜。

    就是他们那个乡下地方,就是容貌上有些缺陷的,想要寻个好人家,都是难上加难,更别说是这里了。

    金蒋氏步伐有些快,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追赶起来都有些费力。

    还真没她所说的那般有些乏力,要歇息的样子。

    也是,金蒋氏身子就是再不好,也比养优处尊的金曹氏来的好一些,不过就是一夜未睡,还真没什么。

    金蒋氏正走着,后面就跑来了一小丫头,只见她轻声开口,说道:“四老夫人,十二爷来了府上,正在前院等着您呢。”

    “十二爷?”金蒋氏些微有些疑惑,不过立马就反应了起来。

    上京金家的十二爷,便是金启全。

    她微微摇头,家族人多也是好事,可也有不好的时候。

    瞧瞧,她家的四郎,直接就排到了十二爷去了,这还不算每个爷下面的子嗣,加在一起,也多亏了金府够大,不然怎么能装得下。

    不过,金蒋氏同时也庆幸,好在并不是所有的金家人都在这个府上。

    不然,三桌席面肯定是坐不下的,再来,人多了,到时候发生混乱说不准,当时的情况比现在还要来的惨烈。

    虽然才来这个府上,与府上人的关系说不上亲切,更是有些间隙,可金蒋氏如今心中还是有一些的后怕,以及庆幸。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念叨
    &bp;&bp;&bp;&bp;金启全这个年过的也不好。

    虽然和孟氏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就算再气,年还是得一起过。

    再来,他也觉得两人之间到底该缓和一下,乘着过年这日,两人放下心结好好谈谈最好。

    哪里晓得,这一谈,还不如不谈。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金启全不愿意对外去说,只是年夜饭都没吃好,便一人回到了书房睡觉,哪里晓得一夜起来,爹娘那边居然发生了这般的事情,吓得他是赶紧的跑了过来。

    “爹,要我说,还是住到我那去吧,这个金府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上京数千户人家放了烟花,偏偏唯独金府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好在没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可即使如此,金启全心中都不免有些后怕。

    隐隐约约的,更加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忍了数十年才回去寻老家的人。

    “无需。”金老爷子没有接受,好不容易回到上京金家,他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离开。

    知道老爷子已经下定了决心,是无法轻易劝回,便朝着小妹使了个眼色,让她开口去劝上两句。

    结果,眼神刚使了过去,金芸便将脸给侧了过去,不再看他。

    金芸的想法很简单,不说老爷子的想法,就是住在金府虽然安宁很是自在,可有些无聊呀。

    偌大的一个府邸,就他们这些人,除开外的就是些丫鬟小厮,不像以往,还能逗逗壮壮和那两个小丫头,现在待在府邸,一整日都无事可做。

    哪像这里,多有趣啊。

    娘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和金曹氏斗气法来,她凑在旁边还能凑凑热闹,解解乏。

    金启全无法,拿大的没办法,拿小的更是没法。

    等金蒋氏赶过来后也是一样的回答。

    她道:“做什么这般的麻烦,既然这是你爹家,我们自然得在这里住下去。”

    这一番话,说得很是理直气壮,却也是如此。

    不管以前到底如何,现在既然已经入了这上京金家的家谱,那便是这家里的人。

    哪怕再不待见其他几房,那也是名副其实的亲戚。

    再来了金蒋氏心里其实也有个底。

    比起将军府和金府来说,她倒还愿意待在这里。

    她和孟氏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就她身边嬷嬷那事发生后,对她一直都是很和气,虽然不热络,却也寻不到一处的不是,一副好媳妇的模样。

    仍谁看到都要说一声好。

    毕竟,她这个儿媳妇的娘家可不一般,不说伺候她这个做婆婆的,就是能安静的坐在她身边,那也是给足了她颜面。

    金蒋氏倒没有想过要做个恶婆婆的意思,更何况,虽然有香寒的事夹在里面,可她还是对着孟氏有着一丝的感谢。

    她的这个四儿子能有现在这般的能耐,不说多少,但怎么也有孟氏的一些功劳。

    可虽说如此,金蒋氏是真的不愿意插在四朗和孟氏之间去,金府虽然有另外几房的人,可她真是很不满,还能想想法子让她们吃吃亏。

    但孟氏,除非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为了四郎,只能忍耐下去。

    偏偏,她最不耐烦的,便是忍耐,金蒋氏是宁愿爆发出来,也不愿意一直忍在心里。

    她再次道:“你和孟氏到底怎么了?”

    被突然这般问道,还是当着小妹的面前,金启全怎么都有些臊红了脸,他轻咳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无事。”

    乘着老娘还想再问的时候,连忙就是开口抢先说道:“小妹,你那日买的弩拿来让我再看一眼。”

    当时并没有多看,只是后来,金启全回到府邸,也不知道怎么,脑子里面突然就想到了一些什么,总觉得那把弩上的图纹很是熟悉。

    可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没过多久就忘记了。

    只是现在不想接着娘说的那个话,随便寻了一个话说起来而已。

    金启全随意寻的一个话,却是金芸感兴趣的。

    她挑了挑眉头,虽然不知道为何,却也没问什么,而是起身转身回到房间里面去拿长弩。

    “哎,你也是的,你小妹不爱金银首饰,就对那破铁感兴趣,你们倒好,在她面前只会提这个。”虽然不反对小女儿打铁,可金蒋氏还是会抱怨。

    家里的几个闺女,看到亮丽的衣裳,精致的首饰,都是移不开眼。

    小女儿倒好,虽然会拿起来看看,可也就是看看而已。

    这时候,金蒋氏倒不怕花钱了,恨不得小女儿看上许多,她全部买下来都好。

    “胡说八道,什么破铁,怎么就不比你们那些金银首饰来的好看了?”

    金蒋氏的话,首先就让金老爷子不满了,双眼一垂,嘴一撇,就开口说道。

    “怎么就比不上了,不说其他,你就看看,咱们孙女们头上戴着的那些,哪个不比你那些破铜烂铁来的值钱?”金蒋氏站起,双手插腰,眉头挑起。

    金老爷子还未开口,手拿着弩走了进来的金芸,倒是有些心虚。

    不说其他的,就是她现在拿着的弩,恐怕就是金叶几个头上带着的首饰加起来,都没有这把弩来的值钱。

    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娘知道,不然她以后别想再添一把兵器在手。

    屋子里面,不知道这些兵器到底值多少钱的,恐怕就只有金蒋氏。

    她瞧着老头子一脸的怪异,却没有反驳,更是觉得自己的一番话说的很在理,不免微微晃动着身子有些得意,抬着下巴继续说道:“我不反对芸儿继续打铁,可也不能真的将一辈子都搭在这个上面,我也不要求其他,现在她这个年纪好生打扮一些是理吧?我知道她打铁时穿着华裳定是不行,可平常的时间就不能穿些鲜嫩些的衣裳?整日就是些淡雅的颜色,一年到头都不变,难道我的要求就高了……”

    将迈进门槛的右脚缓缓抬起退了回去,金芸稳住身子,仿佛前面就是一个随时能听到她动静的丧尸,为了尽量的不引起她的注意,手脚轻的很。

    好在金蒋氏是背对着她,金芸看着爹和四哥,轻轻的晃动的着脖子,示意两人不要出声去提醒。

    将脚退了回去后,连忙就是快步跑开。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剑岭
    &bp;&bp;&bp;&bp;有些紧张,心跳的咚咚直响,金芸单手捂住胸口,平复下呼吸。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让她不由有些微微抬起了嘴角。

    金芸还真不怕什么,就怕娘在面前一直念叨,不是不喜欢,而是真的怕了。

    娘的念叨翻来覆去,唯独就那么一两件事,偏偏可以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来,不断的重复。

    念得她有些眼花缭乱,仿佛要被洗脑了般。

    好在,经历了几次后,瞧着有一些的苗头,金芸是定要寻个法子,能躲就躲。

    跑的有些急,再来金家的府邸,金芸并不是很熟悉。

    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

    而刚好,昨日夜里生了事,府中大部分的小厮丫鬟们都被派到庭院那边收拾,其他地方的人便少了起来。

    如果在之前,金芸就是走不了几步,就会碰到人,说不定还会被拦了下来。

    可如今,一路畅通,不知不觉得,金芸就走到了一栋高楼之上。

    没错,高楼!

    在现世中,高竖云间的楼房都有,而在这里。

    金芸所见到的最高的也不过是三楼。

    但现在,她眼前的这栋,细细去数,居然是五层甚至有可能更高。

    不过,与其说是楼,还不如说是塔。

    瞧着很是窄小,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金芸并没有继续向前面迈步,似塔非楼的下方,有着几人手拿长矛,面无表情的守卫在门边。

    心中自然而然的就带着一些的警惕。

    她可以肯定,这几个人的身手当时不差,不然光是几眼,金芸就已经习惯性的绷紧了身子,仿佛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而对面那几人毅然。

    虽然眼前就一个小姑娘,可握着长矛的手就已经捏紧,甚至感觉身上有些不寒而栗。

    不约而同的,双方对持。

    似乎一触即。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金…你怎么在这里?”金偃宁走起路来,身子还有些晃,双眼微眯,使劲甩了甩头才让自己的眼前有些清明。

    本要直呼她的姓名,突然想起应该称她为姑姑,可金偃宁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金偃宁突然插了进来,双方的对持崩塌,之前一切的似是而非。

    她挑眉说道:“你这是喝醉了?”

    说着,金芸警惕的时候不由有些好笑,不过就是身子带着的习惯性,就差点引起了一场战斗。

    可说话之时,她迈着脚向后退了两步。

    五官的增加,让金芸对于嗅觉也很敏感。

    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的酒气,让她十分的嫌弃。

    金偃宁再次晃了晃头,他不满的说道:“我没醉。”

    金府的无人不知道这个少爷好酒,酒量却极差。

    所以,一直被禁止着贪杯。

    偏偏昨日是个好日子,坐席上不由带着一些酒水。

    金偃宁也是个运气好的,喝了几杯便醉得晕头转向,一个人迷迷糊糊带着庆俞跑开了。

    后来生烟花爆炸的时候,他已经醉的不醒人事的躺在了草丛里面。

    而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候着的小庆俞已经不见,而他就这么一个人躺了一宿。

    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现在之所以晃得厉害,倒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冷的浑身抖,脑子都快不清醒了。

    他道:“你怎么在这里,府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来了一路,金偃宁都没有碰到一个人,寻不到人没人来搀扶着他回去,也不能寻个大夫来给他瞧瞧。

    其他地方不说,金偃宁却知道有一个地方,是绝对能寻到人。

    便是剑岭。

    说着,他连忙弯腰下来,伸手捂住了嘴。

    金芸更是皱眉嫌弃的看着他,一点上去搀扶的意思都没有。

    反射性的呕吐了两声,金偃宁更加觉得身子冷的慌,绝对是感染了伤寒。

    心里是将庆俞给骂个半死,就这么将他一个人丢在草丛中不说,还不知道给他搭件衣裳,如果不是自己的身子骨好,说不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快寻个人来将我给扶回去,我要大夫!”金偃宁本还想对着这个凶狠的姑姑客套几句,可身体的不适瞬间恢复了之前小少爷的本性。

    金芸又哪里会理会他,双手抱胸侧头看着守着塔门边的数人,示意自己是不会搭把手。

    身子冷的颤,金偃宁想哭的心思都有了,他沙哑着嗓子嚎叫,连说话的力道都没有了。

    偏偏,守在哪里的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小少爷虚弱痛苦的单膝跪地,却什么动作都没有。

    或者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

    如果不是之前,两方之间差点就战了起来,金芸怕都以为这些都是假人呢。

    她缓步走了几步,问道:“这是哪里?”

    金芸并没有指明地方,可金偃宁难得聪明一回,他抬头望着眼前高大的塔,有些眼花,看得并不清明,他道:“剑岭。”

    剑岭!

    金家赖以生存的地方之一。

    这里面收藏着这个世上最为完整关于铁所有的书籍。

    是真正的应有尽有。

    却偏偏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迈入这里面一步。

    就是他这个被祖父极其宠溺的孙子,都没有资格进去。

    或者,不说他,就是他祖父都只能进入剑岭第三层罢了。

    身为上京金家的人,金偃宁本就十分的傲然,更别说这个剑岭,更是让他自豪的很。

    因为身体的不适,脸上有些苍白,金偃宁本身又是一个俊美的小伙子,如此一看,更显得有些女气。

    可这一切,自认俊朗的小伙子并不知道,而是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脸自得说道:“没错,这就是世上闻名的剑岭。可是,闻名的这个剑岭在世人眼中却以为是一座插满名剑的山岭,而不是一座七层的塔岭。”

    缓了缓呼吸,金偃宁继续说道:“剑岭里面除了外面都无法寻到的书籍以外,在上面两层,都是祖上寻到极为难得的材料,甚至有一些连我都只有听闻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强忍着说完,金偃宁又是将头给垂了下去。

    却不想,身子一下没支撑住,就是向前一滑,差点扑倒在地。

    好在身后的领子被一把抓住,并提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各种天赋
    &bp;&bp;&bp;&bp;于是,金家最为得宠的小少爷,就这么被金芸给提了回去。

    好吧,虽然模样有些难看,可金偃宁却也有一股怎么都止不住的感谢,如果没有金芸的出手,剑岭守着的那几人,说不准他昏过去了那几人都会依旧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就是再难看一些,怎么也好过现在能躺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褥,甚至还有治疗伤寒的药汤不是吗。

    金偃宁在房间里面养着病,而金芸又回到了高塔那边。

    剑岭!

    金芸还真听说过这个,那还是在边城参加三年大典的时候无意中听人提起。

    那些人交谈之中,认定的上京剑岭是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插满宝剑,仍由选取的一处山岭。

    据那人所说,只要是参加三年大典,取得前三名,便能去剑岭寻得一把宝器。

    她抬头看了看这座看似只有五层,却是七层的高塔。

    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便是剑岭。

    更没有想到的是,外人口中的那个圣地,居然在金府之中。

    与此同时,金芸之所以对这个地方感兴趣,除了里面所说的书籍以外,还有的便是上面的所谓的材料。

    她能感知到,上面漂浮着浓郁到极致的金属气息。

    金芸舔了舔有些干紧的下唇,脑子里面在想着该用怎么样的办法,去到剑岭里面。

    守卫在剑岭之下的几人,又是再一次的紧绷着身子,双眼直直的盯着前面的姑娘,仿佛她有什么动作,就要立马出手的感觉。

    金芸并没有轻举妄动,更没有想过硬闯进去。

    想要硬拼,说不定还有可能,可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潜伏,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不如想想法子,光明正大的迈入剑岭之中。

    这样,岂不是更加的有意思?

    转身离开,金芸来到金府的炉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感触,现在的她极度想要拿起铁锤,来锻造兵器。

    金府的炉房并不华丽,可里面的工具却有很多。

    光是锤子就盖满了一面墙,从小到大一一排列。

    最小的那一个,恐怕只有金芸的手掌那般大小,而最大的,光是去看,就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得起。

    金芸有些好奇,瞧着比身高还要高的锤子,这到底是做什么兵器才能用的上。

    虽然好奇,但是她并没有打算立马就用上这个大的出奇的锤子,而是选择了自己经常用的那个大小。

    因为是突然有了意动,所以,金芸还并没有确定下来要锻造什么要的兵器,而是先选择了一块生铁捶打起来。

    重复不断的折叠锻打,并不会使身体觉得累,反而脑子里面更加的清醒。

    金先潮站在门口,耳边最为熟悉的捶打声音,从他来到这里后,就一直没有停歇过。

    一直重复着,仿佛没有停歇的可能。

    身为上京金家的人,更是三老爷,虽然他的锻造兵器算不上最好,可他却懂听与看。

    或者说是感官。

    金先潮的天赋,便在于此。

    他能从听、看、以及触摸的形式去感觉。

    与此同时也是如此,入耳的捶打声音,在外人耳中也许很是相似,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可在金先潮的耳中,却能分辨出来一些不同。

    ‘咚,咚,咚!’

    重复不断的捶打声音,他可以发现此人下捶的力道很足,不带一点的虚,每一锤都扎扎实实。

    一声与一声之间的间隔一致,不差一丝。

    如果只是偶尔几声,还能说是偶然,可金先潮站在这里最起码有一个时辰的功夫,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声之间的空隙,都是一致的。

    时间越久,金先潮越是震撼。

    不说最后到底这人锻打出怎么样的兵器,可捶打的功夫却是极为难得。

    而且不管是什么人,一个人的精力绝对是有限的。

    金先潮见到过的铁匠宗师也不少,锻打能力不凡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是,这些人中就是再身强体壮,在一定时间后,都会停下歇一歇。

    甚至,时间越长,气息不稳,下捶的力道难免有些变化,带来的声响也便不同,更别说两捶之间的间隙,绝对是有变化。

    可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金先潮都没有发现自己是渐渐放轻了呼吸,仿佛自己过重的呼吸声,会影响到里面捶打的人。

    炉房的位置和内院有些远,毕竟这里个地方,除了金家自己人以外,还有一些客卿外人都能使用的,所以人毕竟杂,他并不会经常往这个地方而来。

    只是,难得的来一次,居然就碰到了这般天赋的人。

    当然,金先潮心中清楚,不管此人到底是谁,锻造兵器的能力肯定不强,不然府邸中锻造能力不错的人,他绝对知道,可现在这人,却是谁都没有提起过。

    可是,就是再不强,有这么好能力的锻打的技术,以后想不成为宗师都难。

    此人,有能力,有力道,有天赋。

    只要这三者,其他的差的那些,他都有办法给此人添加上去。

    “三老爷,您怎……”李管事连忙就是走了过来,话说了一半就被伸手给制止。

    金先潮心早就跟着捶打的声响走了,突然传来的说话,顿时就让他有些不满,连忙伸手制止,并难得见到的小声开口问道:“三号炉房内,可是谁?”

    这里大大小小的炉房一共十数间,平日里都是人满为患,只是昨夜是年夜,又发生了烟花那事,所以这个时候,除了第三间炉房外并没有其他人。

    大冷天的,李管事额间的细汗就冒了出来,他是炉房的管事,按理来说,不管是谁,使用炉房都得来告知他一声,可偏偏,昨日里贪了两杯,直到听到炉房内传出打铁的声音才知道有人擅自闯了进去。

    又因为乏,便睡了过去,就是使用炉房而已,大不了过后再随便让登记一个人就是,也不是多大的事。

    而因为他的不管,下面的人还当是默许,便也没在意。

    这下可好了,三老爷也不知道来了多久,这个不说,三老爷开口问的话,他也回答不出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另一种兵械
    &bp;&bp;&bp;&bp;不管李管事如何的慌乱,金先潮倒没有精力去责罚。

    等了半响没有传来回应,他干脆绕道了一边,向着花圃里面走了进去。

    炉房内虽然不华丽,可周边的景色却是一般地方见不到的。

    大大小小的十数间炉房坐落开来,每间的周身都是种满了珍贵的花草,虽然没有浓郁的花香和艳丽的花朵,可也是极为赏心悦目。

    而炉房的侧角有一个小窗,透着小窗便能见到外面的景色,在乏累的同时停歇下来赏赏景也是不错的。

    金先潮想到的便是这个窗户,不止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亦能瞧见里面。

    窗户很小,除了赏景外,其实更多的便是透气。

    炉房内燥热的很,窗户打开,稍微能透透气,金先潮想的便是这个。

    如果小窗关,他便能透过小窗瞧见里面的场景。

    李管事先是一愣,后又立马的反应过来,他连忙就道:“三老爷,花圃里尽是泥,小的去瞧瞧就好,可别脏了您的脚。”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声音自觉的放小,只是话还未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三老爷鞋面上尽是黑泥,甚至还有一些已经沾到了衣摆上。

    金先潮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只是一脸震惊的望着窗户的方向。

    除了震惊,脸上抽搐的有些扭曲,让李管事甚是好奇,三老爷到底瞧见了什么。

    炉房的小窗确实已经打开,透着小窗能够瞧见里面的一切。

    偏偏,里面待着的人物让金先潮吃惊万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待在炉房里面引起他注意的居然是四弟的小女儿,他的小侄女。

    炉房里面的金芸手拿着锤子,不断的捶打着,甚至还能分出心思抬头瞧着窗户外面突然出现的人影。

    微微挑眉,就这么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却是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被小侄女盯着,金先潮极为不自在,脸上更是有一些的难堪,脚下粘粘的感觉更是提醒着他,现在做的事,是多么的不符合他的身份。

    轻轻咳了一声,他道:“是金芸啊。”

    难得的,一向精明的金先潮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说话了。

    之所以发现一个好苗子就这般的欣喜,还不是因为有些乏力,别看现在上京金家是他大哥掌家,他在旁边辅助,可随着金家的势力越来越大,难免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和大哥有些分歧,可不得不说,他们兄弟都是连在一根线上的蚂蚱,如果大哥真的被拉了下来,那他也无法在这里继续安然的待下去。

    现在,他们两兄弟手中,并不是没有能力出色的宗师铁匠,可惜的是,他们的年纪越来越大,体力随着年长流逝,现在还能勉强的锻造兵器,再过个几年,怕是连握锤的力道都没有了。

    这几年来,不光是他,就是大哥,都在四处寻找年轻的有天赋的铁匠,花上不菲的银两将这些人给搜刮过来。

    钱财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可惜的事,就是往里面投上金山银山,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宗师,仍旧需要时间的过滤。

    前方的前景并不确定,金先潮现在有些患得患失,见到有天赋的铁匠,难免有些意动。

    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想到,自己到底是失态了。

    再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四弟的子嗣中,居然也有个如此出色的。

    先是用耳去听,现在能够亲眼瞧见,金先潮更是有些惊叹。

    从他看到金芸到现在,她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就是他的突然出现,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

    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乱。

    而且,金先潮看着,金芸的动作很是轻巧,仿佛抬起落下的动作根本就费不了多少的力气,可看着捶下的生铁,随着落下的捶,被击打变形,光看生铁被击打形成的模样,就可以想象去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四弟小女儿的力道可真大啊。

    这便是金先潮心中冒出的想法,同时,不免有些羡慕。

    他的子女不少,孙儿孙女更是多,再加上大哥和二哥的,子嗣加起来,更是数不胜数。

    偏偏,这么都人当中,硬是要扯出来,也就几个才能稍微出色一些的。

    可是,如果不是府邸中财力和物力的支撑下,根本就是再平凡不过。

    金先潮回想几年前,还能与大哥那般自欺欺人,现在却已经恍然醒悟过来,光凭府邸的那几个子嗣想要支撑上京金家,让世上的铁匠敬畏,根本就是不可能。

    四弟这个小女儿,别的不说,光是力道和捶打的这个本事,就是他们那几个子嗣根本就比不上的。

    除此之外,金先潮更好奇,他的这个侄女锻造出来的兵器会是什么样子。

    他道:“可是锻打什么兵器?”

    金芸摇头,她道:“还未想出来。”

    是的,金芸仍旧没有想出来,剑、刀、斧头或者仍旧是鸳鸯钺?

    可这些,她至少现在都没有兴趣。

    “盾牌如何?”金先潮脱口而出。

    盾牌不过就是一块挡板,外人瞧着就像是根本不需要什么工艺,随意锻打就能出来。

    却不知道,盾牌才是最为考验折叠锻打的一样兵器。

    “盾牌?”金芸有些意外,这是她从未想到过的一样兵器。

    或者说,在她的认知中,盾牌只是防御,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兵器。

    可不得不说,金芸还真的有这个想法了,握着锤子的手落下,没有再捶打在生铁上。

    金芸脑子里面浮想着,以往瞧见过的盾牌,可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盾牌是作战时一种手持格挡,用以掩蔽身体,抵御敌方兵刃、矢石等兵器进攻的防御性兵械,一般都是呈长方形或圆形。

    但是,光是锻打出长方形或圆形肯定不行,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瞧着侄女脸上的疑惑,金先潮说道:“盾牌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不简单,甚至可以说,盾牌的锻造更为难一些,毕竟与盾牌衔接的可是锋利的兵器。”

    没错,金芸点头想到,如果盾牌防御性不好,随意一把兵器便能将它割开,拿在手中不止没起到防御的作用,更是一个累赘。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无措
    &bp;&bp;&bp;&bp;从接触打铁开始,金芸就去寻过不少的书籍,从里面学到很多,而她之前所锻打出来的兵器,除了书籍里面的知识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有接触过相似的兵器。

    剑、刀、鸳鸯钺等等。

    这些兵器,她都有接触过,其中鸳鸯钺是在末世多年,一直握在手上保命的兵器。

    也许是很了解,再加上多年使用起来的经验,每一处细小的方面,她都考虑到过。

    所以,除了有加精之外,熟悉鸳鸯钺也是一个方面,才会锻造出一把让见到过的人都惊叹的兵器吧。

    可是,她接触到的兵器种类并不多,再来,书籍里面都是古文,有些瞧着词句之间很是生涩,很多意思金芸都是连蒙带猜,或者走了不少弯路才拐回来。

    盾牌便是其中一个。

    不要说是熟悉,完全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一个兵械。

    金芸身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低垂着头,有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动手的无措。

    听到盾牌两字后,她还真有尝试一番的想法,偏偏现在,就是连如何开始下捶都不知道了。

    “府邸中,有一处器园,里面的各种兵器都有。”金先潮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他继续开口说道:“器园的兵器虽然大众化,可种类多,每种兵械都附有详细的图纸,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让人带你过去。”

    器园在前院,离这里并不远。

    里面的兵器如同他所说,确实都是些大众化的,甚至外面随处一家兵器铺里面摆放的和器园里面的差不了多少。

    倒不是不舍得放些珍贵的兵器进去,只是器园,针对的便是刚刚接触锻造兵器的铁匠。

    器园里面的兵器并不值钱,有价值的是每件兵器附有的图纸摆了。

    这些图纸都是大师级别,将每一处细小的方面都考虑到,一把简单的兵器,细细划分开来,就是再傻的人,都能瞧得明白。

    “当然有兴趣。”金芸道,她倒不怕这人心里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或者说,就是有不好的心思,她都没怕过。

    李管事有眼色的连忙就是唤来人,将这个新进府的姑娘给送到了器园。

    而自己,当然是继续留在三老爷身边。

    三老爷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孰轻孰重,李管事自然很是明白,现在不管如何,能抓紧机会在三老爷身边露上露,指不准他就能达了。

    金府以打铁为生,炉房自然算是重地之一,照理来说,李管事管着炉房,自然权利很大。

    可是,府邸的人,谁又不知道,炉房和炉房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就如他管着这个地方。

    别看大大小小十数间,其实前来的铁匠都是一些能力有,却不出众之人。

    李管事就是再费心讨好这些人,得到的回报都是微乎其微,还不如不费这个力。

    金府真正的重心并不在府邸之中,而是……

    “以后她再来此地,不必阻拦。”

    一道声音打破了李管事的所想,连忙就是低头应答下来:“自然,下次姑娘前来,小的准好生让人伺候着。”

    不说三老爷如此隆重的开口吩咐,就是没有三老爷这句话,这位姑娘前来,李管事都会小心着伺候着。

    别的不说,就说三老爷前面那般的失态,虽然不知道原因,他也能瞧出一些不同。

    金先潮微微皱眉,伸手示意,说道:“无需如此,只让周边的人别打扰到她就是。”

    说着,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她锻打之时,可派人来告知我一声。”

    话说完,便转身离开。

    最后的那句话,金先潮还是打算再来看看,好生观察一番。

    如果,四弟这个小女儿真的有那个能力,他要考虑的一切,便得重新翻篇了。

    他与大哥不同,对于同胞的四弟,真要说起来,无亲也无恨。

    虽然直到年少,爹娘的忽略确实让他有些怨,可从小如此,与其说是埋怨倒不如说是已经习惯。

    而且,他比大哥看得清明一些,爹给四弟安排的路子,并不会影响到他多少。

    只是,一直以来,都是大哥过不去这个垲而已。

    大哥之前那般的对待四弟,他并没有插上一手。

    说是无动于衷,可不也是偏向了大哥那头,眼睁睁的看着四弟被驱赶离开。

    可是现在,如果四弟的子嗣之中真的有那个能力,他便得好好想想以后的路了。

    他们的祖上是如何得到上京金家家主的位置,金先潮心知肚明。

    金府旁系多不胜数,其中江南那边的金家,正是有一个好苗子,如果在十年祭奠上,那人凭借卓越的能力锻造出一把宝器,而他们这边却什么都拿不出手的话。

    恐怕,他们家主的位置便要易主了。

    金先潮重重叹气,就算这次的十年祭奠能够勉强熬过去,可下一个,下下一个十年祭奠,他们再拿不出人来,心中担忧的事恐怕迟早会生。

    等等!

    金先潮皱起眉头,他急忙对着身边一直跟着的人,开口问道:“四弟可是拿了何物去寻的单长老?”

    “回老爷,是一把鸳鸯钺。”跟着的人开口便道。

    这事虽然是金老爷子自己去办的,可是真有心要去查,并不难查出。

    “鸳鸯钺?”金先潮重复着,他道:“是何人所铸?”

    不用去问这把鸳鸯钺到底如何,只光凭能让单长老动容这一件事,他就知道这把兵器定会有不同的地方,不然,一介长老绝对不会插手他们府邸的家务事。

    “是金芸姑娘。”

    “胡闹!”这人话音刚落,金先潮顿然大怒,他道:“为何这件事从未与我提起?”

    如果不是他今日偶然得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现。

    可同时,金先潮也觉得自己大意了,单长老是唯一一个身在上京的长老,却偏偏是最为低调的一个。

    虽然知道对方在上京,可最少有数年,都没能见到过他一面。

    这样的人,会突然插手他们府邸的事,自然是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偏偏,他和大哥都没有觉到这点,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察觉到里面的不同。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画册
    &bp;&bp;&bp;&bp;不说金先潮如何的震惊。

    被带到器园的金芸便是完全沉迷如此。

    从打铁开始,除了书籍里再来就是偶然咨询魏师傅外,其他都是靠着她自己去摸索。

    金芸的基本知识本就不牢靠,所有锻打出来都是靠着以前接触到兵器所造,真让她接触一个未知的兵械,就完全是无从下手。

    就比如这次所说的盾牌。

    真要让金芸自己摸索去造,恐怕就只能锻打出一个挡板,而不是盾牌。

    说是器园,其实也不过是一间大院子。

    里面摆放了许多的兵器,每个兵器的下面必定放着一本画册。

    画册有薄有厚,金芸首先就拿起了离得最近的一本画册。

    是一把长矛的。

    不过就薄薄的三页图纸,她拿在手中,却看了大概有半刻钟的时间。

    领着金芸来的小厮,一直很安静的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是用眼睛示意着守在器园的人,藏在袖摆里的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又抬着下巴示意站在那里看得入迷的人。

    守着器园的倒不是个管事和小厮,而是个婆子。

    那婆子本还是一脸的无精打采,看到小厮的示意,顿时就有了些精神,她走上前,也不顾姑娘是不是看的入迷,直接就是说到:“姑娘瞧着年纪不大,不去闺房绣些花草,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婆子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本身就是如此,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

    又离得金芸很相近,仿佛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吼叫似的。

    双眼总算离开了画册,金芸倒不并没有将书本放下,而是抬头直直的望着眼前的老婆子。

    老婆子年纪挺大的,虽然一直挺直着背脊,可肩膀不住的在微微发颤,能瞧得出有些费力,却一直坚持着不让背脊垮下。

    金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老婆子饱经风霜的面容如此的凶恶,没错,是凶恶。

    浑浊的双眼中带着一丝的好奇,红婆子这还是第一次发现小姑娘不惧自己。

    倒不是故意去扮凶神恶煞的面目去吓她,而是红婆子的面容本身如此。

    年轻的时候面无表情,等老了,皮肤松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副凶恶的模样。

    她再次开口,说道:“看傻了不成,谁准你来这的?”

    金芸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带她来的小厮,瞧着小厮垂头并没有看向这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怎么,自己哑了不会说话,还让别人来替你说?”红婆子有些不依不饶,声音仍旧大到难以忍受。

    金芸都感觉,这婆子话音落下,偌大的房间里面仍旧有着回音似的。

    她不答反问,道:“你会打铁?”

    眼前人的问话,让红婆子有些微微愣神,她微微眯了眼,说道:“怎么,待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会打铁不成。”

    婆子的态度很差,金芸本不想去理会,可不过稍稍打量一番后,她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

    老婆子的骨骼很大,及时年迈身子骨有些萎缩,却还是能看出,而且一直在发颤的肩膀两头高低不平,虽然不是很明显,仔细一些却能发现。

    想来老婆子自己也注意到这个问题,右肩高于左肩,下意识的想要去纠正,却有时候难免会忽略。

    捶打,便是一个铁匠没完没了一直要重复的事情,使劲的便是右手,如果保养不当,右肩的骨骼便会微微凸起。

    当然,并不是所有铁匠都如此,最起码魏师傅和永新便不是这般。

    还有一点,也是她自己现在身上就带有的。

    便是手上的茧子。

    这个没法避免,人家姑娘家都是柔荑、芊芊玉指,而她虎口的边缘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只是并没有对面老婆子那般厚重的一层罢了。

    虽然好奇,可老婆子一直的咄咄逼人,金芸可没那个好脾气去应付,便低头不再理会。

    于是,仍由红婆子气得差点跳脚,金芸都是拿着画册无动于衷。

    “罢了罢了,你同我进来。”红婆子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转身就缓步向前走。

    正如金芸发现了她,她打这个姑娘一进门也便是发现了。

    红婆子常年守在这个地方,虽然在别人眼中,这间房间偌大,却是她每日活动的范围,可是她从未有过一丝的乏味,反而府邸里的人让她荣养,她都是不答应的。

    难得来了一个瞧着顺眼的小丫头,本想逗弄逗弄,不曾想她居然不搭理自己,红婆子不免有些失望,却准备将她带到里屋。

    只是这个小丫头来不来,红婆子就不在意了。

    金芸本没打算动的,这里的画册本就吸引着她,根本就不想跟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婆子离开。

    刚低下头,之前带着她来的小厮就连忙小声说道:“姑娘,您赶紧跟着红婆子去吧,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其他人就是求都求不到的。”

    金芸不解:“为何?”

    也许是瞧着三老爷的份上,这个小厮为着姑娘有些着急,赶紧着解释道:“可惜当年我还未出生,红婆子年轻时候的风采并没有瞧见过,却也听说过不少,她所锻造的兵器,如今还被放在圣上的寝室之中呢。”

    上京金家本就是一个以尊为荣的地方,小厮一边说道一边敬仰着,他继续道:“不说别的,您现在手中拿着的画册,正是红婆子所画,不止您拿的这本,就是器园里所有的画册,都是出于红婆子的手。”

    这下倒是让金芸有些吃惊了,她虽然只拿了一本画册,却对所画之人极为佩服,先不说里面的内容了,就是画的图案,一笔一画仿佛是拿着尺子比划出来的,极为工整。

    此时,金芸也没做多想,将手中的画册双手稳妥的放在桌面上,立马就是转身向着红婆子的方向小跑去。

    不管此人到底有没有大本事,她现在缺的便是最基础的这些,光看这个婆子所画的内容,都是将一把兵器研究的透彻,才能一一画出。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话题
    &bp;&bp;&bp;&bp;夜色降临,许氏就着淡淡的烛光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女子让她觉得很陌生,仿佛与以往变了个人似的。

    她之所以要嫁个金家三郎,不就是为了想要这样的日子么。

    娘家的条件说好却也不算顶好,但怎么都比一个破落户来的强。

    当年如果不是认为金启双有本事,她也不会愿意嫁过去。

    就算寻不到最好,但寻到一家富农绝对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许氏伸出手,抚上脸庞,虽然现在过上的日子是已经所梦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她心中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以往做了那么多,为的便是他们那个小家。

    丈夫和两个孩子。

    但是现在,丈夫与自己有了间隙,大儿更是如疯了般,整日阴阴沉沉,甚是恐怖,小儿也是之前被他哥哥吓坏了,这段时间来变得很是胆小,稍有一些风吹草动,都会被吓得厉害。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如此,她就不会做出那些事。

    许氏手上一顿,她心中不由冒出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就因为早前的那些事,才会让她的孩子遭到了这个报应。

    ‘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

    还未见到人,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没有之前的落魄,金启双哪怕已经醉到有些迷糊,却一直都是咧开着嘴,脸上带着浓浓的喜意。

    他粗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道:“想我金启双,我…三合村唯一,唯一的一个童生,童生啊!都是那些人不…不长眼,瞧不上我。可现在不同了,不同了!”

    语中不乏带着抱怨,更多的却是惊喜,他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总算是遇到伯乐了!”

    如果早知道爹是如此的身份,他怎么都会让爹立马来到上京,而他就不会在那个乡下地方白白浪费了数十年的光阴。

    金启双饱读诗书这么多年,天为亮就起身拿着书本,直到夜幕降临,满目星辰才放下手中的书本,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博个前途,远离刨地的身份。

    可惜,偏偏多年来不得志,他自认为与其说他没有本事,还不如说是没有关系。

    这么多年来,金启双是看的分明,比他愚蠢没本事的人多了去,但是他们能借用到关系,摇身一变,就成了个官员。

    就是没关系的,花上大笔银钱捐个官的人也多的很。

    无奈的是,他寻不到关系亦没有本事。

    可哪里能想到,现在就是他不主动去寻,这样的好事都会自动送上门。

    许氏有些皱眉,对着他的话到没多注意,而是鼻间除了浓烈的酒气以为,总觉得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一股幽香,很是特别,不同于一般的胭脂水粉。

    她道:“你这又是去哪应酬了,一天到晚的喝得迷迷糊糊。”

    像是在关系,可许氏的话还不如说是探究。

    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不少,她却没有用过一次,不是不愿意用,而是不会,一直都是偷偷的画了一些,又悄悄的洗掉。

    身上倒是会沾染一些香气,可这个香气绝对没有金启双身上沾的浓。

    她只有两个儿子,没个闺女,自然也不会有个女子在他身边黏黏糊糊,更是没法沾上。

    而现在,鼻间的幽香像是一直在提醒着她,让许氏心中有了疑惑。

    “男人在外的事,你个妇人管这么多做甚。”金启双摆了摆袖子,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

    也许是心情好,难得的并没有发火,而是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我去外面见的是何人?就是咱们镇上的县令见到都得客气鞠躬的官员啊。”

    说着,脸上不由带着一丝的傲然,仿佛自己就已经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当真?”心中的疑惑放下,许氏听到也是欣喜的很,她连忙叮嘱,道:“既然如此,你可得好生招待着他们。”

    金启双直接灌了一杯茶,冷哼一声,并没有多说。

    好生招待?根本无需他舔着脸去招待,而是那些人对着他殷勤的很,不说别的,就是出去吃喝玩乐,他是半文钱都没有往外掏,结果到最后,自己身上还多了一些值钱的玩意。

    那些人是打着主意,要好好奉承着他呢。

    也是看明了,金启双今日似做无意的开了口,就要来了一个差事。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只要再过上两日,便能知晓了。

    “我瞧着爹娘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了沅里镇了,你瞧着嘉哥儿兄弟俩读书的事,可得提上日程了。”许氏开口说道。

    提到这里,金启双被舒展的面容瞬间垮下,身下就两个儿子,他又怎么会不喜。

    可是现在想想两个儿子,他就是万分不满,甚至有些庆幸,还好当初发生的事是在沅里镇而不是上京,不然他的这张脸可就丢大了。

    他道:“这件事你别管,老爷子那自会有安排的。”

    话音落下,两人相继无言。

    许氏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相处变成了这般样子,仿佛每次她只要开口,要么没有回应,要么语气中总能感觉到不耐了。

    许氏低垂着头,双手撵着桌布,还在想着的时候,金启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道:“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位将军,你可还记得?”

    心猛然一紧,金启双说的那人,许氏自然是知晓。

    没有人知道,在当时,最为紧张害怕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特别是哪位将军说出卖子求富之时,许氏都是紧紧屏住呼吸,仿佛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停止了。

    她紧张的说道:“哪个将军,当时长途跋涉的,累得紧,我都快忘了当时的事了。”

    手心出了汗,许氏抬头,就着烛火看着对面相处多年的人,只见他脸上带着晦暗,双眼露着精光,仿佛什么都明白。

    这一刻,许氏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这,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可话刚说出口,她便后悔了,她不该继续将这个话说下去的。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无奈的巧合
    &bp;&bp;&bp;&bp;突然之间,寂静一片。

    唯独烛芯炸裂开来微小的声音传到耳中。

    不过就这么小小的一声,许氏仿佛是受到了惊吓般,呼吸都不敢过于太大。

    沉寂了半响,金启双就这么一直直直的盯着她,不过在最后到底还是舒展了眉心,他道:“当年充军,是你偷偷派人带来消息给我,我也是因为一时害怕,最后到底害了四弟。”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再说四弟如果不是军营,现在又如何会成为统领万人的将军。”许氏苦笑一声,这般的话,不过就是安慰自己罢了。

    四弟能当上将军,这一切都是靠得他自己,死在战场上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谁又能肯定一个人能从战场上好好的活下来。

    许氏能想到,金启双也能想到,可他仍旧轻微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管如何,那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

    都是在自欺欺人,偏偏,许氏能感觉到金启双的慎重,而这件事,就是他不如此慎重的交代,许氏都不敢乱说出去。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金启双其实心中并不感谢许氏偷偷让人带来消息。

    有了童生的名号,充军也是文职,根本不用上战场杀敌,这个消息真要传到金家,不管如何有很大的可能会是金启双去。

    但是,许氏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又能怎么办,唯一的就是增添了烦恼。

    当时,家中四个儿子,金启双可以肯定,他去充军的几率最小。

    从小就苦读诗书,不像几个兄弟下地干活,身子有些羸弱,真要去了战场,恐怕待不了几日人就没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金启双相信就是爹娘也会考虑这个。

    可偏偏,许氏告知了他那个消息后,顿时就害怕起来,更是多次从夜梦中惊醒过来,担忧不已。

    甚至就是最后四弟突然不告而别,他没有一点的伤心,反而心中还带着一丝的窃喜。

    正是那份止不住的窃喜,让金启双自己都嫌恶自己,他怎么都想到他会如此的自私自利。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心境中难免有了些变化。

    “我不管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谁,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提起。”哪怕满身的酒气,这一刻的金启双是无比清醒的,甚至当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完全不像是对待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而像是一个仇人般,他继续说道:“当年你们许家做的那些事,你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不成?我现在说起来,并不是再计较,而是提醒着你,如果真有一点的消息传了出去,金家的儿媳,你定是做不成了。”

    ‘撕。’

    许氏脸上惊悚,都没有注意到,手中撵着的桌布被她给生生撕了开。

    金启双这句话代表着他知道了什么,许氏并不敢确定,唯独知道的是,他所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偷偷报信的那件事,而是……

    而是另外一件,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事情。

    许氏比谁都明白,如果这件事真的传了出去,等待她的该是无底的深渊。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或者说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如果不传出去,谁都不会知道,对我们都好。”金启双顿了顿,再次开口:“永嘉永利可都还需要你这个当娘的在身边照顾着,你懂吗?”

    这一刻,许氏真的怕了,特别眼前这个明明熟悉,却无比陌生的人,真的是哪个她相处多年的丈夫吗?

    其实,金启双之所以如此,也可以说是他怕了。

    不过短短的几天,享受着周围人的阿臾奉承,明明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偏偏对着他奉承起来。

    这里面的滋味,只要尝试过一天,不!

    只要尝试过片刻甚至更少的时间,都会感觉像是吸了大烟般,会上瘾的。

    难得的看到了广阔的前景,金启双为了以防万一,不得不开口去提醒,省的这人坏了名声,将自己给拉了下去。

    许氏当年到底做了什么,金启双并不是很清楚,却知道她所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他,只是到底和他有了牵连,到时候真的传了出去,定是会连累到他。

    一想到以后,他能当时官员,有了差事,正过的风生水起之时,有个不好的消息传出去,他到时候怎么都会受到影响。

    与其那个时候再匆忙解决,还不如现在先警告许氏。

    金启双和许氏所谈的这些,其他人并不知晓。

    而他们口中的金启全,这个时候也是有了难题。

    金府年夜发生的烟花爆炸,在上京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就是他都收到了不少的慰问,其中这里面的人就有圣上。

    圣上也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得知了他爹娘的存在,或者说,从爹娘迈入上京开始,就已经知晓。

    只是一直没有提起过,而这次,却是在朝廷之上,当着众位同僚开口询问。

    虽然不过区区两句,却让金启全提起了心。

    他能从一个无足轻重小兵当上将军,其中有着自己的本事以外,更多的还是圣上的看重。

    金启全并不是一个愚蠢之人,他知道,圣上看重他,除了他这个人以外,更多的便是他的身世。

    自称是个孤家寡人,没有依附任何一个权力,正是圣上要拉拢培植的对象。

    可偏偏,突然冒出的家人,却和上京金家扯上了关系。

    而且这个关系还不小。

    上京金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最为了解。

    那是圣上都要忌惮三分的家族。

    上京金家富可敌国,而他现在又掌握着数万的兵马,两者交融,圣上就是心再大,都会多疑啊。

    如果早些知道的话,当初在沅里镇缴获的那些私兵,他就不会费尽心思的收拢到自己手下,倒还能好好运作一番,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的被动。

    才收纳了差不多一万的新兵,又冒出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家族,这一步步的仿佛就是他精心安排好,像是有什么大手笔似的。

    就是说出去是巧合,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可偏偏,这就是巧合啊!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小暖炉
    &bp;&bp;&bp;&bp;器园虽然属于金府,却位落在边旁的院落。

    倒不是因为其他愿意,才开辟到一旁,而是每日来到器园的人来人往,又多是外男,难免会惊扰到金府内宅的女眷。

    能来器园的,不止金府自家人,就是一旁的外人,带着引荐信都能进院。

    而这几日下来,器园里面倒是多了一道身影。

    女子打铁虽然有,却很少。

    上京里面能喊出名号的铁娘子一个巴掌的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可是这几个铁娘子是绝对不会来到器园。

    器园说得再好,也就是个能了解打铁最为基础的地方。

    像是有能耐的铁匠,很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金芸却是在这里已经待了几日。

    偌大的房间,四面为墙,唯独两扇并不大的木门,金芸从一侧开始,没有漏下任何一把武器的图册,就是她最为熟悉的鸳鸯钺,都是拿着图册仔细的翻看。

    每日早早的来,晚上都不舍得回,金蒋氏没得法,只能每日亲自过来一趟,将小女儿给叫回去。

    不止一次,金蒋氏想着,如果她那几个儿子,里面有个人能如此的费心思,说不准,他们家还真能出个秀才。

    偏偏,这个这么入迷的人是个闺女,闺女就闺女吧,她也挺闺女的。

    可闺女看的这些书籍,金蒋氏却是万分不喜。

    这么看下去,非得入迷不成。

    于是,虽然拿着小女儿没法子,根本没法阻止她往这边跑。

    金蒋氏干脆一日比一日早些来接小女儿回去,这样她看书的时间就早了。

    娘做的这些,金芸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依着她罢了。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就是花上再多的时间在这个上面,金芸都觉得值。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双眼,她正伸手准备揉揉时,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别揉,用这个。”方亦烜伸出手,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深色的帕子。

    “你怎么来了?”金芸有些讶异,不过也没多问,便接过了他递上的帕子,只是手指刚接触道,就稀奇的开口:“怎么是热的?”

    帕子上带着温热,却不是被烫水打湿过的,仍旧很干。

    房间里面虽然烧得有煤炭,可一来,房窗是一直打开并没有关闭,再来里面放着的是书本,就是烧着炭火也不能太大。

    只是在房间正中心,放了一个炉子而已。

    身上能穿多一些保暖,可手上要拿着画册,又要翻页,两手早就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乍碰到热乎的帕子,让她根本不舍得放开,紧紧的捏在手中。

    方亦烜手中再次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炉,微微抬头,递了过去,说道:“虽然待在在房间里面,到底还是有些冷。”

    望着递上来的小暖炉,金芸自然而然的就伸手接了过来,仿佛并没有发现,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递上什么东西,她都没有拒绝过。

    甚至连想拒绝的心思都没有。

    她再一次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亦烜顿了顿,他似做无事般说道:“无事,只是来看看而已。”

    说着,自己也拿了一本画册,翻看了起来,那般的模样真像是来看看。

    唯独身后的双瑞低垂着头瘪瘪嘴,自打自动金府年夜那日发生了意外,自家少爷不惜动用私地下的力量去调查,等到金姑娘安然无事的消息后,又将自己关在书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到今日突然又专门来寻金姑娘。

    虽然不知道少爷到底是为何想,但双瑞敢肯定的,金姑娘在少爷的心中,绝对比其他姑娘来的重要。

    当然,不温柔娴淑的金姑娘为什么会引得少爷如此,这也是双瑞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

    得到这么一个回复,金芸定眼看了这人一会儿,瞧着低垂着眼眸认真瞧着画册的模样,她便也没再开口问道,而是单手握着暖炉看着自己拿着的画册。

    只是,本看的入迷的画册,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无趣,过了半响,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之前翻页的那章内容了。

    金芸泄气,她知道再继续看下去,恐怕也看不进去里面的内容。

    她干脆说道:“过两个街道,有个遗楼,那的饭菜挺不错的。”

    方亦烜淡然一笑,他道:“既然如此,不如去试试?”

    “当然。”金芸重重的点了点头,她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说完,就放下画册,跑开了。

    金芸向着内院的方向一路小跑,倒不是羞于与方亦烜同行,而是有东西要拿。

    金府够大,从房间准备出去的路上,偏偏就遇到了金叶两个丫头。

    她们这个小姑有一点是金叶两姐妹最为羡慕的一点,便是能随意出府。

    就算没有经过祖父祖母的同意,她都能独自离开府邸去往任何地方。

    以往还好说一些,可自从见到救命恩人后,金叶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往外跑,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金蒋氏便拦了下来。

    毕竟金叶的爹娘不在上京,偶尔出去一次倒好,可次数多了,再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是后悔都来不及。

    对着祖母,金叶根本不敢发脾气,可是看着小姑的样子怕是又要出府,她顿时就不乐意了,道:“小姑,我不管,这次你要出府一定得将我带上。”

    自从上次发生意外后,金叶对待小姑虽然还是不喜,可态度上转变了许多。

    知道小姑面上虽然严肃,对待家人还是很不错,说话的空档,她还紧紧挨上前,双手直接扣住了小姑的手腕上,仿佛小姑不答应她就不放开似的。

    金芸就是冷哼一声,脚上一转,就向一边偏了过去,哪容得了她近身。

    只是,嘴上却道:“想出府容易,能跟的上我,就带你们出去。”

    说完,双手捧着从房间里面拿出的物件,就快步的离开。

    金芸的速度哪里是两个丫头能赶得上的,如果真的能赶上,只能说她是留了情,是打算将金叶两姐妹带出去的。

    可是,这个情,就不知道金叶两人领不领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上楼一叙
    &bp;&bp;&bp;&bp;是不是好意,金叶是真的不知道。

    唯独知道的是,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能跟丢小姑安然出了府邸。

    可是,两人之间又是生了分歧。

    “我要去鎏金坊!”金叶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道。

    她出府就是打算去见尤陌,不然她跟着出来做什么,上京的街上虽然热闹,可她又不比小姑,身上还有银钱能逛逛,她现在是身无分文,逛街更是无趣了。

    再来了,她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现在的时辰还早,等到了鎏金坊让掌柜的去寻尤陌,说不准今日还能与他见见。

    金芸对着家人是有耐心,但不代表对这些极为闹腾的人也是如此。

    她也不多说,直接动手就是拧着金叶向她要去的方向走。

    金河瞧着这一幕,顿时就是笑出了声,好在急忙用手捂着嘴,没让两人听见,不然叶妹妹定会埋怨她。

    两个街道的距离,并不长,可这一路上,金叶从一开始的怒然渐渐的沉静下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小嘴更是阙得高高,表明她的不满。

    遗楼是一家很为奇特的酒楼。

    光是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

    遗通常表明为遗憾,用于做生意上,并不好。

    然而,遗楼每日的生意极为火爆,不为别的,就为他们的厨师有一手的好手艺。

    短短几日,金芸虽然没有跑完整个上京,可金府周边的酒楼小店,她可都是跑遍了。

    在这里面,离得最近,最为好吃的便是遗楼。

    金芸这段时间倒不担心银钱的问题,金府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些月钱,这是小头,最为重要的事,二哥留在沅里镇就是为了砒霜的事,前些日子来了信,按着她给的法子,不过短短数日,如今砒霜已经渐成,恐怕过不了多久,银子便能如流水般的进到腰带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喜事,金芸光是想到这个,见到方亦烜难得没想起矿山的事了。

    遗楼的生意虽然火爆,却不拥挤。

    方亦烜定好的席面便在二楼包间,很好的一个位置,就着窗台就能见到一条长长的街道。

    而这个街道,便是金芸来此必经的路。

    从远远的一处,他就已经看到了那个朝着这边而来的身影,只是还未等到她来,却等到了另外一个人。

    双瑞听到墙门声,本想打开让前来的人避让一些。

    结果,看到来的是何人,他只能恭敬的向后退一步,声音略上,道:“参见陵王。”

    方亦烜听到这句话,脸上不喜不怒,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转动着轮椅上前,双手抱拳,正待要开口之际,便被一双手给挡了下。

    “唉,方侄儿无需这般客套。说起还是本王前来打扰你了。”陵王如此说道,却自顾自的向着包间里面走去。“本王眼神到底还是差了些,刚尤陌说见到了方侄儿,本王还当他眼花,没想到却是本王眼花了。”

    这番话算是调侃,这上京谁不知道方府的方亦烜极为难得出门一趟,就是出门,去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固定的几处,想要在这里碰到他,真应得那个词,难得。

    “有幸能再此碰到陵王,也不枉在下来此一趟。”方亦烜轻笑,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让小二上两壶好酒,我得陪陵王好好畅饮一番。”

    “是。”双瑞抱拳应下,转身就出了包间。

    而陵王身边一人道:“这里最为有名的便是秋露白,可惜这家掌柜的是个小气的,每日都是限量,好在王爷前日定了一些,属下给您取来?”

    “好好,秋露白酒香味却淡,正适合你,省的本王将你灌醉了,你爹那个性子准得专门跑来寻我麻烦。”陵王大手一挥,身边说话的那人便跟着离开。

    双瑞出门的意思,自然不会是因为那两壶酒,不过是要带话给金姑娘罢了。

    偶然遇到陵王,自然不能让他知道少爷和金姑娘有约。

    不然,这孤男寡女的约在一起,没问题都成了有问题。

    虽然身后跟着陵王的人,双瑞到也不担心,等到了楼下,正好碰到金姑娘三人。

    金芸瞧着双瑞朝她微微摇头,并看到她身后的人,便也能知道他的意思,可惜的人,不管双瑞有什么心思,怕都得落空。

    只因为他身后的那人正是尤陌。

    “尤陌!”

    果然,一声惊喜的声音响起,金叶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剩下的是浓浓的欣喜。

    好在知道有些臊意,因为叫喊的声音大,在酒楼里面引起了一些的注意,可即使如此,金叶都是快步走上前。

    要知道,自从上次两人相遇后,她就算有去过鎏金坊,却每次都没有见到人,只是收到过他留下的口信而已。

    哪里想到,本打算去鎏金坊没去成,却在这里见到了他。

    尤陌也是有些惊讶,可惊讶只是一闪而过,脸上顿时也出现了欣喜的神情,只是这个表情在双瑞和金芸身上落下的时间稍微多上一些。

    都不是蠢人,有些心思不说也明白。

    他道:“你送来的东西掌柜的都已经托人带给了我,下次不必如此的客气。”

    “这哪是客气的意思,是谢礼。”金叶说道:“你也别担心男女私授,我问过祖母了,你救了我,我自然要回忆谢礼与你。”

    瞧着金叶一本正经的说道,却完全是胡说八道。

    虽然只是送了一些吃食而已,可这些吃食都是金叶亲手下厨,就是瞧见的金河想要尝上一口,都被严厉的给拒绝了。

    双瑞在一旁瞧着几人相识,便觉得不好了,他道:“主子还在等着,不如先将酒水让人端过去。”

    难得见到人,金叶又这么愿意让人离开,好在说这话的人她也认得,便道:“没想到是双公子,许久不见,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聊聊?”

    双瑞嘴角抽搐,他就想不明白了,金家的姑娘怎么一个凶猛至极,一个愚蠢至极,他们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有什么需要聊的?

    “想不到你们也相识,如此也好,不如就请几位姑娘上楼一叙。”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青曈扇
    &bp;&bp;&bp;&bp;尤陌的提议并没有遭到双瑞的反驳。

    只因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急于出口反驳定会引起尤陌的注意。

    金芸等人对于上楼一叙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可。

    她都敢只身一人与方亦烜约到这里相聚,更何况这时候一行人这么多,就算上面有外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金叶更是欣喜的很,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因为欣喜,脸颊上有些微红,带着一丝莫名的神情。

    而包间内,陵王端着茶杯,再一次打量对面的人,心中止不住的可惜,这么一个好男儿,偏偏就毁在了这双腿上。

    当然,再可惜,陵王脸上却不会表现出丝毫,开口道:“方侄不寻常出府,本王上次见你,怕还是在宫廷之中吧。”

    陵王的这番话,让方亦烜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想到了什么,脸上以往带着的笑意淡了些,他道:“王爷想必也听说过,就我如今的身子,就是想经常出府都难。”

    陵王并不是一个专门挑人痛处的人,便就着喝茶的动作,并没有将这话接下去。

    只是,他专门来这么一趟,自然不是只为了这壶茶水,他开口说道:“上次有幸目睹青曈扇,不知此扇是否还真方侄手中?”

    青曈扇,并不是青铜扇。

    此扇自然是方亦烜从莫桥村寻到的那把宝器。

    从他将扇子带到上京,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有不少人,都打着扇子的主意。

    按着那些人的话,他一个瘸子又怎么配拥有那般的宝器呢。

    方亦烜浅笑,没人能看出他的笑容中带着的是一丝的讥讽,他道:“王爷怕也对这把扇子有兴趣吧,只可惜此扇在下早已经托付给了他人。”

    陵王瞳眸一紧,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的前兆。

    先不说青曈扇是不是宝器,光是这把兵器与骠骑大将军有关联,方亦烜就觉得不会将此扇轻易的交出去,陵王便认为,眼前这人的话,不过就是推脱罢了。

    手指交叉,拇指相对,方亦烜接着开口说道:“王爷想必也清楚,以在下的情况,青曈扇就是在我手中,也不过只能观赏,暴殄天物而已,还不如将它交于他人手中,最少不会落了……的名声。”

    “哦?”陵王将茶杯放在桌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落下的力道有些大,杯中的茶水溅出落在了桌面上,他道:“不知是谁这般的好运,能得到骠骑大将军在世时所用的宝器。”

    茶水溅在桌面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浸透桌布,留下深暗的印记。

    “是在下好友,盛府大公子,盛千荀。”方亦烜并没有隐瞒,也没弄虚作假,直接就说了出来。

    虽然他的身体,并不是像外人所想的那般,根本就没有站立的可能。

    方亦烜每隔一段时间,能将身体内的铁水用内力逼到一处,还是能站起行走,虽然时间很短,但也不至于一直困在轮椅之中。

    青曈扇虽是外祖父早年寻到的兵器,一直是拿在手中,可并不是他常用的兵器而已。

    而方亦烜也是如此,他有一点并没有说错,这把兵器放在他手中,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还不如将它让给能让它大放光芒的人,不至于一把宝器却只能当做观赏之物。

    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如果是另外一个人,陵王怎么都会有些不满,唯独方亦烜口中所说的那人。

    盛千荀是何人,他自然知晓,真要算起来,他与盛府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道:“原来是他,早年听闻,在你们年少时期,盛大公子对你有恩,如今你又将青曈扇给予他,想不到方侄是这般念着恩情的人啊。”

    此番话完全是发自内心,宝器是何?不说圣上收藏的那为数不多的几把,就是他身为王爷,手中都没个宝器。

    也正是如此,才惦记上了青曈扇。

    虽然也有遗憾,但却也不多,这个世上使用扇子为兵器的人还真不多,就上京也不会就盛家的大公子而已。

    方亦烜轻笑不语,当年发生的什么事,都只是传闻,到底是何,除了两个当事人以外,谁人都不知晓。

    两人继续交谈几句,倒也没说其他,谈话之间都只是一些闲杂的事情。

    陵王此行的目的并没有达到,可几句交谈之下,倒觉得方府的这个少爷,虽然身上有疾,却也是个秒人,甚是可惜啊。

    此时,包间的房门本打开,尤陌为首,将身后的几人给引了进来,并双手抱拳,微微对着里面的人鞠躬示意,说道:“主子,小的恰巧遇到几个熟人,便自作主张将三位金姑娘给带来一叙。”

    如果是他人,陵王还会觉得此人定是没眼色,居然就将几个陌生人带到了面前。

    可唯独尤陌,陵王心中还是十分信任,他爽朗一笑,说道:“无碍,既然是尤陌的友人,自然要好生招待。”

    而刚进来的金芸,第一眼便看到了方亦烜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再转头打量着尤陌口中的这个主子。

    瞧着像是个儒雅的读书人,大概就比四哥大上一些,引人注目的,是此人脸上那两撇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不止金芸打量,陵王亦然。

    乍看之下,进来的三个姑娘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上京靓丽的姑娘不少,甚至有些可以称之为天色。

    身为王爷的他,自然也是见到过不少,府邸之中,身边伺候的侍妾,都是艳丽无比。

    眼前的三个姑娘一眼望去,顶多算的上秀气罢了,如果在街道上,他怕是连瞧上一眼的想法都没。

    不过,唯一还算有趣的是,这三个姑娘年纪瞧着不算大,从进来到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和羞意,甚至敢明目张胆的打量他。

    而且,陵王微微眯眼,尤陌口中可是说的三位金姑娘。

    金姑娘?

    这段时间,流传的最广的事件,便是金家的事。不说大街小巷,就是朝廷之上,都被圣上像是开着玩笑的打趣了一番。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给你看的
    &bp;&bp;&bp;&bp;金家的姑娘,牵连着的可是上京金家和金将军。

    虽然陵王还不至于利用几个小姑娘,也是知道,光几个小姑娘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只是无事,消磨时间也无碍。

    陵王便开口说道:“尤陌胜就胜在这张脸上,却不知晓他这人冷漠的很,一般都不愿理会人,没想到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认识了几位姑娘。”

    话里的意思有一些的调侃。

    可除了金芸,剩下的两个金家姐妹又怎么听得出来。

    金叶更是连忙的开口,将两人相识的情景给讲述了出来。

    还别说,金叶的嘴皮子就是厉害,说得满脸涨红,激动的时候更是挥舞着双手。

    将包间里面的几人,从一开始的心不在焉,到后面还真认真的听了起来。

    “……所以,我一直想要感谢尤公子的,可惜去了几趟鎏金坊,都没遇到你。”金叶略带些遗憾,却马上有张嘴笑了起来,说道:“不过没想到我们再一次的相遇也是偶然。”

    因着那双带着亮丽的眼眸,袖摆遮挡下的双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捏起,尤陌心中突然有些悔意,他觉得不应该将金姑娘拉扯进来的。

    陵王却诺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也是缘分啊,以后你要来寻尤陌,也不用往鎏金坊跑,来府上,定是能寻到人。”

    说着,便开口说了一个地址,只是没有透露那地方是王爷府。

    “真的?”金叶有些激动,本垂下的手立马就是扬了起来,却不慎碰到了一旁的金河。

    金河在旁边默默的听着,时不时就拿着桌面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金叶碰到她的时候,正巧嘴里咬着个花型的面卷,惊吓之下立马就是给哽到了,哽的面上涨红,连忙就是伸手拿着桌面上的茶杯灌了下去。

    饮茶的茶杯小小一个,里面哪有多少茶水,根本就是不够。

    金叶自知她太过不小心,瞧着河姐姐呛成这般,连忙就端起茶壶准备给她喝。

    手忙脚乱之下,又不小心将另外一边的金芸给撞了下。

    她自然撞不动金芸,可是金芸放在桌面上的木盒却撞到了一边,在无人注意的时,木盒上面的盖子已经偏了一些,露出里面的冰山一角。

    等金河灌下了水,呼吸平顺后,她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不太敢说话了。

    金叶的性子一直都不怎么好,却也知道她做错了事,连忙起身拿着筷子想给河姐姐夹个她喜欢吃的。

    性子虽急,可家里人的喜欢金叶是记得清清楚楚,河姐姐爱吃甜食。

    偏偏桌面上的甜食放的地方有些远,她站起身准备去夹,却被个木盒给挡到了,便开口说道:“小姑,你这是拿的什么?怪占地方的,不如放在地上好了。”

    盒子说大不大,却也不小,金叶被挤在中间,早就觉得有些碍事了。

    本无人注意,金叶的这一番话,将桌面上的目光都移到了这个木盒上。

    木盒精致,却并不昂贵。

    方亦烜离着金芸并不远,就着他坐的这个位置恰好就能看到打开的一角,虽然里面放置的什么看的不是很清楚,却能看到是一把闪着青芒的兵器rd;。

    而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何,光是一眼,方亦烜便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的寒气。

    不用去看明,他便知道,盒中的兵器定是不凡。

    垂下的手指轻轻一挥,内力划破空气,将打开的木盒合上。

    可他的这一手,到底还是慢了。

    虽然听着小姑娘的话,觉得有趣,可陵王又怎么会将心思真的放在这上面,歪歪斜坐着,显得很是慵懒,也正是因为这个姿势,他看不到木盒之中有什么。

    也没兴趣知道一个小姑娘手中的物件,无非就是些首饰胭脂水粉罢了。

    陵王没瞧见,尤陌却是抬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他心中就有了一丝的疑惑。

    他并没有看到木盒里面是什么物件,却能感觉到那股的寒气,与一闪而过的光芒。

    尤陌开口道:“怕是贵重物品,放置在地面上到底有些不妥。”

    金叶连忙就是接口,说:“小姑能有什么贵重物品,除了兵器怕是不做它想。”

    话刚说完,金叶便闭了口,在以往埋汰小姑惯了,现在习惯的就说了一句,她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歉意,却又不好去解释。

    “哦,兵器?”如果是他人,陵王只会当做听听。

    可是上京金家人带的兵器,他倒是有兴趣看上一看,他道:“不知道金姑娘能不能打开,让我们看上一眼?”

    伸手抚上木盒,金芸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拒绝说道:“不行。”

    陵王顿了顿,微微眯眼,带着一丝危险的语气说道:“当真不行?在下只要看上一眼便可。”

    “绝不会是一眼。”金芸带着肯定的回答,真要将木盒打开,她有信心绝对不会只是一眼便能收回目光,接着她轻轻然继续说道:“我带来并不是要给予你相看。”

    陵王冷笑一声,倒不是没被人拒绝过,可是,他还真没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给拒绝。

    他道:“那不知道谁这么有幸能看上一眼?”

    话音刚落,金芸的动作便出乎所有人意料。

    本以为陵王如此说道,她都会随意编造一人,可没想到的是,金芸直接将木盒抬起,然后手向右移,将木盒落在了旁边人的桌面前,她道:“给你看的。”

    声音轻灵,完全没有一丝的娇作,反而带着自得。

    不可否认,方亦烜因为她的举动也是有些讶异,可随即,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浮,他轻轻却无比慎重的说道:“好!”

    面对着自己,将木盒打开,因为方亦烜的动作,两边的人都无法看到木盒里面的兵器。

    打开的时间并不长,对面的尤陌按耐不住想要站起看上一眼时,方亦烜便将木盒盖上,遮挡住了里面的一切。

    虽然,他抬起头,道:“很不错。”

    不过三个简简单单的字,金芸心中按耐不住的有些欣喜,嘴上却是一撇,不满道:“就这般?”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托付
    &bp;&bp;&bp;&bp;自然不是就这般,方亦烜怎么都想不到,金芸给他看的兵器会是这般。

    虽是吃惊,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

    而且,光是第一眼,他就发现了这把鸳鸯钺是当初在沅里镇赛事时由金芸锻打出来,后面他离开的时候,还回给他。

    没想到,今日,金芸再次将鸳鸯钺递到他的面前,却让他大开眼见。

    如果不是情况不许,他都会忍不住惊叹吧。

    不用上手,光上鸳鸯钺上流离的青盲,与生俱来的冷冽气息,就足以知晓这把兵器的不凡。

    陵王等人,被方亦烜这一手,弄得是心痒难耐,偏偏木盒被这人死死的钳住,他们又不好直接上手。

    “方侄,你这可不够厚道了,可不能只让你一人一饱眼福啊。”如果是之前还是调侃,陵王这个时候还真来了心思。

    明眼的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定是很熟悉,陵王倒不是想知道两人之间的什么小秘密。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尤陌给他的手势,心中不由带着些慎重了。

    双手放在木盒之上,动作却极为的随性,方亦烜轻笑不语,也是料定了陵王不敢硬来。

    直到最后,陵王都没能瞧清木盒里面到底是何,也许是过于无趣,并没有待多长的时间便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际,又提醒着金叶,可以上门来寻人。

    金叶自然是一脸欣喜的答应,至于她到底会不会去,那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等到他们离开后,方亦烜这才重新打开木盒,里面的兵器,映入眼眸之中,甚是耀眼。

    “如何?”金芸再一次的问道,嘴角的弧度仍旧上扬,仿佛不听到一声赞叹,绝不罢休。

    可方亦烜却是缓缓锁紧了眉头,脸上的神态越发的凝重。

    金芸嘴角渐渐平复,她不解的伸头探过去,想要去看下,到底有何不妥。

    不过,在她将身子探上前后,一声沉闷的笑声从头顶响起,金芸不用做其他想,便知道,她定是被耍了。

    伸手直接将木盒给夺了过来,扭转着身子不愿去理会这人。

    “我只是被惊叹到了,想不到姑娘进步如同神速。”方亦烜说道,这话绝对真心诚意。

    相别虽然有一年的时间,很长也很短。

    一年,三百多个日夜,方亦烜每每都会问自己一句话。

    他回到上京是对是错。

    当日离别,对她许下的是三年之期,可方亦烜总觉得时间过的太慢,每日等待的,就是日复一日。

    可是,对于铁匠来说,一年太短,就是在一年之间想要锻打兵器,也不过只有数把而已。

    更何况,方亦烜留在沅里镇的下属带来的消息,她可是在床榻之上,躺了大本年的时间。

    “倒不是我的原因。”听到夸赞金芸自然满意,她并没有隐瞒,而是说道:“你赠与我的书本之中,里面有一种加精的打铁方法吗,我无意间寻到一种凝胶,想来便是加精用到的材料了。”

    进步是有,但金芸再自大,也知道,没有这种凝胶,木盒之中的鸳鸯钺绝对不会如此。

    “凝胶?”手指敲在桌面上,那书本出于他的手,自然是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方亦烜当初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虽有好奇,但是并没有过想要寻找的心思,毕竟他与打铁并没有什么兴趣。

    金芸的打铁的能力,方亦烜是见到过的。

    当初在沅里镇广场打铁,锻造鸳鸯钺,不止他,就是大部分的百姓都是亲眼所瞧。

    虽然有一手打铁的好本事,却不得不承认,对照着那些经验丰富的铁匠来说,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可架势上差了一些,锻打出来的兵器,却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只是,还是没有如今见到鸳鸯钺来的惊叹。

    金芸从荷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的玉瓶,玉质虽然不通透,却盛在小巧精致,像是姑娘家拿在手中把玩的物件。

    她道:“这是锻造鸳鸯钺后剩下的一些,你有办法就帮我寻寻呗。”

    这一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毫不客气。

    方亦烜听着却不觉得为难,甚至是郑重其事的答应了下来。

    不说其他,就是上京金家的人如果知道有这样物件,定会是花费众多资源去寻找这种凝胶。

    更不夸张的说,如果是有这样的凝胶在手,金府想要更上一个台阶,也并不是不可能。

    就是将凝胶拿出来的金芸,就算不会让金府的人另眼相看,也绝对会慎重的对待。

    偏偏,她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于他手中,而不是有些血脉相连的金府人手中。

    光是想到,方亦烜心中的情绪倒有些微妙了,虽然分不清是何种的微妙,但最起码,他不讨厌。

    这边,小姑和方公子聊的起劲,那边,叶妹妹趴在窗沿上,望着早就没影的身影,金河却有些心不在焉。

    从来到上京后,不止别人,就是她都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珠围翠绕金玉满堂,早就让她看花了眼,日子虽是过得好了一些,可咋咋呼呼的性子如今变得是小心翼翼,就怕有些不妥,落了家人或者自己的面子。

    身上穿着是才置办的锦衣,舒软的料子就是在沅里镇都极少看到,发髻上插着的是最近最为流行的花钗,一眼望过来,妥妥的就是一个富家姑娘。

    可身上穿的再值钱,都改变不了她是从乡下来的野丫头。

    平日无事,她会卷起打着补丁的袖摆,双手交叉握着头顶的树干,轻轻松松攀附上去,掏着树杈上的鸟窝。

    更会不嫌弃的收拾臭气哄哄的肥猪,一想到过年那日便能尝到肉荤,便口水直流。

    哪里像现在这般,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就是步子迈得稍微大一些,都能听到身后人小声的嬉笑声。

    金河微微叹气一声,她知道,是贪心了一些,舍不得如今的锦衣玉食,又放不下以往舒适的日子,两者其一,只能放弃其中一样。

    又十分羡慕小姑和叶妹妹,即使是如今,性子依旧如往常一般,并没有想她一样,想的太多,多到压抑快呼吸不过来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退信
    &bp;&bp;&bp;&bp;自从那日在遗楼相遇后过了几日,金府慢慢的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

    烟花爆炸所带来的毁坏都已经恢复过来。

    金曹氏对外说,当日只是瞧着动静大,烧毁了一些物件罢了,并没有多的的损坏。

    可到底如何,府里的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离着一个池塘之远,不止婧妍那丫头脸上受了伤,还有几个也是受了些轻松,更别说,当日在池塘对面的亭楼内,也是有人的。

    离烟花爆炸的地方那么近,又怎么可能那么好运的躲了过去。

    不过就是因为那日正好是年夜,金曹氏不想此时传了出去,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金曹氏别的不说,面子活倒是做的不错,对着四弟一房人,是交代着精心伺候着,金老爷子几人,过的还真不错。

    而这日,金河一人坐再院子里,仰着头望天,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个时候,吕氏走上前,说道:“不做些活,还无趣不成?”

    金河直接就是伸手搂着娘的肩膀,将头靠了上去,说道:“娘,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好想壮壮和团团他们了。”

    吕氏摸着女儿的脑袋,她怎么会不想孙子和孙女呢,只是这次来闺女这,也是心中有事。

    她说道:“河丫头啊,你说,娘就在这帮你相看个人家可好?”

    婚姻大事,自是父母做主,可吕氏不同,就是新哥儿和海丫头,她都是事先征求过他们的意思,才安排的。

    像之前所说,吕氏这点比她妯娌想的多,虽是父母做主,可以后到底还是他们两口子的日子。

    如果真心不甘情不愿的,苦的仍旧是自家的孩子。

    “娘?”金河猛然抬头,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是带着畏惧,她道:“娘,为何……你难不成。”

    金河的话并没有说完,吕氏瞬间就是一巴掌拍了下闺女的手掌,眉头竖起,说道:“你当娘是那般贪图钱财的人,才商量着让你嫁到上京不成。”

    自然不会,金河轻微摇头,如果真是如此,自家姐姐的婚事,便不会向现在这般的美好了吧。

    反而是大姐,如今独自带着孩子过着清闲的日子。

    “你祖父昨日已经去信,让家里的人等开春了便赶过来。”吕氏说着,能见到孙儿孙女自然高兴,可老爷子做了这个打算,想来也是做了一些决定,她现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微微叹气一口,说道:“你祖父怕是让咱们家在上京落户了,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一趟,你姐姐到时候只能留在桃源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你要再回去,那……”

    吕氏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

    她心里清楚,举家来到上京,对儿子,甚至是以后的孙辈,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决定。

    可是,三合村是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还有她的闺女也将留在那里,就是受了什么委屈,这么远的距离,她又如何能晓得,如何能上门去为她做主。

    “落户?”金河有些迷茫,难不成她真的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锦衣玉食,享受着荣华富贵,嫁入他门,为人家的少奶奶,年迈了便是府中的老太太。

    那样的日子。

    金河打了个激灵,仿佛立马醒悟了过来,她反手紧紧握住娘的双手,赶紧着说道:“娘,如果要寻人家,您可千万别给我寻个大户人家,那府上规矩多的很,可别把我给压坏了。”

    本还一脸伤心的吕氏,顿时就笑了出来,她捏着闺女的脸颊,说道:“你这丫头,人家都是尽往好的挑,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娘,我说真的。”金河不乐意了,她道:“寻个乡下的都成。”

    “唉,你还真是不干些活,倒想的慌了。”与其说好笑,但不如说是惊讶,吕氏知晓河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说难听些,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却有这般的想法。

    吕氏说着,心中又有些内疚,怕是河丫头还是没适应好这样的生活,不然也不会如此说道。

    “娘,就算是个农户,您也可以给我寻个富农啊,我以后就能做个地主家的老婆子呢。”金河说着,更觉得可行,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那般黯淡,反而有了些光泽。

    ……

    那边母女二人因为挑选人家的事,聊得起劲。

    这边,屋内气氛却是压抑的很。

    金曹氏狠狠啪了下桌,说道:“童府真是如此可恨?”

    熊氏拿着手帕擦拭着流下的泪珠,哭得声音带着尖锐,她道:“娘,您可一定要为婧妍做主啊,当初是童府上门来求娶,我想着婧妍年纪还小,便不着急。童府是来数道,儿媳看着他们心诚,才微微透了些口风,哪里想到,他们居然如此欺人太甚啊。”

    “无知妇人。”金曹氏咬牙,看着只知道哭喊的儿媳,更是不喜,她道:“为何这事不与我商量?你透了些口风?谁人给了你这般大的权利,敢做主婧妍的婚事!”

    熊氏哑然,她是婧妍的娘亲,为何不能做主,可就是给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只能低垂着头,不住的哭诉。

    童府掌家之人,乃是朝廷宰相。

    熊氏所说那人,并不是童府嫡孙,而是庶孙。

    真要说,金曹氏倒也是很满意这门婚事,毕竟虽是庶孙,此子年幼丧母,却是从小被养到嫡母身下,还是他嫡母表妹所出的孩子,又是庶孙,极为得童宰相所喜。

    虽然,外面所传这人,并无所做为,可架不住他出身的好,配婧妍倒也不差。

    金曹氏气的,不是熊氏自作主张将婧妍的事定下,而是居然到这个时候了,居然一点口风都没给她露,直到童府的人来退信她才知晓这件事。

    虽然没交换庚贴,可哪怕就是再早一些,童府的人就是不想娶,她都有法子逼得童府不得不娶。

    而现在,事已成定局,明显就是知晓了婧妍容颜被毁,因为嫌弃,便不想娶的意思。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好郎君
    &bp;&bp;&bp;&bp;熊氏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因为是低垂着头,并没有人看到她眼眸中的恨意。

    她为何不告诉娘,还不是因为娘知晓了这件事,定会觉得是个不错的人家,将两人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童府是宰相之家,她定然是满意,可她不满意的是,说的是宰相的庶孙。

    她姑娘是金府的嫡女,虽然不是府上不是朝廷之上的人,那也是皇家,也是圣上都要顾忌三分的上京金家。

    凭什么她的姑娘要嫁个一个庶子!

    童府上门第一次提起这次,她就十分的不满意。

    只是,后来偶然从丈夫那知晓,除非必然,家中的儿女许配婚事,尽量不要挑选朝廷之人。

    虽然不知晓为何,当熊氏知道,府邸中决定的事,凭她一个妇道人家并不能左右一二。

    不能挑选朝廷的人,那唯独只有为商的府上,可这个世上商家,除了他们金府,还有谁家能比的过?

    与其挑一个连他们府上都比不过的人家,还不如选童府,最起码,有个做宰相的祖父在,当孙子的说不定还能有所为。

    便想着和童府的透透口风,到时候让童府的人来爹娘去商量。

    她就不相信,有个这么好的人家,爹娘会拒绝。

    可熊氏哪里想的到,婧妍才出事没几天,童府来人看望,可说话的意思,明显的就是表示,之前不过就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不能当真。

    熊氏如今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她跪坐在地,猛然伸手抱住了娘的双膝,哭诉道:“娘,您可一定要为婧妍做做主,童府这般的行为,让婧妍以后如何能见人啊。”

    金曹氏一口气噎在喉间,她使劲将趴伏在身上的人推了出去,厉声道:“蠢货,你如此作态,是想将这事闹得众人皆知不成,到那个时候,婧妍才是没脸见人。”

    如今,唯一要庆幸的,是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就算他们吃了亏,被童府的人如此对待,那也是私底下的事,并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金曹氏定然不会就这般算了,只待以后,定会将此时的羞辱,全部还回去。

    同时,她看了一眼哭得失态的熊氏,是万分的不喜。

    熊氏这些年,不管是遇到什么难事,便唯独会一种。

    那便是哭闹,年轻时还好说,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但现在,金曹氏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心中不由想到了之前。

    后宅的主权,她定是不会让出去,可有很多小地方,她不介意放权出去,可她的那几个儿媳,一个比不上一个,熊氏身为金府的长媳。

    可瞧瞧,一遇到事,除了会哭会闹根本撑不住事。

    金曹氏不得不说,三弟妹还是比她有些眼光,如果她的儿媳能像唐氏那般能力,她也不是不愿意将一些小事的权利放出去。

    但是,就凭熊氏几个,止不住到时候就是一大堆的烂摊子,还等她去收拾,既然这样,还不如不放权出去。

    此时的熊氏根本就不知道娘的想法,如果知晓,指不定会呕死。

    谁又愿意一大把年纪哭哭啼啼的,可是,她现在除了哭又能如何,手中无权,就是府中的下人都是看跌下菜,更别说外人。

    就算她身为金府的嫡媳,谁又不知晓她就是个单架子,就是她真的闹去了童府,也不过是让人耻笑,并不会重视的。

    熊氏弱弱的道:“娘,那该如何是好?婧妍脸上是有伤不错,可太医都说了,只要好生养着,过个几个月定是连印子都瞧不着的。我们去与童府的说上一声,说不准……”

    “够了!”金曹氏厉声喝止,脸上是止不住的怒火。

    熊氏接下来的话,她自然知晓是什么。

    和童府的人说清楚,然后又让两家联亲,这将他们金府的脸往哪里放?

    她喝声说道:“熊氏,你给我记清楚,哪怕婧妍就是再也嫁不出,咱们金府的脸面也不能让人给践踏在脚下。”

    熊氏愕然,她连忙解释道:“娘,您误会了,媳妇并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回去吧。”金曹氏挥了挥手,并不愿意在看到她,只不过,好歹在最后,再加了一句:“童府这次的事,我定会记在心中。再来,咱们金府的姑娘,还不至于寻不到好婆家。”

    古嬷嬷好不容易将人给送了出去,将又屋子里面其他的丫鬟给叫了出去,回身看着脸色憔悴的老夫人,不免有些担忧,她上前伸手抚上老夫人的额间,轻轻揉捏着并小声说道:“老夫人,您也别操心了,如您所说,金府的姑娘不愁一个好郎君。”

    手指轻揉着太阳穴的位置,金曹氏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她叹气的说道:“真话实话,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婧妍那丫头脸上真的留了疤,郎君好找,但真要寻个十分不错的人家,难啊。”

    古嬷嬷并没有回话,而是加重了手指上的力度,好让老夫人更加的舒适些。

    自家府上的姑娘也是可惜,哪里不好,偏偏脸上划了条伤痕,就算是身子上,也能遮掩一番,可脸上又如何能遮掩的了。

    先寻来的大夫并没有将伤口处理好,直到对于外伤来手的太医来瞧,才发现,伤痕的里面还有些碎沫并没有清理干净。

    不清理干净,伤口定会起脓,难以长好。

    可要清理,必须将伤口再划开,硬生生的将脸上的肉割开,不用想,便知道有多痛。

    偏偏,姑娘坚持了下来。

    唯独可惜的是,太医临走的时候跟老夫人委婉的说过,哪怕用了良药,脸上的疤痕怕都的留下一些,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尽量让疤痕不明显而已。

    这话,老夫人是对谁都没有说过,更是交待太医往好的说。

    “如果不是因为婧妍那丫头可惜了些,刚才我又如何会开口安抚了一下。”金曹氏开口,对熊氏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过就是知道,今日的事熊氏定会和婧妍交个底。

    将她的安抚带给婧妍,也是希望她不要想得太多,好好养病罢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堂兄妹
    &bp;&bp;&bp;&bp;金曹氏的这一番话有没有安抚的婧妍,她并不知晓。

    只是,在接下来的很多天,婧妍自称是养病,并没有出现在府中,而是一直待在闺房里面,足不出户。

    而在方亦烜面前显摆完的金芸,却是接连着几天的好心情。

    更得知,家里的几个小家伙要前来,更是期待的很。

    有小家伙们在,无聊的时候还能逗逗他们,不至于无聊的到处打转。

    不过,现在金芸也不是没事做,满屋的画册想要看完,很容易。

    但要摸索清楚,并牢记心里,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起码,十天半个月肯定是不行的。

    这日,金芸仍旧看的入迷,手中拿着的是一本关于铁鞭的画册。

    她接触铁鞭的次数很少,主要是,无法完全控制。

    铁鞭做为武器,使用的好,甩起来密不透风,对方想要近身,很难。

    金芸接触的少,便是使用起来,不是不能用,而是不顺手,用起来很是怪异。

    铁鞭柔软,根本使不上力。

    用长鞭作为武器,金芸只尝试了很短的时间,便彻底放弃。

    当然,她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金芸曾经就见到过一个使用铁鞭,使起来行如流水,战斗力更是不用说,完全是让人无反手的机会。

    而铁鞭制作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想要刚硬变为柔软,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多了。

    虽然不用铁鞭为武器,可对于锻造铁鞭,金芸还是挺敢兴趣的,拿着画册,看的是如痴如醉,握着画册的手指在她没有发现的时候微微颤抖,表明着自己的心思。

    没错,随着了解的越多,金芸心中有了锻打铁鞭的念想。

    更是默默的下着决定,等下一次开炉,这个便是她要锻打的兵器了。

    “你个小丫头,怎么又来了。”红婆子瞪着眼,十分不客气的吼道。

    洪亮的声音,使得房间里面的人都将目光给移了过来,可刚看到说话的那个老婆子,众人又是赶紧着将目光移开,只是暗自竖着耳朵,听着婆子那边的动静。

    器园的红婆子是公认的一个十分凶恶的婆子。

    此婆子管理着器园,不管是谁来,只要不如她意,哪怕有着极为了不得身份的人,都会被她赶出去。

    偏偏,赶了就赶了,即使去向金府的大老爷告状,红婆子都仍旧完好无缺的待在器园。

    久而久之,便都知道了,就是红婆子再凶脾气再差,人家背后也是有金府的大老爷在撑着。

    心中了解后,又有谁那么不知趣的去惹这人。

    只是,自己不惹,不代表不能在这般乏味的时候看看戏啊。

    本以为这般凶神恶煞的红婆子又要开始她的赶人之举了,没想到的是,下一幕倒是让不少暗地里关注的人不置信起来。

    只听到本来还恶气汹汹的声音顿时一下便的有些和蔼起来,和蔼得让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让你回屋好好歇着吗,整日的跑过来,你瞧瞧,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红婆子是凶不错,可那也是要看人的。

    这些日子以来,红婆子渐渐的也是越来越了解这个丫头。

    铁匠这行内,女子十分的稀少。

    说来说去,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而是自身的力量。

    女子柔弱,想要锤子不断的打铁,这除了从小积累起来的力量,并没有其他的捷径。除了那些以铁为生的家族以外,一般寻常人,并不会让女子来做铁匠这类活。

    可这些世家之中,定是不缺银钱,这样的人家,又有很多舍不得让娇柔的闺女去做这个辛苦活。

    如此下来,女铁匠渐渐的凤毛麟角。

    再来,并不是每一个女铁匠都有这个天赋。

    十个里面说不定都找不出一个,想要出现一个正真让人真正认可的铁娘。

    从古到今,有史以来,就出现了一个。

    红婆子从年幼就开始打铁,直到年迈,再打铁上没混出个名堂,倒是画出的画册,让不少人敬佩。

    可再敬佩,也弥补不了心中的遗憾。

    她伸手摸了摸金芸的手指,感觉到一丝丝的冰凉,再次开口:“你要看就跟老婆子去里屋看,里面烧着炭火,暖和些,可别冻到了自个。”

    “只剩下一些。”金芸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红婆子天生面凶,她倒不是觉得可怕,而是接着说:“将剩下的看完,我便想开炉。”

    金芸口中的开炉,并不是所说的随意锻打一件兵器。

    而这次,她打算运用异能与自身的本事,不借用外力,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锻打兵器。

    “开炉?好好好。”红婆子先是一愣,后连声道好,她看着丫头手中的书册,开口问道:“是要锻打铁链?”

    “嗯!”

    得到答复的郝婆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她眼中,就是使用的人再少,那也是兵器,只要是兵器,除了好与坏,不分种类。

    红婆子正当要开口时,旁边便传来了一道讥笑,此人便是金建时,金大老爷的幼子。

    只听到他说:“一个姑娘家家,在家绣花就成了,别到时候握不住锤子砸了脚,可就不好了。”

    按理来说,他与金芸还是堂兄妹,金建时就是再看不过去,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嘲讽。

    毕竟,怎么说都是自家人。

    可金建时气得便是如此,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个四叔,他早就拿着洪忆楼里面的刃扇搭上了盛家的公子,哪会想现在,本相遇还能说上一些话,而现在,他就是舔着脸贴上去,盛公子对他都是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他们,说不准凭借一把刃扇,现在的他就能搭上盛公子,去结交另外的一些人。虽然有爹的偏爱,可是想要在府邸之中得到话语权,偏爱根本就不算什么,他想要的可觉对不止这些。

    如此,金建时便恨上了四叔一家,也不管洪忆楼里面的兵器到底是归属于谁,恨上便是恨上了。

    恨意涌上了心头,就也顾不上,他这个突然而来的堂妹出丑,丢的也可是自家的颜面。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切磋?不!
    &bp;&bp;&bp;&bp;可金建时没想到的是,他的一句嘲讽,并没有引来周边人的哄然大笑和附议。

    反而都是一脸奇怪的回望着他。

    直到这个时候,金建时才脸上僵硬的反应过来,铁匠中本就不分男女。

    虽然女铁匠少,也不是没有,更何况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铁娘也是女子出身。

    没正眼去看,可是金建时感觉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对着自己,脸上不由臊热起来,他再次开口道:“也是我这个做堂哥的好意,别到时候弄伤了自己,还得跑到四叔面前去哭诉。”

    这番话,摆明了对面人的不自量力。

    “岂不是还要多谢你的好意。”难得一次,金芸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开口说道。

    金建时一噎,顿时就觉得下不了台,袖摆一甩,道:“你当打铁是个过家家的游戏不成,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能力,都必须的真诚对待。”

    金芸摊手无奈,她可真不知道,此人是从自己哪句话里看到她的不真诚。

    金建时却不管这些,大道理一通,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越说越是起劲,说的唾沫四溅,却引得周身人轻微的点头赞同。

    铁匠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更是以尊为荣,他们可以不介意出身,不介意男女有别,只要实力,便是至高的一切。

    “既然如此,你们两比试一场不就行了。”红婆子说道,脸上如同金建时一般,带着讽刺,可她的讽刺,针对的人,却是金建时。

    金建时一听,脸上不由就露出了一丝的窃喜,嘴上却道:“罢了,就算我赢了也不过就是落了个欺负小辈的名声,比试还是算了。”

    作为金府家主最为喜欢的小儿,不是因为年纪小讨喜的缘故,而是金建时在几个兄弟之中,对于打铁是最有天赋的。

    虽然排不上名号,可还年轻,多加培养几年,说不准还有所作为。

    最起码,金建时有天赋,而不像其他的金府子弟,连天赋都没有,就是再努力,也不过偶偶。

    不然,光是妾生子这条,金府家主都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红婆子所说的比试一番,在金建时的耳中,这完全就是为他造势,只不过到底不能落下个启赋小辈的名声,才开口拒绝。

    他等着的,是金芸开口,应下这场比试,到时候就算他赢了,也是金芸自不量力的要求。

    可金芸却直接道:“不要。”

    坚定的两字,是打心底里的拒绝。

    说道比试就想到了一直拿不回来的脉矿,再来,没有好处的比试,金芸根本就不想要参加。

    更别说面前的这人,就算不知道他打铁的能力如何,可光瞧着身架子,就知道是个迷恋酒池肉林的纨绔,走起路来,身子都是摇摆不定,还想持续长时间的打铁,根本就不用去想,绝对不行。

    被瞧不起的金建时根本就不知道金芸心中的想法,如果知晓了,说不定会忍不住的惊跳起来。

    这次的十年祭奠,他碍于爹的坚持只能报名,可真到那一天,绝对会想法子不去参加祭奠的赛事。

    金建时有个致命的缺点,他是有天赋,可偏偏身子不行。

    抡起锤子打铁,不到片刻,就会虚弱的连锤子都拿不住,几年前,锤子落下,砸脚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直到后面,和娘商量,想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他专门寻了个壮硕的汉子,对外说是帮他打下手的,其实在炉房内,都是这汉子再执锤,他在旁边指挥罢了。

    这样的事,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可又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金建时参加的一些小赛事很多,可要光明正大的在外人观看中锻造兵器,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他这算是借他人之手,身为一名铁匠,身边自然可以有帮手,可再怎么是帮手,也不可能他就光凭着一张嘴皮子去说,活却是别人来干呀。

    如果真的穿了出去,他以往的名声都是名不符其实了。

    金建时现在却是没多想,和这个小丫头比试,自然是在炉房之中锻造兵器,再比拼。

    他收拾不了四叔,收拾收拾这个小堂妹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道:“说是切磋也不尽然,看在四叔面子上,我还能教你一些。”

    说的诚恳,仿佛是施舍了多大的面子一般,还故作潇洒的甩了甩袖摆,微微昂起头。

    金芸轻声叹气,将手中拿着的画册放在桌面,她缓步走上前,看着这人。

    说真的,她真的很想清静的将铁链的画册看完,而不是有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

    金建时见这个丫头向着自己走来,顿时脸上的笑意有着志在必得。

    他正想说道什么的时候,就见到她伸出了手,手离着自己越来越近,正当皱眉纳闷之时,伸上前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于是,周边的人,就看到脸上仍旧留着不解的神情的金建时,就这么飞了出去。

    没错,飞了出去。

    “哎哟,我的腰!”金建时重重的摔在地面上都不敢动弹,稍微一动,就扯着腰间的筋骨,疼的厉害。

    他还不知道,如果不是金芸手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那可不是腰不腰的问题了。

    众人惊呼,完全就觉得之前就是玩的一个把戏,明明就是轻轻然的拍了一下,怎么人就这么得飞了。

    而金芸缓步走上前,轻声说道:“不过就是轻轻一掌,你都无法抵抗,还和我提打铁,你也配?”

    金芸话里说的很是不客气,面上却平静的很,仿佛并不觉得这番话得罪人的很。

    说完,她便转身迈步离开,仍旧拿着铁链的画册,去往里面寻个安静的地方了。

    金建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金芸的话落下后,他叫喊呼痛的声音嘎然停止,只是咬牙切齿般的,一双眼睛带着怨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壮硕的汉子双手捏拳,握得紧紧,而他的双眼也是带着些许的怨恨和浓浓的不甘,只是这双眼睛注视的人,是金建时而已。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谋算
    &bp;&bp;&bp;&bp;来到器园的人,大部分都是来学习,对于很多人来说,来一次很不容易,他们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其他之上。

    瞧着眼睛的场景已经落幕,另外一个当事人更是连人影都没了,便都没有将目光放在这上面,低垂着头继续看着画册。

    金建时却总觉得身子火烫,疼痛倒不说,丢人倒是大事。

    他咬牙道:“蠢货,还不赶紧将我扶起来。”

    而他叫的人,正是旁边那个壮硕的汉子。

    汉子名为成元,并不是金府的家生子,而是金建时几年前从外地将此人带回来。

    从带回来开始,便一直跟在身边,对外说的,便是打铁的学徒。

    成元眨了眨眼睛,瞬间又变成了一个老实忠厚的壮硕汉子,他将自家主子从地上搀扶起来。

    以往还十分欣赏此人的大力,可现在,因为力道用的太大,不由扯到了筋骨,金建时顿时又呼痛起来,责骂道:“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不知道力气小一些吗?”

    “是,少爷。”声音沉闷,因为被骂,成元却没有感觉到不满,仿佛无所谓般。

    只是这个无所谓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就知道了。

    唯一知晓的事,虽然嘴上是这般说道,可用的力气也没见小,一路上就听到金建时一声比一声的呼痛声音传来。

    等两人离开的没影后,器园中的其他人便开口说道:“上京金家真是一年不如一年,瞧瞧,这便是金府少爷的作态,欺负一个姑娘不说,据说这位还是金府四老爷的姑娘,也不看在同祖宗的份上,留个颜面。”

    “呵,那里需要留颜面,你还没看到么,金府的这个少爷,颜面早就扫地了。”

    “这里是器园,终究还是金府的地盘,你们还是少说两句吧。”

    “敢做就不要怕我们说!不过话说过来,金少爷也太弱了些吧,就被个姑娘家轻轻一推,就倒地不起,还得让下人给抬回去。”

    “谁知道呢,说不准这位金家的姑娘,就是身附怪力。”一人开着玩笑的说道,话刚说完,就连自个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没人知道还真猜对了,更多的人,只是怪异为何金建时会这般的不堪一击。

    当然,这时候发生的事,两个当事人都无法知晓。

    金芸更是一直的赖在了里屋,不到家人来接,便没过回去。

    而被抬走的金建时,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后,是越想越气氛。

    才被人放到床榻上后,恨不得立马起身就向爹告状,好好整治那臭丫头一番。

    可刚要爬起来,金建时又歇了下去,一个丫头的事,爹定不会去管,到时候还得交给母亲。

    他又不是从母亲的肚子脱生出来的,指不准到时候还会说他以大欺小,将他责骂一顿。

    这样的事,发生的还不少,金建时早就学聪明了,不会再去自找苦吃。

    “少爷,找到了找到了。”一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此人身材矮小,与成元站在一处,还没有他肩膀的高度。

    之间此人殷勤的讨好,说道:“少爷,您简直料事如神啊,那人家中,还真的藏有一把刃扇!”

    “当真?”金建时不惧腰疼,立马就是坐直起身,疼得龇牙咧嘴的,却兴奋的道:“刃扇了?可有拿来?”

    “这……”合意瑟瑟一笑,说:“少爷,小得跟那人说了,只要将刃扇卖给少爷,不拘多少银子都行,可偏偏,那户人家是个不识趣的,说是什么传世的宝贝,不卖。”

    金建时并不在意,冷哼一声,道:“他不卖也得卖。”

    眼神狠厉,说完他又交待一声:“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那户人家有什么背景,如果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直接寻人将刃扇夺来就是,只是谨慎点些,别惹出事。”

    到底是要用来拉拢盛家的公子,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差错,还将盛公子给连累了,那后果,他可是想到不敢去想。

    “唉,少爷您放心,小的准得将这件事办好了。”合意小小的眼珠子直转。

    那户人家住在上京的边缘地带,家境不能说太好却也不差,主要是上京人盘根复杂,说不准一个乡下的穷汉子就是圣上的远方亲切都有可能。

    只是,合意瞧着那户人家,性子唯唯若若的,倒也不算是个有背景的人。

    再来,不花一文将刃扇夺了过来,转头跟自家少爷再报个账,这银子可就是进了自己的口袋,这么好的事,合意又怎么不愿意做,他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瞧着身子不舒服?不如小的唤个大夫来给您瞧瞧?”

    看着合意一脸得关怀样,再对比下成元一脸的憨厚蠢样,如果不是因为成元身怀巨力,金建时恨不得现在就将他赶走。

    偏偏的是,暂时他身边还离不得他。

    他道:“大夫怎么能行,去寻个太医来!”

    合意脸上的笑容一僵,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以府中的情况,自然是能请得动太医,可那也要看人啊。

    就是婧妍姑娘,老夫人十分宠爱的孙女,又是大夫人的幼女,这才请了太医过来。

    可自家少爷,不过就是个妾生子,虽然得老爷看重,可管理后宅的可是夫人们,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惊动了太医了。

    “怎么还不快去,没看到你家主子疼的厉害么。”金建时瞧着合意的脸色变化万千,不用去问,也大概知道为何,心中又是一股气袭上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合意连连回答,打定主意还是厚着脸皮去请示一番,至于结果,他一个做奴才的可管不了。

    见到人离开,金建时的气仍旧消不了。

    对于那把刃扇更是势在必得,打铁他的身子不行,就算现在一直瞒着,但也瞒不了一辈子。

    等到了事情传开时,父亲定会对他厌恶,那时候他在府邸的位置才会安分尴尬。还不如现在想想其他的法子,将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到时候最起码还有其他的路可走,而不是一头撞到南墙上,不死即伤。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屈尊
    &bp;&bp;&bp;&bp;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金芸将画册研究透了后,便开始做准备。

    不比以往,想锻造兵器直接去往炉房,直接开炉即可。

    而这次,到有很多讲究。

    为了表示尊重和祈祷,首先一点,便是沐浴焚香,斋戒三日。

    沐浴焚香金芸还能接受,斋戒三日这个直接可以免了。

    再来,便是材料的准备。

    不能说很意外,金芸本以为金府会很大方,却没想到这么大方。

    因知晓她要开炉,管家都不用去禀告家主,便将一切都准备好,送来的材料,加起来的价值恐怕比得上沅里镇的一套房子。

    看着炉房里面放置的一切,金芸伸手握住一块上等精铁。

    不去用异能感知,就能知道这块拳头大的精铁是多么的纯粹。

    她记得,第一次给家里换银子,便是靠着一块不大的中等精铁,而现在,前面摆放着的是一篓子的上等精铁。

    没错,一篓子!

    “这么样,看傻了吧。”金偃宁坐在一边,抬头得意的笑道,手上却不住的摸着白旬的毛发。

    越来越舒服,恨不得直接抱在怀里就好,可惜的是,白旬不比年幼时,还是个小狼崽,现在长大了,立起身来恐怕都有他肩膀的高度了,想要报在怀里,肯定是不行。

    也许是觉得遗憾,抚摸着的手不由重了一些。

    白旬似乎是感觉到了,将趴在地面上的头抬起,两只圆滚滚的黑眼珠子盯着主人看了一会儿,便将头直接搭在了主人的怀里,还往里面拱了拱。

    被弄得有些痒,金偃宁箍着白旬的脑袋嬉闹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这还不算顶配的,虽然再上等的精铁和雪炭肯定是拿不出来,可稍微再上升一个高度的材料,说不定本少爷去磨磨,还能磨的出来。”

    上等精铁,雪炭,冷冽的泉水,还有满屋不带重复的器材。

    光是这些,金芸就觉得足够了。

    再来了,高品质的材料确实对打铁有好处,可更多的还是要靠铁匠本身。

    再纯粹的精铁,靠折叠锻打,也是能打出来,只是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会久一些。

    当然,有总比没有的好,金芸开口道:“无需,这些就足够了。”

    金偃宁有些遗憾,他还想在这个小姑面前表现表现呢。

    他从小就对打铁没什么兴趣,更没天赋,如果不是娘逼着,根本就不会握着锤子打铁,也许是看的糟心,祖父开了口,这才免了他要当个铁匠的事。

    虽然不对于打铁没兴趣,可金偃宁对打铁的人有兴趣啊。

    听还是听到过,可他从不认为这个小姑是有多厉害,就是想过来瞧瞧而已。

    当然,金偃宁怎么都不承认他是有来看笑话的举动。

    这个心思怎么都不能外露,不然以小姑收拾别人的手段,想想就让他感觉到发颤。

    金芸见着这人一脸的怪异表情,再看看黏糊在他身边的白狼。

    身上受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皮毛柔顺光亮,双眸之中带着野性,唯独看着金偃宁时才会收一些。

    金芸再一次的感慨,如果当初将这个小家伙抢过来多好啊,瞧现在,多么威武。

    平常时期威风凛凛的站在身边,私下还能抱在怀里揉揉捏捏,想想就快意。

    金偃宁觉得小姑的眼神不对劲,连忙就是站了起来,将白旬藏在身后。

    可他的个子又怎么可能将白旬完全的遮挡住,反而还露出了一大半的身子。

    而白旬觉得主人是在跟自己玩闹,更是立起了身子,前爪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金芸却是挑挑眉头,她道:“白旬的伤还未好?”

    身子立起,立马就能见到白旬的腹下还缠着一层纱布,纱布渗出暗绿色的药汁以及一丝丝淡淡的红色。

    见到白旬立起,金偃宁也是一急,连忙就是蹲下,生怕白旬动作太大,将伤口又扯开了,他道:“本来好的差不多了,白旬又好动,动作太大就又将伤口扯开,反反复复一直都没好彻底。”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随即又咬牙切齿道:“最好别给小爷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然小爷绝对不给他们好果子吃。”

    如果说从一开始,金偃宁将白旬带回来,确实是打着威风的行头。

    随时出去,将一头白狼带在身边,那架势别提了,想要多威风就多威风。

    可是后来慢慢的,看着一头狼崽子慢慢长大,从两个巴掌大的小家伙,还未看够就变成了威风凛凛的俊气的白狼,快到金偃宁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上次,外地遇袭,如果不是白狼拼死相救,将人引走,说不准他现在就……

    也是因为那次,金偃宁对着白旬,是打心底的喜欢,回到府邸后,不顾别人的阻拦,硬是闯到太医府上去是又哭又闹的,好不容易将人家太医给请上了门。

    后来被爹娘知道,那是一顿的好打,如果不是祖母赶了过来,说不准他得一直在床上躺着呢。

    但金偃宁却不后悔,太医到底是太医,不管是人还是兽,艺术了得。

    这些天他是每日的陪伴在治伤的白旬身边,直到今日,瞧着白旬养得还不错,整日里又老想着往外跑,这才带着它出来透透风。

    可是,这么小半天的功夫,只要白旬稍微有个大动作,金偃宁就是提醒吊胆的,生怕它的伤口又裂开。

    “既然如此,就将背后的人给找出来,好让他们知道,得罪你的下场,定是生不如死。再来……”金芸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不解,道:“你这般拘着它做什么?白狼虽然是野兽,却也有灵性,它要跑要跳你就随着。”

    “那可不成。”金偃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一副悲痛的模样,仿佛伤在它身,痛在他心。

    金芸看的牙酸,懒得再去理会这人,直径进到炉房里面,想着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而后面的金偃宁却不乐意了,偶然听到小姑要打铁,他除了来看热闹,也是有其他心思的,张嘴大喊:“你一人打铁多累啊,不如小爷我屈尊给你当个帮手,你看如何?”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传信
    &bp;&bp;&bp;&bp;金芸转身盯着他,瞧得金偃宁是浑身不自在,偏偏还昂着头一副她占了便宜的样子。

    半响,金芸再次转身,丢下一句话。

    “不如何。”

    “唉?唉唉,你关门做什么!”金偃宁先是不置信,后看到小姑居然将门都给关上了,更是气得直跳脚。

    而金芸就在炉房里面,哪怕外面闹腾的紧,她都没有去理会。

    先将物件准备好,她并没有打算马上开炉,而是先准备好,今晚早些睡下,明日起床后便开炉。

    这次,金芸准备的很是充分,足以可以看出她的慎重。

    也不知道为何,比以往来的有些激动,甚至如果不是刻意的压制,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动手。

    “宁哥儿,外面冷飕飕的,怎么待在这?”金蒋氏提着个菜篮子,走上前。

    见到他身边那条白狼,虽然知道是不伤人,但是瞧着还是有些怕。

    金偃宁搭着脑袋,说道:“我来寻小姑呢。”

    说着,手就放在白旬脑袋上摸了摸。

    白旬是狼崽子的时候,家里人还没意见,可长大后,就是再宠着他的祖母都不准白旬进到后院。

    好歹另外开辟了一处院子给它活动,不然有多憋屈啊。

    即使如此,哪个不是见到白旬就是一脸的惊恐,可这一年以外,除了那些歹人以外,白旬又伤过谁呢?

    虽然有人近身时,白旬会露出警惕,并不让人随意碰触到它,可它从来都没有伤人过。

    金蒋氏并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让金偃宁想了很多。

    但这还真不怪她,仍谁突然见到这么大块的野兽,都会害怕,只是后面便慢慢缓了过来,她道:“芸丫头不是在里面吗?里面应该开了炉子,你进去寻她就是。”

    说着,便想到了什么,说道:“芸丫头性子就是有些怪,她不搭理你的话,尽管黏糊上去,反正我还没见到她动手打过人呢。”

    金蒋氏捂嘴轻笑,生怕以后带着的小女儿听到,又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里面。

    金偃宁抽搐着嘴角,想了半响,决定还是不讨死了。

    没打过人?没打死过人才对吧。

    光是想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金偃宁立马就是歇了心思,如果真惹怒了这个怪力女,说不定这次连白旬都救不了他。

    绝对还是不冒险的金偃宁便带着白旬离开,正准备向着自家院子的方向而去时。

    白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是不愿意动弹了。

    金偃宁蹲下来劝了半响,它却无动于衷,又不敢将它拖回去,只好死心的道:“行了,你爱往哪去往哪去吧。”

    仿佛真能听懂,白旬瞬间起身,向着大门的方向缓步前行,走了几步,甚至还回转身,望着金偃宁。

    他摊手,只能认命的跟了上去。

    而金芸待在炉房其实什么也没干,而是坐在一处,双手撑着下巴,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就在她发呆的这个功夫,光是门外的脚步声就发现了几个,有熟悉的家人,也有猜不出的人。

    唯独老爷子的脚步声,是出现了三尺。

    每次来了,就像是经过一般,根本没有停顿,然后又离开。

    快得连金芸想要开门的机会都没有。

    一次,两次,而第三次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笑意。

    其实,老爷子是担心吧。

    心中有些担心,偏偏又不敢进门,生怕耽误了她的事,只能来了一道又一道,为的就只是看看,好让自己放放心。

    金芸将双手搭下,侧脸贴在桌面上。

    突然之间,好像给一人传个信。

    这次锻造铁链,虽然是突然而来的心思,却也是最为郑重其事的一次,如果当她踏出炉房的那个时候,她定会得意洋洋的将铁链放在他的面前,并说:“这把兵器也只担得上不错的评价吗?”

    最好是,让那人震惊到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才叫有趣。

    想到这里,金芸咧着嘴笑出了声,仿佛面前真见到了哪样的场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芸直起身,她看到了放在一边的笔墨。

    顺时就站了起来,拿着笔蘸了墨汁就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用毛笔写字简直比打铁还要来的困难。

    金芸拿起写好的宣纸,眉头皱得紧紧,十分不满,字迹大小不一不说,歪歪扭扭的瞧着就别扭的紧。

    唯独值得庆幸的事,不过短短一句话,最起码这几个字并没有写错。

    将宣纸揉捏成一团丢在一边,金芸定下心,手上像是握着大刀一般,战战兢兢的书写起来。

    第一个字是‘开’,不过几笔,很是好写。

    偏偏手明明握得很紧,而下笔之时,不自觉的发着抖,第一笔就有些弯曲。

    左手用劲,又是将一张宣纸揉捏成一团,丢弃一边……

    ……

    ……

    直到炉房外面的日照慢慢斜偏,被渲染成一片红意,紧紧关闭着的炉房大门,才缓缓被打开。

    金老爷子再一次的‘偶然’经过,恰好就看到走出来的小女儿,脸上一紧,连忙就是上前,并小心翼翼得道:“如何,可是准备好了?”

    金芸脸上带着一丝的别扭,点点头,便朝着一边走去。

    而落在身后的金老爷子不好再过问,而是走进炉房,想要看看有没什么缺的,好尽早补齐。

    刚进到炉房便有一些的燥热,明显的,这已经是开了炉。

    金老爷子想也不想,弯身一看,果然炉灶里面还有一丝未熄灭的火星,只是他皱着眉头拉着脸,不由自言自语道:“不是烧得银炭么,怎么上面还飘着黑烟?难不成府邸的管事拿来的都是次货?”

    这么一想,更觉得有可能,金老爷子一下气急,黑沉着一张脸,连忙就是检查起其他的物件。

    随着一件一件的看过去,脸上的怒气这才慢慢的消了下去,渐渐得还带着一丝的欣喜。

    送来的物件,虽然算不上顶好,可一般的铁匠想要拿出这些,就算来的出来,恐怕都如同割肉般的心疼。

    如此一来,金老爷子是更加的期待起来,恨不得小女儿现在就已经将铁链给锻打出来。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私相授受?!
    &bp;&bp;&bp;&bp;方亦烜将手中的宣纸再次看了一遍,纸上不过寥寥几字。

    上面所写的字句,让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也可以说,更加的真切。

    手上拿着的宣纸皱皱巴巴的,显然是被捏在拳中揉捏过的,就是宣纸的空白之中都沾染上了一层层的墨汁。

    不得不说,这是方亦烜平日连拿起都不愿意拿起的宣纸。

    现在却是如同很珍贵,亦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纸上的内容,折叠好后,放进了衣内。

    金偃宁看得好奇,偏偏仰着脑袋也看不到上面的字迹,忍耐不住小心的问道:“方大哥,上面到底写的何,你就告诉我吧。”

    从来开始,他就一直好奇,只是小姑将纸条给他的时候,就明确的跟他说过,如果偷偷去瞧之上的字,后果有得他受的。

    虽然不能瞧,却能问不是。

    方亦烜轻笑,他拿起茶壶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并道:“她如今已进入炉房?”

    所谓的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金偃宁不满他的答非所问,说:“你不告诉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看来她已经进去了。”方亦烜缩会手,端起自己的茶杯饮了一小口。

    金偃宁气急,同样的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有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白旬,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听说你这里有个小狐狸,纸不能看,狐狸到能给我瞧瞧吧?”

    金偃宁口中说的是只小红狐,这还是小姑告诉他的。

    她瞧着白旬待着无聊,便说了方大哥这里有一只小狐狸,说不定能成为白旬的好伙伴呢。

    方亦烜低头看了看,一双瞳眸厉色的望着他的白狼,怕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白狼虽然坐在一般,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而金偃宁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红狐就在这个房间内,只是因为有了它的天敌,在还未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躲了起来。

    这个时候白旬将脑袋放在前肢上,双眸注视着一处,久久不愿意离开。

    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那处有些轻微的颤抖,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亦烜开口说道:“怕是不行。”

    红狐胆小,就是在人前都不愿意轻易出现,更别说在一头白狼面前。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金偃宁大少爷的性子怎么会不气,他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方大哥的性子什么时候这般小气了?”

    对于金偃宁的抱怨,方亦烜并没有不满,反而说到:“宁园半月后开园,既然你认为我是个小气的,那帖子就不给你了。”

    金偃宁惊愕,到不为其他,虽说称为方大哥,可是两人之间的交集并不多,关系还真没好到这般的态度。

    可如今方亦烜话语间得态度,给他的感觉很是熟稔,仿佛他就是他的晚辈一般,会多加照顾。

    “何人说的混账话,方大哥这般的大方,怎会小气。”金偃宁虽然不解,却连忙开口将自己之前说的话推翻。

    宁园啊,这可是上京纨绔子弟最为梦想的一个地方。

    虽说是园,却是一座山园,乃是距离上京不远的一座游玩的山峰。

    此山不高,山中却带有丰富的野兽,却因为屏障被困在那座山峰内,可是初秋打猎的好地方。

    可惜,宁园虽好,可他们这样的公子哥根本就没有权利进去。

    唯独一次,还是年幼时期央求着祖父将他带去的,只是可惜,当时去的人都是一些权贵子弟,不像他,完全就是个纨绔,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搭理他。

    当然,唯独一个。

    便是楚泽,也是在那里两人第一次相识,虽然不要愿意承认,可是如果当日在宁园没有他的相伴,金偃宁怕是会直接被排挤出去吧。

    可是,即使那般,宁园也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他自然要去。

    金偃宁得寸进尺的道:“那方大哥您看能多给我几张帖子么?”

    他的目的自然很简单,多拿些帖子,就能邀请身边的好友,这些好友自然都是些狐朋狗友,虽然都是些富家子弟,也都是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那种。

    彼此都没有什么出息,倒也能玩到一块去。

    最主要的事,如果他拿出一叠的帖子甩在友人的面前,光想想就是一件趣事。

    方亦烜手指轻点,瞧着对面人一脸的讨好样子。

    金偃宁虽说是金府三房的小孙子,却也是最为讨喜的一个。

    倒不是有多大的本事,而是此人性子虽然极为讨人厌,却又十分懂得讨好府中长辈,更重要的,怕还是那张讨喜的脸。

    方亦烜道:“开园还有一月有余,这事并不急。”

    “急啊。”金偃宁连忙坐直身子,说道:“不过短短一月的时间怎么能够,小爷……我不还得准备准备吗,一月眨眼就过了。”

    方亦烜接着说:“再来你小姑开炉还不知晓什么时候能出来,去不去的成还是两说。”

    “哎哟喂,咱们去打猎带上她做什么,锻打兵器虽然我不熟,可是一两个月能铸好兵器的铁匠为极少数,我瞧着那丫……小姑的架势,没个一两个月准出不来。”金偃宁不明白为何要等那丫头一起,连忙就是劝说着打消方大哥的念头,又道:“说不准,都闭园了,小姑都没铸好呢。”

    方亦烜正眼瞧着他,微微一叹,决定还是不绕弯子了,不然天黑都没法讲话说完。

    他伸出两指,微微弯曲,身边的人立马将数张贴子放到了他面前,道:“帖子自然会给你,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金姑娘铸好兵器那日,劳烦金小弟第一时间告知我一声。”

    金偃宁眨巴眨巴眼,这才注意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他眯着眼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人,视线向下,又看了看装着纸条的衣兜处,猛然之间,脸色立马就变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传信给另一个男子,这不就是私相授受吗?

    倒霉鬼的,他居然还插了一手,主动将信给带到了方亦烜这,这传了出去,小姑的名声可不就坏了。

    金偃宁想了明白,立马就是变脸的鼓着腮帮子,对着桌面上放着好不容易求来的帖子,是看也不愿意去看。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打算
    &bp;&bp;&bp;&bp;时光流逝,过眼云烟。

    金老爷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浑身暖洋洋的,不由舒适的忍不住眯起了眼,打起盹来。

    金蒋氏坐在一边,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块柔软的细布,在裁剪着。

    金府里不是没有绣娘,可是她平日里闲的慌,总的寻个事来做。再来,这可是给曾孙女做的内衣,自然想亲力亲为。

    “老头子,二郎他们还得多久才能到达上京?我怎么感觉着,比我们来的时间还长了一些。”金蒋氏有些不放心,家里的人都已经上了路,正在来往上京的途中。

    可是,等了有这么多天,天气都由冷转暖,都没瞧见一行人的身影。

    金老爷子眼睛都没睁一下,再次开口:“咱们来是赶得急,他们一路上还带着孩子,自然得慢上一些。”

    他倒是没慌,这次不比上次,上路的除了二郎他们几个,还有金府的侍从跟随在一旁,安危这些无需担忧。

    “你也说了有孩子啊。”金蒋氏将手上的物件都放下,说:“团团丸丸还那么小,长途跋涉的,真出现什么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你瞧了说的什么话。”金老爷子立马就是张眼瞪着她,说道:“坏的不灵好的灵,你心里别老惦记着这个。”

    “呸呸呸,瞧老婆子说的啥混账话,老天爷可别当真了。”金蒋氏连忙就是侧身连呸了三口,对于老头子的责怪,难得没反驳过去。

    也许是知道自己话说的错,她也不惦记着,而是问道:“芸丫头都进去个把月了,这时候能出得来?”

    金老爷子回转身,望着炉房那边,说道:“快了,里面捶铁的声音少了许多,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都是在最后的步骤。”

    整整三十六天,从小女儿进入炉房,金老爷子是一天都没落下,每日都会再这边逗留一段时间,风雨无阻。

    今日的天气好,更是再这里待了一下午的时间了。

    虽然是等待,金老爷子却没有觉得有多乏味,反而越来越有精神。

    里面的捶打声音再外人听来,是持续不断的噪音。

    可是在他的耳里,仿佛就是美妙的音乐,让他沉醉在里面。

    而且,让他更觉得新奇的是,这三十多天里,他的三哥,居然也来了不少次。

    甚至,有的时候来的比他还要早。

    三哥的天赋他也是知晓一些,耳力超群,想来是小女儿的一些动作引起了三哥的注意,才会如此的重视。

    两人待在同一处,说话的时候很少,金老爷子根本拉不下面子主动去攀谈,也认定有些话三哥绝对不会同他说。

    他来的目的,便也不清楚。

    金老爷子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惧,喜得是小女儿确实有能力,不然三哥不会空出时间前来。

    要知道,金府家大业大,每日处理的事就多不胜数,如果真的没必要,他不会来这么多次。

    而惧的,就是怕小女儿太过有能力,让金府的人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唉,这哪像个姑娘家啊,现在的条件还算好,过上几日,端个木桶进去还能简单梳洗一番,如果像以往,三十多天身子不碰水,这可脏成什么样了。”金蒋氏嘟哝着。

    一听到这个话,金老爷子就不乐意了,他道:“行了,谁不是这般过来的?”

    “嘿,你还真当你姑娘是个爷们?以后就真不打算考虑她的亲事不成?”金蒋氏顿时火了,放下手中的物件,双手叉腰,瞧着这个架势,就准备和老头子大干一场。

    金老爷子哑然,莫名有些心虚,他怎么不考虑。

    前些日子,无人时大郎跟他说了海丫头的打算,猛然之间,突然发现,原来小女儿也是到了年纪。

    之前,老婆子不是没跟他提起过,只是他一味的说不急不急,猛然转头,才发觉,是真的到了时候了。

    “到底是咱们的闺女,终身大事怎么也得好好考量一番,又哪里是急就能急的来。”金老爷子唉声一叹,心里还真起了一些想法。

    平常的人家,不管是权贵子弟还是一般的富贵人家,金老爷子真没考虑这些。

    而是一些打铁世家。

    小女儿爱打铁,这是众人所知的事情。

    他敢肯定就是真的嫁了人,她也不会放弃打铁。

    这样一来,在平常的人家中,男方那边到底还是有一些的不满,与其到时候发生分歧,还不如嫁到打铁世家中,那种家族之中,女子打铁,倒是比其他家族来的容易接受一些。

    金蒋氏不由一愣,本以为这话一出,必定会遭到老头子的反驳,没想到,如今这话是有商量的意思了,她凑上前,问道:“怎么?你是有什么打算不成?”

    金老爷子也没瞒着老伴,将心中所想的,都说了出来。

    金蒋氏一边听,一边鼻子不由有些发酸,老头子这般为小女儿打算,自然是心疼的紧,一想到小女儿要出嫁,心中立马就是添了不舍,却还是要忍着继续说道:“打铁的世家?可是有哪些,你都说了,咱们以后可是要待在上京的,芸丫头怎么说都不能嫁的太远。”

    “那是自然,上京这边虽然是以金府为首,可也还有众多的世家,我都稍微打听了一些,和芸儿年纪相符的里面,就能挑出三四个来,过段时候,咱们再好生打听打听,在决定也不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金蒋氏连连点头,又赶紧着问道:“那三四家府中又是如何,你说道说道。”

    金老爷子本不想说,可瞧着老伴急切的样子,到底是漏了一些口风,说:“肖府、饶府、戴府以及……”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时,完全不知道身后炉房的门已经被打开。

    已经将铁匠锻造好,本因热意而臊红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笑意的金芸。

    就着推开门的姿势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笑意因着面前两人的话,越来越僵硬,时不时的还抽搐几下,恨不得立马转身回去,当做没有听到的样子。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背后
    &bp;&bp;&bp;&bp;对于金芸要寻的人家,本就是两口子心中的担忧。

    偏偏两人意见有所不同,才没好生聊过。

    而现在,想法相同,聊起来自然是没完没了。

    金老两口完全不知道的事,打从他们一开始,小女儿就在后面是听的一清二楚,他们聊得越是性质浓浓,金芸脸上便黑了一层。

    “肖府暂且往后退,他们郎儿虽然本事不小,年纪却比芸儿小上一些,如果后面的不作考虑,到是能去探探口风。”女大三抱金砖,话虽说如此,可真让金老爷子去选,并不想寻个小些的,毕竟小女子这般的性子,一般人都管不住她,更别说小一点,止不住以后小两口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饶府的最为合适,他们府上不论是少爷还是姑娘,从小便会接触打铁,没天赋到也罢,有天赋的便一直持续下去,就是现在,饶府都有芸儿这般年纪的姑娘在打铁。”金老爷子继续说道,可他没说的是,就是因为如此,饶府的姑娘成亲都是很晚,而且嫁的人家并不如意。

    饶府不比上京金家,就算在铁匠之中排得上名号,可是很多资源早就被金府给占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一些再被其他的世家瓜分,每家又能分得到多少呢。

    更何况,上京便是金府势力所在,其他世家只能依附而生。

    金老爷子想到这里,不由一叹,和金府相比,饶府自然比不上。

    他倒不是嫌弃,毕竟饶府再差,能差得过这几十年在三合村的生活吗,只是知道,真的选定好了人家,如果小女儿自己不愿意,金老爷子又怎么忍心去强求。

    “既然如此,那咱们寻个时候上门去瞧瞧?”金蒋氏有些心动,只是不管如何,都得瞧清楚再说。

    再来了,家里除了芸丫头,还有几个姑娘都待在闺房,就是小莲,金蒋氏觉得既然都将她带来上京了,就得给她寻个好出处。

    一想到小莲,金蒋氏也唉声叹气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么好好的一个姑娘,突然之间就爱上了雕刻,整日里待在房间里不说,一双本还娇嫩的小手,现在是惨不忍睹,尽是雕刻时不小心划的伤痕。

    偏偏,每次她开口劝说,小莲都是浅笑不应。

    因着她的倔强,金蒋氏也没有不喜,反而更加的对她疼爱起来。

    不说别的,小莲忍得这个苦,即使满手是伤都没有开口抱怨过一次,而且,这才多久,一手雕刻的技术,就是老头子看见她的作品都是开口赞叹。

    她再次道:“不止芸丫头,家里其他的几个姑娘都得准备准备了,还有嫁妆也该备着,别到时候匆匆忙忙的让人家瞧轻了去。”

    说着,金蒋氏不由有些头疼,本还以为手上的银两能让家里的人过的好上许多,而现在,根本不用去对比,就知道了差别。

    再来了,真要准备嫁妆,怕是要费上不少银子,说不定搭上家里的,还不知道够不够。

    “理该如此。”金老爷子慎重般的点了点头,他还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炉房里面好像许久都没有了动静,转头一看,脸上不由愣了起来。

    金蒋氏顺着老头子的目光亦是如此,结果,就看到了本不应该看到的人。

    脸上先是一喜,又马上想到了之前她和老头子谈得话,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又咋咋呼呼吼道:“你个坏丫头,什么时候出来的都不说一声。”

    金芸耸耸肩,要她来选择,也不愿意听到刚才的一切啊。

    金老爷子连连咳嗽几声,解解现场的尴尬,他道:“可是乏了,要不要先回屋歇息歇息?”

    金芸摇头,她活动着四肢,倒霉感觉到乏力,反而身体里的异能更加的充裕。

    异能使用的频繁,只要不使用到枯竭,反而更加有利。

    她摸了摸肚子,说道:“倒是不觉得乏,只是有些饿了。”

    “瞧瞧你的肚子,简直就是个无底洞。”金蒋氏白了她一眼,虽然小女儿打铁不假,每日送去的饭菜却是极为丰富,而且是一餐比一餐的分量来的多,就怕她饿着。

    这倒好,分量多是多了,结果每天放在窗口的盘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连米饭都没有剩下一粒。

    说是如此说,金蒋氏连忙就是站起身离开,就是准备给小女儿好好布上一桌。

    金芸这三十几天吃的是不少,却也没法子,谁让她干得就是体力活。

    虽然吃的多,可那个时候哪来的心思品尝嘴里饭菜的美味,现在与其说是肚子饿,还不如说是嘴巴馋,想吃美食了。

    金老爷子站起身,面对着小女儿,侧着身子左看看,又右看看,可炉房里面的暗了一些,老眼昏花的他根本就什么都瞧不清楚,忍了半响,才道:“如何?可还不错?”

    之前那把鸳鸯钺之所以那般的出色,小女儿之前也同他说起来,是因为参入了一些莫名的胶体,才使得如此,这次锻造,不一定比得上鸳鸯钺。

    本来,初次见到鸳鸯钺,金老爷子就无比震惊,想想便也觉得不可能,小女儿再有天赋,那也不过才接触打铁两年的时间都不到,做到这般,简直太过妖异了。

    这次,虽然抱有希望,却也没想过和鸳鸯钺相比。

    金芸一听,微微侧头想了半响,这才缓缓点头,道:“不错。”

    轻轻然两个字,在于金老爷子耳中,却是另外一番的心思。

    他想着,也许是没有发挥好,才会这般‘失落’,连说话都这般的不肯定,金老爷子心中不免有些难受,倒不是因为她的‘失败’,而是害怕小女儿因此难受,他连忙安抚道:“无事,你年纪还小,以后还有大把时光。不说上京,就是这个世上,在你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成绩,也拿不出来几个。”

    这还是金芸第一次听到爹如此安慰,她眨巴眨巴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不语。

    金老爷子被小女儿看的一激动,再次开口,道:“不说其他,就是这个金府的小辈之中,也没一个比你来的出色。”

    话音刚落,金老爷子背后就传来了两声咳嗽声音。

    “咳咳!”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铁鞭过重?
    &bp;&bp;&bp;&bp;金老爷子一脸黑沉的望着来的几人,连着两次,说话都被背后的人听了去。

    一次是小女儿,这个暂且不说,这次确是他的三哥带着他的孙子金偃宁。

    突然想起刚才说的话,黑沉的脸立马就是摆不住了,却还是皱着眉头道:“你怎么又来了。”

    金先潮并没有觉得不满,他来了多次,每次这个四弟见到他,首先的第一句,便是如此,没有哪一次不是这般。

    起先还会回上一两句,后面实在是懒得去回应了。

    他直径走上前,对着四弟身后的人说道:“芸儿,铁鞭可锻好,是否能一观?”

    金先潮这些日子会放下手中重要的事前来,自然也是有他的打算。

    如果第一次只是抱着希望前来,后面的十数次那是他真的将手中其他事推掉,专门空出的时间,如果不是真的有要事再身,金先潮恨不得和四弟一般,每日待在这。

    只因,从头到尾,他发现里面传来的打铁声音,节奏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差别。

    是真的一点差别都没有,哪怕打铁的声音停止,等到下一次声音的传来,亦是如此。

    如此这般,金先潮怎么不重视,怎么不好奇里面锻打出来的兵器。

    金芸还未回答,金老爷子便急了,他道:“我家闺女锻打的兵器,凭什么给你看!”

    老爷子平日里还好,只要一碰到金先潮,性子变古怪起来,哪怕就是金先钧都是平平淡淡,唯独面对金先潮,就如一个被抢夺了心爱之物的老小孩一般。

    金先潮早就预料会如此,正当不予理会他,想着前走时,却被人紧紧拉住了胳膊,两人暗中较劲,愣是谁也没法动弹。

    金偃宁才不管这些,正好便宜了他,大步上前,笑的是一脸灿烂,道:“小姑,给侄儿看看呗。”

    金芸瞧着他,再瞧瞧刚才跟在他身后,而如今却瞧瞧转身离开的人,不由一脸的若有所思。

    金偃宁被瞧的一脸尴尬,心中有点慌乱,那日见了方大哥,最后到底没能抵抗的住,身后的庆俞得到了他的暗示,如今是跑着去偷偷报信。

    也不知道这个怪力女是不是瞧出来了,就怕她有什么举动。

    哪知,他却听到了轻声一句:“咯,就在里面,你去瞧瞧吧。”

    金偃宁猛然反应过来,他根本无需担忧啊,她和方大哥之间还是小姑先主动去送信,恐怕现在只满怀情谊的等待郎君上门呢。

    金偃宁绝对不知道,如果他心中所想的被金芸知晓,得来的指定是一顿痛殴。

    当然,这里面也许是恼羞成怒……

    这个暂且不说,金偃宁的眼神比金老爷子来的强,刚进门就瞧见了放在桌面上的粗粗一坨。

    眼角抽搐,他还真不该报有什么希望,这真的是粗粗一坨,瞧着就十分的有分量。

    鞭身倒不是很粗,不过小儿手腕的粗细,可够长,盘在一起放在那,分量十分足。

    金偃宁就是再不懂,也是知晓,长鞭主要分为两种,一种为皮鞭一种为铁鞭。

    铁鞭与皮鞭来说,用的人比较少,就是因为它的重量。

    长鞭得轻巧,才能让人挥舞起来,重量过重对于使用着本身就过于消耗体能,来的身子不怎么好的,说不定举都举不起,根本别说持鞭作战了。

    所以,不用说,金偃宁便知道,这鞭子怕是废了。

    不过不说重量,一眼瞧上去倒也还不错,整条铁链盘在那,光滑无比,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一处焊连的地方,从粗渐渐变细,直到尾尖仿佛比针还要来的细。

    看着尾尖,金偃宁忍不住的就是心中一寒,虽然没有自带的青芒,可这尾尖光瞧着就让人浑身发颤。

    可越发颤他越想认真看看。

    离得远,光线不足,金偃宁再次迈步上前,微微弯曲腰身,就想仔细看看。

    但是,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加的厉害,倒不是尾尖那处有什么不好,只是,总感觉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偏偏他又发现不了。

    “行了,你要看就在这看,我就不相信你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能瞧得清。”相持了一会儿,到底是两个年迈的老人,不一会儿就没了力气,金老爷子拉不住人,便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他迈步还如此讽刺说道。

    “黑色?!”金偃宁猛然醒悟过来,他直起腰身,震惊高声道:“为何铁鞭是黑色的?”

    伸手擦了擦双眼,金偃宁将眼睛睁的大大,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黑幽幽的一条铁鞭盘放在桌面上,可是当初明明用的就是上等精铁,为何锻打出来的兵器是黢黑的一根?难不成管事的以次充好,欺骗了小姑不成?

    金偃宁的话顿时引起了外面两人的注意,两个老兄弟也不管挡不挡的住谁,立马就是迈着大步走向了炉房。

    重!

    这也是两人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铁鞭过重,哪怕就是再出色,那也不过是一把观赏物,说的难听一些,便也是残次品。

    再来便是它的色泽,铁矿为银,一般兵器自然也是如此,除非上等兵器,剑身上会产生自带的青芒,再来的便是用过特殊材料的染色。

    金先潮甚至等不及吩咐人,直接将门窗打开,明亮的阳光折射过来,照亮了整个炉房内。

    果真,整个铁鞭庸黑至极,甚至黑到至极,反而透着光芒。

    “这,这怎么会是这般的颜色?”金老爷子有些不解,连忙就是抬头望向了小女儿。

    而金先潮倒不是很意外,只是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兵器。

    可惜,真的太过可惜,除了铁鞭的重量,其他方面他寻不到一丝的差错,仿佛浑然天成,毫无斧凿之痕迹。

    越看,金先潮越是惊讶,忍不住的向前,伸手去触碰。

    铁鞭够粗够长,他真要去拿想来也能拿得起,只是想挥鞭绝对不行。

    本做好了心里准备,金先潮伸出两手,做捧的姿势,想将铁鞭捧起来。

    不过刚刚一抬,脸上顿时流露出止都止不住的惊讶,就着惊愕的面容,微微下弯的伸腰,就这么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这这……这怎么可能?!”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铁矿改色
    &bp;&bp;&bp;&bp;金先潮心中的震撼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看着手中的铁鞭,他想着,他们这一房在以后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金老爷子手脚慢了一步,看着三哥的样子更是惊奇,可偏偏他挡着个位置,他又不好贸然上前。

    伤了这个讨人厌的到没所谓,可不能是伤到他手中的兵器不是。

    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挤上前,金老爷子二话不说,伸手就是将铁鞭给夺了过来,却哪里想到,铁鞭一入手,给他的感觉也是讶异万分。

    “怎么……怎么这般轻?”金老爷子忍不住的说出了口,双眼直直的盯着手中的铁鞭。

    轻,不是一般的轻。

    大大的一坨放在手中,仿佛就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轻得令人诡异。

    金先潮反过神,不管四弟的震撼,直接又伸手夺了过来,他快步走出炉房,右手握住鞭柄,伸手一甩。

    ‘啪。’一记清脆嘹亮的响声,并没有心中所担心的事情发生。

    金先潮这一手,就是担忧鞭身过轻,并不牢固,稍稍一用,便四分五裂,这对于锻打长鞭来说,发生这样的事并不算少。

    可担忧归担忧,金先潮脸上的凝重越来越深,不过一鞭。

    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是要用,他也没有将地面上打出一条深深印记的力道。

    不用仔细去看,只用一瞧,便能看到刚才铁鞭接触的地面上,已经有一条深凹进去的凹陷,大概有半指的深度。

    如果不是亲眼所瞧,金先潮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是自己弄出来的。

    他的身子骨虽然还矫健,但到底怎么说还是年迈的老人,更何况他们金府虽然以兵器为生,府中却鲜少人会武,就是他再年轻二三十岁,都不一定能持鞭打出这样的情景来。

    这地面上可以铺的大理石啊,如果对着人身上而去,恐怕人都没了吧。

    “嘶。”光想着金先潮就是倒吸了一口气,虽然这条铁鞭不是他见过杀伤力最强的一个,可这个兵器是出自于一个才及笄的姑娘手中啊。

    “哇哇哇!”金偃宁跟着出来,看的两眼发光,他连忙上前道:“祖父,给我使使!”

    男子哪有不爱好兵器的,金偃宁亦是如此,一时之间,他也顾不上其他,如今是恨不得黏在祖父身上去,好歹还清醒一些,没伸手去抢。

    随后跟着来的金老爷子虽然惊叹,却也气得手发颤,本来这第一鞭,该是他来出手,而现在,被他最为讨厌的人抢了过去不说,还霸着鞭子不放手。

    “胡闹,这怎么是随意拿去玩的!”金先潮厉声道,长鞭不比其他常用的兵器,只用通过最简单的‘观’便能大概了解一把兵器的好与坏,再通过使用,便能确定下来。

    而长鞭,就第一条‘观’,就是让他们栽了个跟头。

    就‘观’来说,此鞭为下等,主要的便是它的重量。

    可一上手,‘观’的观点立马就能推翻,虽然瞧着重,实际上却是轻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但是,再一看长鞭大概两个少年的身高长度,本就够长,如果重量一轻,说不定使用起来时,扛不住会立马散架,这便是上手后的结论,也只能暂定为下等。

    金先潮想不到的是,短短时间,心中认定的两个下等兵器,不过就是轻轻一甩,就彻底推翻了他的判断,到现在更是不敢再轻易下结论。

    唯独知晓的是,此鞭绝对不同凡响,至于好到如何的程度,还得再集齐众人好好商量一番。

    再来,金先潮心中还是有一点疑惑。

    鞭身为黑,在炉房内看就有些乌黑透亮,此时更是黑至极致,还带着一股幽光。

    虽然吸引人的目光,无法移开眼,可是铁矿本身为银色,想要改变它的色彩,唯独一种。

    便是加上特殊的材料。

    用于铁矿染色的材料不少,可真正使用在上面的却很少。

    其一便是一般的染色材料添加进去,不管怎么都会影响到铁矿的本质,掺杂进去,会使得质变得差上许多。唯独两种,一种药材一种特殊的矿石,然而两种的价值不菲,能使用起的人很少。

    如此得不偿失,除了那些爱好花俏的铁匠没人愿意如此

    金先潮知道,那两种材料十分珍贵,除非有他和大哥的准许,库房那边才会拿出。

    他并没有准许,大哥自然更是不会。恐怕这染色的材料是金芸自己准备的。

    他道:“芸儿,铁鞭的颜色,你是用的何种材料?”

    金先潮问清,是想看看还有没弥补的方式,别的不说,这条铁鞭锻打成如此,已经十分不错了。

    此时的金芸已经坐在了之前爹的位置上,正仰着头闭眼假寐。

    虽然炉房中也是热火朝天,可是再热乎,也没有阳光照在身上来的暖和,她听到这么一问,许是太过舒适慢了一拍,微微歪头,她道:“材料?”

    “铁矿改色,会影响到整体的本质,现在说不定还来得急做些补救。”金先潮解释道,虽然觉得万分可惜,但说话的语气,并不过重,反而柔顺的很。

    金老爷子再一侧,虽然不满,却也知道三哥的本事,想着自己没能教教小女儿,说不准三哥露上两手对于小女儿也好。

    而金芸却挥手道:“无事,这并不影响。”

    也许是看出几人的不解,她道:“铁矿改色,只是用了特殊的法子,并不会影响到它的本身。”

    金先潮皱眉,如果是其他人,他也许会厉声呵斥,可换成这个侄女,一来人家是个姑娘家,再来他不想再两人完全还不熟的时候,就将彼此的关系弄僵。

    他咽下嘴边的话,反复抉择后,到底还是开口,说:“芸儿,生铁之所以有高低之分,便是因为它本身掺有不少杂质,折叠锻打能将它的杂质排出。而现在你却将不属于它的五件掺进去,倒是本末倒置了。”

    金芸静静的听着,在外人眼中,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唯独金老爷子却知道,小女儿是听进去了。

    只见她唇上张合,说道:“不知道三伯可听说过镀银钗子?”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也不是不行
    &bp;&bp;&bp;&bp;镀银钗子!

    金先潮还真听说过,不过也是一听而已。

    虽然金府以兵器为主,却也有不少副业,其中就包括金铺。

    他依稀记得,是个管事在他面前提起过,镀银钗子一时盛起,让金铺的生意下降了不少,只是他们主要售出是上等的首饰,镀银钗子再好,那也是银钗,就是对于他们有些影响,但也不足为惧。

    听到金芸提起,他脑子一闪而过,张口道:“这镀银钗子可是因你而起?”

    金芸还未说,金老爷子便开口道:“自是如此,镀银钗子的配方可是我家闺女拿出来,当初卖了出去,也卖了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

    金老爷子年少时期本就是个宠坏的公子哥,说得难听一些,便是如同金偃宁这般的纨绔,只是后来的艰苦生活,才让他的性子慢慢被磨掉,变成了一个平常的老头子。

    可偏偏,在他的三哥面前,以往那般的性格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如今说着这般话的时候,更像个得意洋洋的老小孩般,话中虽是傲然,却仿佛是再等待着夸奖般。

    而金先潮挑着眉,如果不是有小辈再此,他恨不得就此破口大骂,不说别的,能让银子增加光度亮泽,就这一点,就是万两银子都值,更别说几千两,简直亏大了。

    但他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而是越过四弟,对着侄女道:“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铁鞭的改色便是用的镀银钗子的配方?”

    金芸也没瞒着,直接摇头说道:“自然不是,镀银钗子的配方是增加亮度,而这条铁鞭,用的配方是改变它的颜色。当然,也只能改变为黑色。”

    将铁矿改成黑色,在之前金芸就有过想法,将这个配方拿出来。

    只是后来因为手中不缺银子,便一直只是想想,并没有行动。

    而这次恰好,手中缺银,就着铁鞭将配方拿出来,说不定又能将荷包鼓起来。

    她前段时间去多个兵器铺瞧过,以铁为主的兵器,绝大部分都是本身的银色,哪怕有其他色泽的,价格都极为便宜,而且如金先潮所说的那般,并不能称之为一把好的兵器。

    但是她用的这个改色的法子,绝对不会影响到兵器的本身。

    而且,最为主要的一点是,价钱便宜。

    甚至比镀银钗子的价钱还要来的便宜,镀银钗子里面有一味药材,须得在两个时辰内调制好才行,可改色的却不用,而且配方里面所需要的东西,任谁都想不到的。

    她接着又十分肯定的说道:“而且,绝对不可能如你刚才所说的那般,想来三伯有一套专门鉴定的法子,不如你先试试。”

    如果是在以往,任谁说这番话,他都会认为此子狂傲。

    可现在却还真的拿不定主意,铁鞭在手,不过就是刚刚那一鞭,就让他对于这个侄女是十分的重视,而且,金先潮心中甚至都有一些莫名的情绪,他认为,小侄女说的这话,说不准真是真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金先潮将铁鞭拿在手中,对着一直站在角落的一人挥手示意。

    到底如何,如同金芸所说的那般,金府确实有法子能够坚定出来。再来,铁鞭到底好不好,只用使用者最能了解,金先潮先前甩了一鞭,其实心中对于金芸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是相信的。

    他是谁。

    他金先潮是被世人命名为上京金家的五感者。

    凭借五感便能确定一把兵器的等级,而就在那一甩之后,心中第一时间就已经给出了答复,之所以没有以前那般的确信,是因为这世上绝无第三种法子,能够在不影响兵器就能够改色的。

    如果是其他花俏的色泽,金先潮倒不会如此在意,唯独黑色,在夜幕之中,银色一不注意便能瞧见,黑色与夜幕融入在一起,完全不分你我,不会有人发现。

    当然,在武功高深的人面前,银色和黑色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当然这个谁也说不定不是。

    金偃宁一直待在旁边,一张俊脸皱成一团,显得可怜巴巴的,偏生刚刚被祖父一呵斥,更加的不敢开口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祖父捧着铁鞭离开。

    金先潮带着铁鞭离开,金老爷子如何能忍受的了,连忙就是跟上前一起,两人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是拌着嘴。

    金芸倒是没有开口阻拦,而是仍旧坐在那里,依旧仰着头,晒着太阳。

    身上被晒的暖暖的,比待在炉房里的热乎好多了。

    “小姑,等祖父将铁鞭还给你后,你定的拿给我使使啊。”金偃宁走不通祖父的路子,就转身过来黏糊着金芸,男子哪有不爱兵器的,只是他武不成文不就,拿着宝刀宝剑给他也是浪费了。

    可长鞭就不同了,鞭子一甩就是,多么容易。

    再来了,府邸中绝品宝器还真不少,却恰好没有长鞭。

    虽然祖父没说,可瞧着他这个架势,金偃宁便能瞧出,这条铁鞭定是不凡。

    他知道,哪怕他开口要了,家里的人也不会给,可不给也无事,他使使总可以吧。

    金偃宁观着小姑的表情,再次讨好的说道:“上次你让我送去的信,我都给方大哥带去了,他还说,等你出了炉房就带着我们去宁园呢。”

    “宁园?”金芸闭着的眼睁开,哪知道一睁开就看着个大脸要快伸到她的面前了,想也不想就是伸手将他给推开。

    “打猎的好去处啊,再过几日就开园了,刚好咱们可以一起去。”金偃宁亦不在意,惦着脸再次道:“小姑,咱们去宁园的时候能将铁鞭给带上么?带给方大哥哥瞧瞧,让他大开眼界,顺便给侄儿使使也不错啊。”

    金偃宁这次是真的拉下了面子去求,拿着方亦烜当着挡驾牌不说,还自称为‘侄儿’,要知道,就两人辈分的关系,可是让他咬牙切齿了许久。

    而金芸也没有多加思考,打猎暂且不说有没有兴趣,可能出了上京去玩玩,倒是也不错。

    她大方说道:“行啊,你想使使也不是不行。”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几步之遥
    &bp;&bp;&bp;&bp;不说金偃宁如何的欣喜,金先潮等人一路上却是闹腾的很。

    “这是我闺女的,凭什么你拿着?”

    “都说上京金家的人青黄不接,如果当年不是你们将我赶出去,指不准现在府邸中就出现了一位能人。”

    听着耳边的叨叨絮絮,金先潮本不予理会,仍旧谨慎的捧着手中的铁鞭直径向前。

    当听到这么一句,他猛然听了下来,后面跟着的金老爷子一时没注意,就这么撞了上去。

    好在两人的距离都比较近,并没有撞得太过厉害。

    金老爷子以为三哥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不免昂头道:“怎么,是后悔了吧。”

    金先潮摇了摇头,道:“如果之前还有一丝的悔意,现在怕只剩下了庆幸,以你能生出芸儿这个闺女,只能说是祖上给与的幸运。”

    说完,再次迈着大步离开,独留金老爷子愣在了身后。

    这番话,并没有让金老爷子露出不满,反而眼眶中有了湿润,鼻头发酸,如果不是尽量的忍住,说不准一大把年纪还得掉几滴眼泪了。

    深深呼吸几下,他就是知道,当年被驱赶,同胞的三哥不会无动于衷,哪怕只有一丝的悔意,这足以安抚他这么多年受的委屈。

    不止他,就是金老爷子都十分的庆幸,好在当年被驱赶出去,不然怎么能遇到老婆子,怎么会有这些儿女,就是日子再苦,那也值得了。

    伸手狠狠的摸了两把脸,他再次快步上前,赶到三哥继续烦着他,说道:“就是幸运,那也是祖上给我的,你个老大不小的,还抢东西。”

    对于身边人的指责,金先潮又恢复之前的丝毫不搭理,可就是这般的情况,后面跟着的几人,心中不由大惊。

    他们每个人都在三老爷身边跟随了几十年,从没见到老爷何时这般容忍过一个人,就是再为宠爱的小孙子,都不敢在老爷身边这般的放肆。

    虽然四老爷叨叨絮絮许久,老爷也不一定搭理一句,可即使这般,他们就能看出老爷对着这个突然回来的弟弟,到底是由着不同的待遇。

    老爷这般的态度,想来他们对待四老爷需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金先潮本迈着的步子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想了一想,身子一拐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金老爷子本来还追赶着,瞧着他去的方向,脚下的步子是越来越小。

    那个方向对着的便是金府家主的院落,也便是金先钧的住处。

    金老爷子对于三哥还能时不时斗斗嘴,可对于他的大哥,他是连打交道的兴趣都没有。

    可偏偏,三哥手中拿着铁鞭他又舍不得,权宜了半响,才咬牙跟了上去。

    而等他想通之时,这个时候金先潮已经进了他大哥的书房。

    金先钧此时正在书写一封信件,此时是寄往遥远的南边,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村落,府邸的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极为有天赋的少年。

    只可惜少年双腿天残,要出巨额才答应跟随着一起去到上京,那边的人因付出的代价太大,一时拿不定主意,才来信禀告一声。

    可到了这个时候,金先钧根本就没有其他法子,只要是天赋毅然的人才,不管花上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将此人拿下。

    如果说之前还是紧迫,那现在更是急切万分,势在必得。

    江南那边的金府,已经在计划着什么,说不准只等今年的十年祭奠,或者下一个十年祭奠,便能取代他们这一房,到那个时候,他真的是无颜在愧对列祖列宗了。

    “大哥。”金先潮进门并没有引起书写信封人的注意,他也没开口,而是缓步走到他的跟前。

    只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在书房门边便转身守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一下。

    金先钧感觉到有人进来,但他也没遮遮掩掩,能不经过通报就闯进来的,在这个世上唯独两人。

    一人便是三弟金先钧,而另一人正是当年被爹宠成纨绔的金先洪。

    哪怕就是他的儿孙,都没有一人敢如此闯进来。

    而这几十年来,能闯的也只有一人了。

    金先钧将书信折叠好,放进信封,他这才抬头说道:“年后忙碌,周边的管事都会入京,你一天到晚的抽出时间就是为了你手中的长鞭?”

    府邸之中,大大小小的事,他虽然不是完全知晓,可事关三弟的事,府里的管事又怎么会不告知他一声。

    女儿打铁,他并不会瞧低,只是,金先洪这几十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即使之前没有在意,可当他们一家会到府邸后,他是让人下去调查过。

    金先洪小女儿以她这般的年纪,能锻造兵器就已经很不错,只是那又如何,不过才接触打铁不到两年的时间,又能有如何的成绩,难不成还想着一步登天不成。

    正如他心中所想,金先钧看到三弟手中拿着的铁鞭,微微摇头。

    而这个时候,金老爷子来到书房前,门房虽然大开,两边又站着人守着。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进去,也不会有人拦着他。

    可是,金老爷子并不想见到里面的那人。

    如果,对于三个是埋怨,对于大哥,他却是真正的带着恨意。

    即使当年不明白为何会将自己驱赶出去,这么多年来,金老爷子就是再不明白,也大概知道,不为两点。

    钱与财。

    这个暂且不说,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再谈这些也改变不了其他,可是他带着全家的人来到上京,为的是什么!

    除了孩子们以后有个好出路以外,还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现在争气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再迈几步的路,就能在他面前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是金老爷子想象过许多次的,盼着儿孙有出息,就是为了如此,好不容易盼出了个小女儿,只要几步之远便能实现。

    可是,明明就在眼前,金老爷子却怎么都抬不起想要迈出的脚。

    挣扎半响,双肩塌下,到底还是转身失落的离开。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粗鞭?细鞭?
    &bp;&bp;&bp;&bp;而金老爷子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并没有多久。

    金先潮空着双手走出书房,就在迈出门槛的时候,他失望的说道:“大哥,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是准备带着我们一府的人去承担那个后果吗?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为何要遮掩?”

    话说完,他并没有去等背后人的回答,而是毫不留情的离开。

    金先钧双手捏紧,瘫坐在靠椅上,脸上的流露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掌管大权的金家家主,仿佛就是一个失落的老人。

    无神的目光缓缓聚集起来,他望着桌案上,桌案上凌乱一片,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桌案的一角,像是被什么划过似的,已经被切断。

    被切断的地方极为平整,平整到光是用手摸上去都是光滑无比。

    这样的切口如果是被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所造,到不觉得如何,可是这样的切口,却是一鞭所致。

    铁鞭被放在桌案之上,盘成一团,占了很大一块的地方。

    金先钧却知道,这条铁鞭极为轻盈,最重的地方也就只是鞭柄,鞭身虽粗,却完全是空心的。

    他之前不确信,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无法将空心的鞭身捏扁,甚至无法撼动一丝。

    如果锻造这条铁鞭另有其人,哪怕就是花再大代价,他都会将此人收在拂下,可偏偏这人金先洪的女儿。

    金先钧重重抹了把脸,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面是家族,一面是自己多年的颜面。

    他可以向任何人低头,唯独金先洪,唯独!

    ……

    金偃宁听到小姑的回话,顿时大喜,他连忙道:“太好了,我这就去方府寻方大哥,确认去宁园的日子。”

    看着恨不得蹦起来的金偃宁,金芸胳膊放在双膝上,撑着下巴想着。

    那信他看了,怎么就没个回信呢。

    她倒是不相信,金偃宁敢私藏回信,只是难免有些烦躁,自己写了半天的信纸,就是扔在水里都有个水花啊,怎么到了他那,什么动静都没。

    欢得脸上全是灿烂笑容的金偃宁,完全没有看到小姑的表情,刚准备叫着身边的庆俞一同去往方府,转了几圈都没见到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庆俞此时去了什么地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偃宁仿佛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东西,伸手使劲着揉了揉眼睛,再瞪大眼睛去看,这才结结巴巴的道:“方方方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这里可是金府啊,并不是金府边院的炉房,那边只要有法子,说不定还能进进出出。

    可这里的炉房,设在的地方,可是金府内宅!

    来的只有方亦烜和双瑞两人,双瑞站在后面推着轮椅,缓缓前进,没有一丝的不安,仿佛现在的地方只是一般的庭院而已。

    “这要多谢偃宁让人给我带了信。”方亦烜轻笑,双目却是望着另外一边。

    三十多日都是待在炉房,哪怕就是梳洗过后,瞧着的模样有些憔悴,比没有以往来的好看。

    偏偏,金芸不在意自己此时的模样是如何,方亦烜却觉得更是移不开眼。

    两两相看,脸上带着的都是浅浅的笑容,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而旁边的金偃宁急的要死,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有错的可就不是这两人,还有帮凶的自己。

    心中止不住的后悔,那日去方府到底没忍住诱惑了,当了个帮手,他哪里知道,方大哥居然如此大胆的不经过府邸其他人的同意,就这么闯入了府邸之中,如果真的被发现,他绝对是少不了一顿痛打,说不准还会禁足许久。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他连忙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方大哥,我祖父说不准就会回来,你赶紧着离开吧。”

    方亦烜还未有所反应,金芸却是站了起来。

    突然的动作,将本就胆颤心惊的金偃宁唬的一跳,就要大声告饶的时候,却看到小姑走的方向是炉房。

    还在想着她难不成要避避嫌的时候,就见她又是走了出来。

    而此时,金偃宁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差点鼓了出来,他道:“小姑,这哪来的铁鞭?!”

    声音大到隔壁的院落都能听到,可这个时候他哪还注意到其他,他眼睛里只剩下了小姑手中拿着的一条铁鞭。

    与之前祖父拿走的不同,这条铁鞭很长,却很细,就两指的粗度,仍旧黑到发着幽光。

    如果不是碍于小姑的暴力,金偃宁此时恨不得上前就去抢。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两条铁鞭啊,如果早早的知道,他就开口讨要了,说不准小姑会赠予他不是,这可谁也说不准的!

    而这个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将长鞭递了出去,而对面的那人,不是他!

    金芸道:“这个给你,你双腿有疾,坐在轮椅上没法使用刀剑,长鞭倒是可以让你随意抽人。”

    说道这个的时候,她忍不住的自己都笑了起来。

    之所以那般痛快的让金先潮将铁鞭拿走,是因为这三十多天来,她费心思锻打的铁鞭并不是他拿走的那条,而是她手中的这条细鞭。

    先前那条虽然是先锻打出来,却只是试手而已。

    而这条细鞭,才是费劲了功夫,再加上粗鞭遇到的难处改过后,精心锻打出来的。

    金芸知晓,方亦烜常用的兵器并不是长鞭,可也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坐在轮椅上,能使用的兵器便少了许多,方便一些的,长鞭便是一种。

    方亦烜有些讶异,他并没有马上伸手接过,而是开口问道:“如果我没来呢?”

    他并没有说完,可金芸却知道他问的是何,便答:“如果你没来,那就可惜了,说不准这条细鞭,我就另送他人。”

    旁边听到此话的金偃宁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如果没有让庆俞偷偷给方亦烜报信,说不准现在,这条细鞭,小姑还真的会送给他。

    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兵器,被方大哥伸出双手接了过去,心痛的感觉,让他想要破口大骂!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齐聚一堂
    &bp;&bp;&bp;&bp;宁园开园的日子定了。

    这让上京权贵人家的公子姑娘们瞬间期待起来,可又同时烦恼起来。

    宁园的贴子不好弄啊。

    不愁贴子的自然是那些世家的被府邸极为看中的公子哥。

    而愁贴子的,除了凑凑热闹以外,更多的还是想要与里面的人结交结交。

    当然,今年要说最为高兴的,恐怕便是金偃宁了。

    哪怕没能要到细鞭,可小姑仍旧同意叫粗的那条鞭子借与他,再来,最为重要的是,他手中可是有十张进入宁园的贴子。

    十张啊,光想到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看到贴子的惊愕样子,就觉得有趣。

    宁园开园的日子还有十多天,而就在离着没几天的时候,金芸迎来了从沅里镇赶来的家人。

    不过两个月不到的功夫,壮壮被养的更加圆润了一些,好在皮肤养的白白,瞧着极为可爱。

    如果要说,金芸从沅里镇离开,最为舍不得恐怕就是壮壮了。

    现在瞧着可爱的模样,想都没想就上前,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好在,壮壮并没有忘记她这个姑奶奶,张嘴露出长了许多颗的小米牙,脆声声的道:“姑姑,吃。”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已经不成型的糕点就往金芸面前塞。

    对于小家伙的称呼,金芸已经放弃了纠正,姑姑就姑姑,反正比姑奶奶来的强。

    她握着壮壮的小手,反手折了回去,将那块糕点塞进了壮壮的嘴里,并道:“怎么这么胖了,一声软绵绵的。”

    语气中带着嫌弃,可手上却忍不住的捏了捏肉嘟嘟的脸颊。

    “小姑在的时候还能带着他四处溜达溜达,可你们一走,这小家伙只知道吃吃睡睡。”一路风尘,小莫氏脸上瞧着憔悴的很,却止不住的开心,她开口解释着,目光却忍不住四处的张望。

    虽然祖父祖母给他们去过信,说了上京的情况,可她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好到如此的地方。

    就是刚才进门的时候,走起路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脏了人家的地面。

    再来,与孩子爹分开了这么久,心中还是想念的紧。

    他去上京的时候,小莫氏本还想着,以往新哥去当学徒,不也是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日,现在不过就是分开几月的时间,想来并不会太过想念。

    哪里想到,他们不过刚走,小莫氏这心里就如空了一般,好在有两个孩子在身边,能分些心思出去。

    而现在,小莫氏收回了目光,微微低头,自己的右手被新哥紧紧握住,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传来一股股的热意。

    “没事,壮壮还小娃多吃些长身子呢。”金蒋氏忍不住说道,对于重孙自然也是眼热的紧,偏偏小女儿一抱着就不愿意松手了,干脆转身去抱抱重重孙女。

    可团团丸丸可没壮壮来的乖巧,瞧见什么感兴趣的,就是立马下手。

    被金蒋氏接过去的丸丸瞧着在眼前一晃一晃的闪光物件,啥也没说,直接就是下手一抓。

    好家伙,抓的正是金蒋氏的耳坠。

    好在反应及时,微微后仰着头,被伸来的小手擦过,不然就得生生被扯了下来。

    没抓着,丸丸便不可以了,张嘴就嚎了起来。

    “哎哟,你抱不好,就让我来。”金老爷子不好去抢,只能开如此说道。

    “你个老头子懂什么抱孩子,四个儿子生出来后,你什么时候抱过。”金蒋氏抖着手哄着丸丸,一边嫌弃的说道:“也就芸儿出生后,你还抱过几次,可哪次你不是”

    屋内的仍旧在说着话,金芸干脆抱着壮壮出去逛逛。

    正如在三合村的时候,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抱着壮壮在后院逛逛,有时候稍微累了,便寻个地方坐了下来,将一块小毯子铺在地面上,放些吃食,一般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时候。

    被抱离娘的身边,壮壮也并没有不满,反而将小手紧紧的搂着金芸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一边,仿佛很感兴趣。

    金芸一时也没想好有什么地方去,便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而去。

    脸上缓缓勾起了嘴角,她知道,自己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尾巴,只是故作不知道的样子罢了。

    甚至,金芸还想着,金府比沅里镇的宅子大了许多,不知道从明日开始让这几个小尾巴,绕着金府跑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吓哭。

    不过一想到如此,突然期待起了明日能早些到来。

    三个小家伙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还当小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不由都是偷偷窃喜,伸手捂嘴,笑的身子都有摇晃站不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可不比沅里镇的宅子,随意乱跑,都没人拦着。

    金芸还好,毕竟府里的人都认得,去往哪里都直接放行。

    三个小家伙瞧着陌生,穿戴更是比不上府里的公子们,便以为是新进府,还有些调皮的小厮。

    结果,连长廊都没有走完,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到底是初来乍到的,被一拦下,顿时就傻了眼。

    还当想寻小姑帮忙的时候,更是惊愕的发现,本在前面的人,连影子都没了。

    “说说,你们几个是放到哪里院子里的?管事的没同你们说过吗,府里可不能随意乱跑,有些地方咱们这种身份的都不能乱入。”说话的这人,瞧着年纪比永华几个大不了几岁,可十分的和善,伸手指了旁边的一个小角落,说道:“这里有些偏,主子们并不经常往这里来,但是也说不准,咱们边上去,可别挡了主子们的路。”

    说完,拿着扫帚带和三人向着一边而去。

    永华本不愿意理会,直接追上前,说不准还能追着小姑的身影。

    却被大头一把的抓住,他年幼的时候在大户人家里待多,有些规矩自然是晓得。

    现在是遇到了一个心好的,如果遇到一个心怀的,对着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人,说不准就是又打又骂,还不如先留在这里,跟此人谈谈,寻到回去的路再说。

    可谁知道,这个心好的人,也知道是热心的很,还是傻,说是往边上走,七拐八拐的竟然将他们领回了他住的小院子里!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金边瑞香
    &bp;&bp;&bp;&bp;看着前后都陌生的地方,永革鼻头一酸,差点就掉了眼泪,好在拼命的忍住,小脸皱成了一团。

    将他们领回来的,名为海波,这名字还是他自己取得。

    当初被卖到金府,管事的曾问他的名字。

    可海波是被拐卖来的,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唯独记得他的家乡,是在一片大海的附近,每日里听到最多的便是海浪吹在沙滩上的声音。

    于是,他干脆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海波瞧着一个小家伙要哭出来似的,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连忙就是回到屋子里,拿出了私藏了许久的花生瓜子,塞在了他的怀里,并道:“小男子汉可别苦,还记得你们从哪来的么,我就将你们送过去,想来管事的也不会重罚你们。”

    海波并没有将三个孩童引到屋子里,而是在外面的栏杆坐了下来。

    他不过是个杂役,分到的房间自然是几个人一起的,屋里里面还有值夜班在睡觉的同屋人。

    永革刚想说,就被大头给拉了回去,他道:“小哥哥,我们也不知道来的路了,你能带我去之前的地方转转吗,说不准我们就记得了。”

    大头知道,他如果说是祖父的孩子,这人定会将他们送回去。

    可回去了也是待在屋子里,还不如让这人带他们逛逛。

    想来永华的想法也是如此,他连忙就是点点头,大大的眼睛期盼的望着海波。

    海波这下可就难办了,又有些拿不定注意。

    看到这几个孩童,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高兴,杂役里面也分着等级,最下一等,便是他们这些从外面采买来的小厮,在同屋的几人当中,海波是被排挤的那个。

    虽然在府邸里不愁吃穿,可别人都不理会他,不免有些乏闷。

    前段时间,管事说和他一起值班的伙伴要调去三少爷的院子里当差,会再招一个小厮来。

    海波看着这三个孩童,便认定,这里面肯定有个以后一直当差的伙伴,就想着先打好关系,以后才能好好相处。

    当然,对于这有可能是未来小伙伴提出的话,他还不敢立马答应。

    府邸之中除了当差,他们这些做小厮的本就不能乱走动,就怕惊扰到了主子们。

    真的惊扰到了,不说责罚,就是被赶出去都极有可能,他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还真不想就丢了这份差事。

    哪怕周边的伙伴们都排挤着他,可这里不愁吃穿,不愁下雨连个遮着头顶的屋檐都没。

    不过,看着三双期盼的小眼神,海波咬牙道:“那行,不过我可给你们说好了,出了外面可不能乱吼乱叫。”

    对于这人的再三叮嘱,三个家伙哪有不答应的,什么也不管,先答应了就是。

    海波来的金府的日子有几年了,金府很大,有很多地方他都没有去过,可当差的那片小天地,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

    他知道,不能走大路,便带着三人尽是往些小路去走。

    永华几个,本还有些担忧,结果东拐西拐的像是在冒险似的,觉得是有趣极了,对于回到家人身边的心思,立马就是忘到了脑后。

    虽然山里花花草草见到的不少,可金府的花草又岂是外面见到了那般。

    路边一株花的花苞就引起了永革的主意,小小的花骨朵,并没有绽开,引起永革的目光,是因为这株花的嫩叶边上,像是被人纹了一条条的金边,配着白里透红的花苞,好看的紧。

    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不管路边是什么,随手摘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甚至是如果真的很喜欢,挖了回去都有可能。

    永革瞧着心喜,伸手就是将长满了花苞的枝头一掐。

    海波还在前面小声讲着以往发生的趣事,无意间一回头,顿时就是僵硬了一张脸。

    他结结巴巴,不敢置信的道:“你你你,手中拿得是什什什么?”

    永革张着嘴,笑的一脸灿烂,说:“海波哥,这叶子可真奇特,你要么?我给你掐一朵?”

    “掐?!”海波猛地拔高了声量,又赶紧将手捂住嘴,四处打量,就怕周围有人。

    偏偏运气不好,侧头一看,一个小厮脸上也是带着惊愕,怒然:“你们这些下贱的,谁给你们胆子,居然将九少爷的花给毁了。”

    九少爷的花,没错,正是大老爷的小孙子,九少爷金偃瑞。

    金偃瑞年纪不大,自称打铁是粗活,从懂事开始便不愿意碰一下,反而爱文。

    对着与自己名字有两字相合的金边瑞香,是百般的喜爱,更是求的大老爷面前,将一处院子里面种满了这种花朵。

    因为不爱看到好好的孙子去玩物丧志,如果是其他都还好说,偏偏爱女儿才喜欢的花。

    大老爷是气急,却又舍不得责骂,便由他想种就种,只是府邸绝不拿一文银子来给他种花。

    金偃瑞也是个倔强的,府邸不出银子,他就拿自个的私房填补。

    可哪里想到,这金边瑞香本就娇气,他花着大笔的银子请来专人侍奉着,却从种满了一个院子,到如此就剩下了唯独的两株。

    守在这里的小厮,本还高兴着,一株虽然半死不活的样,另外一株却冒出了几个花苞,还想着等过上几日,去九少爷面前讨喜,却哪里想到,不过就是上茅房的功夫,辛苦侍奉,对待这么一个植物比对待亲爹亲娘还看中,就这么的没了。

    “不过就是一株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赔你就是。”永革本还有点心虚,可听到这人说的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下贱’两个字,他听到的并不少,从村子里搬到镇上。

    在书塾的时,不少同窗就这样骂过他们,两个兄弟能用拳头打的他们不敢骂,唯独他却只能忍耐。

    忍着,忍着,一下没忍住,在来上京前,他就和那些骂他‘下贱’的同窗狠狠的打了一次。

    直到在上京的路上,脸上都还挂着伤痕。

    身上虽疼,心里却舒坦的很,他本是做哥哥的,却每次都是两个兄弟帮着他,而这次,是他自己壮着胆子拼了一次,到想想这感觉也挺不错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养优处尊
    &bp;&bp;&bp;&bp;“你赔的起吗,知不知道,这么一株花能将你全家都买下来。”说话的小厮有个很讨喜的命子,名为得喜,可说话却难听的紧。

    却也不能怪他这么急,本就是个杂役,就想着靠这株花去主子那讨赏赐,如果运气好,说不准就被调去贴身伺候着,就算再差,能在主子面前露露脸也不错啊。

    那像现在,别说赏赐了,说不准还会责罚他。

    光想着就肉痛的要命,得喜咋咋呼呼,恨不得上前狠狠将这个小子揍一顿,他道:“你个臭小子,一时手贱,却将我的一生都毁了你知道吗?”

    永革本还理直气壮的,可听到这人说着说着语气中就带着哽咽,双眼更是被气到发红,不由也有些心虚起来。

    虽然不明白为何一株会毁了他的一生,可瞧着人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想来还是很重要的。

    海波伸手安抚着不由有些晃神的永革,他也是听说九少爷极为喜欢一株花,却因为太过珍贵他都没有瞧过一次,却怎么都没想到,那么珍贵的花居然就种在了这么偏的角落。

    他道:“小哥,先别气了,咱们看看还有没补救的法子吧。”

    “哪有什么法子,金边瑞香就剩下这么一株快开花的,就是想找个代替的都寻不到啊。”得喜苦着脸,气急过后,便也冷静下来,看着这几个人,除了年长的那个穿着杂役的服侍,其他三个瞧着怕是刚进府不久的,就是再责怪他们,都没法弥补。

    永革紧紧抓着手中掐掉的花,也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事,想了想,到底还是伸手进口袋,掏出一粒银锭子,说道:“我真的赔给你,你别气了。”

    小小的一粒银锭子,是永革慢慢攒下来的,家里生活好了一些,给的零用就多了,再加上一直吃小姑喝小姑的,久而久之就攒下了这么多。

    因着要上路赶来上京,带着一袋子的铜板并不方便,爹干脆填了一些,每人给了一粒小银锭子。

    永革还想着好好攒着,现在到好,一朵就要彻底赔完了。

    银锭子不大,瞧着就一两多二两不到的样子,得喜摩擦着手,想了半响,才道:“算了,当我倒霉吧,好在还没通知九少爷,不然,可少不了你们的排头吃。”

    倒不是看不上这些银子,对于他们做杂役的来说,也算很不错了。

    只是,得喜也是从外面进来的,知晓进了金府不差吃穿,可是有很多地方没有银钱根本走不通,如果当初他能拿出一些银钱来走走关系,说不定就不会被安排在这个鬼地方。

    当初就是因为金边瑞香就只有两株了,才谨慎的移栽过来,就是怕他不在的时候被人家摘了去,哪里会想到,就是地方再偏,也会惨遭毒手。

    得喜有些欲哭无泪,他挥了挥手蹲了下来细细查看起来,虽然被掐了一条枝头,好在还有别的小枝头上还有一些忽略不计的花苞头头,小的不能再小,却让得喜差点惊喜到跳起来。

    猛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得喜生怕后面来的人会伤到这株幼小的花,连忙就是伸手护着,却哪里想到,后脑勺直接被啪了一巴掌。

    “谁打我,你个混……”得喜立马转身,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变成惊恐,不顾后脑勺的疼痛,结结巴巴说道:“王王王管事,您怎怎么来了。”

    来的是个体型壮硕的汉子,瞧着人面容有些憨厚,可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彻底坏了这样的容面,瞧着就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好啊,你个得喜胆子肥了,居然将九少爷极为珍惜的金边瑞香给弄坏了不说,还居然想瞒下来,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了?”王管事伸手又是一巴掌过去,用了足足的力道,完全没有留情。

    王管事的胳膊怕是有得喜胳膊的两个粗,这么重重的打下去可想而知。

    还没一会儿,得喜的脸颊上就鼓了起来,偏偏,哪怕是疼的呲牙咧嘴也不敢反抗,反而伸手打了自己几个耳光,边打边骂:“王管事,是奴才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奴才这次吧。”

    得喜双腿跪地,显得十分的卑微,可就是如此,他才会有一线生机。

    金府确实是个好地方,哪怕就是做着杂役的活,也绝对不愁吃穿,府邸里的主子,就算有些性子不好的,但也不会为了他们这些下人生气,除非真的是犯了大错。

    唯独不好的,便是府邸里的管事。

    一门一个小管事,三门一个大管事。

    金府的管事多到来了府邸这么多年,得喜都认不全所有的人。

    管事多的好处,自然是能将府邸的一些杂事都办的妥妥当当,却也有不好的地方。

    管事多,竞争就多,这样一来,里面的许多的肮脏事就摆正了他们这些低等人的眼前,如果顺从还好,稍有反抗,下场绝对不是他们愿意想的。

    得喜虽然看不惯,可又有啥办法,当事情真的轮到他面前的时候,只能卑微到底,跪地哀求。

    永革壮着胆子向前,伸手就是阻止了得喜自残的行为,仰头挺胸道:“这是与他没有关系,是我觉得好看,将花摘了的。”

    “呵,你到是那房的小厮,居然敢这般对我说话。”仿佛是被冒犯到,王管事立马就火了起来,本在外面积了一肚子的火回来,现在更是火冒三丈,话说到一半,就上前准备动手。

    永革一个人自然拿这个壮硕汉子没法子,可三个小家伙加在一起,那还真别说。

    再壮硕,那也是个养优处尊惯的人,三个小家伙虽然力道不够,可胜在灵活,你来我往之间,王管事还真占不到便宜。

    脸上被一个臭崽子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王管事狰狞一脸,显得十分扭曲,他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这三个臭崽子给我抓起来,老子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他的这番话,自然是说给海波与仍旧跪在地面的得喜说的。

    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听命上前,永革三个又怎么可能打得赢。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闹大了
    &bp;&bp;&bp;&bp;海波和得喜两个听到,并没有马上出手,而是有些愣然。

    不得不说,如果现在正的出手将三个小家伙制服,并交给王管事的处理,金边瑞香的事,绝对可以翻篇。

    就以王管事的性格,恐怕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栽到他们的头上。

    这样莫名顶罪的事发生的不少,而且这还不算顶罪,到最后处理的结果他们都不十分清楚,可不用多想,后果绝对是不寒而栗的。

    海波愣神,是因为他也有责任,不该带着人来到这里。

    更多的是,三个孩童,真的帮忙制止,定是会内疚一辈子。

    而得喜,跪下的双膝缓缓站起,咬着后槽牙,眼神闪动,双手握拳紧了松松了紧,与海波同样的想法,最后还是低头垂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好好,你们这些不怕死的,到看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王管事不管不顾,当即就大声叫喊了起来。

    不过话音落下没多久,四面就跑了一些人,他大手一挥,上前的人就将海波几人团团围住。

    王管事冷笑一哼,他来到这里并不是无意。

    其实在早几天偶然路过突然发现种在一边的金边瑞香长了花苞,本想着过几天截胡,将此花奉上给九少爷,和得喜的打算一般,就是为了去九少爷面前露露脸。

    哪里想到,在外面被冷嘈热讽的王管事想来看看,并散散心,结果一看倒好,火没消下去,反而更加的旺盛。

    “这几人将九少爷的花给毁了,还不知悔改,给我狠狠的打,打到求饶都别放过。”王管事放着狠话,就是这些人在这里被打死打残了他都不怕,有的是方法将后续的处理好,保证没人来寻麻烦。

    “是!”

    “你们敢!我们是金家的少爷!”看着众人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上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永华也是漏了怯。

    来之前,爹娘就跟他说过了,祖父这府里的四老爷,他就是四老爷的孙子,便是个少爷。

    来到金府,别的不说,就是不能漏了怯,惹的金府人的笑话。

    永华的声音不小,却带着微微颤抖,到底不知很理直气壮,听到别人耳中,就算有怀疑,觉得并不是怎么确定。

    “呵,你们是府里的少爷,我还是老爷呢。”王管事叉腰,府邸的主子是多,可哪个他不识得?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再来了,哪有少爷穿的衣裳,连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不如。

    他又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打。”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清脆的稚嫩笑声传来,还未见到人,听到这个笑声,就知道此人定是很欢快。

    “打打打。”壮壮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坐在金芸手臂上,还时不时高兴的蹬了蹬腿。

    “小姑!”三个声音传来,仿佛看到了救命星一般,连忙就是闷头闯过重重的人群,跑到了小姑身后。

    在他们的认知里,小姑绝对是无敌的。

    可不是无敌的,金芸从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一直跟在几人身后,还时不时逗弄着壮壮,说是和几个小叔叔捉迷藏了。

    本来,她还不打算这么早的出来,结果壮壮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没被吓到,反而更加的起劲了。

    “金姑娘。”王管事并没有吓到,只是皱了皱眉头。

    在这个府邸,谁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四老爷并不得家主的喜欢,哪怕就是入了金府的家谱,名下的子嗣却并没有排名。

    性子好的还会自己揣摩着排下名,性子不好的就直接是‘金少爷’‘金姑娘’的叫。

    王管事便是最后那种,对于这个金姑娘,还真是瞧不上。

    不然怎么说了,高门得宠的奴仆能比的上一方县令,而不得宠的少爷姑娘,连个仆人都不如。

    金芸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侧头看了看几个小家伙,还真不得不说,她想的跑圈的法子还挺不错的。

    以往还能称为小家伙,才短短时间不见,都长高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以往还瘦瘦小小的个子,渐渐长开,精神了不少。

    而且,不得不说金老爷子的遗传就是好,长开后的双胞胎小小年纪瞧着就正气得紧,不过还是比不上旁边的大头。

    金芸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冉钧会给他儿子娶个‘大头’的名字,明明头不大不说,还十分俊气。

    王管事瞧着对面的人没有搭理他,更加的不满,在他来开,自己能开口叫她为金姑娘,就已经十分给她颜面了。

    他道:“金姑娘,不管这几位是不是金少爷,可他们弄坏了九少爷的花是事实。”

    不过,他再气有一点却是知晓的,哪怕再不得宠,要明目张胆的教训这几个人,定是不行,不如借刀杀人,将九少爷去教训教训几人。

    九少爷极为喜欢金边瑞香,当初六姑娘不小心将几株金边瑞香弄坏,九少爷都不顾姐弟之情,那是狠狠将六姑娘给骂了一顿,骂的六姑娘至今都觉得颜面丢失,很少出门。

    “花花。”壮壮率先开口,被抱着的身子微微弯曲,伸手想着永革讨要。

    手中拿着的罪魁祸首,永革是老早就想扔了,偏生闹了这么多事,真要扔了又觉得很不合适,现在有人要,自然是马上就递了过去,管他要的人是谁。

    本以为壮壮是对这花感兴趣,哪里想到壮壮接了过去,又伸手向前递了出去。

    微微侧头盯着对面的人,仿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花又不拿来,便想了想,便直接扔了过去。

    也不知道壮壮是不是隔代遗传了他姑奶奶的怪力,这么一扔,恰好就扔在了对面王管事的头顶之上。

    ……

    ……

    ……

    一朵花又多大的力气,可以说根本没有,可王管事却觉得头顶发热,双手撵紧,气的鼻孔绽开,这些不要脸的人,就是因为和家主有关系,才厚着脸皮赶着上门。

    现在还踩着他头上,下了他的面子,绝对不能轻饶!!

    他道:“你们上去,将这几人都带到九少爷院子里,听从他的发落!!!”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侍从
    &bp;&bp;&bp;&bp;王管事能不忌惮,其他的人可不敢。

    哪怕就是心里瞧不上,却也不敢贸然得罪,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们的主子。

    他们就是在有单子,也知道,真出了什么事,去顶罪的也是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管事的定会犹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惨的便是他们。

    但是,不能得罪主子,更不能得罪王管事,毕竟王管事是他们的上头的人,他们在府邸过的好与不好,可是这人就能决定的。

    一个两个的都不能得罪,可是,做做样子他们会啊。

    每个人虽然是上前了几步,手上都是做的抓人的样子,可脸上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歉疚样子,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迫的。

    金芸瞧着好笑,并没有什么反应,都是永华几个犹豫了半响,最后到底没一直躲在她的身后,反而向前迈了几步。

    虽然仍旧巴巴的贴着她,却也是进步了不是,最起码愿意一起抵抗。

    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挨着的大头,说道:“都上去试试。”

    她知道大头他爹在私下教过他们几招,只是不知道他们几个学的如何,正好现在能看看。

    虽然对面的人多,可是一眼就能瞧出这些人的装腔作势,就算真的动手,也不会真的伤到大头几个。

    再来,就算伤到了,金芸也觉得无所谓,只要下手不是太重,她都不会去管,对她来说,男孩子受些伤,根本无碍。

    于是,有着小姑再后面撑着,永华几个是大着胆子就冲上了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身后壮着胆子,永华甚是威武的很,对于前面的人是看都不看,咬牙就向着他们后面冲去,擒贼先擒王,就是看准了王管事。

    王管事甚是苦恼,这几个小兔崽子不费什么力气就冲到了他的身边,对着他就是拳头招待,不用想就知道,定是挡在他前面的人没有尽力。

    “该死,气煞我也。”王管事不管不顾,伸手就是对着一人用尽拍去,至于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根本就不担心。

    到底是个壮硕汉子,重重的一巴掌下去,怎么可能不受伤。

    可哪里晓得,手刚刚伸到半空之中,手腕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痛到他一下子就缩回了手。这还不止,因着缩了这么一下,大腿的地方又被个臭崽子给狠狠的踹了一脚。

    永华可是看明白了,定是小姑再背后出手,不然他早就被一巴掌扇倒了。

    不过,有小姑在身后,他们几个就更加的不怕了,对着向他们打过来的拳头,躲都不躲,就是觉得小姑在身后能帮着他们。

    结果……

    不过一会儿,三个垂头丧气,脸上青肿的小家伙,一脸幽怨的望着他们的小姑。

    金芸抿嘴一笑,不给他们一些苦头吃,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最后的最后,这场闹剧自然是以金芸这方‘大获全胜’,安然回归。

    至于被抓到那什么九少爷的面前去认罪,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只是后面浑身是伤,怒的满脸黑红的王管事是如何在背后告状,这事,金芸就不会管了。

    告状就告状,她还真不怕。

    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几个家伙就带着伤回来,可把屋子里面的众多女眷心疼的紧,按着金蒋氏的说话,那就是去寻人打回来,至于以四老夫人的身份去讨个说话,她暂时还真没想起。

    好在后来被金老爷子给压住,并道:“这事你别管,交给我就是了。”

    后续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只是当很久以后,一脸落魄的王管事再次见到永华三个时,是一脸的不甘却又无法,转身就离开了。

    而海波和得喜怎么都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们的一时不忍心,居然被调到了这几个少爷的身边伺候,虽然这个少爷他们都不熟悉,甚至有些人还背地里嘲笑他们,跟在了府里最为不得宠的人身边。

    可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那也是天大的机遇啊。

    就是再不得宠,那也比他们当个杂役来的强,再说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又能说的了以后的事。

    得喜口牙伶俐,跟着永革身边伺候着,只要遇到有什么针对他家少爷的事,那是说的口沫满天飞,极为护着自家少爷。

    而海波性子比较稳重,跟在永华身边,时不时少爷做些什么出格的事,还能劝劝,不会跟着一起胡闹。

    就大头,却是金老爷子亲自去挑选了一人,此人名元柏,是府邸的家生子。

    却也有来头,当初金老爷子被驱赶离开,身边伺候的人都被贬到了郊外偏远的庄子里,虽然说是待在庄子里,却被人困在那片小地方,终身没能离开。

    元柏是老爷子以前伺候的小孙子,今年也不过十岁而已,却极为稳重,小小的年纪识得诗书不说,心思也谨慎得很。

    到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金老爷子早就明白,大头以后怕是比两个孙子更为出色一些,既然真是将他当做了自己孙子来对待,就早早为他打算起来。

    有元柏跟在身边,自然是让他放心一些。

    再来,再他去寻当年的侍从之前,元柏从出生一直被困郊外的桩头,可是,他从小就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跟在他祖父的身边,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效。

    等以后真的再发生这样挨揍的事,不说会不会受伤,却怎么也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孙子身边有人伺候了,家中其他晚辈身边自然也不能忘记。

    之前,他们身边跟着伺候的,都是金曹氏寻来的人。

    不说金曹氏会不会有什么打算,可真将这些人放在身边,他们怎么都不会安心。

    金老爷子自然也是知晓,可是初来乍到,手边无人也拿不出多少银钱,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哪怕就是不放心,也只能先用着大嫂放在身边的人。

    这段时间来,金老爷子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而是从老婆子那拿了些银子出来,硬是在外面寻了一些人,专门去找他被外放或发卖的下属。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主仆之情
    &bp;&bp;&bp;&bp;“老爷,昨日奴才爹已经回京,如今正在边院,刚才托人带了口信,说是已经寻到了郑大伯一家。”元柏微微低头,双手撵紧,显得有些激动。

    他年幼,和口中的郑大伯根本不相识,只是祖父还健在的时候,曾经与他说过许多次,当年常年伴在老爷身边的小厮一共三人,三人的关系极为好,如同兄弟。

    老爷在府邸之中虽未有多大的建树,却对待他们几人很好,只可惜,老爷被驱赶。

    他们三个的命运彻底改变。

    祖父被困在郊外的庄子,而另外两人一人乘机而逃,不知所踪,还有一人便是郑大伯一家,被卖去远方,一直都没有消息。

    元柏小小年纪便有些感慨,被困在庄子里,虽然日子过的不算太差,可是没有自由的日子,又有谁能忍得了。

    他就无数次看到娘偷偷在背后哭泣,就是担忧他以后的一生。

    祖父离开之际,亦是如此,一想到他从小到大,命运就已定,更是放心不下。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一月前,老爷突然现身庄子,那时候,元柏仿佛看到了神明的到来。

    盼着老爷归来,不止是他,就是祖父也盼了一辈子,却没能盼到。

    元柏激动,是因为爹让人派来到的口讯,是郑大伯如今也健在,要知道,当初老爷让爹去寻,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因郑大伯的年纪比祖父还要大,又是被卖到偏远的地方,日子想来过的更加不好。

    而他知道,如果老爷知晓了这件事,定是无比高兴。

    果然,金老爷子猛然站起,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惊喜,他道:“可是……栗子?”

    虽然很惊喜,可问的却是小心翼翼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回答。

    元柏连连点头,他道:“正是郑大伯,如今已经落脚在庄子里,只是因为郑大伯年迈,又长途趴涉身子有些撑不住,爹便私自做主让他歇歇再进府拜见老爷。”

    “该是如此,该是如此。”金老爷子双眼有些红,当年他为金府的四少爷,身边怎么可能就三个侍从,一等到杂役,足足有数十人有余,可想不到的是,当他落难,唯独栗子三人站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三人会落到这般的下场。

    在金府的这些时日,他并不是没有见到当年伺候他的人,虽然手中握不上重权,却仍旧过的好好。

    唯独他们三人。

    如果不是他,栗子三人为何会沦落如此。

    金老爷子如果不心感愧疚。

    他道:“栗子本就生得最为瘦小,也亏了他受了这般的罪,你爹可让人唤了大夫去,不拘银钱可得让大夫好好给他调理下身子。”

    元柏道:“老爷您放心,刚落屋,奴才爹就寻了大夫。虽然郑大伯没能前来,可他的子嗣如今就候在角门想来拜见老爷一面,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你快快将人带上来。”金老爷子哪有不见的可能,再来,也可观观这些人的性子,看能不能留在身边。

    元柏刚走,金老爷子便唤来了金芸,他道:“我身边的人,都是爹娘精心为我挑选的人,也许是看出了我终身无所作为,身边选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本事。”

    金府以铁为生,选的这些人的本事自然也是离不开这些,他遗憾的道:“到底还是晚了些,你没能见到元柏的祖父,与元柏一般,他生来就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从小身强体壮,虽然比不上你这般的身怀巨力,力道却也不小。”

    金芸越听越有些疑惑,爹从不喜欢和他们说当年的事情,就是这次寻以往的旧人,都是在元柏出现后,他们才知晓。

    还当是念着旧人,现在听来,爹肯定是有什么打算。

    不过也是,到底是从富贵人家出生的,哪怕就是做了几十年的农夫,骨子里的东西,哪怕是时间的流逝与生活的压迫都无法洗掉。

    金老爷子继续开口,道:“这次我将他们都寻来,一来是现在我手中无人可用,再来,他们三人一生到底是因为我被毁掉,我如今能做的也就是拉拉他们的后辈了。”

    说完,微微叹气一声,可抬头看见小女儿仍旧懵懂的一脸,便有些哭笑不得,他道:“怎么,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懂?”

    金芸想了想,摇头。

    她不是不明白爹的心思,只是他想弥补,弥补就是,为何偏偏将她叫来说这些事。

    金老爷子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并没有接着解释,而是道:“那天我和你娘谈的话,你肯定是听到了,既然已经知晓,你自己也要考虑考虑,爹说的那几家配你虽然差了一些,可胜在以后自在。”

    金芸皱眉,爹的这话她明白,自然又是说亲的事情,可是她是真不想考虑这些。

    “你想清楚,爹知道你有本事,去打探打探情况亦可。”金老爷子没再逼她,这话的意思,仿佛就是金芸看中那府都行。

    虽然他在金府不得志,可是对于饶府几家,只要能搭上金府这条大船,自然是愿意结亲的。

    还未等待金芸的答复,元柏带着几人进了门。

    来的几人金老爷子并不识得,只是瞧着一人的模样与当年的栗子有些相似。

    那个时候,栗子三人都未娶妻生子,如今都是儿孙满堂,不由有些欣慰。

    “奴才们,叩见老爷。”郑家子孙进了门,第一件事便是跪地磕头。

    “不必如此大礼。”金老爷子连忙上前将他们扶起,虽然瞧着一个个十分的陌生,却又觉得熟悉,和栗子一般,每个人不论男女都是瘦瘦小小,他道:“给我说说,这些年你们过的如何。”

    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话音有些颤抖,更有些语无伦次,他道:“我爹……奴奴才爹当年被卖到利州一户人家,后因……”

    此时金芸并没有离开,她坐在一侧吃着盘中的点心,却也细细打量着这些人。

    看似很朴实一家子,可又怎会真的如表面一般。

    也许他们的爹祖父会念着主仆之情,可这些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存感恩。

    毕竟,他们会想,如果当初不是爹,他们的一生会是另外的一种场景。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不堪重任
    &bp;&bp;&bp;&bp;来的一共就有七人,四男三女,各个年纪阶段都有。

    年长的几个,脸上瞧着风霜,看着比金启文还要老一些,而最小的是个已经及笄的女儿家,一双眼珠子从进屋子后,就没停止过乱转,眼底下流露出的什么情绪,不用细想就清楚。

    这七个人中每人的脸上虽然都带着见到老东家的欣喜和激动,可真的要说,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恐怕就唯独一人。

    并不是最长的那个,反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不说他,就是最为年长的那个,恐怕都没见过金老爷子,却这个小伙子,是最为真心诚意的。

    金芸能瞧得出,金老爷子又怎么看不明白。

    毕竟是大家出身的人,看人一点,不说所有人他都能看清,而是这些人城府太浅,一眼就能看的清明。

    听着郑家大郎说着以往的生活,金老爷子心中微微叹气一声。

    终究不能想的太好,罢了,既然不能为己所用,看在栗子的份上,也不会让他们今后的生活过的这般的潦倒。

    郑家大郎说的眼泪哗哗,双手却是忍不住激动的颤抖,从进府到现在,一直都仿佛在梦中一般,想不到他有生之年还能来到这般富丽堂皇的地方,一想到以后会一直生活在这,嘴里的吐出的话,更加的凄惨起来。

    “老爷,您是不知道,我们一家老小被转卖了不下于三次,就连奴才那个可怜的兄弟,也因为如此被迫与奴才家分开,如今还不知道是生是死。”郑家大郎说着说着,还狠狠的摸了下双眼,身后站在的几个人,哭泣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像是很满意这般,郑家大郎继续说:“老爷,奴才爹他老人家等了您几十年啊,好不容易盼到了您,可惜他老人家就是见到了老爷,也没多长时间了。”

    金老爷子听到这里,眉头就是一皱,不管栗子的身子到底如何,说出这样的话来驳同情,只能说是寒心。

    激动的心情渐渐的消逝,一直扶着郑家大郎的手也缩了回来,他道:“让你爹好好歇息一番,等身子好了一些后,再进府也不迟。”

    说完便没有了任何的表示,反而元柏上前道:“老爷,那奴才就将郑大叔一家给送回去。”

    郑家大郎喉咙间的哽咽猛然而停,他瞪大了双眼,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这怎么就将他们送回去了?难道不是该给他们一家安排个什么好的活计,在这个府邸之中一直待下去吗?

    旁边的妇人赶紧着捅了捅她男人的腰间,见他没反应,连忙就是开口,道:“老爷,您看咱们举家赶来,就是想替爹在您身边效劳,别的不说,伺候人的活奴才一家准行。”

    说着,她将身侧的女儿给推了出去,并道:“这是奴才家的闺女娟儿,在以前那地方,也是伺候过当地的贵家姑娘,奴才瞧着您身边的想必就是姑娘吧,不如让娟儿跟在姑娘身边,准会没错的。”

    妇人说这番的时候,背后一直有人捣乱,她话刚说完,就转头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正是先前金芸注意的小伙子。

    小伙子也许是因为羞愧,涨红了一张脸,却怎么都阻止不了婶子的讨工。

    婶子话里将祖父给提了出来,不正是因着觉得老爷对不住祖父,便想要着回报吗。

    可是婶子怎么不想想,将他们一家从那个穷乡僻壤带到上京,正是老爷的意思啊,如果不是老爷真的念着祖父,又怎么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将他们寻回来。

    就这般就能知道,只要他们真的尽心尽力,老爷定然不会亏待他们,而现在,婶子这番的说话,不能要来什么,反而更会让老爷对待祖父的情谊便浅。

    妇人不知道会不会想到这些,或者,就算想到了,也只会认为他们这般的艰辛生活,也是金老爷子造成的。

    她再次道:“娟儿还不快拜见姑娘,以后跟在姑娘家可得细心照顾着。”

    娟儿瞧着和她一般大的姑娘,瞧着她靓丽的模样,精致的穿戴,不免有些不甘,却抿了抿嘴,上前一步,微微弯身低声道:“娟儿拜见姑娘。”

    金芸好笑的看着这些人,也不搭话,只是侧头望着金老爷子。

    如果人不错,放在闺女身边倒也不错,毕竟闺女身边虽然至今都没有个丫鬟,可是这个名为娟儿的丫鬟不行。

    到底还小,有什么心思都从眼里露了出来。

    只是好奇周身的环境,不太稳重,这些都还好,毕竟只要花费时间,便能学的好,可是这个娟儿看着小女儿的眼神,就让金老爷子十分的不喜,他道:“你们一路奔波,先回庄子好好歇息一番,至于差事我自有考量。”

    妇人立马就不乐意了,那个偏远破烂的庄子又怎么能比的上这里,她自然不愿意回去,连忙道:“老爷,奴才们都不累,就想着在老爷身边伺候着。”

    说着,推了推身边的汉子,道:“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汉子是郑家三郎,被推的猛然醒悟过来,一双眼珠子总算从金老爷的腰间抬起,他连连搓着手说道:“是是是,奴才绝不会让老爷失望的,别的不说,奴才打起珠算盘,可是在当年谁都比不过。”

    郑家三郎被的不爱,就是爱玉,老爷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他是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下,说话期间,连忙就是将他的能处说了出来,说不准到时候在老爷的商铺中混个管事,那不出三月,他就能从里面掏出买玉佩的银钱了。

    呵,金老爷子仿佛气笑了,栗子的后代,这一个两个的居然是这般的德行,如果不是看在他的份上,恐怕会立刻将这些人赶出去。

    不过,就算没有赶,金老爷子也是一脸怒容,仍由元柏将这些人给请了出去。

    等房间里面空荡出来,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到底还是抱太大的希望了,栗子家里的几个不堪重任,元柏到还好,可惜年纪小了一些,三个侍从里面还有一人,当年逃跑了出去,如今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手
    &bp;&bp;&bp;&bp;金老爷子为着手下无人的事愁了起来,金芸却带着欢天喜地的几人收拾着行李。

    虽然他们中没有一人是去过宁园,可如同郊外踏青一般,想想就觉得起劲。

    每一年开园,一共有十五日,当然要提前离开亦可,可除非特殊的情况,一般都不会有人率先离开。

    不过说来也是,入园的帖子难得,谁会费劲心思得来了帖子,却半路离开。

    这次如果要说谁最开心,准得是金偃宁,同时,咬牙切齿的那位也是他。

    从方大哥那好不容易要来的帖子,还没拿出去显摆,就被那怪力女给要去了一半。

    金偃宁偷偷扬眉瞧着那边抱着小娃,一脸柔顺的女子,就想到了那日因为他的不肯,将他单手举起来的怪力女,完全就是判落两人啊!

    “少爷,楚公子已经出府,您看咱们要不要也出发?”庆俞也是搓掌急不可耐,上京想要进宁园的公子哥大把,却只能望而兴叹,而他一个小小当下人,却能进去,想想就觉得兴奋。

    少爷年幼时随着老爷去过一次,可惜那时候并没有带上他,这些年来,每次听到少爷吹嘘,就忍不住的可惜。

    没想到,今日居然有这么好的机会。

    将行李跨在肩膀,恨不得马上就走。

    “催催催什么催,你当本少爷不想走吗?那也得走得了啊。”金偃宁无聊的甩了甩手中的铁鞭,虽然被夺走了几张帖子,好歹小姑并没有出尔反尔,将铁鞭借与了他。

    还别说,这铁鞭拿在手里就是好,瞧着大大一条,握在手掌之中完全没有重量。

    用手一甩,也费不了多大的劲,可甩出去的鞭也可像他那般的轻巧,轻轻一甩,鞭身带着鞭风顺势而去,光是用眼睛就能看到甩出的光芒。

    所甩的地方,却是一道道的深印。

    金偃宁怎么可能不愿意现在就离开,早些离开,还能早点向着他那对狐朋狗友好好显摆显摆。

    可是,瞧着小姑带着一大堆的奶娃娃还在兴高采烈的收拾着,兴致就小了许多。

    这些‘奶娃娃’最高的一个都没有他胸膛的位置,真要带出去打猎,还不知道谁打谁呢,到时候还得抽出功夫来带着他们,光想着就觉得责任重大啊。

    而金芸伸手敲了敲快要将壮壮逗哭的永华,道:“你继续,壮壮真哭了,你就留下来陪他。”

    将壮壮留下来,是必然,虽说像是踏青,可终归是打猎,带着三个小兄弟,还能说是带着他们去见识见识,可真要带个连走路都踉跄的娃娃,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再来,就算金芸想带,恐怕金老两口就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可真不带上,壮壮便不乐意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金芸的衣襟,瘪嘴两只大大的眼睛巴巴的望着她,叙满了泪水却没掉落一滴,可怜巴巴的。

    永华比他更加的可怜,话都不说一声,也不让旁边的人帮忙,自己就提着个大大的包袱,做着准备离开的姿势。

    “行拉,你们赶紧着走,不然壮壮真要赶脚了。”金蒋氏看不过,硬下心将壮壮从小女儿身上扯了下来,便朝着里屋走去。

    刚走几步,就听到了壮壮嚎啕的哭喊声,甚是可怜兮兮。

    金芸望了望进到屋里的背影,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不进去哄了,大不了等回来的时候给壮壮带个小狐狸玩玩,就算找不到,不还有方亦烜的红狐么。

    想了明白,便带着众人起身离开。

    宁园虽然离的并不远,马车出了城门向着东边的方向而行,快马加鞭大概一两个时辰,才渐渐慢了下来。

    “小姑,我们是要到了么。”大头掀开车帘,探出头想着周边望,一片的山野,偏后的地方,隐隐约约还有见到一辆马车,他道:“后面的人也是要去宁园的么?”

    金偃宁率先望了出去,眯眼一看,道:“唉,是楚府的马车,这大老爷们怎么舍得坐马车而不是骑马了。”

    上京的公子哥,哪怕马术不精,只要是出了绝大部分都是骑着俊朗的马匹,极少脸皮厚的才愿意待在马车里,躺卧着享受而不是吹着寒风。

    金偃宁不解,开口道:“庆俞慢点,让楚府的马车赶上来。”

    “好叻。”坐在车夫身边的庆俞一口答应着,哪怕脸上被寒风吹到僵硬,心情也是好到不能再好。

    楚府的马车缓缓向前而来,想必是认识金府的马车,渐渐的向着这边靠拢。

    离得近一些,金偃宁看到楚府的马车身后,还跟着一匹黑马,正是楚泽的骏马,而黑马上一人都无,懒散的跟在后面。

    金偃宁高声道:“斯墨,你家少爷呢?”

    坐在马车前的高大男子,双手抱胸,一手上握着一把长剑,他抬头扫了一眼说话的人,缓缓闭上双眼,没有应答。

    金偃宁被这一眼的漠视差点气伤,从与楚泽相识,他身边跟着的这个斯墨就一直是看他不顺眼。

    上次外出遇袭,楚泽抛下事务来寻他,回到上京后,被楚伯父大骂一场,倒不是救他有错,而是不该将手中事务抛下不管不顾就离开。

    就这件事,斯墨就一直怪着他连累他家少爷。

    伸手在车内抓了一把小果子,想也不想的就朝着楚府马车扔了过去,小果子‘啪啪’砸到马车上,引起一堆乱响,他脸上露出坏笑,再次道:“斯墨,你再不出声,信不信本少爷将这些果子都往你身上砸。”

    如何不信,斯墨睁开双眼,厉眼看过去,偏偏那人仍旧嬉皮笑脸笑的一脸灿烂。

    上京金家的这个少爷纨绔,上京何人不知,偏偏自家少爷觉得这人值得一交,硬是交往多年。

    金偃宁还待继续说道之时,对面的车帘被一只青葱玉指轻轻掀开,随着玉指露出,如葱白丰润的白皙手腕,手腕之处带着一副晶莹剔透青绿玉镯。

    如何看,这只手,绝对不会出于男儿之身。

    更不会是相处多年,早就熟悉到不能熟悉的楚泽身上!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云雾绡
    &bp;&bp;&bp;&bp;手腕向上,掀起了车帘,露出的却是一张带着黄纱的脸。

    虽然未能瞧清面容,可那一双明眸这般的望着,仿佛能沉醉入内,她道:“金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金偃宁喘着粗气,俊俏的脸上有些怒容,来人并未报上姓名,可他怎么会不认识此人。

    此女乃是朝廷三品官员的嫡孙女,更是上京四大才女之一,莫蒹葭。

    去往宁园的贵女不少,莫蒹葭不用抬出莫家的名声,光是才女的身份,都能得到宁园的帖子,前年更是听说这个莫家的姑娘,光靠着一把弩,射死了一头野兽。

    虽然不知道真假,可是看到她纤细的手腕,还真的看不出来。

    金偃宁对于此人出现在这条路上并不觉得稀奇,只是,为何莫蒹葭会出现在楚泽的马车之中,而且斯墨还守在外面,难不成两个孤男寡女的待在马车里?

    光是想到,脸上就臊热起来。

    莫蒹葭瞧见金少爷脸上古怪,瞬间就明白,黄纱之下的脸颊上也不由添了一丝红意,她连忙道:“小女行驶的马车出现意外,好在楚公子出手相助,才免了我的难堪。”

    “谁管你难堪不难堪,楚泽呢?”金偃宁大手一挥,才难得费功夫听她在这里废话,又是赶紧着攀头过去,就想瞧瞧马车里面的情景。

    虽然看的不全,可是里面仍旧还有一女的身影,只是模模糊糊并不能看清此人是谁。

    此时,楚泽弯身探出身来,叹气一声,将快要钻进自己马车的人给推了回去,他道:“马儿还在跑,你这般危险得紧。”

    被退回来的金偃宁不乐意了,双手叉腰,对着这人顿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的道:“怎么,害怕本少爷打扰你们的好事不成。”

    “胡闹,这也是你能随口说的?”关系一个女子的名节,此话怎能妄言,楚泽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何对面的人如此生气,示意他适可而止。

    金偃宁冷笑一声,高声道:“庆俞还不赶紧的离开,可别耽误了楚少爷。”

    说完,便回到马车之中,暗自生着闷气。

    装什么正人君子,谁不知道莫府有意与楚府联亲,现在这般的情况,显而易见。

    金偃宁伸手无意识的把玩着白旬的尾巴,考虑着要不要等回去后跟娘说说,也给他寻门亲事,绝对不能比楚泽那混蛋来的差。

    白旬继续趴着,好脾气的仍由主人把玩,甚至还时不时的摆动让他去捉。

    旁边的几个小家伙看的心动,到底还是忍住没敢上前。

    而这个时候,金偃宁开口:“小姑,云雾绡你可知道?”

    被问到的金芸抬起头,想了想,摇头道:“不知。”

    金偃宁白了她一眼,说道:“云雾绡都不知晓,亏小姑还是个姑娘家。”

    金芸挑眉。

    本得意洋洋的金偃宁瞬间秧了,他道:“云雾绡乃外海传来的贡品,如薄雾的轻纱,罩着衣外,如同云雾般缥缈。可惜每年数量极少,就是宫廷之中的妃子也不一定人人都有,任世上女子憧憬的很。”

    说道这里,他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层薄纱,又能好看到什么地步。等回去后,本少爷就让人给小姑送上一匹,让你好好瞧瞧这令世上女子求而不得云雾绡到底是如何般的不堪。”

    话里带着浓浓的嫌弃,可金偃宁没有说出,宫廷之中的妃子除了极为受宠的那几位被赏赐过,其余说不定就是碰都没有碰过。

    而他手中仅有的一匹,还是当初祖父受赏,他缠着整整两个月,才因为稀奇而要来的。

    更别说其他人,就连一品官员的子女,说不定都不会有上一匹。

    偏偏,就在刚才,那坐在楚泽马车内的另一个女子,衣裳外,裹着一层如雨过天青的云雾绡。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山野杂林,柔软的衣裳在地面,划过野草,说不定都会划破,更别说一层薄纱似的云雾绡。

    能在这个地方穿上一层云雾绡,只能说此女并不甚在意这层薄纱,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地方穿出来。

    金偃宁摸着下巴,可惜刚才并没有看见那女子的面容,也不知道楚泽车子里坐的是那尊大神,而且和楚泽相处这么长的时间,还没见过他这般的热情,人家马车坏了帮个手,是有可能,可是帮手了还将人家请到自家的马车,还专门守在两个女子身边。

    跟他说这里面没个什么事,金偃宁是绝对都不会相信的。

    真是好好奇呀,如果是宫里的几个公主郡主,倒是不可能,毕竟他也和那些人接触过,如果真是这恶人,不会这般的躲着他。

    再来了,就那几个祖宗,绝对舍不得将云雾绡这般珍贵的衣裳穿到这里来,要知道,就是平日里她们都不舍得穿,除非是真的不在意,才会穿戴身上来到这里。

    可连云雾绡都不在意的人,金偃宁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到还有谁。

    如雨过天青般的薄纱,中意这个颜色的,年纪并不会太大。

    莫府的那个姑娘,宁愿被他误会,也要先出头,恐怕就是怕他当才一下子进到马车,惊扰了那人。

    金偃宁伸手扰着胸膛,总觉得心痒痒的,拼命忍住想要返回去把楚府的车帘扯开,去里面瞧瞧的冲动。

    而此时,楚泽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庆幸却一直提着心。

    就怕这个二愣子突然回来。

    瞧着距离前面不远的马车,楚泽开口:“斯墨,时间尚早,无需紧赶。”

    斯墨低声回应一声,马车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跟在少爷身边这么久,他的想法大概也能了解,更多的是,就金公子那个出格的性子,还是远着些来的好。

    如果真要说,不明就已的,怕就是莫蒹葭了。

    莫蒹葭还当是楚公子担忧马车行驶太快,颠簸到马车里的他们,并没有开口道谢,只是微微低头微红了脸,娇羞的脸庞让人看着甚是惊艳,移开不眼。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比狠
    &bp;&bp;&bp;&bp;宁园占地很大,当他们的马车进入一道高高的围栏后,仍旧快马加鞭的行驶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到来到落脚的地方。

    来的路途上,周边都是一片荒野杂林。

    这对于上京里的公子姑娘来说是稀奇的景色,对于从小在乡里长大的永华几个,就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了。

    至于马车,长途趴涉的从沅里镇赶到上京,途径许多天,早就觉得疲惫,只是一开始对于打来的好奇,到后面也不由觉得乏味。

    好在马车里面还有头白狼,让他们不会太闷,还兴致怏然。

    白狼啊,狼啊!

    一开始还想着,来到宁园打,定要上一两头凶兽,狼啊熊啊大虫啊,都可以。

    可这才多久的功夫,几个小家伙心里想着,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打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也要捕头狼,多威风。

    怀着念想,几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来的时间不算太晚,他们现,这个时候来的人不算少。

    前面都是一色的帐篷,没有贵贱之分,全部都是一模一样。

    而且金芸现,来的人当中,女子也不在少数。

    他们向前走了没多久,就现大部分的目光都顺势而来,主要是因为白旬。

    白旬的伤已经养好,金偃宁担忧,一直没舍得让它畅意的奔跑,就怕伤口再次复。

    这下倒好,白旬没了约束,肆意奔跑起来,却也知道不会离得太远,就绕着他们跑圈,惹得其他的人,羡慕的神情。

    来此的人大部分都是热衷于打,如果身边跟着一头凶猛的白狼,想来更是如虎添翼。

    不过可惜,既是野兽,又怎么可能那好驯养。

    众人皆知,上京有两狼。

    金府的白狼,孟府的黑狼。

    一白一黑,如同水火不相容。

    孟府的黑狼,是孟将军凯旋回京时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据说是见过人血,甚是凶猛。

    一直由孟府公子,孟殷所养,而孟殷的姑姑便是金启全的夫人孟氏。

    如果真要说起,两府之间还是亲戚呢。

    “呵,不过就是一头玩物,怎能与黑冀相比。”孟殷甩了袖摆,像是极其嫌弃,对于外人时常将两狼相比,让他十分痛恶。

    更甚的黑冀就是再凶猛,模样也比不上白狼的好看,这让外人对着白狼是夸了又夸,听的孟殷时常恼火。

    孟氏坐在帐篷内,就着掀开的帘子看着远处走近的那群人。

    就是知晓金家会来人,她才会跑到宁园来。

    来到宁园的夫人,除非是为了儿女打探一些情况,不然谁愿意跑到这里来。

    一想到接近一年的日子,孟氏不由咬牙,如果早知道这些人会让她和将军生分,在当年,就应该对着这些人下狠手。

    她缓缓道:“生死有命,这宁园之中凶兽多得很,谁知道这头白狼能不能活到闭园。”

    孟殷猛地一寒,却马上两手相拍,道:“是啊,姑姑所说正是,到时候让黑冀与那头玩物比试一番,我就不相信它能逃过黑冀的厉牙。”

    说完,就连忙跑出去安排,不一会儿的功夫连个影子都没。

    孟氏咬着后槽牙,心中又是一阵的心烦。

    她的祖父是将军,可惜子孙众人却没有一人有能耐。

    不成武不就,靠着祖上的蒙阴,在上京内还是能说的上话。

    可从祖父去世之后,随着一天天过去,生活的是越来越吃力,猛然间回头,她爹才现,当年那个他一直看不上,却被祖父极为看中的金启全,居然不知不觉中越了孟府。

    孟府多了圣上看中的女婿,自然是万分欣喜,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算计。

    “华裳,金将军待你是好,可是偌大的将军府不能没有一个继承人,娇娇到底是个闺女,难不成你要将这一切都便宜了金府的那些人?”

    孟氏撵紧双拳,不便宜了金府的人,就能便宜了孟殷不成。

    爹的意思,她怎么不明白,与其到时候要过继一人到她的名下,不如就过继孟府的人。

    而他所说的人便是孟殷。

    孟氏冷笑一声,不说其他,孟殷如今已冠礼,不出两年必定成婚,让这样一人过继她的名下,岂不可笑?

    虽然她身为姑姑,可她不得不说,孟殷本就是一个败家的纨绔。

    除了有爹娘的宠爱,纯粹就是一个废物。

    又凭什么让这样的一个人,来占本该属于娇娇的东西?

    想到这里,孟氏又叹气闭眼,撵紧的手放在小肚,可如同爹所说,难不成真要便宜了金家的那些人。

    她这一生,不会再有奢望,除了娇娇以外,不会再有一儿一女。

    可让将军纳妾生子,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此一来,金家和孟府之间该如何去选,这根本就不用做他想。

    她曾考虑过,以后可以给娇娇寻个赘婿,可将军却从未有这个想法,反而提过一两次让他的侄儿性子不错。

    孟氏抬头,瞧见那三个嬉笑的孩童,性子不错又如何,也要看有没那个命。

    可她不会知道,带着阴毒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逃过金芸的眼。

    如果说什么让金芸最为敏感,那便是这种目光。

    孟氏!

    金芸脸上挑起一丝的笑,还真想看看,这人会有什么动作,如果光只是靠着眼睛去杀人,那可真够逊的。

    而就在眨眼之间,来寻金偃宁麻烦的人就来了。

    “金家少爷,怎么样,咱们比试一场?”孟殷一脸的吊儿郎当,眼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来到这里还能比试什么,再一看到此人身边跟着的一头黑狼,金偃宁再傻都明白。

    黑狼不比白旬,眼露凶恶,呲着牙,仿佛一触即。

    白旬此时没有了之前的悠闲,也是紧绷着身子警惕着。

    如果是以往,不说其他,就看着对面人眼中的嘲讽,金偃宁怎么都会立马答应,而此时他却说道:“不比不比,本少爷哪来的闲功夫和你比什么试。”

    说完,还觉得这人纯碎是来找麻烦的,两只本来就大的眼睛狠狠的瞪了过去,显得凶狠无比,仿佛是和那头黑狼比很似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靠山
    &bp;&bp;&bp;&bp;以前,白旬在金偃宁眼中,充其量就是一个拿出去炫耀的宠物,而现在那可是比自己都来的重要,哪舍得白旬受一点伤。

    顿了半响,他再次道:“你给本少爷盯好了你这头蠢狼,真要伤了我家白旬一根汗毛,本少爷准得闹到你府上。”

    说的跋扈,却又极其认真。

    孟殷哽塞,他知道金偃宁还真做的出这样的事来。

    金府的小少爷名扬上京,便就是他因为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一人闹去了相国府,闹得相国公雷霆大怒,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甚至带着人去金府讨说法,结果金府三老爷当即进宫寻圣上哭诉。

    其中如何外人并不知晓,唯独知道的是,在那之后圣上当着朝廷众臣的面被呵斥不说,金府所有的店铺都拒绝卖于相国府上的人。

    别的店铺到还好,可金府是什么人,是掌管世上兵器的上京金家。

    那整整一年,没有一家的兵器铺将兵器卖于相国府,就是相国府中的人拖其他人去买,被现后,同样是终身不卖。

    时间一长,就是国公府上的菜刀坏了,寻遍所有的地方,都买不到一把。

    最后无奈,相国公只能低下头颅上门道歉,这才解决了困境。

    至于那个惹得这个金府小少爷的人,从那个时候就没在上京再见到过了。

    如果是其他人,孟殷不说真会让黑冀去攻击那头白狼,就是扯扯嘴皮子还是会的,可偏偏这个金偃宁,他就是再恼,也不敢轻易得罪。

    谁让人家身后站了个宠他到极致的祖父,还是没有任何理由就敢进宫去闹的祖父。

    真要闹到那个地步,孟府可不会为了他去得罪金府的人。

    孟殷咬了咬牙,偏偏什么都不敢说,忍着一脸的怒意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偃宁瞧着他挡在前面,不愿意离开,便道:“怎么,瞧你的样子,比试不成,还准备打我一顿?”

    说着这话的时候,金偃宁一脸的希翼,仿佛希望对面的人就这么打过来。

    身边有这个怪力女在,说不定就打的这人鼻青脸肿,闹得整个宁园就热闹了。

    到时候,他到要看看,谁还敢欺上门。

    “怎么会,谁不知晓金府少爷的厉害,给在下几个胆子,都不敢得罪。”孟殷艰难的说出,最后还是带着满腔的愤怒离开。

    离开的步伐显得很是匆忙,仿佛耳边传来阵阵的嬉笑声音。

    “不作用的东西,给他几个胆子都不敢得罪本少爷。”金偃宁冷笑一声,他虽然纨绔,可又不傻,如果不是背后有祖父靠着,他怎敢这般的肆意妄为。

    可他却知道一点,不管他是如何的惹事,祖父没有半点不满,甚至还会专门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渐渐的,金偃宁怎么都会知晓一些,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祖父,或者说是金家,要的就是他的纨绔。

    既然有府邸支撑,他有怎么会让他们失望,要长进也许很难,可要在一个纨绔子弟,完全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再来,能如此肆意行事,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啪’的一声,后脑勺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本还沾沾自喜的金偃宁痛的一咬牙,正要回身去骂的时候,顿时熄了火。

    他苦笑道:“芸姑姑,在下刚才好像并没有得罪与你吧。”

    “别这一脸的放荡样子,教坏人。”金芸一脸的嫌弃,仿佛这人还那般,她又会下手。

    金偃宁顿时无语,他看了看身边仰头望着他的几个小毛头,到底还是决定在他们面前收敛一些,谁让这几个小毛头没他命好,没给摊上一个专门在他背后收拾烂摊子的祖父呢。

    他可是很明白,如果没有祖父,就凭他这个性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偃宁无所谓的对着几个小毛头说道:“你们可没本少爷命好,想要肆无忌惮,还得靠自己的本事。”

    永革仰头,他期待的道:“如果我长大了有本事,能将白旬从你手上抢过来吗?”

    “呵。”金偃宁气笑了,如果不是身边还站着个怪力女,他恐怕得以大欺小了,他道:“我到要看看你有没这个本事。”

    永革听的一笑,完全没有看到,对面的这人将他细细打量,在以后凡是遇到他的时候,总是将自己欺负到快哭出来为止。

    可永革总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堂哥。

    一行人来到分配到的帐篷,便待在里面歇息。

    今日只是修整,等到明日后才会开始兽。

    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周身也是热闹的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金芸也没约束几人,只是让金偃宁在旁边看着点,便放他们出去玩耍,而她却是一直待在帐篷内。

    她从炉房出来后,表现平常,无人能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唯独金芸自己,内心其实是带着激动的。

    她花了三十多天,锻造了两条铁鞭,铁鞭虽不错,可这并不是金芸最大的收获。

    她最大的收获,是那蠢蠢欲动,快要晋级的异能。

    金芸本以为,没有灵核想要升级异能,根本不可能。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次锻打兵器的时候,随着异能的消耗,当填补起来的时候,居然有着缓慢的渐长。

    简直不可思议,只是锻造兵器消耗异能而已,居然还能提升异能,要知道,在末世之中,将身体内的异能消耗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每次一次异能填补完,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现的时候,金芸还以为是自己多疑,知道多次之后,才现,居然是真的。

    只是这个进度很缓慢,缓慢到不认真去体会,根本感觉不到。

    可就是再缓慢,对于金芸来说也是一个很大惊喜不是。

    如果不是害怕家人担忧,她恨不得继续待在炉房不出去。

    毕竟,等级越高的异能,带来的力量越大,在以往,她是体会过异能强大带来的好处,现在突然回到最初,怎么都还是有些不适应。

    同时,心中是带着无比的奢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味滋粉
    &bp;&bp;&bp;&bp;宁园除了能游玩,还是权贵子弟结交的好场所。

    只可惜,这对于金家的几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没有任何的开园仪式,金偃宁就熟门熟路的带着身后的几人,向着深山里出发。

    虽然只来过一次,那次也还小,并不记得些什么,可他是在还没来的时候,就托人打听过宁园里的事宜。

    打听到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也知晓两点。

    宁园里的凶猛野兽不少,其中最为难缠的是在往东的方向有一头黑瞎子。

    想到这头黑瞎子,金偃宁来了兴致,他骑在马匹上,对着身边的几人说道:“这头黑瞎子本温顺的很,就前年因为肚子里揣了个小的,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跑去送死,结果差点将这人给灭了。”

    说着,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不清楚大概的情况,可是当时那倒霉的人被送回上京就医的时候,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黑瞎子虽然没能将这人给解决了,可是身上却没一处完整的地方,甚至是脸上都被熊舌上的倒刺给弄的面目全非,直到最近脸上仍旧留着当时的痕迹。

    “哇。”永华抬头,他道:“咱们是要去猎黑瞎子么?”

    看着小家伙一脸的斗志勃勃,金偃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是嫌命长了才会去招惹那个黑瞎子。

    他们现在去的地方,虽然是往东,却偏南一些。

    往这个方向,有一片美人树,甚是美丽。

    可惜的是,这个季节,盛开的花败了不少,应该无法见到最美的景色。

    金偃宁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些美人树,而是据说在这个方向,有人曾经见到过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如果不出乎意料的话,这个身影很可能就是一头白狼。

    白旬瞧着雄壮,可到底才一岁多一些,平日里被困在府邸,虽然不会困住它,到底还是孤单一些,如果这次,他能捕一头白狼回去,也能给白旬做个伴。

    如果可以,最好是一头母狼,这样他以后又能抱狼崽子了。

    想到这里,嘴角就溢出了一些的笑意。

    永华虽然没有得到回复,可看着堂哥笑的开心,还真以为几人是去猎黑瞎子,顿时是神采飞扬,完全没有一丝的害怕。

    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几个小家伙,如果真要说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恐怕就是他们的小姑了。

    而此时,骑在马匹身上的金芸,却有些坐不住。

    骑马对她来说并不是十分的在行,漫步还好说,可是飞奔起来,就需要绷劲身子,还要顾着身前的永革。

    金偃宁两主仆和她,身前都带着一个小儿,一路向着东偏南的地方行驶。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身后却有几批人马一直在跟着他们。

    ……

    ‘啪’的一声响。

    铁鞭甩在野猪身上,立马将向着他们冲来的野猪甩在半空中,狠狠的落下,皮肉绽开,惨不忍睹。

    金偃宁简直是兴奋极了,虽然看着急速而来的野猪,心中还是有一些的害怕。

    可是轻轻一鞭过去,犹如没用多大的力量,就将以往几人联合去猎都费力的庞大野猪给收拾了。

    “少爷,好鞭法啊。”庆俞连忙鼓掌,双眼紧紧的盯着少爷手中的长鞭,如果不是不敢,恨不得夺过来自己试试。

    金偃宁瞧着他羡慕的小眼神,立马就是扬了扬头,说道:“本少爷的鞭法自然了得。”

    几个小家伙不明就已,此时也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双手使劲的鼓着掌,力气大到,掌心都拍红了。

    金偃宁内心膨胀,指挥道:“去将野猪给拾起来,咱们回去了就烤了吃。”

    永华几个也不嫌脏乱,手忙脚乱的就上前收拾,三个小家伙力气虽然比一般的孩童来的大一些,可到底还是六七岁的小儿,又怎么能抬起一头两三百斤的野猪。

    好在,身边跟随着几个侍卫,立马上前帮衬,合力抬到一边的马车上。

    此时,马车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峰似的。

    都是这一路来的收获。

    野猪,野兔,还有一只獐子。

    别瞧着马车上被溅得血淋淋,永华几个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更加的兴奋。

    “堂哥,你教我使鞭吧。”大头一脸的认真,心中已经认定了眼前的堂哥是一位武功高手,而且瞧着他的年纪也不大,却这般的厉害,肯定鞭法十分了得。

    被这么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金偃宁内心有些心虚,他左顾右盼,说道:“这个暂且不说,瞧着时候正好,先生火吃一餐吧。”

    说完,双手背后,迈步向前,走的姿势与他祖父十足的模样,如果不看他脸上略显心慌的神情,还真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此时的大头,却是一脸的崇拜,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堂哥纯碎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

    当然,这个暂且不说。

    只是现今,大头仿佛入了魔一般,时时刻刻紧紧的跟着金偃宁身边。

    比白旬跟的还紧。

    双胞胎两个虽然崇拜,却一个本就不喜武,一个对着长鞭却是无兴趣,倒也没有像大头那般的着魔,而是吃的开心。

    油中带香,原滋原味,金芸怎么都想不到,这打来的野味,略略一烤,居然这般的美味。

    “这和手艺无关,而是少爷肯下本钱。”庆俞看到几人陶醉般的神情,从兜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葫芦玉瓶。

    玉瓶不大,就巴掌大小,却价值千金。

    庆俞继续说道:“这乃是味滋粉,就这一小瓶子,可就的百两银子呢。”

    味滋粉,如其名,只要在菜色上稍稍撒上些许,整个滋味就有了很大的提升。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是,此粉不能遇水,一遇水整个味道都没了,一般也就只能用在烧烤上,经过大火一烤,十里飘香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用途单一了一些,买的人也少了许多。

    不然,这一葫芦玉瓶的价格恐怕还得飙升,毕竟供不应求啊,不过就是卖的再少,有钱没地方花的纨绔子弟也是人手至少一瓶。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二者其一
    &bp;&bp;&bp;&bp;庆俞谨慎的拿着,生怕手中的玉瓶有个闪失,金偃宁却不当一回事,直接夺了过来,就往烧烤架上倒,开口说道:“你个小家子气的,抹了那么一点,又怎么可能入味,多倒一些,等烤好后,那滋味,才叫做回味无穷啊。”

    金芸瞧着,烧烤架上因为有热气,金偃宁的手被热浪袭上,想来有些发烫,手便不稳。

    那粉末飘下,有绝大一部反反而没有撒在烤肉上,而是飘入火焰之中。

    她歪头,心中细细的算着。

    这一瓶子值个百两,按照这个频率,金偃宁完全是将几十两银子往火里扔。

    真是扔银子在火里,还能寻回来一些,可现在金芸也不得不咬牙,道一声败家子。

    “听闻上京金家富可敌国,看来世人也并无胡说。”

    就这时,传来一道声音,还没有见到来人,便能听到话语中的讥讽之意。

    金偃宁反而并无被激怒,而是无所谓的开口:“本少爷府上就是富可敌国,岂是你们这些穷酸人家能比的过?”

    来人被气的一哽,深深呼吸几下,平复了心情。

    如果是其他人,被如此讽刺,定是万分惶恐。

    富可敌国,那可是比圣上比整个朝廷还要来的富有,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如此会被整个朝廷忌惮。

    可偏偏,此人是金府的小少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金府子嗣众多,金偃宁并不是最小的那一个公子,被却世人称之为小少爷。

    也是有一个缘故,小儿子长孙子,是最为被长辈宠爱的那一个。

    唯独金偃宁,在兄弟姐妹之中,恰好排名为中,本该最为被忽视的这一个,却偏偏得到所有长辈的喜爱,才会被惯成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

    “看来金小公子今日运气不错,猎到这么多的猎物,不如咱们来比试比试如何?”来人再次说道。

    这个时候金偃宁才回头一看,顿时大笑起来,他道:“本少爷还当是谁呢,居然是相国府的二少……不,应该是大少爷了吧?要我来说,你还得谢谢我,不是你那个混蛋大哥得罪了本少爷,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相国府的大少爷。”

    张祥威差点扑上前,好在身边的人将他紧紧拉住,才没能酿成大祸。

    “怎么?生气了不成。”金偃宁将玉瓶丢在庆俞怀里,摊手说道:“要怪也怪你大哥太恶心,还不到半月就要成亲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如果不是当时有人拦着,本少爷准打得他娘都认不出他来。”

    “你给我闭嘴。”张祥威怒吼,其实当年发生什么事,他们相国府最为清楚。

    也正是清楚,才是最下不了颜面。

    当时大哥并不是调戏,而是与那妇人两人情投意合,情人之间的玩闹在金家小少爷眼中便变了滋味,当众就闹了出来,想来一出英雄救美。

    本心知肚明,藏在心里就好,偏偏,被闹得众人皆知。

    他大哥如何不恼,立马就是将金府的小少爷收拾了一顿,这才闹到后面他们大丢颜面的事来。

    两人情投意合,这般说来,他们府上也算有理。

    偏偏,大哥还不到半月就要与门当户对的她人成亲,偏偏,那个女子早已成亲,有了夫婿。

    这件事,本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金府却给脸不要脸,直至一年,祖父实在抵抗不住,才拉下脸面上门道谢,第二日,大哥便被送出京,有金府在一日不得入京。

    “得了,做了还不能说,你们相国府的人可真是不要脸。”金偃宁耸了耸肩,料定他不能怎么样。

    说完,便将烤好的肉给身边几个分了过去。

    这么一下子,倒是让郑祥威发现金府小少爷身边的几人,很是眼生。

    可瞧着他殷勤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了其他的想法。

    既然收拾不了你,收拾他身边的人,不就行了?

    狠狠甩着袖摆,张祥威将几人的面目记在心中,便怒然而走。

    这才来到宁园不过一日,金偃宁这家伙就惹来了两伙人马,瞧着那些人的神情,怕是把他们都算计在内了,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金芸闻着扑鼻的肉香,心中恼他的惹是生非,本不想去接,可又耐不住太香了,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瞧着好吃的份上,大不了到时候帮帮他就是。

    吃了一餐差点连舌头都吃下去的美味后,又继续开始了他们的行程。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装着打到猎物的马车有些快放不下。

    来得时候,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猎到这么多。

    除了金偃宁用铁鞭打到的猎物以外,金芸也时不时来了兴致就丢个石子过去,几个小家伙或多或少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也猎了几个小猎物。

    久而久之,马车上已经堆的高高,还没到夕阳的出现,他们就不得不打道回府了。

    猎到的猎物可以自行处理,也可以在专门一处地方登记,等到闭园前,会进行一次统计,决出谁猎得最大。

    之所以会这般的热衷,也是因为这个奖励让不少人求之不得的。

    虽然,到现在仍旧不知道奖励的物件到底是何,可每一年宁园的奖赏都从未让人失望过。

    就是去年,宁园最大的奖赏二者其一。

    正好是一文一武。

    选‘文’则是九雯学堂的两个名额。

    可别小瞧了这两个名额,入学的名额有限,每五年分配一次名额,分配下去的少之又少,就是再权贵的府邸,没有名额也无法将子嗣送到九雯学堂。

    从九雯学堂出去的学子,无一不是朝廷之上的人。

    而选‘武’则是千人士兵的兵权。

    要知道,不止上京就是其他地区的府邸之上,或多或少都养有士兵,可这些都是无法抬到门面上见人,反而的遮遮掩掩以防被发现,真要被发现可就不是小事了。

    而这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却是过了明面上的,真要有了这千人的兵权,里面要做功夫的地方有很多。

    用的好,这千人比得上私下藏有的数千人啊。

    一文一武,简简单单两个选择,在去年却是让头名那人头疼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二者其一
    &bp;&bp;&bp;&bp;庆俞谨慎的拿着,生怕手中的玉瓶有个闪失,金偃宁却不当一回事,直接夺了过来,就往烧烤架上倒,开口说道:“你个小家子气的,抹了那么一点,又怎么可能入味,多倒一些,等烤好后,那滋味,才叫做回味无穷啊。”

    金芸瞧着,烧烤架上因为有热气,金偃宁的手被热浪袭上,想来有些发烫,手便不稳。

    那粉末飘下,有绝大一部反反而没有撒在烤肉上,而是飘入火焰之中。

    她歪头,心中细细的算着。

    这一瓶子值个百两,按照这个频率,金偃宁完全是将几十两银子往火里扔。

    真是扔银子在火里,还能寻回来一些,可现在金芸也不得不咬牙,道一声败家子。

    “听闻上京金家富可敌国,看来世人也并无胡说。”

    就这时,传来一道声音,还没有见到来人,便能听到话语中的讥讽之意。

    金偃宁反而并无被激怒,而是无所谓的开口:“本少爷府上就是富可敌国,岂是你们这些穷酸人家能比的过?”

    来人被气的一哽,深深呼吸几下,平复了心情。

    如果是其他人,被如此讽刺,定是万分惶恐。

    富可敌国,那可是比圣上比整个朝廷还要来的富有,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如此会被整个朝廷忌惮。

    可偏偏,此人是金府的小少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金府子嗣众多,金偃宁并不是最小的那一个公子,被却世人称之为小少爷。

    也是有一个缘故,小儿子长孙子,是最为被长辈宠爱的那一个。

    唯独金偃宁,在兄弟姐妹之中,恰好排名为中,本该最为被忽视的这一个,却偏偏得到所有长辈的喜爱,才会被惯成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

    “看来金小公子今日运气不错,猎到这么多的猎物,不如咱们来比试比试如何?”来人再次说道。

    这个时候金偃宁才回头一看,顿时大笑起来,他道:“本少爷还当是谁呢,居然是相国府的二少……不,应该是大少爷了吧?要我来说,你还得谢谢我,不是你那个混蛋大哥得罪了本少爷,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相国府的大少爷。”

    张祥威差点扑上前,好在身边的人将他紧紧拉住,才没能酿成大祸。

    “怎么?生气了不成。”金偃宁将玉瓶丢在庆俞怀里,摊手说道:“要怪也怪你大哥太恶心,还不到半月就要成亲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如果不是当时有人拦着,本少爷准打得他娘都认不出他来。”

    “你给我闭嘴。”张祥威怒吼,其实当年发生什么事,他们相国府最为清楚。

    也正是清楚,才是最下不了颜面。

    当时大哥并不是调戏,而是与那妇人两人情投意合,情人之间的玩闹在金家小少爷眼中便变了滋味,当众就闹了出来,想来一出英雄救美。

    本心知肚明,藏在心里就好,偏偏,被闹得众人皆知。

    他大哥如何不恼,立马就是将金府的小少爷收拾了一顿,这才闹到后面他们大丢颜面的事来。

    两人情投意合,这般说来,他们府上也算有理。

    偏偏,大哥还不到半月就要与门当户对的她人成亲,偏偏,那个女子早已成亲,有了夫婿。

    这件事,本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金府却给脸不要脸,直至一年,祖父实在抵抗不住,才拉下脸面上门道谢,第二日,大哥便被送出京,有金府在一日不得入京。

    “得了,做了还不能说,你们相国府的人可真是不要脸。”金偃宁耸了耸肩,料定他不能怎么样。

    说完,便将烤好的肉给身边几个分了过去。

    这么一下子,倒是让郑祥威发现金府小少爷身边的几人,很是眼生。

    可瞧着他殷勤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了其他的想法。

    既然收拾不了你,收拾他身边的人,不就行了?

    狠狠甩着袖摆,张祥威将几人的面目记在心中,便怒然而走。

    这才来到宁园不过一日,金偃宁这家伙就惹来了两伙人马,瞧着那些人的神情,怕是把他们都算计在内了,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金芸闻着扑鼻的肉香,心中恼他的惹是生非,本不想去接,可又耐不住太香了,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瞧着好吃的份上,大不了到时候帮帮他就是。

    吃了一餐差点连舌头都吃下去的美味后,又继续开始了他们的行程。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装着打到猎物的马车有些快放不下。

    来得时候,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猎到这么多。

    除了金偃宁用铁鞭打到的猎物以外,金芸也时不时来了兴致就丢个石子过去,几个小家伙或多或少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也猎了几个小猎物。

    久而久之,马车上已经堆的高高,还没到夕阳的出现,他们就不得不打道回府了。

    猎到的猎物可以自行处理,也可以在专门一处地方登记,等到闭园前,会进行一次统计,决出谁猎得最大。

    之所以会这般的热衷,也是因为这个奖励让不少人求之不得的。

    虽然,到现在仍旧不知道奖励的物件到底是何,可每一年宁园的奖赏都从未让人失望过。

    就是去年,宁园最大的奖赏二者其一。

    正好是一文一武。

    选‘文’则是九雯学堂的两个名额。

    可别小瞧了这两个名额,入学的名额有限,每五年分配一次名额,分配下去的少之又少,就是再权贵的府邸,没有名额也无法将子嗣送到九雯学堂。

    从九雯学堂出去的学子,无一不是朝廷之上的人。

    而选‘武’则是千人士兵的兵权。

    要知道,不止上京就是其他地区的府邸之上,或多或少都养有士兵,可这些都是无法抬到门面上见人,反而的遮遮掩掩以防被发现,真要被发现可就不是小事了。

    而这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却是过了明面上的,真要有了这千人的兵权,里面要做功夫的地方有很多。

    用的好,这千人比得上私下藏有的数千人啊。

    一文一武,简简单单两个选择,在去年却是让头名那人头疼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猎物
    &bp;&bp;&bp;&bp;“金小少爷,收获不错,到目前为止,今日所得怕是您要名为第一呢。”计数的人弯身恭贺,摆着一脸的阿谀谄媚。

    金偃宁一听,顿时高兴了。

    宁园从开园当天,一直到结束一共十五天。

    每日都会有人计当天猎到的总数,其中最高的一名,会得到一枚玉佩。

    当然,这个玉佩就是再值钱,他们也不是买不起。

    可是,在一年之内凭借这块玉佩,可以在上京数十家酒楼享尽难得的碧香酒,碧香酒本是贡酒,可因为一些关系,在上京数家酒楼也有得卖,只是数量极少,少到去十趟说不定都不能买到一次。

    金偃宁摩擦着双手,他道:“还有多少人没回来?”

    等所有人都回来后,他便能得到那枚玉佩,便能卖上十瓶八瓶的碧香酒,到时候他当水喝都不心疼。

    那人道:“还有不到五对人马,想来金小少爷一定很有机会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惊呼声,他们闻言望去,

    就看到一群人,以及马车上垒的高高的猎物。

    不用去计算,就能知道到底谁的多。

    计数那人脸上不由有些尴尬,前脚说金小少爷会是第一,现在却又来了一个多的。

    也不怪他说的嘴快,本因就是第一日,公子少爷们都还没开始发威,也不过就是带着人在周围玩闹。

    而他口中的五对人马,都是上京有名的纨绔,对比以往,表现的都是淡淡无奇,他想来今年会如此,没想到的是,立马就被打了脸。

    可以说,他宁愿被打脸,也不用看到金小少爷黑沉的一张脸,甩手离开。

    “童少爷威武啊。”

    “多日不见,童兄这般厉害,想来最近是下了大功夫吧。”

    “今日夺冠必定是你,童兄可别吝啬,许在下一小杯碧香酒啊。”

    一声声的道贺奉承,让转身准备离去的金偃宁停止了脚步,回转身子一瞧。

    童府的少爷,可不就是童培九。

    金偃宁咬牙,他也是前段时间从母亲那得知,童府的人将他们家给耍了一道。

    虽然知晓的并不是很清楚,可是将婧妍妹妹和这个童培九扯在一起,他自然是从中摸索出一些什么。

    两个年纪相当的男女,还能有什么。

    定是婧妍妹妹脸上划伤之后,此人有了退意。

    对于家中的兄弟姐妹,金偃宁道不是说关系很好,但最起码别人没惹到他的头上,关系还算融洽,再来了,这件事是关系到自家府上的颜面,没遇到还好说,可遇到了,他怎么能不管。

    抬着胸,板着一脸,瞧着就是要去寻找麻烦的样子。

    金芸伸手就是将他给拦住,不拦住如何是好?

    这才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已经惹了两伙人,再让他如此下去,指不准整个宁园的人他都能得罪完。

    金芸到不是怕他们来找麻烦,而是觉得烦,这一次两次的,打扰到的可是她的宁静。

    她挑眉道:“你再敢惹是生非,惹一次,我揍一顿。”

    听着轻飘飘的一句话,金偃宁缩了缩脖子,他知道他根本没法反驳。

    没多想,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心中想着,让这个姓童的小子等着,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定要用铁鞭好好教训教训他。

    被恭维着的童培九有些自得,可侧头看到离开的金家小少爷的身影,不由有些悻悻然。

    对于自己的亲事,母亲自是询问过他的意见,他曾经在几次宴会中遇见过婧妍姑娘,很是温柔可人的姑娘,虽然了解不多,但真要娶妻的话,与她相伴一生也不是难以接受。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快要定下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当时母亲跟他提起时,童培九虽然讶异,但心中也没有想过反悔。

    毕竟这只是意外,并不代表婧妍姑娘的品格不行,就算脸上有伤疤,用药无法治好,可也有其他方法能遮挡,就算无法遮挡,他也不是很难接受。

    可当他跟母亲表明,母亲并不赞同。

    身为母亲又是他的大姨,对他的事很是谨慎,虽然所做的每一件对他都是属于好意,可是,童培九觉得有些压抑,还有的便是对于金家的愧疚。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但两府是通过气的,对于金府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难堪,对于婧妍姑娘更甚。

    瞧着远去的身影,童培九想着,这几日如果可以,定要寻个机会好好与金家少爷说上一上,表达歉意。

    “培久,好家伙,今日怎得这般神武?”一人勾着童培九的肩膀,凑上前小声的问道,仿佛是希望他传授一些。

    如果是其他人,何游到不觉得惊讶,只是今日一个两个都如此厉害,还都是以往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

    金偃宁他不熟,没法上前去问,可童培九两人还是有一些的交情,而且童培九的性子比起金家的小少爷来说,简直温顺很多,这么多年来都还没见到他生气。

    童培九一笑,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处,小声道:“我也是馋了碧香酒许久,这才带了高人前来,头名不用想了,但每日的第一运气好说不定能遇到一次。”

    “那还真被你遇到了。”何游感叹他的好运,侧身回头去往他指的那人。

    只见那人身高修长,站在高大的树木之下,树荫下并不能看全部的面容,就着有菱角得下巴能瞧得出这人很是俊朗。

    如果大头在这,会立马奔上前,大喊着爹爹。

    可惜的是,今日太过兴奋,一松懈下来便有些乏累,这个时候只在乎着打到的猎物,哪还会注意到其他。

    不止他,就是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树下的那人,是那般的熟悉。

    冉钧瞧着自家生龙活虎的儿子,甚是欣慰。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真想上前好好的抱抱那臭小子。

    有了他娘,他那几个兄弟,就将他这个做爹的忘到脑后了。

    手指勾着下巴,看着一满车的猎物,想着不该如此下力,将自家儿子给比下去了,等他们知道后,说不准还要跟着他闹呢。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东方遇熊
    &bp;&bp;&bp;&bp;期初还觉得有趣,连续几天不断的外出打猎,金芸都觉得乏味了。

    斜靠在椅子上,金芸捂嘴扯了个哈欠,放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被几人拉扯着。

    “小姑,带我们出去吧。”

    “小姑小姑小姑!”

    “我要打黑瞎子,小姑。”

    一个女人如同五百只鸭子,而现在三个小娃,在金芸这里等同于十个女人,阔噪的厉害。

    金偃宁前几天还陪同着他们,后来是实在耐不住性子,到底还是把他们抛下寻自己的狐朋狗友去了,金芸倒好,本就不想去打猎,可几个小家伙难得出来,怎么愿意待在帐篷内不出去。

    永华更是时时念叨着,要去猎黑瞎子。

    没人带着,就是他们愿意她都不会同意让几个小家伙出现打猎。

    到时候,可就不知道是谁打谁了。

    被拉扯的金芸不为所动,她不由分心想着,自己是真的越来越懒惰,对着这几个小家伙是一点都不愿意哄着了。

    可不愿意哄着,他们便继续不停歇对她阔噪。

    金芸忍无可忍,怒然而起。

    沉声道:“走吧。”

    三个兄弟先是吓了一跳,听到后却是高兴的蹦起。

    金芸啥也没说,将几人带着往东的方向而去。

    金偃宁早前说过,直径向着东方而去,会有一头黑瞎子。

    竟然永华想见,便见就是,她到要看看,真见到了黑瞎子永华几个,还会不会如此的兴奋。

    飞驰的一行人前往着东方,自然也有人发现了他们的目的。

    来到这里的人,不是没有猎黑瞎子的打算,只是所有的人都无功于返,到不是那头熊很厉害,而是很少有人遇到,而遇到的那些人,瞧着凶猛的黑瞎子,还未动手,便有了退意,只有极少数的人,尝试了一番,最后带着满身的伤痕打道回府。

    之所以这般的狼狈,是他们没有预想到,东方的这个地方。

    在去年,只是一头怀着小熊的母熊,可今年,却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两头形影不离的壮硕大熊。

    一头还说,两头加在一起的可就难对付了,而且,也不知道为何,两头黑熊瞧见来的人,像是拼命般,甚是威猛。

    “那是那对人马?”孟殷瞧着飞驰过去的马匹,问道身边的人。

    “少爷,是金府的马匹。”

    金府,孟殷冷笑一声,金偃宁那个纨绔难不成还想猎熊不成,他摸了摸身边趴卧着的黑狼,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

    金府的马匹,童培九望着眼前一闪而过的几道身影,这几日以来,他都十分关注着金府的几人,却每次都没能寻到一个好的时机,想说的话,便一直没能说出去。

    是不是该乘着这个机会去和金家小少爷说个明白,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给婧妍姑娘带个信,以示抱歉。

    如果拖的太久,只怕金府的人会更加的气氛吧。

    握着马鞭,童培九没做多想,便带着身后的人追赶了上去。

    ……

    庆俞拉了拉玩得起劲的人,见到他不耐烦的回首,并没有开口,而是连忙伸手向前指了指。

    金偃宁勾搭着伙伴的肩膀,眯眼定眼一看,顿时吓得长大了嘴巴,吼道:“那丫头是嫌命长不成,居然敢去惹黑瞎子。”

    说完,狠狠拍了下庆俞的后脑勺,怒然道:“还不赶紧着备马,赶上去将人给拦下来呀,真出了什么事,可是你们能担着的?”

    ……

    同样的事,在金芸几人一路上,发生了很多。

    不知不觉中,金芸的马匹打头,后面跟着了数队人马,有的是担忧,有的完全就是来瞧热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往东没多久,在一片山林之中,还真的发现了那头黑熊。

    黑熊张嘴怒吼一声,直立着身子张牙舞爪,后面趴在树干上一脸憨厚的眼巴巴看着头顶上的蜜蜂窝。

    巴拉着长着倒刺的舌头,仰头仿佛是在等待滴落下来的蜂蜜。

    永华同样着长大嘴,不可置信的说道:“这就是黑瞎子呀?”

    从来都只是听过,却没有见过,可这一见还真的被吓到了。

    黑熊虽然是背对着他们,可是瞧着站立起来,怕是有他两三个身高了,还不算魁梧着身躯,怕就是突然压下来,都有可能将他给压扁了。

    边说边缓缓后退,永华紧紧贴着小姑的腿,双眼却是直直的望着前面,生怕黑瞎子到时候跑过来。

    而金芸瞧着几个在她身边挤来挤去的身子,伸手就是一推,无视他们可怜巴巴的劲,说道:“上啊,不是说要猎黑瞎子的么,都赶紧着给我上去。”

    她还不信了,就凭这个熊崽子还治不了这几个熊孩子。

    没错,眼前的黑熊虽然魁梧,可一眼瞧过去,便知道是个崽子。

    恐怕就是才出生不到一年的小熊。

    虽然说的轻松,可金芸这个时候却也是警惕着周身,有这头熊崽子在,恐怕那头母熊也就在附近。

    或者,也许是这头小熊贪吃蜂蜜,偷偷跑出来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被推出去的三个,虽然害怕到腿脚发抖,却仍旧抱团走上前。

    走了几步,永华从兜里拿出弹弓,伸手就是一弹。

    石子落在巴拉着舌头的小熊身上,不疼不痒的并没有在意,反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从蜂巢里滴落了一滴蜂蜜,正巧落在舌尖上,甜的小熊是添了又添。

    没能引来小熊的反应,永华壮着胆子一鼓作气,又是连连击了三粒石子出去。

    总算,小熊又了反应,前肢落地,回转脖子望了过来。

    熊脸上仍旧是憨厚无比,还微微歪头疑惑的打量着他们。

    被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永华三个抱的是更紧了,吓得最为厉害的便是永革,双腿一软,一没注意就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浑身发软的都起不了身。

    随即,他猛然睁大双眼,就瞧着小熊有了动静,竟然迈着四肢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随着越来越快的迈步,最后这个魁梧的身躯居然小跑了起来。

    十步、七步、离着他们是越来越近。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蜜蜂窝
    &bp;&bp;&bp;&bp;一路向东,几伙人马朝着一个方向怎么可能遇不到,就在过了不久,都汇集在了一起。

    虽然其中有些人互看不顺眼,到底还是安然向着前方行驶。

    甚至,度是越来越快,仿佛在攀比似的。

    ‘吼!’

    前行的人猛然一怔,金偃宁咬牙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生了,怎么那丫头这么倒霉,居然真的给遇到黑熊了。

    甩着马鞭,加快度,完全没有想过他自己赶过去了,完全是徒劳,不定还会添上一个。

    结果当众人赶到时,见到的一幕完全让他们惊讶。

    熊倒是有熊,只是这熊也未免太过乖顺了吧。

    只见望过去不远的地方,两头庞大健硕的黑熊十分乖顺的坐在一处,只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两头黑熊的注意,侧头望着他们,瞧着黑熊龇牙咧嘴的样子,总觉得浑身一寒。

    可偏偏,以往要么是躲要么是上前拼命的两头熊,哪怕他们慢步上前,都没有一丝的反应,只是直直的盯着他们。

    不知道为何,庞大的脸上总觉得露出一丝的委屈。

    “来呀来呀,快来追我。”孩童略带稚嫩的笑喊声传来。

    立马将他们的目光给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穿戴有些脏乱的儿,挥舞着手,跑过来。

    而他的身后紧跟着的,居然是一头黑熊。

    这头黑熊虽然没有另外两头来的大,可是那也是黑熊啊!如果被他追赶上,恐怕前面的儿性命堪忧。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站不住,拉着长弓准备救下那孩子。

    射弓的那人,准头不错,弓箭直直对着黑熊而去,却哪里想到,不过在半路,弓箭不知道被什么一击,偏了准头,直直射入旁边的树干之上。

    “糟了!”

    众人惊叹,虽然还能出弓箭,可到底太晚,黑熊已经向着那孩子扑了过去。

    “永华,当心!”金偃宁想也没想,就向着前方奔去,虽然知晓自己的度根本赶不上黑熊扑向永华,可是让他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虽然两人才认识不久,可永华怎么都是喊他一声堂哥,他这个做哥哥的又如何能见死不救。

    迈着的步子很大,才敢了半截,他就不置信的停下了脚步,仿佛往了抬腿,如果不是身后的人突然伸出手扶了他一把,恐怕他的向前栽下去,摔个鼻青脸肿。

    他呐呐道:“我……没看错吧?”

    楚泽吸了口气,道:“没有。”

    只见前方黑熊追赶上孩子,直接用着前肢将他抱个满怀,低着头在孩子头顶上不住的摩擦,仿佛是在撒娇。

    不!

    明显就是在撒娇。

    “黑黑你太厉害了。”永华轻快的闷笑出声,将一直举起的手就往黑熊的嘴巴上去。

    众人也不知道他手中拿的是什么,黑熊就是吧唧着嘴嗅个不停,同时还能注意着舌头上的倒刺不会刮伤那孩子。

    被黑黑抱着虽然舒服,可架不住气味太冲了,忍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从它怀里钻了出来,正巧与金偃宁对上了眼,他兴奋的招手,道:“堂哥,你怎么来了,快来啊,黑黑可厉害了。”

    金偃宁看着这个堂弟冲了过来,不由倒退了三步,刚才一时情急跑上前,还没觉得恐惧,可现在看着永华过来,身后跟着的黑熊也上了前。

    右手反握住扶着他的手,撵的紧紧,双腿就有些软。

    “呜!”低沉的嘶吼,白旬挡在主人身前,弓起腰身,随时准备着上前。

    “吼!”黑熊也不复之前的温顺,前肢落地,张嘴嚎叫。

    两方之间,一触即。

    而坐在另一边的两头黑熊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起身,只能张嘴吼叫,来护着自己的孩子。

    永华停住了脚,他反身抱着黑熊,声道:“不怕不怕,都是自己人。”

    嚎叫立马变成了低吼,永华安抚了好半响才将黑熊给安抚好。

    结果,情况突变,远处又跑出了两个子,离得还有些远,只见他们边跑边挥舞着双手,在高喊着什么,离得远,声音飘来,隐隐约约的又有些听不清楚。

    而等他们听清楚的时候,已经晚了。

    随着两个子身后,飞舞着黑乎乎的一群蜜蜂。

    没错,一群,很大一群,两个子被蛰的浑身疼痛,却没糊涂到将蜜蜂带到自己的营地,而是绕着那群看热闹的人群堆了。借着身高的利势,在人群堆里左蹿右蹿,不厚道的将追着自己的蜜蜂分散了出去。

    大头,永革两个被蛰得想哭,不该不听劝阻,去掏蜂窝。

    结果一不心,蜂窝直接被他们掏的掉在地面上摔乱了,成堆的蜜蜂对着他们就是使命的蛰啊蛰。

    “疼死了,还不快将这些蜜蜂赶走。”

    “用火用火啊,蠢货。”

    “两个臭子,让我逮到你们,准得暴揍一顿!”

    堆积在一起的人群,四处散开,除了个别,或多或少都被蜜蜂给蛰到,哪里还顾得上公子哥的潇洒甩起,屁滚尿流的往着四处散开。

    人群一散,虽然被分出去了不少,可仍有一部分追逐着两个子。

    就在他们无法,要跑去寻姑的时候,两人腰间一紧,眼睛一花就看到自个被人给带到了树杈之上。

    还未反应过来,又是被人极快的飞跃到另外一根树杈之上,如此几下,他们突然现跟着的蜜蜂渐渐变少,直至没有。

    望着树杈之下,仍旧闹腾着的一群人,永革心中有些不安,他声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大头脸上被蛰了两下,如今肿得是一只眼睛都是眯着的,他忍着痛龇牙咧嘴的道:“无事,等蜜蜂散开,咱们去道歉就是。”

    着,后脑勺被人给拍了一下,只听到头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道:“你们也是胆大,蜜蜂窝是那么好惹的?”

    “爹?”声音响亮,完全不似之前的有气无力,大头无需抬头去看,便知道将他们带到树杈之上的人是谁,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间,道:“爹,我疼!”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突袭
    &bp;&bp;&bp;&bp;等到闹剧谢幕,人群堆了每人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填上了几个鼓着的大包,有一些背时的人,脸上肿的都认不出人来了。

    好在这蜜蜂都是一些普通的,如果遇到了毒蜂,这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金偃宁起先还憋着笑,忍着忍着就捧腹大笑了起来。

    他站的地方离着人群远了一些,发现追着两个小子的是蜜蜂也早那么一点点,刚发现,就被楚泽带到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最后到底没沾惹上这个倒霉的事。

    孟殷懊恼,手中被狠狠的蛰了一下,痒得不行,他对着黑冀使了个手势。

    本一直慵懒的黑冀眼神立马变了,眼神中带着血腥,它缓步上前,对着那伙人,悄然寻找着最好机会。

    而这个时候,大头两个被放了下来,就冲着小黑熊跑了过去,还未近身黑熊就忍不住的上前,对着他们两个身上死命的嗅了嗅。

    永革到底还是有些害怕,他向着后面躲了躲,将手伸进衣兜里面掏了掏,等再次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带着一些的晶亮,黏糊糊的。

    黑熊就是嗅到了香甜的味道,才帖身过来,连忙就是拿着舌尖添了添。

    而就在这儿时候,它猛然转身向前一扑,与从旁边冲上前的黑狼撕咬起来。

    因着被甩了一下,永革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如果不是身前的大头连忙将他拉开,他恐怕都反应不过来。

    他可是瞧清了,刚才那头黑狼,并不是朝着黑熊扑去,而是朝着他来的。

    如果不是黑熊帮着挡了一下,恐怕黑狼的厉牙就得刺到他的血肉之中了。

    “哇!”后怕让永革猛地哭喊了出来,眼泪鼻涕齐流,双手撑地,就这么手脚并用的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他人还当这小子是被吓到跑开。

    吓是被吓到了,可吓到之后呢?

    自然是找人诉委屈,要寻人打回来了。

    而寻的这人,自然便是金芸。

    永革一下子冲到了小姑怀里,闷头就哭,哭的金芸有些发笑,可眼底里却是冷厉一片。

    这些日子以来,她是没少欺负这三个小子,可她能欺负,不代表别人就能欺负。

    再来,刚才那么一下,金芸也是没想到,那头黑狼,居然敢冲着永革去。

    将怀里的身子提起,她向前,越过正在厮打着的一熊一狼,直接向着嘴角勾起的男子而去。

    瞧着黑冀那么一下,孟殷有些遗憾,虽然无法教训金偃宁,可给他身边那小子一下也好,到时候真要说,他还能解释是这小子将蜜蜂带来,惊怒了黑冀,一没注意,让它咬了人。

    可惜归可惜,自然不能重来,孟殷现在就希望,黑冀能将那头黑熊给咬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误伤了金府的人,那才叫完美,那才解恨。

    想象很是美好,美好到嘴角已经溢出了笑容,整张脸让前来的金芸,有些手痒。

    孟殷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前面突然冒出了个姑娘,也知晓她是金府的人,还当她来是讨公道,便也不慌,双手抱拳,道:“黑冀怕是被惊到,才会如此,在下先给……”

    脸猛然向左偏了过去,脸上立马感觉到阵阵的火辣疼痛,更多的,便是恼羞成怒。

    他孟殷还未如此丢人,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被一女子给扇了一巴掌。

    他目露狰狞,带着显然的杀气,咬牙道:“你找死!”

    金芸扬眉,再次伸手又是一巴掌过去。

    这下,孟殷是有准备的,本想将她甩来的手抓住,狠狠的丢出去。

    却哪里想到,就听到‘咯噔’一声,被挡着的手剧痛一下,他就这么直直被扇了出去。

    直到被扇的到地,孟殷都不敢相信他被一个柔弱的女子给扇倒了,而且左手上的巨疼提醒着他,好像断了。

    仿佛听都了众人的嬉笑,孟殷暴跳如雷,他此时也管不上对方是男是女,直接高喊:“打,给我打死了这个贱人。”

    有人看不过生,上前劝导:“孟少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到底是个姑娘。”

    孟殷金刚怒目,青筋暴露,他道:“谁拦着给我一起打,我倒要看看有谁这么怜香惜玉。”

    可话刚落下,他就看着他手下的人,一个一个挥舞着四肢从他头顶上被扔了出去。

    孟殷还未站起身,就着被打倒的姿势,向前挪动,这哪里是个姑娘家啊,明明就是个夜叉,带来的人马靠不住,他连胜高喊:“黑冀,黑冀!”

    黑狼与熊正在纠缠,虽没落个下层,可也没什么伤害到对方。

    到不是黑熊厉害,而是黑冀并不敢太过,它虽然与黑熊在厮杀,可同时,它都是时刻警惕着周边一直不动弹的两头大熊身上。

    一头两头,还能纠缠,可三头黑熊,它根本干不过。

    听到呼喊,黑冀没有犹豫,扔下黑熊便转身离开。

    孟殷瞧见朝着他来的黑冀,对着金芸冷笑一声,道:“你逃不过的,你死定了。”

    矫健的身躯,尖锐的厉牙,血腥的瞳眸,就这么直直的朝着金芸而来。

    离得越近,金芸都能感觉到一股腥臭的味道袭上,让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这般的肆无忌惮,靠的只是身上的蛮力,如果是群狼袭击,金芸还会小心为上,可只是一头,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瞧着越来越近的身躯,右手握拳,随时准备击打过去。

    不只是她,就是其他人都是屏住呼吸,又微微闭眼,仿佛不忍心看到残忍的一幕。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色的长鞭甩在空中,就这么甩在了黑狼的腰杆上。

    众人想,如果是他人所持长鞭,说不定此女还有的救,可是持鞭的是上京有名的纨绔,文武都不行的金偃宁,恐怕这一鞭对黑狼来说,不过就是挠挠痒吧,就是缓冲的效果指不准都没有。

    可是,再下一刻,众人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只见,长鞭落在黑狼身上,黑狼叫都没叫一声,就被击打倒在草地上,不省人事,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惊讶的一鞭
    &bp;&bp;&bp;&bp;长鞭甩在头颅上,还能说是被打晕了。

    可明明就是甩在了背脊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想法是,狼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对付了?

    “快看!”一人惊讶出生,伸手指着黑狼的背部。

    众人睁大眼睛一看,屏住呼吸都不敢大声出气。

    只见,黑狼的背部,一条绽开的伤口,深可见骨,此时,血流的满地都是。

    就是持鞭的金偃宁都是深深吸了两口气,故作镇定道:“既然管不住你家的畜生,小爷就帮你管了,省的它随意伤人。”

    “你你你。”黑冀倒在离他不远的位置,随着风一吹,满口的血腥味让孟殷差店吐出来,除了心中难受,更多的却是恐慌,黑冀是祖父当年从战场带回来,祖父离去后,他爹对待起来跟个宝贝似的。

    这次他将黑冀带出来,曾多次拍着胸膛保证过,不会惹什么事。

    而现在,瞧着半死不活的黑冀,孟殷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交待。

    他眼神中带着阴狠,道:“金偃宁,黑冀如果没了,我定要你的白狼赔命。”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哪怕就是得罪了金府的小公子他也不顾了,他没了黑冀,金府也别想要白旬!

    “呵,孟少爷好大的口气,小爷为何会出手,这么多人看着呢。”金偃宁持鞭指着周围的人,他再次说道:“你指使黑狼行凶,差点咬上个小姑娘,本少爷看不过眼,出手相助,这就是说到圣上面前,那也是有理的。”

    孟殷被气笑了,有理?金府小少爷还有脸提讲理?

    “你给我等着。”吐出一句,让人将黑冀抬起,便离开。

    如果去瞧,会发现,孟府的这一行人,多是撑背护腰,离去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

    虽然被蜜蜂给蛰了,可不得不说,让他们看了一场好戏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府的人居然这般的凶猛了。

    一个姑娘家挑了数人,将孟府的少爷打的爬都爬不起来,最有名的纨绔少爷,仅仅使用了一鞭,居然将一头凶猛的狼打的半死不活。

    “金少爷,你手上的长鞭,瞧得眼生,不知道能否一看?”有人眼尖,立马瞧出了不同。

    “可是贵府新铸,定是不凡吧。”一人接了话,虽然他没瞧出有什么不凡,可恭维的话还是得说。

    金偃宁不免有些洋洋得意,他昂着头,正准备说时,便被身边的人拐了下腰间。

    力气不大,却让他立马露出悻悻然的神情,别扭的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铁鞭铸好第二天,他祖父就来叮嘱过他,不能向外面人透露此鞭是何人所铸。

    当时,听到那话,他就心虚不已,祖父交代的太晚,在当日金偃宁就将铁鞭得不凡以及何人所铸透露给了楚泽,好在他也知道楚泽是个嘴巴严的,定不会乱说。

    而现在,更加庆幸之前告诉了他,不然刚才一时的得意,差点给说了出来。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有人便提议说道:“不然咱们合力,将这三头黑熊捕获?”

    提议的话刚说出来,就不少人赞同。捕获三只黑熊,不管分的多少,这都是小事,主要的是,到时候出了宁园,还能有夸虚的话题。

    “不行,你们不能伤害黑黑一家。”永华伸出双手,挡在小熊面前,他瞪大眼睛,显得很是生气。

    后面的小熊还当是跟它玩闹,伸出前肢就是一抱,将他抱在了怀里。

    可他的反对在那些人当中并没有被当做一回事,仍旧在商议着该如何下手。

    永华的眼眶之中慢慢的积满了泪水,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权利’两字,代表着是什么。

    堂哥文武不行,他是听别人说过许多次,可这里的人,大部分对着堂哥都是阿臾奉承,只因他的身份,有权有势。

    而他,虽是金府人,没有一点的权利,何人会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行了,先来后到的规矩不懂?谁敢动手,可别怪小爷我不客气。”说着,金偃宁又是一甩手中的长鞭,鞭子落在一旁的树干之上,立马就留下了一道凹进去的痕迹。

    众人心中一颤,立马就想到了那头黑狼,金小少爷蛮不讲理,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些事来。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处,一人坐在马匹之上,双目盯着这个位置,久久不动。

    他手中握着的同样是一根长鞭,可这跟长鞭瞧着有些陈旧,许是经常使用,边边角角有些损坏。

    如果金芸在此,便会发现此人便是他们来到上京第一天遇到的尹左将军。

    尹左将军以一手出神莫测的鞭法扬名世间,正是如此,他对于长鞭的极为执着。

    虽然没有近距离瞧,可尹左将军能很肯定,金府小少爷手中的铁鞭定是不凡。

    没错,是铁鞭。

    是铁鞭,以金小少爷的力道,想要持鞭,不是不可能,却绝对很费力。

    可连续两鞭下去,从面容上来看,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变化,反而甚是轻松,光从这点来看,此铁鞭并不如所看那般的沉重。

    再观它的杀伤力,尹左将军是越瞧越觉的满意动容。

    不说拥有,只求能上手一次,都行啊。

    伸手捶了一下树干,可惜,此鞭是金府之人,他就是再想,都不会去求金府的人。

    都是些混账东西,为人父母的那般狠心,将军也是心软,这般容易就原谅接纳了他的亲人,反而和一直助他的夫人反了目。

    “左将军,目标已出。”一人迅速而来,蹲下禀告。

    瞳眸一闪,尹左将军哪还有心思顾的上其他,他道:“西方有何人在?”

    “四大家都在。”

    “该死。”尹左将军皱起了眉,二话没说,执起马鞭就甩,如风一般飞驰了出去。

    而此时,金芸心中一动,面向西侧。

    从来到宁园,她的感知便一直散开,想着的是,时时动用异能,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就在刚才,她发现,整个宁园之中,带有金属的人大部分都朝着西方的方向而去。

    其中,持有她铸得细鞭之人,方亦烜!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太太上皇
    &bp;&bp;&bp;&bp;西方有何,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西方?”金偃宁听到金芸口中喃喃的声音,声音太小,听的并不全。

    他便道:“西方可是禁地,一般人可不能去。”

    “禁地?里面有何?”金芸问道。

    金偃宁面露神神秘秘,他道:“一个连我都不敢去的地方。”

    “哦?世间居然还有金小少爷不赶去的地方。”楚泽双手抱胸,调侃道。

    “你敢,你去啊。”金偃宁双手叉腰,语中带着激怒,他就不相信楚泽赶去。

    西方有何。

    既没毒瘴老林,又没凶猛野兽,唯独有的,只是区区几人。

    可就是这区区几人,让西方的那片地被沦为禁地,不止他,就是太子王爷都不敢随意踏入。

    不然,为何宁园这般的不好进,就是因为人太杂了,怕惊扰到西方的人。

    只因,那区区几人当中,其中一人,可是太太上皇。

    没错,是年过九旬的太太上皇!

    太太上皇十岁登基,四十岁禅位给太上皇,从那时候就一直归隐在这片山林之中。

    除了一年,乱党攻进上京,差点改朝换代,还是太太上皇一人将整个劣势扭转过来,才得以保确整个皇朝。

    在那之后,太太上皇,没有踏出过一步。

    太太上皇的英勇事迹还有很多,就连如今的圣上没有接到允许,都不敢踏入一步,又岂是他们这些做臣子胆敢的。

    不过一句话的时间,楚泽已经翻身上马,他俯视这人,眼眸中带着笑意,说道:“我还真就去了。”

    金偃宁张大了嘴巴,眼巴巴的看着人就这么跑开了,他喊道:“你真去啊?”

    打扰了太太上皇的日子,这五十几年就遇到了两三次,而这两三次里面的人,都是自认十分得宠,太太上皇和圣上不会对他们如何,可最后的下场,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金偃宁哪怕有祖父在背后顶着,不该做的事,他绝对不会做,就是知晓,真的把祸闯大了,就是祖父都没法子救下他。

    而这个便是如此。

    金芸微微眯起眼,如果说几人如此,还能说是巧合。

    可从她的感知里面发现,往西方去的人,居然越来越多,而且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于是,她也翻身上马,对着目瞪口呆的人说道:“你照顾好他们三人,我也跟过去瞧瞧。”

    再一次见到离开的背影,金偃宁想骂娘的心思都有了,敢情这一个两个比他还来的勇敢,连太太上皇的热闹都敢去瞧。

    既然有相伴的,那他有怎会不敢去,交代好下面的人照看着几个小子,快马加鞭的也朝着西方的方向而去。

    金偃宁来宁园的次数不多,他并不知道,为何上京世家的子弟对于宁园为何会如此的热衷。

    打猎的地方不少,上京附近大大小小山头能寻到十来处。

    宁园虽说算的上好,可再好,也不一定会有人愿意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再来一点,为何宁园打猎头名的奖赏会那么的好。

    先不说九雯学堂的入学名额,就是那千人兵权,这可是朝廷认可的。

    区区一个打猎的比试,就奖赏兵权,这对那些从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厮杀的将士来说,完全是侮辱。

    而这一切,完全都是太太上皇默认的。

    更为重要的是,在宁园开园的这十几日,太太上皇很有可能会现身。

    不是肯定,而是可能。

    五十几年来,宁园每年年后会开园十五日,可这么多年来,太太上皇唯独现身过四次。

    几率很小,可谁都愿意花十五天的时间去赌。

    输了,也不过就只是十五日;而赢了,却能与太太上皇见一次,说不准就让太太上皇瞧上眼,重用了呢。

    就算没有重用,太太上皇现身,闭园后,圣上也会接见他们,询问一切,这才是他们这些人心中的打算。

    当然,这一切除了一些权贵人家,一般人并不知晓。

    而金偃宁知晓有太太上皇的事,却不知晓现身这回事。

    金先潮虽然知晓,却对于这个孙子没报过任何希望,只求他不惹是生非就很不错了,哪里还会交代这个。

    再来了,离上次太太上皇现身已经过去了八年,虽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现身,便没有同金偃宁交代。

    就这么,跟随着前面两个身影的金偃宁,再一次感觉到了但胆颤心惊。

    脑子里面就浮现着,真的惊扰了那些贵人,他该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他突然发现,朝着这一路的人越来越多,每人脸上摆着的都是无比的慎重,以及挡都挡不住的惊喜。

    他们来的算晚,金芸无需前方的楚泽带路,跟着对于细鞭的感知,居然是三人中,第一个到达地方的。

    当身下的马匹停下,她来到的是一处院落外。

    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马匹被拴在了离得较远的地方,手下也是守在那处,那些前来的公子都是严谨的站在院落外,身影全部站得笔直,除却一人。

    金芸抬眼过去,方亦烜坐在轮椅之上,哪怕那里的气氛紧张,他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丝柔和的神情。

    许是感觉到了有人的关注,他侧身回头,见到来人,给予了一个笑意。

    金芸并没有走上前,而是仍旧站在原处。

    而这个时候,金偃宁也赶到,之前还有些疑惑,而这个时候见到这么多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定是有原由的。

    他走到一处,正要开口询问,便被那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无声说道:“禁声!”

    金偃宁顿时就撂袖摆了,居然还敢瞪你大爷,找打不是。

    那人也是一时反应,等看清瞪的人是谁,立马就踮着脚跑开了,如果在别的地方,被金小少爷打一顿,也算他倒霉。

    可是在太太上皇面前出这个丑,那简直跟找死一样啊。

    到时候一传出去,那更是不想活了。

    这人跑开,金偃宁袖摆都卷好了,那肯乐意,跟着就是上前。

    而就是在整个时候,众人心中一紧,翘首以盼的院落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三位耄耋老人
    &bp;&bp;&bp;&bp;而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人,让众人有些懵了。

    太太上皇虽然年过九旬,可也是当过几十年圣上的人,自身带着的气势自然威严,与旁人对于自是与众不同。

    可此时,从院落里走出来,三个耄耋老人,穿着粗布,眼中带笑,如同一个平常老头。

    而这三人之中,有一人便是太太上皇。

    太太上皇上次现身还是八年前,就是八年之前有人见过,现在却都是十分的不确定了。

    三位耄耋老人,身高一致,胖瘦相仿,面容上带着笑意,显得十分和蔼。

    年迈衰老,脸上堆起层层的皱纹,让他们来选,一时之间,还都无法判定谁是太太上皇。

    有人想着圣上的面容,再对照这几个老人,突然发现好像每个都与圣上有些相似。

    方亦烜突然想起,曾有人说过,太太上皇与以往的圣上并不相同,虽然管理国事这些不比他人差,甚至武功兵法了得,不然也不会凭借一己之力将敌军从城门前驱离。

    如此有勇有谋的太太上皇,却唯独一点,极为好玩。

    这位太太上皇好玩到什么地步?

    据说,当时禅位给先皇,也是一时的玩趣,将皇位就这么给让了出去。

    众人都认为太太上皇是隐归于此,实则不然。

    方亦烜曾听外祖父提起,太太上皇以宁园为由,其实早就已经去五湖四海云游,不然一个如此好玩的人,连偌大的皇宫都待不住,又如何会归隐在这片小山头。

    “在下相国府张祥威前来拜访,前来参见太太上皇。“张祥威一派正然,规规矩矩,脸上露出适当的紧张。

    有人出了头,其他人脸上不由带着些懊恼。

    刚出头的人,得意引起的注意怎么都多一些,就是到了圣上那,都能说上是他与太太上皇先说上的话。

    张祥威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才会先站了出来。

    “呵呵。”三声笑声重叠,每个老头齐声说道:“你说谁是太太上皇呢?”

    语塞!望着三个耄耋老人,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充满了笑意,像是在戏弄。

    或者说,本就是在戏弄,偏偏前面的人就是打上来,张祥威都不敢反手,他瑟瑟一笑,面露为难的说道:“这,小臣不知。”

    “无趣啊无趣。”又是重声一起,他们再次齐声道:“咱们玩个游戏,来猜猜谁是谁不是,猜中有奖。”

    许多人心中一紧,面露欣喜。

    三选一,有很大的几率能指着够猜对,太太上皇承诺的大奖,谁会不想要。

    而且,就算答错了,也不过就是失去了一次几率罢了。

    更有小心思的人,准备与交往深的两人合伙,一人指一个,得到的奖赏平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说道:“猜中的奖,猜错的自然罚,就罚他余生留在这里陪我们老头子吧。”

    这下,不管是谁,大部分人的心思立马消逝。

    陪着太太上皇,自然是好事啊,到时候得到他的看中,犹如登天般的好处。

    可要让他们以后困在这片小天地,哪怕是伺候着太太上皇,就是想想就仿佛生不如死。

    张祥威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生怕前方的三个老头指着他去回答。

    要知道,他可是国公府的大少爷,以后前途无限,怎么能屈身在此!

    “怎么,不猜了?”

    “猜中有大奖啊,奖励好说,封官近爵,都是小事啊。”

    “猜不中也无碍,在这里有咱们几个老头子陪着,也不无趣。”

    不再是齐声,而是一人一句,说出的话,却让不少人心颤颤。

    来的人都是年轻有为,谁会愿意将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这个上面。

    可听到封官近爵,还真有一些人来了心思。

    首当其中的,便是金偃宁那一堆的狐朋狗友。

    本就不是府中长辈看中的人,就是混一辈子,也不过就这样了。

    现在面前有三分之一的机会,便能将以往那些比他厉害的兄弟给比下去,说真的还是有些心动。

    就算真的留在这里陪伴着太太上皇,那对于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府中子嗣可是伺候太太上皇,说不准就入了太太上皇的眼呢,就算不主动说出去,其他人都会巴结上来。

    果然,这个时候易思风略显紧张,虽然大哥每年都能入宁园,却没有一次将他带进来过。

    这次,还是从好友那弄来的帖子,才得以进入这个他想了许久的地方。

    虽然大哥不喜,可他却从小就爱粘着大哥,这次也是,进了宁园,便抛弃他那一堆的小伙伴,哪怕大哥一脸的嫌弃,都紧随后面。

    才以到这个地方,才以知道太太上皇的存在。

    他微微抬头,瞧见大哥给他的颜色,自然是知晓要他做何事。

    三选一,易思风给自己鼓起,他有很大的机会选中,真中了,他也不要封官近爵,而是将这一切让与大哥,这样大哥对他就会好一些吧。

    抱着这样的目的,他缓缓伸手,将手指指向了中间的哪一位。

    封官近爵,这样的话,除非真有权力之人,又怎会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下此狂言。

    既然要赌,自然要赌最保险的那一个。

    而就在手伸出去之时,正要开口说话,手上便多了一个重力,直接压了下去,只听到一声忍耐着怒气的低吼,说道:“你傻了,明摆着他们是在耍人,你个猪脑子还真上当了不成?”

    金偃宁好险及时赶到,不然易思风这蠢货还真说不定被留在了这个地方。

    只是,他阻止了好友,却没法阻止他说话的声音就是在低,也架不住这个地方人多却极为安静,低吼的声音顿时就传遍了整个现场。

    有人嗤笑一声,虽说是在骂易思风,可金小少爷的这番话,不正是将他们所有的人都给骂了么。

    谁不知道是明摆着耍人,可耍人的是太太上皇,就是知道,他们心中再有其他心思,也得笑着将苦楚吞下去。

    “小友这话又是何解?”

    “既然小友开了口,便给个答案。”

    “十息之内,不答可是小友输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奖赏
    &bp;&bp;&bp;&bp;“不不,我来猜,是我先要答的,与金兄无关。”易思风连忙上前,脸上焦急万分。

    金兄虽然脾气不好,可平日里对他可是万般好,就是现在,也是为了他才得以被拉下水。

    易思风心怀内疚,脸上被吓的苍白,再次开口:“我选……”

    “思风,闭嘴!”一声喝止,易思凌虽沉着一张脸,语气却十分的平稳,他道:“贵人开了言,哪能容得你开口。”

    金小少爷说的没错,他这个弟弟简直愚蠢到极致,他使个眼色是因为看到思风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模样,才得以给个眼神过去,让他不要出头。

    哪知道,他看到后,一脸的视死如归,委屈又悲愤的模样,便知道他这个弟弟理会错了意,好在金小少爷及时阻止,不然后悔莫及。

    来到这里的人都不傻,除了一开始确实激动,忽略了许多,可现在,极小一部分的人已经反映过来。

    虽然出来三个耄耋老人,可谁规定这里面定是有太太上皇。

    再来,就算里面有,又能如何。

    说句不好听的,太太上皇已经年过九寻,又还能活几年?

    花上这几年的时间,陪伴在太太上皇身边伺候,等他仙逝,到那个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易思凌也是想明白了这个,只是他不愿意而已。

    因为一些问题,思风在家族一些大事中,已被开除开来,既然如此,就不应该由思风去牺牲,由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思风牺牲带来的好处。

    哪怕只是一年、两年、三年,易思凌都不愿意。

    “大哥,我我……”易思风急的额头上都是汗,伸手紧紧抓住金兄的袖摆,语无伦次的说道:“是我才害的金兄,他不能留下,我留我留。”

    易思凌狠狠瞪了他一眼,何为害,哪怕就是害,也得兴高采烈的接下,而不是现在如同恐慌般的神情。

    “傻子,谁说小爷会留下。”金偃宁使劲拍了他的后脑勺,瞧着思风跳脚呼痛的模样,顿时解气。

    他正身过去,对着那三人,抬头傲气的说道:“我就猜你们三个老头,谁也不是太太上皇!”

    “金小少爷疯了吧!”

    “也只有他才敢如此!”

    惊讶之中带着许许的敬佩,谁都不确认这里面到底有没有贵人,可是如此口吐称呼为‘老头’,也是金小少爷的厉害。

    不说别的,如果里面有太太上皇的身影呢?

    而这个时候,金芸也走上前,她轻轻一笑,说道:“不如我也来猜一下吧。”

    对于突然跑出来的一个姑娘家,这下场面更加的热闹了。

    虽然大部分不敢出头,可是瞧热闹的心思还是有的。

    三个老人互视一眼,也没回答金偃宁到底答对还是答错,而是对着后面那人说道:“小姑娘想猜便猜,猜错了可别哭鼻子哟。”

    金芸勾嘴一笑,也不回话,伸出手指,从三人面前逐一而过。

    第一人、第二人,直直越过第三人,在众人的目光下,指向了旁边站着的一男子。

    男子瞧着年岁不小,却绝对没有年过九旬的年迈,大概也就七旬不到的样子。

    可是!

    众人突然发现,这人很是面生,左右顾盼,发现周边人都是一脸的疑惑,这才发现,此人他们根本都不认得。

    那他是谁?他为何出现在此?而这位姑娘,为什么又会将手指指向这名老人。

    “哈哈。”爽朗的笑声应声而起,此人鼓掌大赞:“丫头眼里不错,赏赏,定有大赏啊。”

    来不及止住脸上的震撼,在场人立马跪下,齐声高杨道:“草民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太上皇不耐烦的袖摆一挥,倒是很有兴趣先问道一旁的小伙子,道:“你为何认为他们三人都不是?”

    金偃宁把头一昂,得意洋洋的道:“自然是小爷……咳,自然是我瞧出来的。”

    这还是金偃宁头回,看到周边人居然对他有崇拜的意思,虽然不大,却让他有种很大的满足感和新鲜感,微微挺着胸膛,他接着说道:“谁人不知,当年太太上皇英勇无比,甚至多次上战场杀敌,杀的敌方屁股尿流。”

    说到这里,瞧着贵人揶揄的笑容,他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盛传太太上皇武功高强,体魄壮硕,可瞧这三人年迈,皮肤松垮,不带丝毫力量,反而带着些羸弱。我就想吧,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威武霸气的太太上皇,定于旁人不同。果然,我没猜错。”

    姜泊好笑的看着这人,虽说是解释,可明里暗里将他夸了个遍。

    上京金家的小少爷,还真是名副其实,一脸的纨绔样子,却偏生让人讨厌不起来。

    而其他听到这番话的人,脸上不由臊红起来,却不得不由衷佩服金少爷这般的不要脸皮。

    虽然,说的确实是实话,太太上皇年过九旬,却依旧硬朗,如果不是那位姑娘,恐怕谁人都不敢确认吧。

    壮着胆子一瞧,与圣上还真有几分相似。

    “那好,小丫头你来说说,为何是我?”对于金偃宁的那番奉承,姜泊勉为其难算作是解释,可他接着道:“朕可不听刚才那番胡扯,你可别糊弄朕。”

    金偃宁听着就是伸手摸头,对着金芸扯嘴一笑,显得很无辜。

    同时心中不免存着担忧,就怕这丫头不知道如何解释。

    金偃宁担忧,在场之中,从金芸走出来的那一刻同样也存在担忧的人,双目正紧紧跟随着她,一直以外,脸上带着的如沐春风的嘴角,总算不在上扬。

    方亦烜除了担忧,心中却莫名的肯定,金姑娘定会化解这次的困境。

    而此时,金芸不答反问,她道:“不知道几位老爷子口中的奖赏,是否当真。”

    姜泊爽朗一笑,娇气的小姑娘看多,对这般性子的丫头,还真看的上,他道:“算,自然算,你个丫头封官加爵肯定是要不得,你倒说说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您身上带着的兵器?”金芸顺势就接了话,可话音刚落,就见到贵人脸上的笑意一僵,也知晓这人不同于他的那个堂哥,不好将他身上得兵器硬要过来,便道:“让我看看也行。”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十个名额
    &bp;&bp;&bp;&bp;世人无人不知太太上皇武功高强,在战场上以一战十。

    可他手上那着的是何种武器,这就有的了。

    有人,是长矛,

    骑上战马,直夺敌方领头颅;

    有人,是大刀,

    近身战地,杀敌数万;

    还有人,是长鞭,

    长鞭一舞,令人无法近身。

    从南方到北方,听闻到的都是太太上皇英勇无比,可是,手上握着的兵器,却是各异,都不相同。

    所传有些有水分,真假参半,也不全是假。

    乃至至今,很少有人知晓,太太上皇手中到底是持何种兵器。

    而金芸盯上的,却是一把软剑。

    软剑围绕在太太上皇腰身之上,就是再仔细去看,都无法现。

    金芸能知道,完全靠的就是感知金属的能力。

    她来到这里,就现了三股能量不同寻常的气息,最为熟悉的,便是方亦烜手中的细鞭,其次,便是盛千荀的青曈扇。

    其他不,细鞭的金属气息浓郁一些,青曈扇更胜一点。

    两者相比,也能知晓青曈扇好上一些。

    只是,和两者相比,太太上皇身上的兵器,浓郁到光,让金芸看的眼馋无比,忍耐了半响,到底没有忍耐住,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姜泊饶有兴趣,他道:“丫头,朕身上的兵器,你又想看哪一把呢?”

    “臣方亦烜见过圣上。”金芸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方亦烜因为身体的缘故,并不能起身行礼,双手抱拳,再次开口:“听闻圣上有一把无人能及的宝器,不知道等人,能否借这个机会一观。”

    方亦烜开口打断两人对话,并不是君子所为,只是帮金芸解难罢了。

    他不知晓金姑娘到底是有何能耐,却知晓此能耐并不能让太太上皇知晓,到时候,哪怕就是他,费劲心思也许都无事于成。

    “臣也听闻圣上有一把靳铁娘所铸兵器,今日能否大开眼界,还要请圣上恩准。”盛千荀走上前,双手搭在前面,手中握着的便是青曈扇。

    青曈扇并没有打开,就这般看上去,平淡无奇,仿佛没什么两眼的地方。

    姜泊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两人,半响,才道:“好子,手握青曈扇,还打朕的注意,你先来露一手。”

    世人谁不知晓青曈扇,骠骑大将军扇不离手的兵器。

    可惜,当时骠骑大将军离世,手中的青曈扇便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去年,方少爷寻了回来。

    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扇居然在盛千荀手中。

    “青曈扇绚丽,可盛公子手中分明就是一把铁扇。”有人不解,当初有幸见过一次青曈扇,立马就是惊叹不已,可现在看到的不过就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铁扇。

    “是啊,青曈扇令人惊叹,怎么可能是这把。”

    “一叶障目,不管你们当时所见是何,可太太上皇的能有假吗?”

    众人心中一噔,到不是恭维,而是在场谁人了解青曈扇最多,恐怕就是太太上皇了。

    当年太太上皇率领将士上前线打战,骠骑大将军也是军队之中,据还是因为那一场胜战,两人结交成为好友。

    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彼此之间的兵器又怎么会不了解。

    盛千荀到不觉得有些不好,他闻言将手中扇子一撑,流光四射,引人惊叹。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盛千荀反手一挥,手中铁扇直接划过一般的木栏。

    木栏瞬间成为两半,犹如丝,一点都不。

    盛千荀止不住欣喜,他自己率先开口,赞道:“好扇,犹如神兵啊。”

    姜泊瞧着他自得的样子,就道:“真是神兵啊,既然是神兵,不如让与朕可好。”

    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手上撑开的扇子立马就收了起来,他悻悻然一笑,道:“圣上可别开臣的玩笑,您身上的宝器可不少。”

    姜泊轻哼一声,对于这句话,倒是没什么。

    他与盛府真起来,还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子年幼的时候,他还见过。

    想不到这么多年未见,性子还是未变。

    他对着那个丫头道:“丫头,你可得好生想想了。锦衣玉食,珍贵的饰物、珍惜的布匹,甚至就是给你寻个乘龙快婿都行,你确定只要看看朕的兵器?”

    其中几次咬音很重,金芸就知晓他腰间上的兵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靳铁娘所铸的兵器,就算不能要到,看看已经很不错了。

    靳铁娘便是至今最厉害的一位铁匠,她所铸的兵器把把都是难得一遇的宝器,可惜流传至今的,并没有几把。

    寻常人更是难得一见。

    能入手一看,金芸也觉得值得,至于锦衣玉食什么之类,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她欣然点头。

    “好。”姜泊能看出她的认真,赞叹一,又转头对着其他人,道:“既是答应的这个丫头,可不能让你们这人沾了便宜去。就让丫头决定,选上十人,进院落一观。”

    太太上皇的话音一落,所有的目光便落在了金芸身上。

    “一刻钟,你便带着人进来。”语罢,姜泊便转身离去。

    先不,这把兵器有没什么好看的,最为重要的是,能入了太太上皇的院落,这才是大事。

    金偃宁一把扯过楚泽站在她的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道:“姑。”

    易思风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着了魔,竟也一把抓着大哥的手,可怜巴巴的站在了金偃宁的身后。

    这时候,谁还会端着架子一脸正经,有心思的是连忙就上前,边走边想着,该付出一个什么代价,让此女带他们进去。

    而这个时候,金芸直接开口道:“名额交于你来定。”

    被抓丁的金偃宁一脸的如梦似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一想到以往那些瞧不上他做派的公子哥,此时要对着他低声下去的央求,想想就觉得身子都酥了。

    再来,那些以往得罪过他,不给他颜面的人,哪怕是那人再央求,金偃宁都不打算打进去。

    勾着嘴角,奸笑了两声,他望着那一个个脸色褪尽的,笑的是更加开心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沅西靳家
    &bp;&bp;&bp;&bp;金芸此时却是走到了一边,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太太上皇给了她一个难题。

    十个名额,带进去的人自会对她报以感谢,可在场粗略一看,绝对不少于五十来人,带进去的没话,可没带进去的,怨念自然不会朝着太太上皇而去,而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金偃宁此时的傲然样子,反正这家伙从不怕得罪人,更不担忧会不会得到什么报复,将此事交于他,怕是最好。

    “你今日太大意了。”方亦烜手落在轮椅上,缓缓而行。

    是啊,大意。

    从来到这个世上,她第一感知到这么浓郁的金属气性,甚至在末世那个地狱般的时代,都没有感知到这么浓郁的。

    怎么可能不行动。

    金芸道:“多谢。”

    不是他突然的插了进来,金芸想不到该如何解释,或者,她根本没法解释。

    当太太上皇心中有了疑惑,将她的根底细细一调查,她不敢保证不会调查出什么来。

    “无需。”方亦烜将轮椅移到金芸身边,与她并排而坐,他道:“你赠与我长鞭,我从未与你道过谢。”

    “起名了吗?”金芸突然问道,她还记得当时锻造好鸳鸯钺,爹对她过,一把好的兵器可赐予一名。

    方亦烜将长鞭从怀中拿出来,很细长一的根,黑到深邃,在阳光下,仿佛还透着一丝的红意。

    他抚着鞭身,道:“如何?”

    在心中重复这个名,金芸真觉得不错,点头道:“挺适合它的。”

    方亦烜侧身,望着眼前人的半个身影,他轻声道:“你可知将它赠与我,代表何?”

    瞳眸一紧,金芸脸颊上有些热,她支支吾吾居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方亦烜浅笑,他缓缓向前,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前人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入眼底,能看到她乏红的脸颊以及微微颤抖的眼角,他道:“你的心意,我授下。”

    金芸猛然站起身,她平复着心猿意马的心跳,侧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大步离开。

    方亦烜手中握着,脸上带着的仍旧是以往的笑意,可如今,笑意却到达了眼底。

    虽有十个名额,可算来算去,金偃宁真正决定的名额也不过就是两三个。

    楚泽和易思风是他的好友,自然得带进去,易思风的大哥,更是个顺带的。

    再来方大哥与姑的交情,他虽然看的不是很明白,可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得带上。

    至于盛千荀,那是不得不带,被青曈扇抵着颈项,再对上那人似而非笑的神情,金偃宁怎敢不带。

    其余剩下的名额,不是这个添一人,就是那人不得不带上一人。

    真算下来,他根本就没多少决定的权利。

    反而将名额决定好之后,其他人扫过来的目光,仿佛对他是有着血海深仇一般,瞅的人浑身就是一抖,连忙就是快步迈进院落,躲过外面这些人的眼神。

    进到院子里,并没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情景,院落里虽然没有脏乱不堪的地方,却普普通通,完全想象不到一代帝君,居然会居住在这样的地方。

    姜泊此时正坐在院落之中,端着茶壶打量着进来的十一人。

    除了金芸,进来的十人之中还有一女子,而姜泊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微微眯了眼。

    如果要金偃宁来,最为不满的便是楚泽突然插了一个人进来,而这人身上穿戴着的正是,只是今日不再是雨后的天青色,而是一抹嫩绿。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的来头,但显然来头不。

    只是,当他要去问的时候,楚泽却一直拦着。

    而此时,这女子上前微微弯身,道:“女子靳瑢瑢见过圣上。”

    将手中的茶壶放下,姜泊面带沉色,语气中带着生涩,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目光移到了不明所以的金偃宁圣上,他道:“靳家人到底还是踏入了这片土地啊。”

    “金家?什么金家?”金偃宁一头雾水,还当此女是自己家的人,声问道身边的楚泽。

    楚泽眼带复杂,他到底还是开了口,道:“沅西靳家。”

    沅西靳家!

    金偃宁猛然睁大双眼,眼中带着的是止不住的愤怒,就这么直直的望着楚泽。

    世上有两‘金’。

    上京金家以及沅西靳家。

    如今很少人知晓沅西靳家到底是哪方神圣,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最著名的铁娘,便是出之于沅西靳家。

    一山不容二虎,如今的‘金’家只有一族,那边是上京金家。

    金偃宁并不清楚具体,毕竟那个年代他还未出生,可是从长辈那听到过许多。

    当时两家相争,如同皇子争夺地位,最后的结局,死伤惨重,沅西靳家远离上京,而上京金家虽夺得大权,却也是损失惨重。

    至于当时的原因,并没有人和他明,却无外乎权利一点吧。

    金偃宁记得有人过,沅西靳家能落败离开,也是因为承诺过,靳家后背子孙不得入京。

    那现在出现面前的人,又是谁?

    他更不明白,听来的这些,他都与楚泽过,为何楚泽明明知晓此人与他们府上不和,还将此人带进宁园,带到太太上皇的面前。

    楚泽知晓金偃宁定会恼恨与他,可有些事,他却不得不做。

    “圣上,当初沅西靳家与我们府上有个协议,靳家子嗣永不得踏入上京。”金偃宁顾不得其他,完更是狠狠瞪着那女子,哪怕人家是一娇柔女子,也是凶神恶煞的对待。

    “当初那一纸协议,还是出至于朕手,朕自然清楚。”姜泊到,一山不容二虎,可金府那位,却不知道放虎归山,等到它养精蓄锐后,仍旧会回来的。

    “既是如此,你居然还敢踏入上京,还不快给爷滚回沅西。”有了太太上皇这句话,金偃宁顿时就来了势气,大手一挥,仿佛没人上前,他就要自己动手。

    “女这次归京,并不违反我族与金家的协议。”靳瑢瑢语气平稳,仿佛金偃宁所的话,并没有入耳,她道:“女这次来见圣上,乃是当年祖先有过交代,等到时机成熟,将一物交于圣上。”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所来目的
    &bp;&bp;&bp;&bp;姜泊此时头疼无比,到处游山玩水不好,却偏偏到回来现身做什么,结果倒好,碰谁不好,偏偏碰到了沅西靳家的人,他也不问是何物件,而是道:“可是为了十年祭奠而来?”

    “回圣上,是。”靳瑢瑢干净利落的回答。

    “屁话,十年祭奠乃是我们金府自己人参加,可不是什么野狗野猫能随意参与。”此女分明就没将他当做一回事,金偃宁气的跳脚,也没顾得上是不是在太太上皇面前说了脏话。

    姜泊挑了挑眉,到底什么都没说,不过也是,换做是他,可不就是区区两句脏话的事了。

    靳家铁娘,到底还是没死心啊,哪怕人都已经化作黄土,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藏了这么一手。

    靳瑢瑢轻缓一笑,她道:“金靳本是一家,金小少爷难道并不知晓吗?”

    “金家家谱之上,可没你们这群冒牌货色。”金偃宁呸的一口,如果不知此女一副假正经的样子,他倒还不会如此的生气。

    可瞧瞧人家那架势,理直气壮,却根本就是一小人。

    当年的协议,可是经过了当时的圣上也是如今的太太上皇之手,靳家的人却根本不当做一回事,还有脸闹到他的面前来!

    靳瑢瑢皱起眉头,一次两次的辱骂,让她心生不快,却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与金家的人争论,她屏住气,说道:“在百年之前,我们两府共伺的是同一个祖宗。”

    “呸,小爷我只知道,当年你们祖先不要脸,落败了低声下气求咱爷爷,才好心留下你们这些货色的性命,不然哪还有你这个臭丫头在小爷我面前嘚瑟。”

    “金偃宁,你别欺人太甚!”靳瑢瑢咬牙。

    “咳。”姜泊双手揉了揉额头,真想撂摊子不管了。

    听闻金府的小少爷是个了不得的纨绔,刚还没觉得什么,倒是像个白面书生,这下是被气的原形毕露,活脱脱的纨绔一个。

    不过,姜泊瞄了一下被骂的面色褪尽的靳瑢瑢,突然之间,还有点喜欢金家小少爷这个个性了。

    不管当年金靳两府到底是为何为争,争的又是何,闹得双方都损失惨重,可最后都已经处理好,两府各占一地,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好了。

    偏偏靳家的人不守规矩,拿着靳铁娘的面子现身在他面前。

    姜泊仔细回忆脑海里的那个身影,当年出色的人儿,不可否认,他也是动过心。

    可是,哪有如何?

    几十年过去了,脑海里的声音早就模糊,根本瞧不清楚,就这般,还让他念什么情!讲什么义!

    “我欺你又如何?”金偃宁哪还管得了其他,再来,他闯祸的时候多了去了,一般家中长辈流露出太太上皇这般无奈的神情,就代表着他可以继续闹,说不准闹的越大越没罪。

    有人撑腰,金偃宁更不会留情面了,他继续吼道:“你家祖宗的忏悔书还留在小爷府上,要不小爷这就回府拿出去,弄个众人皆知,让世人百姓瞧瞧这世上还有个不要脸的沅西靳家。”

    靳瑢瑢从沅西而来,本就做好了本人耻笑的准备。

    不管是有什么借口,这次前来上京,他们靳家就已经是打算违反了协商上的一切。

    可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暂且不提,难道他们隐居偏远之地数十年,还不够吗?

    靳瑢瑢本以为,就是世人嘲笑,她都能够忍受,可前面之人说的这些,内心的怒火就已经袭到了头顶,她上前一步,忍耐许久的右手终于缓缓举起。

    “怎么,被小爷说中了,不要脸的你还想动手不成。”金偃宁双手抱胸,讥讽的眼神盯着她。

    “靳家小女。”姜泊喝了一声,立马让愤怒中的靳瑢瑢冷静了下来。

    世人不知,他又怎会不知。

    靳家铁娘除了异人的天赋以外,身上也隐藏着巨力。

    瞧着靳瑢瑢这架势,姜泊不愿意去赌,她到底有没遗传这个本事。

    他道:“十年祭奠乃是金家自己的事,朕不会去管。可是朕得事先提醒你等,别做下肮脏的事,不然,朕可没有金家人那般好说话。”

    “多谢圣上。”靳瑢瑢知晓自己并不得太太上皇的欢迎,便很自觉的先行告退。

    讨厌的人离开,金偃宁仿佛像是打赢了一场胜站,而且这场胜站的背后,可是太太上皇,怒火消散后,简直如梦似幻。

    被世上最顶层的贵人当靠山,这滋味简直太棒了。

    看着笑成一脸傻样的金偃宁,姜泊开口说道:“靳家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敢前来,至于来了,自然是有打算,十年祭奠胜出者能得到什么,不用朕你也十分明了吧。”

    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

    当初,他们的祖先凭借十年祭奠,将家主之位夺了过来。

    如果靳家的人真的能参加十年祭奠,并顺利胜出,恐怕明年这个时候,上京金家的名头该改头换姓了。

    “这这怎么可能。”金偃宁突然之间有些慌乱,他道:“报名的时间已经过了,就算他们真能参赛,那也得等到十年之后。”

    十年的时间太长,谁又知道到那个时候,靳家还有没有人,说不准人都没了。

    姜泊摇头暗叹,既然靳家的人有把握能以外姓参赛,一个报名,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这次金靳两家之事,最后到底如何,还真说不准啊。

    多年以来,他虽然四处漂泊,可也知晓此时的金府之中,除了那几名老人以外,根本就没有新鲜的血液。

    家族之中子嗣众多,可怎么选,都选不出一个杰出者。

    不过也是,如果金府此时能人众多,恐怕等不到靳家来人,就是他的那个孙子,都不会放任金家继续强大。

    姜泊为过帝君,自然知晓这些。

    金府之人将子嗣培养成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还不是希望让他那个孙子放下存疑。

    富可敌国,那又如何。

    等到金府真的支撑不住,那些财富,是谁的还真说不定。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天元剑——靳若君
    &bp;&bp;&bp;&bp;靳瑢瑢离开,合了金偃宁的意,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无所谓。

    其他人不说,金芸进到院落,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把软剑。

    如果是之前,姜泊还想捉弄一番这几人,可现在,恨不得赶紧着将这些人给打发了就赶紧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金靳两家真的闹起来,他那个孙子准得头疼起来,到时候,说不准还会将他给拉进去,他是傻了再会留在此地,徒增烦恼。

    姜泊站起身,右手不过抚上腰间,磷光一闪,手中赫然出现不把长剑。

    此剑较为一般的长剑来说,来的细长一些,而且显得很是无奇,仿佛就是一般寻常的长剑。

    可金芸知晓,此剑极为锋利,恐怕就是鳞光鞭以及青曈扇都能轻易被划开。

    “此剑名为天元。”姜泊另一只手抚上剑身,带着一丝的眷恋。

    有多少年了,从得到天元后,这几十年来,真的做到了剑不离身,却越是不舍。

    姜泊漂泊五湖四海,除了游玩之外,其中就有一个打算,便是收下一名弟子,让天元以后有个归宿。

    难得的一把宝器,他不希望在他逝世之后,天元只能沦落为一件收藏,无用武之地。

    金偃宁睁大了眼睛瞧了半响,也没瞧出这把剑好在哪里,可微微侧头一瞧,另外几人,却都是一脸的慎重。

    他抓了抓头,到底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同来,也没傻到说出口,反而装着一副被震撼到的模样。

    而他却不知道,他看不出来,只是因为他接触兵器很少而已。

    有些人,兵器的好坏,一眼便能看明。

    与此同时,在宁园里的众人并不知晓,上京内同样发生了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

    皇宫围墙南侧,开辟了一个院子。

    里面倒不拘来人,只要有人来,便给进。

    里面倒也没有什么奇形怪状之物,亦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物件。

    有的只是数座高高的牌坊,上面刻着大字。

    兵器、织物、木雕等等,排列成一行,令来人观看。

    而其中,太太上皇口中的天元,正处理兵器榜上的前三位置,青曈扇也是在排名前五十。

    这明显的就是世间的排行榜。

    虽然只能见起名,可每日来往的人却不少。

    今日也是如此,虽然见不到实物,可来此的人同样是一脸的惊叹,仿佛见到了世间的奇观。

    就在这个时候,十来个壮汉合力抬着一个绝大的物件前来,可惜,物件被一块红布遮盖,并不能看到什么,可瞧着形状大小,似乎和记录排名的牌坊有些相似。

    “难不成是牌坊太旧,要更换了?”

    “也改换了,除了异宝那个因为排名有变动,更换过一次,其他都有几十年没变动了。”

    “呵呵,说不准,这次也有哪个排名要变动。”

    “还真说不准,也该我们运气好碰上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

    “异宝吧,圣上派了几队人马远航,听说已经回来了,怕是从海外带回来了一些异宝。”

    众人交谈之中,都带着些些的激动,不过也是,更换一次排名榜是几年不遇啊,而且,每次更换都不会通知众人,也是要看机遇。

    说不准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来更换榜单了。

    带着些些激动,同时又带着庆幸,好在今日这个时辰来了一趟,不然就要错过了。

    至于说现在出去通知他人来看,自然是不可能,此地离宫墙倒是近,可离人多的地方,还得走上一小段路程,一来一往,人家已经更换好榜单了。

    众人瞧着这十来个壮汉扛着偌大的物件,朝的方向居然是中间。

    “难不成是兵器榜?”

    “不可能,宝器现世,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我看啊,怕是织物。”

    “说的也是,只是也不知道老夫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兵器换榜。”

    众多榜单之中,唯独兵器榜最为陈旧。

    不说其他,就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人,都从未看到兵器换过榜。

    可想而知,此榜在此,有多少年了,世间又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一件宝器了。

    “生不逢时啊,靳铁娘在时,几乎每年都会更换一次榜单,而现在,连连来看,这上面的宝器,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一人叹气说道,这又岂不是他人心中的想法。

    既生瑜何生亮,当年金靳两家都出了能人,而现在,却一个能挑起大梁的人都没。

    “不对,你们瞧,他们真的是朝兵器榜而去!”

    惊呼的声音响起,瞬间引起了多人的注意,细细一瞧,那十来个壮汉果真是朝着兵器榜而去。

    顿时之间,无人再交谈,而是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过大,让他们改了路线。

    壮汉停了步伐,分出了一半的人,将旧榜挪开放置一边,再将新榜换上。

    简简单单两个步骤,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不到片刻就已经更换妥当。

    只是,更换上去的牌坊上,仍旧挂着一块红布,并没有被掀开。

    “快快快,换掀开看看,是何人所铸的何种兵器。”

    “此事重大,谁敢乱掀。”

    虽都摩拳擦掌显得急迫,可并没有人敢上前掀开红布。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老人拄着拐杖缓步上前,浑浊的双眼中闪着些些光芒,甚至谁都能瞧出他身子正在颤抖。

    此时此刻,却无人去阻拦老人的上前。

    只因在场的人,无人不识这位老人家,正是华老。

    如果要说今日在此,谁有这个权利去掀开红布,恐怕谁也不及华老。

    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撵紧红布的一角。

    不知道为何,华老这个时候,想到了年少时期的自己,历历在目,令他久久不得忘怀。

    那个时候,他还未有资格碰触这块红布,只能如同他人一般,怀着激动紧张的心情站在一旁观看。

    当时,他睁大着双眼,哪怕双眼酸胀,也是久久不敢眨一下,就怕错过。

    红布挥舞在空中,他第一眼望去,就寻到了那个多加上去的兵器。

    排名前三,一望而知。

    天元剑——靳若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金姓
    &bp;&bp;&bp;&bp;这也是在那次之后,兵器榜单再也没有更换过。

    抓住红布的手有些颤抖,华老怎会没有任何的激动。

    数十年来,铁匠并无面上那般的显赫,反而正走着下坡路。

    可是现在,兵器换榜,足以表明,这是崛起的前奏。

    将手中的拐杖向着旁边一扔,华老双手握住红布,略微使劲,红布飘扬,崭新的牌坊映入眼前。

    众人个个都是睁大着双眼,瞧着牌坊上的字迹。

    前三!

    没有变动。

    前十!

    仍旧没有变动。

    前五十…六十……八十仍旧没有。

    华老一个个瞧下去,凭借着记忆,并没有发现一个变动,难不成这次换动榜单,真的只是之前的太过陈旧不成?

    和华老一样,不少人使命的瞧着,连眨眼都不敢,就怕错过。

    却都是一个都没发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快看,最后一名!”

    榜单上,记录的名次从高到低,一共百名。

    众人寻着声音,来到最底下那层,因为华老到底年长又是激动,手中根本就没大的力气,红布飘扬空中,落在了牌坊之下,恰好就遮住了最后两名。

    这叫喊出来的人,其实也没瞧见最后一名到底是刻的什么字,只是记得,长度比起之前,变的长了一些。

    华老直接越过后面几名,来到最后一名,红布遮遮掩掩,看的并不全,可却是能见到和以往有着不同。

    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蹲下身子掀开红布去看。

    几个大字映入眼前,不由猛吸一口气。

    “快看快看,归宁铁鞭——金芸。”

    “铁鞭,是条鞭子啊,真想亲眼目睹一次。”

    “金芸?难不成是位铁娘?真的又出现了一位铁娘,可怎么从为听到她的名号?”

    “是金府的人,想不到这么多年,金府总算又出另一位能人。”

    其中一人却有些疑惑,他小声喃喃道:“这金芸我倒是记得一人,只是她年岁并不大,瞧着刚及笄,怎么可能是她。”

    偏这话被他旁边的人听到,连忙问道:“你认得金铁娘?可知道她是哪家的?”

    那人连忙摇手,他道:“并不识得,只是见过一次,要真说起,华老更为晓得这件事。”

    华老也记起这个名字,到不是很熟悉,而是记忆尤深。

    三年大典,以剑试剑。

    多年没出现的一个规则,被盛家小子捅了出来,结果正是这个丫头凭借一把不伦不类的短刀赢了卓家的姑娘。

    当时,他也对着这个丫头,报以希望,可是在进入决赛的那场赛事,他记得金姑娘是被淘汰了。

    所以,华老不确定此金铁娘会不会是那个金姑娘。

    如果真的是,从那时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居然进步如此之快。

    华老站起身,他并没有解释,而是道:“又何必急于一时,迟早会知晓的。”

    说完,他便离开。

    铁娘姓金,绝对有很大的可能与金府相关,凭着他的这一张老脸,怎么也能舔着脸面去金府,求看这归宁铁鞭一眼吧。

    归宁铁鞭现世,短时间内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而世人绝对不知道,这鞭子,此时正在金偃宁的手中。

    “圣上,草民手上有一条铁鞭,不如咱们比试一番?”金偃宁这傻小子此时见到太太上皇手中的软剑,不由想试一番,用他手中的鞭子去试太太上皇手中的软剑,看谁来的厉害。

    当他提出来的时候,金芸首先就是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开口反对。

    一来,她的反对根本不起效,再来,她也想看看,此天元剑与她的长鞭,到底相差到什么地步。

    至于,两个武器交锋,必定又一个会被损坏,损坏程度或多或少,这个便不是她能决定的。

    到时候,拿着弄坏的铁鞭回去,金府里的几个会是什么样的神情,金芸可就没想过。

    恐怕,金偃宁也没想过结局会是那般。

    他如今还想着,等到胜了太太上皇手中的软剑,到时候出去,他定要传遍五湖四海,让世人看看小爷的厉害。

    姜泊瞧着他的神情,不免有些好笑,道:“好,不过你可别后悔啊。”

    “当然不会。”金偃宁挺直背脊,连忙回答。

    结果……

    想象很美好,结局很残忍。

    金偃宁坐在马车内,感受着颠簸,他都仍旧没回过神。

    手中仍旧拿着一条铁鞭,可是,他低头一望,险些哭出来。

    只见,铁鞭的中间部分,直接裂了一个小口,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部分。

    当时,他还想着,为何此鞭这么大,却如此之轻。

    就着这道口子,金偃宁知晓了,里面是空心的。

    可是!他宁愿永生都不要知晓啊,现在回去,对祖父该如何交待啊,当初拿着铁鞭出来,祖父可是千叮嘱万嘱咐,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一想到祖父将会残忍着对待他,金偃宁连忙可怜巴巴的凑了过来,道:“小姑。”

    金芸瞧了他一眼,很正经的道:“能和太太上皇对比,哪怕只是一招,我还挺羡慕你的。”

    金偃宁的脸瞬间垮下,没错,只是一招,他就败了。

    不止长鞭被划破一道口子,就是他,因为抵抗不住,就着太太上皇一剑的力道,直接被击飞了出去,现在浑身疼痛,简直得不偿失。

    “小姑,不如咱们寻个地方,你给补补?”金偃宁小心翼翼的提议。

    见到了正主,宁园提前闭园,现在还有时间,只要修补好,铁鞭损坏的事又有何人能知。

    金芸还未开口,马车的门帘被掀开。

    楚泽一脸沉重的弯身进来,他瞧着金偃宁脸上的神情,有些好笑又有些同情,他道:“兵器榜今日换了榜,排名一百的兵器另有她人。”

    “当真!”金偃宁惊呼,对于没有见到这等好事,极其遗憾,他道:“换成了什么兵器,不如咱们拐道去看上一眼?”

    楚泽脸上的同情越发的浓重,他缓缓开口:“归宁铁鞭,铁匠乃……”

    金偃宁心中咯噔一响,不会这般巧吧?他吞了吞口水,缓缓说道:“……是谁?”

    楚泽伸手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一字一顿,道:“金芸!”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如何是好
    &bp;&bp;&bp;&bp;晴天霹雳,金偃宁感觉眼前一片发黑。

    兵器榜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更换过,而如今,更换兵器榜的铁鞭,却毁在了他的手中。

    他知道手中的铁鞭好,却没有想象到铁鞭好到如此的程度。

    要知道,兵器榜上的兵器排名,都是世上的全百名。

    等等。

    金偃宁不置信的开口说道:“归元剑?圣上手中的归元剑就是排行榜上的那个?”

    这下轮到楚泽讶异了,他道:“兵器榜单一直由你们金家更新,难不成你还不知道归元剑正是排名第三。”

    他还当是金偃宁知晓,却想试试归元剑的厉害呢。

    可看他现在生不如死的表情,想来是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金偃宁虚脱的躺在一侧,手中的铁鞭明明很轻,如今却感觉沉重万分,还能如何,不就是一顿打吗!

    也是他的运气好,此时金府之中,没人能空出功夫来管他。

    金先钧看着手中递上来的单子,脸上有些不好,江南那边的人蠢蠢欲动,迟早会因为他们而惹上大事。

    ‘吱呀’书房门被推开,不用去想,便知道来人是谁。

    金先钧叹气一声,无奈道:“什么时候你才会记得先敲门?”

    金先潮黑沉着一张脸,他道:“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不说这门,就是整个金府都该易主了。”

    说着,将手中拿着的纸张扔在了大哥的案首上,他再次道:“我倒是想问问大哥,你手下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人跑到上京你还不知晓?”

    金先钧皱眉,他伸手拿起纸张一看,眉头紧锁,脸上黑沉一片,他猛然站起拍桌,大喊:“裴印!”

    候在门外的裴印连忙进屋,恭敬道:“老爷。”

    “沅江那边的人最后一次传递上来的是什么消息?”金先钧问道。

    裴印细细一想,道:“回禀老爷,是在半月之前,下面传来的消息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好好,很好。”金先钧铁青着一张脸,从沅江来到上京,路程最少都要一月有余,可半月之前传递上来的消息,却没有任何的提示,可想而知,派去沅江的人要么出了意外,要么就是反了主。

    不管是那一眼,最后的结果,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靳家困在那个偏远的地方几十年,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派人前来。

    哪怕拍来的是个姑娘,也不会让他们松懈一丝,要知道,靳家本就是因为一位铁娘崛起,谁又能保证,这次来的姑娘会不会是下一个靳家铁娘。

    他道:“派人去联系靳家的人,将协议拿去给他们看,让他们尽快滚回沅江。”

    金先潮却是冷笑一声,他道:“如果如此简单,我还会来找你?”

    靳家的人好默算,他知道这件事后,就已经没有挽回的局面,他道:“十名长老联名上书,靳家姑娘更是面见了太太上皇不说,更拿了当今圣上的口谕。圣上你可以不管,握着上京金家脉搏的十位长老你难道也能不管不顾吗?”

    金先潮无比的气愤,气愤的原因有靳家,更多的却是来自于他的大哥。

    如此情形,可见靳家的人已经谋算已久,可偏偏派人监视的大哥,却没有发觉一丝,仍靳家的人已经谋算好,连他都知晓这件事,大哥仍旧被蒙在骨子里。

    这是多大的失误啊,如果弄的不好,金家真的会易主。

    金先钧又如何不知晓这些,心中悔恨又能如何。

    靳家的人被流放在沅江,毕竟是几十年的事,他本以为靳家的人早就不为惧,反而江南那边的金家发力得很,他才将注意力转到了江南那边。

    猛然,金先钧双手握拳,他咬牙道:“江南可是何沅江联手?”

    “呵,大哥还没愚蠢之极。”金先潮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

    嘲讽的话脱口而出,金先潮是真的觉得大哥老了,弄出这么大的纰漏,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撞下去。

    如果将靳家的人困在沅江,哪怕他们就是再有能力,也奈何不了,可现在不同,有了十大长老还有圣上的口谕,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快步走向书房,金先潮脑子里面想了许多该如何处理,还有最为主要的一点。

    他们不清楚靳家现在的实力如何,而自家府邸中,除了几个老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出手。

    十年祭奠上,哪怕他们险胜,也会让人瞧不起。

    而且,怕的是,他们连险胜的机会都没有。

    “……祖父。”金偃宁弱弱的喊了一声,后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的细汗。

    金先潮瞪了他一眼,调查来的结果中,可是说了,就是这个臭小子将靳家的姑娘带到了太太上皇面前。

    金偃宁还当是祖父知晓,脖子一缩,话都不敢说了。

    情况紧急,金先潮也不想费这个功夫教训孙子,刚抬腿准备离开之时。

    金偃宁还当祖父要踹他,连忙就是双腿跪地,大喊道:“祖父,我错了!”

    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的一激灵,金先潮瞧着孙子双眼紧闭,一副接受处罚的样子,想来又是惹出了什么事,他不动声色的道:“哦?你倒是说说错在哪里。”

    金偃宁嘴上合合拢拢,干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道:“都怪我不好,为了试太太上皇手中的归元剑,用了手上的铁鞭,结果……结果…结果铁鞭坏了。”

    虽然都说了出来,可后面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小到根本听不清楚。

    而这个时候,金先潮猛地拍了一下双掌,他怎么忘记金芸这个小丫头了。

    金芸打铁超群,前段时间他更是拍人去了趟沅里镇调查,才知晓这丫头打铁才不过短短一年多,就如此了得。

    如果这段时间好生培养,指不准在十年祭奠之上,还真能拼的过靳家的人。

    如此想到,金先潮也没听清孙子的话,直接将他手上的铁鞭拿了过来,便转身快步迈去了大哥的书房。

    此时,金偃宁有些傻了眼,祖父居然没教训他?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书信
    &bp;&bp;&bp;&bp;金先潮再次返回金先钧的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人知晓,只是从那之后,金芸发现,她能动用的材料越来越好,上等精铁轮筐似的送到她的专属炉房。

    没错,金芸多了个专属炉房。

    炉房挺大的,比的上她的房间,里面的器材是她见过最全的。

    金芸在这个房间还真的过的多姿多彩,一钻进去就不想出来。

    而就在她乐不思蜀的时候,金河一脸欲言又止,同她坐在炉房,却什么话都不说。

    如果安安静静坐在炉房,金芸还能静下心做事,可偏偏金河是不是弄出一些动静,还当她要说话的时候,又安静下来,如此反复,她也不耐烦了。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她道:“到底什么事,有话就说。”

    金河有些不安,她道:“小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金芸没有回答她,而是眉头一挑。

    无需多说,这已经很明了了。

    金河脸色有些发红,她喘喘不安,到底还是开口说道:“小姑,我现在和你说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恐怕也是我多心了,却怎么都放心不了。”

    金芸走到一侧坐下,双手抱拳,看着她。

    她如此的态度,表明了会静静听她说下面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一些的依靠,金河连忙将憋了好久都不敢透露的话说了出来,她道:“这段时间叶妹妹实在太反常了,从你出去的那段时间开始,她时常寻机会出门,除了身边的小丫鬟谁也不带,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这也没什么,我那日偶然间见到她的小丫鬟在角门和一个小厮交换信封,就留了心眼发现,他们之间碰面的机会实在太频繁了,平均一两日就会交换信封一次。”

    说这个话的时候,金河双手撵的很紧,呼吸急促,是真的很慌乱。

    金芸听到这个的时候,她也想到了一些。

    金府不比他们以往住的宅子,如果真如金河所说,金叶的丫鬟在角门传递消息,不管到底是和谁传,连金河都发现了,不用说其他人。

    就是这个府邸的主母,恐怕都知晓,却放任不管,要的恐怕就是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吧。

    “我有些不放心,便在叶妹妹面前委婉得问起,和她交换书信的怕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尤陌公子了。”金河说到这里,脸色的红潮褪尽。

    私相授受,哪怕就是扯上救命恩人,那也一桩错事。

    如果真的传了出去,叶妹妹的名声将会彻底毁掉。

    哪怕以后能出嫁,这件事也会压在她身上一辈子的。

    金河本是乡里人,不在乎家世,只要人好,一辈子和和睦睦就行。

    可是尤陌不行,那日相聚酒楼,尤陌是贵人的下人,定是签了卖身契的,难不成让叶妹妹嫁过去为奴为婢,生的孩子还是家生子不成?

    就算叶妹妹愿意,家里又怎么可能让她去过那般的苦日子。

    “我又能如何?”金芸不解,难不成让她去劝?金叶本就与她不对头,如果她去劝,指不准还会起到反效果。

    “小姑,那如何是好?我瞧着角门守门的婆子,并不是不知晓这些,却没一次阻拦过,定是这府里主子晓得这件事,就等着看叶妹妹的笑话。”金河急的身子发抖,真被捅出来,就什么都晚了。

    “等下次那小厮带信来,你带我去趟角门。”金芸说着,话音刚落,手就被拉住。

    金河将小姑拉扯起来,说道:“那咱们赶紧着过去,小厮一般都是这个时辰过来的。”

    金芸叹气一声,最后也没拒绝,跟随这一起去了。

    一路上行鬼鬼祟祟,仿佛就怕人看见。

    金芸也没提醒金河,这一路上隐藏着的护卫不少,基本上每一个都已经注意到她们的行动,再小心也无用。

    角门边上有几个坐着边小声唠嗑边嗑瓜子的婆子。

    这个地方离正院远不说,一般主子都不会往这个地方来,平日里几个婆子都是懒散的很,吃吃聊聊一天的日子就过去了。

    而奇怪的是,金河两人这次来,几个婆子像是没瞧见似的,连个眼神都不给,仍旧办着自己的事。

    金河暗恨,如果不是这几个婆子的暗许,叶妹妹的丫鬟又会出去和别人交换书信。

    她道:“恐怕还要等一会儿,小姑是有什么计划不成?”

    金芸道:“等会儿那丫鬟来了,你将她引开边,我去会会那小厮。”

    “这怎么行,如果外面有人瞧见,对你也不好。”金河不安的道。

    “来了。”金芸开口,看着向这边小跑过来的丫鬟,便朝着角门的方向而去。

    “小姑…小姑,唉。”金河左右为难,最后到底按照小姑的意思,将那丫鬟给拦了下来。

    而金芸这个时候,推开了家门,走到巷子里,都没有人上前阻拦过。

    刚出了巷子,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子站在一侧,瞧着她脸上带着疑惑,道:“可是金姑娘身边伺候的姐姐?”

    从炉房出来,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旧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的污垢,一眼望去,还真像是伺候人的丫鬟。

    金芸轻微点头,就见那人拿出一信封交到她手中,并问道:“你家姑娘的信呢?”

    “姑娘这两日身子有些乏累,没抽出时间回信,等下次再回。”金芸将信封放到袖兜,便转身离开。

    被落下的小厮不由跳脚,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尤陌哥不计较,王爷定会责骂他。

    可不过转眼之间,那丫鬟就已经入了门,他又不能大声嚷嚷,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倒霉的就是他了。

    最后,到底是怀着担忧,往回走了。

    反之,金芸进了府邸,并没有将拿到手的信封拆开看,而是一人离开,也没有叫唤金河一起。

    她走的方向并不是自己住的院子,也不是炉房。

    为了金叶的事,金河来找她,根本不妥。

    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既不能把这事瞒下来,也不能当面去劝导。

    她能做的,就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再下面如何,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陪同
    &bp;&bp;&bp;&bp;金芸要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启武。

    对她的这个二哥,金芸倒还真是看走了眼。

    沅里镇自然不能与上京相提并论,本以为他还会对上京的繁华迷了眼,失了心智。

    却不想,自从他来到上京后,除了在外面到处打听砒霜的市场,就是待在屋里,也不知道做什么。

    总比好过留恋那些不好的事情来的强。

    金芸来到他院子的时候,金启武正在写着一封书信。

    将上京的情况一一述说在信中,如果真的能行,白府和孔府会提供一些便利,让他来主营上京这块的生意,真到了那个时候,还怕没银钱赚吗?

    “小妹来寻你,你赶紧着出去看看。”舒氏推开门,瞧着二郎一脸的傻笑样,不由就是白了一眼。

    “小妹来了?来的正好啊。”金启武将手中的笔一放,就连忙小跑出去。

    见到了人,也没客气,直接就道:“小妹,你可真神啊。从山里挖出毒砂不说,就是制作砒霜的法子都极为便利,我来上京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完工,前日白少爷来信,沅里镇周边的地方都已经铺了货再销售。”

    金启武这个时候是一肚子的话,从来到上京就一直没找到时间给小妹说这些。

    小妹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比他还要忙,不是打铁就是外出,来了这么久,硬是没找到时间来聊一聊。

    他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上京,也是想着,能不能将这里的砒霜生意给拿下。这里是哪啊,是上京!圣上住的地方,生意能不好吗?如果真的给拿下,日进斗金可不是光想想啊!”

    说到这里,金启武容光焕发,至于所谓的吃喝赌,怎么有赚钱来的爽快啊。

    相比其他砒霜制作方法,他们的法子本就简单,而且不费时费力,金芸听着倒是没多大的感触。

    瞧着眼前这人,笑的一脸灿烂,伸手拿信封的手不由有些迟疑了。

    如果要说,金家谁的变化最大,恐怕就是金启武了。

    从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还骗银子去赌的二流子,不知不觉中变为了一个商人。

    这里面其中吃到的苦楚,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会体会,虽然在途中放弃过,却又偏偏坚持到了如今。

    “小妹?小妹?”金启武伸手在小妹眼前招了招,不由发笑,难得瞧见小妹发呆呢,他道:“怎么,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何事?”

    最后,金芸还是将信封拿了出来,递过去,道:“你打开看看。”

    金启武有些疑惑,他问道:“可是给沅里镇寄过去的信?刚巧我这边也有信要寄过去。”

    小妹既然说可以拆开瞧,他也没多顾忌,伸手将信封打开,首当其中的几个字,就让他的脸色立马变了。

    舒氏端着一盘茶水和点心进门,放在桌面上,说道:“小妹,吃些点心。”

    金芸缓缓站起,她道:“不了,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舒氏连忙去送,说了好些话,却仍旧没将人给留住。

    再回身瞧着二郎一脸的铁青,还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如果是以往,她还不会说些什么,可这一年的时间她是瞧清楚了,之所以家中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从一个村子的乡户,转眼之间变为了上京的名流,这里面,恐怕还是多亏了小妹。

    虽然爹是这家的老爷,可如果不是有一些的原因,恐怕,他们一家根本就回不来。

    她道:“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你可是说了什么惹到小妹了?”

    “屁话,是你那个好女儿,你瞧瞧她都干了什么好事。”金启武一脸的怒意,将手中的信纸一甩过去,完全忘记舒氏根本不认得字。

    “你是在埋汰我不成,不知道我不识得字。”舒氏白了他一眼,瞧着二郎带着怒火的脸色,又扯上了女儿,不由有些不安,连忙道:“上面写的什么,你赶紧着告诉我。”

    还能写的什么,什么你思我思,金启武根本就没得脸读出来,可到底还是晓得,这件事舒氏一定得知道,不管传信的人是谁,都要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叶丫头也到了年纪,最好寻个夫家,让她待在府中备嫁。

    将信上写的意思,大概的说了出来,舒氏听的是一脸的愕然。

    “这这……怎么可能。”舒氏不信,她道:“叶儿才来这里有多久,都是待在府中不出门,哪里会认得其他外男,定是小妹弄错了。”

    金启武甩了甩手中的纸,吼道:“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就是你那足不出户女儿的闺名。”

    舒氏一把将信纸给夺了过来,虽然不认得其他,可几个儿女的名字她还是认得。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上面发现了金叶的闺名,顿时心都凉了。

    舒氏比金启武想的多,自己大女儿就已经和离,待在娘家,如果这件事也传了出去,那叶儿以后的日子,恐怕也难了。

    心中苦涩,舒氏猛然撵紧双拳冲了出去。

    “唉唉,你别冲动,这事咱们还得商量一番啊。”金启武先是一愣,又连忙跳起,虽然怒不可遏,却也担忧舒氏太过激动,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话还没说完,也连忙起身,跟着一道跑了出去。

    而将这个摊子交出去的金芸,又再次的回到了炉房内继续她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这次开炉,并没有打算锻造兵器,而且将精铁进行不断的折叠锻打。

    上等精铁为最纯粹的生铁,却不代表里面没有杂质,只是天然的生铁中,这已经算是最好,如果还需要更好,只能人为来努力。

    从宁园回来后,炉房的上等精铁没有缺过,金芸干脆将精铁提炼,将三筐的精铁融化,再冷却后折叠锻打。

    从偌大的一块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有了一些的变化。

    它的形状大小,到色泽,一日一日的过去,都有了变化。

    而这日,金芸仍旧重复着捶打的动作时,金曹氏快步迈了进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某明,失了一些以往的稳重,她道:“金芸啊,你快些换衣,陪同我入宫一趟。”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接人
    &bp;&bp;&bp;&bp;虽是上京金家的老夫人,金曹氏与宫里的贵人接触并不多。

    可谁又不愿意多接触,那可是长面子的事情。

    这次被突然告知要进宫面见贵人,金曹氏惊喜之际,还想着将那个孙女带上一同前去。

    却没想到的是,被告知要带上四弟的小女儿。

    金曹氏此时没有一丝的欣喜,反而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明摆着,这次是她借了金芸的脸面才得以去趟宫里,如果不是宫里的公公一直在外间候着,金曹氏甚至不去的意思都有,还要拖一个小辈的颜面才能进宫,金曹氏整张脸都是青的。

    偏偏还有咧着嘴笑着招待宫里来接人的公公,还得提起心思为金芸考虑着穿衣打扮。

    毕竟就是再不乐意,也不能让金家的人丢脸丢到宫中。

    从宁园回来的时候,金芸就知道自己会去一趟皇宫,不止她,就是进去见太太上皇的十一人,都有可能会面圣。

    所以,倒不是很惊讶,只是这次招她进宫的,并不是圣上,而是皇后。

    对于皇宫,金芸心中还是有一些的好奇,从进了那高墙之后,心中的好奇便也消散。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入眼的景色自然是别处所不能见到。

    金曹氏走在前面,还怕后面跟着的人漏了怯,便不经意的转头,心中不由有些赞叹。

    金芸目光平视前方,并没有左顾右盼。

    哪怕是进到皇后的寝宫,仍旧保持着一脸的平静。

    几人上前,便行了礼。

    顾皇后脸上和气,上前就是搀扶着金曹氏,说道:“老夫人年岁大了,无需顾忌这般俗事,快给老夫人赐坐。”

    金曹氏有些受宠若惊,往日里娘娘可没这般的客气,要知道,顾皇后乃是继室,上一任皇后去世后,才得以从一贵妃扶正为后。

    平日里,对这些礼节,是最在乎不过的。

    而此时,偌大的宫廷之中,金芸还见到了一个熟人,她不动声色,恐怕这是躺鸿门宴。

    “本宫听闻兵器榜换榜,正是因为你家小女,真是了不得啊。”顾皇后端正而坐。

    “芸儿能得以皇后称赞,是她的福分。”上京金家之人无需谦虚,不管顾皇后此话是虚是实,金曹氏都会接下。

    “是个好苗子。”顾皇后说着,伸手拉着身边一直站着的姑娘,她道:“此女乃是我年幼姐妹的孩子,她从小也对打铁有着浓厚的兴趣,今日让老夫人前来,一是想见见锻造归宁铁鞭的人,再来,也是想给你介绍这个丫头。”

    金曹氏心生疑惑,口中附应:“现在的铁娘子不多,女子打铁本就艰苦一些,能坚持就好。”

    “可不是,本宫有时瞧着,也不免为她心疼,可谁叫她喜欢呢。”顾皇后如此说道,双手更是紧紧握着身边丫头的手,显得很是亲热,她再次道:“世人都知金家打铁最为在行,本宫要求的也不多,让她去金府小住一段日子,感受一番如何?”

    金曹氏微微皱眉,敢情之前的客套,就是为了现在这番话。

    不过,正如顾皇后说言,小住一段日子并不觉得过分,金府那么大,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小丫头。

    而正当她要应答的时候,金芸开了口:“我与靳姑娘有缘,没想到短短几日又再次相见。”

    金芸不得不开口,就照着当日在宁愿,金偃宁对待靳瑢瑢的态度,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水火不容。

    她如今一家老小都住在金府,如果可以,自然不能将有歹意的人放到身边。

    金?还是靳?

    金曹氏一愣,她眯眼仔细打量着顾皇后身边站着的人,这姑娘生的倒是极好,身上穿戴更是精贵,在她的印象中,上京并没有这号人。

    靳瑢瑢知道,如果她的身份一概被金老夫人知晓,便入不了金府,从开始打算着的,便是先下手为强,真当金老夫人答应了,那她是想反悔都不行。

    而只要入住到金府,不管金府的人是如何想,外人便会觉得金靳两家相处融洽,有些往事,便也会忘却。

    反之,就是住不成,靳瑢瑢也不惧,所有的一切都正按照他们布置的方向而走,她道:“是啊,数十年能使兵器榜换榜的人,瑢瑢也是十分好奇,今日再次见到金姑娘,正是很惊。没想到金姑娘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

    靳瑢瑢!

    眸光收敛,金曹氏大恨,如果不是金芸突然的开口,她便中了大计。

    虽然知道沅江靳家的人来到上京,却不想,这才多长时间靳家的人,居然与顾皇后达成了某种交易,不然今日怎会有如此一遭。

    年幼姐妹的孩子?金曹氏冷笑出生,顾皇后出小大到从未出过上京,如何与远在沅江的靳家人成为姐妹。

    见到金曹氏冷了面,顾皇后这下也有些下不了台,可以想到靳家人的许诺,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瞧瞧,正好两个姑娘都是志趣相同之人,待在一起共同进步也不错。”

    “靳家姑娘短短时间就能博得娘娘的喜爱,想要如何的助力没有,咱们金家的姑娘便不作陪了。”金曹氏冷言道,话语之间完全没有顾及对方是尊贵的娘娘。

    “你!”顾皇后也没有想到金曹氏说话如此的直白,如此的不给她颜面。

    可到了这个时候,顾皇后才知道,她根本拿金曹氏没有任何的办法。

    硬塞?金曹氏敢如此冷言,本就是不惧她,她还能有什么办法?连圣上都要给金府的人三分眼面,更别说她了,顾皇后端起茶杯,道:“罢了,竟然金老夫人不喜,本宫就不做这个打算了。”

    金曹氏也不想多待,便带着金芸告辞离开。

    转身的她并没有看到,顾皇后气急带着怨怒的样子,她没有想到金老夫人如此的不知好歹,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开口道:“这么多年未见,本宫倒是想你母亲的紧,等会儿就派人去趟沅江,将你那一家人都给接到上京聚上一聚。”

    靳瑢瑢自然是欣喜答应,有了皇后的口谕接人,金府难不成还能阻拦?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当官
    &bp;&bp;&bp;&bp;而此时,金府。

    不,应该是金老爷子和金蒋氏却有些喜出望外。

    两人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可笑颜下又带着丝丝的担忧。

    金蒋氏道:“当真要去当官了?”

    金启双难掩心中的欣喜,他道:“是的,乃是从九品的翰林院侍诏。”

    从九品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的第一个官居然有品级,这要是拿到沅里镇的话,他就和县令爷差不多了,恐怕县令还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做事的地方可是翰林院啊。

    正是因为从九品,官级太高,高兴的同时才会有些担忧,金蒋氏迟疑道:“可是你是个童生,做这个官不要紧吧?”

    金启双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他道:“娘,我就是个童生那又如何?你去瞧瞧,有的官员连个童生都不是,不一样就能当官,凭什么我就不行。”

    从来到上京开始,他便一直寻找着关系。

    爹为进府四老爷,四弟又是将军,不用他费力,自然就有人巴上来。

    这段时间不其他,每日吃喝,就没花过他一文钱,甚至还有人舔着脸把银钱送到手。

    可他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些银钱是收不得。

    而就在昨天,到底还是动了心思。

    寒窗苦读是为了何,还不是有着为官的心思。

    当那人对他可以给他一个官做的时候,金启双并没有立刻答应,虽然一直都是求的这个,可真当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些害怕。

    但这段时间,他去打听了一些,现不少官员都是花钱买来的,正如他口中所,连个童生都不是,甚至有些大字都识不得,都是花钱买来的官员。

    虽然都是些官,可人家做了这么多年都没事,那他不也是可以吗!

    于是,就在昨夜,他接受了那人的好意。

    从九品的翰林院侍诏,过上两日便能上任。

    金老爷子想了想,便道:“你想做便做,可你要记住,有些东西不能沾的坚决不能沾,真捅了笼子,我是坚决不会让人替你担下。”

    如此一番话,在不同的人耳中有着不同的理会。

    偏偏,金启双觉的老爹是在教训他,本四个兄弟里面,他是最有出息的一个,而现在,不四弟,就是大哥和二哥都比他来的强,本就觉得别扭。

    而现在,明明他能得到一个好的前程,却被爹拿出这样的话来呵斥,他冷着一张脸道:“爹,你放心吧,以后真要出了事,我也绝对不会麻烦你们。”

    完,便甩袖离开。

    金蒋氏瞧着他这个态度,起先还气不过,可回过头又对着老头子,道:“你有话就不能好好?”

    金老爷子倒是心平气和,他道:“启双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傲气倔强,不磨了磨他,真当了官还真怕惹出什么事来。”

    听到这里,金蒋氏也是不放心的紧,心中又带着一些的悔意。

    以往,瞧着三郎每日苦读诗书,又考了童生,四个儿子里面,却是偏向了他。

    家里的活计,硬是没让他动过手,从读书开始,下田都不让他下。

    伸手要银钱,就是饿着全家也要供着他。

    结果,供了十几年,供出了什么?

    虽然没敞开来,金蒋氏又怎么可能全然不知。

    三郎一家几口,在镇上过着好日子,而他们在乡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兄弟出了难事,连抠门的吕氏都舍得掏出私房,而他们却管都不管,还想着分家。

    不是不觉得寒心,可就是再寒心那又能如何,谁让三郎是从她肚子里出来!

    可是,她偏向三郎这么多年,也够了,毕竟其他的也是她的儿女。

    她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和你两个哥哥有间隙,可三郎的事,你必须和他们打招呼,不求他在官场上混得有多好,但绝对不能惹事连累到其他人,如果真有这个矛头,这个官,就不要让他当了。”

    金老爷子点头,他心中也是这般想的。

    虽然他们如今待在金府,却站得不稳,稍有不注意,便会跌得粉身碎骨。

    他不能为了一个儿子,将这个家里的人都给拖下去,再来,如果三郎没有一些歪心思,他甚至愿意拉下一些颜面求三哥帮一把。

    而带着满腔愤怒离开的金启双,刚出了金府大门,便遇到了一熟人。

    那人脸颊通红,走起路来歪歪扭扭,显然是喝多了,他见到金启双,顿时高兴了,道:“金兄啊,正巧一见,别当兄弟的没照顾你,来来,咱们去个好地方。”

    着,也不顾及其他,伸手就拽过金启双,上了一辆马车。

    “王兄,咱们这是去哪?”金启双并没拒绝,平日里跟着这人到处吃喝,也没花过一文钱,哪怕如今兜里没银钱,他也不惧。

    王桂昌手指一点,道:“好地方,去了你便知道了。”

    金启双却又有些迟疑,他道:“王兄,你也知晓过两日我便要上任,如今还有好些东西需要准备,可不能回去的太晚。”

    虽然这个官职来的毫无费力,可是到了地方,自然要准备一些东西孝敬同僚。

    他今日来,一是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还有一点的,便是手中无银,想从爹娘手中要来一些,不然,如何去置办送礼。

    只是,刚才一时冲动,现在他只能回去,让许氏再来一趟。

    时间有些紧迫,所以,今日就算有好吃好玩,还不费钱的地方,金启双都提不起兴致。

    “怕什么,兄弟我一句话的事,大不了再等上几日上任就是。”王桂昌拍着胸脯保证,他道:“反正这事已经非你莫属,想什么时候去,便什么时候去。”

    “这怎么行。”金启双哪能答应,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恨不得立即就上任。

    “没什么不行的。”王桂昌有些不耐的挥手,而瞬间,脸上的不耐换成了耐人寻味的神态,他神神秘秘的道:“咱们兄弟俩今就去个好地方,一个让你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的好地方,今日啊,你就别想回去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婆媳三人
    &bp;&bp;&bp;&bp;不过就是进宫的这么一天不到的时间,家里就生了几件事。

    当金芸听到的时候,不由感叹,他们这一房的人不多,生的事还真不少。

    先,便有她参与在中的,金叶被禁了足,身边的丫鬟也不知道被赶到那里去了,虽然外面不知道为何,但她还是知晓内幕。

    再来,金启双要当官的消息也传遍了家里,不过,还真没几个为了他高兴,反而增添了担忧,就怕他惹出什么事来。

    最后一件事,当金芸知道后,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声称开炉打铁,钻进炉房就不愿意出来了。

    “你女儿倒是躲得快,我就不相信她能躲一辈子!”金蒋氏简直气笑了。

    瞧着金河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吕氏如今准备着给她寻个好人家。

    金河年纪到了,金芸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也该着为她考虑了,偏偏,这臭丫头听到消息,就不见人,还不能去炉房把她拧出来。

    金老爷子轻咳一声,他道:“寻个好人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称着河丫头的事,你也在旁边先看看,有没好点的人家,记下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就是。”

    金蒋氏一听,还真觉得可行。

    如果要说眼光,几个媳妇当中,她就佩服吕氏。

    几个人选当中,一般人自然是选择条件最好的那个,而吕氏却不同,她会选择最为合适的那个。

    别的不说,就说海丫头,郑家上下对着她都是极好。

    哪怕就是以前条件所不上许好,却也是吃穿不愁,更别说现在,据二郎来上京之前,沅里镇许多大户人家的花草如今都是从郑家那定的,虽然物美价廉,可积少成多,每月也有不少的进项,好像在镇上都要置办房产了。

    她道:“难得说句话在理,我这就去寻大郎家的,也好生在旁边观摩观摩。”

    说着,也不等回复,急忙忙就离开了。

    其实要说吕氏这里,也有烦心事,她瞧着老娘前来,心也安了不少,毕竟有个说话的人在,还能出出主意。

    她道:“我这次也是没了主意,河儿之前和我透露过了,条件太好的,她觉得以她的性子,肯定和夫家的人相处好,倒不如找个条件还尚需,家里人少一些。”

    金蒋氏也是点头赞同,不说别家,就是这个金府,哪个人没几分心思,一家人还得争来争去,这个日子都过的不自在,还不如当时在乡里那般,虽然时时也有吵闹,可也不会下狠心,斗得你死我活。

    吕氏说道这里,也是愁了,她道:“可我去外面寻了媒婆子,结果倒好,送来的人尽是达官贵族家的儿子。”

    当时她去寻媒婆,那媒婆听到她是哪家的,顿时嘴都笑得裂到耳边了,口舌生花,把她都夸得找不到北,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将这事办好。

    结果,不到三日,就送来了一堆的碟子。

    她一开始还沾沾有喜的瞧,可越瞧,心就慌了。

    达官贵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钱有权,还有的便是烦心事多。

    这些里面,虽然是权贵府上的儿子,可其中多是庶子。

    虽然他们兄弟几人中都没有妾氏和庶子的存在,可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

    一个女子还要将夫家和别人生的孩子当做亲生孩子来真心看待,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女子这般的大度。

    吕氏只要一想着,自己女儿以后还得好好伺候一个别有用心还不是亲身的婆婆,顿时就打消了念头。

    不过,这也怪不到人家媒婆身上,谁让他们如今的身份不同,真的找了些小门小户或者地主家的儿子,说不准还怕会被打出去。

    金蒋氏也是想到了这些,她道:“那你该如何?”

    吕氏叹气说道:“媳妇想着,还是自己多去外面逛逛打听打听,或者多去寻几个媒婆,也不透露身份,再看看她们手上有没什么好儿郎。”

    吕氏并没有说,其实,她手上的这些碟子中,其实还是有几家认为不错的人家。

    可真要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哪怕是庶子,她都没有底气。

    他们一家能靠什么,还不是靠的老爹是金家三老爷的身份,靠的是四弟将军的身份。

    但是真要说起来,他们大房什么出息的人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好挑三拣四。

    哪怕这些人家真的很好,河儿嫁过去,也不一定是好事,毕竟身份配不上。

    门不当户不对,短时间来说还好,可时间一长,毕竟有分隔。

    到不是妄自菲薄,她的闺女虽识得字,琴棋书画却不懂,就在前些年还是乡里的土丫头,真要说起来,那时候的她们连这些权贵府上的丫鬟还比不上。

    所以啊,不管是不是为了闺女好,还是得有自知自明,不然到时候过的苦的,还是自己闺女。

    “这样也好,你看你什么时候去,把我也带上。”

    吕氏望了老娘一眼,虽然老娘没说,可她心中也知道为何,再来,反正就是多了一个人,到时候还能参考参考,便道:“那自然好,不然咱们就现在去看看?”

    “那敢情好,你等等我,我先回去给你爹说上一声,便一同出去。”金蒋氏心里也急,便也赞同,起身便回到院子里一趟。

    说是给老头子说上一声,其实,是去那些银子放在身上傍身。

    这里的不清楚,可是以前在老家的,就是上媒婆家的时候,不说掏些银钱,却是要备上一份小礼,这样,她们才不会给上一些歪瓜裂枣的人来坑她们。

    吕氏倒是明白这里面的道道,身上早就备好了银子,并想着之前听到有人说南边的一处媒婆坊还不错,打算着就先去南边瞧瞧。

    也不必一定要去媒婆坊,就是在一处人家多的地方,多问问多瞧瞧,其实也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当她收拾好,准备出来时,巧合老娘也来了,只是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人。

    舒氏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瑟瑟道:“大嫂,我刚好也闲着,想着一道出去看看。”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媒婆坊
    &bp;&bp;&bp;&bp;于是,出门的便成了婆媳三人。

    舒氏这个时候是真的不好意思,以往,虽然没说出来,她确是真的十分看不上这个大嫂,就柳丫头寻了个所谓的好亲事时,还显摆过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大嫂为海丫头寻到郑家的时候,还觉得可惜了,就海丫头的模样相貌,虽然顶好条件的寻不到,但是比郑家来的强的却有不少。

    没想这才多久,犹如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丫头和离,独自抚养着闺女,以后还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反而海丫头,在郑家过的和和美美,幸福安宁。

    所以,在二女儿的婚事上,舒氏打定了主意,哪怕就是厚着脸面,都要跟着大嫂。

    “怎么听说,你们两夫妻将叶丫头给拘在房间内,也不让出来了?”坐在路上,金蒋氏正好想起这茬,便问道。

    说道这个,舒氏也是一肚子的气,虽然是自己闺女造的事,可她才多大,怎么知道如果这事被外面的人知晓了,会有多大后果。

    更气的,还是那守门的婆子和送信的丫头,将这事瞒下来不说,还不阻拦这两人的交往,摆明了就是要将这事给难道。

    舒氏也没瞒着老娘和大嫂,将这话给细声说了出来。

    金蒋氏听的也是火冒三丈,她道:“那男子可是谁?”|

    舒氏咬牙,她道:“儿媳怎么知道那人是谁,逼问了金叶多次,偏偏她也不说出那人是那家,只是知道,是当初在沅里镇救过她的那人。”

    吕氏听到这里,眼珠子一转,却什么也没说。

    金叶和自己的河丫头玩的比较好,有些事恐怕还会知晓一些,河丫头这几天总是唉声叹气,心中有事,指不准还真是有关金叶的事。

    想归想,却也没说出来,这样的事,可不能牵连到自己闺女身上。

    “那这事你们是怎么知晓的?”

    “这还是小妹告诉她二哥的,就突然拿了一封信回来,也不说是什么,就离开了。等她二哥拆信一看,愣是被吓得慌。”舒氏连忙侧身抓住老娘的胳膊,有些哀求的说道:“娘,等回去了,你去问问小妹,看她知不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我们也好解决了不是。”

    金蒋氏眼睛一眯,有些无奈,小女儿虽然出门的次数不少,却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也不喜欢带着家里的那几个小辈出门,可这事怎么又扯到了她身上?

    她点头,说道:“等回去我就问问,将金叶拘着些也好,可别闹得众所周知,不然可有得你后悔的。”

    舒氏连连应答,老娘不说,她也知道不能外传。

    不然,那她这一房的姑娘,可就真的都毁了。

    大姑娘和离,小姑娘又与人私通,名声都没了,以后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出门一趟,本是件欢欢喜喜的事情,被这事一搅合,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三个人备好了一份薄礼,就向着南边媒婆坊而去。

    却不知道,在街头的时候,背后远远的跟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看着她们进到了媒婆坊后,才快步离开。

    这个人影七拐八拐的,穿过几条巷子,便入了高墙的角门。

    “丽晴姑娘,瞧你累的满头是汗,要不这这边的院子里歇歇脚?里面都是备好了点心。”守门的婆子瞧着进来的人,顿时就是一脸的嬉皮笑脸,弯身恭维着。

    丽晴本就想着去讨喜,哪里会理这个婆子,话都不应一声,便小跑的离开。

    见到没了身影,守门的婆子呸了一口,道:“臭丫头,不就是夫人身边奴婢么,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还真别说,夫人身边的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指不准以后就成了半个主子。”

    “那还能怪的了谁,谁让夫人没个儿子,难道还不准将军纳妾不成。”

    ……

    背后的话,丽晴自然是听不到,她小跑到一处院子的门口,才深深吸了几口,平息了下呼吸后,才缓步走了进去。

    “丽宜姐姐,主子歇下了么?我这里有些事,想同主子说说。”与刚才对待婆子的傲气不同,丽晴是一脸的笑颜。

    丽宜撇了她一眼,便道:“等着。”

    说着,便进屋回禀,过了没多久,便又出来,说道:“进去吧,声音小些,主子今日心情并不好。”

    “谢谢丽宜姐姐提醒。”丽晴连忙行了个礼,感谢姐姐的提醒。

    在这个内宅之中,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提醒,都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孟氏此时的心情确实不好,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觉得她和将军之间间隙,根本没法抹掉,两人之间的关系,是闹得越来越僵,现在不止金家的人,就是娘家的人也插了一手进来,更是没法两全。

    虽然心中知晓,如果再这样下去,她觉得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部,可是要让她低头服软,又怎么可能!

    见到进来的人,她不耐的道:“有何事?”

    丽晴行了个礼,便小心谨慎的说道:“夫人,婢子今日出府办事,偶然遇到了金家的婆媳三人,便跟了上去,却现她们三人去的南边的媒婆坊。”

    说是媒婆坊,其实就是一条街道,里面住的媒婆不在少数,一般想要想看人家的便会寻到这处。

    “哦?”孟氏坐直了身子,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给那三人下绊子。

    可是,她同样知道,就是那婆媳三人吃了亏,她反无非就只能高兴高兴,并不能有实际的好处。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费这个力。

    反而,她还能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和将军修复下之间的关系。

    她道:“你再去打探打探,看看她们三人是为了何人而去。”

    得了吩咐,丽晴脸上喜出望外,脸上答应了下来。

    只要将主子的吩咐办好了,不说奖赏,能露了脸就很不错。

    “等等。”孟氏将人叫住,她严厉道:“只是打探消息,切记不可自作主张。”

    丽晴脸上的笑意褪尽,她道:“夫人您放心,婢子只会打探一番,不会惊动金府的人。”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炽玉
    &bp;&bp;&bp;&bp;夫人不喜欢金家的人,这是府里公认,甚至不少的人,都在私底下偷偷的讨论,将军和夫人如今不和,就是因为金家的人。

    只是,到底是不是如此,都是猜测而已。

    丽晴本还想着,等去了媒婆坊,就想些法子坏坏金家的事,可夫人专门叮嘱的一句话,让她根本不敢动什么心思,只是一心一意的去打听。

    一日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金家婆媳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当然想的事肯定没这么快就办好,只是怎么心中都有了个底。

    “想不到上京这边的人到挺开放。”舒氏不得不感叹一句。

    刚才和那媒婆聊的还挺愉快,她就试着问了一句金柳的事。

    没想到,媒婆当场就拿出了一个碟子,说是里面全部都是上京里和离过,有着另外择婿意思的姑娘。

    只要不是犯了七出被休,就是和离过,也能寻到一门好的夫家。

    金蒋氏见到二郎媳妇有了心思,想了想就道:“你先别急着为柳丫头打算,再等上一段时间,再做考虑。”

    “也是,何家人不是东西,糟蹋了金柳,你瞧着她现在不说,却整日里待在屋里不愿意出门,想来也是伤心的很。”也许是今日太过顺利,本来不想插手二弟一家事的吕氏,也不由劝导一句:“再来,她闺女都还没断奶,哪里急着就找夫家。”

    舒氏难得听了进去,她道:“也是,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哎哟。”

    正说着,肩膀就被人狠狠一撞,向着一边倒去,好在吕氏在旁边,伸手扶住了她。

    “这谁啊,怎么走路不长…不看路。”舒氏本还想说不长眼睛的,但一想着上京里面卧虎藏龙,谁知道撞着她的会不会是哪个贵人。

    结果正眼一瞧,眼前根本就没了人影,再身望去,却看到了一个急冲冲的背影。

    “你没事吧。”金蒋氏关切的问道。

    “没有,好险大嫂扶住了我。”

    吕氏却道:“快些瞧瞧身上又没少什么东西,有些小偷就是往身上撞,将荷包玉佩给偷走了。”

    这还是当初在沅里镇守铁铺,在街坊那里听到的,而且每年生这样的事还不少。

    舒氏一听,连忙向身上摸去,结果,摸来摸去,脸上是一脸的古怪。

    “真被偷了?!”金蒋氏顿时肉痛起来,她知道二郎家的这趟出来,身上带了不少银子,就想着如果真遇到一个好的,打点给媒婆一些。

    刚才在媒婆坊,她就瞧着些不错,正当有什么表示的时候,被大郎家的给拦了下来。

    其实,在平常,舒氏是一个挺小气的人,可对于几个子女,却是大方的紧。

    “没,没有被偷。”说得支支吾吾,主要是舒氏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伸出手掌,掌心之上放着一粒圆形的玉珠子,道:“身上的银两没少,反而还多了样东西。”

    不用细看,舒氏就知道这是件好东西,光滑的触感,甚至还带着许许的暖意,仿佛手掌之上的玉珠子里面冒着火意。

    “弟妹运气可真好,许是那人落在你身上的吧。”吕氏感叹。

    “要不还是将玉珠子还给人家吧。”金蒋氏挑眉,毕竟是别人的,就这么收下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人都跑得没影了,咱们还怎么还,不过就是个玉珠子,瞧着也不晶透,想来不值什么钱,咱们还是赶紧着回去吧。”吕氏道。

    许是吕氏没有接触到这粒玉珠子,并不知道大概,可舒氏感受着手中的暖意,莫名的收指放下,跟着一同回去,没有提还玉珠子的话。

    而在一侧的酒楼,一人站在高处,俯视而下,冷眼瞧着这一幕。

    包间的房门被打开,一人轻声走进,恭敬的说道:“姑娘,炽玉已放在金家人身上。”

    如果舒氏在此,恐怕就会现,进来的人这人,背影与撞她的那人,很是相识。

    而且,如果金芸在此,更会现,这人口中的姑娘便是靳瑢瑢!

    靳瑢瑢冷笑,她道:“我已看到,上京金家的人也不过如此。”

    靳席一嘴上张张合合,最后到底还是开口,说道:“姑娘,属下不明白,为何要如此?”

    “为何要如此卑鄙,如此无耻?”靳瑢瑢冷静的开口,心中却是带着滔天的恨意。

    她是谁?她是铁娘靳若君的子嗣,本该身份光鲜,令人仰慕。

    现实呢?她却只能待在穷乡僻壤的沅西,从出生开始,就被打上了标志,一辈子不得踏出哪个鬼地方。

    听闻说讲,当年的靳铁娘是多么多么的离开,世人是多么多么的敬仰。

    可是!谁又知道,靳铁娘的后人,却只能躲在一个穷的连山匪都不愿意去的沅西!

    她来到上京,天天身穿云雾绡,住在上京最好的酒楼,吃最昂贵的饭菜。

    却无人知道,这些全部都是靳铁娘辉煌时所得,他们靳家能够保留至今,不是他们族内的人有多懂事,完全是因为在沅西那个鬼地方,根本连钱都花不出去!

    靳瑢瑢脸上绷紧,双眸却是带着无比的恨意。

    这一切的一切,为的是何?

    还不是因为上京金家!如果不是当年的协议,他们靳家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的地步。

    她本生来就是娇女,受尽宠爱,令人艳羡。

    又怎么会在才刚刚学会站立,就被家族中的长辈丢进炉房,一日复一日的整日握拳捶打,从没间歇过。

    虽说她穿戴精贵,模样清丽,却无人知晓,一副贵女模样的她,琴棋书画却是一窍不通。

    如果不是她自己坚持,家族中的长辈,都不会让她有空余的时间来识字,而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打铁上。

    只因为,唯有她才是靳家人的希望。

    只因为,靳铁娘的天赋,身怀巨力,她靳瑢瑢也有!

    她道:“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上京金家便会易主。可是,我连一年的安生日子都不想让他们享受到,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受的难,都是因为他们无比崇拜的祖先才受了牵连,如此,他们是否还会崇拜?!”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再次换榜
    &bp;&bp;&bp;&bp;接连几日,金蒋氏都带着两个儿媳往府外跑。

    如此一来,金芸就是连炉房里都觉得待得不安生。

    再来,对外是锻打兵器,其实,她整日里在炉房也不过就是继续捶打精铁,待得时间长了,也便生了烦闷的心思。

    便等着金蒋氏三人一出门,她便也瞧瞧的溜了出去。

    只是选的方向,与她们恰恰相反。

    一路吃着下去,不知不觉中,烦闷的心情消散。

    这个时候,金芸突然想起了,之前金偃宁口中的兵器榜,询问了地址,便朝着这个方向而去。

    恰好,离得不是太远,她来的时候,这个偌大的院子里面,站着不少人,都是因为听到了换榜的消息来的。

    听着周围的话,还有不少人是大老远从上京周边的地方跑来。

    怕是时间再长一些,恐怕更远地方的人,都愿意跑这一趟,来瞧瞧更换的榜单。

    毕竟,这可是十几年才换的一次榜。

    来当兵器榜前,金芸并没有直接去看自己最后的那行,而是从头而下。

    天元剑、青曈扇都在榜单之中,而这也是除了自己的铁鞭以外,知晓并见过的兵器。

    一个个瞧下来,直到看到‘归宁铁鞭——金芸’的字样时,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晃神。

    耳边还能细细听到周边人的话人,无一不是对着归宁铁鞭的赞叹褒奖,以及对于制鞭人的猜测。

    这一切切对于金芸来,仿佛有些得不真实,甚至还有一股止都止不住的欣喜。

    不得不,这样的感觉很好。

    “金姑娘?”华老缓步而来,话语中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而对于前来的人,金芸却还是记得,她点点头,道:“华老!”

    “想不到真是金姑娘,老夫还当认错了人。”华老一笑,当初在边城,见到以剑试剑的姑娘,如今仿佛变了一个人,乍看之下,有些相似,却又有不像。

    只是,这几日,他连续来到此地,为的就是想要与金姑娘一见,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给等到了。

    更换了榜单,却没有注明制造人是何方人,如果对方不露面,还真的寻不到。

    华老也是用了个蠢办法,守株待兔!

    可不管蠢不蠢,还真的是被他给遇见了。

    两人了几句话,华老便直接开口,道:“老夫等待几日,想的便是见一见归宁铁鞭,不知道有没这份荣幸?”

    金芸微愣,她道:“可惜铁鞭暂且不在我手中,如果华老有兴趣,可以去寻金府的三老爷。”

    她愣神,是因为华老注定会失望,哪怕去金府见到,也只能见到一个瑕疵品。

    铁鞭被金偃宁弄坏的事,虽然一开始金先潮没有现,却也没瞒多久。

    当知道后,结果不用去想便能知道,金偃宁被痛殴了一顿,如今鼻青脸肿,哪怕没有被罚禁闭,也没脸出府见人。

    “有有,老夫明日就上门拜访。”华老着,心中却已证实前面的姑娘,怕就是上京金家的人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边又是起了一阵的哄闹。

    “快看,又要换榜了!”

    如果前几日更换榜单在的人会现,今日又有数十个汉子,合力抬着一块牌坊,盖着鲜艳的红布,根本无法窥视里面写的到底是何。

    “难不成又是兵器榜?”

    “怎么会有这般的巧合,兵器榜几十年没换,难不成到了如今,隔个两三日就换一次榜!”

    “的也是,只怕是其他的吧。”

    “为何不行?那日更换榜单,我就在此地,这些人的路线与当时一模一样,肯定就是兵器榜!”

    众人争执,而金芸与华老,确实现抬着榜单的人,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华老侧身望着身边的姑娘,瞧着她面上很是平静,心中不知道是震惊再次更换榜单,还是对着金姑娘叹一声惋惜。

    金姑娘的归宁铁鞭,虽然使得兵器榜换榜,位置却处于最后一名。

    不管这次增加的是哪一个名次,归宁铁鞭都得落到百名之外,被消名。

    可惜,确实可惜,不过半月不到的日子,归宁铁鞭从现世到落幕,对于它来,时间都太短了。

    同样的,对于制造人的金姑娘来,也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果然,抬着大榜的壮汉直直越过金芸和华老的身侧,向着兵器榜而去,目的显而易见。

    “想不到短短几天,就连续更换两次兵器榜。”华老不由感叹,就在前几月之余,他还向自家的辈惋惜过,本以为在他有生之年无法再看到一次兵器榜换榜,却完全想象不到,就在这几天,还是亲眼看到了两次。

    感叹完,他又对着金姑娘安抚道:“你年纪就有如此的能力,还不怕以后锻造的兵器不能上排行榜。”

    如果面前的是个伙子,华老还会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上两下,以示鼓励。

    其实,是不在乎,又怎么可能。

    归宁铁鞭,对于金芸来,熟悉又陌生,铁鞭的名字,直到她出了宁园才知晓,并不是她所取的名称。

    可是按上归宁的铁鞭,仍旧是出自于她的双手,费时多日铸成。

    曾经日日夜夜中,她与它从未分离,是她锻造,或者是创造了它。

    当金芸在排行榜上,看到归宁铁鞭以及她的名字时,那一刻,她的心是热的。

    不是因为所谓的虚名,也不是旁人的夸赞。

    而是在那一刻,她突然现,原来自己锻造兵器,是有需要的。

    她道:“自然,在不久之后,我会让兵器榜再次换榜,会让我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此。”

    金芸的这句话,并不虚,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马上让兵器榜再次换榜。

    当初和归宁铁鞭一起锻造时,还有送与方亦烜的细鞭,只是这条鞭子,除了几人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晓。

    金府的那两个老爷子更是一点都不知道。

    细鞭对于粗鞭,细鞭更要好上一等,粗鞭都能排到百名,更别是细鞭。

    所以,她的这番话,并不狂傲,反而带着浓浓的自信。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生死仇
    &bp;&bp;&bp;&bp;兵器榜更换好,红布依旧盖在上头。

    这次,华老并没有上前掀开红布,倒不是顾忌身边的金姑娘,而是前一次换榜单,在场的人当中,他算的上是老资质,此时,相比他人,他还没这个资格。

    果然,没过多久,一中年男子上前,而他身边跟着的一人,正是惹得金叶关禁闭的尤陌。

    尤陌在身后候着,那上前之人,定是陵王。

    也难怪,华老不敢上前。

    陵王双手握在红布之上,用劲一挥,红布直接掀开飘落在旁边。

    更换的兵器榜屹立在那,所有的人仔细查看榜单的排名。

    没有任何意外,榜单上的最后一名没有了归宁铁鞭的名字,而是之前的第九十九名那位。

    那新增进来的,又是何种兵器?何人所铸?

    金芸第一次来,虽然之前将百名的兵器都瞧过一次,却也没有那么好的记性,将所有的一字不落的记下。

    不过,她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八十九名,靳瑢瑢!

    “快看,第八十九名缠丝剑靳瑢瑢!”

    “又是一位铁娘子!”

    “靳瑢瑢,姓靳,可是靳铁娘的后代?”

    “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靳家后代啊。”

    “靳家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铁娘子,想必铁娘又要风靡了。”

    “先是金家铁娘子,如今又是靳姓铁娘子,难不成两家又要如当年那般,斗得你死我活?”

    “斗得你死我活?老先生,您这话是何意思?”

    老头子太过惊讶,才喃喃浅声道出,却不想被周边的人给听了去,他连忙挥手道:“听错了,你听错了,我一个糟老头子又怎么会知道什么。”

    说完,也不再看兵器榜,而是转身便匆匆离开。

    金芸正巧也是在旁边,她瞧着离去的人,想了想,便决定跟了上去。

    那老头子怕也是知道,祸从口出,一路上连走带跑,生怕有什么人跟上来。

    围着几个人多的巷子绕了许久,才走进一条偏僻的深巷,正准备进屋之时,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声音清亮,显而易见是一道女音,却不知道为何,让他止不住的就打了一个抖索。

    “老爷子,能否聊聊?”

    推开了一条缝隙的门,立马被他关上,老头子猛然转身,浑浊的双眼紧缩,他道:“你是,金姑娘!”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从金家住进金府,街坊之间流传消息时,他就开始注意过这些人,眼前出现的人,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金芸金姑娘。

    也是上次兵器排行榜换榜的金姑娘。

    可立刻,他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慌乱,他摇了摇手,道:“这位姑娘,您怕是弄错人了,我一个平民百姓有什么能和你聊的。”

    说完,慌得额头上的细汗都出来了,想转身进门逃离,又不愿意将里面的家人牵连上。

    “金靳两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不知道老爷子能否告知?”金芸略带真诚。

    时间太过久远,并没有多少人还能知道这些事,她虽然不喜欢金府的那些人,可谁让她如今被贴上的金府的标志,再来还有爹是身份,有种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意思。

    老头子瞒了一辈子,妻子孩子都没有告诉过,又怎么可能告诉一个才刚刚见面的姑娘。

    更何况,此姑娘与她人不同,她姓金。

    他还当要拒绝的时候,背后遮挡着的大门被打开,门还未开全,便传来了一老婆子的声音:“我说你成金斗怎么回事,门都开了还关上,是要我来请你不成。”

    说完,才瞧见外面对了一个姑娘。

    贺成氏微微眯眼,她有一双厉眼,一眼就能瞧出此姑娘定不是普通家的闺女,虽然身上带着首饰不多也精贵不到哪去,可是穿得衣裳那可是上等的锦绸,颜色鲜丽,价格昂贵,极得贵人家的姑娘喜欢。

    本不耐的一张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她道:“姑娘,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成贺氏到不认为这是来寻她家的,他们家祖宗几代,都没出现一个能人,都是平民百姓,一般和贵人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更不会认为这姑娘是专门来寻他们的。

    “大娘,我有事寻成老爷子,能否进门一叙?”金芸开口,此时,她十分庆幸自己来了一趟。

    她居然在这个婆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很淡,淡到如何不是前段时间异能的增加,恐怕都发现不了。

    可反映过来后,又觉得十分的惊讶,她从来到上京的后,就用过感知这片地方。

    此地是上京,自然少不了好的精铁和兵器。

    甚至有一些是连她都心动,却没法子去弄来。

    但现在不同,当时感知的时候,根本就没发现这处有什么好东西。

    甚至,金芸肯定,她只要离得再稍微远上一些,婆子身上的感觉便会再次的消逝。

    “当然可以,快些进来。”成贺氏哪能不愿意,甚至有些欣喜诺狂。

    而且知晓男女有防,将家里与姑娘年纪相似的男儿都赶了出去,让他们在外面逛段时间再回来。

    将桌面再次擦拭一遍,成贺氏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姑娘,家里穷,备不上好茶水,您担当些。”

    金芸轻轻点头,伸手端起轻抿了一小口,道:“无碍,我也不懂茶的好坏。”

    两人交谈几句,坐在一旁的成金斗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他几次暗示老婆子将人送出去,却每次换来的都是白眼,如今心中将老婆子骂得要死,但又不敢真正的开口,只是希望等下能随便说上两句,让人给敷衍过去。

    更后悔自己在排行房那开了口,不然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胳膊被重重的一推,成金斗听到自家老婆子在耳边大声的吼道:“我说你发什么呆,人家姑娘问你话了,怎么都不知道回应一声。”

    被这一吼,成金斗连忙摇着双手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当时不过胡言而已,金靳两家的生死仇,我个糟老头怎么会知晓。”

    金芸放下茶杯,她浅笑道:“我瞧着老爷子身子矫健,还想问问你的年岁。既然老爷子提到金靳两家的生死仇,不如你和我说说吧。”

    “”成金斗傻了眼,敢情一下情急,自己给全兜了出来。
正文 第五百章:一与三
    &bp;&bp;&bp;&bp;过去的日子太久,当年知晓的这事的人本来就不多,再来朝廷上有意不将这事弄的众人皆知,随着时间的过去,知道的人更加的少。

    成金斗是个很胆小的人,双亲还健在时,靠着双亲双亲不在了,便靠着妻子。

    一辈子过的不富裕,却安然,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唯一藏在心底里的事,便是当年年幼时祖父对他悄悄说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正是金靳两家。

    年幼还小,他并不懂,却牢牢记住祖父的话,没有将这件事给说出去。

    最主要的是,他是被吓到不敢乱说。

    在年少时期,恐怕至今也有五十年了吧,当时无意中听到街道上有人在诉说金靳两家的事,说的场面十分的热闹,他站在一侧恰巧手中有事,不然也会凑凑这个热闹。

    哪里会知道,就是在第二日,那些人都不在了。

    如同消失,至今没了声影,他们的家人寻了多年,都没有寻找到。

    从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了,祖父所说的故事,是一个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你藏藏捏捏什么?姑娘问你什么话就说出来!”成贺氏扭头过来,一脸的怒意,顿时就将成金斗给吓到了,他顿时支支吾吾的,什么话更是说不出来了。

    金芸直接褪掉手腕中的玉镯,放在桌面上,向前推过去,她道:“成老爷子你就当晚辈的想听个故事,我听过后出了门便会忘记。”

    她并不喜欢在身上带些饰,这个玉镯还是初见金曹氏送得见面礼,她倒是不知道玉镯能值多少银子,却知晓以金曹氏那样的人,出手觉得不会小气。

    成贺氏倒吸一口气,连忙伸手就要拿过来,不到半路又赶紧缩了回来,她道:“姑娘您说的是,咱老头子别的不说,就会讲故事,您想听什么都行。

    说着,扯着成金斗的衣襟将他拉了起来,悻悻然的说一声:“说故事得准备些点心,我和老头子给您先备上一些,等会儿就给您上上来。”

    说完,便连拉带扯的将人给待到了里屋。

    金芸并不急,如果这玉镯还让他开不了口,便打算就算了。

    倒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钱让他开口,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里屋商量的声音漏了些出来,两人争议的声音没过多久,便恢复平静。

    没过多久,成金斗拉耸着脸缓步走出来。

    他瞧着桌面上放着的玉镯,有些无可奈何,老婆子眼睛利,她一眼就瞧出来,这玉镯就是他们一大家子辛苦一辈子都挣不回来,就算藏在心底的是个祸事,大不了等到金姑娘出了门,他们就收拾行李去远方。

    当了玉镯,寻个小地方,买些田地,做个地主也总比待在这里混日子好。

    成贺氏瞧着老头子坐了下来,心却仍旧跳得厉害,她并没问到底所谓的故事是何事,她也不想去问,也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听,而是悄然出了屋子寻儿媳,悄悄收拾起行李来。

    虽说这里是上京,世间最为繁华的地方。

    可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日子并不好过。

    他们无房无田,更没个好差事,只能东家混个短工西家混个短工,一年四季就这么过了。

    虽然吃穿不成问题,却年年都存不到一点银子。

    还不如远离这里,去个小城镇生活来的好。

    当了玉镯,置办个属于自己的院落,再买些田地,最主要的是,让以后的曾孙子们能上得了书塾,不求考个童生秀才,能识字便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屋内,成金斗思绪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道:“当年,并无金靳两家,上京只有金姓一家。金家有一嫡女,名为金烁婉。烁婉姑娘虽不会打铁,却是上京有名的才女,听说就是皇族中人,都有过将她纳入府内的想法。却不想,这名才女却钟情府中的一名小厮,直到出嫁前不久,才被觉两人之间的情谊。

    烁婉姑娘那时已经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外嫁,亲事取消,小厮被打杀致死,烁婉姑娘被驱赶金家,不过是短短几日时间。烁婉姑娘本是娇女,被驱赶金府,她还能如何?为了肚中的孩子,只能艰辛的讨生活,活得狼狈不堪。

    姑娘,想必您也知道了吧,烁婉姑娘肚中的孩子,便是风靡一时的靳家铁娘靳若君,靳铁娘心中有恨,不愿姓为金,改为靳。而所谓的生死仇,是当时的一个赛事罢了。”

    说道这里,成金斗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祖父所起,一场战斗,成也是金,败也是金。

    而败的,不是其他,而是一条性命。

    ……

    ……

    金芸被成贺氏一脸笑颜的送出了大门,她的心情却始终没有平复。

    生死仇即为生死局!

    犹如赌博的形势,赌得是自身的能力,而代价却是一条性命。

    靳若君以一人之力,战胜金家铁匠宗师数名,最后的结果便是金家当家人亲自交谈,靳若君仍旧要了那些人的性命。

    生老病死,世人都当靳铁娘是寿终正寝,却不知道她也是败在一场生死局中。

    而当时与她对斗的那人,便是爹的祖先,从金家旁支将上京金家夺在手中的人,金斯宇。

    当初生死局,靳铁娘锻打一把天元剑,在排行榜中正处于第三,想来已经是无人可及。

    可偏偏,如今排行榜的第一名,却是紫羽极矛金斯宇。

    一与三,便能知晓谁人谁输。

    但靳若君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靳铁娘的名声传遍世间,不可能凭借一个普通的生死局就决定她的性命。

    虽然,对于金斯宇来说并不公平,但当时最后的结果,便是靳家与金家签订协议。

    而这个协议,便是当初在宁园中,金偃宁口中所说的那个。

    靳家后人永不得踏入上京。

    协议中还有一点,怕是金偃宁都不得而知。

    靳家铁娘永生不得锻打兵器,以及……囚禁与金府之中,直至死去都不得踏出一步!

    令世人憧憬的靳家铁娘,最后的结果,却是囚禁两字!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妒忌
    &bp;&bp;&bp;&bp;一个故事的结尾,可悲可叹。

    金芸无法结论靳家铁娘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

    可她却知道,靳家后人来上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她拿出手中的铜钗,有些疑惑,没有丝毫的头绪。

    在成老爷子的家中,她唯独在成贺氏身上才感知到一些不同,其他地方,却平常无奇,但也是件怪事。

    而不同的根子,便是在这根不起眼的铜钗上面。

    所以,再离开的时候,她便用了半两银子换来的。

    虽然没有见到其他的人,可听着其他房间里面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加上他们商量时露出的话语,想来是打算就这两日马上搬离上京,去远方定局。

    在成金斗所谓的故事中,金靳本是一家不重要,生死局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炙手可热的靳铁娘,在最为风光的时候消失,据说是淡了打铁的心思,与夫家去了远方,一生相夫教子。

    却怎么都想不到,她仍旧在上京,却是被困在金府之中。

    那靳铁娘身前所困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

    金先钧揉着额头,从靳家人上京,这些天来他一直没有睡一个好觉。

    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杂事,他走出了书房。

    爹将金府交与他时,虽没有祖先那时的盛世,却也是家喻户晓。

    可是,在他手中这么多年,却渐渐走了下坡路,甚至到如今,更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偏偏,家里子嗣多,却没有一个能瞧得上眼,还每个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金先钧冷笑一声,这些人真是当他老糊涂,以为他并不知晓,在私底下跳的厉害,却不知道,其实他是看不上眼罢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有本事,哪怕是在私底下作乱,他都会正眼瞧上一眼,却偏偏一个都没有。

    “老爷!”

    一声声响,让金先钧回过神,他定眼一看,脸上有些的愣神。

    不知不觉中,他怎么就来到了剑岭。

    眼前的七层小塔屹立在身前,他挥手让守卫的人离开,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才迈出脚步走进小塔之中。

    塔中前三层放的是各地收上来关于打铁的书籍,后三层是堆放的物件很是杂乱,却也是极为难得的材料。

    而金先钧,却直径走上了最高一层。

    这里他来的次数并不多,里面的东西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很小的一块地方,却只摆放着床桌,柜椅。

    这里布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也显然,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

    金先钧此时有些晃神,他走到窗台前,就着这个小小的窗户,上京的景色应收眼底,可是,那个人,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再这个巴掌的小地方,独自生活了十几年。

    又是怀着什么的情绪,望着上京繁华的地段,瞧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却没一个人能与她交谈。

    孤寂、悲凉,恐怕还有浓浓的不甘吧。

    金先钧喃喃开口,他道:“祖先,您可知您当年的一时心软,让一女子孤寂而死,让如今的金家陷入了莫大的困境啊。”

    “那你可知,我们本还有一线生机,却因为你的顽固断裂。”

    金先钧猛然回头,他怒然,道:“三弟,是谁给你资格踏入这里!”

    金先潮无所谓的一笑,他道:“不出一年,金府说不定就会易主,我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

    “你!”金先钧气急,却对这个三弟无可奈何。

    反之,金先潮也对大哥的迂腐以及顽固,心中早就有气,他道:“作为局外人,四弟与你之间,我更偏向于四弟,他本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被你硬是驱赶,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难道这些还不足以平息你心中的妒忌吗?”

    ‘啪!’金先钧猛然伸手拍桌,他道:“你胡言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不成,就因为爹娘所谓的偏向,你嫉恨四弟。”金先潮此时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他道:“可你有没有想过,爹之所以会宠着他,是因为他将金府交到你的手中!而他只希望四弟做一个无忧的少爷!”

    “那你呢?口口声声说我嫉恨,你与金先洪一母同胞,当年他被驱赶,你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难道你不嫉恨吗?”

    话音落下,两人面面向觎无言,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说来说去,其实就是嫉妒两字。

    金先钧嫉妒,金先潮同样的也是嫉妒。

    他们都是爹的孩子,可在他们的认知里面爹是严肃严谨的,偏偏在四弟面前却是慈父。

    他们三兄弟从小到大,从未被父亲抱起玩耍,从未轻言细语,从未爽朗大笑,这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比他们小了许多岁的四弟。

    不说其他兄弟,金先钧怎么会甘心,他才是金府的长子、嫡子,就该拥有一切,哪怕爹的心思,他都明白。

    四弟从小到大,虽然拥有过多的宠爱,却从未接触过金府的核心,打铁、商铺,这些所有的人,都未有人教导过四弟,就如刚才三弟所说那般,爹只希望四弟做一个无忧的少爷。

    金先潮轻叹一口气,他缓缓道:“够了大哥,这一切都够了,如今金府已经面临困境,我们兄弟三人该齐心对抗外敌,而不是内乱。”

    “齐心?”金先钧冷笑,他侧身望向窗户,俯视着上京的景色,并没有让他入迷,而是道:“一个无忧什么都不懂的人,如何与我们齐心,他可没这个资格,就算是要靠,也是靠他生的好女儿。”

    金先潮心中一喜,他知道大哥这是有软化的迹象,连忙就道:“可就不是如此,四弟这辈子唯独有一点比我们要强,就强在他会生啊。”

    关于这点,他是不得不承认。

    兄弟四人,加起来的子嗣粗略一算,怕就有几十人,偏偏如今却只有一个还未出嫁的姑娘才能顶得起这个金家。

    如今,他也不知道是该觉得难堪,还是要庆幸。

    庆幸,最起码,上京金家还是有一人能在铁匠这条路上走的越来越远。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被盗
    &bp;&bp;&bp;&bp;三弟为何这般看得起金芸?

    金先钧哪怕不想承认,都不行。

    不说其他,就说这次兵器榜换榜。

    兵器榜几十年为更换榜单,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世上无人锻造的兵器比的过兵器榜上的那些。

    谁不想扬名,谁都想。

    包括金府的几位供奉,虽然年迈,却使足了劲想要想锻造一把能够排的上兵器榜的兵器。

    可是呢?

    每年耗尽珍贵的材料,虽然锻造出来的兵器不凡,却没有一把能够登上排名榜。

    这便是金先钧不想承认的事实。

    哪怕是最后一名,四弟闺女的实力比得上府里的供奉强,比金府所有的人都来的要强。

    就算今年的第二次更换榜单消去了名额,可最少也代表她上去过,兵器榜单再几十年后因为她而更换过。

    虽然清楚,金先钧却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声,他道:“你还真看得起那丫头。”

    金先潮却是很认真的解释,道:“靳瑢瑢虽然这次排名在金芸之前,可两个丫头却不能作为对比,靳瑢瑢乃是靳家人从年幼便开始培养,而四弟的能耐你也知道,想要他培养出一个出色的铁匠自然不能,而且就下面人的调查,金芸这丫头接触打铁才不过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如果我们今年大力培养她,说不准……”

    “说不准,我这个家主就该换人了。”金先钧冷然道。

    金先潮却道:“家主换人,总比上京金家改姓来的好。”

    金先钧不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甩袖离开。

    而被落下金先潮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大哥这次怕是已经下了决定。

    靳瑢瑢这次锻打的兵器排名第八十九名,在十年祭奠之上,府中根本无人可及,他的话,并没错,家主换人好过上京金家改姓,他们如今,首当其中的便是保正金家的根本。

    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个,大哥才会有松动,因为他的心中也开始急切了。

    打量着四周,虽然无人跟他说过,却也知道这个地方以前到底住的是何人。

    却也不打算深究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在经过第三层的时候,甚至还停下,拿了几本残旧的书籍在手,准备出去后给那丫头。

    至于以前的规矩,如今大难在前,还谈什么规矩!

    ……

    此时的金芸不会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待遇会比以前更好。

    或者说,金府会倾所有为金芸开路。

    而如今的她,并不会知道这些,而是拉耸着肩膀,乖乖听训。

    “你说说你个姑娘家的,打铁我就不说你了,你还整日的往外跑,没一日能闲的住。”金蒋氏双手叉腰,虽然是在府里,却来来往往的都是下人,教训的声音倒是很小。

    金芸默默无语,低垂着头,照着以前,老娘说上几声便也会停止,可如果她一辩解,那便是没完没了的念叨。

    金蒋氏也瞧出小女儿的心思,便也不在乱费口舌,只是道:“这两日我和你两个嫂子给金河她们寻门亲事,反正你也无事,不如一起去看看?”

    金芸抬头挑眉,不用去瞧老娘的脸,旁边两个嫂子都是一脸的怪异。

    她也未出阁,却让她去参谋?

    “怎么说你也是长辈,去去又有何妨。”金蒋氏双手抱胸,说是这般说,但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的虚心。

    可她能如何,拿着小女儿没法子,到时候让她去一趟,如果恰巧就让她看中了一个呢。

    金芸悻悻然一笑,她可没这个兴趣。

    金蒋氏也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有些无理,便也不打算再说,一同进了屋。

    ……

    于是,再接下来的几日,金蒋氏仍旧带着两个儿媳外出,只是回来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喜意,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

    金府之中,如今有连个人关着禁闭,其中一人,借着守门的小厮不注意,和外面的庆俞,里应外合,给悄悄跑了出来。

    金偃宁没地方去,只能浑身落魄的寻到了炉房这边。

    他啥也没说,推门就进了去,随面而来的,是一股子的炙热,差点将他给袭倒过去。

    他道:“你就不能歇会么,关在屋子里就时时听到你整日钻进炉房,也不知道去我祖父那求个情。”

    不用别说,金偃宁就知道,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可是府内炙手可得的人物,每次专门跑来训他的祖父,十句话就有五句是夸小姑的。

    如果她去求情,说不准他的禁闭就了了。

    金芸将火熄灭,她道:“我为何要给你去求情?”

    金偃宁眨巴着嘴,顿时觉得无趣,直接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客气着吃着放在桌面上的糕点。

    还别说,就这个炉房,居然比他住的房间还大,里面的物件虽然都是打铁的工具,可加在一起的价值却不少,就是他的全部身价都买不回全屋的工具。

    金偃宁看的心有些痒,想着以后没银钱用了,还能来这里拿一件出去换钱,反正也没人能发现。

    金芸瞧着他一脸的傻笑,有些无语,直径走到一侧,坐下,她道:“你可知如今外面盛传的一件事?”

    “这怎么能不知道,兵器榜二次换榜,可惜你的名字被人挤掉了。”金偃宁吊儿郎当说着,也不知道心里该惋惜还是该取笑,如果挤掉金芸的是随便哪一个都好,偏偏是靳家的那个死丫头。

    金芸捻起一块糕点,她摇了摇手,说道:“过时了。”

    “哦?”被拘的久,身子都觉得僵硬了,难得有好玩的事,金偃宁当然不愿意错过,他直接问身边的庆俞,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说给爷听听。”

    “少爷,您可知炽玉?”庆俞还准备装模作样的吊着少爷的胃口,哪里晓得话音刚落,就被少爷瞪了一眼,连忙解释道:“听闻是靳家姑娘报了官,祖传的炽玉被盗,如今上京街道尽是官兵,就是为了搜查偷炽玉的人。”

    “就这臭丫头多事,不过就是块玉……”金偃宁猛然站起身,精致的脸上因过分激动带着一丝的扭曲,他惊愕道:“你刚说什么?被盗的是炽玉?居然是炽玉?!”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好把戏
    &bp;&bp;&bp;&bp;炽玉是何,为何会让金偃宁如此激动。

    可反过来,就凭借一块玉,居然出动了官兵在上京大肆寻找,犹如大海捞针。

    就凭这一点便能知道,这块玉并不简单。

    金芸问道:“炽玉是块什么玉?”

    金偃宁挠脑子,他道:“可不是一块玉,而是一粒玉珠子。这还是一个传说呢,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年靳铁娘锻打不凡的兵器迎来世人崇仰,可她手中的一粒玉珠子,据说可以在打铁之时提高兵器的等级。

    可惜的是,这件事一直都是流传,这么多年过去,都没那些人提起过。

    也是,靳铁娘的炽玉不在靳家人手中,又能再何人手中。

    只是,没想到那死丫头居然将炽玉给弄丢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金偃宁顿时笑了起来,他道:“丢了好,最好一辈子都别找到。”

    金芸却觉得有些奇怪,如果那么珍贵的东西,又怎么会丢失,就算真的丢失了又为何要大动干戈让官兵来找。

    如果真按金偃宁所说的那般,炽玉对于铁匠来说,是一个无法不动心的宝贝,如果被他们寻找到,有百分之百的希望不会再交出去。

    “不管了,爷要出去凑凑热闹。”金偃宁问道:“那洞可还在?”

    庆俞顿时苦着一张脸,道:“在呢。”

    什么洞?还不是狗洞!不过也是,老爷都吩咐了,守门的人不准少爷出府,如果少爷要出去,翻墙没那个本事,也只能钻狗洞了。

    金偃宁摩拳擦掌,兴致冲冲的就带着小厮离开。

    炉房内又只剩下了金芸一人。

    突然之间举得,是挺无趣的!

    “姑娘。”来了一个丫鬟,弯身道:“将军府来的姐姐候在前厅,瞧着像是有些急事的样子,婢子寻了四老夫人以及几个夫人不在府里,想着要不姑娘您去见一见?”

    来的人应该不是金启全的人,他身边没丫鬟,想来会是孟氏身边的人。

    金芸闲来无事,正好也能跟过去瞧瞧,再来他一直对于孟氏没好印象,本来来到上京后,孟氏就和他们没联系,两厢无事倒也不错,没想到她又跑过来凑热闹。

    金芸来的时候,将军府来的丽宜正和金曹氏以及几个夫人聊得正畅快。

    丽宜轻笑,她道:“夫人说了,咱们和金府也算是亲家,以后得多来玩才好,咱们府里就姑娘一人,平日也无趣得紧,您府上相龄的姑娘,都可以结交一番。”

    虽然来得只是一个丫鬟,却也知道这个丫鬟如今是将军夫人身边最为得宠的,想来她说的话都是她家主子交代过。

    所以,这一番话,金曹氏听得也很是满意,她道:“自然,等过两日天气尚好一些,就递帖子过去。”

    四弟一家,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可不得不说,他的四儿子实在是太有出息。

    不说是本朝权利最大的将军,可是在他这个年纪的,算得了是第一人。

    最为主要的是,人家得圣上看重。

    金芸进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寻了个地方坐下。

    丽宜见到来人,有些讶异,她来一趟,确实是家里夫人交代了些事,可这些事是怎么都不能跟一个姑娘家说的。

    金曹氏道:“四弟妹有事出府,想来你有些什么事,说给金芸让她交代一声即可。”

    本来,这事她也是可以传达,可她偏偏不爱见四弟那一房的人。

    丽宜脸上一红,到底还是决定说了出来,毕竟也不是对金姑娘一人说的,在场还有这么多夫人,她便道:“是这么回事,夫人瞧着河姑娘年纪正合适,便想着来做个媒。”

    金曹氏左手摸着右手上的佛珠子,这几天她也是知道四弟妹带着两个儿媳整日的往外跑,就是为了她孙女的亲事。

    可即使知道,她也没打算帮一把,一个乡下出生长大,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的小丫头,还不到她费神的时候,而且也开不了口。

    虽然是上京金家的姑娘,可上京谁不知道他们是半路跑回来的乡下人,谁家的娘会愿意儿子娶这么个姑娘,虽说是搭上了金府的线,却有些得不偿失。

    她此时有些好奇,打一开始就知道孟氏那人和金将军的家人不对盘,想来也不会这么好心,里面定是耍了些什么花样。

    老爷前些日子虽然慎重交代过她不准为难四房一家人,可现在她没有为难,只是看着他人为难四房,这总算可以吧。

    她深深笑了笑,说道:“这可是好事,也难为你们家夫人,这么忙还抽时间出来给金河寻个好人家。”

    丽宜微微垂头,她道:“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河姑娘可是夫人的侄女呢,怎么可能不惦记着。”

    熊氏此时也在一旁,想来也是知道这里面的关系,她的宝贝闺女被毁了容,私底下更是被退了信,本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要看四叔那一房的笑话,自然是满意的很。

    她假里假气的说道:“有个好婶婶就是好,不知你家夫人是看中的哪个府上的少爷啊?”

    丽宜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稍微提高声音,说道:“童府的少爷,童宰相的孙子。”

    ‘咔’手上的茶杯碰的一响,熊氏有种不好的预感,童府的少爷不好,可是……

    “可是哪个少爷?”金曹氏面上的笑容消散了很多,熟悉的人能看出她已经存了怒气。

    “童培九少爷。”

    话音落下,房间里面安静的厉害,都能听到熊氏粗重带着起伏的深呼吸。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她道:“这事可是你家夫人的意思?还是已经在童夫人那过了话?”

    “夫人您说笑了,如果不是童府那边已经给了话,我家夫人又怎么会这么急切就给老夫人带话。”丽宜浅笑,她继续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传的话已经带到,那婢子先行告退。”

    丽宜走的很快,可房间里面的人,除了金芸却是个个一脸的沉重。

    金芸微微摇头好笑,孟氏玩的一手好把戏啊。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不行!
    &bp;&bp;&bp;&bp;童府的童培九少爷,这是个好人选吗?

    是的,虽然是个庶子,却风姿特秀,简直就是才貌双全。

    比起府里的金偃宁,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偏偏!

    这个好人选却是在前不久,因为金婧妍容貌被毁,差点谈拢的亲事,立马泡了汤。

    当初在宁愿,金偃宁跟她说过这个事,金芸一开始也只当是无聊的时候听听,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就将他们给扯了进去。

    熊氏此时更是气的浑身抖,她本以为是看别人的笑话,结果却是自己出了个大笑话。

    她的婧妍怎么就比不过乡下来的土丫头了?

    居然退了她的信,转身就要娶这个土丫头,这简直就是将她的宝贝婧妍往土里踩啊。

    “混账,简直就是混账,定是金河那丫头乱勾引人,就像她妹妹似的,与外男通……”

    “熊氏!”金曹氏猛然喝了一声。

    同一时间,金芸冷笑出声。

    与外男如何?与外男通信!

    说不定这府里的所有的夫人,都知道金叶与尤陌私下通信的事,却偏偏一个人都没有阻止,而是犹如看笑话般的对待。

    金芸并没有遮掩,她冷笑的声音,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将目光转向给了她。

    金曹氏此时是恨透了熊氏的愚蠢,就算心中怒火中烧,可又怎么能不顾及在场的人,就说了出来。

    熊氏是恼火,却也带着恨,童府上次退信的事,早已经是公认的秘密,而现在转头又有了和金河定下的意思,完全就是打她的脸,一想到自己宝贝的闺女以后会被人取笑,她的心就疼的厉害。

    她不管不顾的吼叫:“凭我什么我不能说,从乡下来的贱蹄……额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是一连串的咳嗦声,熊氏使劲咳了几下,才从喉咙里咳出几粒花生子,呛得满脸通红。

    “夫人没学会说话,就暂且别说,长着个嘴吃些东西就好。”金芸抬头浅笑,笑得让屋内的人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金芸,熊氏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金曹氏并没有开口教训,只是语气冷厉,如含冰霜。

    “是啊,长辈说话如此难听,倒叫晚辈的羞愧。”

    金曹氏皱紧眉头,她道:“即使如此,那也不是你个晚辈能教训的!”

    “好啊,她不能,老婆子我可以吧?”金蒋氏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就朝着熊氏的髻上大手一抓,吼叫道:“你个嘴里喷粪的家伙,老婆子不在府里,你们居然就联手欺负咱闺女,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本来,金蒋氏突然的出现就让屋内的人愣了下,结果她这一上手,更是惊吓到几个夫人了。

    她们这一群人,什么时候亲自动过手,谁不是靠着嘴皮子较量着。

    瞧着熊氏被四老夫人扯的髻散落,一脸狼狈惨叫。

    别说,旁边的人看得还真是窃喜。

    唯独金曹氏,简直是活吞了四弟妹的心都有了,她猛然站起身,道:“傻了吗?还站着不动,赶紧着将两人拉开。”

    “谁敢过来,我连谁一起打!”金蒋氏一手钳着熊氏,一边直直望着金曹氏。

    金曹氏从没如此的生气过,四弟妹做这些是为了何?还不是做给她看的。

    她冷冷再次道:“都上去,将人拉开。”

    几个丫鬟婆子怎么敢不听从老夫人的话,连忙就是上前,也知晓老夫人的心思,上前的一个个都打量着动手的时候可以暗自给四老夫人一些排头,手下的重一些。

    可哪里想到,还未挨身,上前的十来个人就被给一手扔了出去。

    金芸拍着手,她道:“这些人不是我长辈,想来我是可以动手的吧。”

    “你…你怎么敢!”

    “老夫人说笑了,她们要动手的人,可是我娘,我自己得顾着些。”金芸耸肩解释道。

    说完,又转身道:“娘,熊嫂子说话是有些难听,我是没法子教了,您可得好好教教她说话。”

    金蒋氏听着是更来了劲,再来小女儿从未如此过,想来之前熊氏嘴里的话更是不好听,不然小女儿也不会插这个手。

    如此想到,金蒋氏下手更重了。

    从嫁进金家一直都是养优处尊的夫人,熊氏哪个时候吃过这个亏,被人当众扯着头打。

    一开始还是燥得慌,后面慢慢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疼,疼得是连连告饶:“四婶您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四弟妹,算了,人你也教训了,这事便就过去吧。”金曹氏此时也是无可奈何。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她掌管府中的人靠的是权威,偏偏四房一家蛮不讲理,一来就是动拳头,她也是知道金芸那丫头身怀巨力,府里的婆子丫鬟根本拿她没办法。

    难不成为了这么点的小事,她还动用府里的护卫,等着四房一家动刀动枪不成?

    如此一来,她现在只能落了个面子,等以后再找回场子。

    唐氏再一旁看戏看得也够了,她捂着嘴笑道:“二婶,您也别气了,嫂子也是嫉妒不过,谁让您家河丫头有个好亲事呢。”

    对着三房的唐氏,金蒋氏还是留有一丝的情面,她松开了手,走到一旁坐下,问道:“什么好亲事?我怎么不知晓。”

    “您来的不巧,将军府送信来的刚走,说是童宰相的少爷,可是极好的一位人选。”唐氏解释道,又看了看狼狈的熊氏,抿嘴说:“嫂子也是瞧着这少爷不错,心里一急,这不,就嫉妒上了。”

    熊氏极为难堪,她吼叫道:“唐氏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嫉妒上了?我家婧妍以后寻的夫人定比童培九强上百倍千倍!”

    唐氏也不回话,只是冷笑一声,她倒是要睁大眼睛瞧瞧,以后嫂子寻到强上百倍千倍的女婿是怎么样子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本以为觉得是万分惊喜的金蒋氏却是皱眉连连摇头,她道:“不行不行,我家河丫头可不要这门亲事。”

    “虽说是庶子,却也是难得的好儿郎呀。”唐氏这下有些纳闷了,家世人都极为好,如果她有个合适的闺女,说不准她都动心了。

    “还是庶子啊?那更不行了。”

    众人一脸无语,感情金蒋氏一开始以为还是童府的嫡子不成?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搬出去
    &bp;&bp;&bp;&bp;宰相是多大的官,金蒋氏不用去问,便知道,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官,还是一个能天天与圣上见面的大官。

    更是他们一家望尘莫及的人物。

    可就是因为高不可攀,所以,哪怕是这么亲事送到眼前,金蒋氏都不会答应。

    和宰相府上的少爷成亲,虽然表面上极为的风光,可私底下苦的便是自己的孙女。

    河丫头寻个知根知底的,和丈夫相濡以沫一辈子,这就已经很好,完全不用去攀那些高枝。

    这几天出去,瞧的好人家虽然没几个,可街坊之间的传言却听到了不少。

    特别是高门内宅之间的争斗,如同战场一般,时不时一些府上的后门就会被抬出一席面,里面转着的是什么,不用猜就知道。

    这些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河丫头傻愣愣的一个,真进了高门,怎么斗得过那些人,说不准到最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哟,连宰相府上的少爷都看不上,难不成还想着去宫里当妃子不成?”本来被打怕的熊氏就不敢再说话,可听到她一直觉得是上等的好亲事,却被金蒋氏嫌弃的样子,心中的火又给烧了起来。

    金蒋氏还未开口,金曹氏就呵斥道:“熊氏,祸从口出,说出的话你给我先掂量掂量!”

    后宫的事是她们能随意说的吗?她前不久就惹得顾皇后不满,这番话传到她的耳中,指不准就要借题挥。

    熊氏不甘,却无可奈何,甩了甩衣袖,就气愤的跑开。

    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今天她们两娘女的脸面是丢进了,而同时,心中更是为婧妍觉得惋惜。

    老夫人一直说婧妍脸上的疤痕会去掉,可这都多久了,仍旧还留着一条淡淡的疤,这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都怪老夫人,如果不是为了攀比,去弄什么烟花,又怎么会害得婧妍如此。

    明明是童府的欺人太甚在前,四房的埋汰在后,结果老夫人不为她争口气,居然还开口呵斥她,简直是人老了,越来越糊涂!

    金曹氏此时完全没有想到,离开的熊氏此时是将她也恨上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说道:“金河是你的孙女,她的婚事我也不好过问,只是行或不行,你都得给将军府带个信。”

    说着,她转身也便离开。

    心中想着的,以后能不与四房那边见面就最好不要见面,如今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她还能如何,只能受气。

    “大嫂,你先慢两步。”金蒋氏将人给拦了下来,她道:“我正好有事和你商量下,前些日子去了角门,碰到那边的几个婆子无礼的,本来想着算了就算了,可如今却是越想越气,总有一口气憋在心中,缓不过来,你说该如何是好?”

    脚步顿了顿,金曹氏面上无动静,却死命咬着后糟牙,她道:“不过是几个婆子罢了,既然惹了四弟妹不满,卖出去就是。”

    角门婆子做的些什么事,在这个府中,谁都没有她来的清楚。

    没有出后阻拦不说,更是将金叶与外男传信的事当做笑话般,如今是闹得整个府中的人都知晓。

    府中姑娘名声有损,这对于其他的姑娘来说,也不好。

    金曹氏明明知道这点,却也没有阻拦,任由最后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还不是想着让四房的人摔一个跟头。

    虽然金叶是府上的姑娘,可却也是个半路跑出来的姑娘,来到府上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哪怕行为上有差,要算也算不到她的孙女头上,只会认为这些乡下来的姑娘不懂礼。

    这件事不是她吩咐下去的,可也正是因为这点,金曹氏才仍由府中的人议论。

    “是啊,大嫂说了也就只是几个婆子而已。”金蒋氏冷哼一声,当她知道金叶的事后,将舒氏给狠狠的痛骂一顿。

    将金叶禁闭起来又什么用?就为了和那外人断了联系?

    可是,就如此简单的解决,整个府上的人都会认为他们很好欺负,反正欺负完了屁事都没一点,那以后不得更加猖狂?

    打从一开始,他们进入金府就不是来受气的,如何真的受了气,那就狠狠的还回去,让他们下次不敢在如此下作。

    反正,他们也不怕得罪府里的人,就算真的待不下去,大不了搬出去就是,又不是没地方住。

    她再次道:“几个婆子还不是因为上头的人管教无方,才得以连我这个做主子都敢欺负。大嫂你可不能包庇你下面的几个儿媳啊,给弟妹说说,角门那个小地方是哪个儿媳管事的?我倒要好好问问她,是不是看不上我这个做婶婶的,才如此胆大妄为。”

    角门那个小地方,是谁管事?

    金曹氏几个儿媳听后,连忙垂头讥讽而笑。

    不说角门,就是洗马的马圈、偏僻的洗衣房,甚至没人住的院落,看似极为小的地方,都不愿意将权交出来,全部都有金曹氏一手管着。

    哪怕是她们舔着面子去求,一个小地方,老夫人都不愿意将权放给她们。

    金曹氏顿时黑沉着一张脸,她要如何回答?

    回答,不是她儿媳看不上她的婶婶,而是她这个做嫂子的看不上她的弟妹?

    她敷衍道:“这事我会调查清楚,到时候定会给四弟妹一个回复。”

    金蒋氏的脸也黑了,她猛然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小女儿说道:“金芸,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人家金府看不上咱们这群泥腿子,也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回将军府!”

    说完,直径越过金曹氏,带着小女儿气冲冲的离开。

    金曹氏气得倒仰,瞧着四弟妹的架势,想来是真的。

    如果再早几天,对于四房要搬走,她定是欣喜万分,可是现在不同了,就在前几天老爷慎重吩咐过,今年年底的十年祭奠怕是要靠金芸这丫头了。

    就这般的情况,她怎么能让四房的人就这么走了?

    如果被老爷知道了,定会是责怪于她,她就是想将这个责任推出去,也推不出去。

    可还能如何?

    她咬牙,随即迈出步子跟了出去,今日,她落面子,怕是要落定了!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扑通
    &bp;&bp;&bp;&bp;金蒋氏这次可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虽然才在这里住了不到几个月,可是,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的家人可是接二连三的出现事故。

    哪怕,除了金叶这件事以外,都只是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

    但一桩接着一桩的,伤不了根本,却也烦躁的很。

    金蒋氏一路走的很快,也想了很多,为了几个孙女的事,不能出差错。

    现在金叶被人算计,差点就栽进沟里,如果不远着这群黑心肝的,就怕以后会后悔。

    只不过,刚才说是要搬去将军府,其实她心里也不太愿意,毕竟孟氏那个女人她也不愿意相处。

    今天这一幕,虽然她出了气,可是还不是孟氏挑起的。

    她停下脚步问道:“为何熊氏那般的生气?难不成孟氏说的那童府和熊氏有关系?”

    金芸点点头,她道:“简单来说,算是夺夫之恨吧。”

    “……”

    而此时的金河却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在内宅引起了爆炸似的轰动。

    她此时坐在凉亭之中,手上拿着的是一叠宣纸,上面尽是勾勒出的精美花样。

    金河瞧着手中的宣纸,脸上尽是满意之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还是有这个天赋的。

    前些时日她去大嫂那,瞧着大嫂绣的帕子,十分的精美,她虽然没有刺绣的天赋,却不想,她在一旁描绘的花样,倒是让大嫂夸了又夸。

    “姑娘,您都忙活一整日了,歇会吧。”香兰道。

    “不过就是坐着画些画,哪里能累着,你瞧好看吧?”金河拿着刚画好的图纸,给旁边的人看,两眼睁得大大,仿佛在等待着夸奖。

    “好看,婢子瞧着比前两日还要好看了。”香兰觉得好笑,捂嘴连连夸赞,心里却一次次觉得庆幸。

    她从小到大就在府上生活,从未遇见过这般和气的主子。

    虽说府里的人觉得半路来的姑娘对于他们这些奴仆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出处。

    一开始,她也是害怕的,只是跟在河姑娘这些日子以来,却是她在府里最为自在的几天。

    再看其他的几个姐妹,跟在其他的姑娘身边,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可笑里的苦涩身上偶尔见到的伤痕,特别是兰旖姐姐,兰旖姐姐是婧妍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婧妍姑娘毁了容貌,性子是越来越古怪,只会拿下人出气。

    她已经连续几日看到兰旖姐姐躲在暗地里哭泣,完全和以往意气风的时候一点都不相同。

    婧妍姑娘身边的丫鬟,在府里都是有很大面子的人,更是她们这些小家伙极为羡慕的人,偏偏现在,都在背后惋惜。

    “那等下就给嫂子带过去,请她按着这个花样给我绣个帕子,剩下的花样就当是送给嫂子的酬劳了。”说着,她抿嘴古怪一笑,府里不是没有绣娘,可是,在她的眼里,那些绣娘绣出来的可没嫂子来的好看。

    “您这几日画了那么多,恐怕要绣上好久呢。”

    “不急,嫂子什么时候有空,什么绣就是。”金河将宣纸合拢在一起,就准备起身前往大嫂的院子里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冲出来一人,话都不说,就直接伸手将金河手上的宣纸给夺了过来,双手使劲的撕扯。

    金河猛地被吓得后退一步,她瞧着突然出现的人,脸上虽然遮了一块纱布,看不清楚面容,可是双眼中的怒火,仿佛会将她焚烧掉。

    她不确定道:“婧妍姐姐?”

    婧妍冷笑一声,她说道:“我可配不上你叫声姐姐,你倒是说说,使了什么狐术让童家少爷对你着迷,居然还想着将你给娶进门?”

    婧妍怒不可遏,当听到这件事后,她怒的想要将此人给杀了的心思都有。

    她金婧妍是哪一方比不上这个狐媚子,她有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道还不上面前这个只会画花样的人不成?

    金河皱眉,虽然不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可这话她却是不爱听了,道:“你不让叫不叫就是,可你凭什么说的这般难听。”

    “难听?”婧妍愤怒地难以抑制,双手继续撕扯着手中的宣纸,她道:“嫌我说的难听,就别把你这般难看的吃相露出来。”

    金河也是有脾气,先前还有些怕意,被气的老早就消散,也不多说,直接上前就去抢她手中的宣纸。

    两人年纪相差不了多少,只是金河到底是从小干活长大的,力道大一些,没两下就将婧妍给控制住了。

    结果,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一起上前,双拳难抵四手,好汉打不过人多,渐渐的成了下风。

    婧妍身边是陪同着几个丫鬟,金河身边却只有香兰一个,香兰想要挤上前,却还没挤进去,便被推了出来,再挤又被推了出来,反复几次,心中又担心姑娘被众人欺负的厉害,直接张嘴就嚎:“来人啊,快来人,杀人啦!”

    犹如惊天动地,嗓门真的很响亮。

    兰旖害怕引得其他人来,到时候姑娘一定会被罚,姑娘被罚,心中的气只会出在她们身上,便转身直接伸手捂住了香兰的嘴。

    香兰支支吾吾出不了声,使劲挣扎着让兰旖也有些受不住,又低声叫来了两个帮手。

    如此一来,制住金河的人便少了三个,哪怕身上被折腾的疼痛,她咬牙也不停的还击,而且还聪明的,只针对一人。

    当扯下婧妍脸上的面纱时,还分心着想着,原来她脸上的伤疤真的还未恢复,有着一条小小像是蜈蚣模样的痕迹。

    也就是因为分心,身上猛地被对面的人一推,连连后退几步,后脚抵在凉亭边上,上身一轻,在惊愕中就这么翻了过去。

    而一旁的香兰猛然睁大了双眼,她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自家的姑娘从凉亭便上翻了过去,甚至在慌乱中抓住了前面人的衣襟,两人连同一起就这么不见了声音。

    ‘扑通。’

    一声落水的声音,然凉亭上面的人瞬间愣住,随后浑身冰凉,仿佛置于冰天雪地之中。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三个婆子
    &bp;&bp;&bp;&bp;两个主子掉进池塘中,凉亭内许多丫鬟第一个反应不是马上救人,而是,等待她们的该是如何的处罚。

    兰旖望了望旁边找地方准备救人的香兰,心中已经确定了一个想法,双手撵紧,高喊道:“快来人啊,姑娘落水,快来人救命!”

    高门不管是丫鬟还是姑娘,没有一个会游水的。

    除了金河!

    金河刚落水后,惊吓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虽然不是很会,可是想要浮在水面等待救援,还是很轻松的。

    可惜,偏偏一同落水的那人,像是抱到了一个救命草似的,紧紧拘禁她的身子,双手双脚像是攀在树干上,抱得牢牢,还不老实使劲的折腾。

    她低吼道:“不想死的话,你给我安静些!”

    “救命救命,我还不想死。”

    婧妍哪里会听,她只知道,如果不抱紧身边的这人,她觉得会死在这个肮脏的池塘内。

    她此时此刻,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这般狼狈的死掉。

    一个人还能勉强着支撑,可身上在加上一个人的身重,还不住的死命挣扎,金河如何能坚持的了,池塘的水漫过鼻尖,冰冷并不足以恐慌,恐慌的是,明明上面有这么多人,却无一人下来伸出援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渐渐沉了下去。

    香兰急的不行,瞧着池塘的水渐渐漫过了姑娘的头顶,她咬牙,伸手抓过池塘便上的一根细细的枝干,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可她并不敢贸然上前,不然救不了姑娘,说不准连自己都会搭进去。

    倒不是不敢,而是香兰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搭了进去,姑娘定也没了希望,倒不如慢慢来,求得一线生机。

    几声下水的声响依次传来,她焦急回头一看,心中大喜,连忙道:“救救我家姑娘,快救救我家姑娘。”

    下水的一共有三个婆子,婆子想来是听到呼喊声跑来的,瞧见水低的两人,什么话都没多说,直接跳进池塘中救人。

    但另她没想到的是,下水的几个婆子,虽然朝着两个姑娘而去,却对自家姑娘仿若无视,三个婆子眼里就只有婧妍姑娘,两个搭在她两侧,另外一个没抢到好地方,还依附在她背后扶着。

    而对于自家姑娘却不闻不顾,瞧着她快要灭顶了,仍旧没有搭手的意思,反而准备还回。

    “婆婆,救救我家姑娘,给姑娘搭把手啊。”香兰急的不行,连忙向前使命的滑了两次,池水猛地进入喉间,将她呛得不行,如果不是右手牢牢抓住枝条,恐怕连她也得陷进去。

    可三哥婆子听而不闻,已经准备反身离开,在这个时候,她瞧着已经平安无事,被众人架起的婧妍姑娘,回转头,瞧着在水里扑腾的姑娘,露出了一丝的冷笑,完全没有打算助一臂之力。

    这个时候,香兰哪还能顾的上自己,咬牙,将抓着枝条的手松开,死命的向着姑娘那边扑过去。

    她不会游水,可年幼的时候,爹爹带她游过,却因为惧怕呛水的滋味,她一直都没有学会过。

    香兰此时什么都已经忘记,只是想要去帮姑娘一把,可她也忘记了,两个都不会游水的人,哪怕是抱团在一起,也只能一起沉下去。

    知道颈项间一阵拉力,香兰才得以从出水面,她双手仍旧紧紧的抱着姑娘,瞧着她不醒人事的模样,立刻惊慌起来。

    也没顾上到底是谁下水将她们救起,费力的喊道:“姑娘醒醒,我们得救了,您快醒醒啊,姑娘。”

    其实她们离岸边并不远,哪怕不识水,多来几人,想个法子也是能将姑娘也救上来,偏偏,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愿意出援手。

    “河儿,我的河儿啊。”金蒋氏见到脸色苍白,没有任何的动静的金河,心中慌得不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和小女儿准备回到院子的时候,听到一声声的呼救,赶来的时,发现池塘快要沉下去的人,居然是金河。

    小女儿当机立断就跳了下去,可是,好像也迟了一步啊。

    金芸将人快速拖上岸,用手感受着地面上人的心跳,很弱,几乎感觉不到。

    “姑姑娘没有呼吸了。”香兰跌坐在地,顿时大哭起来,迟了,终究还是迟了。

    可瞬间,她猛然站起身来,对着另外一边的几个婆子就是狠狠的冲了过去,她道:“都怪你们,为何不救姑娘,再早一点,只要再早一点点,姑娘就不会有事。”

    三个婆子此时怎能不慌,如果今日真的死了人,哪怕是个半路来的姑娘,哪怕今日救了婧妍姑娘,她们都不可能讨得了好。

    其中一个婆子道:“你这话可就说差了,老婆子就一个人怎么能救得了两个人。”

    “就是,本就是在水里,如果不是我上前帮了勒婆子一把,说不准她和婧妍姑娘都得沉下去。”

    “那你呢?难不成一个姑娘还需要你们三个人才能救起?”香兰有些歇斯底里,将矛头对着另一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婆子。

    就是这个婆子,宁愿在婧妍姑娘背后帮不上忙,也不愿意搭救自家的姑娘。

    “快看,河姑娘醒了。”勒婆子惊叫道,只要没人死,这事就怪不到她的头上来,说不准还会被记上一功。

    香兰猛然回头,瞧着自家姑娘正躺在地面上粗喘气,哪里还记得追究责任,连忙跑了过去。

    这时的金芸,总算松了口气,本以为在这个世上,最为亲的那几个才是对于她来说,最亲的人。

    可直到刚才,她才发现,与她并没有多少接触的金河,在不知不觉中,也是如同她的亲人了。

    好在,没有错过。

    她缓缓站起身,将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身上,微微翘起一抹不可查的弧度。

    真的有趣啊。

    外人的性命在她的心中,根本不值钱,因为她本就是一个坏人。

    可是,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会让一个深闺在府的姑娘,居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以着极痛苦的姿态死在她的面前。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胡闹
    &bp;&bp;&bp;&bp;婧妍并没有觉得后怕,反而觉得可惜。

    如果金河真的死在这条池塘,对她来说,其实更好一些。

    她没有推金河,而是金河将她给拉了下去,这算起来,本就是金河的不对。

    三个婆子下池塘救人,是她们怀着抢工的意思,抛下金河,将她救上来,这同样与她无关。

    如果金河死掉,与童府的婚事将不存在,这样,当消息传出去后,她就不会沦为一个笑柄。

    童府宁愿要一个半路跑出来的乡下丫头,也不愿意要她,这是何其的可笑,何其的可悲。

    “走吧。”婧妍此时也是狼狈得很,她知道落水的事情定会在府里闹起来,可她不愿意以这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见到众个姐妹。

    在去年,她本还是祖母身边最为得宠,府里姐妹最为羡慕的那一个。

    可是如今,她却是沦落为最可怜的那一个。

    兰旖解下身上的外衣,罩在姑娘身上,轻声道:“姑娘,您累不累,要去我背您回去?”

    婧妍摇头,正想开口说时,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

    声音很清冽,婧妍听过后,不知道为何,仿佛比跌落水中还觉得寒冷。

    她正当回转身去看时,却听到了连续三声‘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

    很熟悉,正是落水的声音。

    三个婆子被依次丢进池塘中,虽然都是会游水的婆子,可是太过突然,被丢落下来后,并没有反过神,连续呛了几口水,才钻出水面。

    “你在做什么?”对于这一幕,婧妍自是万分的惊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也是浑身湿透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们不是想要立功吗?我正好给她们这个机会。”金芸浅笑解释,迈步慢慢向前。

    婧妍突然觉得有些不安,放在兰旖身上的手,紧紧握住,示意着赶紧离开。

    金芸对着她挑眉一笑,笑得很是温柔,她道:“可是你走了,她们就没法立功拉。”

    ……

    金曹氏等人听到两个姑娘落水的事,特别是金河和婧妍两个姑娘,立马就觉得不好。

    心中更是对于身边的人有了疑心,两个姑娘肯定是因为童府的事,生了争执,可这才过了多久,她们在屋里的谈话还未结束,那头婧妍就知晓了这个消息。

    可想而知,定是有心人传过的。

    这简直是犯了她的大忌,两个姑娘要吵要闹,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事,居然有人胆敢在她的面前玩心思。

    池塘那边的人传来了消息,先是说金河姑娘没了气息,再走了两个,又说被救了回来。

    提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如果金河真的出了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前脚因为角门婆子的事,将金蒋氏给得罪,这才连半个时辰,金河又差点出来意外。

    一边向着那头走去,金曹氏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金蒋氏不能得罪死了,她的下头还有个金芸。

    府里的情景,她虽然知晓的不多,却也知晓一些,靳家从沅西而来,为的是什么,为的便是这个上京金家。

    可偏偏,府里拿不出人,唯独有个金芸,说不定还能出些力。

    如果这次金河真的出了意外,她敢断定金芸在十年祭奠上不会再出来,她也敢肯定老爷子定会认为这是她处事不当造成。

    还未走近,她微微皱起眉头,隐隐约约在池塘中,好像还是有几个在扑腾的身影,她不解的问道:“不是都救上来了吗?怎么池子里还有人?”

    古嬷嬷搀扶着老夫人,她的眼力好一些,瞧着远方的那一幕,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支支吾吾道:“那…那好像是婧妍姑娘。”

    府里的姑娘加在一起有十几个,可真要说起来,金曹氏真喜欢的还是婧妍,而在烟花爆炸之后,她除了喜欢以外,还有的便是一许许的心虚。

    说来说去,烟花爆炸虽然她也不想,却也是她一手安排的。

    后又本以为,脸上的伤疤能去掉,到底也是她自大了,没有第一时间将手中的珍贵药材拿出来,这使得婧妍如今脸上的疤痕,怕是得留一辈子了。

    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脸上留有一条明显的疤痕,可想而知,她的这一生怕都得毁了。

    “那还不赶紧的将婧妍给捞起来!”也许是觉得对不住婧妍,金曹氏虽然知晓此事与婧妍脱不了关系,最后得安抚好四弟一房,定要将重责推到她的头上,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希望婧妍再出现什么意外。

    “快快,赶紧着将姑娘救上来。”古嬷嬷指挥着身边跟着的人,扶着老夫人,步伐也不由迈得大了一些。

    可是,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池塘这边的情形简直让她们目瞪口呆。

    “金芸,你怎么如此胆大,快让我们上去!”婧妍有些歇斯底里,仍谁被突然扔下池子,都是火冒三丈,而且不只她一人,就是她身边的丫鬟也一个个都给扔了下来。

    好在之前三个婆子也在池子中,虽然她和丫鬟们不会游水,但依附着婆子也不会沉下去。即使如此,这样的处境也并不好受,她是金府娇女,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般的委屈!

    可是!

    将她们扔下来的那人,蹲在池塘边上,如同逗猫一般,拿着根从池边上的枝条,谁要赶上岸,她就直接一挥,鞭打着她们。

    就如此,她们泡在池子里面已经有好大一会儿,冷的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金芸无趣的甩着鞭子,她道:“你想上来,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婧妍被气的倒仰,她脸上如今还留着一条被枝条抽打的印记,就是以为她不敢下重手,让婆子送她上岸。

    结果倒好,直接被这人给打了下去!

    “你这般,我祖父祖母绝对不会放过你。”

    金芸笑着回答,她道:“如此也好,将我从金家的家谱中除名,我倒是求之不得。”

    “胡闹!”金曹氏铁青着一张脸,此话也不知道是对于眼前这般的场景,还是对于金芸脱口而出的话。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溺水的模样
    &bp;&bp;&bp;&bp;家谱除名,说得是多么的轻而易举。

    “金芸,让婧妍等人上来,有什么话我们都能好好商量。”金曹氏说着,给了古嬷嬷一个眼神,示意着她去救人。

    古嬷嬷轻轻点头应答,正想迈步向前时,突然一阵烈风传来,纸条在脚的前两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阴狠。

    可想而知,这力道多大,她猛然间也突然反应过来,池子里的那几人,脸上为何会有一条条的印记了。

    金曹氏气急,却也知道不能贸然火,她道:“你就算将她们困在池子又如何?”

    金芸不答反问:“你说,这几个婆子在水里没了力气,会如何?”

    金曹氏一怔,心中不由凉。

    会如何?婧妍和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不会游水,没了三个婆子的支撑,她们只能沉下去,她惊愕:“难不成你想要她们的命不成?婧妍怎么说都是你的侄女,你就算再气,也不能在自己身上搭上数条性命啊!”

    “屁话,我家金河还是她堂妹,怎么不见这个黑心的想想。”金蒋氏双手紧紧搂着虚弱的金河,一想着刚才她气若悬丝的样子,就是后怕不已。

    此时此刻,她又怎么会不恨,如果金河真的出现了意外,她恨不得将这府里的人都扒皮吃了。

    仍旧泡在池子里的婧妍,本见到祖母前来,觉得自己肯定能获救,可哪里想到,祖母不来救自己不说,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带着一丝的严厉,反而是商讨的感觉。

    她冷得抖抖索索,说道:“祖母,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河妹妹是掉下池子里,可当时是她将我给拉了下来,而不是我将她给拖下来的,真要说起来,孙女还觉得委屈呢。”

    “您胡说,是您带着人来寻姑娘麻烦,联合着身边的几个丫鬟,欺负的姑娘不小心掉了下去。”香兰辩解,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以往那般好性子的婧妍姑娘仿佛判若两人,哪里会是这般的蛇蝎心肠。

    也知道,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她其他人都是婧妍姑娘身边的人,如果连她都不站出来,恐怕到时候,还会变成是她家姑娘得不是不说,反而还会说是姑娘拖累了婧妍姑娘。

    “这话就好笑了,都说是不小心,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婧妍一激动,身子下沉了一些,池子里浑浊的池水一下子进入喉间,让她恶心的想吐。

    香兰嘴上张张合合,却也没话继续反驳,心中明明知道,这事与婧妍姑娘脱不了关系,却偏偏没有实际的证据,只能干掉眼泪,却无可奈何。

    “金芸,你也听到了,不管到底是生了什么事,让婧妍先上岸,我定会给金河一个公道。”随着她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有明事的人在她耳边说了一些事情的经过。

    婧妍在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金曹氏一想便了知道。

    可真要说起来,她也有责任,错就错在,她在被救后,对于仍旧在池子里的金河见死不救,哪怕她当时只要开了开口,三个下池子的婆子,就是不甘愿,也会出手。

    偏偏,当她上岸,见着池子里灭顶的人,只是冷眼旁观。

    金曹氏看了眼池子里狼狈的婧妍,心中也是觉得一阵的心凉,她宠了这么多年的丫头,虽然知道她尝着一丝的心思,却不想如此的狠毒。

    一条生命啊,虽是半路而来,可到底也是她的堂妹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从前在她身边,尤其喜欢粘着她的那个精致的丫头,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变成这般。

    或者说,打从一开始,她就是如此,只是在她的面前伪装罢了。

    婧妍感觉到祖母对于她的失望,心中苦涩,双眸中积满了泪水,从她脸上留下伤疤后,她的一生就毁了。

    阴狠,毒辣,那又如何,与其一辈子躲在房间内,被人笑话。

    还不如让自己的心畅快一些,最起码,即使是很小一段时间心生欢乐,那也比得上,一辈子的痛苦。

    她脸带悲伤,却笑了,开口道:“祖母,孙女有什么罪?这才多久,他们居然要娶金河?他们拿我当做了什么?我上京金家的闺女,就是这般被童府玩耍吗?”

    金曹氏一顿语塞。

    婧妍不可怜吗?可怜,她本是娇女,虽然不是权贵高官家的姑娘,可摊上上京金家的名声,谁不高看一眼?可偏偏就因为一个意外,将她从云端打下泥潭,这其中的过程,唯独她自己知晓。

    可是,金河不无辜吗?

    她也无辜!这事本就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不是金芸来的恰巧,她今日怕就损落如此。

    金曹氏暗恨,要怪就怪童府!

    他们是哪来的脸面,认为退了婧妍的亲事,就一定会乐不思蜀得将金河给嫁过去!

    但如今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而是要将眼前的场面给收拾下来。

    “四弟妹,我愧对于你,金河的事我定会查明,不管是婧妍还是那几个婆子,要罚要打要杀,都让我来背就好,金芸还是个姑娘,她不能背上这个名声啊。”金曹氏一脸的苦口婆心,金芸那边她说没法子,可对于四弟妹,却能找到软助下手。

    果然,金蒋氏有了犹豫,可她能甘心吗,她不甘心。

    金叶差点落了个私通的名声,金河有差点死在这个池塘中,连金芸此时处理不当,又会背上一个残杀侄女的名声,这金府简直对于他们这一房简直是多灾多难。

    而这时,金芸却道:“你想多了,我怎会让这样的人脏了我的手,只不过想看看她们支撑不住,溺水的模样罢了。”

    众人一怔,池塘中会水的就三个婆子,她们三人要费力支撑其他数人,本就费力的很,时间一长,等到她们都支撑不住后,另外几人不用说,就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杀人不过点头快,金芸还真没打算要了这些人的性命,死的太快什么痛快都没,这样太过便宜她们了。

    众人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这样的说法,简直比要杀了她们还来的恐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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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接手
    &bp;&bp;&bp;&bp;双方一再僵持,仍旧金曹氏苦口婆心,金芸仍旧不为所动。

    甚至,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金曹氏喊来了数人,让她们下手救人,却也被金芸给挡了回去。

    仿佛,这池子都为金芸所有,她不让,谁也别想从池子里上岸,谁也别想进到池子里救人。

    金曹氏暗急,知道时间拖的越长,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偏偏,这个池子太小,一面为高墙,根本攀爬不上去,另外一面范围极小,来回跑上几步,就能从东跑到西,她派去的人还没到池边上,就被金芸给一鞭枝条给打了回来。

    这事闹得很大,好在她来之前将熊氏给拘在了屋里,不然等她一来,事情恐怕会闹的一不可收拾。

    金芸听不进去,四弟妹甩手不管,金曹氏是彻底没了招,只能盼着老爷能前来一趟。

    可金先钧本就不喜欢四弟那一房,只是无奈与如今只能靠着金芸,才不得落下一些颜面,又怎么会来此。

    最后,倒是金先潮听到消息后,来了一趟。

    他来后,见到这么一幕,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金芸仍旧坐在池塘边上,池子里的几人冻得哆嗦,却仍旧缩在最远的那处地放,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教训过吃,不敢再贸然上岸。

    三个婆子已经十分的乏力,甚至其中一个,已经转动着眼珠,有些小心思,等待旁边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她也不继续游水,反而搭着旁边的人,浮在水面上,这样她便能歇息一会儿。

    金先潮走上前,他道:“有几个时辰了?”

    金芸一动不动,她道:“两个时辰不到。”

    没错,从将这些人丢下池子里,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金蒋氏都带着金河离开换衣,请大夫。

    虽然现在的天气不是很冷,却也是春季,时不时一股春风而来,还觉得凉飕飕,更别说待在池塘里面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不说其他,让几个姑娘家的待在冰凉的水里,对身子肯定是不好。

    金先潮道:“你这是准备待多久呢。”

    金芸回望他一眼,从这人来到现在,她都没有感觉这人的气愤,反而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趣味,她道:“怎么?怕我烦闷不成,如果真是如此,你让人送跟鱼竿来,我还能打下时间。”

    金先潮忍俊不禁,他笑了会后,摆正面容道:“我虽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可是金芸你要知道,哪怕今日这件事你不在理,我金先潮也向着你这边。”

    “三弟!”

    “三祖父!”

    婧妍惊愕,她怎么都没想到三祖父居然给出了如此的承若。

    如此,将她又置于何地?

    “婧妍,你要知道,一个姑娘对于金府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何你身为金府女儿应该知晓。”金先潮对着水里的人,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他接着说道:“你生在金府,比寻常人得到的要多的多,甚至是一般女子终身无法拥有。可同时有一些应尽的责任也是需要你来承担。”

    婧妍咬牙,她如何不知道。

    上京本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她生于此,见识过许多让人心寒的事。

    高门中的闺女,不少因为府中的展,与一些风流纨绔之人成婚,被赐予一些年迈高职的人为妾。

    这样的事,她见过不少,却从未担心过,只因金府无需于此。

    或者说,婧妍一直认为她是特殊的,所以如今,被三祖父的一番话,甚是难过。

    上京金家以打铁为生,所以,她被放弃了。

    此时,如同心如刀割,身上的冰冷去没有心上撕心裂肺来的痛。

    “这话对于我来说并无用,我就算吃你家米,住你家屋,一条归宁铁鞭也算还了。”金芸冷笑一声,金先潮这番话是对婧妍所说,实则也是对她说的。

    可偏偏,她不认!

    “所以,我说了,不管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金先潮缓声而道:“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哪怕今日最后是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方,这个担子我都替你担下来。”

    金芸站起,她直直盯着他说道:“包括性命?”

    “包括性命。”没有丝毫的犹豫。

    “三弟!”金曹氏气得浑身抖,她道:“你可知道你说的这番话代表的是何?”

    金先潮回望她,道:“大嫂,如今是我站在此地,难道你还不懂得大哥是何意思吗?”

    被惊的后退半路,金曹氏怔得连嘴都合不拢。

    是啊,早之前她就让人通知过老爷,却迟迟未见身影,反而是三弟出现于此。

    她封锁了这片的消息,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三弟不会出现。

    如果不是涉及到一些事,三弟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对金芸给出了如此的承若。

    可是,这个承若未免太过重,一条府上姑娘的性命,难不成就要看她的心情来决定是生是死吗?

    “罢了,你这样,我顿时没了兴趣再玩下去。”金芸颇感无趣,将手中的纸条扔在一旁,越过金先潮准备离开。

    而这时,金先潮再次说道:“你什么时候想玩,便玩就是,无论如何我都替你担下。”

    “疯了,你们疯了不成?”婧妍蓦地拔高语调,如今得她有些疯疯癫癫,不断的重复道:“定是你们疯了,才会说这般的疯言疯语!”

    金先潮冷眼瞧着她,并没有觉得怜惜,也不觉得此人可怜,开口:“将姑娘救上来,送到碧亭院,”

    碧亭院也叫壁亭院,在府中下人的口中还有一名,便是闭停院。

    顾名思义,便是关禁闭,谁人都不可见的院落。

    没在理会婧妍的怒吼尖叫,金先潮这次是对着金曹氏说:“大嫂到底是年纪大了,府中的事宜有些管理不上,唐氏虽然没你来的熟练,却也是有经验的人,从明日开始,我会让她接收你手中的权利。”

    “你…你胆敢。”金曹氏咋舌,神色惊骇,仿佛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一切。

    “我也是为了大嫂的好,年纪大了,该歇的时候便歇着吧。”金先潮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说的很是直接。

    真的让她继续管下去,他并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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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沅里镇来信
    &bp;&bp;&bp;&bp;金曹氏被夺权,婧妍被惯禁闭,身边的几个丫鬟和三个婆子都毫不留情面的卖出去。

    不说四房那边如何去想,可其他人,突然现,怎么不知不觉中,四房的那些人居然如此的能耐,不过是两个姑娘之间生的争执,却不想连金曹氏也遭了大霉。

    “太医说了,再好生调养一段日子,便无碍。”唐氏宽慰着金蒋氏等人,再次道:“正好,我从太医那买了一些滑膏,每日给河儿擦上一些,对皮肤也好。”

    金蒋氏虽然憋着一股气,却也不好对唐氏说些什么。

    唐氏与这件事并无关系,再来她知道后的第一件事,就将太医给请上门,如此大费周折,她怎么能不领情。

    她道:“你费心了。”

    “一些小事,哪费心了,四婶咱们都是一家人,如果有些地方我没顾上的,您也别忍着,直说就是。”唐氏笑颜,此时此刻,她心里简直就要笑开了花。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那个大伯母就怎么栽了。

    如果婆婆还在世,见到与她不对盘的大伯母此时的情景,说不定做梦都会笑醒吧。

    她是三房的儿媳,管着三房的一切事务,却也知道,这一辈子肯定是没法插手府上的其他事情,毕竟大伯母连她自己的儿媳都不愿意放权,更别说她这个侄媳妇了。

    哪里能想到,她的这一栽,栽得彻底,哪怕是再不情愿,有大伯和公公在上面盯着,她也别想翻身。

    或者说,只要四房的人一日气不消,大伯母就别想翻身。

    唐氏留下再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告辞。

    等人走后,金蒋氏冷沉着一张脸,对着吕氏道:“童府哪怕是宰相家,金河绝对不能沾这么婚事。”

    吕氏此时也是一肚子的气,她道:“娘,我心里有事,童府门第不错,却也绝对不是门好亲事,我定不会同意。”

    说完,她顿了顿,到底还是开了口,说:“我怎么听说四弟妹和童府夫人的关系不错,既然关系不错,又怎么不知道童府原先是打算和金婧妍要定亲的人,这么转过头,又看上了我家金河?”

    吕氏说的很委婉,如果是以往,她此时说不定就拿着把菜刀去将军找孟氏那人了。

    如果说这里面没什么弯弯道道,她绝对是不相信!

    金蒋氏又哪里会不知道,几个儿媳当中,哪怕是对于许氏,她最不喜欢的便是孟氏。

    倒不是她的架子太高,这点她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是个高门女子,要让她来伺候自己这个从乡下来的婆婆,心中肯定是不情愿。

    但是,当初在沅里镇,他们一家老小被孙家人劫持时,孟氏却早就无影无踪,直到事件平息后,她才出现。

    起先并不明白,后面她才想清楚,定是孟氏得到了消息,却对着他们家的人不闻不顾,连个消息都不给,就带着身边的人离开,留下他们做了孙家人的筹码。

    好在最后都没生什么事,可那也是因为歹人的兵器不知为何便钝了才如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要说她想差了也不可能,毕竟金启全回到宅子后,放了不少伺候的下人在宅子里,偏偏那日,孟氏将所有的人都带了出去,没留下一人,平日里她出门,也不过就带了身边的几个小丫鬟而已。

    如此可见,这孟氏的心是有多么的狠毒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等明日我跟四郎谈谈。”金蒋氏叹气一声,对于四郎到底是有些内疚,不然她也不会这般迁就孟氏。

    “娘,明日我也去。”吕氏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不是小妹及时到,她的宝贝闺女可就没了,光是一想到就心疼的要命。

    而在这个时候,唐氏身边的丫鬟去而返,她道:“四老夫人,前门有个从沅里镇来的商人,有封信要交于您,婢子给您带过来。”

    金蒋氏接了过来,吕氏连忙凑上前,如今在沅里镇的,只有金海一人,准时她拖人带来的信。

    还未看,吕氏心中就有些慌,生怕金海在沅里镇也出了什么事,这样她恐怕更难受。

    “芸丫头,你拆开看看。”金蒋氏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交给了身边的金芸。

    金芸也没多少,拆开看了一边,脸上的神情莫名。

    “哎呀,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瞧着小妹的脸色都变了,心中的猜想仿佛被证实,吕氏急的不行,连忙催促。

    要知道,金海一人在沅里镇,真受了什么委屈,他们也无法马上上门替她做主。

    光是传信,都得一月的时间,真要出了什么事,他们再赶过去,早就迟了。

    金芸瞄了她一眼,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舒氏身上,她道:“是何家的事。”

    “何家?”舒氏猛然站起,她皱着眉头道:“何家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早已经和离,何家的人难不成还要死抓着不放?”

    “何明年前从牛车上丢落在地,受伤却不能人道……”

    听到这里,金蒋氏连连咳嗦,早知道这封信里说的是这个,她怎么都不会将信给小女儿去看。

    “报应。”舒氏倒是重重附应。

    金芸瞧了她们一眼,继续说道:“却是是报应,或者说大快人心吧,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就算他…嗯,身下也有了个大胖小子,以后养老送终也不愁人。”

    “坏就坏在这里。”金芸将信纸放下,她道:“那小子并不是何明的亲生儿子,是他媳妇与外人的孩子,此时他不能人道,身下又无子无女,于是将主意打到了金柳身上。”

    舒氏咬牙,她满眼的恨意,她道:“想得美,当初是他不要,如今倒知道闺女的好?和离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孩子是归金柳的!”

    说是如此说,可是这世间上,真没几个和离后,女方将孩子带走的。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舒氏本想着,如果可以,能不和离还是不要和离的好,只是何家的人,实在是太过分,金柳有自愿,她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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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风尘
    &bp;&bp;&bp;&bp;“让金海不用去理会这些人,沅里镇离的这么远,让金柳带着孩子以后就待在上京不走了,我就不相信他何家的人还敢上京来闹。”金蒋氏大手一挥,虽然气愤不过,却也不想理会,懒得和这样无耻的人扯在一起。

    “要我说这也是命,当初何明还将那女的当做外室养着,多么喜欢,现在倒好,戴了绿帽不说,还把人家养孩子养了这么久。”吕氏有些幸灾乐祸,何家的可算是遭报应了。

    “不教训教训他们,我实在出不了这口气,都这么久的事,何家那群黑心的,居然还打着金柳的主意!”舒氏是真为女儿不值,更恨自己当时简直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何家人好,将女儿给嫁过去。

    “要不,给海儿带个信,寻些人去警告何家的人。”吕氏出着主意,她道:“海儿婆家如今和白家还有孔家的有生意来往,说不准能接着他们两家的关系,警告警告何家,让他们不要再乱打主意。”

    舒氏听着,心里更加不好过,明明知道大嫂是好心,可是只要一对比起来,她就觉得柳儿的命实在是太苦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被何家的人给生生糟蹋了。

    金芸瞧着她们三人商量着正起劲,不由微微摇头,手指轻点桌面上的书信,她道:“你们无需苦恼该怎么警告这人,按着金海信中所说,不出十日,何明一家便会入京。”

    信中交代,何家一行人,已经从沅里镇出,只是舍不得出钱租马车,都是带着自家的驴上路。

    自然会比送信的慢上一些,入京恐怕已经走了大半路程了。

    “什么!”舒氏慌了,是真的慌了。

    离得远倒好说,可真当何家的人要闹到这里来,她就有些慌不择乱。

    还打算着等到孩子长了几岁,便给柳儿也再寻一个好人家,可何明来到上京,只会给柳儿增添烦恼,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好处。

    她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何家的人进京,娘,您让四弟想想法子,能不能将他们拦下,送回沅里镇?”

    舒氏知道,她并没有这个能力能阻挡,可身为将军的四弟有啊。

    “你慌什么。”金蒋氏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如果是在沅里镇,离得远,她也不愿意费这个劲。

    可何家的人来到上京,这反而更加好办了一些。

    何家是什么人,他们现在又是什么人。

    不说别的,她小女儿可是见过皇后的人,这样的身份,何家就算再无赖又能拿他们如何?

    如果他们真的上门来闹,那就打出去,打到他们怕为止。

    早些将何家的人解决,总好过柳儿再次找人家后,闹到男方府上来的强。

    她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并对着舒氏道:“你无事的时候可以去唐氏那坐坐,有些话也能说与她听,如今府上归她管,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金蒋氏这般,倒不是自大起来,而是如今这府上定是有什么需要他们来做的事,不然,不会让金曹氏那般看中权利的人,给拉下台。

    舒氏连连点头,心中打定主意等明日就找个时间去唐氏那坐坐。

    “唉,这算什么事,接二连三的生一些事,完全是不能安宁。”吕氏揉了揉额间,先是她家的河丫头,事还没解决,二弟妹的柳儿又出了这个麻烦事。

    虽说按着老娘说的来,事情不严重,却也麻烦啊。

    特别是对着何家的那群人,简直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

    没想到的是,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尖叫声。

    “娘,您要为我做主啊!”

    气荡回肠,从未想过,这样的叫喊声,居然是从许氏的嘴中喊出来的。

    一路奔跑,许氏此时显得很是狼狈,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的红肿,显然是被人用巴掌打出来的。

    她此时此刻也不在乎其他妯娌的眼神,直接对着金蒋氏扑了过去,哭得肝肠寸断。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就说说,我能做主的便给你做主。”金蒋氏连忙将她给搀扶起来,并示意着周边的两个儿媳,将许氏给拉过去。

    虽然之前有些间隙,可毕竟是生活这么多年的家人,她们还从未见过许氏如此哭喊,难免有些怪异。

    许氏泪流满脸,她心中是多么的苦,无人能体会。

    本以为四郎当了官,她便能做个官太太,两个儿子也能送到更好的书塾,以后的生活更是美好到不行,可是,她哪里能想到,这一切破碎的太快了。

    许氏只是一直哭喊,却没有说些其他,金蒋氏也没催促,只是候在旁边安抚等待。

    怕是真的太过难过,许氏这般足足哭了有半刻钟,连双眼都是红肿不堪。

    金蒋氏瞧着她缓缓歇了下来,她便道:“说吧,到底是生了什么事。”

    许氏结果妯娌递过来的手帕,她擦拭一番,停顿了半响,才艰难的说道:“金启双要…纳妾。”

    纳妾!?

    吕氏舒氏两人面面相觑,在乡下时,都是一夫一妻,毕竟生活过的苦,谁愿意再纳一个妾,多口吃放的嘴。

    只是来到上京后,她们也不是没有现,一般的男儿,都是妾氏成群,好一点的,家里也有几个通房。

    倒不是没有担心过,毕竟这里的姑娘哪一个都比她们来的强,只是几十年的相处,彼此之间有着信任,她们相信自己的男人不会如此。

    本以为,她们这一辈到也如此了,就怕要苦了下一辈的闺女,哪里会想到,居然三弟妹倒是头一个。

    金蒋氏脸上有些难看,虽然是自己生的儿子,可是她从未想过,要让几个儿子纳妾。

    就是此时唯独只有一个独女的四郎,她都没有要给他房里添人。

    许氏瞧着沉默不语的老娘,心中便是咯噔一紧,她是万万不得同意金启双纳妾。真如此,以金启双的性子,恐怕这个家中没有她能存在的份了。

    她道:“娘,您千万要劝他打消这个心思,对方根本不是良人,是风尘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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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收礼
    &bp;&bp;&bp;&bp;金府虽好,金启双和家里关系有些闹僵,住的难堪,他们这一房便搬了出去。?

    只是时不时来府上小住一段时间。

    所以,到底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金蒋氏并不知道。

    风尘女子是何,她怎么会不知道!

    纳妾一事她本就不愿意,毕竟几个儿子都这么大了,也需要在折腾些其他,现在倒好,不止要纳妾,居然还纳个风尘女子!

    金蒋氏简直是气得手脚发抖,她道:“金启双呢?”

    许氏知道老娘要为她做主,连忙伸手攀附着她,说道:“在宅子里呢,他如今鬼迷心窍,将那女子带回来安置,心疼的紧,恐怕过不了几日,就没我能安身的地方了。”

    金蒋氏站起来,她正要迈步去找三郎好好问清楚,却还没走上两步,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金芸拦着娘,却对着许氏问道:“一风尘女子,想必赎身的银钱不少,这钱他是从哪里来的?”

    许氏心一惊,自从那次之后,见到小妹就觉得唇上很痛,心里更是带着惧意。

    还有的便是心虚。

    他们为何会搬出去,除了住的不自在是一点,还有的便是另外的打算。

    他们一家攀附上上京金家,还有一个做将军的弟弟,得到消息的人自然想要结交一翻,可是住在金府就不同,进进出出的人都要经过金曹氏的恩许,自然不方便。

    可他们搬出去后就不同了,上门来拜访的人数不胜数,每日收礼都收到手软,这才半年不到时间,她将送上来的礼换做银子,居然有快五百两银子了。

    她今日如此悲痛,还要一点,便是金启双那混人,居然将她私藏着的银子拿去给那贱人赎身,藏了怎么久的银子,一两都不剩,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金蒋氏一听便明,脸上带着不愉,她道:“你们可是收人家的礼?怎么能如此糊涂,三郎如今当了官,被查出来会被革职的。”

    “不不。”许氏连忙解释:“收礼都是在之前,他当官后,我们便很小心谨慎了。”

    金芸冷笑,她道:“收不收礼,他这个官怕都是当不下去了,朝廷早已勒令,身为官员不得流连青楼,更别说他如此胆大妄为,还为一青楼女子赎身,纳为妾。”

    许氏听到这番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如果此话当真,纳妾之事定是不可能,金启双的性子她明白,哪怕那女子再好,也比不上为官来的重要。

    要知道,他盼望着当官,已经盼了几十年。

    “娘,赶紧去宅子上劝劝,说不准启双是中了什么人的计,害他不能为官啊。”许氏高喊,她只能让老娘前去,光是她去劝,哪怕是真的,金启双都说不准会认为她是诓他的。

    金蒋氏这时候也有些慌了,她道:“你这丫头,别拦着,我得去好好教训那糊涂蛋。”

    说完,推开小女儿一路跑了出去,紧跟着的便是许氏和舒氏两人。

    而吕氏也是一脸的感兴趣,只是可惜,河儿还在修养中,她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袋子,想想便还是算了。

    她道:“小妹,你怎么不跟上去。”

    金芸最不喜欢的便是金启双和许氏两人,他们过的好,她不会参与进去,他们过的不好,她也不会管,只是开口道:“我刚瞧着香兰手上受了些伤,你让大夫来看看吧。”

    她倒是挺佩服香兰的,明明不会游水,却下水救人,宁愿两个人一起沉下去,也没见死不救。

    “哎哟,我这一急,倒把她给忘了,真是不该。”吕氏拍着大腿,当时情况紧急,她心中担忧,倒忘记了香兰那个小丫头。

    她可不相信什么主仆情深的鬼话,婧妍身边的那几个丫鬟跟着她十几年了,结果要被发卖的时候,为了赎罪,将婧妍做的一些肮脏事全都给说了出来,那样子,真是难看的紧。

    倒是香兰,才跟着河儿不过几个月,却如此情重,也是难为她了。

    吕氏这般一想,更是内疚到不行,当时如果不是香兰掉进池子里,好歹支撑了河儿一段时间,说不准都等不到小妹下水去救,她道:“你也别闲着,跟我一道过去看看。”

    而此时的香兰,却是一连串的咳嗦,脸上血色褪尽,因为咳嗦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香兰娘在一边心疼得紧,用帕子敷在她的额间,一边道:“你个逞能的家伙,又不是不知道你从小畏寒的很,这般天气还下水救人。”

    “娘,你别说,越念我脑壳越疼。”香兰苍白着脸,虚弱的撒娇。

    “你也知道你脑壳疼,那做事之前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呢。”香兰娘哪里能放过她,她的这个闺女从小就是一根筋,早知道这般就不寻关系将她送到姑娘身边,就寻个轻松的小差事,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她是府中的老人,看惯了许多寒心事,香兰如此感染伤寒,如果几日都止不住,引发了痨病,哪怕是救了主子,恐怕只有一条出路。

    那便是被赶出府,送到庄子上等死。

    一想到如此,香兰娘眼眶都湿润了。

    “娘,我就说了小姑子做事做不好,当初你们不听我的,硬是塞钱找关系将她送到姑娘身边,如今才多久,就闹成这般,如果她真的顶不住引了病,我们这些待在她身边,难道也能免了难不成?说不准,我们一家老小都会被送到庄子上去。”香兰嫂子怒气冲冲,心中早就有埋怨,这下可好,家里的银子都给小姑子给败了不说,简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越想越气,继续低吼:“你不为你儿子想想,也要你孙子想想啊,这没多久,他就的出生,难不成你就让他在穷乡僻壤的地方过一辈子?”

    香兰听着脸上自责不已,她道:“不会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会让人给姑娘带个信,姑娘心好,不会将你们都赶出去。”

    “说的好听,姑娘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会念着你的好。”香兰嫂子叉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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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哑巴
    &bp;&bp;&bp;&bp;香兰被说的脸上臊红起来,她倒是没有想过以恩挟报,而且她自认为对于姑娘并没有恩情,毕竟姑娘最后并不是她救上来。

    她道:“嫂子,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香兰不知道如何去解释,爹娘大哥对她一直都很好,可从大嫂进门开始,她便能感觉出大嫂对她的不满,与其继续待在屋里,让爹娘大哥难做,还不如寻个差事。

    一来可以远离大嫂,再来也能挣些银钱填补到家里。

    在姑娘身边当差,虽然轻松自在,却并不能挣些什么银钱。

    姑娘是从小地方来的,当了主子并不知道该如何拉拢下人,从未想过,那些小钱去给下人一些打赏,她虽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其他的人便不会如此想。

    其中很多次,她都能偷偷听到一些人说姑娘小家子气,听的心中替姑娘难过,也便想着,要对姑娘更好一些。

    “你还能是什么意思?为你替你寻这么差事,家里的银钱都托关系找人,都花光了,如今闹成这般,说不准上面不会念你不好,还会责怪你当时怎么让姑娘掉进了池子里,怪你护主不当。”

    香兰嫂子是越说越气,其实她是嫉妒的,如果她的爹娘也如香兰这般,花些银钱给她寻个好差事,凭着她的容貌与聪慧,又怎么会嫁到这样的家里。

    男人没本事,在马房里做事,一辈子没出息,爹是外院干粗活的,娘也是一个粗使婆子,好不容易有个跟在姑娘身边的小姑子,偏偏才没几个月就成了这幅模样。

    一想到她年幼同院的小伙伴,模样比不过她不说,还木纳的很,可如今不仅在绣坊做事,嫁的男人家里,还是一个小管事,简直比她强得太多了。

    “行了,香兰做的又有什么错,姑娘对她好,她念着姑娘,那也是正理。”香兰娘本瞧着儿媳怀孕,便不跟她计较,可儿媳越说越难听,她实在是忍不下。

    香兰嫂子还想说些什么时,门外就传来了声响。

    她也不愿意闹的众人皆知,便息声开门。

    他们虽是府里的老人,却不被重要,就分到了一个两房的小院子,旁边住的都是和他们相同情况的人家。

    她刚开了门,就瞧见是对面住的一婆子,她脸上笑的极其灿烂,道:“哎哟,你们还不赶紧着收拾收拾,主子就要上门来了。”

    香兰嫂子愣住,她不由问道:“什么上门?”

    他们住的地方,可从未有一个主子来过,乍一听,还如同做梦般。

    “你家香兰啊,四房的大夫人带着金芸姑娘来了,已经到了巷口,我专门赶早一步,给你们带个信。”

    半路来的四老爷一家,虽然都是入了家谱,在府里却没有排名,私下里,称呼前面都加着‘四房’二字。

    香兰嫂子惊得嘴都不自觉长大了,她哪里还理会来报信的婆子,赶紧着转手就要娘收拾收拾一番。

    虽然刚才嘴上那般的嫌弃,可是真当有主子前来,她也是十分高兴的。

    要知道能惊动主子来这个地方,那可是头一遭啊。

    果然,没过多久,吕氏就带着金芸来到这里,后面还跟着专门请来的一个老大夫。

    吕氏刚进门,也没过多寒暄,就直径来到香兰的床榻前,瞧着她病的不轻,也不免有些内疚。

    如果不是小妹提起,她还真忘记了这个人,她道:“香兰,这次也多亏了,你好些修养一番,等好了再去河儿身边。”

    香兰本想起身行个礼,偏偏身子虚弱实在起不来,她道:“多谢夫人,等婢子好了,便继续伺候姑娘。”

    心中是感动不已,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夫人此时此刻会来看她,还专门请了府上的大夫给她瞧病,更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姑娘。

    “好好好。”吕氏连胜道好,越瞧这丫头越喜欢,连忙让过身给后面的大夫,说道:“大夫,麻烦您瞧瞧,多费些心。”

    大夫上前诊脉,金芸也不愿意待在屋子里,迈步走了出去。

    这里住的人,都是金府里的下人,她刚一出门,不少站在外面瞧着热闹的人便行了礼散开。

    金芸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而是绕着这里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景。

    不得不说到底是大户,就是给下人们住的地方,都比他们以往住的宅子来的强,屋子整齐,环境也不错,街道两边还种着不少的花草。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一名男子低垂着头,快步离开。

    金芸微微眯了眼,想也没有想便跟了上去。

    跟着的那男子怕是有些急事,步子迈得快,走的道也是尽是些无人的小道。

    金芸便一直跟在他身后,也不怕被他现,也不知道这人是真愣还是心中无事,并不担忧有人跟着,一路走过去,连头都不回一次。

    对于这里,她并不熟悉,可是瞧着此人的目的,仿佛是向着器园的方向而去。

    跟着的这个男子,她认得,而在这个地方见到此人,她也觉得十分的心惊。

    倒不是这个男子有多重要,而是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绿珑。

    当初和金海去见神婆,那所谓的神婆便是绿珑,她身边站着的男子便是她跟着的这人。

    绿珑给她的感觉十分的神秘,先是一个卖身为奴的寡妇,结果没过多久,又成了一有丈夫的神婆。

    而且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让金芸总觉得她和她之间定会有什么牵连,如果不寻找出原因,总会是一个压在她心头的繁琐事。

    这个男子绕着路,果然没过多久就到了金芸熟悉的地段,正是器园的边界。

    那男子瞧到那个大院子,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一样东西拿了出来,左右顾盼一会儿,就将手中的东西使劲一抛,给抛到了器园里面。

    东西刚离了手,他便立马转身要跑,结果还没离开两步,就被前面突然冒出的一脚狠狠的踹翻了个跟头。

    “啊啊…啊啊啊。”男子倒地连声哀叫。

    金芸聚拢眉头,她现此人居然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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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让人觳觫
    &bp;&bp;&bp;&bp;中年男子极为没有骨气,被踹到在地后,直接就顺势跪倒在地,不住的啊啊求饶。

    金芸问道:“绿珑在什么地方?”

    “啊啊啊。”男子猛地摇了摇头,比划了下嘴巴,又举起手比划着耳朵的方向。

    一个聋哑人。

    红婆子走出院落,瞧着这一幕,不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阵仗?”

    器园虽然来往的人不少,却是一个极为安静的地方,每人进来都是轻声轻脚的,更别说说话声。

    而就在刚才,红婆子被外面突然的叫喊声个惊到,谁知道出来便见到了金芸。

    她道:“你这个死丫头,平日里不来,一来就给我添乱,让他赶紧着闭嘴。”

    这人又聋又哑,她如何能让他闭嘴,金芸干脆上前,直接一手击在了此人后劲,另其昏倒过去。

    红婆子见到这一幕,只是眉头一皱,倒没有开口问道为何如此,只是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东西伸到半空,她道:“此人到底是谁,我刚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捡了样东西,像是这个人给扔过去的。”

    金芸伸手接了过来,一个小油包,里面的东西不大,一只手便能握住。

    她拆开,里面只有一颗石子,很寻常,只是上面有着雕刻着几笔,很粗糙,却是一眼,她就能认出雕刻的是何。

    一个她已经见过数次的‘铁刺梅’。

    瞧着被打昏的人,再看着手中的石子,金芸轻声一叹,总觉得金府有好多敌对啊。

    一个靳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绿珑在背后,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被插上把刀子。

    红婆子瞧着她面上不对,也不愿意参合进去,便道:“人你可给我拧走了,便扔在这里碍着器园的事。”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金芸对平常人还能使出暴力来逼问,可这人又聋又哑,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歪头一想,她真将人给一手拧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一路上,众人瞧着一幕,简直是惊讶到合不拢嘴。

    她们都瞧见了什么!

    一个姑娘家的,一人居然将比她还要高的壮硕男子拧了起来,完全像是没有费力一般,走路稳妥,步伐又快。

    金偃宁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假寐,虽然闭着双眼,却没有睡过如,而是仔细着听着身边人说的话。

    “少爷,奴才打听了,炽玉仍旧没有被找到。听官差那的消息,炽玉丢失的地方是在洒金街,离咱们府上也没多远,而且那条街,多是商铺,人来人往,想要查更笨不容易。”庆俞说着,他知道少爷再听,并道:“也不知道靳家的人是哪来的本事,洒金街附近住的人,不止是商铺还是宅子,官差毫不留情面的就进门搜查。”

    听到这里,金偃宁冷哼一声:“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可不是么。”庆俞连忙附应一声,他道:“不过说来也奇怪,听说炽玉不过就是一粒玉珠子,如果真本人偷了去,想要藏在那里都不容易被人找到,靳家的人如此大动干戈,又有什么用呢。”

    金偃宁睁开双眼,他并没有解释。

    两玉同生。

    有炽玉自然也有寒玉,据传说,当两玉相隔百米,两者之间必有感应。

    只是没有相当,原来不止炽玉,寒玉也在靳家人手里。

    也是,靳铁娘的后人,身上怎么没有一些好东西。

    不过,就是不知道,谁人那般的好运,居然能偷到炽玉,如果是他,哪怕就是靳家人找过来,他都不会交出去。

    “对了,少爷。”庆俞像是想起什么,他道:“奴才瞧着官差搜查的方向,怎么感觉越来越向着咱们府上靠拢,他们倒时候不会连咱们府邸都敢搜查吧?”

    金偃宁火气立马就上来,他呲牙咧嘴道:“给他们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想搜查金府,做梦吧。”

    同时心中更是不甘,在宁园的时候楚泽那家伙明明就知道金靳两姓不和,却将她带到宁园不说,还瞒着他居然将那丫头带到了太太上皇的面前,摆明了就是打他的脸。

    偏偏,出了宁园后,他多次追问,楚泽却一次都没有跟他解释过,只会露着一张无可奈何的脸,简直气煞他也。

    “谁又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

    一道声音,心中的火立马消散,金偃宁带着怒气的脸瞬间变得一脸讪笑,他道:“小姑,你怎么有空来了。”

    金芸将手上拧着的人直接丢在他前面,道:“想个法子,让这个说出于绿珑之间的关系,以及绿珑的下落。”

    “这好办,交给我就是。”金偃宁拍着胸膛保证,他也没多问,反正有的疑惑,从这个昏迷男人身上也能问出来。

    金芸也没提醒他此人又聋又哑,反正将此事甩了摊子出去,她只用得到结果就是,如果得不到,那边是金偃宁的问题了。

    金偃宁一脸的傻笑,不知为何,身上突然觉得一凉,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金芸寻了个地方坐下,她道:“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呢?”

    “还不是炽玉吗。”金偃宁伸手让庆俞给小姑上些点心茶水,便道:“炽玉丢失,不是靳家的人,就是其他的一些势力都插了一手,为的就是提前找打炽玉,好占为己有。”

    “你也伸手了?”

    金偃宁呵呵一笑,他道:“自然,如果真在我手里,小爷一定在靳家人前面好好嘚瑟嘚瑟,就是不还给他们,他们也无可奈何。”

    炽玉本就是传说中的东西,真要说它的归属权,谁都不能说清楚。

    他真的拿到手里,还不是他说的算。

    金芸一听,倒也是想见见所谓的炽玉,只不过此物是玉而不是铁,不然她还能动用感知的能力,看看能不能寻找到。

    微微闭上眼,她放松着身子,感知随即而。

    在不知不觉的提升中,她的感知已经能够覆盖大半个上京的面积,她能感知到这个面积范围内,所有与金属有关的器材。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睁开双眼,眼神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杀气,如鹰隼般狠利的眼,让人觳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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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搜身
    &bp;&bp;&bp;&bp;金偃宁首先便是被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小姑厉害,让人害怕,可从未见到过她什么时候露出这般带着杀气的神情。

    那股杀气仿佛如实制般,射在了他心中,让人喘不过气。

    他支支吾吾道:“小姑这这是怎么了?”

    杀气收回在瞳眸中,金芸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的弧度,她道:“有人找死呢。”

    说着,大步离开。

    金偃宁再一次感觉到害怕,又隐隐约约有些的担忧,想了想到底还是跟着小姑身后,一同离开。

    她为何这般的生气,甚至带着一丝的杀气?

    只因她的感知。

    她可以根据一个金属的形状特性,来感知所佩戴的人是谁。

    特别是最亲的那几人,不用去思索便能知道是哪人。

    而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娘所处在的位置。

    她和舒氏许氏去寻金启双,她如今在洒金街的街头停止没动,但是身边却包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金属特征,就形状而言,是佩戴的兵器。

    一群数量不少佩戴着兵器的人,将娘和两个嫂子包围,想想便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金蒋氏也有些不明白,怎么在街道上好好的,突然就被一群官兵给围上了。

    她道:“敢问几位大人,拦下我们是有何事?”

    “我们怀疑你们偷了靳家人的东西,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如此说道。

    此话不止金蒋氏,就是他人都觉得不妥。

    金蒋氏更不可能真跟着走,如果她走了,不管事情结果到底如何,她们头上都会被盖上偷盗的名声。

    她如今不能不害怕,不为了她着想,也要为了子女去想想,真得如此,三郎的官肯定是做不成了,哪怕四郎是个将军,也会蒙羞。

    她道:“这位大人说话可真有趣,老婆子好好走在路上,你凭什么说我们偷了东西?”

    “偷没有偷,我们自然会查清楚,还是说夫人需要我们当众搜身,来证明你们的清白?”吴达冷哼一声,他右手举起,仿佛对面的人,真的应了他的话,他便马上安排人搜身。

    这下,就是舒氏两妯娌都气得脸上涨红。

    搜身,为何搜身?还是在这般热闹的街道上说得如此,她们如何不感觉到羞辱。

    金蒋氏上前一步,她道:“你敢!”

    声音严厉,第一次如此的气派,对着数十人的官差没有感觉到一丝的胆怯。

    却无人能知,金蒋氏此时是硬撑着的。

    她是谁?

    哪怕是金将军的娘,上京金家的四老夫人,可这样的称呼也存在不过一年的时间,她本就是一个乡下的土婆子,就是里正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不敢太过放肆。

    可是,金蒋氏知道,果然她现在不撑住,倒霉的是她们不说,之后带来的后果恐怕他们也承受不住。

    吴达瞳眸一紧,没错,他不敢。

    当中搜身完全就是吓唬她们几人的话,可真要做,他确实不敢。

    上头给予他的任务,是将几人带离街道,不管事后,到底有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丢失的东西,其他的事便与他无关。

    他如今要做的,只是在众人面前布下一团迷雾,再将人带走就是。

    吴达挥着手,道:“还愣着做什么,将这几个嫌疑人带走调查。”

    金蒋氏护着两个儿媳,道:“大庭广众之下冤枉人,我倒是要问问大人是何人,有没有这个权利。”

    吴达冷哼一声,并没有回话,而是直接让手下的人上前抓人。

    这里是多,能很快的将这幕事传遍上京,可同样的,也不免会有人讨好,向将军府和上京金家的人报信,他要做的,是在两府的人反应过来时,将人带走。

    “放开,你们这群无赖。”

    “你们如此行为,与街头二流子有何区别,妄称为官兵!”

    三个妇女,不用全部人马出手,就已经将她们制住,并用布条封住了几人的口。

    吴达给了身边一人一个颜色。

    那人立马反应过来,高喊:“金家夫人偷盗,官差办案,速速让道。”

    连连高呼三声,两道的百姓想不听都难。

    不少人是看到这一幕,确实能联想到其中有些不妥,可更多的人,并不会想得太多,他们只会看热闹,然后将金家夫人偷盗的事情传出去。

    而就在吴达要将人带走之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高大壮硕的人,他道:“巡抚吴大人,你这般会不会太过仓促?”

    吴达定眼一看,心中暗叹一句,糟了。

    来人不是其他,而是尹左将军,虽然此人对金府的人不满,可他却是金将军身边的左右手,光是为了金将军的名声,这件事他都会插上一手。

    他想了想便道:“尹将军,想来你也知道靳家丢失炽玉一事,此案由在下负责,在下寻到嫌疑人,带回去询问一下,如此也没什么不妥吧。”

    此流程确实没有问题,却有不妥,不妥便在当做嫌疑人的身份。

    既然有嫌疑,自然能带回询问,可不能在如此人多聚集的地方,不然,这事之后,不管与三人有没有关系,名声都会坏掉,而且,更会牵连到其他人。

    尹左将军道:“有什么不妥,想必大人心中清楚。金老夫人等人我先带回去,一个时辰后,便将她们带到你面前。”

    吴达皱眉头,不说一个时辰,就是半刻钟都迟了,他将人放走,只会坏了上头的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来了一人,凑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瞧瞧在他手中塞了一样东西。

    刚触碰那物件,就感觉到浑身一凉,以及脸上止不住的喜意。

    他清了清嗓子,道:“在下也是无奈,炽玉太想要寻到很难,我们只能根据寒玉来寻炽玉所在方位,而就在刚才,寒玉有所感应,就在三人之中,有一人身上带着炽玉,既然将军不信,以为是在下在刁难三位夫人,那不如让一婆子来检查她们身上的物件,将军看如何?”

    尹左将军低呤,他本就对金家的人不满,如果不是看在将军的面上,他根本不会出面。

    而此时,心中也是不确定,这三人中身上是不是真的有炽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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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协商
    &bp;&bp;&bp;&bp;炽玉、寒玉,在金蒋氏这里是一头的雾水,而且心中更是有底气,她身上连个玉渣子都没有,如果不是被封住了口,她就要高喊着让那什么狗屁巡抚找个婆子来查下她身上带着的物件。

    等到事情真相大白,她定要将这些人骂的狗血淋头,也要让世人瞧瞧,她虽然是乡下来的婆子,却也绝对不惧他们这些人。

    金蒋氏想得倒是很好,可袖摆处却被人突然握住,轻轻拉扯了几下,显得很急。

    她回头一看,却是看到舒氏一脸的苍白,以及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朝着她猛使眼神。

    到底是相处几十年的婆媳,舒氏此时的表情,让金蒋氏顿时就知道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何,可舒氏眼露恐慌更带着些些的虚心,不用仔细去想,便知道这里面定是有文章。

    可是她如今口不能言,只能希望前面拦人的那壮汉能拒绝抓人的提议,并将她们先带离开来。

    不然,她心中有着很多的不安。

    其实,这个时候,金蒋氏心中不是没有想过,这也许是某个人,专门做的局,等着的便是她们往下跳。

    可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想不出是谁。

    此时,吴达再次开口,他道:“既然左将军拿不定注意,那在下便给您做主了,来人,请个婆子来给这三位夫人搜查下,记住,三位夫人身份贵重,请来的婆子仔细些了,可别伤着她们。”

    虽然话中带着尊敬,可是瞧着他们这些人做的事,便是极其不尊重。

    如果真的身份贵重,吴达等人又怎么会将金蒋氏三人捆绑起来,还封住嘴巴。

    尹左将军上前几步,对着吴达,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吴巡抚,你绑得这位可是金将军的亲娘,看在金将军的面上,能否将此时先暂时压下去。”

    吴达小退半步,他没有压低声量,反而猛然拔高了声量,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几位夫人的身份贵重,可是炽玉可不是一般寻常之物,难免会有些蒙蔽良知的时候,将军说对吧。”

    尹左将军紧握双拳,他知道这事定不能全了,他只能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吴巡抚好计谋。”

    如果到这个时候,还不能看出是这些人是有意针对,那他与瞎子有何区别。

    甚至,心中不由后悔,如果刚才不出面,情况说不准还不会这般糟糕。

    被这些人带走,总好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这几人身上搜出什么来,如果真是如此,那还是他造成的这般局面。

    尹左将军将视线落在吴达身边的一人身上,正是那人凑上前对着吴达说了什么,才让他改变的注意,此人身穿便服,想来并不是巡抚案的人。

    “过奖过奖。”吴达抱拳呵呵笑言,他立马挥着手让手下的人派人上前。

    婆子仿佛早就备好,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对着吴达和尹左将军恭敬的行了礼,便走到金蒋氏几人身边。

    也没过多的无礼,只是将三人身上的荷包给取了下来。

    说是搜身,自然不能真的搜,而且他们也有了目标,直接取了三个荷包。

    婆子也没直接拆开,而是将鼓鼓的荷包递给了吴达。

    吴达接过,他晃了晃手中的荷包,说道:“将军,你猜这里面装的是何?”

    尹左将军冷哼一声,铁青着一张脸,看不惯眼前这人以外,更多的便是对金府人的抱怨,如果不是这些人愚蠢,又怎么可能让外人拿到把柄,牵连到将军的颜面。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吴达先拆开的一个,便是从金蒋氏身上拿到的那个暗深色的荷包。

    他拆开,倒在手心,零零散散的几粒银锭子加上少许的铜板,他道:“金老夫人真是节俭啊。”

    再选的却是一个青蓝色的荷包,此荷包瘪瘪的,显然不可能装得是一粒玉珠子,怕是银锭子都没有。

    果然,除了几个铜板以外,还有一个三角的平安符。

    而此时,他的手掌心中,放着的是一个玫红的荷包,这个荷包最鼓,而且瞧着伏起的形状,还真像是粒珠子。

    吴达顿了顿,他道:“将军,你可知何是炽玉?”

    尹左将军并没有回答,反而僵硬了身子,他如何不知晓。

    炽玉在世间流传,却是一个传说。

    虽然不清楚它们到底有何功效,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却都知晓它的来历。

    炽玉寒玉,乃都是太太上皇因靳铁娘锻造一把天元剑,才赏赐与靳铁娘。

    也正是因为如此,事情才麻烦。

    这可是圣物,如果坐实了金夫人偷盗,可是会被判刑。

    哪怕,有将军府和上京金家的人担保,都不可能完美收场,除非靳家的人改口。

    尹左将军猛然睁大双眼,他暗道:“此事是靳家人的所为?”

    吴达却不知道对面的人想了什么,他桀桀怪笑两声,将拆开荷包的动作放的很慢,只因他想瞧瞧这些人的表情。

    惊恐、慌乱、惧怕,简直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尤为是舒氏,她此时慌乱的不成样,如果不是身后有着许氏顶着,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喘着粗气,双眼睁得很大,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吴达的手中。

    哪怕她嘴上没有被封住布条,恐怕她都没有力气和胆量去叫冤枉。

    因为她最清楚,这个荷包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

    舒氏此时的模样,其实不用去看荷包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其他人从舒氏一脸心慌虚心的面容上,就能看出一些什么来。

    其实,在荷包到手后,荷包内透过的一丝丝的暖意,让吴达便知晓炽玉是在这个玫红色荷包中,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如此无所畏惧。

    特别是面对着这个比他年轻,却高位高他很大的尹左将军面前,挺着胸膛看着他一脸铁青的模样,简直太过舒心了。

    拉开荷包的绳索,将它慢慢倾斜,仿佛已经感觉到玉珠子在滚落,就要落在他的另一只手掌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洁白的手掌握在他的手腕之上。

    很凉,让他突然的打了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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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黯淡无光
    &bp;&bp;&bp;&bp;而此时,金芸的手也是一抖,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脸,定能从中看到一丝得压抑之色。

    有关炽玉的事,这段时间她听的也不少。

    有了炽玉,再打铁之时能够该质,如此,虽然有一些的兴趣,她却也不是太过在意。

    毕竟找这样东西的人太多,她根本没法将此玉弄到手,而且,因为是玉,她的感知中也感知不到,所以想想便罢了。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所谓的炽玉,居然是这个东西。

    离着只有几指的距离,她能感觉到身上异能的沸腾。

    微微眯眼,动用着异能放到荷包的玉珠子中,悄然生息。

    而吴达此时,见到握住他手的人,居然是一个姑娘家,一时半会儿居然也给惊愣住了。

    虽然他此时儿女满堂,过上几年,便得抱孙子的年岁,可从未有过在众人瞩目下,被一个姑娘家握住手的。

    如果不是身边之人用手拐了拐他的腰,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道:“姑娘,赶紧将你的手松开,耽误等人办案,在下可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此时握住他手的人不是个小姑娘,他才不会好声好气,倒不是有什么好心思,而是,这姑娘的年岁与他女儿相仿,难免心存怜惜。

    “怎敢耽误,只是我有些不解,想要请问一句。”金芸双眼直视,她道:“尔等在此又是抓人又是搜身,不知道是凭着什么证据来判断她们三人是偷盗之人?”

    不等他们的回复,金芸再次开口:“或者说,只要是官差,不用任何的证据,凭借所想,便能如此对待一个平民百姓?”

    “胡言!”吴达愤然扭头,眼神怨怒,他本能的要将握住的手甩开,却突然现,他被握住的手根本动弹不得,可此时那里还能在意这个,因为此人的这一句话,围绕着的百姓都是窃窃私语。

    他道:“在下定是有证据才如此。”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手心上放着的是一颗洁白的玉珠子,在阳光下,仿佛散着丝丝寒气。

    吴达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狰狞的笑容,这可是传说之物啊,如果不是因为今日这件事,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资格能见上一次,更别说如今,两粒非同寻常的玉珠子都握在手中。

    他道:“两玉相生,彼此各有感应,这便是证据。”

    金芸莞尔一笑,笑得对面人心中一颤,她说:“这也便是我不太明白的,你与我娘三人距离半百米,在这个范围之内,除了我娘三人之外,最少还有百人的存在,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认定炽玉是在她们身上?巡抚大人不知能否一解?”

    吴达语塞,他巡视一周。

    却是如此,这条街道被就热闹,在平时来往的人就不少,更别说,今日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围上来看热闹的人更是一圈围着一圈,数不胜数。

    如果真要说,这些看热闹的百姓,比他和金夫人三人的距离还要来的近一些。

    听着周边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吴达恼羞成怒,他能如何解释?难不成说是有人指使,他才会如此针对金府的人?

    他是疯了才会如此说。

    而吴达没感觉到的是,随着这个姑娘的话,他是越来越怒,而他完全忽略了拿着荷包的手上,已经渐渐的感觉不到那股温暖之意。

    他只知道,如果想要扳回局面,他只能继续先前的动作,将荷包里面的炽玉拿出来,这样,哪怕他的做法再有疑问,偷盗一案也是结了。

    将手狠狠一甩,这次吴达是用足了力气,没有之前那般被钳住的感觉,很轻松得将这人的手给甩开,反而因为力气用得太大,胳膊有些酸痛。

    他道:“是与不是,见见荷包里藏着什么,便一目了然。”

    出乎意料的,金芸反而答应,她道:“好,既然大人执意如此,我便不拦着,只是等明日我自要去抚台总督问问,你们如此办案到底是谁授意。”

    如果不是胸有成竹,吴达还真怕了这句话,可是偏偏他手中有的是证据。

    再来之前,他就知道,这次此行的目的,会将上京金家狠狠得罪,但是,同样的,他将收到更多的回报,这行利大于弊。

    “无知小儿。”吴达讥讽,之前心里那股怜惜之意早就不存在,只剩下浓浓的怒火。

    他将荷包倾斜,里面装着的玉珠子滚落,在众人的瞩目下,落在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掌之中。

    ‘叮’的一声,两粒玉珠子轻声相撞在一起。

    ‘哗’四周顿时喧闹起来,无数道的声音夹在在一起,并不能听到周围的百姓到底是在说着什么。

    吴达此时的视线并没有望向手掌之中,而是看着对面的姑娘,就是想要看看她的惊恐之意。

    只是,眼前的人,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笑了。

    吴达皱眉,他道:“这可算是人赃俱……这这这怎么可能!”

    变为惊恐面容的人不是金芸,而是吴达自己。

    他看着手掌之中的两粒玉珠子,止不住的大吼出声。

    寒玉确实是寒玉,洁白无瑕,一眼便能知道非同寻常。

    而旁边的那粒黯淡无光的珠子,能说是玉珠都已经算很不错了,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传说中的炽玉。

    “怎么不可能?这边是巡抚大人的证据,简直愚昧可笑。”金芸上前一步,将那粒黯淡无光的主子拿在手中,她道:“不过就是寻常的一颗玉珠,价钱低廉,恐怕在场的人都能卖得起,巡抚大人,不知道我娘和两位嫂子,是有罪还是无罪?”

    此时的吴达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连退三步,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大跟头了,恐怕,善不了了。

    金芸留下这句话,便来到娘得身边,伸手将她们嘴上的布条扯下,仔细查看一会儿,确定并没有受任何的伤。

    而在这个时候,偷偷跟吴达传话的那人,不知道为何,脸上惊慌失措,手上握着的长剑,居然就这么直直的朝吴达背上而去。

    直到,剑身刺入肉中,他都是一脸恐慌的模样,仿佛见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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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当年之事
    &bp;&bp;&bp;&bp;就连周边的人,也是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的模样。&bp;&bp;&bp;&bp;.

    鲜血滴落在地,一会儿就流了一滩红艳的血色。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惊慌失措的大喊道:“杀…杀人啦,巡抚的人杀人啦!”

    谁都没有想到,没有任何的预示,巡抚的人怎么就自相残杀起来。

    本看得一脸津津有味的百姓,如同惊鸟,四处散开,远远躲着,生怕伤到自己。

    而巡抚其他人,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到底不是酒囊饭袋,将此剑伤人那人给制止住。

    那人跪倒在地,伤人的长剑被丢弃一边,脸上苍白,连声道:“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

    “你当我们眼瞎不成,这么多人见到你此剑伤了大人,你简直罪该万死。”巡抚其中一人道,赶紧着将吴大人送去医馆,又将这人押回抚台审斥。

    此人并不是巡抚的官差,却是吴大人相识之人,不然他们也不会没有任何的防备,本以为两人是好友,却不想这人居然在吴大人背后下刀子。

    没有抓到偷盗炽玉的人,还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出这般的丑事,巡抚其他人哪里还有脸面留在此地,连忙就是抬着吴大人离开。

    终究是虚惊一场,金蒋氏本来还想好好骂骂这些人,可看着地面上的一滩血,到底还是没说出声。

    再来,舒氏之前的心虚恐慌的面容,肯定也是有事将她瞒着的,等到无人的时候,定要好好问上一问。

    “你个傻姑娘,还笑什么笑,谁让你这么跑出来的,也不怕惹上什么事。”金蒋氏瞧着小女儿脸上止都止不住的笑容,不由开口说了起来。

    她是真的宁愿被那些人抓走,也不愿意让小女儿有个什么闪失,继续道:“以后遇到这个事,就给我离得远远的,可不能再自己逞强,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拖个信给其他人啊。”

    金芸乖巧着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

    内心的喜悦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居然真的将炽玉给吸收了,隐隐约约异能就能立马再上升一级。

    再提高一级异能,不说能力会成直线上涨,而且,她还能将一小部分的金属与身体融为一体,将这部分的金属随意转化为各种不同的形状。

    而且,金芸望着其中一个方向,如果提高异能后,方亦烜的双腿,她也许能找到一些办法。

    说了几句,金蒋氏瞧着小女儿光是点着头,但她心里知道,真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肯定又是第一个上前。

    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更多的便是感动。

    “金老夫人!”

    一声响亮洪厚的声音,让金蒋氏抬头一看,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的感激,她道:“多谢将军了,如果不是您出面,恐怕老婆子几人便要被带走了。”

    对于前面人的感谢,尹左将军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道:“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子女好,就不该出现在上京。”

    金蒋氏听的一愣,当日上京,尹左将军毫不留情面的将他们几人狠狠的训斥一遍,这件事她至今都还记得。

    倒不是记恨,而是对于四郎的愧疚。

    她有些无奈,打算再次解释道:“将军,当年家境是贫苦了一些,但我们家还不至于做到卖儿卖女的地步,想来当年之事,定是有误会。”

    “呵。”尹左将军本不想再提起此事,可一听到这个老婆子装做无辜狡辩的样子,顿时又冒出了火气,他道:“误会?你当你们做的事当真天衣无缝?当年之事,我查的清清楚楚,尚九村有一郎儿被下了死命令充军,他爹娘不忍,花了十两银子买来一人代替,那人便是你的儿子,金启双。”

    “怎么可能!”金蒋氏惊呼。

    “我为将军气不过,十年前便去了尚九村寻那郎儿的爹娘,证实是将军的爹娘亲自将他送去,而且因为害怕他不愿,甚至都是将他打昏了带过去!”尹左将军没说,当时调查清楚这件事,他一想到将军当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差一点没忍住冲上前,将金家的人碎尸万段。

    将军虽说不甘于上战场,可哪一次不是拼死战敌,遇到他们这些人有难,也是冒死相救,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被他的亲生爹娘是这般的对待。

    金蒋氏捂着嘴,仿佛听到的是天荒夜谭,她不断道:“你定是定是认错人了,我们怎么,我们怎么可能这般对待四郎,当时你他自己体谅哥哥们,自己私自跑去的啊。”

    如同听到噩耗般,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语气中的悲痛止都止不住。

    金芸此时并没有插嘴,而是双手扶住娘的身子,给她支撑着的力量。

    “我也希望是认错了人,我还带着那郎儿的爹娘在三合村指认。”尹左将军简直痛恨极了此时的金家人,既然错了便错了,为何还死不悔改,这般伤痛的模样又是做给何人所看,他道:“老夫人知道吗?我还未说是谁,那老人家便指了你们,说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是你们将将军卖到他们手上。”

    说到这里,尹左将军也懒得继续和这些人扯下去了,他甩甩袖摆,说道:“算了,当年之事,暂且不提,将军如今高位,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也请你们聪明一些,不要给人当枪使。”

    说着甩袖离开。

    金蒋氏心绪不安,她想了许多,都没有想到,为何会生这样的情况。

    当初到底是生了什么事,明明就是四郎偷偷离开,可如今怎么变成四郎被卖啊。

    “不行,我要去寻老头子,要将这事查清楚,不然四郎会恨我们一辈子。”金蒋氏喃喃道。

    难怪,难怪四郎活在这个世上,却十多年都不愿意归家,心中定是认为他们将他卖了才如此。

    可刚转身,她便被拦住,许氏抓着老娘的胳膊,道:“娘,这事不急,都这么多年了,要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如今要紧的是启双的事啊。”

    许氏神色紧张,还当她是为了金启双纳妾之事着急,却无人知道她心中六神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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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赐姓(打赏累积3000起点币加更!)
    &bp;&bp;&bp;&bp;尚九村沅里镇附近,想要查清楚,一时半会儿的肯定不行。

    金蒋氏叹一口气,到底决定还是先去三郎那先看看。

    尹左将军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她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的事,牵连到四郎。

    四郎虽为将军,可他是怎么能当上将军,这期间所经历的艰苦,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可是,也能猜到一些。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人拼过来的,所以他们不能干扰到四郎。

    许氏舒氏两人搀扶着金蒋氏向前走,金芸落后。

    她此时,手中握着的仍旧是一粒玉珠子,正是在吴达手中拿过来的那颗。

    黯淡无光,就是丢在地面上,说不定都没人会拣。

    她将手举起,在半空中,手掌合拢。

    金芸仰头望着一座高楼而笑,手掌再次打开时,手心的玉珠子不见,只剩下白色的粉末,清风一吹,晒在大地。

    靳瑢瑢也不遮掩,她扑到窗口,向下望去,脸上带着一丝臊红。

    没了,炽玉没了!

    明明就在那人身上,寒玉明明就能感知得到,可为什么没了,就在她的眼前没有了。

    “姑娘,是不是那妇人放在家了,或者还是藏在身上。”身边的丫鬟更是急切,双玉代表着什么,她作为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最为知晓。

    如果,炽玉真的找不到,那寒玉除了好看,其他什么作用都没。

    而且,被老爷和夫人知道炽玉被姑娘弄不见,恐怕,姑娘难逃一劫。

    “找,一定要给我找到!”不知道为何,靳瑢瑢总觉得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了的感觉。

    少了炽玉,在十年祭奠上,她便失去了最大的保障。而且,就在刚才,她总觉金芸像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

    四人走了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小院落门外,这里便是金启双一家的住所。

    自然不是卖的,上京房价贵,金老爷子虽然是上京金家的四老爷,却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买房子。

    当然,就算拿的出来,他也不会拿。

    其实,每一次来到这里,金蒋氏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哪怕就是租的,这样的地位这样的院落,想来价钱也不少。

    可是,金启双却没有朝家里要过一文钱,便将这里租了下来,想来他们身上其实不差钱。

    这银钱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攒下来的,但在他们在三合村,那般困难的日子里,许氏每次上门,张口闭口的就是身上没钱,更时不时从他们身上挤。

    这般一想着,心中更是不好受。

    许氏拿着钥匙开门,她一进屋,就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香气,让她有些作呕。

    “好香啊,四弟妹你宅子里是点了什么熏香么?”舒氏仰头一闻,香味有些浓郁,却并不让人觉得难闻。

    “我能点什么香,那不是那贱蹄子弄得香气,说什么能多闻闻能养精气,指头大点的熏香不过就能点个半天,却要五两银子,真是来钱快,才会如此的大气。”许氏冷哼一声,什么来钱快,还不是卖身钱。

    更让她不满的是,五百两银子啊,要卖多少人没有,偏偏卖来了这个货色。

    舒氏一听,连忙垂头闭嘴,顿时觉得扑鼻的香味都没有之前那般好闻。

    “行了,先进去再说。”金蒋氏开口,将搀扶着自己的两个儿媳推开,她迈步向前,进了屋里。

    此时的金启双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在书房。

    他此时仍旧穿着的一身官服,金启双模样不差,虽然迈入中年,却也不损俊朗,陪着一身正气的服饰,更显得有种气势。

    雅如站立一边,帮着研磨,她轻缓道:“大人,不如您帮雅如赐个姓吧。”

    金启双放下手中的毛笔,他抬头,眼前之人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不由有些闪神。

    雅如抿嘴一笑,她轻推一把,娇嗔一笑:“大人。”

    “嗯?”金启双恍然醒悟,他伸手抚上洁白修长的手面上,道:“怎么突然之间,想起了这个。”

    雅如将头靠在他的颈项间,说道:“我自小便被卖到那处,从未见过爹娘,更不知道自己的姓和名,雅如这个名还是年幼一好姐姐替我取的,可是这姓,却终究没有。”

    “好,容我想想,这等大事定不能马虎。”金启双听着,再一次觉得身边的女子温柔雅意,更是满意自己将她给带离那处虎口。

    而这时,房门被踹开,金启双正想开口骂道,扭头一看,嘴上要骂出的话立刻消逝,只见到铁青着脸的老娘。

    他道:“娘,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咱们家都添了口人,我还能不来吗?”金蒋氏是真的很是生气,三郎一身的官服没有让她感觉到半点喜气,反而觉得有些难堪。

    “娘,我是打算过上两日等休沐便去趟金府,与您和爹说说。”金启双也知道自己做的理亏,他难得一次弓腰低声下去。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金蒋氏吼道:“金启双,你怎么这般傻,你不是想着念着便是做官吗?你纳个青楼女子,还如何做官?”

    这下,正是说到了金启双的担心之处,他怎么不怕,才上任不过几日,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做官的滋味,简直如做梦般的美好。

    袖摆之处被人捏着,耳边响起了轻声的哭泣之声。

    金启双甩了甩头,他道:“娘,你放心吧,这件事收尾的很好,根本不可能传到上面去。”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假如如果呢?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女人,连多年的愿望都放弃吗?”

    雅如双腿跪地,潸然泪下,她道:“大人无需为我如此,您能为我赎身,带我出青楼之地,就已经是救我一命,等我在外安顿下来,此生之余定会好好报答大人的恩情。”

    金启双低头,瞧着一幕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之样,又怎么可能舍得,他道:“你还能去哪,留下吧,这怎么说都是我的家事,我为家中之主,自然是能够做决定。”

    此话一出,不止是金蒋氏,就是许氏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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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选择
    &bp;&bp;&bp;&bp;金启双此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点名了家中之主。

    何为家中之主?

    他们并未分家,如果一定要说,金老爷子才是家中之主。

    金蒋氏仿佛不认识了面前之人,她道:“金启双,你的十年寒窗是白读了不成?你的这番话,再给我说道一遍。”

    “大人,无需为了我如此,我在郊区租凭间房子,等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就很好。”雅如依附在金启双腿边,哀声道。

    不说金启双脸上立马就变为柔意,金蒋氏看着就觉得太阳穴在跳动,她忍无可忍,道:“金芸,将这个女人给我拉出去!”

    斜靠在书房外的金芸,本来就不打算参合进去。

    金启双她不喜,许氏她同样的不喜,两人之间哪怕是闹得天翻地覆,她都不想管。

    可娘开了口,她自然不会不听,进了门直接越过她们,来到金启双的面前。

    金启双脸上已经变色,他伸手挡在雅如面前,好生劝导:“金芸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赶紧着离开。”

    不劝没办法,他也知道小妹这丫头力气无穷,就凭他根本就阻止不了。

    金芸摊肩,她道:“没法子,家中之主了话,我怎么能不听。”

    金老爷子是家中之主,金蒋氏也是家中之主,她当然的听从。

    这番话,在金启双耳中,却是无比的嘲讽,他大喊:“娘,我都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处理不好这些事,实在不行,我置办个地方,将雅如送过去就是。”

    在他的认知中,这已经是退了一步,而在金蒋氏和许氏心中,更是觉得此女留不得。

    置办一个地方,那岂不是养外室,他真的是鬼迷心窍,才会将此女看得如此之重。

    金蒋氏不比许氏,如果此女是个平常女子,哪怕就是别人府上的丫鬟,三郎坚持,她都能退一步,让她留下来。

    可青楼女子不行,这会误了三郎的前途,会坏了四郎的名声。

    金芸却没有理会她说的这么多,直接一手轻易的挥开金启双的遮挡,直接将他挡在后面的女子给拧了起来,在离开之前,还裂开嘴笑了笑。

    同时,对于手中拧着的人,不得不赞叹一声,哪怕她如此粗鲁的对待,都没有任何吵闹,只是眼眸中湿润,不断的落下泪水,再加上模样生得好,还真会让人看得怜惜。

    当然,金芸是毫无所动,她直接就这么拧着走出了房门,单手一甩就甩了出去,然后挡在书房门口。

    雅如虽说是青楼女子,可还真没被如此对待过。

    在地面上磨蹭了一下,感觉手臂和腿上被磨得生疼,她暗瞪了那人一眼,到底是忍了下来,只是不住的低声哀泣。

    金启双被挡在书房内,也是无法,他自然不可能伸手去推开小妹,只因知道,他根本就推不动!

    “娘,你到底要如何,不管雅如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官途,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就算真的如此,我也认了。”金启双拿小妹没法,将视线对着老娘,如此说道。

    “好好好。”金蒋氏连道三声,她捂着难受的胸口,道:“你为了个女人连自己带放弃,我还能说什么?可是这并不是你一人的事!”

    金启双恍然大悟,他脸上略显狰狞,道:“儿子还当如何,原来您是为了四弟啊,也是,四弟身为将军,儿子又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如此的阴阳怪气,金蒋氏又如何听不出来,金启双完全是入了魔障,她不想再继续交谈下去,如此,只会让她更加的生气,她道:“我不予你多说,明日你上府一趟,如果你真的执迷如此,便……分家吧。”

    这两个字说出来,金蒋氏的心仿佛都碎开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和老头子就有这个想法。

    现在家里条件变好了,总会有矛盾的时候。

    大郎不说,二郎如今迷上了做生意,整日里从早忙到晚,赚得都是辛苦钱;四郎又是将军,做什么事都得有分寸。

    其实,她和老头子怕得就是三郎一家,没有分家,二郎挣得钱,按理来说,自然是家中人都有份,就怕三郎家里惦记着,又怕三郎借着四郎将军的名号做些什么事,牵连到四郎。

    特别是许氏今日说道收礼这件事,她就知道自己担忧的事怕是真的了。

    既然三郎如此迷恋此女,那便分家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年岁都大了,做爹娘的也该放手了。

    “娘,您说什么呢!”金启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家!他在前一年,确实想着念着便是分家,可现在,他尝到了各种的好处,自然不可能有这个想法。

    “娘,三郎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过上几日,便会想明白的。”许氏也是赶紧着劝道,不说其他,如果真的分了家,这个屋里就真的没她能生活的地方了。

    没了爹娘的约束,金启双定会拿这个青楼女子当宝,再来,金启双也定会责怪她多事,才导致分了家。

    “别和我扯这些,要么分家,要么将这个女人赶出去,我只给你一日的时间考虑。”说完,金蒋氏毫不留情的转身便离开。

    经过卧在地面上哭泣的女子时,其实金蒋氏心中也不免有一丝的怜悯。

    要怪,只能怪她的身份不好,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

    待娘离开后,金启双是真的六神无主了。

    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子,一个是更加广阔的前途。

    分家便成两户,他与四弟虽然还是兄弟关系,可彼此之间的牵连,便少了许多。

    外人更会为此,对他这里的来往少了很多,他知道,这段时间来他这里送礼,摆着卑微的姿态,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身为将军的弟弟。

    “三郎,你赶紧着将这女子送走吧,再去爹娘面前好生劝劝,可别真的闹到那般。”许氏上前,小声的劝道。

    金启双愤然扭头,眼神怨怒,他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个无知妇人,乱嚼舌根,我早晚叫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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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分家吧!
    &bp;&bp;&bp;&bp;回到金府的金蒋氏,有些虚脱,她刚才一直死撑着,就是在路上,如果不是身边有人搀扶着,她怕是都走不回来。

    今日的事生的太多,而且细细一回想,好像几个儿子家,都出了事。

    脑子里面更是一团糟,理不清头绪。

    她回到府邸后,便和老头子将今日所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金蒋氏先说的,便是四郎的事。

    “尚九村?”听后的金老爷子也是震惊的很,他口中喃喃,却想了很多。

    尚九村离三合村中间有几个村落,如果真像尹左将军所说的那般,尚九村还真的有人能做出那般事来。

    尚九村是沅里镇附近最为富裕的村落之一。

    地广人稀,每家每户都是富农,也不差十两银子。

    “当初真有人将四郎给卖了不成?”金蒋氏哽咽的说出这句话,她是真的宁愿四郎是自己偷偷跑去参军,而不是被卖去的。

    被认为是爹娘将他卖去充军,这和送他去死有何区别。

    金蒋氏怎么都不敢想象当初四郎到底是有多么的悲哀啊。

    “先不要下结论,咱们回去一趟。”金老爷子说着,这事必须去调查清楚,不然金启双绝对会恨他们一辈子。

    如果真的做了,他恨,是他们种下的果,他们无憾。

    可是,他们并没有做过此事,怎能担下这个黑锅。

    回去?

    金蒋氏有些晃神,来到上京后,她其实有打算待上一段日子后,便回去。

    可却不是现在。

    现在事多,几个儿子的几个孙女的,尽是一些麻烦事,她真要抛下这里,回到沅里镇,还真有一些不放心。

    更何况,三郎那今日生得事,必须解决。

    金蒋氏便没在拖,将三郎的事以及今日所生的一切事宜,全都说了出来。

    金老爷子坐在那处,静静得听着,许久没有声。

    只是在半响之后,他哀声一叹。

    ……

    第二日,金家四房的人都聚集在堂内。

    慢慢的一屋子人,儿孙满堂,好不热闹。

    金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没有以往的欣然,而是多了一些愁意。

    金启全一手牵着娇娇,笔直着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的讪笑。

    被派人叫来金府,本应该一家人同来,偏偏他今日低下头去叫孟氏,却被孟氏以要回娘家而推掉,他一时气不过,便抱着娇娇就离开,也不管后面孟氏猛然变了脸。

    一家人待在堂内,虽然老两口严肃着一张脸,并没有开口。

    好在屋内小娃多,到也是挺热闹,也没觉得尴尬。

    不过,看着老两口的神色,便知道今日定是有大事生。

    果然,没过多久,金启双带着一家人匆匆赶来。

    一进屋,见到满屋子的人,脸上顿时就变了色,觉得难堪万分。

    可到底还是一家大小跪在了爹娘面前,他道:“爹娘,儿子知道错了。”

    “对啊,爹娘,启双已经将那人送了出去,他也是知道悔改,定不会再犯。”那青楼女子被送走,许氏如了意,本该高兴才对,可此时脸上都是松塌着,难看的很。

    “永嘉永利哥哥都在这里,三婶您将谁送走啦?”永华一脸的好奇,上前问道。

    舒氏慢了一步,将永华连忙就是拉到胸前,呵斥道:“大人说话,你胡乱插什么嘴。”

    永华瘪了瘪嘴,到底不敢反驳。

    金蒋氏看着三郎一家脸色灰沉,她道:“说啊,既然做了事,还怕别人说起不成?”

    “娘。”许氏抬头哀求。

    其实,这件事,最让人无颜的并不是金启双,而是作为他妻子的自己,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还让他迷上了青楼女子,这简直是让她大丢颜面,更是在几个妯娌面前抬不起头。

    而现在更甚,让金启双在小辈面前承认,金启双敢说,她都没脸听下去。

    “金启双,你为人夫为人父,如今又为官,所做所行之事,你都要好好思量思量,我老了,没精力再管下去。”金老爷子平淡的说着。

    这算是他留给三儿子最后的忠告,以后的事,他能帮还是会帮,却不会再继续管下去。

    “爹。”金启双喊道,他心中有些不安,更多的便是暗恨。

    他在几个兄弟晚辈面前如此低态,难道还不足以表明他的态度吗?就因为四弟是将军,就得偏向他吗!

    “无需再说。”金老爷子挥手制止,他缓缓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也大了,各有各的生活,便分家吧。”

    “爹,这怎么行!”

    “爹娘,咱们都好好的,何需分家啊。”

    “爹,要不您再……”

    金老爷子的话刚落下,堂屋内的人顿时喧闹起来,每人都说着话,不管真心假意,说出的话,便是让金老爷子再考虑一番。

    可是,金老爷子既然将这个话说了出来,他有怎么可能迟疑,他道:“分家不代表就是外人,咱们还是亲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见到他们还要再说,他又是举手示意,道:“我如今虽是金府的四老爷,却没实权也没实财,手上的银子说不定还没你们来的多,我这个做爹的便愧对你们,银子便先放在我和你们娘这,等我们死后,你们再分。

    启文是你们大哥,也是金家长子,我和你们娘今后便跟着他生活,还有你们小妹,她还未出嫁,仍旧跟着我们。沅里镇皂果路的宅子是你们小妹出的银钱置办下来的,这座宅子便是她以后的嫁妆。至于你们几个兄弟……算是爹娘对不住你们了。”

    金老爷子这番话,四个儿子当中,除了金启双以外,其实都有些不忍,更多的也是惭愧。

    这次分家,爹娘虽然都没给他们分一丝一毫,可反过来,他们也没过于爹娘一丝一毫。

    如老爷子所说,他们手上有的银钱,恐怕比老两口还要来的多。

    可他们明明没有分家,这些银钱,不说全部,却很大一部分却是要充公,爹娘从未开口要过,而他们也没有主动给过一文。

    金启文带着三个兄弟,齐齐跪下,痛声道:“爹娘,是儿子不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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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爬墙
    &bp;&bp;&bp;&bp;金老爷子眨了眨眼,有些鼻酸。

    虽然极度的不舍,却也能感受的心踏实了一些。

    儿孙自有儿孙福,几个子女的都各自有路,就看他们怎么走。

    他如今能做的,只是希望没人给他们扯后腿罢了。

    “既然你们没问题,那便这般定了。”金老爷子缓缓坐下,这怕是他见到过最迅速最简单的分家吧,不过寥寥几句话,便已经处理好,他道:“等过上两日,我和你们娘要回沅里镇一趟。”

    “爹,路途遥远,您两老上路,我们也不放心,有什么事,我安排手下去办。”金启全如此说道。

    金老爷子摇了摇手,他道:“当初一家上京,虽说入了金府的族谱,可我们的户籍还在沅里镇,需要转过来。再来了,你娘那边还有娘家呢,这次回去看看,等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

    这番解释,金启全没法再拒绝,只是道:“既然如此,那我这边安排一下,让几人护送您回去。”

    “爹,我待在这也没事,不如我和您一同回去看看吧。”金启文憨厚得说道。

    “是啊,爹,您就让他跟着,正好回去瞧瞧金海。”吕氏一听,也没拒绝,连忙附应。

    她肯定是离不开,河丫头如此这般,还得她好生宽慰宽慰。

    再来,也省得其他人乱打主意,还是尽早给河丫头相个夫家,别又出了什么麻烦。

    “也行。”金老爷子想了想,便答应下来,他本来打算将启文留下来,毕竟有些事还需要安排,几个孙子的年纪都不小了,来到上京也歇息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寻给书塾读书了。

    他道:“那就让启文和芸儿同我们老两口走一趟,启武,家中几个小辈上书塾的事,你便安排一些,可不能耽误到他们。”

    金启武连声答应,这对于他来说算是件小事。

    虽然来的晚,可他每日都没闲着,上京的局势,他了解的也差不了多少,不管书塾的事,就是他想在这里置业的事,如果处理的快,说不准再过几月,便能弄好。

    金芸眨巴眨巴眼,这还没人跟她说过要她回趟沅里镇呢。

    不过,听了之后她也没拒绝,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事,回去瞧了瞧,顺便看看砒霜的生意如何。

    如果运气好,说不准,她这次回去,说不定能拿到一笔丰厚的银子。

    谈得差不多后,金老爷子便让众人离开,唯独留下金启全一人。

    金启双就是再不愿意,可是屋内无一人反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甩袖负气离开。

    他道:“这次我和你娘离开,家里的人,你能照看一下便照看一下。”

    “爹,您放心,他们是我的亲人,真有什么事我不会不管。”

    金老爷子点了点头,嘴角翕翕合合,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便挥着手让他也离开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想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后,再同启全说清楚,这样,也便熄了启全怀疑的心思。

    金老爷子决定三日后出发,要准备的东西自然不能太少。

    难得回去一次,沅里镇那边的亲人,还是要带一些礼过去,于是,金蒋氏按捺着急迫的心思,带着几个妯娌在街道上扫荡一遍。

    而金芸此时,却是寻到了金偃宁院子里。

    金偃宁看到小姑上门,连忙就是坐直了身子,道:“小姑,来的正好,听说你要回家一趟,我这里备了一些东西,给你带过去。”

    金芸不客气的坐在一边,她道:“你在那边无亲无故,要将东西带给谁?”

    金偃宁不在意的一笑,他道:“唉,我这不是给你充充面子嘛,再说了,说不准你就在那里遇到白旬的爹娘呢,看着我的面子上也善待下也行啊。”

    金芸瞄了一眼,一边精神抖擞的白旬,瞧着是越发的威猛。她懒得跟他扯这些,道:“我交给你的那人,审得如何?”

    “那人啊。”金偃宁顿时苦着一张脸,一个又聋又哑,又不识字的人,他这段时间还真询问不出什么来,他道:“这人不好办啊,不过按着他表达的,这人好似是跟着你们来到上京。”

    对于这点,金芸并不觉得意外。

    绿珑那人太过神秘,一次是卖身为奴的婢女,一次又是算命的神婆,而如今,绿珑身边的男人混进了金府,也不知道要做何,如果这些她都没看出绿珑是打着他们的什么主意,金芸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

    将红婆子给她的那块石子拿出来,她道:“继续帮我查,查到了什么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从沅里镇回来了再说。”

    金偃宁接过石子,也收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慎重的点头答应。

    而刚点完头,便看见小姑坐在那处发呆,他轻声咳嗦两声,也没将人给唤回神,不由有些好奇,此时小姑心中到底再想着什么。

    此时的金芸就想了一件事,她要不要在离开之前,见一见方亦烜。

    昨日异能提升,虽然没有把握能立马将他的双腿救治,可是却能舒缓经脉中存在铁水的疼痛。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长时间身体带着的疼痛,他是如何忍耐过来,但可想而知,那滋味并不好受。

    半响后,金芸回神过来,她向对面人一笑,道:“今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金偃宁顿时一愣,可等他反应过来要拒绝的时候,小姑已经起身离开不见。

    心中大急,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是大晚上的,说没什么猫腻他绝对是不相信,偏偏反应的慢,想要拒绝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了。

    他道:“庆俞今夜你来给我守夜,等这夜叉来的时候,就说我已经睡死了,根本没法出门!”

    为了保险一些,他更是将房门锁得紧紧,就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可惜

    当他被丢在高墙之上,抖抖索索的不敢下望的时候,心中嫉妒后悔。

    为何当时没有再过于慎重一些,早知道,他应该跑到好友府上睡上几日,等这疯婆子离开上京后再回去才是。

    不是疯婆子是啥!半夜三更的,居然带着他来爬外人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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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如期赴约
    &bp;&bp;&bp;&bp;“小姑,不如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金偃宁战战兢兢的请求。

    虽是夜幕,可一眼望下去,顿时就眼晕了,这么高的地方,他居然被小姑给一手扔了上来,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及时,恐怕得摔下去。

    金芸才不会理会他。

    这里是方府,却只住着方亦烜一个主人。

    她来到上京,虽然没有刻意的去打听,却是知道,骠骑大将军便是方亦烜的祖父,而他娘便是沅里镇孔家的人。

    至于,他为何会独自一人居住在这个地方,她倒是不清楚。

    “你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金偃宁咬牙,本以为他已经算是很有胆量,可和这疯婆子相比,那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一个闺女家家的,居然这个时候跑到一个外人府上。

    更可恨的是,还将他给带上!

    金芸斜了他一眼,道:“继续大点声,最好将人给引过来。”

    她倒是不怕,从来就没打算不经动这里的人闯进去。

    更何况,她此时还带着一个累赘,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

    金偃宁被气的要死,好歹闭口不言,还小声的呼吸,生怕气息过重,将巡逻的人给引过来。

    两人忽左忽右,谨慎的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院子,金偃宁越走越是奇怪,他是来过方大哥的院子才知道他所住的院子是哪里,可小姑明明没有来过,怎么这般的清楚?

    或者说,她其实偷偷的来过?

    一想到如此,金偃宁的脸色又是不好了。

    而就在他分神之时,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亮光,随即铺面而来的是道冷冽的寒气。

    再之后,后劲一紧,跟着来的便是很大一个力道,居然就他提起向后迅退了两步。

    然后,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见自己本来站的地方,地面上留下深深的一道印迹。

    “……”金偃宁简直想要骂人了,如果不是退了两步,他此时恐怕就分尸了吧!

    “金姑娘?”来的人定眼一看,不由有些疑惑,可随后,便是不喜。

    如果刚才不是他们反映的快,恐怕他的一刀就要将金府最为得宠的少爷给劈了,到时候,金府的人还不得寻少爷死磕。

    他冷眼道:“金姑娘,您也太不拘小节了吧,上门拜访不通报一声不说,居然还将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跑来。”

    “我要见方亦烜。”

    听着对面人的理直气壮,双瑞不由翻了个白眼,却到底没有拒绝。

    他倒是想要拒绝,可如果被少爷知道后,定是会生气责怪于他。

    金偃宁颤抖着的身子,总算缓了一些,他上前对着那个大个子道:“刀法不错啊,什么时候我们俩较量较量,”

    双瑞看了他一眼,无言。

    早知道,他就不来抓贼了,贼倒是抓到了,偏偏还是自己不能得罪的贼。

    而照金少爷这番话,以及阴阳怪气的语调,不用说,肯定是将他给记恨上了。

    金芸等人来到院子的时候,方亦烜怕是已经得了信,在院子里等候他们几人。

    与以往不同,此时的方亦烜一席黑披肩,身上披着薄薄的披风,脸上总是带着那股如沐春风的笑意。

    在夜风中,感觉很暖。

    “金芸。”缓缓的一声,金芸突然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此人对于她的称呼不再是‘金姑娘’而是直呼她的名。

    “方大哥!你可不知道,我差点就没命见你了。”金偃宁抢先一步说道,双眼如剑般,直射在双瑞身上。

    双瑞暗自瘪了瘪,开口道:“少爷,是属下失误,错将金少爷当贼。”

    金偃宁跳脚,他喊道:“你才是贼,小爷哪里像是贼了。”

    “双瑞,这并不是你的借口。”

    双瑞低头,他心中也是知道,身为少爷身边的贴身侍卫,哪怕现在是夜色,他都不可能真的见不到对方的容貌。

    更何况金少爷金姑娘两人的装扮如常,很是好认。

    倒不是他的那一刀是故意所为,只是不够谨慎,才造成如此下场。

    此时,心中对于金姑娘,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谢。

    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将金少爷给拉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可反过来,如果不是金姑娘将金少爷带到府邸,也不会生这件事。

    他道:“属下认错。”

    “既然如此,便罚你。”方亦烜停了停,他的目光望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那人,他道:“便罚你待在金芸身边,护她一路安全回京。”

    “少爷。”双瑞大惊,不管要护的人是谁,他都不愿,他要用命护着的只有少爷一人。

    “我不要累赘。”金芸开口。

    “双瑞也许不及你,可有些事,他在你身边,倒是方便一些。”方亦烜解释,他也是知道金芸要回沅里镇一趟,人还未走,便有些不舍。

    金芸想了想,便没在拒绝,只是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坐在轮椅上人的身边。

    她蹲下与他平视,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可是双眸中,隐隐约约藏着的是一丝的隐忍。

    很痛吧。

    一定是很痛,可偏偏他给人的感觉像是无所谓。

    双目对视,方亦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神有些许的躲闪,轻咳两声道:“上京附近有个八仙台,五月正是赏景的好时节,不知道你能否敢回来一聚?”

    “赏什么?”金芸问道。

    “赏琼…花。”方亦烜话中间断几息,只因双腿中猛然之间有一阵的剧痛,他不用低头,便能嗅到一股的铁锈味。

    “少爷!”双瑞见到眼前一幕,脸色大霁,正要上前,却被少爷伸手止住。

    方亦烜看到金芸手中的短刀,虽然不知道为何,可他却知道,此人定不会对他有害,就算是有,也绝对是有原因的。

    几息之间,将对面人的双腿上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流得满手都是,金芸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反而像是很满意眼前人的反应,浅笑开口,金芸说道:“琼花又名聚八仙,所以那处才叫八仙台是吧。我挺有兴的,五月定会如期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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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擦肩而过
    &bp;&bp;&bp;&bp;金偃宁在一旁傻眼,如此残暴不说,就着血流,两人居然谈天说地起来,这心也未免太大了吧。&bp;&bp;.

    双腿上被划开口子,自然是疼痛,可无人能看到方亦烜眼底的释然已经讶异。

    疼痛是有,却是短刀划开肌肤的疼痛,而不是双腿中铁水造成的隐疼,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身子这般的轻松。

    不用任何动作,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恐怕能够站立行走起来。

    不过,同样的,他也能感觉到双腿中流动的铁水仍旧在,只是感觉像是包裹着一层,隔绝开来。

    他轻声道:“多谢。”

    金芸伸出一帕子,擦拭着短刀上残留的红色血液,她道:“口头上的道谢我可不要。”

    方亦烜好笑问道:“那该如何?”

    瞧着他戏谑的笑容,金芸觉得她刚才的几刀下去,简直是太轻了。

    她道:“等你完全好的那一天,我会将我改得的讨回来。”

    说完,便起身离开。

    而这次,她不在偷偷摸摸,而是走着大门,光明正大的出去。

    金偃宁用袖摆遮脸,生怕有人瞧见,倒不是怕外人说什么,而是半夜从方府出去,这件事如果被祖父知道了,定又将是一顿处罚,更会痛骂他带坏了小姑。

    可明明,就是她带坏了他嘛。

    他嘟哝道:“这两人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哑谜,被刺伤的反而还要道谢,行刺的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简直是见鬼了。”

    好在最后平安的回到府上,金偃宁连衣都没脱,就瘫软在床。

    庆俞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嘘寒问暖。

    而这时,金偃宁猛然坐起身,他道:“给小爷收拾几件衣裳,爷得去思风府上躲上两日,这家里简直是待不下去了!”

    无人能理解金偃宁的嚎啕怒喊。

    两日的功夫过的很快,与当初上京不同,这次,光是随行的马车就有三四辆。

    而且这次,他们打算走水路。

    这样一路上舒适一些不说,度也比马车来的快。

    沅里镇正好有个停靠的码头,虽然上京附近没有船只,他们可以先坐三四日的马车后,再走水路。

    如此安排,是金先潮给的主意。

    听闻四弟几人要回沅里镇,还要将金芸给带回去。

    虽然有些不愿,当到底他知道,他赞不赞同,四弟都不会当做一回事,既然如此,他干脆就安排好一些。

    保证度的同时,要的是安全。

    靳家这段时间小动作不断,他怕他们打另外的主意。

    虽然,金老两口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暗地里都有着一群人保护着。

    金芸虽然能感觉到,但是也没开口说过。

    只是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的是,双瑞真的来了。

    哪怕是一张苦瓜脸,到底还是被那人给安排在她身侧。

    五月八仙台!

    如今是三月初,有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这一去一回,恐怕就要费上快一月在路上,剩下的事,应该在一个月内能解决好。

    如果不出意外,想来,还是能赶回来的。

    几人上路,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路途之中,曾与一行熟人擦肩而过。

    与他们不相同的是,这行人坐着驴车,面容寡黄,衣裳沾着尽是灰尘,极为的狼狈。

    可是,在见到上京的高城后,双眼冒着精光,透着贪婪。

    何卫氏瞧着城门口来往的人,不说那些少爷姑娘,可就是一个小贩,穿戴都比他们强得多。

    如此一对比,他们这三人,简直是如同乞丐。

    她愤愤怒然道:“赶紧进城了,就去寻金柳那死丫头,不刮成皮,绝对不成。”

    “你个婆子给我注意些,真见到金家的人,定要客气对待。”何元呵斥道,他们一路赶来,一开始是打算要回何明的闺女,再诈些银钱,如此一来,儿子有了子嗣,而金柳的闺女有在他们手上,难免要受到一些压制,就着孙女时不时向金家的人掏些银钱来用用,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这一路上京,他看得多也想得多。

    还未进城,便能感觉到这处的繁华,和以往的日子一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他道:“金家人如同脱胎换骨,不能小瞧,你们也看着了,那郑家的人,如今在沅里镇混得是风生水起,还不是因为他家的二郎是金家的女婿,所以,我想着,金柳还是得拿下比较好。”

    “哎哟,怎么拿?那黑心的婆娘,可是将你们都送到了衙门啊。”何卫氏满心恨意,当初吃了那么大的亏,还得生生咽下去,如今还让她在金柳那臭丫头面前伏低做小,那绝对是不可能。

    “无知妇人。”何元怒气冲冲,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婆子到底是为何不甘,他道:“你忍一忍又能如何,将金柳哄住了,你以后吃穿不愁,说不定还有丫鬟伺候着,当个老太君呢。“

    这般一解释,何卫氏说不出话来了,其实真要说起来,金柳也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而且都是她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还确实比较好拿捏。

    只是,金柳好糊弄,金家的人又怎么可能将金柳再次嫁到他们家,要知道,当初为了和离,彼此之间的都是不留情面的。

    可就是再如此,让他们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可能。

    老两口脑子里想了许多,而一直默默无闻的何明,却不是这般想着。

    他那时娶金柳,确实是因为她长的好看,性子也温柔。

    只是,和薇娘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薇娘温柔雅意,模样貌美,和他更是极为般配。

    可恨的是,他对薇娘那般的好,她居然背叛了他不说,还将他害成如此。

    疼了这么久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而且他此生除了一个丫头以外,不会再有其他的子嗣。

    再来不能人道,这简直让他无颜见人,而且如今让他再将金柳找回来,他找回来了还能如何?那只会让他更加的没有颜面。

    何明低垂着头,脸上尽是扭曲,恨金柳,更恨薇娘。

    却完全不觉得,他此时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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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两次被赶
    &bp;&bp;&bp;&bp;一路问人,何家的几人不打算住在客栈。

    也住不起。

    这一路从沅里镇赶来,他们在路上走了快大半个月不说,还将身上带着三两银子花的差不多。

    哪怕是掏尽身上,说不准都掏不出几个铜板来。

    除了简约的吃了些,他们都是流露街头,或者是找个较为安全的地方,睡在驴车里。

    恐怕也是因为看得出他们的贫困,一路上虽然艰难,却没有碰到地痞流氓,倒是安全的很。

    而来到了城内,他们根本没打算再在外面流浪,自然是要去投靠金家的人。

    虽然何明与金柳和离,可怎么他也是金柳闺女的爹不是。

    金府大门甚至雄伟,门外还笔直站着两个守门的人,感觉很是严谨。

    一瞧着,心中不由有些惧怕,可反过来,这么好的府邸,可是在沅里镇根本就没有了,能住在这府邸里面,可想而知,金家的人过的想来十分的富裕。

    仿佛是到了金窟窿里,何元压了压心慌的意思,迈步上前,他对守门的一人说道:“请问,这是金先洪的府上吗?”

    也好歹何元来的是金府,如果是在其他府上,看着他们这一身乞丐的装扮,恐怕就给打出去了。

    他望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说道:“正是四老爷府上。”

    四老爷啊!

    何元里眼中有些花晕,心中再一次流露出悔意,如果他如今和金先洪还是亲家,那该多好啊!

    他战战兢兢道:“我与金先洪乃是老交情,能否见一面?”

    守门人道:“四老爷外出,这几日并不在府上。”

    如实说道,可在何家人耳中,便觉得是一个借口,何卫氏上前,她道:“我可是金柳她婆婆,我儿子是金柳闺女的爹!你个守门的人,还不赶紧着请我们进去,小心我让他们把你个卖了。”

    何卫氏一贯的狐假虎威,可她不知道,在舒氏早就知道何家的人要上京时,就请过唐氏帮忙,何家的人绝对不能入府邸上,更不能与金柳相见。

    如果何卫氏不提这番话,守门的人说不准还会继续客套几句,可一旦知道来者是何人,那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冷笑一声,道:“那我可真就怕了,兄弟们,将这几个无赖给扔出去!”

    “你们敢!”何卫氏瞪眼。

    可他们怎会不敢,主子可是特意交代过,自然不会轻易绕过几人。

    将人丢出去后,还伙同着他人狠狠的踹了几脚。

    金府大门这处,行人本就少,就算是有,何家三人鬼哭狼嚎的,也没能引来旁人的帮忙。

    好歹,踹了几脚后,便喝令他们离开,并没有再使其他的手段。

    何元和何卫氏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从来都是他们打别人,可如今在外面居然被人扔倒在地上不说,还伸腿踹了几脚,疼得他们是龇牙咧嘴。

    “金家的人简直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敢这么对我们!”

    何元倒是冷静了一些,他怪道:“他们为何不敢?他们如今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你这个嘴多的婆子,就不能安分一些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尽知道撒泼!”

    何卫氏别的不怕,就怕何元瞪眼,她讪笑一声,道:“我哪里知道金家的人如此翻脸不认人,那现在如何是好?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可不能啥好处都没,就算现在打退堂鼓,也没个银子回去了。”

    何元沉脸想了想,半响后,他开口道:“咱们再去趟将军府,如果金家的人还不现身,咱们就找个人多的地方大闹一场,反正咱们在这里也不会久留,丢脸的也是金家的人。”

    如此,三人拐着脚离开,却没有现,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一人。

    将军府虽然没有金府来的大气磅礴,可府里的人却没有那般的好脾气。

    见到穿得如同乞丐的几人,掩着鼻,连话都没他们开口,就拿着棍子将几人赶开,道:“臭要饭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你们能来的,赶紧着给老子滚。”

    “我可是你们将军的亲人!”何元高喊。

    “滚驴子,就你们这群要饭的,还是将军的亲人,小心老子进你们送进地牢,告你们诈骗!”

    将军府是何人管理做主?还不是孟氏。

    孟氏不喜金府的人,这是公认的秘密,守门的人还情愿来的是将军的穷亲戚,将军从不管内宅的事,这事要是被夫人知道后,说不准还会夸赞他几句。

    一个被打出来,一个被骂出来。

    何家的人简直气炸了,恨不得对金家的人千刀万剐。

    可同时,却有些止不住的不安,如果金家的人,真的这般的不管不顾,那他们该如何是好?

    来上京的一路,已经吃了大罪,只是心中有着念想支撑,不然还真的走不到这里来。

    如今,不说住的地方,就是连口吃的,他们都买不起。

    “我都说了,本不该来此!”何明抓着头,低声咆哮。

    “你个傻子,我们是为了谁,才吃这个苦?不将你闺女要回来,你今后该如何是好?”何卫氏气道。

    “一个闺女又有何用?既不能传宗接代,又不能给我养老送终,还得我养着她,不如不要!”何明吼道:“既为我好,为何不在兄弟里面过继个侄儿给我?”

    何卫氏哑然,她虽然对金柳不好,可对于三个儿子,那是百般的迁就,她自然是知道,过继一个儿子对于何明是好一些,可是,她并不是没有将这个意思透露给何明的兄弟。

    可是,两个儿子当场就严明,绝无可能有这种事生。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能强要不是,这才将主意打到了金柳身上。

    她道:“闺女又什么不好,她的外家是金家,金家的人对我们不好,难不成还会对她不好?有了银子在手上,还怕过不了舒服的日子?”

    这番话后,何明安静了下来,他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金柳,也不是为了那个赔钱货,他为的,是一大笔银子。

    大到让薇娘后悔如此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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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无法做主(三更,打赏累积3000起点币加更!)
    &bp;&bp;&bp;&bp;唐氏听到下人来的禀报,她点了点头,说道:“让人继续跟着,何家人有什么异动,哪怕事再小,都要尽快通知我。”

    说完,便挥手让那人退下。

    “夫人您对待四房的人,为何如此好?”旁边的丫鬟想了许久,却始终不明白,便开口问道。

    唐氏盯了她一眼,盯的朦紫极为的不自在,早知道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半响,唐氏才道:“为何?这世上本就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我如此做,不过就是想还一个情罢了。”

    她是三房的人,本就插手不了府邸里的事。

    可是,不能插手不代表她不愿意插手,如今,因为老夫人得罪了四房,将管权的事交到了她的手上,她自然得领这个情。

    同时,她也必须领这个情。

    大伯和公公对四房的人,态度改变的太快。

    从一开始的明显的不耐到不闻不问,更到如今,居然为了两个姑娘之间的争锋相对,让老夫人给栽了一个大跟头。

    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虽然老夫人不是她的婆婆,却是这后宅最有权势之人。

    她是三房的人,管着三房的事,本就是她婆婆去世之前交代的。

    就是如此,老夫人也是瞧不得她的好,如果不是公公在上头顶着,恐怕三房的事,老夫人都要插一手。

    哪里知道风水轮流转,如今,当权的人,变成了她。

    而在这个时候,金偃宁气冲冲的跑了进来,他吼道:“娘,我要成亲!”

    仿佛一声雷响,让唐氏怔了半响才回过神,她哭笑不得道:“你这又是哪门子的疯?”

    金偃宁拍桌,他道:“我成个亲,算什么疯,您赶紧着帮我寻门亲事,我就一个要求,女方定要比莫蒹葭来的好!”

    金府里的人都惯着自己这个儿子,唐氏可不愿意惯着,她摇头道:“那可就难办了,上京四大才女之一,更是之,我从哪里给你寻个更好的。”

    “屁,不过就是个低贱的水草,好女子比她多了去了。”金偃宁讥讽道。

    唐氏直接起身,拧着儿子的耳朵,狠狠道:“你再在我面前说说看。”

    “娘,娘,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金偃宁疼得跳脚,一时大意,居然在娘面前说了脏活。

    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也顺势上前劝导,唐氏这才松了手,她道:“人家姑娘的名字可是有着其他的寓意,你可别在外面所什么低贱不低贱。”

    金偃宁捂着红的耳朵,委屈嘟哝:“蒹葭不就是水草的意思么,我又没说错。”

    唐氏再次瞪了他一眼,总算让他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可他还是道:“娘,您赶紧着帮我找找,最好,赶在今年成亲。”

    拉着她的袖摆,可怜兮兮的撒娇,唐氏摇头气笑,问道:“怎么突然着就想着成亲了,年前不是都说了不急么?”

    “还不是楚泽,他居然要和莫蒹葭定亲,简直太不够义气了!”说着,就是一肚子的火,本就因为靳家的事,他生着楚泽的闷气,结果他不来劝不说,今日在思风那听闻到,楚府有意与莫府结亲!

    所以他才急冲冲的赶回家,要娘给他寻个比莫蒹葭还要好的女子,赶在他们两个成亲之前办完事,最好能气气楚泽。

    唐氏默然,嘴角勾起的弧度缓缓降下,她想了半响,追究还是叹气一道:“你的婚事,为娘的并不能做主。”

    “为何?”金偃宁讶异。

    “不止是我,就是你祖父,他都没有权利。”唐氏摸着儿子俊朗的脸庞,心中不有有些感慨,生为亲母,却连他的终身大事都无法做主,这样的事,并不好受。

    “为何!难不成是大房的人?”金偃宁再次问道:“不对,我的事,他根本就没有管过。您和祖父都没权利了,我倒是想要知道,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眼眸中闪过许多的情绪,唐氏终究摇头不语。

    “您不说,我去问祖父就是。”金偃宁无法,他甩袖便大步离开,他的事,祖父娘亲都没法做主,谁又会有这个权利!

    倒是没有什么愤恨,只是满腔充满着好奇,他从小到大,可都没有听过这件事。

    马嬷嬷有些心酸,她小声说道:“夫人,那边一直以来都没个信,少爷年纪也大了,正主没法,也能再少爷身边安排几个通房陪陪少爷不是。”

    她的话,让屋内的丫鬟,有的是雀跃,更多的,便是将头垂得更低。

    唐氏紧皱着眉头,她看着眼前的朦紫眼眸中闪着亮光,开口说道:“既是我的儿媳,我不会给她这般的难堪,再来了,我身边的丫鬟都有用处,怎能给那混小子,让他一个人处着,倒还安静一些。”

    朦紫的眼神立马黯淡下来,朦紫是她奶嬷嬷的孙女,唐氏念着奶嬷嬷的情,定会给朦紫一个好前景,但是绝对不会放在儿子身边,她严厉道:“这种事以后休要再提。”

    马嬷嬷顿时一激灵,心中的心思连忙安奈下来,她道:“也是老奴想差了,定不会再多嘴。”

    她提这么一句,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朦紫。

    朦紫私下里跟她说过许多次,如果真的当了少爷的侍妾,便会想法子将她的孙儿从庄子里接到府邸,安排个小差事。

    她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朦紫确实有这个本事。

    只因,她有个好祖母。

    夫人的奶嬷嬷虽然已经不在,正是因为如此,夫人念着她的情,都会善对她的子女。

    朦紫有什么本事,什么本事都没,却被安排到夫人身边做个一等丫鬟。

    这还不是夫人瞧着奶嬷嬷的情面。

    不过,她跟在夫人身边许久,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以后,就是许上万般的好处,马嬷嬷都不会多这个嘴了。

    唐氏瞧着屋内几人的面色,其实她们心中有什么心思,她也能够才到一丝。

    可她们却没有想过,奶嬷嬷就是对她再好,却也是个奴仆,这个情她想念便念着,可一旦她不想,也不是不能。

    终究,还是要看她们是不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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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归家(四更,月票累积30票加更!)
    &bp;&bp;&bp;&bp;上京仍旧是繁琐事一堆。

    反之,金芸这边,也并不好受。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晕船!

    四面全是海,波涛起伏,如果不是头晕目眩,金芸真的想站在一侧,吹着海风,望着美景,还能吃上一些,难得一见的海鲜。

    偏偏,如今,只能躺在床榻上,晕沉着睡着。

    “芸儿好些了没?”金老爷子有些担忧,站在门外,小声问道。

    “大夫开的药吃了,让她睡睡也好,省得又晕。”金蒋氏说着,便将门给带上。

    这次出门,随性的除了守卫的人以外,还有几个丫鬟。

    这几人手脚利索,在屋里照顾小女儿,她也放心。

    “早知道,便不坐船了。”金老爷子道。

    一开始听到是走海路,他们还挺欣喜的,海路没马车上那么累,也快一些。

    这条船只,还是去往边城的一条商船,一共三层,极为气派。

    还是三哥拖了人,让船上的商人好生招待,才搭上船,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小女儿会晕船。

    “等回程的时候,还是走旱路,反正也不急,慢一些就是。”金蒋氏说着,心中却是想着事,当年到底生了什么事,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真相大白。

    可同样的,她又有些担忧,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那户人家不在,这件事,倒真的是说不清楚了。

    正是不想口说无凭,才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

    “金老爷,老夫人,风这么大,怎么不进去坐坐。”秦曜恭敬的道,恨不得化身为遮挡的布,为两人遮风挡雨。

    倒不是夸张,而是如果真的可以,他还真愿意如此做。

    他虽然是一富商,家产是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士农工商,可想而知,商人的地位并不好受,如今朝廷虽未重农抑商,却也差不离。

    真要说这世上的商人,唯独上京金家做的是最有本事,不说其他,光是圣上都要另眼看待啊。

    秦曜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金府的三老爷会拜托在他这里来,虽说是护送的小事,可能搭上金府的线,就足以让他十分高兴。

    “天气不凉,吹些海风,倒也惬意。”金老爷子开口回答,他道:“不知秦侄,还有多日才能到沅里镇?”

    秦曜有些飘飘然,被金府的老爷称为侄,这可是多大的容面啊,虽然是他多次强调才有的结果,他道:“如果顺利,还有五日便能下船。”

    他知道金家姑娘晕船,想来是想尽快找路。

    其实,他这么大一艘船,虽说是开完边城,可一路上,但凡是要经过码头的地方,他都会停顿两日,做些生意。

    可是,哪怕这一趟是亏了血本,除了填些必要的物资他都不打算挺下来,强调要求,一路尽快赶到沅里镇。

    虽然,时间长一些,能与金老爷培养些感情,但是,如果金姑娘因为晕船有个闪失,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保险一些,也的尽快到岸。

    “那就好,那就好。”五日可以算很短了,金老爷子道:“不会耽误了你的事吧?”

    秦曜违心说道:“不耽误,也算巧了,我正好要赶去变成置办一些货,去晚了说不定没了呢。”

    两人聊了几句,不知不觉中,秦曜也没了那份小心谨慎,反而和金老爷聊起来,还挺觉得有意思。

    也是好运,一路风顺,就在金芸实在是忍受不了时,三层高大的商船,总算是靠岸了。

    因为回来是很突然的一个决定,再来他们又走的水路,所以,这里的亲人,并不知道金老爷子几人回来。

    秦曜还想继续陪伴左右,却被金老爷子劝退。

    人家一位商人,自然是有他的事要做,再来,这里可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下了船,几人也没心思打量着故土的变化,而是尽快的赶回了皂果路的宅子,尽快歇歇。

    宅子里并不是没人,还有郝婆子守着。

    郝婆子开门,见到主子们回来,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道:“老爷,老奴都不知道您会回来,这就准备些吃食。”

    金老爷子挥手,他道:“无需,你去给郑家还有蒋家的人传个信,可以的话,就明日一起吃餐饭吧。”

    至于家里弄吃食的,他带来的人也有厨娘。

    郝婆子连忙擦着手,知道主子身边肯定是不缺人,连忙点头答应,便出了门。

    而金芸,双脚踏地的感觉,让她顿时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便恢复过来。

    她以前是没有晕船过,恐怕是原身才有这个反应吧。

    金芸环顾四周,虽然许久没主人,可这里收拾的还是挺干净的,郝婆子一人待在这里,虽然寂寞了一些,却自在。

    “芸儿,快些出来,海丫头回来了。”金蒋氏高声喊着,语气中极为的高兴。

    金芸也没让他们多等,便起身出去。

    金海和之前一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

    她脆脆的喊道:“小姑。”

    “怎么来的这般早?”

    “我和郑宽刚就在码头,可惜你们走的时候我们才去,就听到他们在议论一艘三层的漂亮大船,还说下来了一行瞧着就极其富贵的人家,稍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们回来了。”金海一边解释着,双手却牢牢着箍着祖母的手臂上,极为亲切。

    “那什么富贵人家。”金蒋氏摇头,这以讹传讹,说不定传成什么样子。

    她手上的银钱,仍旧还是离开前那么多,没多也没少。

    不过,穿戴却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道:“你来的正好,给你带了许多的东西,车子上放满了,你娘还使劲往里塞呢。”

    说着,就挥手让人将东西拿过来。

    金海也不客气,连忙拍手高兴,那股雀跃的样子,比她做姑娘的时候,还要浓郁一些。

    金蒋氏在一旁瞧着,心中总算是踏实了一些。

    就留下金海一人在这里,不说吕氏,就是她都难免有些不放心,看着她自内心的喜悦,想来郑家的人是真的对她很好,如此,她也放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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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蒋家上门
    &bp;&bp;&bp;&bp;虽说金老爷子让郝婆子传信,是让他们明日上门一聚。

    可蒋家和郑家的人一听到消息,立马就是简单收拾一下,便赶进了镇。

    蒋立到的最早,并想搭着郝婆子的车一同回来,哪里晓得她还要去趟桃源村,他等不及,干脆忍痛掏了几文钱和老伴一同而来。

    宅子还是那个宅子,可蒋立刚进门便觉得不同。

    仔细一看,原来是人多了一些,瞧着对着他们极为恭敬的下人,就她们身上的穿戴,都让他们眼馋万分。

    大姐家,是真的了啊。

    遥想过去,当初大姐要和姐夫成亲,爹娘本是不同意。

    那时候,谁不知道三合村有个败家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落难公子,人俊朗虽是不错,却极为不会过日子,这才短短几月,身上的一笔巨财便挥霍的干净。

    爹娘瞧着这人绝对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却架不住大姐的愿意,终究还是成了亲。

    果然,爹娘瞧得不错,大姐夫家也确实如此,日子过的很艰苦。

    可哪里想得到,几十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他们翻身的时候。

    而大姐的好日子,也来了。

    蒋立摩拳擦掌,大姐的好日子来了,难不成还会少了他的不成。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最惦记着他,恐怕就是大姐了。

    有人领着他前,他见到大姐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分配着给他人带来的物件。

    因为东西多,房间里面根本放不下,她干脆拉了块布放在了院子里的地面上,将物件放在上面。

    她此时拿着件成衣,对着金海比划着,道:“这是上京流行的款式,你娘说你收到了定喜欢的紧,便赶紧赶慢的给你做了几身,应该不会小吧。”

    金海什么时候见过这般精美的衣裳,蜜合色四蒂纹的褙子加着雪青色的百褶裙,拿在手上,便能感觉到布料柔顺,简直太喜欢了,她道:“合适合适,祖母您跟娘说一声,以后啊,多给我带上几身。”

    金蒋氏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还用跟你母亲说什么,等这次我们回去,你也跟着一起过去认认门。”

    “啊?”金海有些傻眼,祖母说的话,她还真没想过,可是她此时又极为不舍得这里。

    “啊什么,你爹这时候恐怕也跟郑宽说了,到时候你们跟着一同过去,想待多久都随你们。”金蒋氏解释着,其实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

    这还是她跟吕氏谈起过,认认门是一回事,再来一点便是金海至今未有身孕,让她跟着去趟上京,请唐氏帮忙寻个好的太医给她看看,真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再上京治病,总比在这里强。

    “好啊好啊。”郑宽也去,那她当然也要跟着,金海紧紧抱着手里的衣裳,欢喜着。

    “大姐啊,你看,要不也把我们带上,去上京认认门?”蒋杨氏听着是羡慕不已,从进了院子后眼珠子便转个不停,连忙上前搭话。

    “去什么去,大半个月的路程,可别把我这个老骨头给松散了。”还不等金蒋氏回话,蒋立就是皱眉不答应了。

    上京定是不错,可让他大老远的跑去,待上几日了又跑回来,他才不做这等无聊事。

    蒋杨氏咬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大姐在这里,她恐怕又得动手拍过去了。

    她不过就是搭个话,他们不去,可以让他们的儿孙过去开开眼界啊,而且过去了,有丫鬟婆子伺候,过的日子可不赛神仙。

    蒋立才没理会她,惦着脸对大姐说道:“大姐,你给小弟带了啥好东西回来了?”

    瞧着一老爷们的没个正行,金蒋氏不由皱眉,却到底是习惯了小弟一贯如此的模样,也懒得再说,她没好气的道:“怎么会少了你,在那边呢,自己去看。”

    金蒋氏手指的方向那处,东西堆得高高的。

    蒋立一瞧,脸上就花了光,话也不多说,便跑过去埋头翻了起来。

    蒋杨氏还想客套几句,可耳边尽是蒋立不住的惊呼声,只能瑟瑟一笑,转头跟着老伴一同翻起来。

    如此的作态,也许在上京很是难看,可是在金蒋氏的眼里,却觉得亲切。

    这才是她的亲人啊,不像上京那边,话里藏针,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底气足,吃了亏也得忍着。

    金蒋氏其实早就知道,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小女儿的关系,金曹氏不会栽,反而,吃亏的绝对还是他们这房的人。

    事后,她私底下问过老头子,才知道小女儿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引得了金府这般的重视。

    仿佛像是做梦一般,有些不真实。

    她让金海搀扶着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才落屋,这么几日的行程,怎么可能不累,可就是再疲惫,瞧见着这一幕,她心里都是高兴着的。

    如果不是为了儿女子嗣,她其实更愿意在这里过日子,家大是大了,烦心事却多了起来,烦不胜烦,让她时不时就头疼的厉害。

    想到了这里,她侧头小声的问道:“何家的事,你再给我说说。”

    “祖母,你们在上京碰到了他们吗?”

    金蒋氏摇头,他们动身的时候,并没有碰见何家的人,只是现在,恐怕他们已经入了城。

    “也是来了报应,何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何明后来娶得那个女子,为名薇娘的那个,一开始在外面就说比柳姐姐好百倍,还生了个大胖小子,谁知道过了没多久,就原形毕露,对着薇娘稍有不顺眼的地方,就是又打既骂的。薇娘的性子比柳姐姐硬气一些,在他们村子里是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一次,他们打闹起来时,也不知道怎么得,何明他娘居然将薇娘的儿子摔得腿折,好在送医及时,那孩子虽吃了亏,但腿还是救治好了。”

    说道这里,金海也是一脸的嫌弃和恨意,可想而知,柳姐姐在何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过与薇娘不同的是,这些事都是她一人默默忍受着。

    她道:“也怕是伤了孩子,薇娘忍无可忍,寻了好一帮人上何家的村子,将他们家里的人狠狠的揍了一顿,也就是那次,何明被伤了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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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尚九村
    &bp;&bp;&bp;&bp;“那薇娘硬气的很,让人将何明一家人揍成了那般后,当着村子里所有的人,滴血认亲,说出了她儿子并不是何明的亲生的,而是与他人说生,从那之后,薇娘带着孩子便消失了。&bp;&bp;. ”

    金海有些感慨,其实说起来,关于孩子的事,确实是薇娘的错,可偏偏却怨不起来,这怕是恶有恶报吧,何家的人就该得到这样的后果。

    金蒋氏听着,更加觉得不安,也不知道此时上京那边到底如何,别的不怕,她就是怕柳儿太过伤心。

    她道:“你等下让你小姑写个信,去问问情况。”

    金海点头答应,当时何家的人要上京,他们虽然不愿,可也没权利拦着,她道:“对了,祖母,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金蒋氏没回应,而是道:“你赶紧着将东西收拾收拾,等下一车拖回去。”

    她并没有告诉金海,不管是分家的事,还是关于调查四郎的事。

    而她这里没有说,在宅子里的一间堂屋内,便正在谈论着。

    “爹,这怎么可能?”金启文惊讶,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金老爷子摇头,他道:“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件事都得查清楚,不然,你四弟心中不平啊。”

    “我明日就去一趟尚九村。”金芸道,她对于尚九村有一些印象,当初上山寻脉,她便经过一次。

    尚九村地广人稀,想要调查当年的事,并不难。

    难得,就怕那户人家人已不在。

    “我和小妹一同去。”

    “我去吧,尚九村我去过,他们那的里长我也认得。”郑宽按捺住心中的讶异,以及些些的振奋,祖父将这件事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个意义很是重大。

    郑宽打定主意,要将这件事办好,他道:“尚九村比其他一些村子富裕一些,而且每到年节便会举办一次活动,活动用得鲜花都是从咱村子里定的,我年前的时候就去过一次。”

    “也好,我的意思,是最好别打草惊蛇,如果真按尹左将军所说,那户人家还去过三合村指认过我们,这里面定是有内情,就怕他们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引得那些人躲藏起来。”金老爷子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他希望查这件事别费时太久,就怕一直耽搁,时间已经拖的太久了。

    最后商定,去得人,便是金芸与郑宽两口子,三人。

    金海他们并不打算告知这件事,就怕她惊慌露出马脚。

    而金芸要去,金海也必定得去,不然,郑宽光只是带着小姑前往尚九村,恐怕会有人怀疑,而且两人独行,对彼此之间并不好。

    金海听到要去尚九村,也没多少异议,郑宽忙起来,每日要来往几个村子送花,她已经很习惯了。

    至于小姑要随性,她也是很高兴,只当小姑想去外面逛逛,毕竟早知晓她是个待不住的人。

    第二日一大清早,三人便动身。

    并没有马上去向尚九村,而是先回了趟桃源村,拉了一马车的鲜花,再出目的地。

    一路上,金海叽叽喳喳,完全没有停歇过,说得尽是她自己的事。

    金芸也没觉得闹,反而时不时的附应一声,听的很认真。

    “可惜你回来的时候不对,不然桃树结果,爹娘还能做桃酱给你吃。”金海有些遗憾,去年做的桃酱爹娘留了一些,其他全部都给了娘家的人,结果,还未几个月,就给吃完了。

    可想而知,小姑几人,是多么喜欢吃呀。

    “如今也好,等没事了,我去你村子住上几日。”刚才赶得急,并没有久留,可是满村的桃花,真得很美,金芸就打定了主意,定要来住上几日。

    “好啊好啊,小姑,到时候叫上祖母一同来住。”金海拍掌,正巧年后他们的院落扩张,再多几人也不嫌拥挤。

    其实当初二叔带上人离开沅里镇的时候,就有跟她说过,可以帮她在镇上置办一间宅子。

    可后来想想,金海便拒绝了,镇上是好,但桃源村却也不错。

    特别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满村子的粉意,简直不要太美。

    而且,如今正值春色,除了粉色的桃花,还有各色的鲜花,每时每刻扑鼻的异香,真算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

    “小姑你们能来,我爹娘肯定也极为欢迎,等回去后就同他们说声,让给收拾一下。”郑宽借口说道,脸上尽是欢迎的意思。

    如此,说说笑笑,过了没多久,便来到了尚九村。

    尚九村整个村子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余人,可村子的大小却比两个三合村还要来的大。

    进了村子,入眼的房子都是砖瓦房,可想而知,这里人的生活条件都挺好。

    “郑小子,又来送花啦?”郑宽一进村,就有人高喊着打招呼,他的马车很好认,基本上村子里的人都认得。

    他回喊道:“大叔,拖了一车的鲜花来卖,你们来瞧瞧,有没喜欢的。”

    以往无事的时候,他就是拉着车到处叫卖,只是如今有了镇上大户人家的关系,他家种植的鲜花并不愁卖,而且,他还得收同村人家种的鲜花,才勉强足够。

    “那敢情好,你去里长那边,我喊了人,便过去挑。”

    这里的人都不愁吃穿,也愿意花些小钱,弄些鲜花摆放在屋里。

    郑宽道了谢,便朝着里长院子那边而去,光是走到里长那里都走了不短的时间。

    他们打算,等到人少的时候,寻个口舌多的婆子,委婉的问问,说不定能问道什么东西出来。

    只要问出,当初是哪家的人花上十两银子买下的金启全,这事就好办了。

    里长的屋子正处于村子的中央,是唯一一座青砖红瓦的大院落,里面不知道如何,可外面收拾的极为干净。

    瞧着院子有些年头了,想来是经常修补过,还是挺完整的。

    郑宽在车内,小声的说道:“里长的家境蛮不错的,应该是以前的祖先留下的家产,也没看到他们干了什么活计,一家老小都不愁生活,光靠家底就能过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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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打听
    &bp;&bp;&bp;&bp;郑宽带来的花,开的极为艳丽不说,还修剪的十分讲究。.

    也许是看尚九村的人都有底子,便用着还算是精致的花盆栽着的。

    他们停下车,并没有过多久,便来了几人挑选。

    “郑小子,这是你媳妇吧,瞧着真俊。”其中一婆子说道。

    “那是,我媳妇自然是最好的。”郑宽不客气的说道,之前还有写羞涩,听到的次数多了,便也习惯。

    他道:“刘奶奶,听说你家孙子就快成婚了吧,挑些大红的话,喜庆。”

    “哎哟,你消息可真灵通,六月的日子,那你给挑一些那时候能开的花,就听你的,要大红。”刘奶奶笑脸呵呵,她孙子可是个有本事的人,要娶的姑娘,可是镇上的人家,人漂亮不说还极为孝顺。

    “行,就这几盆,保管六月开花,价钱也实惠,算您三百八十文。”郑宽利索的选好,便将花盆挑选出来放到一侧。

    刘奶奶也是熟客,知道郑宽的脾性,不会坑人家,便爽快的付了钱。

    她看了看一旁俏丽的姑娘,便小声对着郑宽说道:“这是你家妹子吧?可有说了亲事?”

    刘奶奶别的不爱,就爱牵线搭媒,倒也不是靠着媒婆钱过日子,只是正好着她孙儿娶的那户人家,还有个堂哥,让她帮着打听。

    尚九村虽然算是个不错的村子,但怎么都还是比不上镇上。

    那男方的家境极好,她可不敢乱搭线。

    只是,今日见到的这个姑娘,穿戴不错,样貌也极为清秀俏丽,如果真是郑小子的妹妹,倒也不是不可。

    郑家虽然是个卖花的,这里面可是有很大的利润,瞧瞧这才多就,本是一辆驴车,没多久就变成牛,今年更甚,居然改头换面,弄了辆高大的马匹,马车更是用的好木头,瞧着就要费上不上银子。

    能置办这么大的物件,想来郑家的条件不会太差,而且会越来越好。

    “是我媳妇的小姑,还未说亲呢。”郑宽眼珠子一转,他道:“小姑的亲事我可不敢搭手,再来了就我认识的人,还真没一个能配得上小姑家的。”

    “哎哟,她是那户的人家,还是金疙瘩不成。”刘奶奶本也就是一问问,可郑小子那般的语调就让她有些不是滋味。

    郑宽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道:“小姑有个四哥,前十六年充军,一直就没了消息,结果就是去年,她四哥突然回来,刘奶奶猜如何,她四哥居然当上了将军。”

    “将军!”刘奶奶惊呼,看着郑宽比划着小声,她连忙放低了声量,讶异的问道:“可是那个将乱党孙家绳之于法的金将军?”

    “可不是,小姑年前一家人去了上京,这不是有事正好回来,陪着我家媳妇一同玩上几日。”

    刘奶奶脸上顿时变柔,将军啊,这样的身份他们可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到交道的,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将军的妹妹。

    她瞄了一眼郑宽,心想,难道他们家也渐渐变得更好,原来有个好亲家,道:“这可真是命啊。”

    “可不是,十六年前,在咱这里充军的人真是不少,当时都是想方设法的想要逃过去,哪里想的到,居然就出了个将军。”郑宽假设感慨,有意将话题转个方向。

    “也是,当年咱们村子里也是要出人,可谁愿意自己的儿郎冒这个险,便都是出了银子不出人,你猜怎么着,人家官兵居然不干,认死理的硬是要出三人出来好交差,这几十户人家,谁又愿意出这个头,最后被逼急了,里长没法先出了个头,另外两家人便是抽签决定。”刘奶奶一想着,就觉得庆幸,当时抽签,他们家也是有份。

    好在没抽到,不然哭死的心都有了。

    她接着说:“去了三个郎儿,结果倒好,两个死在战场连个尸都没,倒是留下一人回家。”

    郑宽听着皱眉,他问道:“是哪三户呢?”

    “还不是…算了,这么多年的事,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为何,说到这里刘奶奶不愿意继续下去,抱着几盆鲜花,便离开。

    只是离开前,仔细的打量着郑小子媳妇家的小姑,越看越觉得是个好姑娘。

    如果,在她的将军哥哥回来之前,做了这门亲事,可不就是成了将军的亲戚,可惜,谁都没这个好命。

    郑宽暂时安奈住,等人少的时候,便将打听到的这些,说了出来,他道:“如果真是只有三人的话,倒好办一些,实在不行,托镇上的关系,去查查当年尚九村到底是出了哪三人。”

    金芸却问道:“你来的时候跟我说过,除了少许在镇上有些活计的以外,尚九村的村民都是靠着田地为生,那有没有在衙门当差之人?”

    郑宽想了想,并没有任何的印象,摇头道:“并没有,在衙门当差,哪怕是一份极小的差事,在村民眼中也是一件美差,如果真有,恐怕早就宣扬的人尽可知,不可能毫无动静。”

    桃源村便有一个,那户人家是逢人便要说上一次,差不离句句都离不开当差的儿子。

    “如此说来,倒不符合了,我来之前便打听过,如果真是当年充军的人,大部分都仍旧会待在军营,只极少的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回来,朝廷为了不寒他们的心,会在户籍所在的衙门安排一些差事。”金芸有些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如郑宽所说,是可以去县令那处查看当年的事,可就怕有心人会插在里面。

    当年的衙门处如果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可能生金启全被卖之事,肯定是打通了关系,才会如此。

    而现在的衙门之人,恐怕也是知晓一些内幕,极为可能不愿意牵扯出这件事,反而将所有的线索都给抹掉。

    她再次道:“先不急,从里长这边查查看。”

    按着刘奶奶所说,出的三人,其中便有如今里长家的儿郎,只要打听这十六年来他家有没有死过人,死了便能排除其中一户,没死便更好,他们便找到了正主。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席里长
    &bp;&bp;&bp;&bp;“你们在小声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金海叉腰不满,她隐隐约约就是感觉到两人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小姑是喜欢往外面跑,却绝对不是跟在他们身边买花。

    而且,家里栽的花送到镇上都不够用,又怎么会专门拉一车的跑到这里来叫卖。

    郑宽一脸的心虚,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清,求助似的望着小姑。

    金芸道:“等回去了便告诉你。”

    金海无法,瞪了郑宽一眼,如果此话是他说的,定是不依,可偏偏是小姑说的,她不敢不从。

    因是在里长的院子门口,自然将他们屋里的人给引了出来。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张着大大的眼睛,在门口瞧瞧的一看,眼眸中立马闪烁出惊喜,回头大喊一声:“祖母,有卖花的,我能出去选选吗?”

    屋内立马传来一声高喊,只是离得有些远,隐隐约约的听的不是很清楚。

    不过想来是答应的话,小姑娘提着裙摆,迈过门槛出来。

    “娟丫头啊,难得见你出一回门呢。”

    “瞧这丫头水灵的,不知道得还以为是镇上的姑娘家。”

    “里长条件好,把孙女当做千金养有什么不可。”

    席娟并没有应答,而是羞涩一笑,便低头选了起来。

    她是真的喜欢这些,也不拘品种,专挑那些开的茂盛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伸手想要拿起一盆青琉色花盆时,旁边一人就是将她一挤,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将她扶住,恐怕她得被这道力气撞得摔倒。

    “多谢。”席娟手上紧紧的抓着裙摆,

    对着扶住她的人道了一声谢,再看挤她的那人时,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只是眼眸中到底带着一丝的不满。

    那婆子冷哼一声,道:“什么姑娘?不过就是个土丫头片子,还想做什么千金小姐,简直就是做梦。”

    声音有些尖锐,是故意针对。

    金芸对这个婆子有些印象,在里长家里的人出来前,这婆子挑选的很是起劲,还和旁边的人说笑,很是温和的一人。

    那婆子胸前起伏,像是气不过,将手上选好的花盆就是往地上一放,道:“真是脏了我的眼,污了我的耳,早知道如此,就不出门了,简直是晦气。”

    说着,呸了一声,便大步离开。

    场面有些沉静尴尬,直到婆子走远后,才有人开口叹气说道:“也不怪钱婶子如此,多好的儿子,一去不返,任谁都接受不了。”

    “是啊,可这能怪谁,里长如此大义,她还能有什么不满。”

    “这都是命,谁叫他们家运气不好,再说了,这事能牵连到里长么?可是里长做的主,娟丫头的爹才会……”

    “咳。”一声咳嗦声,立马让交谈的几人熄了声,不敢乱言。

    “娟儿,回家去。”席里长道了一声,说道:“祖父给你选上几盆带回去。”

    席娟因为那些人的交谈,脸上有些热,可随即又变得苍白,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便小跑的回了院子里。

    早知道就不出这个门,老是碰到这些嘴碎的婆子,真是太烦了。

    而那几个说话的婆子也知道自己多了嘴了,纷纷掏了钱买下一些,低垂着头,便灰溜溜的离开。

    “郑宽啊,听说你如今在镇上过的不错,怎么还有时间拉花出来卖?”席里长眼神有些浑浊,却尖利的很,他将来的三人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有些诺有所思。

    “这不正巧无事嘛。”郑宽挠头笑答,别看席里长年长,面上和善,可一被他盯着,就感觉毛骨悚然。

    席里长的背有些坨,却极力挺直,他道:“这样啊,年轻人多跑跑也好。”

    “是啊,是啊。”郑宽悻悻然的点头应答。

    说着,便不再询问,而是将孙女挑选出来的鲜花给买了下来。

    没了人光顾,几人便收拾着离开。

    金芸坐在马车一侧,她回望,远远的还能见到那个老人望着他们的身影,一动不动,久久没离开。

    她道:“三人之中,应该是有里长的儿子。”

    “是啊,刚那婆子没说完的话,想必就是充军的那人,席姑娘瞧着十三四岁的模样,她爹定是从战场上回来了,才生下的她。”往回走,郑宽总算松了口气,别看他是自己开口要来的,可是从进了村子后,就是绷紧着身子,生怕露出了马脚。

    他还是不适合干这种事,再多来几次,恐怕他都得虚垮了。

    他道:“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当初军营只要了尚九村三人,也明明就去了三人,四叔被卖到这里,又有什么用呢?”

    “四叔被卖?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海是知道两人有事瞒着她,便待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结果听着听着就让她大吃一惊。

    郑宽连忙拉着她,在一旁小声的说了一切。

    而金芸,却再想着这件事,理着头绪。

    在战场上死掉的那两人,这个绝对是没问题,又疑惑的,便是席里长的儿子,席娟的爹。

    他当年如果真的去了战场,平安而归,此时绝对不会待在村子里,默默无闻。

    怎么着都会在衙门混上一门好差事。

    而且还有一点。

    金芸再次回望,隐隐约约还是能见到那座青墙红瓦的大院子。

    席家太有钱了,不说这座院子,就是刚才席娟的一身打扮。

    席娟从出了院子开始,就一直单手提着裙摆,倒不是有多长,而是怕裙摆上沾上地面上的灰尘,显然是裙子的价钱不菲,担忧弄脏。

    头顶斜插着一支梅花琉璃钗,闪着五彩的光芒。

    琉璃钗在上京并不少见,价钱也不贵。

    可在沅里镇,却是个稀罕的饰,价钱恐怕比上京贵十倍左右。

    要说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倒也无事,可偏偏,这支琉璃钗子是插在一个生活在村子里的姑娘头上。

    不说金芸,就是刚才那几个婆子,想来也是觉得格格不入,才会有那么一翻话。

    能在姑娘家身上,如此的大费周章,想来,席里长的家境比他们所想的还要丰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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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同为一人
    &bp;&bp;&bp;&bp;将打听到的事与金老爷子一说,便打定主意,直接上门寻席里长问问。 .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面明镜。

    从所知道的这些来看,当年卖下金启全的人,恐怕就是席里长了,只是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待了解。

    就算他们猜得不对,里长掌管着尚九村大小事务,充军之事怎般的重大,他不可能一点内幕都不知晓。

    于是,第二日一清早,金老爷子来到了尚九村。

    当他伸手敲开里长的大门,开门的便是有些驼背的席里长。

    他浑浊的双眼有些无声,轻声道:“你终究还是来了啊。”

    轻声一句,显然,他是认得金老爷子。

    席里长向一边迈步,说道:“都进来吧。”

    几人相继而进,里长的院落修整的十分客气,地面上甚至铺上了大理石,如果不是院子外面的景色。

    他们还当此时是在沅里镇上的院落。

    而且,哪怕是镇上的宅子,都极少能比得上这里。

    金老爷子却不在意这些,他跟着进了堂屋,便沉重的开口:“里长既然知道我是谁,便想必也知道我来此的目的,看在同为做父亲的份上,请您给我一个答案吧。”

    席里长坐在椅背上,沉静了半响,他才缓缓道出:“都是为人父,我也是不得不如此……”

    原来,当年充军,尚九村无人愿意让自己的儿郎冒死上战场,一人五两银子的费用,挤挤便能拿得出来。

    当军队的人马前来要人时,只有一箱的银子,前去的人一个都没。

    其实如此并不是不行,偏偏,那时前来收人的将领是个认死理的,硬是要他们村子出三人,不然,每家每户都得出人。

    无法,他只能带着这个消息回到村子里。

    可是,谁家又愿意?

    眼瞧着给他的期限快到了,急得满头是汗的席里长却听到了世友的一个建议。

    买人代替。

    他想着干脆他一人出钱,买下三人代替村子里的儿郎上交,一来解决了事,再来他这个做里长的在村子里的声誉会越来越高。

    听着很简单的一件事,可做起来却是有不少困难。

    买人容易,可想要代替,还要打通军队里面的关系,他托着七拐八拐的人,寻到那将领身边的一个属下,却只是买来了一个名额。

    为何?

    因为太贵了,不是给不起,而是不舍得。

    买一条命,不过十两银子,可光一个名额,前前后后就花了他三百两。

    如果不是祖上遗留下来的财产,他根本也给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

    唯独的一个名额,他自然不会轻易给出去,而是自己留了下来。

    离着期限的前三日,他在村子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个名额中,他们家出一人,另外两人,抽签决定。

    村子里的人,哪怕就是再不情愿,又能如何?

    他本就只有两个儿子,出了一人送上战场,村民只会觉得他的大义,对于他这个里长会更加的拥护。

    只是,无人知道,他对外是将小儿子送去参军,其实,是买来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送了过去。

    而他的小儿子,身上揣着大的银子,外出游玩,直到战争结束,才归家。

    虽然不厚道,可是他从未后悔过,村子里另外两家的儿子,一去不回,如果不是买人代替,恐怕没有一人能回来吧。

    “不得不如此?”金老爷子咬牙吐出几字,他此时是气得脸上青,他道:“你身为尚九村的里长,简直是这村子里人的悲哀。”

    可不是,为了他的荣誉,为了他的儿子,将整个村子耍的团团转。

    席里长脸上有些扭曲,他能如何?不将三个儿郎交出去,整个村子里每户都要出一人。

    而他不先做表率,无人会站出来,别人心疼儿子,难道他不心疼吗?

    只是无法罢了。

    “当初是谁将金启全卖于你?”金芸问道。

    席里长望了她一眼,哼笑一声,他道:“金启全金将军,好福气啊,不知道如果当年我儿去了,如今会不会也是一个将军。”

    怎么可能不会如此想,从去年他亲眼见到当年那个被人送来昏迷不醒的人,再次相见,坐着高马甚至威武的男子,却成了他终身不可攀的将军。

    如果当年,去的是他的儿,说不准……

    “你简直入了魔障。”金老爷子愤然起身,他猛然冲上前,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可知我儿是受了多大的苦才如此,你可知他如今都认为是他的亲生爹娘为了十两银子就将他给卖掉,他心中是多么的悲哀?战场上,刀枪无眼,能活下命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正是知道,他才会花了那么多银子啊。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祖父。”席娟在后屋听着越来越大的争吵声,不免有些担忧,轻声迈步而出,瞧着这一幕,哪还顾忌会不会被人现,连忙跑上前。

    “娟儿,无事。”席里长伸出一手挡住了她,又与金老爷子说道:“正是知晓,我如今才告诉与你们,不然官官相护,你当当年的事会那般好查吗?三百两银子还是起得上作用的。”

    “在见到金将军那刻起,在几年前那人寻来之时,我便知道,你们定会寻来。”席里长将抓着他的手挥开,满是皱纹的脸上堆上了笑意,他缓缓坐了下来,说道:“这事,咱们先不谈,咱们先谈谈当年是谁给我出的主意,又是谁用了十两银子将你的儿卖给了我。”

    金老爷子嘴角张张合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时的他是被气到了极致。

    席里长并没有在意,伸出一指,道:“同为一人,我的这个世友,虽然与我相交多年,从儿时便为伴,只是,他与我不同,他没有我有福气,有个家境丰厚的先祖,日子过的清贫,十两银子在我的银子很少,在他的眼中,却是一不小的钱财,而这个人你也认得。”

    金老爷子瞳眸睁大,他仿佛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无法听到,却偏偏接下来的两个字听的很是清楚。

    “许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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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矛盾
    &bp;&bp;&bp;&bp;除了金老爷子以外,也许其他的并不清楚许唐是何人。 .

    可是,光这个姓,便能隐约察觉到一些。

    “怎么可能是他!”金老爷子根本不能相信。

    “为何不能?”席里长冷笑一声,他道:“许唐是什么人,几十年的相处,我绝对是最为了解的那个,面上和善,私底下却是阴毒的很,行的事也尽是肮脏,当年如果不是他提议,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个法子,而他之所以会提议,不过就是为了那十两银子的卖身钱。”

    “你有什么证据!”说完话,金老爷子喉咙处仍旧有一丝的哄哄声,显然是气到忍不住生的怒意。

    “证据,信不信由你们吧。”席里长不愿意再继续纠缠下去,他侧头望着孙女疑惑的神情,其实他也是有意让她知晓这件事。

    他虽然救了小儿的一条命,却也是将他给废了。

    村子里的人认为他去了战场杀敌而归,是个了不得的英雄,随意遇到一人,都是张嘴赞叹。

    可这赞叹的话语,其实听在他小儿的耳里,变得极其的讥讽。

    他本就是个好强之人,如果当年不是他先斩后奏,哭求小儿拿着银钱离家几年,说不准他自个都会报名前往战场杀敌。

    但如今,面上的他是个英雄,其实,小儿最为清楚,他是个懦夫,是一个让人极为瞧不起的懦夫。

    却偏偏不能张嘴辩解,闹大了惨得会是他们一家人。

    于是,所有的压力,小儿一人扛了。

    扛是扛了,却压垮了他的臂弯,让本是一个极好的男儿,变得判若两人,整日里沉迷在酒中。

    也正是如此,席里长不得不说,他并不是没有后悔过,只是一想到那两个死在战场上的人,悔意便消失不见,哪怕沉迷酒水,也好过变为一杯黄土吧。

    “许…许蔓可知,金启双可知这事!”金老爷子怒喊,他艰难的迈出一步一步,嚎叫着逼问。

    而这句话,让来的几人顿时恍然大悟。

    许唐,不正是许氏的爹吗!

    但这怎么可能,许氏的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更不可能跟三弟(三叔)拉扯上关系啊。

    金启文和郑宽简直觉得这番话是天方夜谭,甚至打心底里冒出了一股的冷气,他们都不敢去想,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该如何。

    “我不知。”席里长摇头,不过他道:“可我却知道,当年军营中有一特殊的条令,但凡是有学问之人,可凭书塾夫子的介绍信,能在军营中担任文职,也就是说,这类的人无特殊情况,并不用上上阵杀敌。”

    金老爷子连退几步,如果不是身后的金芸及时扶住了他,恐怕得摔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老爷子极其痛苦,他怎么都无法接受,是他的亲家将他的儿子给卖了,甚至儿子和媳妇都牵连在其中。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如果没有席里长最后的那句话,金老爷子不置信,却不会有怀疑。

    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金启双和许蔓会不会参合进去。

    他隐隐约约还记得那时,金启双还未成亲,只是那段时间极为的紧张,不止一次给他提过,他学的不错,赴考的话一定会有一个好成绩。

    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条条令,害怕会将他送去充军,才会如此?

    金老爷子惨笑一声,怪他,都怪他啊。

    当时,四个儿子他是哪一个都不会送去充军,家中确实无银,可他手上还有一把爹送与他的短刀,本就打算卖掉了拿银子不出人,却因为不舍得,所以一拖再拖,拖到如今闹成了这般的地步。

    “几年前,你又为何在一人面前,指认是我爹将四哥卖掉?”金芸搀扶着虚软的老爷子,这点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她道:“就为了给你的世交脱罪?”

    席里长仰头桀桀怪笑,他道:“为他脱罪,我怎么会为了他,如果不是这人给我出的主意,如今我儿又怎么变得如此颓废,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就因为他的这个主意给完全废了!”

    话语中满腔的恨意,听在金芸等人耳中,却觉得恶心的要命。

    许唐自然是有错,可他呢?他的错也同样的多。

    不说金启全,他吃尽苦头却还是有了回报,可尚九村的另外两个儿郎呢?惨死战场,连个尸都没能入土,他们的爹娘亲人,又是如何的悲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这个老人。

    如今他的脸色蜡黄,眼睛深深地陷进了眼眶里,一脸的狰狞扭曲,却只会恨着别人,完全不想想这一切,也是他造成的。

    “那是为何?”金芸再次问道。

    席里长停下笑容,虽然被拘在这片土地,可是他能打听到许多,比如,前面的这个姑娘。

    或者说,他从几年前,就开始注意着金家人的一举一动,金家近一两年来,是如何崛起,他虽然不清楚全部,却知道,这一切,全部都在于这个姑娘身上。

    可惜啊,为何他席家没能生出这样的人来,不管是男是女,也是一种福分啊。

    他微微摇头,难得的柔和道:“我不能说。”

    金芸皱眉,真要开口再说之时,席里长伸手制止,他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前来就是想要调查清楚当年之事,为的就是解除金将军多年来的误会,可是,这些我能告诉你们,可是我不可能前往上京,向金将军解释这一切。”

    “为什么?既然事实不是那般,你为何不能解释清楚。”金启文问道,今日所了解的这些,实在是太过让他惊悚,可同样的,这件事必须让三弟知道。

    “你们离开吧,哪怕就是金将军来到我的院子里,我给他的话,仍旧是当年那番。”席里长摇手,不知为何,仿佛一时间老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如今做的这些,在他们的眼中,很是矛盾。

    既告诉了他们真情,却又不会帮他们在当事人前面辩解。

    可他又能如何,他当年是做错了事,如今,又何不是在弥补。

    他也有苦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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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许家(感谢坚果与小布丁的和氏璧打赏~)
    &bp;&bp;&bp;&bp;金芸最讨厌的,便是这般,说话只说一半,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说。

    可是哪怕他们继续追问,席里长也是闭口不谈。

    他瞧着眼神变得有些危险的几人,他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是有手段,有本事毁掉我们席家,可你们却不会杀掉我的家人,而我不会将这里面的来由告诉你们,是因为只要我张了嘴,我们席家十五条性命便会死在我这张嘴上。”

    这次,金芸并没有任何的举动,因为她知道,哪怕将前面的人再三折磨,也得不到任何的信息。

    正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他是有苦衷,恐怕这背后的人拿着他家人的性命牵制着他。

    其实,还有更多的谜团,重重叠叠在眼前,却挥不开也斩不断。

    众人无法,只能搀扶着受了重大打击的金老爷子离开。

    坐在马车之上,他艰难的道:“去许唐家。”

    他们家与许家结亲比较晚,还是许家的人,寻的媒婆上门。

    当年他们的条件并不是很好,金启双虽然是读书人,却还未中童生,而许家家境尚可。

    乍然知道许家的人有着结亲的意思,其实他们心中也有些惊讶,只是,许家的人在乡亲们中的口碑很好,而且女儿模样不差,也温柔可人,如果一看,倒也是一门上好的亲事,他们又如何不答应。

    也正是觉得许家人的面上和善,三个儿媳当中,虽然各有各的好,可不得不说,他们老两口,还是有一些偏向许氏。

    只能说,这些年来,她实在是太会做人,看脸色了。

    这一两年来,金启双他们一家子的事,让他们从中看清楚了许氏的为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他们都不会相信吧。

    “爹,要不还是我们去吧,您先回去歇歇?”金启文担忧的说道,他知道老爹此时定是十分的难受,就怕他到时候挺不过去,有个好歹。

    金老爷子伸手摇摆,他道:“无碍,此事我不了解清楚,又怎么能闭的上眼。”

    不知金启文,就是金芸此时都有些担忧。

    早知道会牵连到许氏,她不会让爹前来这一趟。

    不直到现在受了打击,如果这件事金启双和许氏都牵连到其中,这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做哥哥的,伙同娘子的娘家将小弟换了十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事真的传了出去,金家的名声大跌倒是小事,金启双好不容易盼来的官定是没得做。

    而更麻烦的,便是永嘉和永利两个小子。

    有着这样的爹娘,他们这一辈子也算是毁了。

    去许家,就是他们不准,金老爷子肯定都会坚持去,金芸给赶马的郑宽使了个眼神,瞧见他回应了一声后,稍微松了口气。

    爹的年纪太大,来之前就商议好,瞧着不好,立马就寻个大夫来。

    金芸此时传达的意思,是让郑宽到了许家后,就去寻个大夫候在身边,以防万一。

    许家的村子离得并不是很远,金老爷子以前也来过几次,觉得很熟悉,也觉得很难堪,这可是他的亲家啊。

    而他们刚刚进了村子,有一些村民眼尖,瞧到上面的人,立马就是惊呼着的捂嘴,转身跑开给许家的人带信。

    此时,在一个院子里。

    许唐坐在槐树之下,正教导着小孙子下棋。

    小孙子年岁并不大,才刚刚学而已,便被祖父在棋盘上杀得是片甲不留,他额头上冒着细汗,哆哆嗦嗦得小声道:“祖父,我输了。”

    “愚昧。”许唐两字点评,和大孙子相比,小孙子简直是愚不可及。

    许虎一听,眼眶中续满的泪水差点落下,也许是想起了祖父不喜欢他的哭闹,硬是生生将泪水逼了下去,他哽咽得道:“祖父,虎子再学几日,定能更好。”

    许唐有些不耐,他板着挥了挥袖摆,让他离开。

    许虎还待要说之时,一只大手钳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一边。

    到了屋内,下死力钳着的手才松开,并道:“别打扰你祖父,既没这个天赋便罢了,明日跟着你爹下田,以后怎么也饿不死你。”

    “祖母。”许虎哀求一声,却见祖母脸上没有任何的柔和之意,反而带着不耐,他想了想,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低垂着头走到房间里。

    刚进了门,他便冲到了母亲的怀里,无声痛哭起来,他道:“娘,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

    许虎娘将儿子牢牢的抱在怀里,儿子哭得伤心,她又如何不伤心。

    儿子还自然得慢慢教导,不可能一学便会,可是爹娘从没有耐心两字。

    不!是对于她的儿子并没有耐心,对着他们的大孙子,那便是百般宠爱了。

    当年嫁人之前,她本以为自己寻得了一个好婆家,外人谁不知道许家人的好,可这么多年来,她是看的真真切切,许家的人,简直是肮脏到了骨子里。

    她缓声道:“虎子不笨,只是你的年纪太再长几岁便好。”

    许虎娘抱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宝贝儿子,她成亲多年,才得来这么一个珍宝,别人不疼,她怎会不疼。

    如今是该好好思量思量,不能在这个家里待着了,分家最好,哪怕分出去的日子再苦再累,她也觉对不会让儿子受到一点伤害。

    而院子外,许钱氏倒了一杯茶水端了过去,她道:“锐哥儿也到了年纪,凭咱们的条件,想要给他寻个好书塾,肯定也是寻不到,不如让蔓儿想想法子?”

    许唐饮了一口茶水,嘴里回味无穷,这是许蔓从上京托人带过来的茶叶,茶叶很好却少,平日里他喝起来却是十分的不舍得,他道:“再等等。”

    “还等什么?我可是听说了,金家前日回来,带着几大车的物件,金家大郎的女婿家里都上了门,离开的时候是大包小包,喜得嘴角都裂到了耳边,指不准得到了什么好东西。按着咱们也算是金家的亲家,凭什么不能沾点好处?”

    啪。手掌重重拍到桌面上,许钱氏顿时缩紧了脖子,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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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过不去
    &bp;&bp;&bp;&bp;许唐如何不知道这些,从金家的人回来之时,就有人来给他递了消息。 .

    可是他一直按兵不动,不是不先沾些好处,只是,光那些小物件,他还看不上眼。

    老伴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他们只会耽搁锐哥儿的前程,如今,唯有金家的人,才能给他一个好前景。

    他打着的便是这个主意,可许唐从不自认金家的人必须帮这个忙,他还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要如何,才能让金家的人对他感恩,主动提出来,如此,他的大孙子才不会在金家人面前,伏低做小。

    他道:“这些话,别让我再听到。”

    许钱氏低垂头,僵硬的点头应答着。

    而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的高喊:“许叔,许婶子,快些开门啊,你家的亲家,骑着大马车来了。”

    叫喊着的人虽然和许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是同村的人,却同样的激动不已。

    谁不知道许家的闺女嫁得那户人家,如今巴上了一个当将军的亲戚,一家人都给搬到上京过好日子了,这时来时往的,时不时就能看到从上京拖东西来的人。

    村子的乡亲,无一看的不眼红的。

    虽然羡慕但也不嫉恨,只能说许家当家的眼睛尖,居然寻到了这么好的女婿。

    当年不过是个穷小子,谁知道嫁过去没多久,就考了一个童生,虽然一直没中秀才,可也在镇上有个好差事,过得到也不错,如今更是不得了了。

    瞧瞧,许家女婿家才从上京回来没几天,居然亲自来拜访许家的人,想来是多大的面子啊。

    他高喊:“你们快些准备准备,已经到了拐子那条路了。”

    说着,他也不好多待,便也不等里面的人打开房门,便小跑到一侧,远远得待着,眼睛死死的瞧着这方,也不愿意离开。

    与他同样行为的,周边尽是。

    说曹操曹操到,许钱氏连忙站起身,第一反应并不是将门打开,而是喊道:“锐哥儿他娘,赶紧着将人叫回来!”

    里面顿时传来了一阵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立马就冲了出来一妇人,她整理整理了衣襟,也没往大门走,而是绕到了小门跑了出去。

    今日刚好有人来寻锐哥儿出门玩,不然也不会这般的不凑巧,得赶紧着将人找回来,在金家人的面前露露脸。表现表现。

    刚才在院子里,爹娘的对话她也是听到了,虽然不敢忤逆,可她与娘的意思一致,管他会不会鞠躬尽瘁,能搭上金家,才会有出头之日,等有了能力,之前吃的苦头再找回来就是。

    而许钱氏打开了门,刚好就见到了马车行驶过来。

    这马车她熟悉,是郑家人家里的,一个是孙女闺婿一个是儿媳,都是金家的亲家,凭什么他们家就能过的这么好。

    她可都是听说了,郑家的人借着金家留下的关系,在镇上做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

    想是这般的想,可许钱氏脸上仍旧流露着与以往无差的面容,可当她看到下来的几人时,脸上有些压抑,连忙上前关切道:“亲家你是怎么呢?可是身子不舒适,我扶你进屋歇歇先。”

    金老爷子望着她,感慨万千,神色莫名,他道:“无需,我怎敢让你来扶。”

    说着,率先迈步进了院子,身后的几人跟随而进,将许钱氏一人留在了后面。

    许钱氏脸上臊红,她远远就能看见外面的乡亲,指着她看她的笑话,她咬牙暗恨,再次扬起笑容走了进去。

    金老爷子进了院子,便能看到坐在槐树下的那人,执着旗子一动不动,仿佛并没有进来了人。

    他回想着,好似几次都是这般,在他的印象中,许唐几次都是如此,对于期盼有些痴迷,一旦下起来,便忘了一切。

    而每次回过神之后,又会对他抱拳歉意,说是怠慢了他。

    这次也是一般,可金老爷子突然现,面前沉迷的人,垂下的眼眸上,时不时的动弹一下,放下的左手松了紧紧了松,不过是一盘极为简易的盘局,手执的黑子,却死死不落下。

    他冷笑一声,又怎么不明白,以往的那一切,不过就是做给他看的。

    嘴上说的怠慢,又怎么会次次都是如此。

    一声冷笑,院子里面的人都听到了,许钱氏顿时觉得不好,心中嘲讽的金家人还真是面子大了,却又带着笑意上前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说道:“当家的,快瞧瞧,谁来了。”

    许唐放下手指棋子,他抬头一看,顿时大笑道:“老哥哥,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坐,我还想着你们刚回来,定是忙得很,打算过上几日再去拜访呢。”

    说完,他又道:“孩子娘,快些上些茶水点心,可不能怠慢了老哥哥。”

    “好好。”许钱氏仰着的笑脸猛然一僵,她总算回味过来了。

    打从进门开始,她就觉得不对,说道茶水时,她才想起来。

    这金家几人上门,怎么连个礼都备?不说厚礼,就是上门拜访薄礼总得备上一份吧?

    她眯着眼,将进来的几人一番打量,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顿时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她道:“当家的也真是的,亲家在上京什么好茶水没喝过,哪会稀罕你的那些,也不晓得寒碜。”

    一番指桑骂槐,是谁都能听出她话中的不由衷。

    许唐怎么会不知道老婆子的脾性,他皱眉定眼一看,也觉到了不对。

    倒不是上门的礼,而是来的几人脸上不对劲。

    站在前面的老哥哥更甚,没有了以往的好脸色,此时瞧着,仿佛是要吃了他一般。

    心中顿时一惊,他想着蔓儿才给他带回来的书信,并没有什么不同,书信中只是描写着上京的好。

    可是现在,金家人的表情,这里面定是有什么事是他不知晓的,难不成又是许蔓惹了事?

    他轻咳一声,道:“老哥哥,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人让你气,咱们年岁都大了,有些事能过便让它过去,可别气坏了身子。”

    金老爷子缓缓开口,他道:“这事,还真过不去!”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两家对峙(三更,累积打赏加更1!)
    &bp;&bp;&bp;&bp;许唐稍沉吟,心中却是将许蔓给骂得要死,定是这人在上京又惹了什么事,才会让金先洪找上了门。 .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蠢的闺女,之前如果不是昧下银子的事,金家的老两口对她的态度,在几个儿媳当中,无人能及。

    如果没有这件事生,恐怕,他们得到的好处,会多得多。

    而现在,又不知道是做了什么蠢事,让金先洪气到来村子里找他的麻烦!

    他轻叹一声,道:“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到底是自家的闺女,又怎么能不管,老哥哥,可是蔓儿又做了什么事,惹你生如此之大的气?”

    对于如此作态的许唐,金老爷子简直是重新认识到了,他并没有解释,而是道:“尚九村的席里长,你可认得。”

    ‘咔’的一声,从身后传来,想来是许钱氏撞到了什么。

    而许唐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他道:“自然知晓,席里长可是我多年的好友,想不到老哥哥也认得他,如此真是缘分啊。”

    “装,你继续装,席里长可是将一切都告诉我们了,你简直不是人。”金启双气的胸前起伏不断,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许家的人居然如此的可恶。

    就是现在,许唐仍旧一脸的不解的模样,可是他会装,许钱氏却是露出一些显而易见的慌乱。

    听到席里长三个字,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扶在了门边,恐怕也出个大丑。

    如此,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你这话倒是让我讶异的很,我是真不明白什么事。”许唐装着无辜,其实此时此刻,他得心里也是惊恐到不行。

    他是认得席里长,从年少就相识,可早在几年前,虽然离的近,彼此之间就断了联络,他不确定席里长那人到底跟金家的人说了什么,如果…恐怕这次就要糟了大劫啊。

    “你不明白无所谓,总会有人明白。”金老爷子怎么说都是在上京待了十几年,狐假虎威这事,他年少时期没少干过,他道:“这次我就是为了当年四郎充军的事回来,他现在为将军,被卖代替他人入营,你当这会是件小事?你们一家老小便等着坐牢吧。”

    许唐脸上一僵,金老爷子的话说到了他的担忧之处。

    如果金启全如今不是将军,哪怕就是一小卒,被卖代替之事就算被人知晓,也不会当做一回事。

    军营之中,这样的事不少。

    可偏偏,被卖代替他人的这人,居然变成了将军,朝廷知道这事后,又怎会不彻查。

    如果一查,定会查到他这里来。

    他虽与席里长是世交,可是,在几年前不知道为何,席家突然与他断裂关系,隐隐约约之中,他甚至觉得席里长心中对他是带着恨意的,如果真的查了起来,席里长绝对会将他供出来。

    或者说,如今已经供了出来。

    “金老爷子,咱们可是亲家啊,您可不能这般做。”许唐还是向着对策,许钱氏便慌了,一家老小坐牢,他们席家便毁了啊。

    “亲家,你们也知道我们是亲家,既然知道,当年为何那般对我儿!”金老爷子手指颤颤,他就是瞎了眼,这十几年来才会认为许家的人深明大义,都是好人。

    真是瞎了眼,才会还得他的四郎那般。

    许唐愤然大怒,将许钱氏猛地一推,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恶狠狠的道:“你个妇人,在胡说什么!”

    随后,他又转头解释道:“老哥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没有任何证据,光靠嘴皮子的话,谁都会说啊。”

    金老爷子哑然,没错,他什么证据都没,虽然几个当事人都被他寻到,可是一个说了却不出证,一个矢口否认,他就是知道了真相也无可奈何。

    就是这般,内心才过于痛苦不甘啊。

    许唐此时想了许多,他见到金先洪此时的愤然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便知道他就算知晓了当年的事,暂时拿他也没有法子。

    如此也好,虽然无法挽回,只要还有时间,他便能逃出去,金家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这里,他们一家在外韬光养晦几年,再回来便是。

    “祖父祖母,这是怎么了?”被娘叫回来的许锐有些不解,连忙上前搀扶起倒地的祖母。

    他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娘说了一切,姨的婆家上门,如果可以,让他使劲法子磨着祖父让娘的婆家将他也带到上京去,这样,对他以后是有万般的好处。

    虽然有些臊意,可他心里也是这般认为,这才快快跑了回来,可哪里会料想到,刚进了门,便是见到了这幕的场景。

    姨的婆家不是与他们家关系极好吗?怎么这般瞧着,两家之中仿佛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锐哥儿,快快进屋,别出来。”许钱氏连忙推着宝贝的大孙子,让他进屋避避嫌,那模样生怕金家的人会如何对待锐哥儿一般。

    “作孽啊,你也是有儿是有孙子的人,你怎么能狠得下这般的心肠。”金老爷子号啕。

    “老哥哥你在气头上,我也不与你辩解,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我许唐都不会认。”说着伸手一指门外,许唐板着脸说道:“你们走吧。”

    “你你……”金老爷子气到无言。

    而这个时候,金芸开口了,她道:“同样的,做与没做,也不是你一句话没解释的清,你只要知道,惹了我们金家,我让你百倍还。”

    说着,她望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内,喊了一声:“看了这么久的热闹,是不是该现身了。”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从院子的高墙跳下一名抱着长剑的人,此人高大威猛,脸上带着不耐,双瑞怎么都没有想到,少爷让他跟着金姑娘,才回来没两天,就见到一幕让人恶心的情景。

    真可怜金将军,被人卖了,瞒在鼓里的家人还对着许家的人,当做亲人一般的对待。

    突然出现的人,让众人一惊,金芸也不给他们反映,便道:“给你个机会,在你家少爷面前卖好,将许家的人给我关进牢房。”

    说完,她冷笑的望着许唐,再次开口:“就算关不进衙门的大牢,随处找一个牢房也行,我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官,金家也能制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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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五花大绑(四更,累积打赏加更2!)
    &bp;&bp;&bp;&bp;此话说出来,不同于其他人的震惊慌乱,双瑞只想给一个白眼。&bp;&bp;.

    偏偏,自己少爷来时交代的话,让他不得不从,他道:“金姑娘想要他们进入牢房,自然可以,您想要让他们住上多久,都没有问题。”

    这便是对于平民百姓的一种悲哀,与有权力有财力的人斗,无需理由,都不会有好下场。

    许家人做的事,他们都心知肚明,却无奈此时手中没有实证。

    金芸便借着方亦烜的手,做了一回纨绔之人,她不是不能利用拳头让许家的人好看。

    可是,突然之间,她不想如此,拳头受的伤,只是一时,不能如此便宜了他们。

    她要许唐老两口看看,因为他们的过错,赔上的是他们一家老小。

    接下来,便是极为戏剧化的一幕。

    双瑞不过拍了几声掌,接二连三的从墙角跳下不少人。

    这个时候,金老爷子才突然现,原来,他的身边也是有人暗地里保护着的。

    而且看着这些人黑色的衣襟上面的标志,想来是大哥或者三哥安排的人,他不由衷的说道:“多事。”

    却也明白,只要有他们的人在,这次要修理许家的人,很容易。

    如果可以,他还想再去席家打听打听,到底尹左将军让他认人的时候,为何会指认他。

    再来,今日知晓的这些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同老婆子说。

    从几人现身之后,许家的人便哭闹成一团,金老爷子望着他们,心中想着,老婆子知道这件事后,恐怕也会接受不了吧。

    他迈步出去,远离许家人的哭喊,走到了院子中。

    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眼睛有些酸涩,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捂脸哀痛出声。

    金芸和金启双站在他的背后,并没有上前安慰,却一直不动的站着,像是示意着,老爷子如果累了乏了,背后也是有着依靠。

    ……

    而此时,在许家的院落外面,仍旧站着一层层凑热闹的乡亲。

    虽然许家大门紧闭,却仍旧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我咋瞧着,刚才金家的人脸色不对。”说话的这人,正是刚才金家进了村,给许唐报信的汉子。

    “嗨,我也瞧着呢,你没看到,刚被下了脸,许钱氏那脸上,可是那看的紧。”

    “到底是不同了,金家翻了身,便不认穷亲戚咯。”

    “还真别说,你没瞧见,金家虽然上了门,可是啊,什么礼都没带。瞧瞧平子家,婆家过的好,每次回来都是一车的大包小包,这次金家居然连个小包都没。”

    说完,顿时一片的嬉弄声。

    而此时,有个小娘子静静的听了听,她不确定的道:“我怎么听着,许婶子的院子里怎么有哭声?”

    众人说话谈笑的声音顿时熄了些,他们竖耳一听,还真是听到了一些。

    真当他们不解的时候,许家的大门被打开,从里面依次走出几人,上了马车便离开了。

    想来是金家的人回去了,可这才来多久啊,屁股都没坐热的便离开,真如他们刚才所说,金家的人翻了身,便不认人了。

    这般想着,也不免为许家的人感觉惋惜,当年,金家条件那般的差,许家都将女儿嫁了过去,如今倒好,简直是狼心狗肺啊。

    “天啊,这是怎么了?”

    一人惊呼,将想着事的人唤醒,他们定眼一瞧,连忙就是站直身子,伸长脖子去瞧。

    只见,从许家大门又出来了几人,那些人他们都不识得,可瞧着穿扮的模样,就是不凡。

    如果是以往,他们还会好好猜猜这些是何人,可是如今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些人,居然押扣着许家全家人,将他们是五花大绑的押走了。

    “这这…这算什么事啊?”众人傻眼。

    “快些通知里长,可不能让许婶子一家被带走啊。”

    “对对对,快些告诉里正一声,瞧着这些人也不是官差,怎么能随意将人扣押。”

    也许是许家平日里与村民相处的好,这个时候乡亲的第一反应,便是金家的人仗着权势,私自扣押了人。

    虽然他们不敢阻拦,却及时联系到了里长,丘里长被人连跑带走的,总算在他们快要出了村子,将人给拦了下来。

    他平息着气喘吁吁,大吸两口气后,连忙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如此对待许唐一家人。”

    丘里长有些见识,虽然不认得这些人是谁,却是一眼就瞧出来,这些人并不是官衙内的人,如果猜得不错,恐怕是某个府邸里的侍卫。

    因为来的还是慢了一些,虽然讲押着的人阻挡下来,可是金家的人坐着马车已经离开,他只希望这些人能够知难而退,他道:“你们赶紧着将人放了,不然老夫便要去上告衙门。”

    双瑞冷哼一声,他道:“正好,我正要将此些人带到衙门,不然老爷子派人跟着走一遭,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村子为何会出了这么黑心的人。”

    丘里长一张老脸堆积着皱纹,他瞧着许家的人被五花大绑不说,还封了口舌,不知如此,连最小的许虎也被人扛着动弹不得。

    他正要再次开口,便瞧着手握长剑的人走了上来,他顿时一惊,连带着搀扶着他的人,一同后退几步。

    可又如何能躲得了,丘里长只见这人讽刺一笑,凑了上来,再他耳边说了几句。

    随着说出的话,简直如当头棒喝,他脸上惊恐不已,双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嘴角翕翕合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随后,围观的乡亲们就看见,丘里长等到那人说完了话,僵硬的移开了步,让这些人带着许家众人离开了,这令他们十分的不解。

    当这些人的背影消失,丘里长总算从他听到的事反应了过来,身边搀扶着他的人,如同一般,也是僵硬着身子,握着他的手臂不知不觉中捏的紧紧,神色惊骇。

    他小声严厉道:“刚才听到的事,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说出去!”

    可丘里长同样的明白,金家的人上门此番做法,这件事,迟早会传的人尽皆知,等到那个时候,他们整个村子都会被牵连毁掉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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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小住
    &bp;&bp;&bp;&bp;金老爷子回到家,最终还是没将此事告诉老婆子。.

    等到她问起时,也不过是说了说尚九村的事,关于扯上许家,并没有说出来。

    此时许家的众人,哪怕是最小无辜的那个,金老爷子也是狠了心,一同送进了衙门大牢。

    何为无辜,他的四郎不也是最无辜那个吗。

    只是,在最后到底还是跟衙门的人交代了一声,孩子年少,能照顾便照顾一下。

    “你说说,这都算什么事啊,这一件两件的,人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哪怕就是席里长所做的事,金蒋氏听着也是气到不行,说完了话,眼前就递上来了一碗药汤,忍了忍,到底知道儿女是担忧她,便还是接过来一口喝掉。

    “这件事有我们来处理,你待在宅子也无事,不如同芸儿去桃源村小住几日,听芸儿说那边的景色极美。”金老爷子建议道,也是担忧之后消息会传开,老婆子知道后定是又会被气晕,还不如离开,等他们将事解决后,再告诉她。

    “我哪还有心情啊,再说了,就是再美的景色,我一个老婆子也欣赏不来。”金蒋氏将喝空的药碗放到一侧,并不太想去。

    一来也确实如此,再来,又无事她怎么好意思的跑到孙女婆家小住一段时间,会被外人笑话的。

    金海勾着祖母的脖子,撒娇道:“祖母,您就来吧,小姑才说我们那好,打算住上几日赏赏桃花,正巧一起了。”

    金蒋氏还待拒绝,却经不住所有的人都在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拾了一番,往郑家而去。

    依旧坐得是郑宽的马车,只是马车上放着大包小包,都快挤不上人了。

    郑家的人早就听到了消息,此时一家老小,全部都等在院子里。

    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到。

    不止他们,周边的乡亲也瞧着稀罕,不由听下脚步回望了两次。

    马氏扯了扯身上穿着的细棉,穿在身上极为舒适不说,手指腹摸在上头,都怕手上的厚茧刮破,这是昨日里爹娘从镇上带来的,说是金家从上京送给他们的礼。

    提着几个篮子回来,虽然给每人分了不少东西,大部分却被娘给藏了起来。

    马氏倒也没不知好歹,知道金家人如此大方是为了给金海添面子。

    人家对她来得好,她也会回报回去。

    其实,在村子里,谁不羡慕弟妹金氏,不说她娘家有多好,光看在村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便都羡慕着。

    说郑家的人都和善,弟妹一嫁过来这么久,硬是手都没沾过水,每日里除了到处闲逛,什么活都不做。

    不少人在私底下,替她抱不平,说什么都是媳妇,两个却天壤之别,她这个当大嫂的活得像个伺候人的下人。

    马氏每每听到这番话,就是嗤笑一声。

    话糟理不糟,她还真愿意当这个下人了。

    他们家的地都是种的花,不用下去干农活,家里人口少,每日要干的活半日功夫不到就清理好,能累到哪里去。

    再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和弟妹处的这么好,金家的人会看着她的关系,接济着郑家?

    不说每次上门提得礼,就是家里的生意,那些富商都是看着金家的人面才拿下来的。

    虽然还不到一年的功夫,他们郑家在村子里恐怕要赶上最富的那家了。

    而且,不是弟妹不愿意干家务,而是她主动拦着不让她干,活计本就不多,马氏早就做习惯了,瞧着弟妹越来越柔软白泽的双手,她高兴都来不及呢,她就是要金家的人好好瞧瞧,他们郑家对待弟妹是很和善的。

    这次,他们一家老小,全部穿戴着新衣站在一起,身后是才建好不久的屋子,经过看热闹的乡亲,谁不眼红这一幕?

    等待的时候并不长,他们仰头去望,隐隐约约便见到那头有了熟悉的影子。

    正是自家的马车。

    “来了来了。”马氏将儿子抱起来,指着那方道:“瞧瞧,你叔叔回来了。”

    “马…骑大马。”小儿才牙牙学语,老早就惦记着骑大马溜达。

    旁边的郑虎一听,将小儿子提溜着放在颈项间,一耸一耸的说道:“骑马马咯。”

    “都几个孩子的爹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说是如此说道,可老刘氏脸上却带着笑意,她道:“赶紧着上前几步,去接接人。”

    “唉。”将小儿放了下来,郑虎小跑的上前。

    正好马车这个时候已经停了下来,金蒋氏老远就瞧见等在门口的郑家人,心中有些过意不去,马车还未停稳就下来说道:“亲家啊,等了很久吧。”

    “哎哟,老姐姐你还当是个年轻姑娘啊,就这么跳下来,也不怕闪到腰。”老刘氏与金蒋氏年纪相仿,叫声老姐姐到也合适。

    金蒋氏矫健的身姿,还别说,不止老刘氏,就是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她倒是习惯的挥手道:“这算的了什么,别看我白都一大把了,下地干活那可是好手。”

    这话还真不假,只是有半年多没下地了,累是累了些,不过想的慌。

    老刘氏顺着她的话说了两句,便道:“先进屋,进屋了咱们接着聊。”

    “好好。”金蒋氏答应着,侧身之时便看到了紧紧挨着老刘氏脚边的一个小娃,呼着手指头,一双大大的眼眸盯着她,微微歪头脸上尽是好奇的神色。

    金蒋氏心中一动,便想起了远在上京的壮壮,她连忙回到马车便,两手抓了一大把的糖果,便塞到了小娃的怀里。

    “使不得使不得,他哪能吃的了这么多。”老刘氏瞧着,连忙伸手拦着。

    她虽然去镇上的次数不多,却也能看出,金蒋氏手中的东西精贵,可不能让重孙子给糟蹋了。

    金蒋氏却道:“都是给你们带来的,哪有什么使不得,你就两个孙子,难不成要将所有的都给另外一个?那我可是不依。”

    如此说道,老刘氏哪还能拒绝,便让重孙子接了下来。

    小娃双眸亮,两只手根本抓不过来,只能双手牢牢抱着胸,将糖果放在上面,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生怕掉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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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要挟
    &bp;&bp;&bp;&bp;这边其乐融融,上京那头却是乱的一团糟。

    唐氏揉着疼痛的额头,她还当四房的人是聪明的,却不知道,居然如此的愚蠢。

    不,或者说是因为四叔四婶离开,没了依靠,顿时就慌乱起来。

    可是,再慌乱,也不能如此啊。

    唐氏想着这个乱摊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偏偏她还得处理好,不然不等四房的人回来,她公公都会责怪她处事不当。

    马嬷嬷上前,想了想到底还是开了口,她道:“不如将何家的人赶回去,总比在上京这里闹腾来的好。”

    “赶?我现在还能赶得了他们吗?”唐氏讽刺一笑,她道:“我不是吩咐过了,让人紧盯着何家的人,如今倒好,借着何家的人算计咱们金家,面子里子都没了。”

    马嬷嬷顿时不敢开口了,因想着跟人是件容易的事,如果办的好还能入夫人的脸,便将这份差事介绍给了她婆家的侄儿,结果倒好,人被跟丢了不说,还不知道何家是怎么勾搭上了一个靠山,如今,想轻易拿捏都拿捏不了。

    可同时,她心中也有恨意,到底是从乡下出来的人,这般的愚昧,金柳姑娘害怕闺女被人给抢走,居然对着何明说,这不是他家的骨肉,闺女的亲生爹,另有他人。

    如此一来,这事便闹大了。

    她小声嘟哝:“还不是金柳姑娘,如果不是她口出狂言,也不会如此。”

    ‘啪’,唐氏重重拍桌,她道:“我问你,我重复过多少次,不准让何家的人进府,为何何明会跑到金柳身边?”

    马嬷嬷哑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能说,是守着角门的婆子,受了何家人的恩惠,便将人放了进来。

    而她,也因为知晓了这件事,从婆子那也拿了不少的封口费。

    “好,很好。”如果不是念着多年的情分,唐氏早就想将马嬷嬷给赶出去,嬷嬷年纪越大,越来不懂得分寸,她如今眼里并没有她这个主子,而是想方设法的捞些好处给子孙后代。

    此时唐氏是忍无可忍,她道:“罢了,嬷嬷年纪大了,今日起你便带着你的家人去阁山庄歇着吧。”

    马嬷嬷顿时一惊,连忙跪下央求:“夫人,老奴是做的不好,可您也别赶老奴走啊。老奴改,一定改。”

    唐氏闭上眼,不去看她,只是冷冷的说道:“如果阁山庄你们一家不愿意去,那便去溪水庄,念着多年的情分,我让你来选。”

    央求的声音嘎然而止,马嬷嬷还能说什么。

    虽然都是庄子,可这里面差别甚大,一个收成丰裕,一个确是贫乏的地脉,不用想,便知道哪个好。

    可再好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府邸离,可马嬷嬷不敢多说,她知道这次大意,连着几个出错的地方都涉及到她,便想着等夫人歇了气候,再央求一番。

    同时,对于金柳等人,她是更恨了起来。

    唐氏将马嬷嬷赶离,便想着该要如何收尾。

    如今,好在的唯一一点,便是金柳说的那番话,除了何明以外,剩下的,全都是府邸里的人。

    只要不传出去,便好处理。

    唐氏想了想,便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四房的那些人,金柳她接触的不多,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性子也是这般的刚硬。

    从何家上京后,她就大概知道了金柳以前在何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是没想到软弱的她,此时像是便了一个人似的。

    或者说,为母则强吧。

    何家想要带走金柳的闺女,金柳为了闺女,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打得主意便是不让何家将团团带走。

    可金柳却没有想过,她的名声坏了,自己的闺女又能好到哪里去,打上了与外人私通生下的孩子,这个名声恐怕更为不耻。

    唐氏来到了金柳的院子里,大门敞开,她一进便看着金柳坐在中央,低头瞧着睡着的孩子,脸上带着柔情,垂下的眼眸中,更是带着一丝的坚定。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起身,道:“婶子。”

    唐氏点点头,她弯身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小声说道:“让人照看着,咱们去一旁说说话,省得吵醒了她。”

    金柳轻声答应,她知道在府邸里,自己的闺女很安全,便跟着婶子去到了另一间房间。

    进了屋子里,就唐氏与金柳两人,她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问道:“你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

    唐氏虽然不信,却还是慎重的问道,等着金柳的回答后,她才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金柳咬牙不语。

    “你可知道,你这一番话,将团团置于何地?一个姑娘家,你不要名声,她还得要。”唐氏说道:“团团虽然还小,可是你想过她的以后没有?”

    眼泪滴落在手背上,金柳如何不知道这些,就是在乡下,女子都需在意名声,更何况在上京这里。

    可是,她能如何?

    这些日子里,爹娘对着她是小心翼翼,她便知道肯定是有事瞒着她。

    除了何家的人,恐怕不做他想。

    所以,她便一直带着团团待在府邸,哪里都不去,就是害怕会遇到。

    可怎么都想不到,何明居然会来到府邸里进了内宅。

    当时,何明所说,有贵人相助,定会将她的闺女夺了回去,与其让闺女和她一起坏了名声,也好过将闺女送到虎口中。一想到闺女会经历她以前经历的一切,她连杀了何家人的心都有,更何况只是名声而已。

    她缓缓道:“婶子就当我说的是真的吧。”

    “你糊涂啊。”唐氏叹气。

    “那我能如何?虽说我与何明和离,可团团只要是他的闺女,就是衙门介入,我也不得不将团团归还与何家。他们要团团并不会对她真心实意,只想借着团团来要挟着金家,与其这般,还不如一开始便断个干净。”

    听完这些,唐氏对金柳有些另眼相看,金柳所说的这些,正是如此。

    对于团团,何家并无所谓,他们要的也不是要挟金柳,而是要挟金家。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过继(三更,累积打赏加更3!)
    &bp;&bp;&bp;&bp;金柳想的是很明白,可她却忘记了一点。

    别说就是一介平民,哪怕是高官贵族,上京金家从来就不惧。

    不然,也不会因为金偃宁的一件小事,就对上了朝廷众的人。

    唐氏道:“罢了,这件事交于我,只是从今以后,有些事可不能胡言乱语。”

    交代好了一切,唐氏便出了门,走到院子后,她突然发现,金柳这个姑娘性子倒也不错。

    虽说会害得闺女失了名声,可这事传了出去,她遭受到的流言蜚语更多,却宁愿如此,也不愿意闺女去何家受罪,也不愿意因为她的事牵连到金家。

    唐氏不由想着,她要收回之前的想法,金柳并不愚蠢,反而倒是个很有韧性聪慧的姑娘,只可惜遇人不淑。

    何家背后到底是谁在作怪,这事查起来并不难,却要费上一些时日。

    唐氏不准备等,她直接将这件事推到了公公身上。

    内宅的事,女眷好解决,可涉及到了外面,无人能及金家两个老爷子的能力。

    金先潮见到此时,虽然有些不耐,到底还是出了手。

    不到一日的功夫,下面的人便将调查的结果递了上来。

    与他没料到的是,插手这件事的,居然有两家人。

    一家,便是靳家,这也是他之前就有想过的,还有一家,居然是孟家。

    金先潮手指点着这封信,半响后,他让身边的人,将此行交于将军府中。

    竟然你也给下绊子,那也别怪我回回去。

    孟家人的手也确实太长了一些,居然敢将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既然如此,便让他们自己斗去。

    可想而知,当金启全手中拿着这封信后,心情是多么的愤怒。

    妻子的娘家伙同外人,对付他的侄女。

    这里面如果没有孟氏的手笔,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同时,心中不由有些伤感,当年那个柔和的女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又或者,是不是以前的那个妻子并不是自己所认知的那般。

    手中攥着信封,他朝着孟氏的房间而去。

    这里,以往是两人的住所,对于金启全来说,甚是熟悉,可是恍然间,他突然发现,原来他与孟氏已经分居许久了。

    两人心中都藏着有事,金启全等着孟氏坦白,而孟氏却不愿意落面子,如此僵持,将两个粘合在一起的心硬生生扳开了。

    这个时候,孟氏正在给娇娇梳发,她微微弯身,手中拿着一根精致的花钗插在娇娇的发间,脸上带着的是发自内心的柔和笑意。

    如此一幕,让金启全心中一悸,曾经何时,他与孟氏之间也是如此。

    如今,仿佛过眼云烟,只留下回忆。

    “爹爹!”金娇儿猛然站起身,飞奔而来抱着爹爹的腰间,委屈的道:“爹爹,你怎么许久没来看我了。”

    金启全无言,他望着直起身的孟氏,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却又拼命的想要遮掩住。

    这般的神情,让金启全甚是难过,他从不否认孟氏对他的好,可是何为她偏偏就是看不上他的家人。

    如果说,是因为他家的人是从乡下而来,可他不也是如此吗?

    “娇娇乖,我与你娘有话要说,你先回房。”金启全推着她,让丫鬟带着娇娇离开。

    孟氏听到这番话,她双手握紧,想着将军这次来,定不是为了和她和好。

    而她如今,却不得不放下颜面去求和。

    昨日爹爹唤了她去,这次并没有委婉,而是直接与她说,让她想法子让将军同意过继一个孟姓子嗣在他们身下。

    可是这件事,不管将军是否赞同,她却是不愿意。

    过继一子来当她的嫡子,那将娇娇处于何地?就算娇娇是个闺女,那也是她亲生的,更是她今生唯一的孩子。

    可是,她却不能拒绝。

    她现在能够和将军如此僵持,只因她背后还有个孟家。

    正如爹娘所说,如果不过继,将军必然要有一个儿子,要么,过继的人从金家里出,要么便是纳妾了再生一个。

    和这两者相比,她宁愿接受孟家的孩子。

    但是现在,她与将军的关系不融洽,提出这事,根本不会有结果,只能是她先低头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后,再从长计议。

    她慢慢走上前,开口道:“将军,可是吃了没?要不我下厨给你做两个小菜。”

    此时金启全很想点头答应,孟氏从小娇养,只为他一人下过厨,做出的饭菜不说很好吃,却甜在心头。

    可现在,他只能伸出手,将攥在手里的信封,向着她狠狠的甩了过去。

    他道:“孟家这是何意?”

    孟氏脸上一僵,她忍着气弯身将信封捡起,瞧着内容,顿时大惊。

    惊讶的不是信中所写的事,而是惊讶这事将军怎么会知晓。

    看着她流露出的神情,金启全不知为何,有些厌恶,他道:“为何不说?”

    “这事,我并不知晓。”孟氏咬牙否认。

    “好,很好。”金启全连道两声,他再次开口说:“那我便要去孟府问问,我金启全是何地方对不起孟家,他居然敢这般对待我的侄女!”

    说完,金启全猛然转身,却被身后的孟氏扑上去拉住。

    孟氏惊慌道:“这里面定是有误会,将军,等我回去了问问家里人。”

    她怎么可能放手让将军去娘家寻麻烦,如果这般,两家之间的关系定会破灭。

    而且,这件事她并不是不知道,是因为娘疼她,迁怒到金家,偶然间碰到这件事,才会贸然出手。

    如果被爹知道了,爹定会责怪于娘。

    金启全将她抓住的手甩开,道:“今日之内,如果你处理不好,便由我来处理。”

    说完,便甩手离开。

    今日只剩下半日,孟氏知道将军讲说当真,便也没过多收拾便回了娘家。

    而等她在娘家将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天色暗沉才回到了将军府。

    刚回来的孟氏,却怎么都不敢相信下人们所告知她的事,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将军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并安置到了掩月楼,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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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无法忍受
    &bp;&bp;&bp;&bp;掩月楼是将军府最为精致的小院,那里有一个小湖泊,每当月色高升,湖泊里倒映明月,遮遮掩掩,倒也不失一个美景。 .

    刚入住将军府,孟氏就极其喜欢这个小院,只是无法位置太偏,只能偶尔与将军夜宿此院。

    只是后来时间长了,便有些乏味,空置了出来。

    可掩月楼对于她和将军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如今,将军居然安排一个陌生姑娘入住此院,她极其的不安,就怕听到自己最为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却偏偏因为今日的事,她无颜去面对将军。

    虽然去了一趟娘家,可金家的事,她根本处理不了。

    娘是参与了进去,但里面伸手最多的是靳家,哪怕娘撤手不干,也无法阻挡靳家的人继续下去。

    带着慌乱,又带着怒意,再加上那个莫名的姑娘,孟氏一气之下,居然就这么晕倒了过去。

    可如果知道,她醒来后会生的事情,宁愿不昏过去。

    孟氏昏倒,自然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最起码,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先入目的便是将军关切的神情。

    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感觉到上面的温度,道:“可是好了一些?你感染上了风寒,怎么自己都没注意。”

    许久未有的关怀,让孟氏不由有些眼眶湿润,这才觉,身子骨有些乏累,她道:“府上这么多事,哪还顾得上这些。”

    金启全自然是看出她的示弱,顿了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心,虽未说一句,可这里面带着柔情,谁都能感觉的到。

    “将军。”

    这时,门帘被揭起,走出一人,她不恭不卑,脸上淡然,嘴角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进了门,见到床榻上的人已经苏醒,便道:“夫人醒了,我正好熬了一些清粥给夫人,将军也多时为进食,也一并尝一些吧。”

    “好。”

    来人微微点头行礼,便再次离开。

    可之前,屋内弥漫的气氛顿时消散。

    孟氏紧紧回握着的手,也不由松了开,可她并没有开口问道,而是直直的望着将军,眼神坚定却带着一丝的胆怯。

    金启全并没有回答她想要知道的事,而是道:“孟府有什么打算,我早已心知肚明,这么多年我的身下只有娇娇一个,正是代表我的态度,我记着孟府对我的恩情,你对我的柔情,却不代表我任由你们孟府的人为所欲为,得寸进尺。既然你们看不上金家的人,可将军府下一代的主子必须有金家人的血脉。”

    孟氏猛然撑起身,她喘着粗气,使劲的摇着头,她慌乱的有些语无伦次,道:“孟府打的主意,我们不顾及,我会对你们家的人好,哪怕是过继你几个哥哥的儿子也无所谓,就当为了我,当为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如此。”

    她慌了,怕了,本以为不在乎,可在这一刻孟氏才恍然醒悟,金启全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人的,她不要与别的女子共享,哪怕一个都不行。

    金启全安静的看着她,扶住她的双肩,让她缓缓的靠下,嘴上却是道:“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到底是相伴了十几年的人,彼此之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只是,这一年来,他给了她无数次的机会,可孟氏做了什么?

    乱党杀上前,她将他的家人全数留了下来,不仁不义;

    公婆进城这么久,她一声招呼都没打,不懂礼数;

    与童府上门提亲,害得金河差点落水致死,歹毒残忍;

    还有这次,与何家的人迫使金柳如此,蛇蝎心肠。

    如此的种种,让他如何能继续忍耐下来?

    孟府却是对他有恩,他不会对孟氏以及孟府如何,可是今后绝对不会任由他们摆布。

    他缓缓道:“她名为绿珑,你身为主母,寻个好日子做主将她抬进来吧,今后,便住在掩月楼。”

    孟氏双肩松塌,顿时安静了下来,她凄惨一笑,她道:“将军的吩咐,我还能如何。”

    此时正好,绿珑再次揭起门帘,轻声迈步而进,她道:“将军,夫人。”

    金启全站起身,他道:“正好,绿珑你给夫人行个礼吧。”

    绿珑微微一笑,将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到了桌面上,双膝跪地,便行了个大礼,她道:“绿珑拜见夫人。”

    孟氏不言不语,冷眼俯视跪地的人。

    她的疏待是对着跪地的人,可没想到绿珑却自行起来身,笑容里带着些不好意思,她道:“绿珑出生卑微,也不知道这般礼节对不对,如果错做了,夫人尽管教就是,我学什么都快。”

    “无碍,慢慢学就是。”金启全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也是这般的出身,当初因为繁琐的礼节,可是让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完全记住,他道:“你先回去,待夫人选定了时间,便会告诉你。”

    绿珑笑嫣,便离开。

    可这一切,在孟氏眼里,却让她提了警惕之心以及痛恨。

    如同将军此时要纳的人,是一个姑娘家,她也许还不会如此。

    但是,这绿珑是何人?明眼的就能看出是和她这般的年岁,出身不好,身子骨上却带着一丝连她都没有的韵味。

    不管绿珑之前是守寡还是被休,这样的女子能入的将军的眼,定是不简单,她定要寻个法子,将绿珑这贱人铲除。

    正想着之时,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指勾住抬起,她定眼一看,却看到的是将军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神情。

    他道:“你的眼神不该如此,这让我会后悔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到底是真是假。”

    说着,他甩手转身离去。

    孟氏这才醒悟,因为一时的疏忽,对于绿珑的想法,全部都从一双眼眸中流露出来。

    她握拳捶着床榻,高喊嘶吼:“金启全你这般对我,我孟华裳凭什么要顾忌这个贱人,凭什么!”

    说完,扑在床榻上,哀声嚎啕而起。

    而她不知道的是,金启全在转身离开后,一直站在门房前,久久未动。

    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哭泣声,他又如何会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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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桃花酒
    &bp;&bp;&bp;&bp;在桃源村惬意的待了几日,金蒋氏还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上这个村子。

    鸟语花香,仿若世外桃源。

    也难怪,村名便是桃源村。

    而且待在也不觉得乏闷,老刘氏是个能言的人,人也和善,相处两日,两个老姐妹之间,还真的是越谈越拢,时不时她的小重孙还会过来凑趣,配着小家伙的牙牙学语,还真是有趣。

    只是,对着金海,又难免会觉得担忧。

    这都快两年了,肚子里也没个声,她悄悄问过海丫头,海丫头居然告诉她,有个神婆居然说她今生怕难得有身孕。

    可瞧着她说话的神情,虽然有些遗憾,却无难过,再追问下。

    原来这件事,她已经和郑宽提起过,郑宽却反过来安慰她,劝导她。

    说是,真没这个缘分的话,等年迈了,他哥哥的几个孩子定不会不管他们,如果实在是想要,便想法子收养一个。

    不得不说,金蒋氏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都觉得宽慰极了。

    看着郑宽这孙女婿,那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过,虽说如此,她还是让两小口仔细考虑考虑去上京的事。

    不管神婆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去上京试试来的好,沅里镇虽然有个姜家医馆,里面的大夫医术不错,可是上京有个专治孕育困难的太医,极其厉害。

    只是难约的很,一般寻常人,根本无法请到那个大夫。

    “老姐姐,快来看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老刘氏年纪一大把,走起路来极其的快,金海跟在后面,还得迈步跑上几步才能跟上。

    她喊道:“祖母,您慢些走。”

    老刘氏这才停下步子,转头道:“哎哟哟,我都说了不让你扶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你瞧瞧反过来还得我等着你了。”

    金海嘟嘴,她道:“那您也得小心着,您什么走路慢一些,我什么时候就不跟着您了。”

    老刘氏再次迈步走起来,度好歹慢了一些,她对着金蒋氏假似抱怨:“你瞧瞧你家孙女。”

    哪会不知道她的打趣,金蒋氏裂嘴一笑道:“不也是你家孙女。”

    还真是,孙媳妇和孙女,在老刘氏的眼里,还真是一样的。

    她道:“来,跛脚家出炉的桃花酒,好东西啊,你尝尝,味道合适,我再去定上一些。”

    金蒋氏接了过来,将陶罐揭开,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桃花香,不浓郁而是一股清香,却让人垂涎三尺。

    她道:“这酒不浓吧?”

    “不浓,虽说是桃花酒,也就女儿酒,味道清浅,并不上头。”老刘氏介绍着,她瞧了瞧旁边的金海,便道:“这还算养颜酒,所以啊,女家子的都喜欢。”

    金蒋氏来了兴趣,倒了一些再杯子里,可还未端起来,旁边就伸出了一只手端了起来。

    金芸是嗅着酒香过来的,瞧着清冽却又带着些些粉色的酒,她一口饮尽。

    味道甘醇,与闻到的清香不同,饮尽后,满腔的浓香香味,甘醇直沁心房。

    她赞叹一声:“好酒啊。”

    虽然未直说,可是金芸双眼难得的着亮光,金蒋氏和老刘氏如何不明。

    老刘氏道:“喜欢就好,我这就去跛脚家定上一些。”

    “好手艺啊,你等等,我和你一同去。”

    “好手艺谈不上,只能说跛脚家的有福气,沾了祖上的光,跛脚年少不懂事,好好的一个伙子惹了事被打成了跛脚,之后便离不开这个名了,脚跛了没了生计,正愁的时候,便现他们家的密窖里有祖上留下的一口酒井,跛脚人混了些却有远见,外人花大笔的银子想要买下他的酒井,他都拒绝,硬是学了一手酿酒的好手艺再加上他家的酒井,才使得桃花酒名扬万里。”

    老刘氏这话倒是不假,如果不是乡里乡亲的,就跛脚家卖的火热程度,想要买到一罐子都难。

    一路上,老刘氏跟金蒋氏两母女讲着跛脚家的事,没走上多久,便到了他们的家里。

    离得越近,这里的清香味道越浓郁。

    金芸这时候才突然现,为何每次来到桃源村,她都能嗅到一股桃花香。

    有几次来的时候,明明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仍旧有些香味,原来,都是从这座院子里传出来的。

    “瞧不出来吧。”老刘氏仰头示意那座院子,她小声道:“跛脚家的条件不比镇上的住户条件差,甚至比的上绝大部分的,偏偏一家老小死守着这座院子,谁也不离开。不止这样,这院子怕是有几十年了,也只是每年修整了一下,连大修都没修过。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有了银钱却不用。”

    金蒋氏听着也有些疑惑,不过是别人家的事,也不相识,便懒得去想,只要酒好就行。

    她道:“不会太贵吧。”

    老刘氏不免有些好笑,她道:“咱们农家的都能喝的起,更何况老姐姐了,价钱不但不贵,还挺便宜的。”

    她们几人刚进了院子里,里面正巧着有一辆大马车在装大酒罐子,想来是别人过来大肆采买的。

    而这个时候,有人不确定的道:“可是金老夫人?”

    金蒋氏抬头一瞧,也觉得这男子瞧着眼熟,却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名字来。

    金芸却道:“是强子哥吧。”

    又凑在娘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金蒋氏恍然大悟,她道:“强子,你娘可还好,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们家坐坐。”

    经过小女儿的提醒,金蒋氏便想起了这人,正是吴嬷嬷的儿子,而吴嬷嬷正是香寒在施府里相依为伴的人。

    在来之前,香寒便跟她说过,如果方便,可以去摆放一番。

    “好啊,等我回去跟娘说说,让她明日来一趟。”强子哪里会不愿意,连忙就答应着。

    因为香寒的关系,娘如今在施府可是受到了老夫人的特许,当上了大厨房的管事不说,就是他们也从庄子上来到府邸,寻到了一份好差事。

    金家人回来,他们是知道,却是不敢贸然上门,没想到今日这般的巧,居然就在这里给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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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你们选!(三更,累积打赏加更完!)
    &bp;&bp;&bp;&bp;“这怎么好意思,让她跑这么远。 .”金蒋氏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吴嬷嬷是施家的人,她并不想上门拜访施家。

    “没什么,正巧着我明日还要来拉货,等明日带上我娘一并来这里。”强子笑道,金家老夫人能记着他们,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谁来看谁,根本不重要。

    两人寒暄几句,强子便拉着马车离开,只是话里说着,明日一定上门拜访。

    只是两人谈话之间,金芸却现,来这里拉酒罐子的还真多。

    多的有七八罐,小的也有两三罐,可不是能徒手抱起来的罐子,最少都到永华等人身高那么高,足以可见,这就酿的桃花酒真的很好。

    跛脚此时正坐在大院里,旁边放着一个木框,里面便是他收到的银钱,此人也是有,收到的钱仿佛没有兴般,就直接扔到了木框里,连个余光也不给,更是不管有没掉到一边。

    他见到进来的人,便道:“老婶子,怎么样我就说我就的酒好吧。”

    “那是,就是好我才带人过来了。”老刘氏说着话,之前怕金家的不喜欢,便只买了一小罐,想要他们尝尝再来买。

    当时跛脚就说了,他家的桃花酒,是谁喝了都好喝,定会过来购买的。

    “那是当然,老婶子要多少,我给你搬出来。”跛脚说道。

    金蒋氏看着小女儿,让她决定,这酒她也觉得不错,只是对酒水没那么大的兴,再来,亲家的也说了,这养颜酒姑娘家的喝了好。

    金芸想了想,问道:“多少钱一斤?”

    跛脚的瞧了她一眼,也没给卖给外人的价,直接给了卖给村子里的价格,他道:“四十文一斤。”

    金芸算了算身上的银钱,她道:“我要两千斤。”

    “噗。”跛脚喝在嘴里的水顿时噗了出来。

    金蒋氏也是吓了一跳,她道:“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如果不是怕路上不方便,我还想多要一些呢。”金芸道,桃花酒可以放,喝到什么时候都行,如果没了,恐怕没机会再回来买。

    不过两千斤也不少,走旱路的话恐怕不方便,还是得走水路回上京。

    “姑娘,你还真会开口。”跛脚的无言,他还当这姑娘只买个几斤回去,看在老婶子面上给了个极低价,可是两千斤,那他得少赚多少啊。

    身上家里有银钱,可蚊子再少也是肉啊。

    “无事,你按平常的价卖给我都行。”金芸道。

    跛脚的想了想,便道:“算了,也就这一回,我给老婶子给面子,少赚些就少赚些。等着,我去抬酒罐。”

    说着,他便拐着脚离开。

    老刘氏拍手连道:“人不小了,做事还是这般的马虎,他现在搬出来了,咱们能放哪啊。”

    “实在不行,让郑宽累一些,跑上两路,放到镇上宅子去。”金蒋氏想了想,说话的时候还瞪了两眼小女儿。

    平日里喝上一些倒是无所谓,姑娘家的可不能贪杯,她低声叮嘱了几句,仿佛如果小女儿不给承诺,她就不卖的意思。

    金芸连忙举手承诺,这酒确实好喝,可她也没打算当饭来吃啊。

    ‘哐当。’

    而这时,突然一声的巨响,将院子里的几人惊了一些。

    随着这声声响,伴随而来的,却是一股子极为浓郁的酒香。

    跛脚的家人,连忙慌乱的跑到地窖那去,这才现,下地窖的口子给埋住了。

    “塌陷了。”

    “快来人啊,跛脚和我儿子都在下面啊。”

    “来人救命啊,救救他们。”

    跛脚的家人嚎啕,因为有秘方,酿酒打酒的都是自家人在下面,如今一埋,埋得却是整家人的希望。

    她们不顾手上带来的疼痛,使劲的挖着地窖的洞口,就希望能够有奇迹。

    不少听到呼喊的人,也是带着锄头之内的工具,帮忙挖地窖。

    “这可怎么是好,不行,我得多喊些人来。”老刘氏瞧着就觉得腿软,连忙转身回去交上更多的人。

    如果耽搁的时间长了,说不准里面的人就没的救了。

    虽然不相识,可瞧着女眷嚎啕的声音,金蒋氏不有也有些怜惜,更想着,刚才如果及时拦住跛脚,也不会再搭进去一人,她道:“芸儿,你的力气大,赶紧上前帮帮忙。”

    金芸并没有拒绝,可她走上前,并没有动手挖坑,而是扯起一个嚎啕的中年女子,道:“这样挖下去太慢了,地窖中能储酒,想必空间很大,你指个方位,下面的人大概在什么位置,我们从上面挖下去。”

    被扯起来的是跛脚的妻子庞氏,她猛然反应过来,转圈的寻找地方,头有些眩晕,转了好半响才指着挨着猪圈的方位,道:“这里,这里,他们定是在这个位置,救救他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们啊。”

    听到庞氏的呼喊,倒是有不少人跑到这个位置用锄头挖了起来。

    金芸直接从一人手中将锄头给抢了过来,举起手,如同捶打生铁一般的落下手。

    “你个姑娘,添什么”…乱,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来,那男子就瞪大了眼睛,如同傻了般。

    只见,一锄头一锄头下去,一句话的时间还未说完,地面上就已经有了很大一个坑洞。

    “这这…也太神了吧。”男子喃喃自言,再等反应过来时,坑洞更大了一些,已经及腰身的高度,他也没再多想,再次寻了个工具跟着一同挖了起来。

    也许他出的力很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男子惊叫出声:“天啊,这里陷下去了,快来人帮个手,一起挖下去。”

    这一喊,还真喊来了许多的人。

    人多好办事。

    好吧,应该是比较碍事,人一多,位置小了不说,金芸每下一锄头,必定会碰到其他人落下的锄头,两个相交,力道便减小了许多,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接二两三的如此,她不耐了,锄头头部落在地面上,她单手撑在上面,冷冷道:“是你们来动手,还是我一人动手,你们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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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挖到了
    &bp;&bp;&bp;&bp;这还用选吗?根本不用。 .

    来帮忙挖坑的都是一些大老爷们,看着小丫头一手下去,顶的上他们所有人,对于她的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堪,而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只是偶尔几人在边上清着泥土。

    剩下的人,便看着姑娘,将坑底挖的是越来越深。

    偶尔还能见到一些高大的酒罐,想来是要到底了。

    而这个时候,金芸却停了下来,手上的锄头一扔,双手利落的撑在两侧,用劲,就从坑底爬了起来。

    上了岸,连忙就是退了几步。

    周边的人瞧着她的动作,虽然慢了一些,却也紧跟着后退几步,接下来的一幕,都是拍着胸口庆幸自己跟着后退。

    只见,坑底的泥土下陷的度越来越快,直至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怎么这般奇怪,跛脚家的地窖怎么比我们家的要深很多?”有人现了不同的地方,不由开口。

    庞氏听着,脸上带着一些的莫名,可她并没有开口解释。

    “私挖了吧,也难怪会塌陷。”一人道,不过想想也是,这村子里,谁家的地窖不都是一般,可跛脚家卖的酒,每日出那么多货,不挖一些地方出来,根本装不下。

    “唉,真是造孽,卖了那么银钱,再上面再建一间房子就是,何必将地窖给挖了。”

    “可不是,这下如何是好,只希望跛脚几人能躲过这一劫。”

    过了一会儿,下陷的沙土总算停止。

    “姑娘,求求你,接着动手吧。”庞氏又急又慌,她哀求着金芸赶紧着动手,刚才那一下,他们都是瞧出来了,光是这姑娘一人,就顶的过所有人了。

    金芸却没有动手,她皱着眉头,开口道:“你确定要我接着动手?”

    “自然。”庞氏说着,又立马恍然大悟,她保证道:“只要你将当家的他们都救上来,我给你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差不多一亩地的价钱,在场的人顿时都羡慕了起来。

    可是金芸却不动声色的直直望着,她道:“没必要继续挖下去,反正他们迟早都会死。”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不想救就别救,我们自己来!”

    “就是,咱们人多,也能救得了人。”

    众人一听到金芸所说的话,不少被打击到的男子,顿时火气心头,咋咋咧咧的撸起袖摆就要开始动手。

    “你们给老娘闭嘴,干活的时候不用劲,嘴巴倒是利落的很,比个娘们还不如。”金蒋氏知道小女儿所说的这般,肯定是有她的道理,而且小女儿这般的好心,在他们面前却说成了这般,她心里也不好受,她再次开口问道:“芸儿,你就明告诉这些人,为何会如此。”

    “这无需问我,该问的是这位。”金芸下巴一抬,示意着担忧的庞氏。

    可当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后,担忧变为了显而易见的恐慌,她微微摇头,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

    “娘,为何不说,你真的要等他们死了才说出来不成。”这时,一个年轻的妇人站起来,她凄惨的吼叫。

    从她的反应来看,此人是庞氏的儿媳,只是,她的话语当中,仿若是庞氏在欺瞒着什么。

    庞氏的神情忽明忽暗,她双手紧紧攥起,终于还是泄了口气,走到院子外面,直接越过大门,到了隔壁院子的一角,她低声道:“在这里。”

    开始说出来,也许很难,可说出来后,庞氏心中的压力全无,她扑倒跪在地面上,哀求:“姑娘,求求你出出手,他们便在这下面,求求你救救他们。”

    金芸没有多言,直接握起另一把铲子动起手来。

    可是,其他人却变了神色。

    这跛脚家的怎么能如此,就是私挖地窖也不能将地窖给挖到别人家的院子里啊。

    虽然是在旁边院子的边角,可这也算是村子里共有的土地,凭什么他们家能挖。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小的声音传了出来,那人不确定的道:“会不会是跛脚叔的酒井便是在这个位置?”

    话音落下,瞬间寂静下来,而随之便是‘哄’的一声,喧闹起来。

    众人的脸上顿时千姿百态,别的不说,如果跛脚一直赖以生活的酒井,真的是在这个位置。

    那这个酒井可不是跛脚家的了,而是整个村子的!

    这桃花酒,到底能挣到多少钱,无人可知,但是瞧着每日来来往往的马车,拖走一辆又一辆的酒罐,光是如此就能知道这其中隐藏着的是多大的利润。

    如果……

    还真是有如果,一些人联想到庞氏脸上的莫名,以及刚才的支支吾吾,再想想之前,除了跛脚自家人,是谁都不准下去地窖,哪怕他们挣得钱再多,也没请过一人帮忙,所有的事都是亲力亲为。

    如此看来,酒井的位置还真有可能在这个方位。

    “我的老天爷啊,酒井定是在我家的院子里,你个臭跛脚的,这些年来原来就是赚得我家的钱啊。”一婆子顿时弯身拍腿,她愤然起身,扑倒在庞氏身上,拉扯着她的丝,怒吼道:“你个贱婆娘,吃得我的钱,穿的也是我的钱,你赶紧着还给我,不然我定要将你告上衙门。”

    此人正是跛脚隔壁院子里的人,平日里范氏羡慕嫉妒,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现在,酒井指不准便是她家的,顿时心疼起来。

    跛脚家因为桃花酒,平日里吃香的喝辣的,她住得近,一家老小整日的闻着香,偏偏吃不着,年纪大的还能忍着,年纪小的每到吃饭的时候便闹腾,她这个当长辈的如何不疼如何不烦躁。

    一想到跛脚家的银钱,都是从自家的院子下面得到了,范氏是真的想撕了这些人的心都有。

    她吼道:“快,将银子拿出来,不然我抄了你们的家!”

    话说完,眼前一花,一股子的土腥味迎面传来,长大着的嘴巴里,顿时撒进去了一大堆的泥巴。

    她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三个字。

    “挖到了。”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归属权
    &bp;&bp;&bp;&bp;什么挖到了?

    自然是地窖挖了出来。

    好在里面放的酒罐子够多,每个酒罐之间有些空余,勉强能够挤进一人。

    而有了酒罐遮挡着,之间的空余虽然也又不少泥土,却并不碍事。

    金芸直接挖了一洞口出来,她伸头一看。

    那不住撒泼的婆子想来是要失望了。

    虽然一直在挖坑,可这般厮打,怎么可能没引起她的注意。

    那婆子打的什么主意,谁能不知道,只是就着洞口看到的情况,以及下面猛然冒出的酒香,想来他们口中的酒井,位置并没有在谁家的院子里。

    而是正巧,在路的中央。

    如果一定要有个归属的话,酒井恐怕也是属于村子里所有。

    地窖虽然塌陷,却也只塌了进口的位置,里面还是有一小部分的空间。

    见到从上面挖出的洞口,跛脚率先爬了出来,他看到周边人的神情,便知道自己家的秘密被现了。

    可在这一刻,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他的心情的话,恐怕就是放松吧。

    他瞒了这么久的秘密,虽然被现,却以后便不用再提着心,整日的担心受怕。

    起初现酒井的时候,就是乡亲们走到这条道上,他都是担忧不已,就怕有人会现。

    后来赚了一些银钱,他以怕外来的车辆压坏的理由,是填了一层又一层的泥土石子,就怕别觉。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填上去的泥土石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刚才在地窖中,他们不是没用工具,向上挖,就是希望能够挖出一条道来逃命。

    可挖着挖着,就是见不到阳光,还差点弄得他们仅存的一些空间,再次被泥土填上。

    “跛脚,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何果成是村子里的老人,今日正巧,里长外出几日,并不在村子里,此时他代表着村子里问话,也是有资格。

    跛脚并无隐瞒,他细细道了出来,可说出的话,如同酒楼中讲故事一般,极为的梦幻。

    “笑话,你爹都已去世,谁能证明这是他告诉你的,说不准是你自己无意间现,私自昧下。”范氏听后反驳,见到着酒井不属于自家的,心中肉痛的很,更是埋怨当家的先祖,为何建房的时候,不再往边上挪一挪。这样,酒井可是归他们一家的呢。

    “不。”何果成摇了摇头,他缓缓而道:“跛脚的爹还真是有如此行事,当年他无意中寻到一块纱布,上面画了一些图案,只是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根本寻不到确切的位置。旁人笑他傻,却不想,还真让他寻到了。”

    “是,我爹寻了二十多年,虽寻到了酒井,却来不及享受到这一切,便离世。”跛脚平淡说出口,他年少时混账,如果不是爹寻到的这口酒井,不说如今家庭和睦,恐怕连平日里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他道:“何叔,二十五年前,村子里划分土地之事,您还记得吧。”

    何果成刚要点头,却一下镇住。

    跛脚再次道:“二十五年前,村子里划分土地,我爹就已经现了酒井,只是一直未曾出声。如果当时他将此地占下,想必就不会有今日之事生。”

    “那他为何不占?”何果成问道。

    “是啊,我当日也问过他,为何不占。”跛脚笑道:“他寻了二十年,不说其他,哪怕他将寻酒井的心思放一放,寻些其他的活计,我们家当时就不会过的那般辛苦,我娘也不会被活活饿死。可寻到了酒井,他却从未想过占为己有,甚至是念着村子里乡亲。”

    “什么都是你说的,可如今,这酒井可是你们一家人得力。”有人嗤笑。

    “是,他念着你们,可我不!”勾着嘴角的弧度缓缓垂了下去,跛脚恨道:“我苦苦相求,可是你们何曾伸出援手,哪怕只要一点粮食,我娘也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跛脚,当年你也不小,想必你也知道,那般年景,咱们村子里谁家还有余粮?说句不好听的,救济了你娘,该饿死的就是自家人。”何果成叹气一声,正如他说,闹了旱灾,那整整一年,不止田地里的花都栽不活,满村的桃花都死了大半,没了花又哪来的银子买粮食。

    他们不比种粮食的农户,手里有存粮,他们作为花农都是得花银子买的。

    又是收成极为少的一年,粮食价钱上涨了几十倍,他们如何买的起。

    那般困难的年景,又哪来多余的粮食分给其他人。

    “可那是为了何?我爹如果不花费二十年的光景寻这口井,又怎么会家无分文,拿不出银子买粮?”跛脚此时不知道该怨恨还是该喜,如果不是这口井,他娘不会死,可如果不是这口井,他们家这些年来,也不会过的这般富裕,他道:“我爹费了二十年寻这口井,换我用的这些年,也值了对吧。”

    “呸,你想得美,这些年你靠这口酒井挣了多少钱,这可是村子里的钱,你别想拿走!”范氏一听,哪里愿意放过到手的银钱,连忙开口说道。

    同样的,周围的乡亲们,立马分成了两派。

    一派如同范氏一般,还有一派,却是低头思虑。

    正如跛脚所说,如果不是他爹,止不住这口酒井什么时候才能见天地,而至于买酒的钱,根本就不会有。

    跛脚并没有回应范氏所说的话,而是直直的望着何果成等人。

    何果成自然不能一人做主,将村子里的几个老人拉拢到一堆,商量了半响。

    之后,才一同缓缓走来,他道:“那桃花酒的秘方?”

    跛脚隐耐住脸上的欣喜,他开口:“秘方自然会给你们,桃花酒以后的收成也尽数归村子里,我一文不占。”

    何果成听到这话,才满意的点点头,只是他道:“成,今日便如此,等过几日里长回来了,商榷后才决定吧。”

    跛脚同样的很是满意,他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绝对不会商量出什么。

    只是他道:“郑家亲家之前在我这里定了不少酒,这酒我还是得给她,银钱便由村子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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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酒井干枯
    &bp;&bp;&bp;&bp;能立马收钱的事,谁都愿意做。

    而且,郑家亲家买的桃花酒可不是一点半点,当即就有人同意。

    可同样的,也有人不愿意了。

    “这不可不成,可不能因为郑家的,就让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吃亏啊。”

    原来,当时金芸和跛脚谈话期间,也是有人听到了,两千斤酒确是按给村子里的价钱卖的,这和外面对比,差不许快少了一半,还真无法接受。

    “胡咧什么呢?做生意就得一诺千金,难不成现在变卦?”老刘氏听着就不满意了,她亲家小姑将跛脚几人救上来不说,如果不是她谁人会知道酒井到底处在哪个位置,怎么能这般翻脸不认人。

    何果成等人又是商量了一番,想来也是想到了老刘氏那般的想法,便也咬牙答应了下来,还是按着原价来给。

    可金芸却不同意,她还是决定给了原价。

    银钱是小事,跛脚和村子这般闹法,指不准还有的磨,她银钱给足了,以后不会摊上什么事,而且她虽然不是桃源村的人,可郑家还在,金海还在,村子里的乡亲难免会有一些人觉得郑家占了他们的便宜,不给好脸色看。

    金芸当众付了银子,更是多填上了一些,让村子里的人帮忙直接运到镇上的宅子里。

    拿了一笔丰厚的银钱,谁会不高兴,每家每户都出了几人,还没半天的功夫,酒罐就被给运了走。

    别说跛脚家的地窖,私挖的还挺大,就是两千斤的桃花酒被抬了走,地窖里还剩得有一些。

    金芸等人却没在理会,直接回到郑家歇息了。

    付银子的时候,金蒋氏虽然没说话,可这白白的多花出去了差不多一半的娘子,她怎么会不肉痛,他们家的银子也不是风出来的啊。

    刚回到了宅子,金蒋氏虽然没有埋怨,却还是指着小女儿的额头,说了她几句。

    结果,到了第二日,金蒋氏是拍着胸脯,庆幸小女儿有先见之明。

    “跛脚的一家人都跑了?他们那一家子,怎么可能跑的那么快。”金蒋氏有些惊讶,问道。

    “谁知道,今日何哥带人搜了他们的院子,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想必早就有准备吧。”老刘氏如此说着,跛脚年少时期是混账,可是这么多年,瞧着人都还不错,哪里想得到他处心积虑这么长的时间。

    “按你这么说,恐怕他也不会蠢到跑到镇上去,不然一抓一个准。”金蒋氏知道桃源村已经派人去镇上寻人,如果跛脚真的早有准备,就不会跑到镇上去的。

    “其实吧,跑了就跑了,何哥既然说了那话,之前的事也不会再继续追究,可跛脚不该的是,他骗了我们整个村子。”老刘氏说着,不止是她,就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有想到。

    今日跛脚家人不在了,村子里有几人下到了地窖,本没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一孩子顽童,在酒井里面打水,想要看看,这酒井里的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一看,倒让众人惊讶了。

    打了半响,每次触碰到了井底,才会打上小半桶的水上来,他们下去一瞧,这才现,酒井已经有些干枯,恐怕用不上两年便会成了一口枯井。

    这下倒好,整个村子里的人才高兴了一晚上,结果如今就犹如晴天霹雳般,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金蒋氏却拍着胸脯庆幸,如果不是小女儿坚持,她敢保证,今日桃源村的人定会上门来要钱。

    而这时,她又瞄了瞄小女儿,想着是不是她看出了什么,才会如此。

    这可就真的是误会金芸了,虽然昨日是她挖开的地窖,可是却从未下去过,又怎么会知道酒井里面的情况。

    “不过,说来也奇怪,你说说那口酒井吧,里面都是实得,也不知道里面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刘氏也不想说这些不开心的事,连忙换了一个话题,她道:“而且那小孩打起来的水,你猜猜是怎么样的,居然是浓稠得滑丝的水,带着一股子的酒香气,倒不像是从井底冒出来的,反而像是有人专门打了这么一口井,倒进去的酒似的。”

    老刘氏没说的是,这个时候,村子里面有人不接受这个事实,拿着锄头正在酒井附近绕着圈挖了半响,结果别说这个浓稠的水,就是平常的井水都没有打出来。

    不过想来他们也得失望了,如果真的还有,跛脚也不会连一日都不敢待,就举家逃了。

    也怪跛脚厉害,这些人年来,对着村子里的人倒还是不错,不说其他,就是桃花酒都是按着卖出去的半价给村子里的人。

    不然,他们也不会这般疏忽放松了警惕,根本没一人提出要派人来守着跛脚家。

    而范氏离着跛脚这般的近,他们离开的动静都没惊动到范氏一家人,也该是他们厉害。

    再说了几句,金蒋氏却开口说道:“我也来了有几日,想来也该回去看看了,几个大老爷们在宅子里,我还真不放心。”

    她在桃源村也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来他们村子里又出现了这样的事,不管是为了避嫌还是其他,她们也该告辞了。

    “这才多久啊,再住上两日,这以后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老刘氏开口留了几句,到底没能留住,便还是无奈的答应。

    其实,几人并不知道,在昨日夜里,何果成几人商量着,如果不是郑家亲家帮的忙,不但救下了跛脚几人,也不会现地窖的秘密。

    于公于私,都应该感谢一番。

    既然她喜欢桃花酒,那便再多送她几罐,反正也不会村子里再出钱。

    而且因为她一下子购买了那么多,今夜里,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少的钱。

    当时许多人赞同,可才过了一夜,哪怕就是想到了这件事,也无人提起,也不敢提起,生怕提了出来,其他的人不便同意了。

    如今酒井水都快没了,谁还愿意白送出去啊,这现在是能卖一罐子算一罐子,指不准哪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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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我不相信
    &bp;&bp;&bp;&bp;金蒋氏两母女收拾了一番,她们两人回到镇上的时候,是将金海也一同带上了。.

    想着便是再多相处几日,恐怕再过不久,又得分开了。

    如今正处于春季,种植鲜花绽放的季节,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郑宽这个时候没法空出时间来,只能等再过上两月,便去上京。

    而他们却不可能,等上两个月才回去,只能分开行动。

    金蒋氏回到了皂果路的宅子里,恰巧,便碰上了回来的金老爷子,她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脸色这般的难看。”

    就这一眼,她就觉得老头子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脸上暗沉,皮肤松垮,看着是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金老爷子瞧着老伴,他张了嘴,准备开口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另一件事,他道:“去了趟衙门,办迁户的事。”

    金蒋氏一听,便有些明白,肯定是办的不顺利,她便问道:“是县令不给办?”

    “没,已经办妥当了,咱们先进屋再细说。”金老爷跟着几人进了门,他问道:“昨日里怎么送来那么多酒?”

    金蒋氏白了他一眼,道:“这可问你闺女,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金老爷子轻咳一声,他年轻的时候可不就是这般,不过小女儿比他厉害,他大手大脚花的钱,都是伸手找家里人要的,而小女儿身上的钱基本都是自己挣的。

    他道:“正巧,张三胖说有条船要去上京,我就让将酒水都带去上京,也省得咱们回程的时候累赘。”

    三郎在镇上的两个好伙伴,便是张三胖和许三。

    当时金启武去上京,准备将他们两人带上,只是张三胖的亲戚家人都在这般,心中不舍,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正好镇上的一些生意也需要信任的人看管着。

    倒是许三,本就无牵无挂,跟着一同去了上京。

    这次他们回来,张三胖便上门拜访,还别说,有他在,很多事情办起来,简单了许多。

    “这样也好。”来到了堂屋,金蒋氏坐着歇脚,她喝了被茶水后,过了半响才道:“四郎的事,可是有了结果?”

    到底是多年相伴的老夫妻,她知道老头子肯定是有事瞒着他,除了四郎的事,恐怕再无其他。

    可这件事,她必须知道,她要知道当年到底是哪个黑心歹毒的人,居然如此对待她的四郎,如何可以,将那些人扒皮的心都有。

    金老爷子也是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这几日,他整日里往牢房跑,再来有了双瑞和安排在他们身边护卫的这些人在,他们私自占用牢房,县令都不管坑一声,也是如此,之前的那些事,都已经问了出来。

    当年将四郎卖掉,是许唐的意思。

    一来是想挣点银子,再来,是为了他的闺女许蔓。

    当时,他们两家定亲,因为军营读书识字的人很有可能入文职这条军令,许家的人害怕他将金启双送去充军。

    两条加在一起,便将金启文给卖掉。

    当然,为了十两银子,许唐不会冒这么大的险,也亏了他的能耐,联合着军营里的人,坑下了席里长的三百两银子,其中许唐得了至少有五十两。

    再花了五两银子去军营免了金家的人数,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出人亦没有出钱,军营却不来他家要人。

    而他们却以为金启双为了几个哥哥,自己偷偷跑去报名参了军。

    两者相聚,都给误会了。

    整件事当中,如果一定要说有欣慰的地方,便是金启双并没有参与在这件事中。

    当然,他会不会猜出来,无人得知。

    可许蔓不同,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当时四郎被绑,昏迷了几天,这几天都是藏在了许家,也是许蔓偷偷照料的。

    这件事,许家人中,也是许唐两口子和许蔓知晓。

    其他人,却是一概不知。

    金老爷子不得不佩服许唐的厉害,许家中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他们三人。

    一来,是知道的人少,被传出去的几率会更小。

    再来,也是想到了以后,这件事被人知道后,真要追究责任也是他们三人,许家其他人,却是根本不知晓。

    许唐是算准了金家不会伤及无辜。

    可这些日子以来,金老爷子是看尽了世间丑态。

    却也是让他大快人心,许唐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最看重的儿子和最宠爱的大孙子,在牢狱中惊慌恶骂,骂许唐等人作恶牵连到他们,要与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倒是另个儿子一家人,平日里许唐对他们忽略的很,人却不错。

    追究许唐还是无法相信,他的大儿会是那般的让人觉得绝情。

    “我和你说说,你可答应我,不能太气。”金老爷子知道是瞒不下去了,便和她提前打着商量。

    这事已经有了一个结果,剩下席里长那里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回到上京后,再让四郎自己想想法子,毕竟他是军营里的人,真要查起来,肯定容易一些。

    “这事是这样的……”金老爷子慢慢道了出来,这事情的经过,就是他自己讲出来,都觉得难以接受。

    金蒋氏紧紧的听着,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脸上狰狞一片,金老爷子敢保证,如果此时许家的人在这里,她肯定会拿着刀砍向对方吧。

    毕竟年轻的时候,金蒋氏也如此做过。

    当他的话说完,金蒋氏喉间怒,她道:“回了上京,一定要让金启双休了许蔓这人歹毒的女人,一定要让许家得到报应!”

    “不行,我要去问问许唐,我们金家到底是哪点对不起他了。”说着,就快步跑了出去,金启文瞬间就跟了上面。

    倒是金老爷子和金芸慢了几步。

    这个时候,金芸开口,她道:“您当真相信金启双不知情吗?”

    这番话真的很伤人,其实着又何尝不是金老爷子再回避呢。

    他的脚步慢慢停了下面,金芸站在他的背后,只见到他的双肩微微颤抖,极度忍耐着情绪,才哽咽的出口,他说:“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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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大消息
    &bp;&bp;&bp;&bp;是的,从知道的这件事开始,金老爷子就从不相信三郎一概不知。

    或许,这件事中,他并没有参与进去,可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在小女儿问出这句话,他根本没有过多去想,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一直都是在欺骗着自己,不敢正视这个问题。

    两个都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能够如何?他还能如何?

    金芸此时又怎么忍心逼着爹,可她却知道,如果爹一直无视这个问题,在不久之后,他绝对会后悔。

    金启全会在不了解情况下接受金家,是因为爹娘的存在。

    可当他知道,这件事是许家所为,自己的三哥即使是参与在里面,也不会让他心中的怒火消散,而当老爷子装做视而不见的姿态时,金启全又怎么可能受得住,哪怕是面对着爹娘,心中也有恼恨吧。

    如今,面临金老爷子的,只有一个十分现实的两个选择。

    要么金启双,要么金启全。

    二择其一,并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金芸拍了拍爹的肩膀,她道:“我陪着娘,爹你好好想想吧。”

    留给爹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在沅里镇的事大多都已经处理完,过不了几日便会回到上京,等到那个时候,爹心中必须有抉择。

    可这个决定,让身为父母的金老爷子,又怎么可能轻易选择出来。

    他伸手摸了把脸,连连道:“好,我想想,让我想想先。”

    金芸迈步离开,给爹一个私人的空间,她才离开并没多久,身后却传来了压抑的痛哭声。

    她并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有的时候是需要陪伴,可有的时候独自一人,会更加的好受一些。

    再去牢房的路上,金芸已经赶上了娘和大哥,他们三人一同来到牢房内。

    这也是金芸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

    灰暗、压抑还有难闻极致的气味。

    最为可怕的,还是这里的气氛,整日的不见天日,周围不是哭嚎就是骂天,让人实在是不想多待下去。

    许家在村子里的日子虽然过的不算顶好,却也不算差,一家老小中从未有人受到过这种罪。

    因为特殊,他们关押的地方在牢房的一角,与其他人离的较远,而且全家人都是关在一起。

    他们三人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里面的人居然扭打到了一起。

    许钱氏和一披头散的人互相撕扯着,而其他人居然如同视而不见一般,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如同呆傻。

    而当里面的一人见到他们时,撑着双手,连忙就连跑带爬的跑了过来,央求道:“金老夫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爹娘妹子做得孽,与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只求了你放过我吧。”

    “对对,老夫人,都是他们黑心,看在平日的份上,您就放我们这一家吧。”先前还与许钱氏厮打着,见到来人后,顿时生出了大力气,也不顾许钱氏是自己的婆婆,扯着她的头就将她拖了过来,一边说,一边下着重手。

    而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正是许唐的大儿,他瞧着自己的媳妇痛殴亲娘,不阻拦不说,还开口着让她下重手。

    金蒋氏本一腔的怒火,见到这幕后,如同迎面的寒冰一撒,顿时冷到了心底。

    许钱氏是她的亲家,两家平日里来往并不少,她以前一直觉得许钱氏人好、性子温和。命也好,老两口一直和和气气,两个儿子孝顺,儿媳又懂事,一家子人完全没有一点嫌隙,和和睦睦的。

    可如今,如同对待丑人一般,许钱氏受痛带着扭曲的脸,在昏暗中更是如同恶魔,不忍直视。

    本准备着的怒骂,在这个时候金蒋氏根本不愿意开口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说得再说,都不过是浪费口。

    她道:“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们离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说着,便甩袖离开,这些人,她懒得再去理会,更不想去理会。

    “金老夫人,您别走啊,这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可怜可怜我的儿,我的儿子还小,他不该如此啊。”

    “求求你求求你…”

    身后的声音渐渐消散,可金蒋氏越走脚步越慢,怒火没了之后,剩下的却是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让她不由有一丝的迷茫。

    她一想到来上京之前,她为许蔓做的主,不准三郎纳妾,她简直就是被屎糊了眼睛才会如此,她早该在三郎成亲之时就给他配上几个妾氏,好气气许蔓。

    也不会让这种歹毒的女人在金家过了这么多连的好日子。

    金蒋氏越想心中又慢慢了添了怒火,她对着儿子和小女儿说道:“等回了上京,我定要三郎休了许家的女人,你们也别私底下帮着,我让许蔓净身出户,我看她怎么再回到这里来。”

    上京没了她的出去,她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上京。

    而金启文却支支吾吾的道:“那…嘉哥儿和利哥儿该如何是好?”

    金蒋氏顿时又泄了气,是啊,两个孙子该如何至处?

    如果这件事真的传了出去,内宅不安,三郎的官恐怕不能做了。

    不过,不做也罢,他的这个性子,做官迟早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她的两个孙子,该怎么办?

    摊上了这样的外家,如同一辈子被打上了不好的标示,就是以后有了出息,也不可能会被人看中,就算凭着自身的本事,也不可能得到极好的回报。

    可是,让她将这个事情继续瞒下去,让四郎再忍受着那般的痛苦,她做娘的又于心何忍?

    金蒋氏无了言,脑子里面是一团糟。

    想着事,便能注意到前方的路,一不注意就给撞上一人。

    她反应过来,连忙抱歉。

    那人也和气,挥手道:“无事,今日听闻这么大的消息,谁人不惊,都恍惚着恨,路上大把走路都没看地下的,只是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也有这个爱好。”

    此人说话不明不白的,金蒋氏一时没反应过来,可随即心中又一惊,生怕是自家的事给传了出去,她问道:“什么大消息?”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突如其来的大火
    &bp;&bp;&bp;&bp;“哦?原来老夫人不知道啊。 ”那人也是个话多的,接着就解释了起来,他道:“桃源村啊,极为有名的桃花酒,听说并不是有什么秘方酿成的,而是他家地窖里挖出了一口井,而酒井里面跟本不是水,而是原酿。那户人家也是个聪明人,随便弄了些桃花进去,便促成了有名的桃花酒,如果不是传开了,还真是被他们糊弄了。”

    金蒋氏一听,便将提着的行放了下来,而这件所谓的大事,也并不觉得稀奇。

    现酒井的事,她可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

    她没了兴趣继续听下去,可那人仿佛是难得碰上一个能述说话的人,哪怕对面的几人摆明了没兴趣,仍旧继续开口:“结果你猜如今怎么了?那现的酒井根本不属于那户人家,他私藏着为自己谋利益不说,被现了居然还一把火将地窖给烧了,哪怕桃源村的人现的及时,大火仍旧没有被及时浇灭,将桃源村好大一部分的桃树也烧毁,更别说,那些乡亲种植的花草,更是烧得没影了。”

    “你说什么!”金蒋氏猛然提高音量,她才从桃源村离开没多久,怎么就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接着问道:“那桃源村的人如何了?现在大火可是被浇灭?”

    “灭倒是灭了。”那人被金蒋氏惊了一下,可瞧着她来了兴趣,他的话又多了起来,说:“可灭了又如何?桃源村以桃树种植的花草为生,如今这般损失惨重,今年这一年,都别想过上好日子咯。放火的那人,也是缺德,明明就是他占了村子里的东西不说,被现了,居然还放火。听说,这人并没有被抓到,而是带着家人给逃了,可亏桃源村的乡亲倒霉,在村子里居然碰上了这样的人家。”

    “这不对啊。”金蒋氏听后有些不相信,她向小女儿看了一眼,可瞧着她脸上带着得慎重。

    没错,金芸在一开始就听出了有不对的地方。

    跛脚一家在昨日就已经举家潜逃,他不能蠢到逃跑了又转门跑回来放火。

    之前是村子里的人没准备,疏忽才会让他一家逃走,可当她和娘离开桃源村的时候,地窖那块,就已经安排了人随时守候着,不可能让跛脚放火还抓不到人。

    那人听到金蒋氏喃喃的一句,便反驳道:“哪里不对啊,准是那户人家起了歹意,据说酒井里的原酿极为不平凡,他暗恨村子里的人要夺了去,便干脆一把火将它给烧了,这样他得不到,桃源村的人也得不到。”

    金蒋氏谢过说话的这人,向前走了两步后,拉着大朗的胳膊就道:“你赶紧着去趟郑家看看,能帮得就帮一把,记着先回宅子拿些银钱了再去。”

    听着像是人没什么大事,可光是损失的那些桃树和花草,就够人心疼的了。

    不过她这几日待在郑家,也知道他们家的花草走俏,土地里虽然有,大部分都已经卖了出去,想来损失也损失不了多少。

    她担心的却是郑家的院子。

    他们的院子离跛脚地窖并没有多远,如果大火猛,风向又不对的话,恐怕会烧到院子那头去。

    看着大朗准备提前先走,她又赶紧着扯过来,再次交待着:“如果他们的院子出了什么事,你就将郑家的人待回宅子里,宅子房间不少,能够他们一家子住的,就是他们不愿意,也让几个小的过来,桃源村如今肯定乱得很,小孩子别待在那里为好。”

    金启文连连点头,他也是急的慌,听完老娘的交待,拔腿就跑。

    金芸却没有多大的担忧,只要是人没出事,损失一些财物不算什么,以郑家如今的情况,想要恢复势气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看见娘此时虽然担忧,却没有了之前那般让人难过的迷茫,便也没有开口提醒着。

    而且,她还想到了一点。

    昨日她买了那么多的桃花酒,让村子里的人当天晚上就分到了一笔不少的钱,结果没想到第二日,就接二连三的生这么多事。

    恐怕这个时候,会有人是宁愿不要酒井也不想要是如今的这般吧。

    空欢喜一场,还损失惨重,简直哭得心都有。

    说不准,还会有人埋怨她多事,将跛脚一家给救了出来,不然他们迟早还是会现酒井不说,也不会招惹上这么大的火灾。

    桃树对于桃源村,可是如同命根一般重要。

    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心思重重,这一路上来,金蒋氏和金芸听到了不少关于桃源村的事。

    甚至事关重大,引起了县令的主意,已经派了人捉拿跛脚一家。

    而等她们两个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就看到满脸是泪的金海。

    金老爷子站在一边,脸上沉着,却能见到一丝的不知所措,他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可想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能看到孙女哭得泪眼花花,差点没忍住自己也一同哭了出来。

    瞧着老伴和小女儿回来,总算是歇了一口气,使着眼神让她们好好劝劝。

    金蒋氏连忙是拿出帕子擦了擦金海的脸,她安抚道:“在街上已经打听清楚了,人没事,就是房子田地和桃树有些损失,你也别伤心了,就算所有都没了,有娘家的依靠,你还担心什么不会再有?”

    “当真?”金海唆了唆鼻子,确认道。

    也不知道她是确认人没事,还是确认以后的日子会照样,金蒋氏都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她道:“你爹已经赶过去瞧了,我都交待着,让他将你婆家的人都带回来,到时候让他们在这里住下,等村子里什么时候处理好了,再回去都成。”

    这番话,也是告诉金海,不管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沅里镇去上京,皂果路的这个宅子,郑家想住多久都成。

    “祖母,谢谢您,郑宽家里人也会感谢您的。”金海倒不是想要贪这个宅子,只是觉得无论生了什么事,最后都能有个依靠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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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原酿
    &bp;&bp;&bp;&bp;郑家的人并没有都来到镇上。 .

    倒是老刘氏和马氏带着两个小儿子来到宅子里。

    同时,他们来的宅子后,带来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酒井里面的原酿非同凡可,也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不说之前用掉的那些,就是今日酒井里面剩下的那些原酿,卖出去,可以值他们整个桃源村的人一辈子富贵有余。

    可惜,一把大火,全部都毁了。

    “到底是什么原酿,居然这般珍贵?”金蒋氏咋舌。

    “据说是什么红云之浆的原酿,百年之前就失了配方,唯独留下这么一井的原酿。”老刘氏也是惊讶不已,听到的这些真的如同说书一般,她继续说道:“老姐姐也知道这酒啊,是存放的越久越好,更何况在地底下埋藏了百年,如何不珍贵。”

    金蒋氏无言,却是珍贵。

    恐怕连跛脚都不知道他酿酒的原酿是这般的珍贵吧,不说放火这事,就是之前的桃花酒,居然就几十文一斤给卖了出去,简直就是极其的低廉价格卖的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抽了抽嘴角,瞧着一边老神在在的小女儿,虽然最后花了一百多两买了两千斤的桃花酒,可真要转手卖出去,那可是得翻上几十倍的银钱了。

    老刘氏也是想到了这点,不由佩服亲家的好远见,要说跛脚家的桃花酒虽然好,酒味却不浓郁,适合女子浅尝,男子却不爱这股清淡的味道。

    所以,虽然卖的多,可谁也没有向金海小姑那般,一下手就是几千斤。

    她道:“你们买的那些酒,如果不着急,便存在。我听着桃花酒之所以那般的清淡,都是因为跛脚酿成的时间不长,还未酵,等时间一长,酒香浓郁,就能称之为上等好酒了。当然,与失传的红云之浆还是有一些区别。”

    老刘氏没说的是,众人都说将红云之浆的原酿酿成桃花酒,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只是,酿都酿了,还能有什么说的,如今原酿是一点都不剩了。

    “好好,”金蒋氏连连点头,她虽然不爱酒,可在上京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也知晓一些极品酒就是她拿出全部身家都说不定买不到一杯。

    一来是价格昂贵,再来一点,上京不缺有钱人,可好酒却需要时间才能促成,根本就是供不应求,有钱说不准都买不到。

    她道:“巧好遇到艘船,老头子留下了一些,其他的全部都送到上京去了,等我们回去,便向人讨教讨教先存着。”

    说道回上京,老刘氏瞧着一旁脸上落寂的金海,她顿了顿,道:“老姐姐,之前听说你们想让郑宽两口子去趟上京?”

    “可不是么,她娘想他们的紧,再来河丫头也在相人家了,她们两姐妹平日里相处的好,河丫头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同她姐姐却是愿意说说的。”金蒋氏其实现在也有些为难,之前是因为郑宽忙家中的事业,无法与他们一同上路,可现在,听亲家说不止他们家的花草就是村子里其他人的,都损失惨重,今年的花草恐怕都没得卖了。

    如此说道,郑宽这些日子恐怕也没的忙,可是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让金蒋氏现在开口让郑宽两口子去上京,她也不好意思先提出来。

    “村子里现在生了这个事,他留在家里也没得事做,正好跟你们有个伴,不如就让跟着去吧。”老刘氏开了口,其实按着她的意思,就算家里忙着出售花草,宽哥儿都可以跟着一同去。

    毕竟那地方是上京,多少人想去却不敢去的地界。

    而且,还有金家人的搭路,宽哥儿两口子去了,他们也放心的很。

    “是啊,亲家母,家里还有我们,弟弟弟妹只管去,等他们回来,家里就如以前一般了。”马氏也是开口说着,虽然有些羡慕,可她心里明清的很,弟弟弟妹好,他们同为一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她身下有两个儿子,她孩子的爹就是愣子,以后肯定指望不上,还得指望小弟拉一把。

    小弟过的越好,她的儿子们受益也更大。

    郑家的人主动开了口,金蒋氏如何会不愿意,连忙就答应了下来:“如果不耽搁你们家中的事,如此也好。”

    “哪里会耽误,虽然大火毁了不少房屋田地,损失是有,可官府派了人来说,田地虽然无法,可房屋重建,可是官府出人出钱,许诺定会给重建好。”马氏解释着,不然,他们家才新修了一个院子就给毁了,如果官府不管,她指不准得心疼死,哪怕那院子是给弟弟弟妹住的,可他们却未分家,也是一体啊。

    堂屋里面,几人接着聊着,而她们几人不知道的事。

    桃花源大火一事,不过一日的功夫,就传得很广。

    大火不稀奇,稀奇的红云之浆的原酿,哪怕是原酿被大火给毁了,可是被酿成桃花酒却还有很多被卖了出去。

    这些散卖出去的桃花酒,便被一群人给盯上了。

    桃花酒的定价对于乡里人来说,还比较心疼,可对于一般的人家,却是能买的起尝尝鲜。

    特别是沅里镇上的一些富贵人家,宅子里都会备上一些。

    本听到了原酿的事后,这些人如同像是占到了便宜,将宅子里仅存的桃花酒当成了宝贝般,可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就有人上门来买酒,而且不卖还不行。

    为何?

    民不与官斗,人家穿着一身的官服,等阶比官差还高上许多,他们哪怕是再不舍得,又怎么胆敢不卖?

    除了镇上少许的几户,基本上之前买过桃花酒的,都被这群穿着官服之人给买了去。

    而且,卖得价钱还是他们买来的价钱,虽然没亏了他们一文,可如今桃花酒的价钱又怎么可能是几十文就能买到的!

    就在这日,皂果路金姓宅子的大门被敲响了。

    来了三名官差,身后却站了一群的粗壮汉子,手里拿着粗长的木棍。

    不知道的,还当来是干群架,找麻烦。

    知道的,便清楚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想来是知道这个宅子的人买了不少的桃花酒,几个官差才让这么多的壮汉跟随,为的就是将宅子里面的桃花酒,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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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三人对两人
    &bp;&bp;&bp;&bp;对于寻常老百姓,穿着官服的人,自然便是官差。

    守门的人,自然是将三名官差给请了进来,连忙后面跟随着的壮汉,更是热情的招待着。

    金老爷子对于来的人,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他们回来后,别说官差,就是县令都亲自上门拜访过。

    可金老爷子见到了这三人,不由有些奇怪。

    镇上的官差官服都是暗青色、雅青色,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紫红色的官服。

    他不由有些好奇,难不成是别地方的官差?

    他开口道:“不知几位官差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从金老爷子看到几人,衣裳不同以外,还有一点,便是他们的神情。

    带着浓浓的傲气,仿佛高不可攀。

    而他的语气之所以如此客气,倒不是因为面对着的人是官差,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就是再大的官,都会看在他姓金的份上,给他几分脸面。

    可是这些人不同,他们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也不愿意浪费时间,直接说道:“听说你手上有一批桃花酒,我们盐运使挺感兴趣的。”

    官差的话说道这里截止,停顿下来后,便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他这两日跑了不少的地方,收了不少的桃花酒,每次说出这句话后,那户人家便会主动开口将桃花酒给奉上。

    当然,他们也不是白占老百姓的便宜,自然是花钱买的。

    只是,有些人家硬是塞了荷包在他手上,他也不会拒绝就是。

    而就在三位官差等着回复时,金老爷子却道:“可惜,因为老夫过上几日要出远门,桃花酒都事先拖人带了过去。”

    这倒不是假话,当然,家中虽然还是留下几个小罐,只是小女儿爱的很,他又怎么会平白着让出去。

    王官差顿时不满了,他冷哼一声,道:“怎么,连盐运使的面子都不愿意给?”

    一句话不和,便翻脸,金老爷子也见识到了,沅里镇并没有盐运使这个职位,想来这几人是经过镇上,无意中听到了桃花酒的事,才找过来的。

    而且,以为时间仓促,他们肯定也是没打听清楚他们现在坐在的是哪个人的宅子。

    虽然不想以权压人,可是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利用权力能省很多麻烦,他道:“不是老夫不肯,是真的如此,前两日刚上的船,运往上京,极为官差大人不信,去渡口一问便知。”

    三人一听,不由有些拿不定注意。

    倒不是相不相信,而是上京两字。

    上京的人,大部分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指不准就是一个权势人家的落魄亲戚,不由有些退缩。

    可是,他们又有些舍不得,几人可是调查清楚过,这户人家里的桃花酒是镇上最多的,恐怕就是镇上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比的这家来的多。

    他们面面相觑,到底决定还是拼一拼,毕竟将这户人家的桃花酒弄到手,盐运使可是会大大赞赏他们的。

    王官差想了想,道:“是哪艘船?才走两日也能赶上。”

    金老爷子此时也沉下了脸,闭口不言,他之前如此说了,难不成还让这些人将开走的船给劫回来不成。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个官差等了半响没等到回话,顿时心存怒意,道:“既然不想让我们追船也可,我今日带来了这么多人,可不打算白来。”

    明晃晃的,就是要强抢了。

    而这个时候,守门的人再次引进来两人,他道:“老爷,这两位说是姑娘的相识,想见见姑娘。”

    来的两人年纪翘起来比金老爷子还要来的大,他心中有些疑惑小女儿什么时候与这般年纪的相识,只是正巧,他也想将小女儿唤来,唤来的目的,自然是将这三个不长眼的官差给扔出去。

    “将芸儿唤来。”金老爷子说完,又赶紧着加了一句:“让她快些。”

    说完一看,呵的一笑。

    来的两个老人也是个不客气,主人话都还没说,两个人就自动的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道:“不知两位来寻我闺女,可是有何事?”

    话音刚落,另外一边便传来了不满的咳嗦声。

    王官差狠狠拍了下桌面,他道:“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你们都给我进去搜,定要给我搜到为止!”

    说完,他冷笑一声,他的话可不光是搜桃花酒,而是在搜索的过程中,可以尽情的砸,砸得越狠越好。

    “哦?难不成金家的犯了事,居然迎来了官差搜宅子?”进来的老人,其中一人疑惑的问道?

    金老爷子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他沉着脸,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如此放肆,冷哼一声,说道:“犯了事,我倒是希望犯了事,只是我金先洪今日才知道,原来买了桃花酒便是犯罪,还得让官差来搜宅子。”

    那说话的老人也笑了,他道:“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上门,也是想请金芸姑娘分一份与我们,不知道这般,是不是也算犯罪?“

    “这可还真说不准。”金老爷子嘲讽着说道:“不如你也来试试。”

    老人仰头一笑,中气十足,他道:“哈哈哈,也好,金老弟不如给我几罐桃花酒,让我也尝尝犯罪的感觉。”

    三个官差被几人讥讽了几句,简直是怒火中烧,可这个时候却不能轻举妄动了。

    如果这几人心中没底,就不会如此,显然是有所依仗。

    而金芸此时在做什么?她真依靠在墙边瞧着好戏。

    这个时候,她应该将这三个官差给扔出去,或者,将一屋子的壮汉都扔出去都可行,反正也用不了多大的力。

    可是如今,却不用了。

    为何?

    因为她此时见到了一熟人。

    一个完全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熟人。

    虽然惊讶,却也觉得有趣,最起码之后的时辰会越来越有趣。

    而且,有了这个人,她还真不怕这三个官差会有什么行动,或者说,如果他们此时真的有什么动作,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最惨。

    只因为,来的两个老人之中。

    其中一个便是姜泊,也便是当今的太太上皇!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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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谁叫我喜欢呢
    &bp;&bp;&bp;&bp;虽说有了退意,可来的几人当中,总是有人会极为没有眼色。

    被这几个老头子嘲讽,能忍得住才怪。

    其中一人,也便是一直开口的王官差顿时拍桌而起,他怒道:“好好,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手举起来,就要给身后的壮汉下着命令,而手举起来了,话还没说,便被同伴给压了下去。

    那人瞧着更是不对劲,要么这家人是傻的,所有不怕;要么定是有所依仗,他小声道:“不对劲,咱们先离开,等调查完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王官差心有不干,可瞧着两个同伴已经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带着人离开,只能泄气的甩着袖摆怒气冲冲的离开。

    只是心中想着的,便是等调查清楚后,定要让这家人好看,让他们后悔得罪了自己。

    而当人走后,金芸才进了屋。

    见到太太上皇,也没行大礼,仿佛只是瞧见了一般的老人家,行了个平常的礼,问候了一声。

    姜泊摸着胡须,顿时觉得此女有趣,他道:“小丫头,不如我把我的宝剑再给你看一会儿,换你几罐子桃花酒?”

    金芸摇头,剑确实是好剑,可是看都已经看过了,再看病没有多大的意思,再来一点,她拿着天元剑在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边是融化后,看看有没添加其他她不为所知的材料。

    只是,她再傻也不可能对得罪太太上皇。

    金芸道:“我爹留下一些在宅子里,您希望,分您几罐就是。”

    “哈哈,如此甚好。”姜泊极为不客气,宁园一别后,他便来到这片区域游玩,正好听到红云之浆原酿的消息,便是一喜。

    红云之浆的秘方虽然百年之前便已经失传,可流传下来的红云之浆他确实喝到过不少。

    味道极为对他的口味,只是太少了。

    当他回过神后,就现红云之浆居然被他给喝完。

    这次听到消息,却也知道用原酿酿成的桃花酒口味定是不及红云之浆的十分之一。

    可是,这么多年未尝,难免有些想的慌,这才有了这次上门的举动。

    金老爷子虽然不知道上门的这两个老人是谁,不过小女儿肯定是认识的,再来她没拒绝,他便让人拿了三罐子过来。

    两千斤的桃花酒,有大罐也有小罐。

    大罐全部都拖去了上京,唯独留下十来小罐,就是怕小女儿平时想喝留下来的。

    而且数量少,喝不完的再带回去也方便。

    下人送来了酒罐,他也不含糊,直接就打开一罐,桃花的香气顿时弥漫整个房间内,他倒了几杯,道:“这酒香是香,可口味清淡了一些,姑娘家的尝尝倒是不错,大老爷们喝着就有些淡了。”

    金老爷子如此的客气,是因为期初没现,可是后来说了几句话,再瞧着对面老人的样貌时,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面熟,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姜泊似笑非笑,并没有开口说着什么,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酒香浓郁到口中,让他确实有些失望。

    暴殄天物啊,哪怕就是对酿酒有一点点懂的人,便能知道,这原酿不该如此浪费。

    可偏偏,这般的好东西,被不懂的人糟蹋了十几年。

    他道:“白跑一趟了,这酒确实适合姑娘家。”

    至于放到桌面上的三小罐子酒,他是不打算要了,搬回去还嫌浪费时间。

    而这次他旁边一直跟着没说话的老头开了口,他道:“你当真不要?你不要那给我吧。”

    说完,又转身对着金芸说道:“金姑娘,你出个价,这东西便让给我如何?”

    姜泊眯起眼,多年的老友,他知道这老东西无利不起早,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的,连忙起身看了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太太上皇她认得,可这个老头金芸却不认得。

    只是,瞧着他和太太上皇之间相处的态度,显然也是一个不寻常的人。

    可是,金芸却不打算吃亏,太太上皇没觉不同,可她却瞧出了一些的猫腻。

    不,或者是闻了出来。

    桃花酒桃花酒,顾名思义,自然是一股桃花的清香。

    她爱吃桃,对于这种桃香很敏感,可拿出来的这三个酒罐,嗅着漂浮着的香气,金芸却现了一丝不同。

    除了桃花酒香以外,还有的便是一丝酸味,很淡很淡,如果不是异能提升导致五感加强,恐怕她都不会闻出来。

    她道:“以物换物如何?”

    “哦?”那老人来了兴趣,他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老夫得先跟你说明,我可没姜老头身带好物,还不如要银钱来的好。”

    “可不是,这老头子啥东西都缺,唯独不缺的便是银钱,丫头可得好好宰宰他。”姜泊不客气的加了一句。

    金芸缺银子吗?还真不缺。

    回到镇上后,白昱之就寻了她,将这段时间砒霜带来的收入都给了她。

    厚厚一箱子的银子,让她的眼睛都差点花了。

    而现在,她之所以以物换物,还真是因为这位老爷子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道:“就这个如何?”

    她指的东西,其实也并不昂贵精致,就是老爷子腰间的一个挂链,并不是玉佩,而是很简单的绳索装饰,很新,显然是才挂上去不久的,定不会是老爷子的真爱之物。

    那老头一听,还真有些讶异了。

    这配饰还是他去边城时,瞧着不错,顺手买的。

    像这般绳索编的饰物,一般就几十文就能买到一个,可那买的人偏偏狮子大张口,居然要半两银子,如果不是瞧着喜欢,他也不会买下。

    虽然他是不差钱,可他却没有乱花钱的意思,谁也不会嫌钱多啊。

    他道:“你当真要这个?我可是先提醒提醒你,要了这个,你可是会亏的。”

    金芸缓步走到桌面前,在众人的目光下,她伸手揭开那个闻着带着一丝酸气的酒罐,轻缓而道:“自然,用红云之浆的原酿换这个绳索饰物,确实很亏,不过,谁让我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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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同去
    &bp;&bp;&bp;&bp;金芸的话让众人惊讶。

    姜泊更是快步走上前,探头一看。

    果然,这个被揭开的酒罐里面,并不是淡红的桃花酒,而是浓稠的原酿。

    他道:“好你个车会宁,连我你也瞒着。”

    车会宁仰头一笑,他好久没有这般畅快了,问道:“姑娘,你是之前便知晓这里面的是原酿?”

    金芸摇头,如果早就知道,她准会自己藏起来。

    只是,既然拿都拿了出来,在她猜到后,怎么会又拿回来呢。

    如果对面的人是其他人,说不准还会,可如今和她站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可是太太上皇,她可不敢如此。

    更何况,酒罐子里装的是原酿,恐怕早就被这姓车的老头看出来了。

    “可惜啊。”车会宁摇头叹道,如果不是事先知晓,恐怕便是与他一般,通过嗅觉闻出来的。

    如此好的天赋,如果这个姑娘再小几岁,他定要抢过来收做徒弟。

    姜泊嘻哈哈的抱着原酿的罐子,他看出了老友的想法,便道:“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小丫头可是锻兵的好手,多年未更换的兵器榜可是因她而换,你瞧瞧你,灵药榜可是许久未换了。”

    车会宁不与他计较这么多,扯下腰间的绳索装饰放在桌面上,他道:“你说的没错,千金难买你喜欢,既然你觉得这饰物比原酿来的值,我便于你换了。”

    “各需所求,自然好。”对于原酿,金芸并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她不喜酒,如果硬要说,只是喜欢桃花酒里面桃花气息而已。

    至于这个绳索装饰,她却有些移动,是因为,绳索编的花样,居然是八卦图。

    而且与一般的不同,有些五行的意思,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她问道:“能不能请问下,这挂饰是在何处所买?”

    “边城,如果你有兴趣,我们明日会回边城一趟,不如一同?”车会宁开口。

    他的话,却让姜泊有些惊讶,他之前之所以会将老友的名字道出,也是看在金丫头合眼,好心提醒她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金丫头居然不知道‘车会宁’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就是连她爹居然也一时忘记了。

    这个世上大部分的人都知晓五个字,那便是‘神医车会宁’,偏偏他提醒了,金家的两个人都没认出来。

    而金丫头什么东西不好要,居然用红云之浆的原酿换了个半两银子买的挂饰。

    随后,他更是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孤僻的好友,居然开口让金丫头一同随性。

    金芸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答应。

    五行对于她,一直都是困扰着她的谜团,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她都想要调查清楚。

    而且,边城离的这么近,又有太太上皇陪同,她怎么可能不愿。

    说得难听一些,能和太太上皇打好交道,以后不管生什么事,都有一些依靠。

    当然,主要一点的事,她看着太太上皇欣喜诺狂的抱着原酿的罐子,如同个老小孩一般,如果不是事先就知晓,准猜不出这人,就是世人口中称赞的太太上皇。

    三人约定好,姜泊两人便告了辞。

    金老爷子等人走后,才开口道:“想不到罐子里面居然有原酿,等下得看看其他罐子里面是不是也有。”

    金芸点头,她觉得有的可能很高,想来是跛脚事先从酒井里面打上来备用的,又不愿意便宜到了桃源村的人,才添到了卖给她的桃花酒中。

    “对了。”金老爷子正准备走出去去查看,突然想起了刚被抱走的一罐,不由有些心疼,对于红云之浆的原酿,他也感兴趣啊,他问道:“先前那两人是谁?你和他蛮熟?总觉得被他们占了便宜似的,不过说起来,先开口说话那人,有点眼熟啊。“

    金老爷子是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

    最后,便认为是个寻常的老人,指不准在哪个地方碰到过一次。

    “哦?”金芸轻飘飘一句:“在宁园见过一次,是太太上皇。”

    ‘嘭。’迈着门槛的金老爷子脚下一软,好在手抚着大门,勉强没摔下去。

    他嘶了一声,总算想起此人是谁,当年他爹带着年幼的他,曾经在一酒楼之中与太太上皇见过一次,当时太太上皇还赐予了他一块随身携带着的玉佩,让他高兴了许久。

    太太上皇的模样他虽然一直记住着,只是年代久远,模糊不清。

    如果不是因为印象深刻,他也不会见到这个平常的老人,就觉得眼熟。

    他怒然指着小女儿,不满道:“你个臭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醒着点我。”

    金芸耸肩,人家没介绍,摆明的是不想让她当面说出来,她自然不敢不遵守。

    金老爷子猛然拍了拍手,他道:“车会宁,神医车会宁,我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神医车会宁?”金芸疑惑,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这般的好运道。”金老爷子拍了拍腿膝,觉得双腿有些软,倒不是惊慌,而是佩服小女儿,瞧瞧,不知不觉中,小女儿认识的人物,简直是让他大吃一惊啊。

    说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虽然知道了两个大人物,还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可他却没打算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也没交待小女儿要以如何的态度对待他们。

    他们能交好,自然是性子对了彼此的脾胃,他也便不担忧。

    而金芸此时却诺有所思,神医车会宁,还真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能与一神医交好,以后不管家中人有何病痛,恐怕都轻松多了。

    只是,与太太上皇一起,恐怕也是喜欢云游四海的人物,真要去找,都不知道该去哪个地方去找。

    她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叫了人让送去给姜家医馆。

    明日去边城,想来会很热闹吧。

    至于今日来闹事的三个官差,会不会再上门报复,早就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而此时,那三人打听清楚了今日所去的那个宅子到底是何人后,脸上顿时苍白一片,心中庆幸没有轻举妄动,可同时王官差心中后悔的要命,三人当中,好像就他得罪了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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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世上再无
    &bp;&bp;&bp;&bp;此时,在姜家医馆内,姜梓源烦心的很,手上拿着的医术,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这里的一切抛下,四处寻医问医,也好过困在这处,被府中的烦琐事耽误他的时日。

    “少爷,夫人让您明日早些回去。”下面的人低声恭敬说道。

    姜梓源将医书放在桌面上,他揉着额间,道:“我不是跟娘说了吗,这几日医馆忙,并不得空。”

    下面的人瑟瑟不语,他一个小人能说什么?

    少爷医术虽然了得,可说谎的功夫却不行,夫人虽然不管医馆,可是夫人经商有道,自然知晓这段时间,医馆就算是来人再多,也算不上忙的时候。

    姜梓源懊恼,他知道娘将他叫回去,并无其他事,而非两点,要么就是抱怨二叔的不作为,但凡是府里稍有一些姿色的丫头,准会被他纳入屋内。

    虽然二叔并无强迫,可这一年来,就有不下十来个丫头因此入了他的房间。如今外面大街小巷都在传,如果想要闺女一步登天,送到姜府做丫鬟,说不准就能当上半个主子,享尽荣华富贵。

    而且这抬的人多了,怀孕的人也多,如今府上尽是挺着大肚的孕妇,生下的娃娃也不少,待在府里就没个安静的时候,吵闹的头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娃娃见得多了,娘居然打上了他成亲的主意。

    这让姜梓源更不愿意回府了,恨不得整日的睡在医馆内。

    他摆手道:“罢了,你跟我娘说,我今日有个重要的病人,并不得空回去。”

    小厮站在下面不动,满脸的委屈,姜梓源视而不见,他知道,这番话被小厮传了回去,准会被娘骂一顿,死道友不死贫道,总比他被骂一顿来的好。

    “少爷,少爷,金姑娘给您带了封信来。”这个时候,快步跑进来一医童。

    姜梓源接过来一看,嘴上一撇,哪里是封信啊,明明就是一张折叠了的纸,想来上面并不是什么机密的话语。

    他无精打采的打开一看,上面不过区区一句话,可瞪大眼睛一看,姜梓源却仿佛怎么都看不懂似的。

    明日边城一去,同行车会宁前辈。

    车会宁前辈?车会宁前辈?!

    姜梓源猛然站起身,双手抖得不行,居然是神医车会宁!

    他攥紧纸张,双眼冒着星光,他激动不已的道:“我这下是真的有事了,一件人身中最大的事。”

    小厮疑惑,挠头不解。

    金芸拿着绳索挂饰研究到了半夜,却仍旧没有头绪。

    之前在上京买到的长弩并没有带来,有些细节她不敢保证,只能等回到了上京再对比一下。

    第二日,当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时,没有任何意外的在大门口,遇见了姜梓源。

    姜梓源天还未亮就跑来等候,他见到大门一开,连忙带着希意的望了过去,却只见到金芸一人,不免有些失望,他连忙问道:“当真是车神医?”

    “应该吧。”

    “怎么会是应该呢。”姜梓源差点急得跳脚。

    金芸耸肩,也不顾他的急切,向着与两个老人约定的方向而去。

    姜梓源紧跟随后,他打定主意,这次不管如何,都要厚着脸皮跟上去,虽然金芸未应许他是否能跟随,可他也领她这个情,毕竟带信给他后,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对于收获了红云之浆原酿的两个老人,有些意外之喜,再加上金丫头给他们的感觉,总觉得有些意思,带上她一同随性,也并无不可。

    至于后来跟着的一个跟屁虫,他们也没意见,本想视而不见,当做没这个人。

    哪里知道,这路才开始,车会宁就有些不自在了。

    一辆马车,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大。

    对面坐着的人,双眼冒着精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时间越久,这目光如同带着一丝的火意,烧得他浑身的不自在。

    可偏偏,现在无处可躲,车会宁不乐意了,他道:“你这小子,这般盯着老夫做甚!”

    姜梓源傻呵呵一笑,眼神更加的火热,他道:“小生十分景仰前辈,不知能否请教一番。”

    车会宁顿时脸就黑了,反而姜泊却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为何不行?等到了边城,便让他指教你一番。”

    姜梓源一听,幸福的有些发晕。

    而他不知道的是,车会宁此时咬着后糟牙,决定等到时候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沅里镇离边城不远,金芸也不觉得陌生,毕竟她曾经去过一次。

    太太上皇等人来到边城,到底要做何,她不知晓,也没打算去问。

    只是来到卖绳索挂饰的地方,她便打算与他们分开行事。

    至于姜梓源,不用多想,自然是跟着车会宁神医了,而且是打都打不走,必须紧跟着。

    当金芸下了马车,姜泊也跟了下来,从见面开始,他便没有过问上京金家与沅西靳家的事,因为他没法承诺会站在那一边。

    两家对于他来说,不管谁胜谁败,他都觉得可惜。

    可同样,他也知道,两家之间,必定会决出一个胜负。

    他道:“只有大半年就是金家的十年祭奠了,你可准备好?”

    金芸如实摇头,从兵器的排行榜便能看出,靳瑢瑢的能力在她之上,如果多给她一些时日,她必能超越。

    可大半年,还真有些悬。

    而且,靳家人说中的珍宝不少,光是之前的炽玉,都绝对很是不凡,可这样的珍宝,靳家的人都敢做局来陷害人,能以想象他们手中肯定还有其他的不凡的物件。

    再来,她现在有能多的谜团需要解开,根本没有时间闭门锻兵。

    姜泊轻轻点头,他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忠告。十年祭奠上,谁获胜都行,对于你来说,唯独靳家不行。”

    金芸皱起眉头,虽然无人跟她解释过,可她也能看出一些,金靳两家定有大仇,而她光是姓金这一点,靳家就不会放过他们。

    “当靳家封顶,世上再无上京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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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小贩
    &bp;&bp;&bp;&bp;望着离开的马车,金芸有些凝重。

    上京金家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如果离开金府,他们亦然能够活的很好。

    可如果上京金家崩塌垮掉,身为金家四老爷的爹,又怎么能够幸免。

    如此一来,真得需要好好合计一番。

    将这件事放在心底里,金芸来到卖绳索的小摊位上。

    这里算是一个市集,来往的人很多,可偏偏,这个小摊位上的人屈手可数,冷冷清清。

    只不过,小摊位上摆放的绳索挂饰精致倒是精致,不少有人偏过头瞧上几眼,不过都只是瞧瞧,并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来往的人都觉得这个小贩是个疯子,一个简单的绳索挂饰,居然要半两银子,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那小贩随意找了两块石头叠放在一起,没有生意他便坐在石块上面,用着两根粗绳编着,手法极快。

    金芸上前几步,双眼盯着,却发现,哪怕再仔细,都没能看出编绳的规律,只觉得很难。

    小贩自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编,自然不怕别人学,只怕没人能一下子学得会。

    看不明,金芸便拿起摊位上的挂饰来看,寻常的结都是福字结、喜字结之类比较喜庆的扣结,而他这里的,一般人瞧不出是什么样式,只是觉得很好看、很新颖。

    可在金芸眼里,这便是五行结。

    金木水火土,各成一派。

    她道:“能否告诉我,这些图案你从哪里知晓的?”

    摊位上摆放的挂饰不少,大概有二十多个,可很多图案都是相似,想来不全。

    小贩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有些好笑的说道:“姑娘,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我还得混口饭吃呢。”

    金芸一愣,她发觉自己迷障了,掏出口中的两锭银子,道:“我只要图案即可。”

    两锭银子,可是二十两银子啊。

    小贩惊讶的张口,要知道,虽然他的挂饰卖的贵,可愿意买的人却不多。

    一个挂饰半两银子,不用丝毫的成本,卖出一个便能够他一家吃两个月的,所以,即使卖出的不多,却也能养活家人。

    可再贵,一年也不可能卖出十个啊。

    二十两银子,他是真的没一下见到过,不由有些傻了眼。

    金芸不做多想,再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道:“如何?”

    金芸的大手笔,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早就引起了注意,不少人也是惊讶的停下了步伐,瞧着热闹,一下子就出手了三十两,这可是他们十几年都挣不到的钱。

    “姑娘,我这里有好多花样,只要三两银子就好,全都给你。”有人喊道,这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眼馋啊。

    小贩一听,赶紧着将银子拿到手里,喊道:“去去去,凑什么热闹。”

    银子冰凉,却又暖到了心底,这三十两银子,不仅能买到几亩田地,还能修补一下房屋,说不准留下一些还能让他们一家的日子过的更好一些。

    他道:“只要图案是吧,行,我这就回去给姑娘拿来。”

    小贩脸上喜呵呵的,恨不得马上就回到村子拿来给她。

    金芸说道:“行,我在瑞金客栈候着,你去了寻金家人。”

    她说完,便离开,也不怕小贩不来,如果他真的不来也好,不过就是麻烦些,让她上门而已。

    可真等到她上门,那三十两就不用花了,她定会拿回来。

    “好好,我这就回去拿。”小贩还真没起什么坏心思,只是巨喜,恨不得马上赶回去,省的夜长梦多。

    虽然钱抓到手里,可不办完事不踏实啊。

    小贩的村子离边城不远,因想着早点办完,花了几钱坐了牛车,一去一回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等他再次来到镇上后,手上多了一套画册。

    他来到瑞金客栈,对着店小二小心翼翼的说了几句话。

    “哦,金姑娘啊,就在楼上包间候着呢。”小二没多想,立马道出了人,也不怪他记得那么清楚,而是实在记忆深刻。

    他们客栈的膳食味道是十分不错,可他却从未遇到过一姑娘家在包间里点了最少十个人吃的饭量,简直是恐怖啊。

    小贩进了包间,闻着满屋飘香的饭菜香,咽了咽口水,说道:“姑娘,挂饰所有的图案都在这,你瞧瞧,没问题,咱们这次交易算是成了。”

    金芸擦了擦手,接过画册,画册不厚,粗粗一看,怕是有十几页。

    而她翻着画册的时候,小贩说道:“这本子是我家遗传下来的,从我小时候就在,只是瞧着好看而已。哪里想到平日里我无事,便寻思着能不能用藤条编出来,还真给我摸索出来了。那绳索挂饰我卖的是贵,却也是因为我费了很长的功夫才摸索出来的。”

    小贩叨叨絮絮的说了出来,完全不觉得挂饰买的贵,那可是他花了大几年的功夫再弄出来的。

    金芸翻着画册,并不是没有听着,而这时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这页画册上的图案让她觉得很眼熟,和弩上的很是相似。

    她问道:“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小贩一僵,他支支吾吾的道:“没没,还不是普通的农家人么,还能做什么。姑娘,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告辞离开。

    金芸却望着他跑开的背影有些诺有所思。

    虽然不清楚具体,可这个画册的方式以及一些结构,与红婆子在器园留下的图册很是相似。

    她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这个画册中,是不是锻兵有关系。

    起身来到窗台前,她见到那小贩走了客栈,急冲冲的就离开,步伐有些凌乱,与来之前,完全不同。

    她招来了店小二,拿出怀里的一枚玉佩,她道:“让你们掌柜的来一趟。”

    店小二还有些不明,可见到那枚玉佩后,顿时谨慎起来,连声道好,便出了门寻来了掌柜。

    金芸并没有等多久,掌柜的来的很快,他见到桌面上放的玉佩,连忙就道:“不知道主子有何安排?”

    “刚才那人,给我查清楚他的祖宗五代。”金芸开口,瞧着桌面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不由有些失神。

    这还是那人给她的,不止担忧她的安危,安排了双瑞跟着,还将这枚玉佩放在了她的手里。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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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一坨银票
    &bp;&bp;&bp;&bp;金芸待在边城不急于离开,来之前便与爹娘商量好,他们坐船离开的时候,顺路来边城接她。&bp;&bp;.

    也就是说,她能一人在边城待上几日。

    瑞金客栈是方亦烜的私产,遍布各个地区,想要调查一个人,对于他们的人来说,很容易。

    第二日早晨,金芸吃完了早膳,掌柜的便过来。

    他瞧着姑娘吃的不少,想来是满意他们客栈里的吃食,心中不由高兴,想着等下回去,定要对厨房里的人好好奖赏一番。

    掌柜的道:“那人姓彭名智多,是洪东村的村民,家中无老,也就他一家子五口人。彭家并不是村子里的常驻村民,是从他祖父那一辈搬来的,两代单传,到他这里,除了他娘和她妻子的外家以外,也就没个亲人。”

    金芸问道:“他祖父是从哪里迁来?”

    “这…。”掌柜的悻悻然一笑,他道:“据说是上京,可是时间太久,这一时半会下面的人还不能确定。”

    “那为何会猜是上京?”

    “还是洪东村的一位老人说的,彭智多的祖父初来乍到,口音与他们不符,老人年轻的时候跑过商,去的地方不少,他说彭智多祖父倒像是上京那一边的口音。”掌柜的解释,其实当他知道姑娘为何要查这人的时候,心中并不觉得此人有何好调查的。

    按着彭智多祖父的年纪,当年他迁入这个地方,正是乱世。

    他们这个地方虽不算顶好,却盛在安全,当年不少外地人从远处迁过来躲乱,真要查起来,也不一定能出什么消息。

    “他祖父叫何名?”

    “彭一蒙。”

    金芸点点头,便让他离开,并没有让他继续再查下去。

    爹娘恐怕不是明日就是后日便会做船过来,她也没多少时候在这里等消息。

    至于这个人,她只是好奇他的画图是从哪里来的,倒不好奇他的这个人。

    金芸在边城好吃好喝了两日,便等来了爹娘。

    期间,她并没有再碰到太太上皇几人,只是在期间收到了姜梓源拖人带来的书信,说得是车会宁前辈同意他的跟随,打算一起游逛山水之间,从字迹中,就能看出他的激动。

    其实,见姜梓源一同戴起来,金芸也是有私心的。

    她知道姜梓源的医术不错,却绝对不比神医来得好。

    于是,干脆搭个线,如果姜梓源真的入了车会宁前辈的眼,那便是他的福气。

    如此一来,他能得到医术的传承,这样,等以后她的家人有什么病痛,没理由车会宁前辈,可姜梓源却领了她的请,不得不报。

    金芸上了船,不出意外的,在船上见到了金海两口子,以及许唐的一家人。

    爹娘是打算将这些人带回上京,与许蔓对持,再给四哥一个交代。

    而远在上京的许氏却不知道自己的大难临头。

    可即使不知道,她心里也苦得很。

    金启双口上承诺的将那贱人送走,可转头就拖人置办了一个小院子,自个给养了起来。

    好吃好住的伺候着,还在贱人身边安排了两个丫鬟婆子伺候着,比起她这个正主来,过得都舒适。

    如此一来,许氏如何能过的好。

    她不是不知道外室置办在什么地方,却不敢贸然过去闹。

    许氏现在是看明白了,金启双如今根本不把她当做妻子看待,她也是看透了,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丈夫,早就和她离了心,既然人她抓不住,那就抓住银钱,绝对不能便宜那个贱人。

    这点上,金启双就没有防备过她,许氏每当金启双出门,她便会偷偷去趟他藏钱的小库房。

    小库房里本有五百两银子,白花花的差点刺瞎她的眼,结果倒好,没看几眼,便被拿出赎了个贱人回来。

    这几日,她每日都会去趟小库房,里面倒是没空,还是有一些碎银子。

    而且是一日比一日多个几两,想来是金启双不知道在哪里的财。

    这日,等着金启双出门,她又偷偷摸摸来到了他的书房。

    左右环顾一周,确定无人见到,她便小心翼翼的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后,她直接弯身来到桌案的底下,桌案底下有个小箱子,便是装银子的地方。

    这倒不是金启双告诉她的,而是她无意间现。

    “咦,什么时候加了把锁?”许氏疑惑,难不成是金启双现了?

    不可能,金启双有一股子文人的习惯,他虽然喜欢银子却又嫌弃银子的铜臭味,只要经过手的银子都不会细数,而是全数放在这里面,不然,当他知道银子少了,绝对会找来跟她大吵一架。

    而现在平静的很,想来金启双还没觉她偷偷拿了一些银子。

    她想了想,又在书房里翻遍了,终于在个书柜的边角寻到了一把钥匙。

    许氏不免得意的一笑,藏得这么紧实,还不是被她给找到了。

    许氏再次弯身,用钥匙开了锁,‘哒’的一声,木盒被打开,她揭开一看,脸上的笑意一僵,惊喜的张开了嘴。

    这一时间,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伸出颤抖到不行的双手,伸进木盒之中。

    没有碎银,全部都是一坨的银票。

    她伸出两手,里面的银票多到她居然拿不完,拿起一数,越数脸上越是苍白。

    是的,没有一丝的惊喜,反而是渐渐变成了惊吓。

    许氏知道凭着金家和将军府的关系,有不少人会上门送钱送礼,这些他们也一概都收下了。

    那是因为她知道,一些小钱小利,在金府和将军府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而那些送礼的人也是明白,就凭这些想要他们办事绝对不可能,也不可能开口去提条件,只当是来往的礼节。

    所以,之前的那些钱和礼,许氏收得是心安理得。

    可现在不同,她粗粗一数,这些银票居然有五千多两!

    五千多两啊,就是在沅里镇,一些富贵人家闺女嫁人,陪嫁的嫁妆都没这个多。

    许氏惊吓,是害怕金启双是不是承诺了别人什么事,如果被传了出去,这可算是贪污啊。

    “你在做什么!”正当许氏惊慌失措之时,怒吼的声音突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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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回京
    &bp;&bp;&bp;&bp;金启双一脸的铁青,他进了书房后连忙将门给带上,他低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许氏被怒吼的声音惊醒过来,她拿着手上的银票,道:“这些是什么?你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答应了别人什么事?”

    接二连三的询问让金启双有些难堪,他直接越过去,将她手上的银票抢夺过来,道:“这些与你无关,你只要管好后宅,有的你吃有的你穿就行了。.”

    “管好后宅?金启双你是不是缺了良心?你将那贱人养在外室,你让我管谁?”许氏说着,心中的惊慌不在,剩下的却是怒气。

    金启双更是气不过,如果不是她多事,雅如如何会被委屈的养在外面,他们又如何会分家。

    他不耐的挥手道;“行了,这银票给你,以后也少不了你的,只要给我闭紧你的嘴。”

    说完,直接拿出几张银票丢了过去,便提着盒子转身离开。

    许氏还想去说,可看着飘飞而落的几张银票,这大概有个三四百两的数额,忍耐半响,到底还是弯身捡了起来。

    金启双之后定不会再听她的,她也要为自己,为两个儿子好好考虑考虑。

    虽然,嘉哥儿和利哥儿如今被二哥安排好了书塾,前途不愁,可以后呢,那贱人如今被养在外室,说不准以后有了孩子,那她的两个儿子该如何是好。

    “想用三四百两就打我,想都别想。”许氏咬牙,如果之前还是惊慌,现在便是势在必得。

    金启双抱着木盒,心中庆幸突然回家一趟,可现,家里好像没个能继续藏钱的地方,他想了想,干脆抱着钱盒子去了外面。

    出了门,左拐右拐,并没有走多远,便到了一处华丽的宅子门口。

    他如同像是走进自己家一般,很是从容。

    “大人,您来的正好,雅如画了一幅风景图,您来看看。”雅如笑颜,明眸亮齿,裙摆飞舞,甚是靓丽。

    如此,一下让金启双入了迷,他道:“好。”

    两人站在一起,柔情惬意,让金启双心情畅快,也不知为何,他道:“这个盒子你给收着,保管好,等我要的时候,我来寻你。”

    话不知不觉中说出了口,金启双有些晃神,却没有反口,他反而觉得,银钱放在雅如这里比放在许氏那,安全的多。

    雅如将盒子打开一看,脸上如常,她道:“既然大人相信,雅如定不会辜负您。”

    金启双点头答好,突然觉得有些可惜,雅如虽然出身不好,可是她在那个地方,见到的银两多得多,又怎么会在乎区区这些,不免心中想着,要想法子多弄些银钱来,好逗雅如开心。

    雅如将盒子慎重放在桌面上,她缓缓靠在大人肩上,开口道:“大人,您上次说,要赐予雅如一姓。”

    “花吧,花雅如。”金启双其实早就有打算,花雅如如此雅丽,这般的姓名也配得上她的容貌。

    雅如眼眸微微一眯,嘴角上的弧度有些变浅,嘴上重复:“花雅如,花雅如。”

    当听到这个名字,雅如并不喜。

    花雅如,太过艳。

    她既然走出了那个地方,今后便不打算再迈入那块地,想要划分界限,用不踏入。

    可这个姓这个名,又算的上什么?

    是要她一辈子谨记她是从烟花酒楼出来的人么。

    靠在金启双肩上的可人儿,眼眸深邃,其实雅如她有过奢望。

    如果,如果大人能赐予她金姓,该多好。

    金启双却没现她的异常,而是道:“等爹娘回来,我就将你的名记到族谱上,只是可惜你为妾。”

    雅如或者是花雅如苦涩一笑,对于这点,她从未有过奢望。

    她从不奢望,她能为正妻,能为妾总比当个外室来的强,她伸手摸了摸小腹,她委不委屈无所谓,只要她将来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就足以。

    两人甜言蜜语一番,金启双也不想离开上公,干脆接连几日留宿雅如这里,连家都没回。

    而他们不知道,风起云涌不远了。

    ……

    这次坐船,比上一次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一些的晕船,却能够忍受。

    好在路程不久,而且又有金海在旁边陪伴,金芸再一次认识到,金海简直就是个话唠也是个极其好奇的人。

    对于金海来说,第一次去说上京,自然有很多的疑问和好奇。

    金芸还得跟她解释一些,而她对于上京认识到最多的,那便是大街小巷的吃食,说着说着,也不由想念了起来,馋到最后,连晕船的感觉都没有了,也是神奇。

    在船上待了几日,又行了几日的马车,总算在五月初赶回来了上京。

    金芸记得与那人的约定,只是,她仍知道,回到上京后,金家并不得安生啊,说不准会闹得天翻地覆。

    而她总得将屋里的事处理好了,才能好好的出去游玩。

    进了上京的城门,金老爷子便大手一挥,让人直接将马车赶到将军府。

    并安排了人将家里所有人传话,去到将军府汇合。

    收到口讯的众人都有些惊讶,这前两日才收到老爷子拖人带回来的酒,没想到现在就接到了老爷子回到了上京的消息,之前都无人给他们传过信,他们还当老爷子们如今还在沅里镇呢,不然,准得出城门接人。

    而现在,回来后居然不第一时间落金府歇息,却将所有人叫到将军府,这也是让他们疑惑的地方。

    因为有孟氏的关系,金蒋氏不乐意待在将军府,这是家里公认的秘密,之前在上京,与孟氏更是没见过一次的面。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次叫的,是所有的人,包括几个小的,全部在内,一同前往。

    虽然有些疑惑,却都听从,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不安,总觉得会生一些什么事似的。

    因为消息来的晚,等他们真的全部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天际边已经出现了红艳的晚霞,红彤彤的甚是美丽。

    只不过,他们不会想到,有些美丽的东西,更容易存在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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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将官辞了
    &bp;&bp;&bp;&bp;金家众人来到屋子里时,本还想问问回去一趟如何。&bp;&bp;.

    可一进门便看到回来几人脸上的沉重,顿时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放下。

    吕氏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脸上一喜,连忙小跑上前,对着她嘘寒问暖起来。

    金海却压着她的手,摇头示意。

    和闺女,自然有默契,她放低音量,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可是生了什么事?”

    金海谨慎道:“大事。”

    可不是大事么,还是天大的事。

    吕氏眼角一跳,能如此场面,孩儿又如此慎重,恐怕这事还真不小,她没有再开口,而是用手反指了下自己。

    金海明白,娘是再问她,这事与他们大房有没有关系。

    她轻微摇头,将目光隐隐落在了三叔三婶身上。

    此时来的人还不齐,唯独却四叔四婶两人。

    可三叔三婶却是早早就到了,两人坐在一处,仿佛没有察觉出什么。

    而三婶,更是小声在和祖母抱怨什么。

    恐怕聪慧的三婶,此时此刻,都没有觉,祖母偶尔望向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一路上,该知道的事,她也都知道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明明做了这样的事,三婶是抱着如何的心思在他们家待着的。

    三叔是读书人又是童生,一家人在村子里面待得时间不长。

    听着村子里人的赞赏,她从小就觉得三叔很厉害,三婶很温柔。

    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突然现,不常回村子的三叔三婶一家,但凡回来一次,等他们离开后,他们一屋子的人都得饿上一段时间,才能渐渐缓过来。

    等她开始留意后,她才现,每次他们回来,三婶都一番的花言巧语,将祖母等人说的极其高兴,然后必然会提出任何的理由,说缺银子。

    其实,不光她现,就是她私下同娘提起时,娘心中也有数。

    不是没有埋怨,可埋怨之后,全家人其实都赞同。

    因为他们包括自己都明白,三叔是个读书人,光是这点就比他们有本事,他们一家子人在村子里辛苦劳作,养着在镇上的三叔一家,那是本分。

    只要三叔好了,他们的日子也会好。

    可是这样的坚信在最后变成了什么?

    变得虚无缥缈。

    当家中有了难,三婶是第一个跳出来要分家的。

    而等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三婶却又立马巴了上来。

    如此可见,这人的心本就是坏的。

    吕氏瞧着女儿望得方向,垂下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带着女儿退到了边角,省的到时候真生什么,波及到他们。

    此时的许氏却不知道这些,她现在是满肚子的恼火。

    金启双居然将那么多的银票带出了宅子,不用想便知道,他肯定是去了贱人那里,一想到那些钱都给了那贱人,她的心里就极为的不好受,她紧紧握着娘的手,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娘,您说说三郎怎么能这般?他居然将青楼女子养到外面,这被人现了该如何是好。”

    “够了,爹娘才回来,你就说这些做何,不嫌丢人。”金启双怒着一张脸,家中小辈晚辈都在这里,许氏还说这些,完全是没有跟他留一丝的情面。

    再来,他既然将雅如养到外面,便没打算瞒着家里人。

    反正他们都已经分家,他如果想做,爹娘也管不到他的头上来。

    “你倒是不嫌丢人,还将银…人养到外面。”许氏差点说露了嘴,眼神躲闪,到底决定先不说下去。

    如果那五千两银票的事,被爹娘知晓了,恐怕会闹出更多的麻烦。

    金启双也是如此想,许氏所完这句后,他也不再接话。

    反而金蒋氏开口了,她轻轻然说道:“既然他想纳就纳吧,将人置办在外室算什么。”

    “娘,您说什么呢?”不知许氏,就是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都怔住了。

    金启双却喜笑颜开,他道:“娘您说的是,其实也无需担忧其他,雅如的身份我已经拖人去办了,一般人根本查不出她出自于哪里。”

    如何不喜,如果不是爹娘阻拦,他早就想将雅如带到家里一同生活。

    虽说是养在外室,可他又不能一直待在哪里,家总归还是要回的,这样一来,他见雅如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他接着道:“雅如也是个可怜的,如果不是年幼被拐卖,也不会如此。”

    许氏的脸上瞬间黑沉下来,她道:“娘,我嫁入金家这么多年,生了两个儿子,鞠躬尽瘁的照顾着他们爷三,虽然之前是有事做的不对,可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何要这般对我?”

    许氏能不气吗?不能。

    金家四个儿子,就连最出息的金启全身下就只有一个闺女,都只守着孟氏过日子。

    凭什么她要和另外一个贱人分享丈夫,哪怕是一个妾都不行。

    金蒋氏并没有理会她说的这番话,而是对着三郎说道:“这次回去,我和你爹商量好了,镇上的宅子一直空着也不是办法,你将官辞了,将雅如带上回沅里镇吧。”

    说的很轻轻然,仿佛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在这间屋子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金启双还当是自己听错了一般,脸上笑不笑,哭不是哭的,难看的要命,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道:“娘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辞官。”

    在他的认知里面,还当爹娘是因为他要将雅如接回来,所以胁迫他辞官,顿时一股怒气便喷出来,他走到堂屋中间,艴然不悦:“这个官是我自己挣下来的,与你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做与不做,你们还没资格指手画脚,爹娘不是要分家么,既然分了家,就别管我房里的事。”

    说完,转身甩袖离开,可刚到了门口,便看到穿着一身盔甲的四弟。

    不由有些晃神,对着此时的四弟,他自内心的有些自行惭愧,却又不想承认。

    他冷哼一声,正想直接越过离开。

    却不想,这个时候金老爷子伸手拍了桌子,他道:“将这个孽子给我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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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不,你知道的
    &bp;&bp;&bp;&bp;金启全来的迟,虽然不知道为何,仍旧伸手阻拦。 .

    而他当望着爹的时候,眉头却是微微紧锁。

    他不知道为何,此时爹望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以往没有的愧疚,以及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意思。

    可这个眼神,却让他不由好受一些。

    他道:“爹,可是有什么事吗?”

    金启全一身盔甲赶回来,也是因为有人去到军营带给他的口讯,让他尽快赶回家。

    金老爷子并没有马上解释什么,而是让人将许唐一家人给带了出来。

    将许唐带出来时,反应最快的是金启双,他站在门外,正好能先看到被绑押上来的人,正是他的岳丈。

    他印象中的岳丈,一直都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而现在满目风霜,脸上的皱纹堆积,仿佛苍老了许多。

    金启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一变,眼睁睁的看着下人将他的岳丈当做犯人一般的押上来,他什么都没有说。

    当许唐进了屋,都是惊讶的站了起来,不明所以。

    而许氏更是一惊,随即身子颤抖的不行,如果不是手握着椅子的把守,她恐怕腿软到站都站不住。

    许唐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没了翻身的余地。

    他被人推搡进屋,见到许蔓的那一刻,是带着恨的。

    当年,如果不是许蔓来央求,他又怎么会打将金家四郎卖掉的主意。

    “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何误会。”此时的许氏恨不得不出现在此,她心中浓郁的不安,知晓肯定是有什么事生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声,因为此时的情况她不得不出声。

    许氏上前,连忙挥开了押着爹的两人,并将他手上的绳索解开。

    可哪里晓得,刚解开绳索,就立马被爹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她捂着脸颊,忍着剧痛,心中更是恐慌到不行,她眼神中没有恨意,充满着的是央求,她无声哀求:‘爹,求求您。’

    如今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管她爹再犯什么错,金家的人看着亲家的关系,都不会如此对待她爹。

    唯独一件事。

    许氏同样明白,如果那件事真的传出去,就算她想,她也不可能继续在金家待下去了。

    许唐并没有正眼望着许蔓,而是对着金启全双腿跪地,哀痛道:“金将军,我错了,我罪该万死,当年不该鬼迷心窍,听从闺女的话,打了您的注意。”

    许唐的话,让许氏双腿一软,瞬间趴到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眼中的哀求不在,她望着许唐的眼眸阴深冰凉。

    许唐心中一直都有杆秤,许蔓和他的儿子孙子根本没法对比,他不会去掩盖,将那年的事如实的说了出来,为的只是希望金家能给他的子孙一条后路。

    至于许蔓的后路,他想都没有去想。

    许唐将当年的一切讲述出来,他说的很完整细腻,他将金启全卖人的事讲得清清楚楚。

    而就在众人震惊之时,他冷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是笑金家人的糊涂,他道:“当年充军,五两银子便能免掉,而你们金家却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岂不可笑,可你们知道吗?当年你我两家定亲,并非我许家人先动的想法,而是你家的三郎,带着六两银子上门提的亲。”

    “你胡说什么!”金启双慌了神,眼神乱转,恨不得上前封了他的嘴。

    “胡说?为何还要胡说,早知道我许家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我绝对不会为了六两银子将许蔓嫁给你。”许唐凄惨说着,他知道,此时必定要将金启双拉下水,如此,才有可能为家人搏得一线生机。

    而他的话,也并不假。

    虽然将金家四郎卖人的事,金启双并没有参与进去。

    可他绝对不相信,他会一点都不知晓,可惜没有任何的证据,他不敢乱言让金家人认为他在挑拨关系。

    但六两银子的提亲钱却不同。

    当年,也许是金启双害怕他拿了银子不答应婚事,特意寻了个媒婆一同上门,只要找到那个媒婆,便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众人惊愕,金启双的银子如何能来?他可笑的只会读书,根本不会做事,这钱还不是落得家里的钱。

    “我的老天爷,你们怎么能如此黑心肠。”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吕氏怎么都不敢相信,之前会生了这些事,她望着此时仍旧沉静着的四弟,不由想到。

    难怪四弟这十几年来明明活着,却不给家里带一口信,她之前还当是四弟过的好,嫌弃乡下的家人才会如此。

    想不到,会有这般的内幕。

    而且,许家的人不说,他们怎么都算是外人,可三弟呢?那六两银子不用想便能知道他是怎么攒出来的。

    以着读书的借口,不是说要交书塾费,就是要买书,再不就是要孝敬夫子,隔三差五的就找出借口寻家里要钱。

    如果不是要供着这个所谓的读书人,他们一家这么多人口,家里田地也不是没有,又都是能干的人,怎么可能没法将日子过好,还不是因为要供着三弟。

    她简直痛心疾,大吼道:“金启双,他是你亲弟弟啊,你居然这般对待他,这般你的家人!还自认是读书人,我看你的书是读到***里了吧。”

    “与我何干?”金启双瞪大双眼,扭曲着面容,略显狰狞,他大吼:“许家人将金启全卖掉之事,我一点都不知晓,是他们做错的事,找他们去,不要扯到我的头上!”

    这话一说,也是让人无言以对,许唐的话里,将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唯独那六两银子,其他却是与金启双没有任何的关系。

    金启双瞧着众人无言的模样,心中一松,连忙接着道:“许家人简直堪为歹毒,许蔓更是阴险至极,我要休了她,她不配做金家的人。”

    如果是其他事,金启双要休妻,或多或少他们都会劝,可唯独这件不行。

    伙同娘家的人将婆家的小叔子给卖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这时,跪倒在地的许氏仰头桀桀长笑,笑的苍凉,她望着金启双,这个本以为会相濡以沫一辈子的丈夫,怒目圆睁,她轻轻一道:“不,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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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我能证明
    &bp;&bp;&bp;&bp;这个世上,谁最了解金启双。

    除了许氏一人,无人。

    就连他的爹娘,对待这个儿子来说,都不是最为了解的。

    她是不好,她蛇蝎歹毒。

    将金家小儿卖身替人充军,在镇上过着好日子,却时不时的跑去老家要钱,榨干他们的血肉等等。

    可这一切,如果没有金启双的默许,她能如此做吗?

    她缓缓起身,身子不在软,却极为的僵硬,走到身为她丈夫的人跟前,她无比讽刺道:“是你许诺过我,会一生一世对我好,我为你黑了心肠,你如今就是这般的对待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面对着众人的瞩目,金启双从未如此丢人过。

    他隐约看到站在后面,却被拦住上前的两个儿子,一个脸上平静无常,一个确实不可置信的泪流满面。

    对此,金启双只感觉到难堪,并未想过两个孩子的感受,他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许家人造的孽,别丢在我的头上!”

    “是啊,我许家造的孽,是为了谁?”许氏冷嘲一笑,她道:“当你听到有文职一事之后,担忧你爹将你送上战场,便跑来跟我诉苦,话语中甚至有了要与我退亲拿回那六两银子的事,你当我听不出来吗?可你早以许诺了我的终身,真将六两定亲银子拿回去,我爹娘又怎么会让我嫁给你。”

    说道这里,许氏才终于觉得是她瞎了眼,迷了心肠。

    没错,所有的一切坏事都是她做的,可她为何错?除了金启双默许以外,还不是他话语中表达出让她理会的意思。

    “你别说这些,你们许家人将我四弟卖到军营这事,我一点都不知晓,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娶了你与许家有任何的牵连。”金启双心中想了许多,他知道有些事自己是脱不了关系,可绝对不能让卖掉四弟这事栽在他的头上,不然他真的毁了。

    什么官辞了,回沅里镇看宅子,这不会是他做的事,也绝对不可能。

    他现在在官场过得风生水起,被众人钦仰敬佩,这才是属于他金启双的今后的日子,谁都不能阻挡。

    除此之外,正好因为这件事将许蔓给休掉,一个农家女,大字都认不全,眼睛里只看得到银钱,这样的人,如何能陪得上他夫人的身份。

    一对比同僚的夫人,简直天壤之别,带来的落差,早就让看他看不上许蔓了。

    他再次道:“既然做了,你许蔓便不配为金家人,我今日就要赐你一封休书,与你们许家一刀两断。”

    没有了之前的慌乱,许氏听到这番话,反而冷静过来了,视线不在落在金启双身上,而是环顾着四周众人的神色。

    此时,她却是有不甘,甚至带着一丝的悔意。

    她嫁入金家这么多年,外人一直说她有福气,不是因为有个童生的丈夫,而是她的婆家。

    可她却嗤鼻,就那一家子蠢笨至极的人,能带给她什么福气?

    但如今回想起来,倒是她的魔障了。

    她从始至终认为的有福气,便是有银钱能如镇上富家那般过日子。

    外人眼中的福气,是因为他们一家四口在镇上过着吃穿不愁的好日子,身在乡下的家人却是从牙缝中挤出吃食,哪怕饿着肚子都要紧着他们一家四口。

    终归是太迟了啊……

    不,许氏苦笑一声,不是迟了,而是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她处心积虑瞒了那么久的事,每每夜里更是会被惊醒,到头来,还是被现了。

    她想过很多,如果被现了,她会被如何处理。

    被休弃,这是绝对的,可许氏从未想过,这句话是从金启双口中说出来。

    此时,金启双双手抱拳,他对着金启全痛声说道:“四弟,三哥对不住你,如果不是今日,当年之事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这些年来……”

    金启双说着话时,许氏却突然开了口,她缓缓而道:“我十八岁嫁给你,在那个年纪,做了那样的事,心中如何不怕?成亲当日,我与金启双并未洞房,为何?因为我梦魇。”

    被打断的金启双猛地一惧,冷汗直接从头顶冒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转头望着说话的人,她怎么能将这么私密的事说出来?怎么能!

    “我惧,我怕,所以,在梦中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许氏继续说着,她直直的望着金启双,她道:“当日,你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也慌也后悔娶了我吧,只是再后悔也迟了。确实,你没参与将金启全卖人的事,可你去早早就知晓了,而你能做的,只是装成不为所知,继续瞒下去。”

    ‘啪’的一声,金启双狠狠扇了许蔓一耳光,他咆哮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梦魇什么梦话,谁又能证明?”

    是啊,谁能证明许蔓会说梦话,许蔓的这番话,终究没有任何的实证。

    金启双抓住这一点,他知道家里其他人怀疑,可是只要不认定了他的罪,便没有权利能将他如何。

    他吼道:“我知道,就因为我要休了你,所以你才想出这道,可是我告诉你,就凭你们家做出这样的事,我今日是休定你了。”

    “我能证明。”

    很轻的一道声音,并不是从许蔓口中说出来的。

    金蒋氏现这个声音是从她的背后传出来,她疑惑转头,见到的是一直平静无常的嘉哥儿。

    永嘉伸手推开一直护着他们兄弟的祖母,缓缓走了出来,他直接走到爹娘的面前,脸上的平静消散,多了一丝的如释重负以及痛恨,他攥紧双手,道:“你们一直当是不能入学毁了我,却从未想过,毁了我的人生,是因为你们吧。爹,连我都知晓这件事,与娘相伴十几年你,难道会不知晓吗?”

    “嘉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虽然恨许蔓和三郎,可对于孙子,金蒋氏是一直护着的,但是瞧着如今的情形,怎么连嘉哥儿也参合进去了,她道:“大人的事,你别多嘴,好生听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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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认命
    &bp;&bp;&bp;&bp;永嘉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对着祖母嘶哑的说道:“我也不想参合,可是他们是我的爹娘啊,为何要瞒?既然瞒了为何不瞒的紧实一些?娘当日午休,爹一直在房间里陪着,我担忧娘,本想进门去瞧瞧,可是我听到了什么?”

    永嘉想要发泄,却无从发泄。

    娘将四叔买掉,爹明明知晓,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算什么?

    也是从一刻开始,对于爹娘的孺慕之情,顿时崩塌,剩下的是满目苍夷浓浓的不堪。

    他吼道:“我为何要掐永利?他是我同胞的亲弟弟,难不成你们真的以为就是夫子认为我的学业不成,所以我要掐死我的亲弟弟?不是,是因为我们的血液太过肮脏,有了这样的爹娘,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金蒋氏连忙将嘉哥儿抱在怀里,此时她也忍耐不住,直掉眼泪,她哽咽的说道:“嘉哥儿这与你们有什么错,错是他们犯的,和你们没有关系啊。”

    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孙子心中忍受着这么大的折磨,却独自一直承受着,不由心疼的紧。

    而站在一旁的金芸,对于永嘉却无半点怜惜。

    先不说他是还小不错,当时听到这般的消息,确实不好受,又是自己的爹娘犯下的错,也无从是好。

    可是,既然觉得他的血肮脏,杀了自己就好,他又有什么权利对永利下手?

    金芸就目光落在一直站在后面,被永新牢牢抱着安抚的永利。

    如果真要说,这里面最为无辜的人,便是他吧。

    从未知情,今日却听到这般不堪的事情,结果他的大哥,居然为了这件事,将矛头对在了他的身上。

    “够了。”金老爷子开口呵斥,他还如何不能知晓,心中哪怕不愿,却也必须承认,这件事不说从头,金启双却比他们知道这件事,要早很多。

    他已经够对不起四郎,从他们各所其说,他此时更加肯定了心中,对于这件事最后的处理办法。

    金老爷子从一开始,他虽然听着几人说话,可目光却大部分留在了四郎身上。

    打一开始,四郎脸上的表情却无变化,可是眼中的神情,却显露了出来。

    恨、悔交替,心中怕也是不好受。

    他道:“是我对不住你,当年哪怕你被送到了军营,我也该找办法寻到你,而不是让你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如今这件事虽然许家的人道出了原由,却还有许多令人不解的地方,我没能力,你如果先知道,可以让人去查。”

    金老爷子这番话,一来他确实没有能力,二来,他也想让四郎自己查清楚,也免得心中还有怀疑,就如今的情况,他们家里的人,不能再心存怀疑,那样只会让金家分裂,弄得兄弟成仇。

    虽然,已经成了仇。

    “我会调查清楚。”金启全开口,他是后悔了,他后悔为什么自己有了势力后,因为胆怯不将此事查明,为何要苦苦等候了十五年才归家看望亲人。

    如果当年,真不是爹娘将他卖掉,这十五年来对爹娘的怨恨,又算得了什么。

    金老爷子点点头,他道:“许家的人,交与你处理,不用顾忌许蔓,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

    “老哥哥,虽然我是做了错事,可除了金将军的事,这十几年来,我们许家又有哪点对不住你?当年年景不好,你让许蔓上前借银子,哪怕我们家再困难,我们可否没有伸出援手。”许唐一大把年纪哭喊着,说着道着都是以往的恩情,就是想用这份情谊牵制住金家。

    “我呸,你当你们家的人很好,可你们别忘了,你们将半两银子借给了我们,当天就让你家大朗拆走了我们一间屋的青砖。”吕氏连忙开口,说道这里她就来气。

    没错,许氏娘家却是比她娘家来的大气,时不时就会让闺女待回来一些什么东西。

    可是每次如此,过上几日便会还回去,还回去的东西,更是会再在上头添加一些。

    更气的便是许唐口中说的那件事,他们金家的老宅在三合村算是占地最大的院子,可不过五家人住着都是紧迫的很,为何?

    就是因为不少的房子,总是因为这因为那的关系,被人拆掉换钱。

    弄到最后,如果实在是真没房子住了,恐怕偌大的老宅,都被人拆完了。

    而拆房最多的,便是许家的人。

    他们的宅子虽然旧、破败,可那也是青砖砌出来的,许家每次都是寻这个寻那个理由来拆他们家。

    只是,面子上到底过得起,拆一次不是给他们些银子便是给些吃食之类的,但是半两银子换了他们家一间屋,简直就是坑他们家啊。

    许唐哑言,他对着许蔓使着眼色,让她帮着说几句话。

    可许氏,又怎么会理会他。

    她没忘了,爹刚进屋就将所有的事推到了她的头上,同时,她也知道,将爹处理后,接下来便是她了。

    这次怕是不能全了。

    丈夫的残忍,两个儿子如今的状态,她知道今日怕是没有出路了。

    一个女子被休,她还有什么颜面继续活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本事活下去。

    她不会耕地,不会做活,她嫁人前是靠得娘家,嫁人后又是靠着婆家。

    仅凭一张嘴,将他们哄的贴贴实实,可真要让她做什么的时候,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许氏眸光一闪。

    不,她还有银子,她还有四百两银子,即使被休,她回到沅里镇也能过上好日子,而等上几年后,她的两个儿子定会渐渐忘却今日的事,有着金家的帮衬,他们的前途绝对不小,她是他们的娘,让他们给亲生娘亲养老送终,是本分。

    仿佛是对生活再次充满了希望,许氏也不等金家的人要如何处理她爹,直接开口道:“四弟的事,是许家的不对,既然金启双要休了我,我也认了。只是我倒是想知道,对于明明早就知晓这件事的金启双,你们又会如何处置他。”

    没错,她认命了,可也要将金启双给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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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如何选择
    &bp;&bp;&bp;&bp;许氏的话,让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金老爷子的身上。

    其实要说,一个人就有一个想法,就金启金启武两兄弟,便会觉得,许家要罚,必定要重重的罚,可虽然三弟做的是不对,但再怎么都是兄弟,能简单出礼便简单处理。

    吕氏舒氏便不会这般认为,连亲兄弟都害,这人还哪来的人性,如果可以,最好以后远远的相处,不然指不准就会害到他们身上来。

    此时,金启全开口了,他沉声道:“许家人交给我,这不止是关系到我的问题,也是违反了军令,我会安排人调查清楚,等禀告圣上后,自会有处理办法。”

    许唐一听,顿时双腿一软的倒在地上。

    这番话他如何听不出来,禀告圣上,这事是不打算善了。

    而他的结果就算不是被处死,也不会让他太过好受啊。

    金老爷子也是知道,可他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说到底,四郎才是受害者,他想要如何处理都行,只是

    他开口道:“我知道这事你三哥做的不对,如果可以,四郎,你能听听我的想法吗?”

    金启全眸光一暗,身子却是绷的紧紧,多年以来,他再一次感觉到害怕,他害怕接下来听到让他难过的话。

    虽然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可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又怎么会理会在战场上厮杀的困难。

    这十几年来,他经过最多的,不是其他,而是生离死别。

    特别是在战场之上,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在那片地方,鲜血流满了整个大地,而他能活下来的代价,也是无人能知。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身上的盔甲里衣一件件的脱了下来。

    众人正当疑惑的时候,在下一刻,却都勐然的屏住了唿吸。

    只见金启全褪下的衣服下面,是一具千疮百孔的身子。

    哪怕已经痊愈,可就着身子上面数十条的刀痕,足以可见,这些年来,他到底受了多少的伤,流了多少的血。

    “我的儿,我的儿啊。”金蒋氏捂着嘴痛唿,却又不敢上前触碰,老天爷为何要这般的残忍,为何要如此对待她的孩子。

    金启双心中浓浓的不安,他知道,再不做些什么,他便毁了。

    他如今打好的前途,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金府和将军府,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他的前景便会毁掉,甚至于今后的一辈子将都是碌碌无为。

    他不要辞官,不要被赶到沅里镇守着宅子,那简直会要了他的命。

    金启双勐然向着四弟跪了下来,他弯着身腰,抱着头颅,大声懊悔:“四弟,四弟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的错,可我有什么办法,并不是如许蔓所说那般在结婚当天知晓的,而是在三年前啊,都这么晚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已经十几年没你的消息,我真已经你不在了,我当时还能怎么办啊。”

    金家众人是第一次,见到金启双如此没有形象的哭诉,心中都不免有些不忍。

    其实,还有一点的是,金启双承认了他事先知晓,可如果真像他所说,是在三年前才知道,就凭这一点,他的罪过便不大。

    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想要弥补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许氏嗤笑出声,她道:“你们当真信了他的谎言不成。”

    埋在双手中的脸上带着一丝的怨恨,如果不是时间不对,金启双恨不得狠狠再扇许氏几个耳光,而现在却只能继续的嚎叫道:“都是我的错,四弟我认罚,一切我都认罚,只要你能出了这口气,想要我如何都可。”

    如此的狼狈不堪,金启双为了他的前景认了。

    那是因为他知道,就是四弟对他的狼狈视而不见,可爹娘不会,只要他们心软,一切都好商量。

    金启全却是视而不见,他将脱下的衣服缓缓穿上,他道:“既然如此,爹,便说说你的想法吧。”

    金启双勐然抬头,他两眼希意的望着金老爷子。

    两个儿子的目光,一个央求一个平静,金老爷子的目光躲闪过去,与金蒋氏远远相看一眼,便叹气一道:“让他回辞官回沅里镇吧。”

    金老爷子除了如此,没有其他办法,他还能如何。

    “爹!”金启双不敢置信,他满心的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他回沅里镇,而其他人就能在上京过着高人一等的日子,他跪在地面上,连忙伏地而去,抱着老爹的双腿,悲伤道:“爹,我是无心的啊,您不能这般的对待我,您和娘都知道的,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到底为了什么,为的便是为官当个好官啊。”

    伸出手,想放在三郎的肩膀上,可不过刚伸到半空,金老爷子便又放下了,三郎想为官确实不错,可这句无心却是连他都不会相信。

    之前咬定并不知晓这件事,而后因为永嘉的话,又承认是三年前才知晓。

    如果三郎一开始便承认,他虽有怀疑,但是还会相信。

    可现在不同了,他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他道:“沅里镇繁华,虽比不上上京,却也差不到哪里去,镇上的宅子也留有不少的下人看守,你过去了,日子也不会过的太差。”

    “不不不,我不去,我绝对不去。”知道爹是认真的,金启双勐然抬起脸,双眼中的怨恨显而易见,让瞧见的金老爷子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三步。

    金老爷子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去也可以。”金启全此时开口,他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便如爹所说那般,搬去沅里镇,永生不得迈出一步,其二,将你逐出金家家谱,官你想当便继续当,上京你想留随你留。”

    “三郎!”金老爷子出口想要制止,可最后到底垂头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罢了,即是他们的事,便由他们决定吧。

    其实,金老爷子还是希望金启双能够回到沅里镇,不为其他,以三郎的性子在上京绝对会惹出不少麻烦。未完待续。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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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孝
    &bp;&bp;&bp;&bp;金启双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他没有多加思考,便选择了后者。

    先是分家,如今变成了逐出家谱,可哪又如何,他如今已经在上京站稳了跟脚,也许没有了金府和将军府的帮衬,就算再差,难道会比狼狈回到沅里镇还来的差不成。

    他咬着后糟牙,坚定的说道:“我选后者。”

    当话说出来时,金启双不是没有伤心,毕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庭,可是再伤心,也比不上他光明的前景。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话说出口,让金老两口心中又是会如何的难受。

    多么轻松啊,为了能继续当官,为了能留在上京,宁愿被逐出族谱,将他的父母亲人都给舍弃。

    金老爷子很想苦笑一声,可偏偏,嘴角根本无法上浮。

    他知道,现在该由他开口主持大局,深呼吸两口,他艰难的开口,道:“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不反对。”

    “老头子。”金蒋氏沙哑开口,难受的要命。

    明明是许家的错,为何如今的地步,像是在惩罚他们老两口似的。

    金老爷子伸出手制止她要说出的话,接着道:“可永嘉永利不得跟你一起,你要想清楚。”

    金老爷子的话说的有些含糊,可其他人懂得,金启双更是懂得,如果他一定要被出逐出家谱,那也是他一人,他的两个儿子仍旧是金家的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难选择。

    永利不说,永嘉如今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厌恶憎恨,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带在身边。

    许氏肯定的休,到时候,他与雅如过日子,再生便是。

    他仰头道:“我省的。”

    “好…好啊。”金老爷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落寂,挥着手让他离开,道:“我今日回会金府,将你的名字去除,从此以后,哪怕你再荣华富贵,与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反之,当你落魄时,也不能再摊上金府的名头。

    金启双最后到底是走了,毫不留情的走了。

    留下他的妻子,留下他的儿子,以及他两个年迈的父母。

    金启全这时候让人进来,将许唐给押了下去,埋藏十几年的秘密,他恨不得立马就查明真相。

    而这个时候许氏,却悠悠转身,准备离开。

    “谁说你可以走了。”金老爷子喝声。

    许氏,不这个时候改称为许蔓,她冷然一笑,道:“我为何不能走?金启双将我休掉,我如今便不是金家的儿媳,你又凭什么拦住我?”

    “难不成你以为,你做了哪样的错事,就由你爹一人承担吗?”

    许唐一家人他不会放过,可参与到里面的许蔓,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许蔓有些不置信,她望着一脸铁青的金老爷子,再看看她的两个儿子,不由道:“我可是你孙子的娘,你如此对我,知不知道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害。”

    她从头到尾,担忧的便是被休,其他的,根本不惧。

    为何,因为她的两个儿子是金家的子孙,如果将她送入牢房,贴在两个儿子身上的,便是抹不去的污垢。

    她相信金家人是很恨她,可她更相信为了两个孙子,除了将她休掉,不会再有任何的处罚。

    “你也知道你是他们的娘,你就是这般为人母的吗?”金蒋氏如何不气,许蔓居然拿着她两个儿子当做挡箭牌。

    许蔓不敢同他们继续争辩下去,而是对着两个儿子哭喊道:“嘉哥儿,利哥儿帮娘跟你祖父祖母说说,我是做错了,可我这一切为的是谁,为的可是你们爹爹啊。”

    永嘉将祖母推开,直接面对他的亲生娘亲,仰头道:“既然娘是为了爹,为何来央求我们,让爹出头不是更好吗。”

    “嘉哥儿!”许蔓喝道,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大儿会这般对她说话。

    不,或者早就知道大儿和她离了心,却不愿意相信而已。

    她将目光落在一直躲在后面的小儿,她喊道:“利哥儿,你乖一些,你帮娘求求情,好不好。”

    永利一直在永新大哥怀里颤抖着无声哭泣,可他哭了这么久,爹娘却一直都没看过他一眼,却在这个时候,才想起了他。

    可那又如何,不是为了什么以后的出息,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娘亲,他不愿意看到娘亲最后落到那般的地步,他战战兢兢开口:“祖父,您原谅……”

    “住口!”出乎意料的,这句呵斥是永嘉开的口,他双眼瞪大,吼道:“为何要求情,为何要为了她求情,就因为她是我们的娘亲,所以,哪怕她做出了事,都必须被原谅吗?”

    “嘉哥儿,我生你养你,你不能如此不孝。”许蔓指责,她脸上怒然,尽显扭曲一片。

    “你将我置在这般处境,要我如何孝?我要孝了您,便是对祖父祖母不孝,您教教我,我该如何孝?”看到娘顿时的哑口无言,永嘉仰头大笑,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生在这般的家庭。

    什么孝道,打从一开始,爹娘便没有做到这一点,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他们。

    “行了,永新你将他们两兄弟先带下去。”金老爷子开了口,他今日发现,永嘉身上居然带着浓浓的劣气,而永利更是被今日的事打击到了,便让着他们离开。

    等三人离开后,他也不想与许蔓过多的交缠,直接说道:“四郎,许蔓同样的交于你,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无需念着以往的情分。”

    这一句话,便决定了许蔓的今后,哪怕最后歇斯底里的求饶哭喊,仍旧被下面的人给带走。

    当她的呐喊声音渐渐远去,堂屋内,顿时寂静一片。

    到底是相处这么多年的家人,心中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不怜惜的。

    半响过后,金老爷子再次开口,他道:“尹左将军几年前,曾让当年买下你之人指认过,可他当时却是指认的我,这次我去那人的村子了解,他虽然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却怎么都不肯说出幕后的那人是谁,这些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我会继续查下去。”金启全坚定的回答,他一定会继续查下去,这么多年,看看是谁将他玩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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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带信
    &bp;&bp;&bp;&bp;将人送离,金启全转身回到书房,脸上虽然平静,可内心仍一直波涛汹涌,起伏不断。

    不过,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闷到底还是消散了。

    爹娘将他卖掉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让他很痛苦,又怎么会十几年来对家里的人不闻不问。

    正是因为伤得太深,才如此。

    虽然真相来的太迟,可最起码能解开这个误会,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将军。”绿珑揭开门帘,她缓步走上前。

    “如何?”金启全询问。

    绿珑将手中的书信放到桌案上,她轻声道:“时间太过紧促,好在这事好调查,您要的资料全数都在这里。”

    金启双拿起书信,一目而过,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丝的冷笑。

    “将军是打算向他出手?”绿珑一边问道,一边让身子向将军贴上去,双手扶在他的肩膀轻轻揉捏着。

    “不。”金启全不为所动,将手上的书信在丢在桌案之上,他冷意的道:“他还轮不上我出手。”

    “既然将军不打算向他出手,为何还让他留在上京,碍了您的眼。”站在将军身后的绿珑,一双美目中带着嘲讽,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居然看了那么大的一场好戏。

    如果不是因为会被人看见,她恨不得双手鼓掌,好好赞叹一声,这便是上京金家的后代,简直丢脸之极。

    “一个九品的翰林院侍诏,在半年都不到的时间,光是收贿赂便是六千两,留恋青楼不说,还将青楼女子收入外室。”金启全冷笑,他的这个三哥可真愚蠢,难道他不知道,如果不是看在他和上京金家的面子上,他真的能过的这般的自在妄为?

    他接着道:“等着吧,不出几日,他的这个九品的翰林院侍诏必定倒台,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三哥自己选的。”

    金启全能不恨吗?他怎么会不恨、不怨。

    可他如今什么都不会去做,他会看着三哥今后会怎么从云端跌入地面,而且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将军好计谋,绿珑真是佩服。”绿珑将头缓缓靠在将军的肩上,柔声说道。

    “是吗。”金启全轻轻然一笑,他伸手搭在绿珑的手背上,道:“那你了?你的计谋又是什么?”

    绿珑身子一僵,随即却又笑了,笑得极为亮丽,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将军,我的计谋很简单,将军想听吗?”

    “自然。”金启全也笑了,只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他是武将,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

    绿珑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他也不会相信这个巧合,而且,他派的人去调查,带回来的信息什么都没有,这样反而更让他怀疑。

    绿珑凑在他的耳边,轻缓而道:“绿珑想要个孩子,将军觉得如何?”

    金启全握着她的双,手臂一动,将她扯到怀里,他望着她,道:“有何不可。”

    ……

    回到金府的金芸,经过一夜修整后,便去寻金偃宁。

    却在他那里,听到了一个万分惊讶的事情。

    “死了?”金芸皱眉,问道:“怎么死的。”

    看着金芸眼中的不满,金偃宁咋咋呼呼道:“你还说,你怎么不事先跟我交待一声,我还当那哑巴是个小人物,安排人审讯,哪里晓得,居然有杀手直接摸进了府里,如果不是府里人多,你恐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说道这里,金偃宁是满肚子的委屈。

    能摸进金府的人,来历肯定不凡,身手更是不错,而且恰好,当时他就在审讯那个哑巴,哪里知道会突然冲进来几人,好在那些人的目标并不是他,不然他真的的难逃一死。

    瞧着他后怕的样子,金芸也知道自己不在理,她道:“等我开炉了,给你量身锻造把兵器玩玩?”

    “当真?”金偃宁双眼发光,已经在考虑要个什么样的兵器了。

    之前的铁鞭被他弄坏,祖父将他一顿好骂,可在之后,无论他怎么去求,祖父都不愿意将归宁铁鞭再借给他,让他眼馋了许久。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金芸挑眉。

    “自然没有。”金偃宁惦着脸笑着,生怕再多说几句惹怒了这个夜叉。

    “那就给我好生说说,当时发生的情景。”

    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金偃宁面带严肃,他道:“那人又聋又哑胆子也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我们寻了个会手语的,他仍旧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你走后的半个月,审讯屋突然就冲进来几个黑衣人,身手极为的不凡,就是我们府里的侍卫费了老大的劲都没能留下一人。”

    说道这里,他的眉头也是渐渐聚拢,道:“而且,说来也奇怪,以他们的伸手,想要将聋哑人救走,会费些力,却也不难,可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首先便是将聋哑人给杀了。当时我就在旁边,那些人仿佛没有见到,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杀了聋哑人便撤了。”

    金芸听到这里也毫无思绪,她顿了顿,问道:“那聋哑人当时是何表情。”

    金偃宁被问的一愣,他仔细想了想,猛然拍掌,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当时那人很是惊恐,甚至比被我们抓到还要来的害怕,可想而知他是认识那些人的,可是既然认识,为何还那样的害怕。”

    谁还能知道,除了聋哑人自己吧。

    金芸站起身,她道:“先放着不管吧,那人神神秘秘,却总会有露面的时候,等到时候,便真相大白。”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只是走了两步,又开了口,说:“帮我给方亦烜带个信。”

    带信?金偃宁疑惑,可看着金芸走的极快,都看不到身影了,他不由呐喊道:“你让我带信,总得告诉我带什么信啊!”

    金芸听着身后话中的无奈,不由勾起了嘴角,还有什么信,无非就是告诉方亦烜她回来了,想要他执行两人的约定罢了。

    不过,双瑞此时都已经回到他家少爷的身边,想来她回来的消息,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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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跪下来都成
    &bp;&bp;&bp;&bp;“老头子,老头子,大事不好那。”

    喝着好酒吃着好肉的何元被突然而来的呐喊给吓了一跳,他喊道:“吼什么吼,阔噪!”

    何卫氏瞧着老头子大口啃肉的模样,不免也有些不爽,她在外面辛苦的打听消息,他倒好,悠闲的坐在屋子里喝酒吃肉,还嫌他阔噪。

    只是,想归想,却不敢抱怨出声,她道:“你快别吃,你不知道金家的人实在是太狠心了。”

    何元正了正身子,他问道:“可是打听到了什么,你快说说。”

    “许家啊,就是金家三郎的岳丈家,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金家的人,居然将许家的闺女休了不说,还将他们关进了牢房。”何卫氏听到这个消息,身子就没停止过抖。

    许家人最后落到了这个地步,那他们呢?

    金老两口离开上京的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和金家的人完全闹僵了,好在突然有人出来帮了他们一把,不然他们早就灰溜溜的回村子里了。

    可是现在,金家的居然这般恨,将亲家都给送到了牢房。

    那等他们空出手里,是不是也会如此对待他们?

    一开始不知晓,可现在他们又如何不知道金家人的权利有多大,据说,就是圣上都会给金家人几分颜面啊。而且金家四朗,更是朝廷中最得圣上信任的将军。

    他们何家又哪来的本事对抗啊,就算靠他们身后的人,如果真闹起来,他们也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再理会他们的。

    何卫氏一想到还在屋里睡觉的儿子,心中就有些不满,如果他没和金柳和离,担忧的这一切可就变成了他们的依仗。

    她这次去打听,除了许家被关进牢房以外,还有的便是金海和她丈夫也来了上京。

    金家人能如此拉一把金海的婆家,如果没有闹成这般,定也会拉他们何家一把啊。

    “可知道是何事?”何元赶紧着问道,哪里还顾得上喝酒吃肉啊,就怕过不了多久,就得吃牢饭了。

    “我哪里知道,就是看到了许家的人被抓,我就是想要去了解,也没个门路啊。”何卫氏也是急的不行,就怕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会闯进来,将他们三人给抓走,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别到时候好处没占着,人也没了。”

    “先缓缓,不急。”何元却想的比较多,他见识到了上京的荣华,金家人如今权富在手,他们过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如同仙人一般,虽然惧怕,却带着羡慕嫉妒,甚至心中痒痒的想要沾上一些,哪怕是一点,就够他们一家子吃喝不愁。

    所以,何元又怎么愿意无功而返。

    他道:“既然金先洪回上京了,那我便会会他。他那人的性子我知道,硬得咱们拼不过他,咱就来软的。”

    像是相通了,何元立即就带着老婆子和儿子前往金府拜访。

    而对于何家人在上京这件事,金老爷子也是知晓的,并且是不得不见。

    如果不将何家人的事处理好,金柳以后的日子怕也是过的不安生,与其一直搁浅在那,还不如狠下心将这些人处理掉。

    他所谓的处理,便是将人如何了,而是让他们害怕,怕到不敢再有其他的乱心思。

    恐怕,这个时候的何元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心目中的金老爷子经过种种事情后,让他明白了,与其忍耐,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与以往的驱赶不同,这一起何家三人上门,是被迎进了金府,来到专门会客的地方。

    等他们进了金府的大门,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一般,东张西望,眼神中冒着浓浓的亮光。

    何元并不是一般刨地的农民,他在他的族兄那见多过许多不凡的饰物,可那些又怎么能比的上如今所见。

    恐怕,这间会客屋子里,哪怕就是随便的一张椅子,换成银子,都怕是一个农家人一年的收成吧。

    “你瞧瞧,如果和金家的还是亲家,随便拉咱们一把,也绝对是很大一笔的银子。”先沉不住气的便是何卫氏,她伸手摸着桌面上的花色桌布,手上的茧子挂在布上,都起了一层的纱,却怎么都舍不得移开手。

    这么好的布,他们穿都穿不起,居然用来当桌布,简直是可恨啊。

    “早知今日,当初你就不该那般对金柳。”何元心中也是怒,如果当初不是老婆子对金柳非打即骂,说不准还能有转机,可现在她居然还好意思开口。

    何卫氏撇了撇嘴,却又不敢反驳,她这个做婆婆的,教训教训儿媳,又有什么错?

    可是,看到这些饰物,心中又极为的不舍,她道:“老头子,等金家的人来了,咱们能撮合便撮合,大不了我以后将金柳那臭丫头当菩萨供着。”

    何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何明,其实他心中也是有这个打算,便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说了,等下便给金家一个态度,这样才会让他们放心将金柳交到咱们家。”

    “自然自然,别说态度了,就是让我给金柳跪下来都成。”何卫氏满口答应,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到时候真的成了事,等他们一家子带着众多的好处回到沅里镇,这天高皇帝远的,金家还怎么管到他们头上,等到时候,再好好收拾金柳那个臭丫头就是。

    而此时,何明却一直默默无闻,心中却是觉得他的爹娘有够傻的。

    先不说之前是怎么对待金柳,就说现在,他完全就是一个废人了,凭什么人家好好的姑娘会再嫁给他。

    来到上京后,他可是听说了,不少和离就是被休的女子,再次成婚的也不少,日子过的还不是和和美美。

    而且,以金家现在的条件,想要娶金柳的人大把,又怎么会好到他的头上。

    想是这般想,何明却没有说出来,说白了,其实他心里有何尝没有这般的念头。

    他当初之所以不顾爹娘的不满娶了金柳,其实也是有喜欢过她的,只是后来被迷了眼才会那般,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废了,如果能有人在身边陪伴他一生,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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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打断
    &bp;&bp;&bp;&bp;何家几人,等了没多久,便等来了金老两口以及后面跟着金启武并行的金柳。

    当金家的人出现那一刹那,何家几人心中并没有没有一丝的自愧弗如。

    特别是何卫氏,瞧着盛装装扮的金蒋氏已经金柳,脸上顿时就扭曲了,瞧瞧人家身上穿的绸缎发髻上插着玉钗金钗,而她能,穿的这件衣裳倒还是新的,可经过长途跋涉,早就磨损到不行,勉强入眼。

    更没有想过去换新,上京的物价比沅里镇贵上不少,就算不贵她也掏不起银子买。

    扭曲的面容收起,何卫氏这次是打定主意要弄到一些好处,不然她就大闹金府。

    殊不知,她变脸的再快,还是被对面的几人看的一清二楚,更是不喜,决定要早些打发。

    何元上前,正准备抱拳打个招呼,便被金老爷子给制止,他道:“你们什么都别说,听我说完。”

    说着,他从旁边下人手中拿出一坨书本,丢在桌面上,道:“何明也是识字,你先瞧瞧这些。”

    何家的人有些不解,面面相觑,到底还是让何明先看了再说。

    何明确实是被家里送到书塾读过几年书,可是并未用功,字是认得全,可这本子里的全部都是账本,看得难免有些吃力,偏偏又不愿意在金家人的面前丢脸,便支支吾吾的,什么也倒不出来。

    金老爷子一脸的嫌弃,他们家当年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家里的小辈虽然说字写的不好,可哪个都是识字认字的,可瞧瞧何明,明明有能力却不用功,简直丢人,他喝道:“看上面的名称。”

    被吓得一激灵,何明连忙定眼去看,渐渐的眉头紧锁,总算瞧出了一些的不同。

    可渐渐看下去,不免有些不安,抬头看了看爹,嘴上张张合合,到底没直接说出来。

    “你不说,便由我来说。”金老爷子冷哼一声,他道:“你们何姓家族在边城也算是一个小商,共有一百三十七人,与咱们金府旁系有生意来往的便有九十七人,其中涉及到的金额为两千一百两之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元听着一个个的数字出来,双手不由有些发抖。

    “我们只是想让你思量思量,只要我们金府断绝与你们何姓家族的生意往来,这九十七人恐怕要得去讨饭了。”金启武轻轻然一说。

    “仗势欺人,金先洪,你原先可不是这样的人,怎么才到上京这么短的时间,便变了不成。”何元颤抖着手,不予金启武多说,而是指着金老爷子的鼻子骂。

    金老爷子毫无动容,他还就是仗势欺人了,都已经打到门口了,他还不反击,真当他们金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你们别扯那么多,何家那些人与我们何干?我们穷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救济我们一下。”何卫氏大喊,家族的人是生是死她才不管,这么多年瞧着那些人吃好的穿好的,还时不时的在她面前炫耀,她干什么管那些人。

    她歇了歇气,将声音放的小一些,又开了口:“金家的,咱们的话也别扯这么多,我儿子的情况相比已经有人告诉你们了,咱们来也不为其他,为的就是他闺女来的,明哥儿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个孩子了,肯定是不能让给你们来养,如果金柳舍不得,我们也不介意她再来我们何家,而且我也保证,以后定会对她两母女好,你们看如何?”

    “我看个屁,我告诉你个老虎婆,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让柳儿嫁过去,如今你们倒还好意思开这个口,我定是不会让柳儿再入你们这个虎口。”金启武气得后仰,怎么都没想到何家的人如此的不要脸,还不介意?也不看看是谁介不介意!

    “那好啊,既然不同意,那就将金柳的闺女交给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要,带着我孙女,我们明日就回村子。”何卫氏仰着脖子说着,她是打定主意金柳不舍得她的亲生闺女,才如此说着这句话。

    “我是绝对不会将她交给你们。”金柳沉声,她可怜的闺女如果真的交给了何家,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光想她都能想到,绝对是不可能。

    何卫氏没怒反喜,她道:“好啊,既然你不舍得闺女,便跟着闺女一起过来就是,何明他以后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定会守着你们两母女和睦的过日子。”

    这句话说的很轻柔,完全没有一丝的怒意,反而像是诱哄似的。

    何卫氏还真是哄着金柳,她知道金家的其他人定是恨死了他们何家,可金柳不同,她虽然恨,可她以前却是喜欢过明哥儿,不然也不会在他们家任打任骂还不知道反抗。

    只要将她哄过来,金家的人就是再不情愿,也无法。

    金柳一直被家里人护在身后,此时却是迈步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何家的人正是欣喜的时候,她坚定的道:“绝无可能,我金柳上过一次当,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哪怕我今生孤苦到老,也不会带着团团跟着何明过一辈子。”

    不知何家的人,便是金家几人都被这番话给怔住了。

    其实不过很平常的一句,可是金柳的性子柔弱,哪怕吃到的苦楚再多,都是一幅任打任骂的模样,从未反抗过。

    就是和离,也是做了她不少的功夫,才得以和何明一刀两断。

    金蒋氏不由有些欣慰,她站在孙女的身边,厉声说:“你们也听清楚了,既然要闹,咱们就奉陪到底,我看谁能斗的过谁。”

    不过几句话,面子彻底扯破,根本没有商谈的地步,可何元却不怕,他身后还有贵人相助,如果金家不识好歹,他便接着贵人的阻力闹的越大越好。

    金家可不止金柳一个姑娘,将他的名声闹臭了,我看他们家其他姑娘该如何是好。

    他虎着脸说道:“哼,那便奉陪到底,别以为这上京就是你们金家的,我到要看看谁来的厉害。”

    金启武听着猛然一笑,他道:“难道你还指望你身后的那人不成?那好,我便让你看看你身后的人会不会来救你们一家,来人,将这三人每人打断一条腿,再给我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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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砸
    &bp;&bp;&bp;&bp;别的不说,金府下手的反应还是很快。

    金启武的话音刚落,在何家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人押着向外走。

    “你们做什么?

    “胆敢?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放了我们,不然我定要闹到官府治你们的罪!”

    “救救救命,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

    先是吼叫,渐渐的变成了凄惨的嚎叫,却引不起金家人的一丝动容。

    金柳脸上虽然落了泪,可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的浮起,以及满脸的释然。

    “好孩子,从今以后,你定不会再见到这些人,便安了心,可别胡思乱想了。”金蒋氏轻声安抚着金柳,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掌。

    “祖母,您放心,我想明白了。也会将日子过的好一些,我要让他们看着,没了何家,我能过得更好。”金柳轻缓开口。

    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与何明和离,可是待在府里的金柳虽然瞧着脸上无喜无哀,却每日都只愿意待在屋子里,长长默默呆,就是生了团团后,也不过每日抱着团团出房门走了几步,便又待在屋子里。

    不是没劝过,只是劝过之后,仍旧没有任何的起效。

    如今金柳开了口,他们倒是期待起金柳以后的变化了。

    金启武欣慰道:“如此就好,你放心,何家人不足为惧,他身后给他撑腰的人,如今怕也是不好过咯。”

    金启武为何这般说?那便要说说金芸此时在哪。

    关于何家的事,唐氏已经调查清楚,只是因着她的关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一直压着。

    而等他们回来后,便将事情告诉了他们,孟氏参与进来,不过到了半路又缩了手。

    对此金芸倒是不奇怪,这人简直是手长,时不时就要插手让他们下绊子。

    金芸心中下了决定,等空了手,准得好好会会她不可。

    可是,还有一人,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那便是靳家的人,居然也在里面,如此看来上次用炽玉陷害金蒋氏等人的事,并不是想借着娘几人的关系来陷害金府。

    而完全就是对着他们这一房来的。

    她突然想起了太太上皇说的那句话,当靳家封底,世上再无上京金家。

    那是不是代表着,当上京金家仍在,靳家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靳家此时针对的那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她吧。

    当想明白这点,金芸干脆带着人来到靳家暂时落脚的地方,一来是解决何家的事,再来一点,她也想好好会会靳瑢瑢。

    这人锻打的兵器,暂时可是比她还要来的厉害呢。

    靳家不缺银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不过才来上京没多久,便置办了一处偌大的府邸。

    而这个位置,也选的甚是有趣,靳家的府邸旁边挨着的,可是楚府,正是楚皇后娘家的府邸。

    两个府邸挨得紧紧,来往的也甚是亲密。

    金芸直接带着人,同行的都是一些壮实,连带狰狞的婆子,她这次可是准备闹事的呢。

    而且是准备闹得越大越好,靳家两次的谋算,她不回应一下,岂不是可惜?

    来了靳家的门前,敲开了红色大门,并未等待守门之人的通报,直接越…好吧,直接打了进去。

    从大门一直打到后院,金芸就一直没有动过手,她不由感慨着,金府这些婆子的武力值简直爆表啊。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私闯进来!”一丫鬟顶着惊恐,开口呵斥。

    金芸寻了个地方坐下了下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道:“听说你们靳家的老爷夫人已经上京,家里人特意让我拜访一下。”

    “你…”丫鬟还要再说,便被一亮丽的声音打断,她道:“金姑娘上门拜访,瑢瑢倒是有失远迎了。”

    靳瑢瑢缓步迎上前,瞧着坐在高坐的女子,眼神不由一眯,还带着一些些的讽刺。

    “是啊,想见靳姑娘不容易,却没少听到靳姑娘做的事,如此一来,也算是女中豪杰。”金芸喝着茶水,轻轻然说着。

    靳瑢瑢笑颜,她也上前坐到了另一侧,轻轻开口:“还当金姑娘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耍着嘴皮子,真是难看的紧啊。”

    金芸听了也不恼,反而带着笑,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说道:“难看也得继续看下去,不然这下面的好戏,可就无趣的很了。”

    正当靳瑢瑢皱眉疑惑之时,她看着对面的人伸手一挥。

    便看到她带来的数十名婆子,突然四处散开,动起了手来,对着府邸一顿乱砸。

    “你做什么?”靳瑢瑢猛地站起身,倒不是心疼这些被砸乱的物件,而是被人打到家里,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金芸将茶水递了过去,笑言:“喝杯茶水消消气,这还只是开头呢。”

    靳瑢瑢被未伸手去接,而是站着俯视,脸上带着厉色,她道:“金姑娘,你怎么做可是没有理,难不成你真当我们靳家不敢上告?”

    金芸不以为然,既然她不接,便缩回手自己一口喝了下去,她道:“这会无理,这次回乡,正巧碰上了太太上皇,你道巧不巧。”

    靳瑢瑢眸光一紧。

    “更巧的便在后头呢。”金芸继续说着:“太太上皇让我交一物与圣上,哪里晓得居然不小心被偷了,好在这物件也如炽玉寒玉一般,两两相应,我这不是一找,便找到了这里么。靳姑娘也通融一下,让我寻到了物件,免得被圣上责怪啊。”

    胡说八道!

    靳瑢瑢气得胸前起伏,却偏偏没法子反驳,看着金芸一脸的我就是胡说,你能耐我何的模样,更是气得手脚抖。

    没错,她没法,就在前段时间,她还因为丢失炽玉的事,让官差当众搜了金家女眷的身,而现在为了太太上皇给予圣上的物件,来搜她的府邸,两者相比,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比较。

    为了太太上皇的物件,就是将她的府邸砸的稀烂,又能如何?!

    望着被精致繁华的房间以及整个府邸,不过短短期间,变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靳瑢瑢还能如何,唯独只能忍。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如此无奈
    &bp;&bp;&bp;&bp;东西被砸的声音,靳家小人叫喊的声音,声声入耳。

    金芸却无动于衷,仍旧喝着茶水,吃着桌面上放着的点心。

    倒是靳瑢瑢,压着身上的怒气,终究开口道:“如果金姑娘不能在府邸之中搜查到,那又该如何?”

    可当嘴里的话说了出来,便立马后悔。

    果然,金芸好笑的说道:“这话可不该问我,而是该问问你自己,靳姑娘。我娘和两位嫂嫂被搜了身,不也是没寻到东西吗。”

    “你好生无理,又不是我家姑娘让人搜的身。”靳瑢瑢旁边的丫鬟为着姑娘不值,便出了头。

    “这话还得问问你家姑娘,既搜不到,她道该如何便如何。”金芸一脸的悠然,仿佛对于靳瑢瑢接下来的话,很敢兴趣似的。

    “当真,那好,如果搜不到,你便”

    “住嘴!”靳瑢瑢喝道,阻止了身边丫鬟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能说吗?她什么都不能说。

    如果她真的开了口,确实能让金家的实行,可反过来,金家也能拿着她的话,让当时搜查金家女眷官兵的人一样的执行惩罚。

    到时候,她该如何?

    明眼的人都知道,那些官差到底是受了谁的意,如果她真的开了口,便是将站在她这边的官差给得罪了。

    而官差都是顾皇后的人,将他们得罪,间接的不是得罪了皇后吗。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哪怕能够出口气,靳瑢瑢都不会做。

    她道:“既然是太太上皇的事,事关重大,不管最后能不能在这里寻到,也不能错失。”

    “靳姑娘能明白自然好。”如果不是立场不对,金芸真想鼓掌赞叹,此女不止能伸能屈,而且打铁的技术也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匆忙忙进来两人,他们见到靳瑢瑢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其中中年男子道:“瑢瑢啊,这是怎么回事,有何有人砸到家里来了?赶紧着让她们收手啊。”

    “爹,无碍,只是金家姑娘上门来寻东西罢了。”靳瑢瑢眼眸一紧,只想尽快的将爹娘打发离开,她不担心现在的事,她担忧的是有一件事一直瞒着爹娘,如果被他们知道,恐怕不好。

    “金家?”靳章脸上一僵,他连忙看了看正做堂首的姑娘,道:“咱们府上怎么会有金家的东西,还不快让人来将她赶出去。”

    说的毫无客气,甚至眼中露着仇恨,不过也不难怪,如果没有仇恨,又怎么会与庞大的上京金家作对。

    靳瑢瑢不好明说,将爹拉到一旁,细声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几句。

    而靳章更是讽刺一笑,甩开女儿的手,说道:“鬼话连篇,什么两两相应,你到是拿出来看看!”

    “两两相应怎会是鬼话连篇,要知道这个可是你们靳家的人传出来的。”金芸觉得有趣,她发现她的话刚刚一落,这两父女的脸色都变了,她停顿了下,接着开口:“炽玉与寒玉不就是。”

    靳章一惊,而靳瑢瑢却是脸上红色褪尽,她担忧的便是这个,她将炽玉弄不见,爹娘并未在上京,可当他们赶来时,她却不敢说出来。

    寒玉不论,可炽玉对于他们靳家来说,事关重要。

    当时将炽玉拿去做局,她是有着万全的准备才如此,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居然将她自己给坑了进去。

    炽玉不在,寒玉顿时变得毫无作用。

    两颗世上流传至久的宝物就毁在了她的手上。

    “对了,我离京这么久都还不知道靳姑娘有没寻到炽玉,要知道为了炽玉搜我娘和两个嫂子的身,她们如今都还觉得羞耻,靳姑娘可得早日寻到那贼,也好让我出口气。”金芸明知故问,眼前的这一切如何还不能明白,敢情炽玉毁掉的事,靳瑢瑢还瞒着她的家人。

    看现在靳老爷听到炽玉丢失时的表情,简直要将人吃了似的,狰狞扭曲,火冒三丈,他对着女儿吼道:“炽玉呢?”

    炽玉是他们靳家的瑰宝,本一直是在他的手中,可偏偏族里的人认为瑢瑢有天分,又是提前来到上京,便让他让出来。

    虽然不舍,可他还是让了,但是如今呢?居然不见了!这么重要的瑰宝交道瑢瑢手中才多久,就被她弄不见了!

    “爹,这事容我之后与您解释。”靳瑢瑢不愿在金芸面前出丑,开口希望爹能忍耐下。

    靳章是很怒,却也知道不能在金家人的面前丢人,只能攥紧双手,站在一边喘着粗气忍耐。

    金芸觉得可惜,却也知道恐怕没法在现场看戏了,只是想也想的明白,没炽玉交差的靳瑢瑢恐怕日子不好过了。

    这时,走来一婆子,她嬉皮笑脸的对着金芸恭敬说道:“姑娘,奴婢们都查了,东西并没有在这。”

    说完,比了个手势,表示着该砸的地方她们一群人都给砸了,而且是没一件完整的。

    还别说,看着那些珍贵价值连城的物件,一件件从自己手上砸到地面上,那滋味别说多痛快了,跟着金芸姑娘办事,就是神清气爽啊。

    “既然没有,那便走吧。”金芸拍了拍手起身,真准备离开。

    而被留下一众乱摊子的靳瑢瑢冷笑出声,她道:“金姑娘,以太太上皇的理由将我们靳家府邸砸了,我认!可是你身上当真有太太上皇的物件给圣上交差?”

    没错,她不信这么巧。

    太太上皇来无影去无踪,又怎么会恰好碰到金芸。

    她的话音落下,就见到金芸脸上一鄂,微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慌乱,靳瑢瑢不由露出了笑意。

    却在下一息,变得目瞪口呆。

    只见金芸伸手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她拍着胸口庆幸道:“好在你提醒了我,可不就在我身上吗,多谢靳姑娘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你!”靳瑢瑢咬牙切齿,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金芸居然如此无奈。

    什么两两相应,什么物件,不过就是一封信,还一直放在她身上!从头到尾,不过就是将她耍一遍,靳瑢瑢此时是真的有上前将她撕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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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胆大妄为
    &bp;&bp;&bp;&bp;将信封随意折叠放在衣兜,金芸还真没诓人,这正的是太太上皇交给她的。

    除此之外,还有的便是红云之浆的原酿。

    当初在十瓶小罐中,发现一罐子的红云之浆原酿被太太上皇给拿了去,他便惦记上了被金老爷子运回来的那些,说不准里面又有原酿。

    便打上了主意。

    如果真的发现,便分他一半,让金芸给送到当今圣上那去。

    倒不是借花献佛,而是以金家根本储存不好原酿,送到宫里让人保管而已。

    至于这封信,虽然金芸没看,却也知道大概。

    无法就是让圣上好生保管原酿,再来一点,便是付她酬劳,毕竟太太上皇可是一钱都没给她。

    不过,这封信有没有用,还得去看桃花酒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原酿,有,这封信才能起到作用没有,不过是一封废信罢了。

    她道:“既然靳姑娘提醒了我,那我也提醒你一句吧,何家的人别沾,你一沾我这封信恐怕又不知道会忘记在哪去了。”

    说完,便带着一大队人马,离开。

    靳听着金芸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是金家对她的警告。

    如果再插手何家的事,恐怕又是上门打砸一番,简直是可恨啊。

    靳攥紧双手,从她来到上京,她就没有惧怕过上京金家,她从小就有天赋,都说她的身体内流淌着的是铁娘的血液,身怀巨力,简直就是打铁的好手。

    正如这般所说,她表现出来的成绩,简直让靳家家族众人惊喜,便早早的做好了打算,就等今年的十年祭奠上,将所以靳家的辉煌再夺回来。

    可来到这里后,从种种调查的迹象,她发现了对手。

    更多的便是不服气,她是在针对,可不是针对上京金家,而是针对金芸。

    今日金芸这般的行为,简直如同打了她的脸。

    啪的一声,力气大到让靳有些没回过神,有多久了,从表现出她的实力后,她有多久没有被人打过了?

    靳章看到靳对着他的双眸中带着恨意,怒火中烧,不过再次举起的手,却终归没有落下,他吼道:“你个孽子!赶紧着将炽玉寒玉给我交出来!”

    “老爷,您消消气,为何要动手啊。”陶氏瞧着女儿脸上逐渐浮现出的巴掌印,不免有些心疼,连忙安抚着老爷。

    靳章为何不下手,不是心疼,而是不敢。

    虽说是他的女儿,可是她身怀巨力,难免有些惧。

    可是女儿不敢打,她娘他却敢,靳章直接反手一耳光,将陶氏抽了一巴掌,道:“都是你生出来的好闺女,居然将祖传下来的炽玉给丢了,靳你到底知不知道炽玉对于我们靳家有多么的重要!”

    自己挨了一巴掌,又见到娘被打了一巴掌,靳却没有一丝的动容,她冷冷的说道:“不是丢了,是毁了。”

    丢和毁完全是两种意义。

    丢了还能找回来,毁了便是永远都没了。

    靳章铁青着一张脸,他喉咙赫赫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他艰难的吐出:“族里将炽玉交给你才多久?你如何对得起我们靳家!”

    陶氏被打,不敢再劝靳章,只能捂着脸颊对闺女小声说道:“你给你爹说说好话,别争了。”

    靳望着她所谓的娘亲,不免觉得可笑。

    这就是她的爹娘。

    爹一生碌碌无为,却极为好面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仍旧记得小时候,爹稍有不顺,便会拿她和娘出气。

    如果她后面不是表现出了她打铁的天赋,恐怕如今的她便是另外一种局面。

    正是如此,今日不比往日,靳家想要奋起,靠的是谁?只能靠她,既然如此,她为何要伏低做小。

    将娘推开,靳缓步上前,她道:“十年祭奠之上,站在高台上的那人是我,以后的靳家主权之人也会是我,整个靳家之人,唯独有我才有资格说这句话,你们没有资格。”

    这番话,以及散发出来的气势,顿时惊住了靳章和陶氏。

    靳章更不知道靳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心中不免有些惊慌,却不得不开口,为自己争取利益,他吼道:“你胡说什么,靳家当家之人可是我!”

    “呵,沅西的靳家,你要当便当,而我要的是取代上京金家,在这个地方立足。”靳不以为然,她绝对不会再回到沅西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她本该就生活在这个繁华的地段。

    靳的豪言并没有惊到靳章,他们来此便是做的这个打算,可靳章却是从女儿话里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他不敢置信的道:“你个不孝女,居然要我回沅西?!”

    靳看了他一眼,顿时之间有些乏味,也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她高声道:“来人啊,一路长途跋涉,老爷年纪大了,终归还是落了病,送他回房歇着,好生看着。”

    靳章连退三步,看着下面的人居然真的走上前,将他押了下去。

    什么长途跋涉,什么落了病,他来到上京都快有大半个月,真要病了,怎会挨到现在,这般说着,不过就是想将他关在房间内而已。

    “靳,你胆敢!你简直胆大妄为,我可是你亲爹啊”

    歇斯底里的呐喊渐渐变得了无生息,房间里面顿时寂静下来。

    陶氏此时惶无措,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短短时日,整个家突然之间变得天翻地覆,她弱弱的真要开口,便被打断。

    “娘,上京繁华,您想去什么地方便让人带你去,无需一直待在屋里,乏味的很。如今府里被砸成这般,想来之前的院子也不能住了,我让人给您另寻个好地方,您暂且住下。”娘的性子柔弱,一直被爹压着不敢反抗,靳试过很多次方法都无法改变娘的性子,既然改不了,便将他们分开就是,只是希望娘离了爹后,能过的快乐一些。

    “这这怎么行,那你爹”陶氏还在喃喃小声,可靳却不爱听这个,转身便已经离开。

    留下手足无措的陶氏一人在这个狼藉一片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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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可你呢
    &bp;&bp;&bp;&bp;金芸回到家,将在靳家发生的事与爹娘说了一遍。

    “好好,就希望靳家的人能够识趣,如果他们还要继续插手,那就继续砸,砸到他们怕为止。”金蒋氏听着也是解气的很。

    金老爷子却没有这么的乐观,他虽然不是很了解靳家人的具体目的,可想想便能知道,他们和金家是对敌。

    甚至,如果不是为了靳家的人先对他们动手,他都不想在现在与他们闹的这么僵。

    “爹娘,既然无事,我便回房了。”金芸道,等着两老口点头后,她便起身离开。

    从回到上京到如今,她连回屋坐下来歇会的时候都没有。

    更没有时间,去看她从边城带来的画图。

    放置了这么久的事,金芸自然也是十分的好奇,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

    拿出了之前的画册与刻着图纹的弩放在一起。

    将弩上的图纹记在脑海里,翻着图册,果然在第三页上面见到一个类似的。

    只是类似,却不完全相同,有一些小地方有些出入。

    金芸没做多想,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弩上的图纹是错的,也难怪,之前她将弩上的图纹研究过许久,可偏偏,总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将长弩放到一侧,拿起了图册,细细看了起来。

    还真是图册,所有纸张上面全部都是图,没有一张纸上有标注文字,这样下来,看的很茫然,完全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

    仔细看了半响,金芸还是泄气的放了下来。

    轻轻揉了揉双眼,站起来打开窗户。

    春季已过,如今正是夏季的开头,没了沐浴着花蕊与微风赐予的缕缕清香,弥漫着春季的味道,可金芸却更加喜欢如今,也更加期待着满山的琼花,会是怎么样的景色。

    而现在,她很不想承认,明明已经如期赴约了,为何那人没有邀约呢!

    金芸站在窗台定眼一看,居然看到金偃宁直冲冲的向她这里而来,身边跟着的人让她不由皱眉。

    “小姑,大事不好啊。”此刻金偃宁是急的连房门都没进,而是直接在窗台这里喊道。

    金芸心中咯噔一响,不管是什么事,绝对跟他身边的双瑞有关系,或者与方亦烜有关系。

    果然,双瑞双手紧握,脸上带着沉重,他道:“少爷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听到这话的金芸不由有些好笑,一个大活人如何会不见?而且,他们已经回来有两天,双瑞更是一到上京被回去复命,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告诉她人不见了!

    双瑞也是看了明白,他解释道:“我回到府邸,便被老爷派来的人告知少爷回到了将军府,可是没想着,我等了两日都没见到少爷,去到将军府却被人阻拦不让进门,这才发现不对,昨日夜里我便偷偷潜入进去,却不想,府里根本没有少爷的身影。”

    双瑞口中的将军府并不是金启全的将军府,而是太太上皇在位时赐予骠骑大将军的府邸。

    骠骑大将军是方亦烜的祖父,可是金芸不知道为何方亦烜并不居住在将军府里,而是搬了出来另住。

    “唉,不对啊,竟然方大哥不见了,你跑来跟我小姑说有什么用?我们又能上哪找人啊?”金偃宁本身也是很急,可突然发现,他将双瑞带来过,好像也起不到作用啊。

    说完,他瞄了瞄双瑞,难不成他觉得方大哥和小姑厮混在一起,来抓人的?

    这般一想,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将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明明知道绝对不可能,可再次看着小姑的时候,他的余光忍不住的透着窗子往屋里看了几眼,就怕在房间里面看到人。

    而此时,金芸却没注意这些。

    她散发着感知,脸上却带着一丝的惊愕。

    没有。

    她没有在上京感知到方亦烜。

    因为方亦烜双腿里铁水的问题,她能很明了的感知到他,而且她现在的感知范围,已经包含了整个上京,却完全没有感知到。

    所以,现在只有两点。

    要么,方亦烜的双腿已经被治好;要么,便是他已经不在上京。

    方亦烜的双腿不容易被治,她知道就是神医车前辈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世上更没有比车前辈还厉害的神医。

    所以,金芸更倾向于后者,方亦烜此时并不在上京,也更不可能在将军府。

    而且,她还发现,盛千荀此时也不在上京。

    这一点,让金芸提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不管是不是不见,如果有盛千荀陪同在一起,危机不算大。

    “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这次来只是想请金姑娘帮个忙。”双瑞也直接忽视金偃宁的疑问,他接着道:“少爷被叫到将军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想来少爷消失与将军府的人肯定有直接关系。”

    金芸并没有开口问,为什么他会来找自己帮忙,而是道:“你去寻过盛千荀没?”

    “没有,我打算等下便去盛府。”双瑞道,他其实最先想寻的人便是盛少爷,只是恰巧金少爷今日突然上门拜访,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脑袋发热便一起跑来了。

    可来到这里后他并没有后悔,少爷虽然没有跟他说过,可是隐隐约约之中,也能感觉到金姑娘有些不寻常的本事,说不准还真能帮上忙。

    “你去盛府,好好问下他手下的人,有任何情况记得都要来告诉我一声。”金芸交代并叮嘱着。

    看到双瑞点头离开,金芸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除了方亦烜的这个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了解,他的双腿为何会中毒,明明有长辈为何会另外搬离出府,这些种种对于金芸来说,都是不明白的地方。

    之前不是不好奇,只是她不想让人去打听,而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会自己跟她说明。

    可没想到,到头来,还得她去想办法。

    金芸仰头,她再次望着眼前的一片美景,却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好心情。

    她喃喃道:“说好的,相约八仙台赏琼花,我如期赴约了,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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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方世湛
    &bp;&bp;&bp;&bp;想要了解这些事,并不难。

    有一个上京纨绔再次,想要打听什么还不容易。

    金芸一问,金偃宁立马就答了出来,他道:“方大哥的双腿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我并不清楚,不过,据他人说过,方大哥年幼的时候双腿根本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沉静几年,等再次露面后,便一直以轮椅代步了。”

    金偃宁瞄了金芸一眼,心中还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虽然方大哥双腿不便,可是才情样貌却让京内不少姑娘倾心。

    方大哥如今府中没女眷,并不是没人愿意嫁,而是他不愿意娶罢了,不然,愿意侍奉他的娘子多了去。

    “那他和家里的关系呢?”金芸问道,方亦双腿的事,显然不是病变,而是中毒。

    她也没有考虑去查明真相,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传出消息。

    要么是没查到真凶要么便是查到了,却因为下毒之人的身份,没有宣告出来。

    “说到他府里,就有些复杂了。”金偃宁摸着下巴,他突然想起,便道:“你和方大哥想必是在沅里镇相识的吧,听说方大哥的亲娘的娘家便是沅里镇的富商,只是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没人能确定。”

    “是的。”金芸道,孔婉如曾说过,方亦是她的表兄,可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道:“为何不确定?”

    按着当年方亦爹娘成亲之时,骠骑大将军还在世,以他的影响,想必他儿子成亲,很是轰动才是,不可能连女方是哪家的姑娘都不知道。

    “以那时方府的势力,根本不可能去一富商为正妻,其实真要说起来,就如同话本一般。”金偃宁说着,如果不是因为方大哥是里面的主角,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难免会多一些调侃,可如今却是说的很正经,他道:“方大哥他爹方世湛从小便定了一门亲事,女方乃是柴尚书的嫡女,结果哪里晓得方世湛十八那年,外派出京出了事故一直了无踪影,直到三年后,居然带着怀孕的妻子归来,这才知道,原来他出事居然失去了记忆,另娶了她人。而这个她人,便是方大哥的娘亲。”

    金偃宁唏嘘,虽然他那个时候还未出生,可光想想便能知道当时闹得是有多大,他接着说道:“这事真要说起来,与方大哥的爹娘也是无辜,一个失去记忆,一个根本不知道任何情况,而且都已经成亲拜了堂,连孩子都有了,也算是定下。可问题便在,就在方伯父出事未有任何消息的时候,柴家的姑娘一直苦苦等待,甚至其中因为她爹娘逼她另嫁,差点自尽身亡这事,闹得是满京城都知晓。而现在人虽回来了,居然还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又该如何。”

    金芸听着,怎么感觉这戏码居然如此的熟悉。

    恍然一想,可不就是与是个和香寒的事件相似。

    而他们不同的是,四哥并未失忆,而是因为种种的误会不愿意回来,方家却不然。

    而且,听到了这里,金芸也能大概知晓后面的事。

    她依稀记得,方亦的亲娘已经不在,而现在将军府里的夫人,恐怕便是续弦,这个人选如果不出所料便是柴家的嫡女吧。

    然而,与她想的不同,金偃宁继续说道:“方伯父与柴家嫡女很小便已经定亲,彼此之间自然也是有感情,柴家嫡女听到本应该是自己的丈夫另娶了她人,结果当天夜里,便自了尽。如此一来,不管方伯父两夫妻到底是对是错,也成了错的一方,而且是百口莫辩。就在柴家上门讨伐之际,也不知道是被谁推搡了一下,摔倒早产,虽然母子平安,可到底伤了元气,没过几年便去世了。”

    金芸这个时候便真的好奇了,她问道:“现在方世湛的妻子是谁?”

    金偃宁瞧了瞧她一眼,并未马上回答,而是道:“小姑,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如果你真的认定了方大哥,那以后可得有的受了,在上京,谁不知道方府夫人面若桃李心如蛇蝎啊,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就没见过这么无理的女人。”

    想了想,气愤再加了一句:“不,是老女人!”

    不用想,便知道,肯定是他在那人面前受过罪。

    金芸连白眼都懒得去白他一眼,问道:“她是哪家的人!”

    “还能是哪家,还不是柴家的人,那时候有个骠骑大将军在,方府在上京除了上头那位,简直是无人能及的地步,而柴府无人能及,渐渐的走了下坡路,只能拉下脸面依附上去,等方大哥的娘一走,便将家里的小女给方大伯续弦,这小女与她姐姐有几分相似,就是惹了事,伯父看在死去的老情人面前也得忍耐几分,结果倒好,忍着忍着,忍得方府简直是鸡飞狗跳,不然方大哥绝对不会另搬出来住。”说着这话的金偃宁,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语气中是多么的怨念。

    而这个时候,金芸却突然想着,另搬出来住也好,落得情景。

    可一想完,脸色一变,甩了甩头,她不假思索的道:“方亦的双腿可不可能是柴家的人下的手?”

    金偃宁没做多想,便摇头,他道:“应该不可能,柴家小女嫁进方府的时候,方大哥的双腿便已经出了事,而且之后几年,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这事,也怀疑柴家的头上,结果那老女人倒好,居然将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直接拖到了圣上面前,说是为了她的清白,要将她的儿子也给打折双腿,结果话音刚落,她还真下了手。那是我年纪也懂了事,一直都记得那老女人是如何对圣上,对世人说的。

    她道:方府如今只有两儿,你们为他抱不平,那好,让方府两儿都成残废,谁也比不过谁,这总算行了吧。”

    就这么轻轻然的一句话,还真的让所有的人都不在怀疑。

    为何,因为柴夫人下的手可真狠,完全不是做做样子,她的亲生儿子硬生生的被打断了两条腿,残废了数年,如果不是偶然遇到的神医相救,恐怕到现在仍旧也是个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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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娶妻
    &bp;&bp;&bp;&bp;听到这里,金芸反而对所谓的柴夫人更加的感兴。&bp;&bp;&bp;&bp;.

    如金偃宁所说,方亦烜中毒,与柴夫人进府的日子根本不符合,显然不会是她下的手。

    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居然将自己亲生儿子的腿给打折,先不说她的心到底狠不狠,就是一般人都下不了这个手啊。

    而且方亦烜他爹,居然允许她这般的行为。

    这其中也值得深思。

    “总之,方家除了方大哥以外,都是些疯子,就连他那个差点成跛脚的弟弟也是这般,自己的双腿被打折了还不愿意被治,叫着喊着说要陪着他哥一起做残废,如果不是后面圣上看不过去,将人打昏了强制救治,恐怕到现在也是拐子。”金偃宁说着,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方家小弟也是奇葩一个,自己说哥哥是残废可以,可但凡听到别人侮辱他哥,必定打上门。

    那架势比他还来的很,真的是打上门,就是别人的长辈到场,也得打的口出狂言那人鼻青脸肿。

    最为有的是一次,方家小弟逮着一个人下重手,结果那人长辈气到昏了过去,还没收手,等到昏过去的长辈再次苏醒,看到还是方家小弟死揍着自家小辈。

    不过,方家小弟如此跋扈,与他一般,背后有个撑腰的长辈。

    他后面是金家,就是再气也得思量再找他麻烦。

    而方家小弟,靠的完全是他无理的亲娘,以柴夫人一人抵挡整个家族,弄到最后,无人敢寻他们麻烦,就凭这一点也能看出,柴夫人是有多强悍。

    金芸点头,她道:“你帮我跟着双瑞,有什么动静都告诉我一声。”

    “行,要不我也派些人去找。”金偃宁问道。

    “不用,方亦烜手下的人比你的人来的有用,如果他们都找不到,你自然也找不到。”金芸如此不客气的说道。

    而在另外一边。

    金启武仿佛耳朵出现了问题,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许三跪在下头,脸上带着坚定,慎重的道:“金叔,我是认真的,我誓会对金柳好,会将团团当做自己的闺女一般。”

    再次听到,金启武仍旧觉得有些懵,他倒没有嫌弃许三的身世,毕竟他跟着他跑了这么久的生意,虽然是乞丐出身,经商却极为了得,有的时候,他都有着力不从心,完全是许三在背后给他撑起来的。

    如果不是许三与金叶的年纪不符,他甚至都有过将金叶许配给许三的想法。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许三居然会向他求取金柳。

    金启武艰难的问道:“你和金柳是何时处在一起?”

    许三一慌,连忙摆手,他道:“金叔您误会了,我和金柳姑娘并没有私下相授。”

    不怪他慌,这可真要解释清楚,不然金柳姑娘的名声,他简直万死难辞啊。

    如此一说,到让金启武更加不明白了,他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有这般的想法?虽说金柳是我闺女,自然是不差,可你也知道她的情况,可是和离还带着一个孩子。”

    许三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道:“金叔您还记得,来上京的路上,下马的时候脚给扭了,因为怕耽误了行程,便一直瞒着您,可哪里知道金柳姑娘极为的细心,寻了一些药材托壮壮交于了我,我也是之后才现是她帮我配的药。从那之后,我就渐渐现,金柳姑娘是个很心善温和的女子,如果…如果…”

    如果之后的话,许三扭扭捏捏再也不好意思道出来。

    金启武此时却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喜。

    怒的是这小子居然时刻打着自家姑娘的主意,喜的是他清楚许三这个人,如果金柳真的愿意嫁个他,想来也是一个好归宿。

    不过,这些,还得看金柳愿不愿意了。

    金启武故作平常,他道:“哼,咱家金柳可不是你想娶便娶的,还得看她的意思。”

    许三听着没有任何的不喜,反而高兴,金叔这番的话,如果金柳姑娘同意,这事便就成了。

    其实,他今日来,心中也是有些不安,就怕他这个身份,金家人不愿意将金柳姑娘嫁给他,虽然现在他在上京过的也不差,可这一切也是因为金家才有如今的他。

    他道:“金叔,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金柳好的。”

    金启武瞧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就觉得手有些痒,不过到底忍耐了下来。

    随后,他又问道:“何家的人,现在如何?”

    收回脸上的笑意,许三正经着说道:“靳家如今自顾不暇,哪里还管的上何家的人,他们现在就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如今留宿街头呢。”

    金启武听着大快人心,却还是觉得不痛快,就这般简直太便宜何家的人了,他问道:“他们如今可是闹了?”

    许三接着说:“他们倒是想闹,可也要看能不能闹得起来,一没人帮衬着,再来又有我们的人拦着,说得难听一点,他们三人就是死在这边,都不一定会有人管。”

    虽然说着这话,可许三不由感到唏嘘。

    这便是权利的好处啊,他当初做乞丐时,便见到过不少这般的事情,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此时,还算是金家人地道,只是想将何家的人赶回去,如果是别人,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不过,也正是金家人如此的放纵,才会让何家人一步步逼近,得不到教训。

    他道:“我会安排人将何家三人送回交到何姓家族人手中,他们想要保管住家产,定会好好约束何明等人。”

    “如此也好。”金启武道:“你让人带个话给何姓家族的人,只要将何明等人控制住,之前的生意来往以前如何便如何,但凡让何明闹到上京,或者在他们那地听到一点有关于金柳的坏话,就让姓何的人都回老家耕地吧。”

    许三重重点头,他道:“行,那金叔我便去安排。”

    金启武点头答应,可在许三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又道:“是让何家的人约束他们,可不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我可不希望他们过的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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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分歧
    &bp;&bp;&bp;&bp;许三想要求娶金柳的事,在当天就传到的人人皆知。.

    自然是有人同意,有人不赞同。

    而这里,先不赞同的,便是舒氏。

    舒氏可是打听清楚了,不说和离,就是被休掉的女子再嫁,在上京都不是很奇怪的事。

    就说上京的一个闲散王爷的王妃也是二嫁,如今生活的和和美美,极为融洽。

    再来,唐氏当家后,带着她们去过不少府上与那些夫人相聚,曾就有不少夫人透过口信跟她说过,想要给金柳金叶做个媒。

    只是当时有何家人的在闹着,她便推脱暂且没答应下来。

    可现在,何家的威胁不在,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凭什么要嫁个何三啊。

    虽说二郎在她面前提过不少次,何三人好有本事,可再好再有本事,他那个出身就是不行,那些夫人要给她保得媒,哪家儿郎不是很好很有本事,许三又怎么能比的上他们。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舒氏摇着头,任凭金启武怎么说,都不愿意同意。

    “许三怎么不行,你不能光看着如今,以后许三准不会比那些人差。”金启武费心劝着,说道:“再说了,你说的那些人家,都是让金柳过去当续弦,有的家里更是有儿有女,你让金柳过去了当后娘不成。”

    舒氏仰着脖子,她道:“那就不选有儿有女的就是,就是没成过亲的,不也是有人选吗。”

    “你…你怎么这般的糊涂啊。”金启武是真的有些生气,他比妻子看的明白,自己女儿不是天仙,为何要娶一个带着女儿和离的人,这些人看的还不是金柳是金家的闺女,才如此。

    可真的金柳嫁了过去,看在金家的面子上,她的日子不会难过,可与夫家不合心的日子,又有什么好的。

    “我怎么糊涂了?我这是为了我闺女好,为商的不行,便选为官的,凭什么就一定得选你身边跑腿的!”舒氏倒是不担心二郎会私自将这件事给定下来,她气的是二郎如今的行为,仿佛她不可理喻一般,这着实让她觉得难受。

    她只想闺女过的好一些,这难道有错吗?

    许三再好再能干又有什么用,光只是他的出身就会让不少人耻笑。

    不说许三,就说他们,从乡下来到这个地方,眼瞧着光鲜亮丽,可是背后里谁没讥笑讽刺过他们是从乡下来的。

    如果金柳真的嫁给了许三,舒氏光想就知道,外人会怎么嘲笑他们。

    ‘瞧,这乡下来的人就是有,好男人不要,却选了个乞丐当夫君。’

    光是想着,舒氏便觉得十分气愤。

    “我懒得同你说。”金启武甩袖,倒不是争不过,而是不愿意同妻子争,他望着旁边的人,说道:“大嫂,你说说,哪个在理些。”

    吕氏真磕着瓜子,被突然的一问,连忙就是摆手:“都是为了金柳的好,哪有什么理不理。”

    没得到准话,金启武又道:“那你觉得许三是不是比那些贵族子弟来的好。”

    “哎哟。”吕氏站起身,哪里会想到战火涉及到自己身上,她打着哈哈,说道:“二弟,这你倒是问错人了,你们啊还是自己商量吧。”

    说着,连忙撒腿就跑。

    其实真要说,吕氏倒赞同二弟的想法。

    不说贵族子弟到底好不好,就说那些贵人家里人多,尽是些杂七杂八的心思,表面上和气,其实已经坏到了骨子里。

    他们才来到金家不过几个月,不就已经见识到了么。

    金柳的性子柔和,何家那样的人家里都能拿捏的住,更别说进了贵族府上,恐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许三的出身是差了一些,可唯独有一点好。

    便是他是个孤儿,并没有其他家人。

    上头无长,金柳真嫁过去了,便也能当家做主。

    而且,也正是因为无家人,许三定会一心一意的依附着金家,如此一来,他就是不想对金柳好都不行。

    更别说,许三如果没有二弟的提拔,如今恐怕还是一个街头乞讨的乞丐,光是这个提拔之恩,也得让他记一辈子的啊。

    不过,想归想,吕氏却不会说出来。

    如果是金叶的事,她还会插口几句,可关于金柳她却不敢。

    这次金柳再选错,可不就是再和离这么简单的事了。

    第一次和离,还能说是看错了人,真要再和离一次,不管到底谁对谁错,世上难免会用复杂的眼光看向女方了。

    所以这次,金柳不管如何选,都得慎重,因为她不能再错。

    这也是吕氏不愿意插手的原因,如果她开了口,到时候真错了,不管二弟一家,恐怕就是她自己都会自责不已。

    吕氏出了门,恰巧就遇到向这里走来的金柳,她道:“柳儿啊,来找你爹娘的吧。”

    “大伯娘。”金柳打着招呼,脸上带着潮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吕氏也知道她得不好意思从哪里来,便没过多询问什么,便离开。

    金柳轻轻舒了口气,向着屋内进去,此时爹娘虽然都各自坐在一处,可从表情上看,显然还都在气头当中。

    不免有些觉得好笑,她偶然得知,许三要求娶的心思,先不说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想,看爹娘如此,恐怕是有争议的。

    她进了门,开口道:“爹娘无需为我增了烦恼,女儿心中并没有那个念头。”

    舒氏乍一听,还当她是不想嫁个许三,脸上一笑,道:“听到了没,柳儿不想嫁给许三,你就快歇了那个心思吧。”

    “娘,您听岔了。”金柳连忙喊道,并解释:“不管是谁,女儿都不嫁,此生有团团在我身边,就已经足够了,就希望能在家里有个安身之处。”

    脸上的笑意一僵,舒氏不知道为何,看着柳儿脸上的坚定,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一些事做错了,想要立马张嘴弥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而金启武唉声叹气一声,他道:“你是金家的闺女,留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如果可以,你便再多考虑考虑,不管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爹娘都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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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合适的兵器
    &bp;&bp;&bp;&bp;许三求娶的事,传得很开,正当以为府上要有喜事之时,却又淡然放下。

    虽然不知道最后金启武是如何跟许三谈的,只是许三从那之后,反而没有因此泄气,而更加的上进。

    金芸去而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只因她从双瑞那得到了消息。

    方亦烜有可能在奉永镇,奉永镇离上京大概有三日的路程,虽然离上京不算很远,却是一个极小的城镇,除非过路的人,一般不会有人愿意停留在那。

    倒不是那边的环境很差,而是整个城镇内,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让人接受的刺鼻味道。

    虽然如此,可奉永镇还有另外一个称呼,便是长寿镇。

    为何?只因它这里的原居民大多都长寿,如果不是因为接受不了气味,恐怕不少人都搬去居住。

    “金姑娘,我等今日夜里便会启程去往奉永镇。”双瑞打探到消息,便让手下的人准备,他便悄然来到金府。

    金芸却没做多想,她道:“我也去。”

    她要去,或者说一定要去。

    可怎么去,却有些难办,真跟爹娘说她去奉永镇寻方亦烜,恐怕才开口便会被爹娘阻止。

    她道:“你先回去,等夜里我会前往方府与你等人汇合。”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金姑娘有些不满,可在这一刻,不由有些改观。

    双瑞从小便跟在少爷身边,见到仰慕少爷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他敢肯定,当少爷没了消息,恐会遇难之际,能想都不想便决定与他们一同前往的,恐怕唯独金姑娘一人。

    他双手抱拳,说道:“好。”

    等双瑞离开,金芸并没有马上同爹娘去商量,而是来到金先潮的住处。

    听到金芸来寻他,金先潮还是惊讶了一下,毕竟这可是金芸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放下手中紧急的事务,金先潮便将她带到了堂屋内,挥手让下面的人退去,他问道:“可是有何事?”

    “这是太太上皇让我交于圣上的信。”金芸将信封放到桌面上,并将原酿的事讲述了一遍。

    很巧,她发现桃花酒里面正的还存在着原酿,有十几瓶小罐,她真的不知道跛脚对桃源村的乡亲有多大的恨,宁愿便宜到她也不愿意让桃源村的村民得到一点好处。

    金先潮有些好笑,他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上交给圣上?”

    要知道,这对于别人来说,可是一个好差事啊,圣上是太太上皇的子孙,也是圣上最为敬仰的人,不然单是见到太太上皇面的几人,圣上都十分欣赏甚至隐隐约约带着羡慕。

    为何?

    因为圣上都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太太上皇的面了。

    而将桃花酒带到皇宫中给圣上,一是太太上皇的吩咐,再来一点也会让圣上惊喜,毕竟有了原酿在,太太上皇迟早会回皇宫。所以,对带信去的人,不管如何,都会得到圣上的重赏。

    他道:“你可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

    金芸点头,她自然知晓,却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而已。

    “信封给你,原酿你让人去我院子里拿,一共十二罐与太太上皇平分,你让人拿走六罐。”她说完,又再次道:“还有一件事,我要鸳鸯钺。”

    鸳鸯钺虽然比不是铁鞭,却是她最为拿手的武器,这次去奉永镇不知道是凶是险,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她一个人倒是不怕,可这次明显的不是一个人行动。

    金先潮手指点着桌面,他道:“你知道吗,你们这一房之所以能够入得了金家家谱,便是因为鸳鸯钺。以它入门,这鸳鸯钺可就不属于你了。”

    “对抗靳家,你们还能靠谁?不说这个,就是十年祭奠之后,整个金家不都属于我?更何况这把鸳鸯钺!”金芸理直气壮。

    金先潮一愣,随即不恼反笑,他道:“好,要的便是这般的志气,只要你拿的下十年祭奠的首名,金家给你又何妨。”

    他此时开口的话,如果被金先钧听到,不知道该如何变脸了。

    可是哪有如何,将金府交于金芸手中,总比交给一个外姓人手中,要强过百倍。

    而且,虽然时日很短,但他知道眼前的侄女并不是一个贪权之人,以后这金府总有他们容身之处。

    金芸却未想那么多,话说是这般说,可以后该怎么做,还得以后再看。

    她对首名是感兴趣,可是,对于上京金家的掌权说实在的,是一点兴趣都没,她可没打算将以后的日子困死在这座府邸之中。

    她再次道:“那鸳鸯钺能否与我?”

    “不能。”金先潮直接开口拒绝,可见到对面的人顿时就变了脸,不由觉得有趣,他道:“如今这金家还未是你的,自然不能让你随意取走任何一件兵器,不过你可以选择交换。”

    金芸冷笑,什么交不交换,其实不过就是想要她再锻造一把兵器出来而已,她说:“可以,但不是现在。”

    “好。”金先潮也不多说,起身便离开,等了没多久后,双手抱着个精致木盒回来。

    他将木盒放下,并道:“鸳鸯钺归你。”

    金芸将木盒打开,当时打造这把鸳鸯的目的先不谈,可从头到尾,都是按照自己最为熟悉的武器来锻打,可以说,就现在而言,世上唯独这把兵器最为适合自己。

    她并没有马上拿起,而是将盒子盖上,道:“据说奉永镇现世了一块奇铁,因三伯父您垂涎,却因琐事缠身并不得空,无奈只能让我亲自去一趟,对吧!”

    金先潮被这一番理所当然的话,说得是目瞪口呆,他突然很想知道,四弟那个性子的人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闺女。

    给他完全是白瞎,怎么就不是自己闺女呢!

    扶着胡须点点头,他道:“没错,等你从奉永镇回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那块奇铁。”

    “自然会让您大吃一惊。”金芸抱着木盒起身离开,她这一趟不止将拿手的兵器弄到手,便是去奉永镇的理由都给寻到。

    有了理由,就是爹娘不愿也不好过多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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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小少爷
    &bp;&bp;&bp;&bp;当天夜里,双瑞骑在马匹之上,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人。

    其中一人瞧着天色,道:“双瑞哥,我们该出了。”

    双瑞双手抱胸,他的目光落在后面专门安排的一个简易的马车,便是为那人准备。

    倒不是针对,而是他们这一路简行,为的便是不过多引起他人的注意,才如此安排。

    他道:“再等片刻。”

    时间都是预备好,离奉永镇需要三日的行程,可他们这一度并未打算在鲁上多逗留,势必要在第二日夜里到达目的地,虽然与金姑娘承诺会等待,却不能耽误他们的行程。

    再来,其实他也有思虑,毕竟金姑娘是个女儿身,就算她愿意跟随一起去寻少爷,可不代表她的家人会愿意,如果再等片刻如果还没见到人,他便打算动身。

    毕竟,少爷来的更为重要一些。

    当时间渐渐过去,双瑞沉着的脸有了些许的暖意,他喃喃道:“来了。”

    前方,沉浸在夜幕的黑暗中,渐渐露出了一个身影,来人步伐轻缓,可就在夜光总觉得此人脸上带着一丝的苍白。

    “金姑娘,在下准备了一辆马车,请您委屈两日。”双瑞翻身下马,抱拳致意。

    金芸点头,便直接坐到马车之中。

    别说这辆马车简易,就是再粗糙她都得坐,毕竟比起骑马的劳累,她更喜欢舒适一些。

    三匹大马抱着马车,在黑暗的夜幕中行驶出了京城的城门。

    车帘落下,并不能看到外面的情景,此时的金芸靠在马车内,脸上带着一丝的疲倦,到底还是太过勉强了。

    在外人眼中,她是光手而来,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包括鸳鸯钺。

    其实不然,她抬起双手,白嫩的手心之处并没有一丝的血色,显得羸弱万分。

    没错,上次的异能升级,她身体内够能存储一些金属,鸳鸯钺为一双,形状并不大,约过两个手掌的大小。

    可是,当时锻造鸳鸯钺之时,她曾在里面加过一些不明的胶,才让它如此的出众。

    连同胶没入她的体内,虽然成功,这让她着实受了一番苦楚。

    两日的时间并不长,金芸并没有开口问,便已经知道他们一行人快到奉永镇。

    正是空气中漂浮着的异味。

    金芸缩着鼻头,她总算知道,金偃宁当时谈到奉永镇时脸上带着的嫌弃是为何,也是为什么明明这个地方是所谓的长寿镇,却没有人愿意搬来,而镇上的人如果有条件,却必定搬离此地。

    只因,这股异味真的是太不好受,倒不是臭,而是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前世金芸生活在一片弥漫腐臭的末世中,那股味道也不好闻,可真当习惯过,就已经慢慢忘记了正常的空气该是什么味道。

    金芸白的脸上突然一笑,也正是如此,当来到这个世上的开初,她每日里便是拼命嗅着带着大地芬芳的空气,就是因为害怕还没有嗅够,她又会回到漂浮着腐臭味的末世中。

    随着异味越来越浓郁,金芸缓缓放开感知,眉头却是渐渐地皱了起来。

    她不知道双瑞为何会调查到这里,可是显然他们要失望了,不过,她却在这个镇上现了一把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兵器。

    以及他们的背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尾巴。

    金芸掀开车帘,对着与马车并行的人道:“后面的尾巴为何不收?”

    双瑞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讶异,他如实说道:“那是少爷的弟弟,我们并不好拦着。”

    金芸眉眼一挑,就是那个被亲娘打折了腿,却仍旧对他哥出头的弟弟,她说:“既然这样,便将他带过来吧。”

    双瑞停了半响,到底还是点点头。

    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一声,不过片刻中便扛着一人过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告诉哥哥,你们欺负我,要哥哥重重的罚你们!”方俊清被捆绑着双手双腿,就这么直接被扔进了马车内。

    金芸初次见到这人,当然有些惊讶,方亦烜的弟弟也未免太小了吧。

    她不确定道:“当真是方亦烜的弟弟?”

    双瑞还未回答,那被绑着的人顿时就不满了,他嚎叫道:“我当然是哥哥的弟弟,我哥哥在这世上,唯独只有我一个弟弟!”

    满马车里,充满着他的宣告,仿佛对于方亦烜弟弟的身份极为的感到荣幸,当然,重点也在唯独两字上。

    “谁说的,方亦烜在沅里镇有大把的兄弟姐妹。”看着这小子洋洋自得的模样,金芸毫不留情的就开了口。

    “那怎么能比,我可是哥哥的亲弟弟!”方俊清费力的坐起身,仿佛被之前的那句话给重重的打击到了。

    金芸在他面前摇着手指,道:“怎么不能比,他和你可不是一母所生,同样的也只占了半层血脉,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方俊清长大嘴巴傻了眼,完全懵了。

    可他却没有看到当金芸说完话后,嘴角渐渐的有了一丝的笑意。

    不过也是,到底不是一母所生,以方亦烜精明的性格,居然有个这么愣头愣脑的弟弟,肯定是随他母亲的吧。

    金芸打量着对面的人,十来岁的小子,模样倒是与方亦烜有几分的相似,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兴趣逗一逗吧。

    外面的人双瑞几人看到这一幕,更是使劲着憋着笑。

    其实,从他们出开始,便知道小少爷一直跟在身后,只是以小少爷的性子,想要将他拦下来肯定没法,而将他带上一起,他同样是不肯,如此只有使用暴力让他配合。

    说实在的,双瑞对着小少爷到没有什么不满,小少爷从小极其喜欢粘着少爷,可少爷却不愿与小少爷有过多的牵连。当初少爷从将军府搬出去,小少爷那时候的双腿还未好,硬是拐着脚想要拦下,少爷却无动于衷。

    或者不应该说是无动于衷吧,最起码在私底下,双瑞也是知道少爷内心还是挺心疼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不愿意和小少爷交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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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秘花
    &bp;&bp;&bp;&bp;进到奉永镇时,他们一行四人变成了五人,还有变化的便是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异味,如果不是极力忍耐,金芸有种快要窒息的意思。

    而且她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虽然能够嗅到异味,却不浓郁。

    这个时候,金芸才发觉五感异常敏感,也不是件好事,最起码现在就不好。

    奉永镇虽说是个镇,可是镇上的人口还没一个大些的村子来的多。

    街道上虽然有来往的百姓,可零零散散的很少,就是两边的摊位,也没见到几人。

    “好像话本里的鬼镇啊。”方俊清掀开车帘望着外面,之前还极为的闹腾,可被收拾一顿好,倒也老实了一些。

    不过到底是十来岁的少爷,又不常出上京,对外面的世界难免好奇一些,他道:“金姐姐,你说我大哥会在这里吗?”

    除非方亦的双腿好了,不然他不会出现在这个镇上,金芸心中所想,却没有说出来。

    一行人正在往前走,突然旁边冲过来一瘦小的男子,他驼着背搓着双手,道:“几位客官可需要住店?小店就在前面不远,好酒好肉都备着,住宿也极为干净。”

    许是不是第一回上街拉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话说的极流。

    不过也没法,他们镇上客栈倒是不少,可来往的人却少的很,再不拉客,恐怕他们一家子得吃土了。

    在镇上找人,自然得寻个住处,双瑞几人还未决定到底住在哪里,可对于送上门来的,因为警惕心并不打算考虑。

    他正要拒绝的时候,金芸却在马车内开了口,问道:“客栈在哪?”

    丁鸣连忙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并不是他们直行,而是向右转了一道弯,他道:“就在那边,前行百步就到了。”

    接下来,金芸并未出声,双瑞虽然不知道为何,却理会她的心思,说道:“带路。”

    “好好好。”丁鸣大喜,瞧着几人定是不缺钱的主,先不说马车,就是这几匹俊俏的大马,寻常人家便是养不起。将这几名客人拉到自己客栈住宿,想必又能挣到一笔银钱。

    丁鸣的话不假,果真是不到百步便到了一家客栈门边。

    客栈虽小,好在胜在干净。

    金芸下了马车,从进入镇上,眉头一直在紧皱着。

    “姑娘,这是干净的帕子,用秘花熏过,你戴在口鼻间能够遮挡一些味道。”客栈里面走出来一老人家,瞧着来的客人中有个姑娘,连忙就从早就备好的地方拿了一块帕子,她接着道:“都是自家备着的,姑娘家闻着秘花的香味还能接受,几位客官怕就觉得腻。”

    金芸早就受不住这股异味,刚要去接,便被双瑞先给拿了过去,他递给旁边一人,道:“你闻闻。”

    松康接着一嗅,他便露着一脸的笑意,问道:“大娘,这秘花是什么花?我怎么以前都没闻过这种香味啊。”

    那老人家本还客人嫌弃,粗布不说,虽然洗的干净,却显得陈旧,显然是用了很久的。

    可瞧着人家贵人笑呵呵的模样,她便知道这几人并不是那般瞧不起他们这等人,便将几人迎了进来,一边解释道:“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秘花是何花,是从祖上一直传下来的,秘花香而不俗。您也知道咱们村子上充满了土味,当实在闻不下去或者来访的客人,便能以秘花的香味来抵挡一下。”

    松康听了再次拿着在鼻间嗅了,便道:“闻着确实不错,大娘这秘花是从哪里弄得,我也弄些瞧瞧。”

    他虽不精通,却懂得一些医术,可从未听说过什么秘花,难免有些好奇。

    “这有什么,咱们这里有,都是从大山上摘下来的,多的是。”老人家听着客人喜欢,更是高兴,连忙就喊着:“丁鸣,给贵人拿些秘花和帕子来。”

    “好嘞。”丁鸣回喊,脸上跟上笑的不行,刚才老娘和人家说话的期间,客人就已经定下了几间房间,还有一桌的好菜。几朵秘花而已,他全送都高兴。

    而此时,金芸却是一怔,她不解问道:“大山?什么大山?”

    “哦,想必姑娘是从北方来的吧。”这也不是老人家第一次遇到这般问,便解释说:“咱们这南方有座大山,只是山上常年大雾,从远处看,仿佛并未有那座山似的。不过山脚倒是没有白雾,而秘花便是种植在山脚之下,不然也没人敢去采。”

    对于老人家的解释,金芸心中却是更加的惊讶,她再次利用散开感知。

    可是,没有,仍旧没有!

    老人家口中的大山,虽然不近,却也没有远到超出她感知的范围,可她居然没有感知出来!

    她虽然只能感觉到金属,可是大山底下不可能没有金属,就算真的没有,百姓上山脚砍柴,锄头砍在树上,难免会留下一些铁屑,却还是没有。

    难怪,金芸一开始心中其实也有疑惑,可因为身子太过疲倦,她过多在意方亦本身却刚好忽略了,在南方的那片地方,刚好有一个很大的空缺,想来那里便是大山般。

    而为何感知不到,这点金芸也很是疑惑。

    “贵人,这便是秘花,这花虽然貌不惊人,香味却造福了咱们整个镇上的百姓。”丁鸣用个小篮子装着几朵秘花放在桌面上行,又道:“饭菜还要稍微等一会儿,好了马上就给您上。”

    如丁鸣所说,这花确实貌不惊人,甚至有些丑陋,颜色黑红,像极了浓郁的血液颜色

    松康直接拿起了一朵看了起来,他确定以前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植物,要知道他医术虽然算不上极好,可是眼力过人,看过的书本恐怕连一间房子都装不下,却从未见到过秘花这种植物。

    而当他真要提出疑问之时,这个时候金芸开了口,她问道:“在两个月内这里可是接待过几名上京来的客人?”

    丁鸣一怔,他顿了顿说道:“咱们镇上来的人不多,不过上个月还真的有几个外人进镇,只是他们并没有住在此处,而是落脚在咱们镇上最大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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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仰慕
    &bp;&bp;&bp;&bp;丁鸣说着,以为那些人是他们的朋友,便又多说了两句:“来的一共五人,四男一女,看着极为的不凡。&bp;&bp;. 不过他们倒是住了没几日,便离开了。”

    双瑞立马开口咨询了几人的面貌,与丁鸣核对几句,现真是少爷和盛少爷几人,他道:“那掌柜可知道,他们是去了何处?”

    丁鸣给众人倒茶的手顿了顿,正巧听到后厨在叫喊着上菜,他连忙道:“先上菜,上菜了咱们接着聊。”

    说着,正要转身一走,却突然被一只手给拦住。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便听到了那姑娘开口:“既然他们几人没落脚你处,为何他们的物件却在你这?”

    丁鸣大惊,连忙挥手:“不不不,您误会了,只是那五人离开之时并未打过招呼,长虹客栈的人将那些人包袱,之前的便留了下来,不值钱的便丢掉,我家小儿恰巧寻了一件回来,真不是偷盗而来。”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还不快将那物给拿来。”旁边的老婆子听到,心中一惊,就怕几人恼怒迁怒了他们,毕竟他们一家子都是小家小户,只不过祖宅在街头,才能办个客栈为生。

    可客栈从掌柜到小二再到厨房的厨娘,都是他们一家子的人,根本没得银钱来请别人上门做工。

    不过,有了客栈也好歹是个来钱的活计,总比帮别人做工来的强多了。而现在,老婆子就怕别人认为他们是黑客栈,贪了来住宿客人的东西。

    她慌乱的解释说:“那几位客人确实是在长虹客栈落得脚,这个镇上的人都能作证,至于他们的物件,如果极为是他们的朋友,老身定会交还给您等。”

    丁鸣慌乱的拿着一个布包小跑过来,瘦小的额头上不住的流着汗,一边将布包放在桌面上,一边不断的重复:“对对对,那几位贵人可不在我们客栈落过脚,就是进了都没进来过。东西给您,虽然打开看过,可我们却没有弄坏。”

    双瑞不等他多少,连忙将布包打开,更是对金姑娘感动佩服,不过短短几句话,便能摸索出线索,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金姑娘是从哪来看出来,这家客栈会有少爷留下的东西。

    他伸手打开布包,却立马震惊。

    只见布包里面就只有一把铁打的扇子,瞧着很普通粗糙,但是这可是青曈扇啊!

    “没错,就是这把铁扇子,长虹客栈的人看着不值钱,便丢了出来,被我家小儿给捡了回来。”丁鸣再次声明,道:“就这把扇子,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不识货啊,双瑞顿时摇头,青曈扇虽然是少爷无偿赠与盛少爷,可是如果真要卖出去,恐怕这个镇上所有人的财钱加在一起,都没法将青曈扇给买下来。

    不过,也好在不识货,不然如今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青曈扇丢失,恐怕盛少爷会无比心疼吧,毕竟这个世上最为适合盛少爷的便是这把青曈扇,而扇制兵器中,青曈扇绝对排得上头名。

    “是青曈扇无疑,我们现在就去长虹客栈。”双瑞将青曈扇拿在手里,起身正要离开。

    而金芸却没有动,她道:“你们先去,调查清楚后再回来。”

    她倒不是不想去,而是必须养精蓄锐,如果方亦烜等人真的来过此地,她却无法在这个地方感知到,那恐怕他们等人此时便在白雾弥漫的大山中吧。

    山中凶险不定,可连方亦烜都被困在里面,想必也不会太容易闯。

    又因为使用蛮力将鸳鸯钺收入体内,连着两日更是奔波疲倦,她此时需要的便是好好吃上一顿,再歇息歇息。

    “行,让松康留下来,我们去去就回。”双瑞不多说,便起身带着人离开。

    金芸却拍了拍桌子,说道:“上菜。”

    “呃?”丁鸣一愣,脸上立马一喜,他道:“好好,菜都做好了,我立马给您上菜。”

    贵客要求上菜,想来是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他哪能不喜,连忙跑到厨房,将菜色都上了,还跟媳妇说道:“你再准备几道拿手菜,别怕费油,尽量弄得好吃一些。”

    丁鸣媳妇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卷起袖子准备自己的拿手菜。

    而这个时候,大堂里已经吵成了一片。

    或者说,只有一个人在大呼小叫:“凭什么不让我跟着去,我要去找我大哥!”

    “你大哥不在那,去了也无用。”金芸平淡的说道。

    方俊清抱胸不满,还想多说,却又闻到了菜香,差点连口水都给流了出来。

    这两日,因为要追赶双瑞,他可是拼了命的追,在路上吃的都是干粮,连口热的汤水都没喝道。

    吃饱喝足后,好不容易歇了嘴的方俊清又瞧了瞧旁边的人,他口出惊人的道:“我来找我大哥,你跟着来又是为何?难不成是喜欢我大哥?我可告诉你我大嫂已经有了人选,你没机会了!”

    “噗。”松康喷了一口茶水,好险在喷出来的时候侧了个面。

    小少爷嘞,这一路上简直就没被修理过,居然还主动招惹,不说别的,恐怕少爷知道小少爷透露了什么,又得挨一顿揍。

    他连忙弥补,说道:“金姑娘可别误会,莫无须有的事情,咱家少爷可没什么妻子的人选。”

    “谁说没有!我爹娘说了,人选已经定好,等三个月后就给大哥办婚事!”方俊清仰着头,不服气地说道。

    “哦?”金芸将筷子缓缓放下,她道:“那会是哪家的姑娘?”

    “当然是…。”说到一半,方俊清突然住了嘴,他梗着脖子脸上带着通红,道:“我干嘛告诉你啊。”

    金芸浅笑道:“自然是让我死了心,毕竟我可是仰慕你大哥的人。”

    “咳咳!”松康连忙捂着嘴,退后两步,就怕惊扰到金姑娘,虽然金姑娘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别提有多瘆人,他可不想遭了排头。

    方俊清歪头一想,还真觉得是理,他晃着老头,吐出几字,道:“耿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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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等候
    &bp;&bp;&bp;&bp;双瑞几人打听清楚后,便立马回来,没想到在客栈外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顿时大惊。

    双瑞更是快步走上前,道:“小少爷,这都是些没影的事,您可不能乱言。”

    “谁说我乱言了。”方俊清一掌拍着桌子,一边道:“耿姐姐都来府上好几次了,娘对着她更是喜欢的不行。”

    而这时,握着筷子的金芸手指一拨,一双筷子在手中打了个转,猛地握住一头,轻轻一插。

    只见一双筷子就着方俊清拍在桌上的手,插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直接没入了厚厚的桌面上,金芸松口手,拿着帕子轻轻一擦,道:“吃饭拍桌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得改。”

    方俊清不止手,就是身上都打颤,背后更是布满了冷汗。

    如果,如果刚才这双筷子是直接插进他的手,可会直接插穿啊!

    “咳。”双瑞连忙咳嗦一声,他连忙说道:“打听清楚,少爷等人恐怕入了大山,金姑娘不如留在此处,我等上山去寻。”

    “不,我也去。”金芸道,她倒是想会会那座大山,居然连她的感知都能遮掩。“让人准备好必用的物件,恐怕一时半会儿咱们下不了山。”

    双瑞此时脸上也是带着凝重,没错,除了少爷的动静,他还从他人口中知道,那座大山很是诡异,山脚种满了秘花,而上山却是弥漫着大雾,但凡是走进去过的人,就没有能出来的。

    他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道:“山上恐有危机,我不赞成姑娘上山。”

    “自然是有危险,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下山。”金芸淡淡重复。

    “大哥既然有危险,还在这说什么,还不赶紧着上山找。”方俊清大急,急的之前的冷意顿时消散,小脸上带着急躁,恨不得马上就去找,他扯着喉咙道:“我也去,我和你们一道上山寻大哥。”

    其实,方俊清急切的内心还带着一丝的期望,如果在山上寻到大哥,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会让大哥欣喜万分,甚至对他更好了?

    双手攥紧拳头,方俊清此时信心百倍。

    双瑞单手扶额,其实他知道,不管是金姑娘还是小少爷,都不能带上山去,毕竟山上险情不知,可既然镇上的人都说了进了便没出的,就这一点他就不能让两人一同去。

    他顿了顿,便道:“金姑娘,在下还是不赞同,我已传信回京,松康会留下来陪同您和小少爷等待上京来的人。”

    金芸并未回话,也没点头应答。

    倒是方俊清闹了起来。

    可是再闹,还不是直接被镇压下来。

    双瑞带着两人,便直接进了山。

    而这个时候的金芸,却直接向丁鸣定了数量不少的熏肉。

    秘花不止能够熏帕子,还能放到不少菜色中调味,熏肉更是如此,带着淡淡的秘花香味,她一开始尝着便觉得不错。

    松康留下来,照看两位主子,就怕两人闹出个什么事。

    当然,主要怕的还是自家的小少爷。

    好在,等了两天,小少爷也知道上山无望,便停歇了下来,他也不由松了口气。

    而就第三日夜里,睡在床榻上的金芸猛然睁开了双眼,她站起身将装着干粮的包袱背在身后,便推开门准备离开。

    当出了客栈的大门,将一直蹲在墙角的人给惊醒,方俊清见到人,脸上立马就是露出惊喜,可转眼之间又板着脸,说道:“你也不是很在乎我大哥嘛,我等了三天你才出现!”

    忍住心中的高兴,方俊清却故意表现出不满,他早就知道这人与客栈的掌柜要了许多干粮,便从双瑞上山的第一天就开始等候在门外,就是想跟着她一同上山。

    毕竟,要他一个人上门,恐怕不出一日,便会沦落野兽腹中。

    可跟着金芸却不同,他虽然不喜这人,可是从娘那里却是知道,金府突然跑出来的姑娘,同大哥感情极好,而且身负神力,极为厉害。

    这些都是娘专门让人去到沅里镇调查的。

    当他知道后,虽然对这人感觉到好奇,却还是不喜,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能成为大哥的妻子。

    大哥的妻子必定是才貌双全,贵族之女才是。

    不过,不喜归不喜,可瞧着她如此在意大哥,感觉也还算不错,他道:“我要一起去,不然我便大喊,让你也去不了!”

    “你喊得醒么。”金芸回了他一句,便向前走去。

    方俊清吐着舌头,顽皮的一笑。

    松康守着他就怕他会突然跑开,就是连晚上都和他同屋,如果不是给他下了一些药,这三日又怎么专门待在门口等候,他连忙跟上去,勾着嘴角说道:“我厉害吧,这药还是我自己配的呢,松康懂药性,如果不是这里充满难闻的气候,松康准能闻出来。”

    正走着的金芸有些好奇,她道:“你居然懂医?”

    “那是!”方俊清昂着脑袋,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可教我医术的人都不是名医,哪怕我再勤奋努力,也无法治好大哥的双腿。”

    金芸脚步一顿,她声音放柔,问道:“就是为了给方亦烜医治,所以你才学医?”

    “自然,大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该被一双腿给拖累,如果他的双腿能行,成就又何止这般。”方俊清说着,眼眶不由有些湿润,瞧着前面的人并没有看向他,连忙就是伸手抹掉。

    听着这番话的金芸,并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她从金偃宁那听到一切,便有些怀疑方亦烜的后娘和他的弟弟,毕竟像他们这般的世家,家中又怎会没有那些乱糟糟的事。

    可从接触方俊清后,她可以肯定此人对于方亦烜是认真的,最起码说着的这番话,是自于内心。

    两人一路无言,就着天边出现一道亮光之时,总算来到了大山的山脚。

    天边的阳光并不明亮,此时还显得有一丝的朦胧,再看着山脚的景色,哪怕是满山的秘花,可这般的景色不由让人提着心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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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留着下回吃
    &bp;&bp;&bp;&bp;秘花暗红似浓郁鲜血般的颜色,一株都显得有些丑陋,更别说满山的秘花。

    当清风拂过,满山的秘花轻轻挥舞起伏,仿佛这一片都是流淌的血河,令人触目心惊以及恶心。

    不过,唯一好的便是这个地方,因为秘花的香味抵挡住了那股难闻的异味。

    就着山脚往上望,整座大山像是被白雾斩断,让人看不清上方的环境,金芸并没有马上上山,而是看着旁边已经累得喘着粗气,却一路来都没开口抱怨过一次的人,她道:“确定了没,当真要上山,我可不确定带你上去了还能下来。”

    方俊清握着双拳,眼神中带着坚定,他并未多说,而是直接迈开了步子,向着山上而去。

    金芸随即跟上。

    山上的白雾很浓,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见不到五步以外的地方,如此别说找人,就是早出路都很难。

    金芸进了白雾当中,便立马使用了异能,结果仍旧让人失望,并不能感觉到什么。

    “我们这要怎么找啊?”再多的壮士雄心,进到白雾当中后,顺势就变成了迷茫,方俊清到底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心中不存在害怕。

    “先不急着找人。”金芸说着,便从包袱里面拿出一条布绳,一头绑在手腕处,一头绑在了方俊清的手腕上,她道:“不管如何,这条布绳不能解开。”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人或者找到出路,哪怕是只能见到五步之内的地方,金芸都能保证自己能够在山上活下去。

    可是方俊清不然,但凡他离开了她的身边,便只有死路一条。

    方俊清也是知晓,他重重的点头,并没有说出来,当条绳绑在自己的手腕时,莫名的有些安心。

    金芸先向上的方向走了十来步,又紧接着反身向下,结果不出所料,当向下再迈了十来步,并没有出了白雾的境界,周边仍旧是白雾包围。

    也是,如果真的这么轻易迈出,镇上的人又怎么可能说山上只进无出。

    于是,两人便随意寻了个方向,慢慢的向前进。

    在这个地方,无法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方俊清实在忍耐不住,他拉了拉身边人的袖摆,道:“我饿了。”

    说着,肚子就是一阵的在叫唤。

    “你又知我带的是食物?”金芸瞄了他一眼,倒是很爽快的将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

    “那是当然,我就是瞧见你让客栈掌柜准备吃食,才知道你定会上山。”方俊清得意洋洋,双眸更是冒着亮光,仰着头仿佛在等待着夸奖。

    金芸将肉干递给他,说道:“你知道我是打算上山,那定是备着我一人的干粮,你既然要跟上来,为何不自己准备。难道不怕我准备的干粮不够,不分与你?”

    方俊清脸上一红,拿着肉干啃了起来,不理会他。

    心中本对这人改观,结果说话也太气人了。

    两人啃了肉干,又歇息了稍许,便决定继续上路。

    一路上,除了花草树木,两人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倒是金芸凭借着异常敏感的五感,能隐约听到附近的动静。

    她如今,并不打算寻人,而是寻找水源。

    吃的好解决,没了干粮,还有整座大山的存在,就算逮不到野物,便吃野草,实在不行,啃树皮都能勉强维持生命。

    可水不行,金芸包袱里就只带了两个满满的水袋,两人最多也只能坚持七日左右,在七日不找到水源,便是他们的死期。

    而同样的,对于方亦和双瑞他们来说,也是如此。

    如果他们还在这座大山之上,定也会去寻找水源,说不准他们会在那附近相遇。

    “大哥方亦哥你在哪啊!”从一开始叫喊声音响亮无比,到最后慢慢变的有气无力,在白雾中勉强生活了两日,如果不是强忍着,方俊清恨不得立马就哭出来。

    倒是金芸,她发现白雾的浓郁渐渐变得有些稀薄,之前是五步之内,而现在却变成了七步。

    “喝口水,别喊了。”金芸将水袋递过去,并说道。

    方俊清吞了吞口水,感觉喉咙里干涩无比,他欲哭无泪的说道:“不喊大哥怎会知道我们在这呀。”

    “可你这般叫喊,伤的只会是你的嗓子,到后面说不准,连喊都喊不出来。”金芸说着,浅饮了一口水。

    不过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她便已经不习惯这般风吹雨露的生活,到底是安逸日子过久了,这两日在大山中,以天为被以地为铺这种在以前已经习惯到骨子里的日子,却觉得很是怪异。

    方俊清还要再说之时,脸上猛地一惊,他双手捂着嘴,小声说道:“兔子!”

    声音虽小,却带着浓浓的喜意,这可是两人从进了大山后,第一次见到活的动物。

    是的,这两日,周边除了花草树木以外,连个小动物都没有见到过。

    金芸也是微微侧头去看,还没等她出手,方俊清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扑上前,却没想着,他的动作虽然大,可两人手腕之间还绑着条绳,扑到一半便被给扯的一趔趄,好险没摔倒在地。

    不过却惊到了兔子,后腿一蹬,便给跑了。

    “去捉去捉。”方俊清急着沙哑的喊道,好在没将条绳给扯掉,自己向前追兔子去。

    金芸顺着他,站起身,两人一并向着兔子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是傻还是无惧,兔子向前跑了一小段,又给停下来吃草,长长的两只耳朵一动一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却因为嘴边的美食不愿意离开。

    方俊清拉扯着身边的人,刚向兔子的方向迈了几步,却突然之间被扯的向后急速退了回去,而且速度极快,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臂,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不愿的喊道:“兔子,我要吃兔子!”

    金芸绷紧着身子,警惕着四周,鼻尖除了还漂浮着秘花的香味以外,还有一丝丝的腥臭味。

    “兔子留着下回吃。”她微微俯下头,轻轻的道:“狼肉你吃过吗?听说肉挺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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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战狼
    &bp;&bp;&bp;&bp;末世的时候,金芸还真吃过狼,不过那也是变异后的狼,肉质很有韧性,在那个时候还真的很受欢迎。

    可是如今的不同,金芸来到这个世上,就已经和狼群打了三次交道,却还真的没有尝试狼的味道。

    听说狼肉的味道是酸的,不过再酸总比他们吃完干粮了啃树皮来的强吧。

    “什么狼?”方俊清一怔,立马就问道,可他并没有等到答复,而是被人拎着脖子后的衣服,脚下一悬空,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丢到了旁边树的树杈之上。

    金芸将手腕上的条绳解开,她道:“在这里等着,等下万一快见不到我一定得大喊出来,知道吗?”

    方俊清傻愣愣的点了点头,此时的他虽然还未看到什么,可也听到了白雾中有一些的动静,像是狼嚎叫的声音,他吞了吞口水,道:“你别下去,那有可能是狼啊。”

    金芸却脚下向下一滑,跳到地面上,正是因为是狼,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一战。

    白雾遮掩住了视线,只有七步的距离,如果不将狼全数杀死,在白雾内埋伏,反而更加的危险。

    “你快上来,我们躲在树上,狼马上就……”方俊清本还焦急的让人上树,可下一息被惊的嘴张的大大,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见白雾中突然扑出一条黑色的大狼,猛然向着金芸扑上去,那尖锐的牙齿仿佛就要刺入她的皮肤,可是不过一息的时间,大狼的头颅便与身子分离,成了两截。

    红色的血液更是溅到大树的树干之上。

    再看金芸时,她的两手手掌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兵器。

    异能的进阶,和上次杀狼相比,这次更加的轻松一些。

    如果不是白雾的阻挡,恐怕就是一群狼群,都无需惧。

    再来一点,此时金芸不敢离开方俊清太远的距离,如果当他们两人的距离过七步,但凡一方没入白雾之中,恐怕原路返回都再也寻不到彼此。

    这也真是为何金芸会交代方俊清快要见不到她的时候大喊一声的原因。

    单脚一前,反身一转,手握着的鸳鸯钺再次斩一条大狼,如此的轻而易举。

    就这般,从一开始的惊恐担忧,但后面的目瞪口呆,方俊清更是不下四五次用双手揉着他的双眼,仿佛树下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可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下面仍旧堆满了狼得尸,以及快要被染红的大地。

    这简直大出乎意料了,而且方俊清不由拍了拍胸膛,他突然为自己很是庆幸,他在镇上三番五次的嘲讽,好在金姐姐不计较,不然他的下场恐怕如狼一番了吧。

    不说这个,就是现在,如果对他真怨,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座大山之上很是容易,更别说此时还将他护在大叔上,自己在下面厮杀凶猛的大狼。

    方俊清不由有些分心,他突然觉得和温柔的耿姐姐相比,仿佛更希望金姐姐做他的大嫂。

    是的,从这一刻开始,金芸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荣升成为方俊清的金姐姐了。

    而此时的金芸并不在乎这些,她再次斩杀一条狼后,便迈前两步,来到其中一条大狼的尸边,用着鸳鸯钺翻动着尸体,只见这条狼的腹部有一条伤痕,并不是她的鸳鸯钺所刺伤的,而是剑伤的痕迹。

    伤痕不新,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却也不旧,想来便是这两日所伤。

    恐怕不是方亦烜等人,便是双瑞几人也遇到过狼群吧,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好。

    除此之外,金芸还现了一点有趣的地方,这群狼仿佛并不受白雾的影响,在地面上活动自如,她在七步之外的动静,只能凭借双耳所听到的来判断狼的踪迹。

    可是群狼却不同,不过从哪个方位,从白雾扑出来之时,总是朝着她的方向,很是准确。

    哪怕她的动作放的很轻,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轻缓下来,群狼却还是能够认准她的方位。

    如此,要么白雾对群狼的影响,不是七步的范围;或者说,白雾根本影响不到群狼。

    不管是哪种,对于金芸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们走不出去,时不时便可借着动物的优势来寻到要找的人或者走出大山。

    “金姐姐,还有狼吗?”方俊清怯怯的问道,他已经感觉双腿有些麻,快要站不住了,甚至隐隐有种被吓的想要方便的意思。

    “还有。”金芸还是能够听到一丝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恐怕是因为她杀了太多,群狼反而不敢上前了。

    她将之前丢在地面上的包袱捡起,翻身上树,说道:“先吃点干粮,等下同我一并下去,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地面上尽是血腥,这么浓的血腥味迟早会引来更多的野兽,而且还有埋伏在白雾中的群狼,早些离开以防万一。

    听到这么一句,方俊清哪里还吃的下,尿意更甚,他咋舌道:“可…可这下面还有狼啊。”

    金芸并未安慰,而是说道:“狼虽然不会爬树,可是这座大山内,会爬树的野兽不少,你确定要继续待在这里?”

    方俊清眨巴眨巴双眼,眼眶中便积满了泪水,如果他知道上山会遇到这些,恐怕就不会如此的坚定了,简直太恐怖了!从小到大,他并不是没有上山狩猎过,可那时候不过就是坐在高马之上,随行的人更是有几十号人,哪怕就是有危险,也不会伤到他一根毛,可是现在,他瘪了瘪嘴,哽咽道:“我想大哥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哥。”

    金芸难得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自然能找到,你瞧见那条狼了没,它的腹部有条剑伤,想来便是他们,只要他们没死,我们定能找到。”

    泪光氤氲渐渐消散,方俊清脸上渐渐又露出了笑意,对于金姐姐的话,他并没有任何的怀疑,仿佛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大哥似的,他道:“等大哥见到我,一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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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大阵
    &bp;&bp;&bp;&bp;这边,两人吃着干粮喝着水,商议等下如何避开狼群的突袭。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离他们不是很远的地方,聚集着些人。

    地面上坐着个身上头上乱糟糟的人,他望着火上烤着的鹿肉,不由叹:“没滋没味的,早知道身上就应该带些味滋粉,撒些上去那味道香的,让人忍不住流口水啊。”

    靠在树上养神的方亦烜连眼睛都不睁,便道:“过上两日,再去试试破阵。”

    “有头绪了?”盛千荀双眼亮,再待在这里,迟早会将他逼疯。

    特别是他的宝贝青曈扇,此时也不知道在那里,会不会被人糟蹋。

    方亦烜摇了摇头,他微微抬头望着天空,来到这里大概已经过去了至少两个月,如今恐怕已经是五月。

    本还让她如期赴约,没想到却是他失了约。

    他道:“学艺不精,可是再继续待下去,也无计可施,不如尝试着强硬突破。”

    盛千荀直接往后趟,以地为榻,他道:“也怪我,当初不该贸然将你拉来,早知道是这么个鬼地方,要我来我都不来。”

    方亦烜缓步走上前,他浅笑道:“此番倒也算是番别致的趣味,能遇到这番阵法,更是不易,虽说不精,可破阵的滋味却不是随时能都遇见。”

    盛千荀白了好友眼,懒得同他争辩这些,而是道:“你的双腿可还好?可别这个时候又复。”

    虽说带着嫌弃的味道,可眼神中却是带着担忧,在这两个月以来,被野兽袭击是常有的事,更麻烦的是,他手上根本没有能用的武器,完全只能靠蛮力。

    而方亦烜好些,手上还有条细鞭,可旦他的双腿复不能动弹,光靠着他,短时间内支撑到是无所惧,可时间长,遇到的又是群居的野兽,到那个时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无碍。”方亦烜并未细说,虽然未全好,可是从金芸刺伤他的双腿后,这么久哪怕不用内力制住双腿内的铁水,都能够正常行走,而且,短时间能还能保持。

    这恐怕是难得的个好消息吧,盛千荀笑着说道:“你说,咱们再这么耽误下去,等回到上京后,会不会你家老爷子已经给你定好了亲事,耿家姑娘倒真得不错,最起码在上京想要求娶她的人,可是差点将耿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不会!”方亦烜坚定的说道。

    “为何不会?我听说耿家姑娘可是亲自肯,只愿意嫁与你。”盛千荀打趣道:“也是,谁叫你救了人家姑娘,人家自然以身相许。”

    方亦烜这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勾着嘴角说道:“如果救了人,便要以身相许,那我已经许给了她人。”

    盛千荀猛然坐起,他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似的看着好友,真要说着什么时,脸上突然变,只听到远处传来阵狼嚎的声音。

    他脸上带着凝重,说道:“这群狼恐怕又是遇到了什么猎物。”

    而这个时候,白雾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没过多久,就从里面跑出来只红色的小生物,两人对着它的到来,显得很习以为常,只见它飞快的落在了方亦烜的肩膀之上。

    ‘叽叽叽叽。’小家伙阵乱叫,身子更是抖的不行。

    方亦烜感觉到红狐在抖,便知道是被吓到了,他道:“狼群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不然它不会吓成如此。”

    将红狐抱在怀里,轻缓的梳着它的毛,正是有了红狐的存在,他们来到大山被白雾包围后,才现了有些不同,在动物的眼里,根本没有白雾的存在,它们在大山之上,可以随意行动。

    同样,也正是因为红狐,他们才会贸然进山。

    起先,他与盛千荀本是打算先来探,在山脚的时候时不慎让红狐跑进了山,红狐当时极为激动,而它又是寻宝狐,想来是感应到了什么好东西才会如此。

    而方亦烜来此的目的,便是宝物,两人便没做多想,便进了山。

    结果,便被困在此山,不止出不去,连所谓的宝物也没见到影。

    阵清风而过,除了秘花的香味以外,还有股很浅的血腥味,想来群狼厮杀的地方就在风头之处。

    盛千荀道:“去看看?”

    方亦烜想了会,便道:“去。”

    大山之中有阵法的存在,只要进入白雾之中,哪怕两人相交而过,都不能见到对方。

    可是动物却不同,当动物在眼前,他们也是能够瞧见。

    而山中的动物,哪怕是在白雾中,也能瞧见他们的身影。

    方亦烜之所以同意去,他知道肯定是见不到人,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和群狼交战。

    毕竟在大山的这两个月里,其他的不说,山中的野兽有那几波大概也是知晓,群狼,以及南边的黑熊,还有北边的大虫。

    每个凶猛的野兽之间都以划了地盘,般情况下,不可能越过彼此的区域。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群狼的居地,可听着狼嚎中带着的怒意,显然是在进行场厮杀。

    除了野兽之外,他想也许会有人在与狼厮杀。

    两人并未多说,便向着那个方向而去,有着红狐带路,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那处。

    来的路上到是还遇见了几条大狼,不过很快便被两人解决,而当脚下踩上那血染的大地时,两人不由有些惊愕。

    只见满地都是野狼的尸体,而且都是刀致命。

    “是人!这个鬼地方总算不知我们两人了。”盛千荀喜,虽然没见到人,可是前面的这切都是人的所造所为。

    方亦烜迈步过去,他看在野狼身上的刀口,眉间不由挑起,他道:“并不是刀剑的伤痕,倒像是短兵的痕迹。”

    “短兵?”盛千荀去想,他和方亦烜身边的人,并没有擅长使用短兵的,也许来的人,并不是来找他们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直站在方亦烜肩上的红狐迅跳下,并向白雾中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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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红狐传信
    &bp;&bp;&bp;&bp;金芸带着方俊清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猎杀了那么多狼,走了之后并没有狼从白雾中偷袭出去。

    倒是周边悉悉索索的声音直伴随着他们,并没有离去过。

    就在这个时候,道红影极而来,好在金芸瞧着眼熟,并未动手。

    不然,哪怕只是小小的个,也会被她给斩断成两截。

    红影并未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而是在他们周边挨得紧紧,仰着头‘吱吱’的叫唤。

    “红狐!”金芸双眼亮,而方俊清却连忙扑过去想要去抱,却被红影闪躲开来,他不怒反喜道:“是大哥的狐狸,大哥定在这周围!”

    红狐不接身,却紧紧的在他们身边警惕着周围,想来周边肯定还是有狼的存在。

    “红狐,大哥在哪里,快带我们去。”方亦烜比划着,着急着想要它带着路。

    红狐聪慧,向前走了两步,便停下来后头等待。

    与他们的距离绝对不过两三步。

    正当方俊清欣喜的时候,脸上却渐渐变了,他问道:“金姐姐,为何红狐直在打转?”

    是的,起先还好,还能带着他们走了小段路,可是随后不知为何,红狐指着的路却直在转圈。

    “不是,是我们在转。”金芸这次可以很肯定,白雾对于动物来说,并没有影响,有影响的是他们。

    看似是红狐在打转,其实是他们在转,说不准红狐的主人就是在这附近。

    她将方俊清直挂在身上的玉佩扯下来,套在红狐的颈项,伸手推了推它,说道:“去寻你家主人。”

    红狐不为所动,仍旧站在那处看着他们,等了半响结果他们都没跟上前,不由急着用前肢比划着什么。

    说了不听,金芸便直接伸手挥手上的鸳鸯钺,气芒闪,将红狐吓得抖索,呲牙咧嘴番,便直接冲入白雾内。

    “我知道了,我们定是在阵法之中!”因为金姐姐的话,让方俊清有些疑惑,可是,他的祖父是谁!虽然没能见过祖父的面,可他祖父可是骠骑大将军,阵法大师。

    府中直都有他留下的书本兵法之内,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读过,其中最为吸引他的便是阵法,只是他长到这么大,却从未见识过。

    高兴后,又满头的疑惑,他喃喃道:“可是这是什么阵法,如果我们无法破阵,是不是得辈子待在这里面了?”

    红狐被吓走后,便朝着主人的方向跑去,期间也遭到了野狼的攻击,好在它的度够快,不然准会落在狼口为粮食了。

    方亦烜两人还在原地等待,并四处查看了下情况,倒还真的现了些的蛛丝马迹。

    “树人有人留下的痕迹,树干上留着下的指甲印,想来这人年纪并不大。”盛千荀说着,这便让他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是有人来这里寻他们,又怎么可能带这个孩子过来。

    “狼身上有两种兵器留下的伤痕,伤痕的新旧程度不同,这座大山看来进来了两批人马。”方亦烜也说道。

    “可惜,就是进来再多的人,不能破阵也见不到他们。”盛千荀有些可惜,说不准到时候和这些人擦身而过,都无法看到对面的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红狐冲了回来,叽叽的直叫唤,诉说着它的委屈。

    方亦烜双眼眯,直接半蹲将套在红狐上的玉佩拿了下来,他抿嘴着唇并未开口。

    “怎么瞧着有些熟悉,这是谁的玉佩?”玉佩剔透,显然价值不菲,总觉得有些眼熟,盛千荀却时没想起来。

    “是俊清。”方亦烜将玉佩握在手中,脸上有些凝重,这座大山之中定是危机重重,方俊清此时在这里,身边带着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护着他。

    盛千荀有些讶异,可张了张嘴,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和方亦烜从小便是好友,更是经常在起玩闹,他怎么会不知道方俊清其实真的很黏着他的大哥。

    不过好友却直对着他有些疏远,他道:“放心,以这人屠狼的本事,定是能护着俊清。”

    正是这点,方亦烜并不放心,俊清身边的这人,他根本想不出来是谁。不是自家的护卫,当真的危机来临之际,又有谁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去以身相救。

    而且,俊清出了什么事,他连找谁报仇都不知晓。

    他道:“希望如此。”

    是啊,现在只能寄托于‘希望’两字,方亦烜将衣摆扯下块,以狼血为墨,写下几字在上面。

    绑在红狐身上,让它再带过去。

    可是,红狐动不动,哪怕被推着向外,屁股坐,就是不走。

    金芸恐怕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将红狐吓走了,它就不愿意再回来。

    毕竟鸳鸯钺挥出来的寒光也是很吓人的啊。

    “这家伙可真是靠不住。”盛千荀感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朝日居然要靠着只小狐狸。

    “脾性大。”方亦烜说着,用手揉了揉它的耳尖,又将它向外推了推。

    好在这次,红狐愿意给面子,慢悠悠的向白雾中走去。

    他们并没有离开,仍旧站在原地等待,果然并没有等待多久,红狐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只是身边的布条变成了个小包袱,显然很重,将它压得头都朝下,差点抬不起头来。

    方亦烜迈步上前,将它身上的东西拿下来,打开开,不由有些讶异。

    他将看到的东西先放到边,再仔细翻看了下,确定没有任何的字条之内,对于俊清身边的人,更是好奇起来。

    “怎么样?可是知道是谁?”盛千荀在旁边警惕着,说不准这周围还有狼的存在。

    方亦烜摸了摸红狐的脑袋,以示嘉奖,便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他道:“还不知道是何人,不过送来了样好东西。”

    盛千荀接过来瞧,脸上顿时笑了,手握扇柄,手指撑,铁扇上闪着异样的光彩,正是闻名世界的青曈扇。

    可不正是好东西,青曈扇被留在落脚的客栈,他还担心以后出去便寻不到,没想到有人给送了过来。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有件趁手的兵器,相当于多了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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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张:摔倒
    &bp;&bp;&bp;&bp;金芸看着手中的布条,上面不过几字,通熟易懂,却反复拿出来看了不下三次。

    “金姐姐,为何不告诉大哥,是你陪在我身边?”方俊清啃着最后的一块肉干,便开口问道。

    “这样,哪怕我将你丢在这里,你大哥也不会知道是谁。”金芸想都没想便回答。

    “你才不会呢。”方俊清听后却没有一点的担忧,他知道金姐姐才不会如此。

    不过,现在的他却是有些其他的烦恼,望着手指上的肉干屑,他不知道该不该将手指上的屑舔干净,毕竟从今天开始,他将没有这么好吃的肉干了,如果倒霉的话,说不准只能吃野草啃树皮。

    金芸却只是笑笑,并未回他的话,也没有说,到底会不会。

    而现在,离开许久的金芸却不知道,金府乱了。

    为何会乱,便是因为她的消失。

    金姑娘和小少爷同时消失,松康如何不急,当上京来人后,他是立马就安排人去京里通个信。

    哪里知道,派去的人不但给他们老爷禀告一声,还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金府的人。

    而这人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意,居然未见到金府的当家人,而是直接将金芸消失的消息告诉了门房的人。

    这样下来,不到半日,金芸丢失便已经传的满府的人都知晓了。

    金芸这一房早就被大房的人嫉恨,更是被三房的人夺了权,早就想要报复回来,这下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机会,根本没费多大的力就便让府中的人议论非非。

    可在金府都闹得众所周知,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传出去。

    当金老爷子等人知晓的时候,不知金府,就是一些街道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这传的自然不会是好消息,一个姑娘家消失不见,绝对会对名誉有所影响,人言可畏,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你到底将我闺女弄哪去了。”金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冲进书房,对着三哥大喊,当初如果不是三哥主动,他根本不会让小女儿一人外出,结果现在到好,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不说,人还不见了!

    金芸不见,金先潮又怎么可能不急,四弟丢的是他的闺女,可是他们上京金家丢的便是一个希望啊。

    他说道:“我已经安排人下去去找,四弟先别急,金芸我定会找回来的。”

    也许是三哥说的坚定,金老爷子总算有些安心,可是再一想着外面传的话,哪怕就是闺女回来了,这名声也都毁了啊。他道:“芸儿失踪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哪些人纵容传出去的,你就让这些人践踏我家芸儿吗!”

    “自然不会,这事我会给金芸一个交代。”金先潮说着,是对金芸有个交代,他并未说,在知道金芸失踪后,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去找她。

    如果金芸不在,明年的今日,他所落脚的这个地方有可能便会是靳家了。

    可这件事他并未跟四弟说,但凡他开了这个口,四弟定会跟着他一同去,可这样,金芸外出的理由怕就会被现了。

    “好,我等着看你的交代。”金老爷子说着,可下一刻脸上的怒气消散,便得有些慌乱,声音更是着抖,他道:“三哥,我四个孩子唯独就这么一个小女儿,她年纪虽小可为家里做了不少事,虽然看着性子冷,却也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家里的人只要出了事,出头肯定少不了她。就是我如今还能认祖归宗,也是靠的我这个小女儿。我这个做爹没能为她遮风挡雨,反而还得她来操劳这些事,是我对不住她,可她不能有事啊。”

    小女儿失踪,金老爷子又怎么可能不担忧心慌。

    可是他更知道,让他去找人,哪怕就是跑断腿都不可能会找到,只能靠着大哥三哥。

    虽然能够认祖归宗,大哥却是一直对着他们这一房不冷不热,哪怕他低头,都不可能会帮他一把。

    倒是三哥,还会帮忙。

    金老爷子如今担忧的是两点,小女儿虽说失踪肯定是遇到了麻烦事,不然不会不给家了一信,她的能力不凡,有了三哥派去的人助力,也许能够脱险。

    再来便是外面传的事,他不希望小女儿回来了,到落个不好的名声。

    金先潮心中梗塞,他只能不住点头,将金老爷子送出书房后,便迈出寻找大哥。

    先不说失踪的事,就说传的沸沸扬扬这事,虽是方府的人来告知时出了差错,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传的这么广,没有大嫂等人在里面插手,就是他都不会相信。

    大哥虽然无奈接受十年祭奠的事,却始终不能正然面对,对大嫂的行为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才闹成了现在这般。

    金先潮不由感觉到有些乏累,如果不是为了上京金家,他又何必两头为难。

    更是对大哥的糊涂感觉到越来越不满,难不成私心的不喜就比的过整个金府来的重要吗?

    等真的到了那步,就什么都迟了啊。

    金先潮越想越气,越走便越快,而就在迈下阶梯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直接向前扑倒摔了下去。

    这一摔,摔的他瞬间就没了知觉,等他恍恍惚惚又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头上疼痛无比,那种疼痛的感觉让脸上扭曲万分,这还不如没有知觉来的好,他此时趴到在地上,不止动弹不得,就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旁边传来的惊呼声,以及向他这边跑来的脚步声时,他又慢慢阖上双眼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晓。

    当周边的丫鬟小厮跑过来搀扶着昏过去的三老爷,每人心中都是大惊恐慌,要知道三老爷出了什么意外,最先倒霉的绝对是他们!哪怕最后三老爷无事,他们也一定会受到责罚。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搀扶着三老爷回房之际,并没有人现,在这些人当中的某一个人,偷偷的用脚将台阶上的苔藓给狠狠的摩擦掉,更是假装扶着三老爷的时候,将痕迹擦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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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丫鬟
    &bp;&bp;&bp;&bp;金先潮这一摔,让金府的人都提起了心。

    台阶虽然不高,可是金先潮年纪大了,又是直接向前扑倒,摔到了脑袋,即使太医来的早,可惜忙活了半天,人都没立马醒过来。

    直到当天夜里,才悠悠转醒,却连说话都困难,更别说起身了。

    几个兄弟当真,金先钧与三弟最为要好,倒不是彼此的性子相合,而是两人的想法相识,管理这个偌大的金府到有了助手。

    听到三弟摔倒昏迷,金先钧是当即放下手中的要事便去寻了三弟的住处。

    而当太医出来,并将金先钧叫道一侧,金曹氏便率先开了火,她严厉道:“唐氏,虽说我不是你婆婆,可是也算是你的长辈,教训你几句也是理吧?这个内宅才交给你多长时间,你就是这般管着的?如果三弟出了这等大事,都是你的责任!”

    公公出事,唐氏怎么可能不担忧,先不说这是不是出自于真心,她都知道,三房如今能比二房的人在府上要过的好,完全就是因为公公的存在。

    不然,他们三房也会如同二房一般,虽说还在金府之内,却绝对会成为边缘人物。

    所以,在这里,她绝对是真希望公公没事的人。

    正当她担忧的人时候,便听到了这番话,差点气的倒仰,什么叫做是她的责任?这个担子她觉得不会担下!

    她平复着怒意,轻声说道:“爹出事我难过的紧,可大伯娘这般说,恕我不服,爹出事在白日亭,白日亭是大伯父的地界,我又如何敢管。”

    虽说大伯娘被罢了权,可是这才多久,她不能一下子将大伯娘所有的势力都铲除并换上她自己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是有公公扛着,大伯娘绝对都会闹起来。

    如今,虽说是她管着家,可是有很多地方她根本没法不能动,尤其是大伯活动的范围。

    公公想必是找大伯有事,白日亭便是必经的路线,在这里出事,如果她敢说,她都会把这件事推到大伯头上,必经那边的下人都是大伯的人,可是她不敢。

    正是因为她不敢,所以金曹氏才会拿捏着她。

    金曹氏冷哼一声,她道:“内宅交给你,既然你管不了,那便换人交给敢管的人来管!”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唐氏真想冷笑一声,什么敢管,在这个府上除了大伯娘以外,谁还敢管大伯房里的事。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回管家的权利罢了。

    而且,偏偏她无法反驳。

    公公安好时,他还能阻拦,可现在公公出了事,难不成指望大伯去反驳大伯母?想想便是不可能。

    “够了,现在是吵这个时候吗?”金先钧越听越怒,本想忍耐给两人一些颜面,可是越说越让他火大。

    哪怕有什么时候三弟说话确实不好听,可是在一些事物上,如果没有三弟在旁边搭把手,金府绝对不会是如今。

    而另外一边,一个偏僻的小院中,金婧妍的回望外面,更是不耐身边人的伺候,挥着手将她们赶到一边,脸上惴惴不安。

    突然她猛然站起,连忙小跑出去,悄声问道回院子的那个丫鬟:“如何?”

    青柳并未开口,而是将人带到屋内,左右看了下并未有人后,才将房门关注。

    她轻笑的点了点头,说道:“姑娘放心,事都成了。”

    婧妍激动的攥紧双手,脸上带着惊喜又马上变成不安,她道:“会不会被发现?”

    青柳安抚着说道:“姑娘放心,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尾巴也有人收拾干净,绝对不会被发现。

    “那就好,那就好。”婧妍拍着胸脯喃喃道,虽然是她要求的,可又怎么可能会安心,但凡被发现,她就不是像现在这般,被发落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而是会被逐出家族吧。

    可是即使会被发现,婧妍却都做了,只是因为她心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如果不是三叔公,她又怎么会被贬到这个地方,一个巴掌大的院子,还没有以前她的房间来大。而金河那个贱人,居然一点事都没,还因为受了惊家里人都关心着她,什么好东西都往她的院子里送,也不看看她有没这个命!

    婧妍这般想着,却没有发现青柳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的嘲讽以及恶心。

    青柳收了收眼中的情绪,她又说道:“如今三老爷出了事,性命虽是无忧,却伤到了脑袋没法动弹。就在刚才,老夫人收回唐夫人的掌家权,如今又是老夫人当家了。”

    “太好了,只要祖母当家,我一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婧妍此时是真的很高兴,她也没想要三叔公死,毕竟他真的死了,反而会更麻烦,现在就是最好,只要三叔公无法起身,没了他的反对内宅又是祖母掌权,她便有了希望。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着青柳,她道:“好在有你,如果我真的能够翻身,定会好好嘉奖你一番,将你升为我身边的大丫鬟。”

    因为落水的事,唐氏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数发卖了出去,将她赶到这个破落的院子里后,到还是派来了两个丫鬟,青柳便是其中一个。

    这段时间来,青柳待她极好,还为她出谋划策,就是设计让三叔公摔倒的事,也是她一手办下来的,她又叮嘱的说道:“你那个相好,可要交代好了,切记一定要将事办妥了,哪怕露了脚也定不能扯到咱们身上。”

    “定是不会,独哥儿对我十分好,我坚信真被猜了出来,也不会将我供出来。”青柳脸上坚定,十足的一个忠心的丫鬟,她接着说道:“就是真的供出了我,我是唐夫人派给您的人,自然会将这件事扯向唐夫人。”

    听到这里,婧妍双眼一亮,握着青柳的双手缓缓收了回来。

    金河无恙,完全是因为唐氏在里面插手,如果她想收拾金河,毕竟要将唐氏给处理掉。这样,金河没了靠山,她又有祖母能依靠,还不能将金河那贱人给解决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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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水主智
    &bp;&bp;&bp;&bp;在大山之中,金芸并不知道金府如今发生了何事,倒是这几日他们两人的日子过的倒是挺乐呵的。

    为何?

    有了方俊清在她手里,方亦烜作为大哥,就是再不喜也不会不闻不顾,拖着红狐来往了数次,带了清水和吃食,如此她完全不用为了食物和水源担忧,只是时不时的对付些野兽罢了。

    而她在此期间,也试过跟着红狐过去能不能找到方亦烜两人,却感觉每次走到一定的距离后,便在一个范围之内不停的打着转,根本无法,便熄了心思,只能继续等待。

    对的,只能等待。

    武力她行,可这阵法她却是一窍不通,就是方俊清这个小子都比她厉害一些。

    “木主仁,火主礼,土主信,金主义,水主智。可这五方有是指的哪个位置呢。”方俊清是真的喜欢阵法,祖父留下的阵法书籍他在府里是翻了又番,如今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自然是什么都不管,直接研究起阵来。

    不过几日,还真就被他摸到了头绪,只是可惜,除了这一句话后,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木主仁,火主礼,土主信,金主义,水主智。我打算先以水下手。”方亦烜说道,之前没有动手,是因为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现在时间紧迫,他想试一试。

    “我不知晓什么金木水火土,你就明说,有没有危险就是。”盛千荀宝贝似的拿着青曈扇,有了青曈扇在手,对于出山,他就没了之前那般的急迫,他道:“并无十足的把握,便不急这一时半会。”

    方亦烜却道:“布下这阵的人不容小觑,想要十足的把握破阵,想来并不可能。不过性命无忧。”

    盛千荀定眼瞧着他,半响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多加叮嘱,那是他知道好友不会逞能。

    以水下手,自然是要有水源的地方。

    一山之中,有水源的地方定是不少,可是此地却不相同,虽然有白雾弥漫着四周,方亦烜两人在山里待了这么久,不说全部,但也是大概摸清了山中的坏境,在这座大山之上,唯独一条水脉。

    是位于山中央的地方,有一座瀑布。

    瀑布之下,便是一滩汪水。

    两人来到此处,微微仰头瀑布从白雾中倾流而下,如同从云雾之中流露而出,甚是壮观。

    “破了水阵,也许我们都不能相见,到时候真的只能以红狐传信了。”方亦烜说着,他之所以现在选择破阵,其实还有一点,白雾在七步之外,但凡有一人进入白雾之中,他们两人哪怕是擦身而过都不能见到对方。

    这次他下水,肯定会在七步之外,所以当他再上岸之时,他和盛千荀便会分开。

    之前没有青曈扇在手,盛千荀徒手对付野兽难免有些吃力,这也是方亦烜不敢尝试的原因,他担忧两人分口,好友有些力不从心。

    而现在不同,青曈扇为神兵,有了它的阻力,好友在大山之中定能坚持到他出山。

    “真是可惜,早知道我便学游水了。”盛千荀一脸黑线,他不跟着下去,便是因为他怕水!

    “不可惜,等出了这座大山,我便教你。”方亦烜打趣。

    盛千荀向后一步,白了他一眼,道:“免了。”

    他为何怕水,还不是因为年幼时期被人推下水中,如果当时被及时救起,恐怕这个是上便没有了盛千荀这个人,不过从那之后他便怕水,哪怕是奔跑数十日也不愿意乘船轻便而行。

    方亦烜将细鞭捆绑在身,便一跃入了水中。

    山里水很是清凉,甚至在这般的天气中带着一丝冰凉之意。

    而盛千荀一直望着,直到眼前并没有了人影,脸上不由凝重起来。

    好友虽说对于阵法学艺不精,又怎么可能,青曈扇是骠骑大将军随身的兵器,在他离世之前,开辟了一处世外桃源,将青曈扇供养那处,方亦烜破了他祖父一个又一个的阵法,才将青曈扇寻回来。

    这个世上谁能称之为阵法大师,除了骠骑大将军以外,无人。

    而破了那么多阵法的方亦烜,又怎么可能说是学艺不精。

    只是,这次还真是遇到了麻烦,不然他们两人也不会被困在此处如此之久。

    盛千荀仍旧站在原地等待,他在心中默数,更是安静的听着周边的动静,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眸一眯,仔细盯到一处,久久未动。

    消散了!

    七步之外的白雾以十分缓慢的动作,渐渐消散。

    他本盯着的一颗大树,一开始只能见到半边的树叶,剩下的全部都在白雾之中,可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越来越往后退,直到露出了整个大树的面目,甚至仍旧没有停下来。

    “破阵了?”盛千荀喃喃一声,却又将目光转眼到了水面。

    瀑布流下,水面并不平静,哪怕白雾消散露出了整个水面,可他都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就在他发愁之际,后面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呐喊。

    “盛哥哥!”方俊清飞奔而来,他左顾右盼,却没见到那个他十分想念的人,他此时已经将阵法的事忘却在脑后,连忙问道:“盛哥哥,我大哥人了?他在哪里。”

    盛千荀见到人,却没有一丝的喜气,他道:“亦烜在水中破阵,却以下去许久,都没有上来。”

    方俊清惊愕,他想都没想就要下水,却不料有人比他还要来的快。

    又一声跃入水中的声音,盛千荀不由有些奇怪,他光留意水中的情况,到没注意后面的人,瞧着跃入水中的人,身影像是一个姑娘家,更觉得有几分的眼熟,他这才想起道:“这几日跟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糟糕,金姐姐怎么下水,我得去救他们!”方俊清哪里有空回答,他甩着被抓住的手,就想跳下去。

    盛千荀哪里肯,虽然担忧好友,可直觉却告诉他,好友并不会有事。更不可能让俊清跳下去,不然得搭上一个。

    “金姐姐?”盛千荀喃喃重复,眸光一闪,便知道此人是谁,而对于这人的到来,仿佛觉得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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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相触
    &bp;&bp;&bp;&bp;水很冷,刚跃进去金芸便感觉到背上的冲击力,是瀑布落下的水打在身上,虽然不至于很疼,却也不好受。

    她屏住呼吸,睁大着双眼,在水中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水清澈,却始终无法寻找到任何的踪影,这片汪水并不大,金芸没有见到人,便游上去浮在水面,深吸一口气候再次而下,而这次她潜得更深。

    这片汪水中比想象中还要来的深,金芸对于潜水并不是很在行,到了这个深度,她已经感觉很是吃力,却一直忍耐,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在水底见到人。

    水潭并不大,可从她下来就没有见到人影,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方亦烜还在水下。

    光是这一点,她就必须得坚持下去。

    憋气的感觉不太好受,眼眶里进水更是酸涩的很。

    再向下大概潜了一米多,金芸实在是承受不住,而正当她准备转身之际,突然发现,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数根水草绑住。

    水中的阻力很大,她使劲挣脱却根本挣脱不了,就在她准备从身边内拿出鸳鸯钺之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顺势一拉,便投入一个怀抱,金芸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嘴上一软,瞪大眼睛看着就在她眼前的男人。

    嘴中渡着气,虽说让她不再憋气,可是两唇相触的感觉让她有些晃神。

    当她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脚腕上的水草已经被割断,而另她十分熟悉的那人,将她带到了岸上,或者说是洞口。

    “与俊清在一起的是你?为何不告诉我。”轻缓的声音传来,金芸的动作慢了半拍,望着方亦烜熟悉的笑容时,脸上顿时臊热起来,她道:“你就是这般救人的?”

    方亦烜将她贴在脸上的发丝勾在耳后,他勾起嘴角说道:“我只救过你。”

    金芸瞪了他一眼,才打量起周身的环境,这里是大一个洞窖,也不知道墙壁上贴着什么,发着亮光,并不暗沉反而比烛火照明还要来的亮。

    而洞窖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上面放着的是一块不小的银色之物。

    虽然仍旧无法动用感觉,可是光看金芸便知道这是什么。

    生铁,一块上等精铁,甚至比金芸以往见到过的还要来得好。

    “祖父曾跟我说过,在他年少时期,出现过一块千年寒铁,只可惜这块寒铁不过短暂现世便再也没了音信。”方亦烜在旁边解释,而他一只手一直悬空在金芸的背后,使用着内力。

    金芸能感觉到背后缓缓发热,并未拒绝他的好意,开口说道:“这便是那块千年寒铁?”

    方亦烜点头,靳家铁娘在世之时,动用无数人力物力寻找这块寒铁,只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你来这里为的就是这块寒铁。”这句话并不是疑问,连金芸自己都十分认定就是如此,她微微仰头,道:“是给我的吧?”

    方亦烜侧头瞧着略显得意的模样,不由觉得有趣,他道:“之前是打算赠与你,毕竟你救过我,我赠与一物也算应当。可是先前我救你一回,彼此之间的救命之恩也算抵消,而这恩情想必就不需要再赠礼了。”

    金芸闻言,挑着眉头望着他,一言不发。

    而方亦烜轻咳两声,以拳抵着唇下,他道:“不过,此物当做聘礼也不错,你说了?”

    金芸缓慢抬头看着他,这真得就是那个笑的如沐春风的方亦烜?

    她不言,直接越过身边的人,然后…

    跃进了水潭之中。

    方亦烜摸了摸鼻尖,他就知道盛千荀那人出不了好主意,瞧瞧,居然将人给吓跑了。

    他伸手将寒铁抱在手中,便也跟随着金芸,跳入水潭,向着岸边游了去。

    在岸上的盛千荀两人,瞧着水面中渐渐出现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他扯着身边人的肉脸,撑着人还未上来的时候,问道:“你说这个金姐姐如何啊?”

    脸上被扯的很痛,方俊清听到问话,却双眼发亮,他大声说道:“很厉害,金姐姐杀狼特厉害了,手一挥一条狼就没了。”

    他比划着,虽然当时害怕的紧,可是现在一想起来,顿时觉得厉害无比。

    就是爹娘安排在他身边的护卫,也没有金姐姐来的厉害,他带着希意,仰头问道:“盛大哥,你说如果我拜金姐姐为师,她能教我吗?”

    盛千荀听到这里,这才想起那块地方看到狼的尸首,他当时还想着是那个能人,居然这般厉害。

    不过转头一想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金芸的时候,便是拿着一把斧头直接将地面给砸开了,而这个时候,他倒是很好奇,金芸手中到底拿着的一把什么兵器。

    除了自身的原因,能将狼一招击毙,也有兵器的原因在里面。

    一把好兵器在手,相当于多了一倍的能力。

    他道:“如果你让你大哥去说说好话,说不准能成。”

    方俊清听了,猛地拍掌,他道:“对啊,我怎么忘记了金姐姐中意我大哥,让大哥去说,金姐姐一定会答应!”

    金芸上岸,便听到了这句话,其中‘中意’两次,不知道为何,又让她想起了刚才在水中的事情,身上本来带着的冷意消散,不由感觉到发热,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方俊清,便走到了一边生火。

    而慢了他两步的方亦烜,却恰好听到了这么一句,脸上的笑意更浓。

    “大哥,我好想你啊。”方俊清看到找了几日的大哥,也顾不上平日里大哥对他的冷淡,扑上前就抱住他的腰身,不住的道:“大哥,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进到这大山之中差点被狼吃了不说,每日里也只能吃干粮,如果不是你让红狐带来的野味,恐怕我得啃树皮了,说不准还会渴死呢。”

    搂的紧紧的方俊清尽捡委屈的来说,就希望大哥能够安慰他一下,哪怕一下就好。

    却不知道他说的这么几句,落在金芸耳中,那是咬牙切齿一番,心中想着,以后定要让他尝尝树皮的滋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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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十二日
    &bp;&bp;&bp;&bp;方俊清根本不知道以后自己怕是有苦头吃了,此时却是一直张着嘴傻笑,他来这里简直是来对了,他家大哥刚才居然摸了他的头安慰了好几句,还答应他等回了府便陪他玩耍。

    等几人都坐下歇息烤火之时,盛千荀便开口问道:“白雾褪去,接下来该如何?”

    添着树干,让火生得更大,方亦烜脸上带着苦涩,他道:“我们再次白白浪费了几月,这个阵法年代久远,恐因山体之中生了一些变化,虽为破了阵法,却让此阵并不完好。我入了水寻到洞窖,并未过多思虑,阵法便解开了。”

    是的,如果打从一开始,他便进入水潭之中,也不会在此蹉跎这么久,而且因为被困于此,还失了约。

    不过,方亦烜摸了摸唇,突然觉得其实在这里待上这么久也挺值得。

    盛千荀仿佛被痛击,他在这里活得像个野人一般,还当破阵并不好办,甚至做了好继续待下去的准备,结果现在告诉他阵已经破了?他道:“就为了这个铁疙瘩,让我在此风吹雨露这么长时间,简直是亏了!”

    说着,不解气的踹了一脚放在对面的寒铁上。

    而金芸却轻轻然道:“就这个铁疙瘩,只要拳头大小的一块,便能让你的青曈扇再上一等。”

    青曈扇虽好,却也只能称之为宝器,而非神兵。

    自然不是完美无缺,更比不上太太上皇手中的天元剑。

    甚至,她赠与方亦烜手中的细鞭,如果现世登上兵器排行榜,说不准都不会比青曈扇来的差很多。

    “当真?”盛千荀不懂打铁,青曈扇在他心中已经是登峰造极,难不成还能提升?不过,如果这话是其他人所说,他都绝对不相信,不过此话出自于金芸口中,他还真有点相信了。

    金靳两家的烂事,在上京虽然知晓的人不多,可他却是一清二楚,连金府的二当家金先潮都打算靠着金芸来战胜靳铁娘的后代,光是想想就能知道,金芸的本事绝对不差,最起码在金府之中,也许是无人能及。

    不过,想想倒觉得有些不正是,当时他可是亲眼看到金芸在三年大典上止步于决赛,结果这才几年,就已经能代表金府了。

    金芸没有回答她,继续坐在那处烘着衣裳,虽然坐得近,可她并不能看到对面的几人,只因她的前面被方亦烜用着他的外衣遮挡了起来,如此,她也没有看到方亦烜摸着他下唇的动作,不然怕又得变脸了。

    没有等到回答的盛千荀丝毫不在意,他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金姑娘帮我一把。”

    “那可不成,方少爷可是说了,这块寒铁可是他用来做聘礼的,这事你还得就问问耿姑娘。”金芸勾着嘴角,如此说道。

    盛千荀听着不明所以,而方亦烜却是轻咳几声,他道:“耿姑娘与我并没有关系,这块寒铁如何分配,自然不用她来决定。”

    听到这里,方俊清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虽然爹娘挺满耿姐姐做他大嫂,他之前亦然,只是现在倒是不想说这番话了,耿姐姐温柔贤良。想到这里,方俊清歪了歪头,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金姐姐,毕竟从小到大,他可从未见到过如同金姐姐一般的女子。

    “少爷!”双瑞带着两人上前,每张脸上带着的都是惊喜以及惊喜过后的愕然。

    因为他们在这里见到了两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你们可还好?”盛千荀瞧着来的三人,不由有些现,他此时像个野人倒是不错,可是对面的这三人比他更来的狼狈,每人身上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的伤痕,已经被利爪抓破的衣裳,恐怕就是街上乞丐的衣服都比他们还要来的完好一些。

    “属下等人刚进了山,便遇到了狼群。”双瑞脸带苦涩,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运气太差,刚进山还不到半日,便遇到了狼群,如果是几十头还好办,可一遇就遇到了百头之多,如果不是周边有大树,打不赢上树,歇会了下树继续杀。

    不是这般,他们还真的就差点落入狼口之中了。

    “我和金姐姐也遇到了狼群。”方俊清瘪着嘴,瞧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再想想金姐姐那般轻松解决狼群,顿时觉得他们简直弱爆了,他对着大哥说道:“他们武力不行,大哥回去了就将他们换了吧,换成金姐姐这般的最好。”

    双瑞听着哑然,虽然没真正见识过金姑娘到底有多厉害,可他听的不少,想找个金姑娘这般的,很难!

    方亦烜再次伸手摸了摸俊清的脑袋,觉得他这话说的很对,就该寻个金芸这般的。

    金芸却没有理会这几人,不过听着双瑞如此一说,便想到了之前遇到的群狼身上有剑伤,显然两人遇到的是同一批。

    不过,她和方俊清遇到的群狼并不多,恐怕还是双瑞几人杀了不少,不然他们遇到的便更多,虽不至于出事,可也费力不是。

    而且还有一点,哪怕是白雾散去,她现自己对这片区域的感知还是无效。

    就连这块千年寒铁也是如此,明明就在她的眼前,感知中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金芸此时心中有一个疑惑,是不是就是因为千年寒铁的存在,才让她没法感知?

    不过,到底是不是,很快便能知晓,毕竟当他们下山寒铁肯定会随时带在身上,到那个时候,如果自己周身仍旧感知不到其他金属,却能感知到大山的金属,那便是寒铁的问题。

    如果还是不能感知大山的金属,金芸便不打算这么快就离开这个地方,她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她的感知失效。

    她开口问道:“我们进山有几日了?”

    方亦烜和盛千荀自然不知道,他们一开始还会记下,可是慢慢早就忘记了今日是何夕。

    倒是双瑞身边一直未曾开过口的一人,说道:“从我们进山,已经过了十五日。”

    金芸点头,她比他们玩进去三日,便是在这座大山中待了十二日,可真要说起来,仿佛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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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小门
    &bp;&bp;&bp;&bp;几人并未久留,歇息一番后,便决定离开,毕竟谁也不想在这里常驻。

    从下山开始,金芸便一直散开着感知,果然是寒铁阻挡了感知,当到了山脚之下,山上的金属慢慢的出现在她的感知之中,而以寒铁周围的金属,在她来的时候还能感知到,到现在却已经没有了。

    不过金芸倒是没多遗憾,毕竟如果这么高级的寒铁都能感知到,那她肯定四处寻找将所有精品金属收割在手上。

    “姑娘,总算找着您了,赶紧着回去吧,府上出了大事。”金府三老爷摔倒,导致在他离开的时候都没能起身,无法,便派了他这么一个管事前来,刘管事说道:“姑娘,咱们三老爷摔了一跤,听太医说情况并不太好,而他又担忧你的事,小的来之前都交代多次一定得寻到您。”

    金芸有些惊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才离开这半个月的时间,居然生了这样的事。

    她道:“安排一下,现在就回。”

    刘管事一直就准备着的,听到姑娘开了口,立马就让人安排动身。

    与来时一样,同样的快马加鞭,不到三日便又回到了金府。

    而刚到了门口,金芸便现了不同。

    因为半夜,刘管事上前敲门,喊道:“快些开门,金芸姑娘回来了。”

    里头半响才传来声音,那人并没开大门,而是开了旁边的小门,他露出脸,小声讨好道:“姑娘,上面吩咐过了,夜里不能开大门,怕进了脏东西,只能委屈您从小门进来。”

    刘管事脸上一禀,他是三老爷身边的人,自然清楚姑娘对于老爷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可守门的人却让姑娘走小门,如此埋汰姑娘。

    可想而知,这几日府上生了一些事,而且三老爷的伤定是还未大好。

    他冷冽道:“胡咧什么,赶紧着将门打开,我可从未听过夜里不能开大门这个说法。”

    守门的人不为所动,以往见到刘管事还得讨好一番,可现在三老爷病卧在床,老夫人又拿回了掌家权,他身为老夫人的人,自然得做些讨他老人家欢心的事,这府上谁不知道,老夫人瞧不上四房的那些人,更是因为四房的事才让她的掌家权落在了别人手上,早已怀恨在心,所以早前就有人交代了他,让他做的好看一些,守门的咧着嘴道:“刘管事你不管咱们外院的事,自然不知道主子是怎么交代的,小的可不敢私自开门啊。”

    “你!”刘管事气急,他虽说不管外院的事,可以往因为差事忙碌多是半夜而回,连他这个下人都能走正门而进,难不成姑娘还不成!

    金芸这个时候又怎么听不出这些话,她直接迈步上前,被袖摆遮挡的手中握着鸳鸯钺,走到红色大门前,直接双手一挥。

    在黑夜中都能见到两道寒光现过,刘管事和守门的两人还不知道姑娘所做这般是为何,可就在瞬间,几人瞪大了眼睛,嘴巴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只见高大的红色大门,在眼前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崩塌,掉下来的木门落在地面上,扬起了风沙。

    金芸不顾几人的惊愕,率先进入金府。

    其实对于她来说,小门角门这些对于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可是这次摆明了是金府的人在其中作怪,她可不打算在他们面前落了怯。

    金芸并未先去看三伯,而是去了爹娘的院子。

    哪怕满天星辰,爹娘的院子里面仍旧亮着烛光,金老爷子更是衣裳整洁的坐在院子里,微微仰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爹。”金芸轻声叫唤。

    金老爷子猛地转过身,度快到,没有来得及收回脸上的悲伤,可在转眼之间,悲伤隐下剩下的只是惊喜,他起身道:“芸儿,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以后定是不能乱跑!”

    没有见到小女儿之前,金老爷子早就想过,等小女儿回来了,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可是,真当女儿回来,他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只因他知道,就是再说,小女儿以后该如何还是会如何。

    “下次不会让您担忧了。”金芸轻声道,她承诺不会让爹娘担忧,却为承诺以后不会乱跑,她知道就算今日真的说了,以后也觉得不会还是会再犯,她道:“三伯如今可还好?”

    金老爷子顿了顿,他缓缓坐下,说道:“情况不容乐观,这一跤摔得太狠了,虽然此时能开口说话,可是无法动弹,太医也没法子,只能先养着。”

    三哥生这些事,金老爷子除了担忧伤感以外,还有内疚。

    因为他知道,三哥为何会去哪个地方,还不是因为他去逼迫,三哥转头便去找大哥,结果没想到就在去的路上生了以外。

    如果,他当时没有去寻三哥,而是直接找大哥,说不定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情形了。

    金老爷子悲痛道:“还有一件事,你失踪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就是在外面都有不少人已经知晓,爹娘无本事,阻挡不了那些人胡说,本想让你三伯帮帮忙,结果他又出了事,这下你的名声可真的要毁了。”

    金芸眉头一挑,她并不在意什么名声,不过这件事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传得众人皆知,想来金府女眷在里面也插了不少手,她冷笑一声,说道:“哪又如何,不到半年的时日上京金府两名姑娘失了名声,恐怕上京名门选择媳妇定不会从金家所选,毕竟我也是上京金家的人。”

    金老爷子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不过转头一想也是,金曹氏等人这般对待他的小女儿,不知道有没想过这么一做,虽是出了气,连累的可是整个金府的姑娘。

    虽是如此,可金老爷子也不愿意最后吃亏的是自家姑娘啊,他道:“你也别不当回事,我知晓你不在乎,可是一个好名声对于姑娘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你将这几日的事都细说出来,咱们一起想想法子。”

    听到这里,金芸脸上一红,好在天暗,并未被爹看见,不然她要如何去说,他的小女儿这一趟可是被人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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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赶离
    &bp;&bp;&bp;&bp;此时金曹氏也是不能眠,虽说现在已经得到了掌家权,可是真要说起来,她这次虽胜,却胜的狼狈。

    三弟出事并不是她所谓,甚至让她去选,她也不希望三弟变成如今的情况,毕竟三弟对于金府来说,很是重要。

    有很多地方的事务,都是由三弟处理,老爷更是没插过手。

    如今所有的事务堆在老爷那处,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说老爷是她相公,可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金曹氏很明白,以老爷的本事想要撑起偌大的金府,很难。

    可既然三弟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没了三弟阻拦她自然要夺回一切。

    如今成了事,她静下来一想,便现她之前做的事,到底有错。

    金芸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害得是谁,还不是他们金府的姑娘。

    “该死,遇到四弟一家准是没好事。”金曹氏抱怨,特别是一想到四弟的那几个女儿和孙女更事不满,这么短的时间就生了这么多事,全部都是从四弟冒出来后生的。

    “老夫人现在府中归您负责,既然他们不识趣您也别惦记着情面。”古嬷嬷这话说的有些难听,可是她心中也有气,老夫人被撤了职,她也跟着栽了跟头,这段时间虽然很短,却是她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

    她虽是奴仆,可从九岁开始就跟着老夫人,在她身边伺候了几十年,不管是之前的曹府还是如今的金府,底下的人对着她就是一张阿谀奉承的脸。

    她怎么都没想到,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被这些人嘲讽嗤笑不说,还有人为了出气,居然克扣了她家人的每日的饭食。

    她毕竟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下面的婆子虽然不管明着对付她,却敢将手伸到她的家中。如果不是她突然回去看看,古嬷嬷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家人吃的都是些清汤素菜,连个肉荤都没有。

    虽说都是奴仆,她的子孙也是家生子,可因为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关系,她的家人在府上的日子过的十分好,绝对能比得上外面一般富家的生活。

    可是那时候,她的小孙子更是哭着喊着要吃肉,都吃不着,哭喊着嗓子都哑了,也能没如愿。

    那一刻,古嬷嬷真的是气得至极,也知道了一点,老夫人如果真的不能再起,恐怕她和家人的日子绝对也不会好过。

    她不比老夫人,反而看的更是明白,如果继续下去,四房的人绝对能压得过老夫人,不说其他的,光是四房有个在圣上面前受宠的将军,便已经压了老夫人一头。

    既然这般,干脆和四房的人闹僵,让他们不得留在金府,那便最好。

    古嬷嬷伸着手给老夫人按着肩膀,她轻声在背后说道:“金芸姑娘不知检点,据说还是同几个外男一起出的城门,这事已经传到了上京几个世家中,她失踪了倒好,可平白让府上的几个姑娘受到了牵连。老奴在几个丫鬟那里听到,之前还有几个世家的夫人上门来打听姑娘们的婚事,可是这几日却是一个人都没上门,想来…”

    古嬷嬷的话没有说完,可是金曹氏又怎么会不懂,肯定是听了金芸的事,让她们退怯了。

    瞧着老夫人并无反应,古嬷嬷知晓她定是赞同刚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从小伺候她的人,在这个世上,古嬷嬷可以肯定的说,她最为了解夫人,她便继续开口说道:“老奴觉得不如让四房那边的人搬出去,这样他们是他们,与咱们府上可就搭不上关系了。”

    金曹氏眉角一挑,她道:“怎会这般容易,四弟一家可是经过长老的手入了家谱,除非他们自愿,我又有何能力将他们赶走。”

    哪怕就是老爷不喜四弟,但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将人给赶走。

    更何况,虽然三弟有伤在身不能动弹,可每日还是能清醒一些时候,定也不会准许她这般做。

    “那咱们就让他们自愿便可。”古嬷嬷走到老夫人身侧,她凑上前小声说道:“金芸姑娘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想要将此事平息下来,还得您出手才行,既然这样,和不拿此和四老爷谈谈,想必他定是愿意的。毕竟四老爷除了闺女可还是有几个孙女呢。”

    金曹氏抿着唇,其实她知道,就算不拿这件事去要挟,金芸的事她也必须要尽早平息下来,金府也是有其他姑娘的,不能让这件事传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古嬷嬷再接再厉,她继续说道:“真搬离了金府,四老爷也不是没有出处,毕竟他还有个当将军的儿子,将军府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呢。”

    金曹氏听着有些头疼,她挥了挥手,道:“别说了,这件事不行。”

    她是很心动,可是老爷曾经和她透露过一些,十年祭奠上将要出力的人便是金芸,就这一点她能坏了金芸的名声,也不能将她赶出去。

    古嬷嬷闭口不言,她知道再说下去,恐怕会引得老夫人生气,虽然有些不甘心,到底还是决定算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外面的丫鬟略带惊慌的喊道:“老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都这么晚了,还有何事?

    金曹氏抬头望了古嬷嬷一眼,示意她去开门,就怕是三弟那边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古嬷嬷上前,将门打开,瞧着外面的丫鬟脸上虽有惊慌却无悲伤的神情,想来不是三老爷那边的事,便将她带了进来,并小声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这么晚了还来惊扰夫人,如果没有要事,仔细了你的皮。”

    丫鬟缩了缩肩膀,进了屋连忙就双腿跪地,她匍匐在地面上,喊道:“老夫人,门房那边传来消息,金芸姑娘将大门给砸了。”

    金曹氏猛然站起身,她仿佛有些听不明,问道:“你说什么?”

    “不不不。”丫鬟吞了吞口水,被这一问才觉她之前的那句话有些不对,连忙道:“门房那边是说,金芸姑娘不知道拿什么兵器将大门给砍了,如今大门已经破烂不堪,无法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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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宋铁匠
    &bp;&bp;&bp;&bp;府邸大门代表着是什么?代表的是门面!

    金曹氏是真的气到了,甚至觉得金芸简直是疯了。

    这好在是半夜,不然被外面的人看到金芸砍门这事,还不知道会如何笑话他们金府。

    可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等明日所有人见到金府大门烂成那般,还不知道会如何去想,指不准还会说金府动了神怒,被神给惩罚了,不然为何金府的三老爷轻轻摔了一跤就摔得无法动弹。

    “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将门给换了!”金曹氏拍着桌简直怒的的要命,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金芸居然这么过分,将大门也给砍了。

    找不找金芸的麻烦,这事还得拖后,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将金府的大门给弥补好,如果在天亮之前没法将大门修补好,不出一日,等待他们金府的便是满天的笑话。

    古嬷嬷却是心中一喜,虽说大门被砸了,可是这也是一个送上门的好机会,刚才没能说服老夫人,可再加上这事,倒说不准能成,她道:“老夫人您看看,这四房的人如果再不管管,简直就无法无天了,虽说这次是砍的大门,可是大门之上可是有咱们上门金家的牌匾呢。”

    金曹氏心中一愣,可不是吗,他们金府的牌匾可是挂了有百年之余,虽说这次没有弄坏,可如果还有下次呢?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古嬷嬷又道:“金芸姑娘之前不给您颜面,又将婧妍姑娘害成了那般,还让她困在池塘里那么长的时间,婧妍姑娘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凉水入体对她也是有害,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事。现在金芸姑娘又做出了这样事,哪个主母能忍呢?”

    古嬷嬷说完,又等着老夫人的回应,她不能太急切,毕竟如果老夫人发现她在挑拨,她也会失了宠。

    而且她还没有说,其实在之前,是她派人让门房的人给四房的人下绊子。

    当然,就算是她的吩咐,又能如何?现在三老爷有病在身,这是一件事,再来大门被砍了,光是要修补已经够头疼的,又怎么会寻这里面的原由。

    “简直不可理喻”金曹氏拍着桌,怒不可赦。

    她当即迈步出门,直接去房寻了老爷。只因她知道。如果,让她来决定,她一定会将四房的人都赶出去。

    但是,关于金芸的事却不行,这事,还得要老爷自己下决定,不然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恐怕责任就会落在她的头上,她自然不会这般的愚蠢,也知道她承担不了。

    其实房门被砍烂这件事,第一个知晓的便是金先钧,他能如何?他也是气,可是气过之后,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弟虽然才躺下几日,可是这府里几乎所有的事,都已经压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儿孙虽然多,却没有几个人当事。

    如今又添了这么一件事,他更是脑袋疼的要命,甚至都有想过,现在躺下的那个不是三弟,而是他自己。

    金先钧知道,和三弟比起来,其实自己,更不适合当这个金家的救主。

    恐怕,爹在世之时也是这般想的吧。

    所以,爹为他寻的岳家便是曹家,曹家是商户出生,虽说如今在朝堂之上也有了一些的建伟,却不足以撼动整个朝政。

    可三弟不通,三弟的岳家丈人曾经是朝廷的二品大官。

    如果爹心中不是有了这样的想法,不会让三弟定下如此的岳家。

    只是三弟媳死的早,不然这金家的后宅,怕就不是金曹氏能够当家作主的。

    金先钧还在想的时候,便被通报金曹氏的到来,不用想便知道她为何而来,金先钧挥了挥手说道:“让她先回房,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

    而被拦在外面的金曹氏不由有些难堪,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连老爷的面都没有见到,在这黑夜中便给拦住甚至还要她先离开。

    金曹氏说道:“咱们金府的大门都没了,这件事儿老爷可是知道。”

    派出来传话的小厮弓着腰回答:“老爷已经知晓,并已经安排人下去处理,夫人别担心,你先回去歇着,明早便能处理好没事的。”

    好一个没事,金曹氏攥紧双拳,心中暗恨,同时心中有一种无力之感,她突然发现,对于金芸对于四房的人,她哪怕就是再狠,却也无可奈何,想想便觉得好笑,她一个当家主母,居然连一个小辈都不能处罚还当什么家?

    与此同时,就在金曹氏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影,慌慌张张的与她擦肩而过,金曹氏定眼一看,此人正是一直在老爷身边伺候的王管事。

    同时心中一惊,王管事跟在老爷身边已经有几十年了,却从未看到过他如此惊慌的模样,甚至见到了她连句话都没有,想来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是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她如今连老爷的面都无法见到,也更没有办法知晓,便甩手离开了。

    而王管事直径冲进了房,连个礼都没行,就道:“老爷,宋铁匠走了。”

    金先钧猛然站起,他不解的道:“什么走了?说清楚。”

    王管事拍了下嘴,连口气都没歇,便道:“宋铁匠留下一封信,便跟了靳家的人离开了。”

    金先钧皱着眉头,简直有些不可置信,宋铁匠选择了靳家的人离开了?可恶,简直可恶。

    宋铁匠是什么人?他是金家养了数十年的铁匠,也是如今,虽说没有排名兵器榜,却也是最有可能上榜的铁匠,更是这次十年祭奠上要参赛之人,金先钧虽然从未对其他人说过,可是心中却是有打算将他当做能对抗靳家铁匠的人。

    更是在三弟出事之后,只能倾尽金府所有,要帮宋铁匠在短时间内提升能力。之前之所以一直犹豫,是因为他知道这样花费极大,恐怕要耗尽金府几十年来的收藏。

    可没想到,还未决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金先钧有些不相信,他再次问道:“可是查清楚,宋铁匠为何离开?可是被靳家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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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兄弟对话
    &bp;&bp;&bp;&bp;“老爷?宋铁匠儿子媳妇早逝,身下只有一个孙子,有咱们金府荣养,还能有什么被靳家人威胁,完全是因为他的孙子,居然喜欢上了靳家的姑娘,死活要娶,宋铁匠无法只能答应靳家的条件,离开金府而去靳家做客卿。”

    “好啊,简直是太好了,咱们金家对他们宋家这么多年的恩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姑娘?”金先钧脸上铁青,怒不可遏,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宋铁匠选择背叛他的理由居然这般可笑。

    王管事默默不言,当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以为是下面的人开的玩笑,毕竟这个理由简直太可笑了。

    金先钧缓缓坐了下来,宋铁匠走了,留给他的便是一堆的烂事。

    府上一共有三名客卿。

    而这三名客卿都是世上最为厉害的铁匠,称之为宗师。

    他甚至他敢肯定,除了那些隐士的铁匠之外,在上京之内再也找不到第四个宗师铁匠,

    在这三名铁匠之中,宋铁匠的年纪最长而他的能力最为强。就是因为从他进府之后,金家给了他很多的帮助。

    如果不然,没有金钱和难得的材料,宋铁匠不可能站的到这么高的地步。

    可是金先钧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从三个人之中选出的这一人,却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背叛了他。

    当时,三名铁匠之中,让他选择其中一名来重点培养,他首先考虑的就是宋铁匠,只因他家人口极少,不会有太多的麻烦,而且宋铁匠很是老实,这样的人比较好掌控,可他没想到他看中的这两点,倒成了背叛他的理由,金先钧有些不能接受。

    而且还有一点,他此时不敢去见三弟。

    为何?只因当时三弟给他的主意,并不是从三名铁匠之中选择一人重点培养,而是平均培养,这样哪怕就是损失其中一个也有另外两个人顶上去,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当时他好功,金先钧想要的是最好,而不是最多。

    没想到现在,宋铁匠背叛了金府,而金家另外的两个铁匠与之对抗根本无济于事。

    金先钧这个时候真的有点懵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是连去找靳家讨个说话都不想,更是不愿去理论。

    他不知不觉中,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迈开了步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抬头一瞧,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三弟的院子内。

    金先钧看到三弟的房间内烛光闪烁,显然房间里的人并没有睡着,他不由有些担心,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果然,还未进入房间并能听到一些细细的呻咛的忍痛声音,显然是三弟有些疼痛,他连忙上去。轻声道:“可是哪里不舒服,需要让太医过来看看吗?”

    金先潮对于来的人很是意外,大哥对他的担心他能够感受到,可毕竟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一般人都已经入睡,他问道:“大哥怎么来了?”

    金先钧脸上有些不自在,他并未多说。

    到是金先潮能够感觉的出来,忍耐着头上带来的滕头,他努力勾起嘴角,说道:“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让大哥觉得为难。”

    金先钧走上前,将三弟盖着的被褥微微提了一些上去,小声说:“能有什么事,你安心养伤,我今日去了宫中,虽说太医并无法子,可是神医车会宁与太太上皇想必过来不了多久便能入宫,到时候不管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神医出手救你。”

    听到这一番话,金先潮倒觉得头上的疼痛有了舒缓,对于神医的事,他怕是府最先知晓的。

    毕竟,当时金芸可是拿着这个好处,换来了她能够独自外出。

    而就在金先钧的话落音之后,两人相继无言,房间里面除了的烛光炸开的声音以外,寂静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打开,一直伺候着金先潮的小厮进了来。

    小厮对于房间里面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惊讶,随后有有些惊慌,他弓着腰说道:“老爷您怎么来了。”

    金先钧挥了挥手,他怒然道:“你怎么能让三老爷一个人在屋子里,不留人候着!”

    小厮连忙跪在地面,他战战兢兢的道:“三老爷刚才有些头疼,小的去打些热水来给他敷敷。”

    金先钧看到他手上一直端着的木盘,便直接伸手进去,将洗好了帕子微微拧了下,便敷在了三弟的额头上。

    金先潮有些惊讶,虽然知晓大哥担忧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大哥还会亲自动手。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有些奇怪,大哥这么晚来到他的房间,又是如此的态度,想来肯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他便再一次问道:“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同我说说,我一个人睡在这里觉得挺闷,正好说说话。”

    金先钧并未说其他,而是开口说道:“你一直惦记的那个丫头今日回了府,这样你也就无需为她担忧。”

    果然,金先潮脸上一喜,他说:“金芸回来了?她可还好?”

    金先钧讽刺一笑,她能不好吗?三弟根本无需担忧那丫头,该担忧的人她身边的人才是。他道:“人能不好吗?那丫头就是待在外面,也没人敢欺负她。”

    金先潮失声一笑,说道:“可不是吗,身怀巨力,天生就是打铁的好手。”

    听着三弟语中带着的一丝羡慕,他道:“一个姑娘家……”

    不过金先钧还未说完,便看到了三弟不认同的表情,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哥可是忘了靳铁娘,要知道他也是女儿身。”

    “那又如何?靳姓铁娘就是再厉害,当年还不是输给了我们先祖。就这一场赛事,将她一生都给添了进去,被困在巴掌大的地方虚度一生,直到死去都没能走出去,哪怕她风极一时,最后的下场又是如此的可悲,还不如做个正常的妇人,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来的好。”金先钧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靳铁娘是厉害,在如今都流为佳传,可那又如何,她自己过得那么惨,她的后代更是被流放那个贫困的地界,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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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求见
    &bp;&bp;&bp;&bp;金先潮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代天骄在大哥的心中居然会是如此,可他什么都没有说,毕竟有些话,不是一两句能够就能说明白的。

    正巧这个时候头有些昏沉,便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而于此同时,没有见到老爷的金曹氏,却是睡不着,心中一直惦记着大门的情况,甚至,一夜之中,安排了很多次让丫鬟去瞧瞧,好在传来的消息都是好的,虽然安心却仍旧不踏实。

    天微微一亮之时,她稍作梳妆打扮便起身,准备去往大门去瞧一瞧,虽说老爷安排的事妥当,可是她不亲眼看看却怎么都放心不了。

    而就当她准备出院的时候,外面的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说道:“老夫人,方府求见。”

    方府?金曹氏有些疑惑,要知道她和朝廷命妇交深不浅,可是和方家的话却是一点来往都没有,她问道:“方府来人可知道有何事?”

    丫鬟连忙低头,她道:“回夫人,奴婢并不知晓,方夫人并未说。”

    丫鬟心中委屈,她倒是想问,可是方夫人沉着脸看起来极为的凶,不止她就是守门的都不敢多问。

    “方府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罢了你将她先迎进来。”金曹氏说道。

    见到了来人,金曹氏才确定真的是方夫人,毕竟连一个帖子都没有递过来,就立马上门这种事啊,还真没什么夫人能做的出来,不过想想也是,外面如何传的方家这个夫人,她也是听到过。

    当然,就是想不到,金曹氏也会笑着脸去迎接,只是,不过一会儿,她对这个所谓的方夫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为何?方夫人是续弦瞧着很年轻更是貌美,可是从进门一直到坐下,都是沉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的笑容,从一开始架子都端得十分高,虽说方府出了一个骠骑大将军,而现任的家主也是一名有能力的人。

    可是,这里是上京金家,手上握着的是全朝的铁匠,反过来说,更是掌控着整个朝代的兵器,正是因为方府是将军府,便更要对金家客气一番,毕竟一个军队最重要的,可是兵器。

    “方夫人不知道这么早来寻我,可是有何事?”金曹氏开口先问道。

    此话的意思也是想提醒对面的人,是她先上门有事要说,而不是她有事求着要见她,可别将架子抬得太高,下不了台。

    而方夫人却是冷眼一笑,她道:“这就有趣了,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来找您,我找的金家的四夫人。”

    金曹氏闻言,脸上一怔的难堪,甚至用眼狠狠的瞪着刚才传话的丫鬟。

    连个话都传不好,还传的如此离谱,将要见四弟妹的人带到她的面前,岂不是当她赶着要见,难怪方夫人从进屋开始脸上就是阴阳怪气的,简直出了大丑。

    她摆正面孔,说道:“想来是下面的丫鬟听差了,我这就让人带你过去。”

    闻言,方夫人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微微额首,便起身离开。

    如此的态度,更是让金曹氏气得倒仰。

    走在路上一直跟在方夫人身边的丫鬟梦如却有些着急,她小声的对夫人说:“夫人,您如此对金府的老夫人,是否有些太过了。”

    方夫人冷哼一声,她道:“有什么过的,也不看看这个老太婆自己是个什么态度,还想让我给她好眼色,想得到美。”

    梦如知晓夫人的性子,不由有些好笑,她轻轻说道:“可是您将金夫人得罪了,以后给将军下绊子该如何是好?”

    方夫人更是把头一扬,她道:“在外面的男人还解决不了的话,如何当个汉子?你也别把你家老爷看得太轻,就算是金府真的下套,将军他也能挺得过来。”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可是梦如却能从里面听出一些夫人对于将军的敬仰,她微微落后几步,捂着嘴轻笑。

    方夫人还想见的人此时正拿着扫帚准备下手,为何,金蒋氏今早上突然听到小女儿将金府的大门给砸了,这一下子就突然火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小女儿的态度问题,而是因为她不该将大门给弄坏了。

    她不解气的道:“你这个臭丫头,你就是要教训,打人我都不拦着你,你砍什么门!”

    金芸轻巧的往旁边一躲,她笑着到:“娘您的意思是说,我打人就可以了么。”

    金蒋氏瞪着她,道:“你只要打得过人家,我随便你打谁都行。”

    坐在一旁的金老爷子笑着插话:“那可有趣了,就你家这个小女儿谁能打的过呀。”

    金蒋氏白了他一眼说道:“闭嘴,芸儿如此都是你惯出来的,还好意思说。”

    金老爷子无言的挥了挥,不再多话,让两母女尽情的折腾去吧。

    在院子外面的方夫人,听到院子里面的动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家里人就应该充满这样的和睦。

    甚至,心中隐隐约约还有一丝的羡慕,在他们府上永远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她伸出手,微微制止丫鬟的通报,反而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许久。

    梦如站在旁边看着,不由觉得夫人有些可怜。

    夫人与将军的年纪相差的有些大,更是在大少爷懂事之后才进的府,两人别说母子之情了,连话都没说几句,显得十分的陌生,又哪里像是一家子。

    而小少爷却对大少爷十分的憧憬,说句不好听的,他对大少爷的感情,反而比对夫人的感情还要来的深。

    站在外面没过多久,方夫人才抬手让人去通报,而带路的丫鬟明明就是金府的人,却听命与方夫人,额头上面更是一层的细汗,紧张的要命,别说,方夫人虽然没呵斥可那张靓丽的脸沉着,还真可怕。

    院子里面的金蒋氏此时却已经放下了扫帚,坐在一侧听着小女儿讲述着大山中的情形。

    她不由想到了三合村的后山,后山上有野兽,所以去的机会并不多,可曾经有一年闹饥荒,不说他们家,就是整个村子都是靠着后上上的猎物才填饱了肚子。

    靠山吃山这句话可真没说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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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吓成如此
    &bp;&bp;&bp;&bp;不过,金蒋氏开口,她抓着小女儿的手,说道:“你也野够了,以后可不准乱跑到山里去。”

    就在金芸想蒙混过去的时候,外面进了几人,领头的丫鬟说道:“四老夫人,方夫人来见您了。”

    金蒋氏见到后面跟着进院子的贵妇,不由有些好奇,她从搬进金府后,除了认识的人还真没什么夫人来寻过她,她满怀疑惑,开口道:“快些请进。”

    而金芸听到方夫人几字之后,她瞧了瞧来的人,也是有些好奇,想来这个人便是金偃宁之前所说的方夫人,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她打量着方夫人,方夫人同样也在打量着金芸,很平常的一个姑娘,就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儿子对她都是另眼相看,甚至…

    她坐到堂屋里,直接开口说道:“老夫人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感谢金芸姑娘,我儿调皮私自跑到山中去寻他大哥,好在一路上有金芸姑娘相伴搭救,我儿才从狼口捡回一条命。”

    金蒋氏眼睛瞬间变大,悄悄伸手在小女儿腰间狠狠捏了一下,这臭丫头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不是野猪就是野狼,没个让人安心的事。她光听着就觉得身上发颤,问道:“当真?这事我还没听女儿说起呢,要不方夫人您给我说说。”

    她知道小女儿只会说些好听的糊弄她,如果真的想了解,只能从别人口中知晓。

    可是方夫人又不傻,自然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她抿嘴一笑,说道:“具体的我还真不知晓,我儿回来的时候正是半夜,就交代我一定得来感谢他的救命恩人,便歇下了。虽然不知道大概,可我儿的性子我也知道,果然不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也不会让我来这么一遭,便备下了一份薄礼,金芸姑娘可不要推迟。”

    方夫人身后的梦如此时走上前,她将一直拿在手上的木盒放在桌面上,便退步站在夫人身边。

    说道收礼,自从来到金府之后,金蒋氏还真没少收过礼,就是有时候那人都没上过府,都会托人送礼回来,起先她收的还有些心慌,后面到也习惯了,收了礼大不了过上几日再还回去就是。

    可是,这救命之恩为理由的礼,她还真的没收过,不由觉得挺新鲜的,不过金蒋氏也没直接就收下,而是望了望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小女儿,瞧着她微微额首后,便将礼给收了下来,她道:“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你可别当真,什么救命不救命,咱们不兴这一套。”

    金蒋氏如此说道,木盒一直放在桌面上,她并未打开,不过想来也知道里面装的物件肯定价值不菲,如果是其他人送来,她还真不会收下,毕竟物件越是珍贵,以后还回去的代价也越是大。

    不过,方夫人的东西她还是乐意收。

    从进门到现在,金蒋氏是瞧得清清楚楚,虽然她是真得不知道方府是哪家,家里又是做什么的,可方夫人的衣装打扮极其的富贵,可即便如此,她给人的态度都是极其的温和,嘴角一直微微勾起,脸上带着笑意,这笑意可是发自内心,而非装出来。

    就冲这一点,金蒋氏都十分喜欢这人,也愿意和这人打交道,她道:“正巧着昨日四郎送来了一些稀罕玩意留下来吃顿便饭,你就多留些时候和老婆子聊聊,正巧着我闲的慌。”

    方夫人捂嘴一笑,她说道:“那敢情好,便留下来尝尝老夫人你府上的饭菜,不过啊,我这还有件事恐怕说出来,你可没得功夫闲着呢。”

    这话说的,金蒋氏挑眉,她不由问道:“可是何事?”

    方夫人将视线落在金芸身上,然后不语,等了半响,再转回视线,只见金蒋氏仍旧望着她等着她说话。

    她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方法,要知道,在其他的地方,如果她这个姿态,恐怕对面的夫人便会知晓是什么私密的事,便会让身边的女儿退下,等人离开了,两人再继续说。

    结果现在金蒋氏根本没懂得她的意思,而金芸却一动不动的坐在她娘身边,哪怕是懂了都根本没打算避嫌。

    方夫人干脆直接开口,说道:“我这些日也在外面听到过你家姑娘的一些事。”

    “胡言,都是些乱嚼舌根的东西,也不怕糟了天谴。”金蒋氏一听到这话,哪会不生气,她怒气冲冲恨不得去撕了那些人的嘴。

    “可不是么,乱嚼舌根的死了也会下十八层地狱。”方夫人补充一句,她是受了谣言的苦,对于传谣言的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不过她说完这句话,看着对面的金芸,仿佛更加的顺眼了。

    金蒋氏还当这些贵妇说完委婉的紧,没想到这一番话说出来,简直太对她的口味了,不由伸手握了过去,两人一同诅咒着传谣言的人:“你说的没错,耍嘴皮子是痛快,迟早会吃了这上面的亏,只是时候不到罢了。”

    “对对,动嘴皮子有什么厉害,背后说人算什么本事,他们还不是敢当着面说……”

    “我看啊……”

    “老夫人你说的太对…”

    ……

    …

    金芸不由摸了下额头,瞧着这两人越说越起劲,一个两个完全她们该讨论的根本不是这个。

    更是觉得这个方夫人很是有趣,说道起劲的时候,居然还反手握住了娘的手腕,不住晃动,脸上靓丽可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要吓死人。

    而且她身后的丫鬟不住谎言的扯着方夫人衣裳,却仍旧没阻挡她停下来。

    金芸撑着下巴,倒没跟着她们一起继续着这话,而是无聊的吃着桌面上的点心。

    就在这个时候,说的极其痛快的金蒋氏仿佛突然想起般,她问道:“对了,还有件事你没说呢。”

    方夫人说的口干舌燥,她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便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我大儿而来,想为他求娶你家的小女儿,金芸姑娘。”

    “咳咳咳。”糕点呛在食管,金芸绝对不承认她是被吓成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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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张:厨房管事
    &bp;&bp;&bp;&bp;方府上门提亲的事,不到一日功夫,便传的府内众所周知,起先还私下嘲笑金芸姑娘失踪的事,可哪里想到居然来了个这么大的反转。小Ω┡说 1xoho

    甚至当这件事传出来的人后,不少人都认为是假的。

    方府他们谁不知道,骠骑大将军的后代,虽说方家大少爷的双腿不便,可人俊朗不虽,还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才子,上京内早就在传,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那双腿,京内凡是能叫的上名号的世家姑娘都想嫁给他。

    哪怕就是方府大少爷的双腿不便,想嫁过去的姑娘仍旧不少。

    却怎么都想不到,方府居然会为了大少爷求娶他们四房的姑娘。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这是假的,方府大少爷再怎么不堪,他也是方府的嫡子,是骠骑大将军的孙子,又怎么会娶一个半路来的姑娘,要知道四房一家子人可是从乡下来的呢。

    这些人转头一想也是,毕竟方府现任的夫人可是方府大少爷的继母,给继子寻个这样的亲事,对于她的亲生儿子来说是极好的。

    不过,也有少数反而觉得,是方府大少爷占了便宜,金芸姑娘可是让兵器排行榜换榜的人,如此出众的铁娘又怎会配不上方府少爷。

    各所各有理,两方更是争辩不已。

    当然这一切都是金府下人们的假想。

    方府大少爷双腿虽不便,可是嫁过去,便是方府的少奶奶,特别是金家的姑娘,当知道这件事后,先便是惊讶,剩下的便是浓浓的嫉妒,没错,是嫉妒。

    方大少爷虽然双腿有疾,却不能改变他是方府的嫡子,光是这一点,就有不少人觉得这门婚事是良配。

    特别是金婧妍,当她知道这件事后,恨不得取而代之。

    在整个金府,唯独她如今的处境最为尴尬。

    以她现在的情况想要寻一门极好的婚事,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爹娘为与她说过,可是她知道,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困死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府邸中,再来一点便是寻个平常的夫家嫁了,可这一点,还不如让她在金府孤老终生,毕竟在金府她虽孤寂却能荣华富贵一辈子。

    可当听到方府来提亲这件事后,她倒是有了另一种想法。

    第一时间便去寻她娘,金婧妍来到娘的院子时,熊氏正精神抖擞着,坐在堂,望着下面站着的众人。

    这次娘能拿下管家权是一件喜事,可不知道怎么的,娘居然想通了,将府上一些管事的权利交于了她们几个妯娌手里,而她被分配到的,便是最为重要油水最多的厨房。

    厨房的要事交于了她,对于熊氏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也是从她嫁进金府这么多年,第一次管事,哪怕就是没遇到什么事,她也要折腾出一些,让她尝尝鲜。

    如此,才有了这么一幕。

    可是熊氏却没有现,在下面站着的几个管事婆子,眼神中露出的是微微的不屑,夫人不知晓,可她们却是知晓的一清二楚,老夫人之所以会将厨房交道熊夫人手中,确实是有分配管事权利给她的原因,而最为主要的还是不信任熊夫人。

    厨房极为重要,这是谁都知道,老夫人之所以会将厨房这么重要的地方交到熊夫人手上,主要是因为厨房的事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几个管事婆子的责任都划分的很是清楚,根本无需插手管理,就算真的出了事,她们也会直接去禀告老夫人,而不是向熊夫人讨主意。

    不过想是这般想,他们却不会说出来,毕竟谁也没有这么愚蠢,去得罪一个主子。

    而此时的熊氏并不如表面那么的平静,心中却是有一些的慌乱,她虽识得字出嫁之前更是学过如何理账,可这都十几年过去了,难免有些生疏,账本是越来越糊涂。

    只不过为了不露怯,假装翻了几页,虽然看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也不妨碍她装模作样一番。

    她点了点头,将账本合拢放在一旁,说道:“这天气是越来越热,相比过不了多久会越来越热,用冰也会多起来。听说今年夏季热的慌,你们可不能短缺了府上的夫子,冰块都给足了。”

    管冰窖的管事婆子连忙咧嘴笑道:“夫人您放心,今年备的冰块多,就是敞开着用,也能满足所有主子的需求。”

    如果问话的是别的夫人,管事婆子绝对还会加上一句:更别说是夫人您这里,您想要多少,老奴都给您搬来多少。

    不过面对熊氏,管冰窖的婆子并不愿意多上这么一嘴。

    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当家做主好好的时候,突然头顶上又来了一个管她的。

    特别是熊氏这般狐假虎威的模样,她看着就不喜。

    熊氏却不知晓这里面的道道,反而听着下面的人这般说,心中觉得十分的舒坦,正要再接着说的时候,婧妍却跑了过来。

    婧妍挨着娘的身边,说道:“娘,您让她们都退下,我有事与您说。”

    熊氏不怎么乐意,这才刚耍些威风呢,这里面的滋味好到不行,她都没尝够怎愿罢手,不过来的到底是她最为喜欢的女儿,到底还是挥手让下面的人都退下。

    就是贴身伺候的丫鬟都离开了。

    不过一会儿,房间里面就剩下母女两人。

    熊氏问道:“这几日住的可还好?就是你搬走了我都让人经常收拾着。”

    婧妍听到这里,含糊的点头,心中却是极为的不乐意。

    祖母哪会管家权后,便让她从那个偏远的院落搬回了以前的院子里,却什么都没弥补她,还叮嘱着让她别再乱折腾。

    不过,此时并不是抱怨的时候,她拿着娘的手,轻声问道:“娘,方大少爷来提亲的事,您知道吗?”

    熊氏点了点头,不以为然的说道:“自然知晓,这府上都是传遍了,怎么可会不知道。”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熊氏先的反应便是幸灾乐祸,毕竟方大少爷是个残废,方府的门第就是再好,这姑娘嫁过去,那可是要吃一辈子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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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喜事
    &bp;&bp;&bp;&bp;婧妍一听娘的语气,便能知道娘肯定是看不上这门婚事,如果是在以前,她也定会如娘那般想,方府门第就是再好,方大少爷就是再有本事,可是嫁入方家也不过只能得到一个方少奶奶的名称,之后什么都不会有。Δ┡Δ ㄟo

    方府虽然是将军之府,在上京恐怕没几个能比的上,可是方大少爷双腿残废不便于行,光凭这一点他就是不能继承将军府的,而且他还有一个继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凡他父亲一死,恐怕将军府都没他能生存的地方了。

    可现在不同,哪怕婧妍不愿意承认,她也不的不说,就现在她的情形,想要找到方大少爷这般的郎君,难上加难。

    她小声略带别扭的说道:“娘,您看我如何?”

    到底是两母女,婧妍这话一出,熊氏就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瞧着女儿略显难堪的模样才想到了她如今的处境,顿时深吸一口气,她怎么就忘了。

    伸手握着女儿的手以示安抚,她想了下,还真觉得方府是个好人选,不过又有些为难,她道:“可是人家方府来提亲的可是四房的丫头啊。”

    婧妍不管,她勾着娘的手,说道:“娘您可一定要为我考虑考虑,您难道愿意看见我在府里孤老一生?或者随便找个人家嫁了?如果是这般,我还不如孤老一世呢。”

    “说什么呢,你别尽乱想,听说四房那边还未同意这门婚事,你让娘好好掂量掂量先。”熊氏安抚着女儿,心中还真的在认真的思考,自家闺女是千好万好,比起她人更是好过百倍。

    而且更是觉得四房那边跟着他们有仇,先是金河那贱丫头坏了她女儿和童府的事,如今又是金芸挡了路,真是越想越咬牙切齿。

    “娘,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婧妍靠着熊氏肩膀,喜气洋洋的说道。

    两母女完全没有想到,就算她们愿意,方大少爷又怎会放弃金芸而选择她,简直是太过自傲了。

    在金府引起轰动的四房,如今也在商量着,到底要不要应下这门婚事。

    方大少爷他们在沅里镇的时候也是有过交情,虽说双腿不便,可为人很是不错。

    之所以未应下来,老两口还是想咨询下小女儿的意见,毕竟如果他们同意了,小女儿不愿意,也是惘然。

    再来一点,虽未明说,可是金蒋氏却是隐约知道,小女儿之所以会外出,恐怕也有方大少爷的原因,这更让她有些拿不住,到底是要拒绝还是应下。

    虽然她的内心还是偏向应下这个决定。

    小女儿的流言传得满天,有些话更是肮脏到她都不愿意去听,可方府完全不在意不说,而且还主动出手帮助他们阻止了谣言,不过半日的功夫,不说外面就是府上都没有继续说这件事的人。

    光是这一点,金蒋氏对于方府来说,是心带感谢的。

    几人聚在一堂,气氛却是极其的安静,金蒋氏实在受不了,她用手拐了拐小女儿,她道:“你说说到底有什么想法?”

    说道自己的婚事,金芸没有一点的娇羞,甚至还是理所当然的道:“婚姻大事又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想明白的,我还得再好好想想。”

    金蒋氏瞧着小女儿的姿态,顿时就是气笑了,不过她能说出这番话,想来对于这门亲事并没什么意见,如果是不愿意,老早就拒绝了,不过,她笑道:“你还好意思想,人都跟着跑了,你现在想又有什么用!”

    金芸一听,抿嘴不开口了。

    其实方夫人今日来这么一遭,她心中也是惊讶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方亦烜那个家伙居然会做出让他继母上门提亲这件事。

    恼羞虽然谈不上,却真是将她吓得够呛,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心中还真是有一些些的欢喜,当然这点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行了,就像芸儿所说,婚姻大事怎能如此仓促,你让她好生思量思量,毕竟是一辈子的事。”金老爷子开口,不忍心看到小女儿被逼迫下去。

    “行了,就你疼闺女。”金蒋氏白了老头子一眼,到底没再继续扯着这个话,转眼之间,脸上又立马高兴起来,她道:“我这还真有一件喜事,只是你之前失踪,便被搁浅,正巧着你们都在,便说出来让你们高兴高兴。”

    说的是你们,其实还是对金芸说的,毕竟金蒋氏这话一说出来之后,金老爷子面上也是立马浮显了喜气。

    金芸这个时候极其的给面子,眼眸中带着好奇,仿佛对这件事很是感兴趣,当然她心中到底如何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过如此的姿态,倒是让金蒋氏十分的满足,她便直接的说道:“你香寒嫂子不,你以后得称她为香寒姐知道吗。”

    金芸点头,蒋小莲从外面买回来一堆关于隐刻的书籍,便大部分时间便花在了这个上头,香寒姐也不知道怎么的,便跟着她一起忙活起来,真要说起来,她好像已经蛮久没见到两人了。

    金蒋氏瞧着小女儿点头,才又说道:“你香寒姐过不了多久,怕得出嫁了。”

    “嫁个谁?”金芸问出这话的时候,娘让她该称呼的时候,她便知道香寒要嫁的人肯定不是四哥,而且她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不过那人好像并未出现在京城。

    “就是大头他爹啊,你说这算不算缘分。”金蒋氏一脸的喜意,在沅里镇的时候,冉钧时不时就上门一趟,彼此之间早就熟悉,而且又有大头在中间,她对于香寒和他的事还真的是挺满意。

    心中想到的被证实,金芸却没有露出喜意,反而还微微隆起了眉头。

    对于大头,她自然是十分喜欢,更将他当做了家人一般,可是对于大头的爹,她却有保留。

    冉钧的身份有些问题,金芸不知道他到底瞒着什么,但是真正的身份绝对不是大户人家的护卫,如果没事倒好,可一旦出了事,牵连到的便是香寒。

    香寒本性善良,金芸是真的不愿意她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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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木雕
    &bp;&bp;&bp;&bp;冉钧是哪里人,是什么出身,他们都无从知晓,除了知道他是来自于施府的护卫,是大头的爹,可是就是大头他娘是谁都不清楚。┡ Δ1xoho

    金蒋氏虽然不理解为何,可是看着小女儿脸上带着的凝重,脸上的笑容不由淡了些,她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金芸并没有说出她的担忧,毕竟冉钧在爹娘眼中,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人选,特别香寒是真的真心实意将大头当成儿子。她摇了摇头问道:“大头爹是什么时候来上京的?”

    金蒋氏闻言:“恐怕就是在我们回沅里镇的时候吧,我们回来后,香寒就隐约的跟我说过一次,她想询问我后,再让冉钧来提亲。”

    有些事,金蒋氏并未讲,毕竟小女儿就是再稳重,也是个没结婚的姑娘,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与她说的。

    虽然香寒并未说明,可是她也隐约知道,香寒和冉钧在一起,恐怕是因为大头的原因。

    毕竟,大头养在香寒身边,和冉钧肯定是避免不了接触的,这一来二往的,想来便是有了感情。

    不过,金蒋氏倒是并没有觉得意外,毕竟香寒是个好女孩。

    金芸听后点了点头,她并未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说出来只会让爹娘添加了烦恼,还不如等将事情都查清楚后,再想法子。

    而这个时候,香寒坐在院子里,眼神直直的,不又有些呆。

    按着她如今,恐怕都是有儿有女的年纪,可对于她来说,成亲这件事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

    不免有些心慌,心中却是带着欢喜,甚至有些心动。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够过的快一些,虽然在金府过得很好,爹娘对她如同亲生,好得不能再好。

    可真要说起来,香寒不由有些期望,如果能够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那该多好。

    “姨,你瞧瞧这个木雕如何?”蒋小莲从房间内出来,额头间虽然有些细汗,可脸上的神情却是极为的欢喜。

    这可是半年来在她心中最为完美的一个成品,自然十分的欣喜,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此时就大喊一声宣告,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而香寒虽然也为小莲感到高兴,可是当视线落在她手上的伤痕时,难免有些怜惜,她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疼惜疼惜自己,瞧瞧你手上又多了多少伤痕,怎么我每次交代过你的就是听不进去呢。”

    这不是香寒第一次见到小莲手上带着伤,已经提醒过她多次,每次答应的好好,可转头又给忘记。

    蒋小莲垂下头一看,不由有些怔,入目的一双手,新疤痕交杂着旧痕迹,如果在以前,她定是觉得很难看,甚至觉得恶心,可是现在看着手上的痕迹,她却是很是欣喜。

    虽然难看,但是从一方面来说,却是表明了她的态度以及她坚定的决心。

    更是代表着,她如今选择的一条与世间女子不同的路,可这个路上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她既然已经能迈开了步子,说明着也是能继续走下去。

    她道:“无事,雕刻难免会伤到手,我以后会尽量小心些。”

    “你呀,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疼,等下去我房间给你抹些药,伤疤肯定是没法去掉了,但也总比现在来的强。”香寒心疼的说道,手指头能有多大,基本上每根手指头上都有些伤痕,简直不能看了,一看就觉得心慌。

    可不是么,小莲模样靓丽,可偏偏这双手与模样完全不能相比,怎么看怎么别扭。

    香寒姨对她的关心,让蒋小莲觉得很暖心,可是她现在更在意的却是对于木雕的看法,她连忙说道:“姨,你看看,是否还有地方需要改进。

    香寒哪会不知道她的急切,到底忍着不在逗她,将木雕拿过来细细的看了下。

    不可否认,先的第一眼,香寒便觉得这个木雕很是生动。

    是的,生动。

    木雕不大,正好单手能握住,也不是用的十分名贵的木材,却极为有特色。

    香寒看着不由点头,小莲是真的下了功夫,木材上雕刻着的是荷花,本身带着点的些许暗沉的圆点被小莲雕刻成了莲子,如果不是因为颜色不对,她都觉得这就是放小版的莲花了。

    她不由赞叹道:“你当真适合做这个。”

    香寒在施府做了几年的奴婢,倒没有平常女子那般传统的心思,她看到这个木雕后,想的便是小莲继续下去,必定十分的出彩。

    “当真?”不过几个字,可完全都是对她的肯定,蒋小莲又怎么不喜。

    其实,在金府内,她比香寒姨更为过的更加的小心,不是因为大姨奶奶一家对她不好,而是随着年纪越来越长,她继续住下去只能给大姨奶奶一家添麻烦。

    这次大姨奶奶回老家,祖父祖母都给她带来了口讯,甚至都有请求大姨奶奶如果可以,便为她在上京寻门好亲事。

    可是她不愿意嫁,哪怕如今金府想要给她寻门亲事,对方的条件必定很好,可蒋小莲仍旧不愿意。

    但是,她也知道,当大姨奶奶真的为了她考虑这件事时,她没有理由拒绝。

    如果她不同意,她知道金府的人不会强求她,可是却会难做,说不准以后传出去的,便是金府的人不管寄住的亲戚,让她蹉跎年华。

    这样的事,蒋小莲不愿意看到,可是如果她雕刻真有天赋,她便打算过上几日去拜师。

    上京能人不少,她之前也有打听过,京内有一雕刻大师,同为女儿身却一生未嫁,如果她有这个机缘,能拜到大师名下,所有的担忧都不复存在。

    蒋小莲这个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忐忑,小声问道:“姨,你说我能成吗?”

    从来到上京,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短,小莲的打算香寒也知道,她极为认真的说道:“小莲,不管能不能成功,都代表你努力尝试过,你要相信自己,连你自己都无法坚信,又怎么会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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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央求
    &bp;&bp;&bp;&bp;</tro>这几日,金府不断的发生着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都是多事之秋。

    先是金府姑娘失踪,紧跟着便传出了三老爷摔倒重伤,还未回过神又是方府上门提亲,到他们快要麻木的时候,突然被告知,府邸里一直荣养的宋铁匠居然叛变了。

    当然,说叛变倒是夸张了一些,不过却无法否认当听到这件事时,金府的人是有多么的愤怒。

    别的不说,宋铁匠这么多年,找府邸要了那么多的珍贵资源,几个老爷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了出去,并不是不心疼,而是真得将宋铁匠当做了自家人,才是如此。

    却怎么都没想到,宋铁匠唯独留下一封信,便将住宿里的物件全数搬离,连个话都没说,这怎么叫人不气。

    金先钧没法将宋铁匠离开的事瞒下来,也不打算瞒下来,只是三弟那处叮嘱过,千万不要让他知晓,毕竟他还在养病,不能费神。

    可是虽然没人说,精明的金先潮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询问过多次,身边伺候着的人都说无事,他便干脆将自己的孙子唤来。

    金偃宁来的时候,极为的乖巧,瞧着他的面容完全不像是个混世小魔王,他道:“祖父,您有没有哪不舒服,我给您捏捏。”

    金先潮微微晃头,起先身上是浑身疼痛,不过这几日养的倒好,虽然不能动弹,身上到无疼痛的感觉了,他道:“躺在这里闷得慌,你说些有趣的事让我听听。”

    金偃宁面上有些不自在,却马上恢复表情,他道:“这还有什么事能比得是芸姑姑的事啊,您不知道,说不定没过多久,她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一丝的不舍,金偃宁反而觉得解脱,虽说他在别人眼中是混世小魔王,可是芸姑姑在他的眼中,那觉得是夜叉一个啊,早点嫁出去也省得以后没人娶来的强。

    金先潮瞧着孙子那模样,便能猜到他想的是何,如果不是身子不能动弹,他都有种想要动手的想法,他没好气的道:“你的皮给我收紧实些,在外面闯了祸我能给你兜着,得罪了你芸姑姑,那只能自求多福。”

    金偃宁汗颜,就是给他胆子他都不敢得罪呀,没听方夫人专门来说了么,金芸消失的几日可是在山中大战了群狼啊,据方府小少爷的说法,最后可都是血流成河,想想就觉得可怕。

    他不由道:“那也要我有胆子去惹啊。”

    金先潮接着说道:“说的也是,除了你这个芸姑姑,这世上你什么人不敢去惹。”

    “那是,真惹急了我,立马就干.上去。”金偃宁仰着头,有些洋洋得意,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可是羡慕极了,真惹怒了他,就是朝廷命官他都敢上前去找麻烦。

    “是吗。”金先潮悠悠的道:“那如果有人敢惹上门呢,你又该如何?”

    金偃宁猛然站起,热血充满胸痛,他道:“照样打过去,如果不是我娘拦着,我早就将那忘恩负……”

    说到最后,声音是越来越小,金偃宁巴巴的做下,头更是垂得很下。

    此时,是恨不得拍自己两个耳光,怎么被祖父激了两句,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金先潮面上很沉,他冷言道。

    金偃宁支支吾吾到底还是将什么事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祖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生气,面上虽然很沉,看起来还是很平静。

    金先潮不气吗?他自然是气,在府上,他和大哥才最为知晓这么多年来荣养着一个铁匠成为宗师,甚至于迈得更高,这里面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可是再气也挽回不了,同样的,对于宋铁匠,金先潮也不想挽回。

    他走的了一次,便能走第二次,还够不上需要他费心费力的将人留下。

    金先潮费力的将脑袋转到一侧,说道:“你附耳过来。”

    金偃宁不解,还当祖父因为动不了手要咬他,不过看着祖父越来越怒的神情后,到底附身过去。

    而随着祖父小声说的这些,金偃宁的眸光是越来越亮,听完过后,压抑着巨喜问道:“当真?”

    “自然当真,不过这件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芸姑姑舍不舍得。”

    金偃宁摸着下巴,如果是其他人,他说不准就直接动手抢了,可偏偏对方是那夜叉,只能惦着脸去央求。

    不过一想到到时候打脸的场景,偶然央求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道:“祖父您放心,芸姑姑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我这就去寻她,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瞧着生龙活虎的孙子,金先潮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意,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就交于你,记录的本子王管事知晓放在何处,你去寻他要。”

    “好嘞。”金偃宁哪里还忍得住,看见祖父让他离开后,顿时就大步跑了出去。

    他先让王管事准备好记录的册子,又马上来到金芸的院子里。

    而他口中不小气的金芸当场便拒绝了他。

    金偃宁惊愕,道:“小姑,你就给我一罐子吧,我拿其他的好东西与你换。”

    “换?”金芸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接着说道:“行啊,拿千年寒铁来,我就与你交换。”

    这一番话,听得金偃宁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千年寒铁他这一辈子都没见到过,却也知道它的不凡,恐怕就是府邸里都没法拿出一块,更别说用千年寒铁去交换原酿,简直痴人说梦啊。

    他道:“小姑你就别为难我啦,我可真不是自己拿去酿酒,而是有要事呢,真成了,绝对会让靳家和宋铁匠那厮后悔得罪我们。”

    金芸不为所动,连理都不想理他。

    这个时候,金偃宁才知道事情不好办了,少了这么一步,下面所有的计划都将落空,他想了想,便道:“我昨日外出,偶然听到耿府的姑娘亲自上门拜访方府的夫人,小姑,不如我给你去打听打听耿姑娘为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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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册子
    &bp;&bp;&bp;&bp;以罐子的原酿换耿府姑娘的事,先不说这划不划算,可是当金芸同意过后,金偃宁却是十分的高兴,甚至可以说是种满足。(中)(文) | .1(中)(文).

    开始他不过觉得要原酿是件十分简单的事,却不想他刚提出来金芸张口就是要千年寒铁来交换,如果不是自己足够的聪明,拿着耿府姑娘的事次交换,恐怕还有的是功夫去磨。

    要知道,千年寒铁和调查件小事,完全不在个阶段上啊。

    将罐子抱在怀里,金偃宁这个时候也不急了,他回到院子里,便沐浴更衣,收拾的极为俊朗气派。

    然后…

    直径入宫。

    而就在当天下午,靳府的大门被敲响,守门的人听到这种不客气的敲门声,便是头皮麻,特别是当看到外面是金府的人后,忍不住的就是哆嗦。

    为何?还不是上次金家姑娘带人将府上乱砸通,简直吓掉了魂,最为难以想到的事,府上主子却是仿佛没这件事般,让人收拾好后,也没去寻金府人的麻烦。

    不过就是再想不通,这也与他没关系,连忙让旁边的人去禀告主子,金家来人了。

    靳瑢瑢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先便问道:“可是金芸?”

    来禀告的下人连忙说道:“回禀姑娘,是金府的少爷金偃宁。”

    哪怕不想承认,这个时候的靳瑢瑢不可否让的是松了口气,短短时间,两次交锋,都让她吃了大亏,她暂时还不想去招惹金芸,等她准备好切后,定要直接将她打到不能翻身才行。

    不过既然是金府其他人上门,不用想便知道是为了宋铁匠的事,如果是此是她倒是不惧,她能让宋铁匠背叛金府被她收拢过来,自然都是已经做好了打算,她坐在堂之上,道:“将人迎进来。”

    哪怕她不在上京长大,可是金府的这个少爷,她也是知晓些,个纨绔公子。

    宋铁匠的事已经出了这么久,金府都没人上门来讨个公道,倒是让个纨绔来此,简直就是可笑。

    不过这些也足以证明,金府的人不足以畏惧。

    可是靳瑢瑢却不了解金偃宁这人的性子,他之所以回来,恐怕是有所依仗,毕竟就是个纨绔当没有成算的时候,没人愿意松上门自找苦吃。

    不过,靳瑢瑢恐怕没有想到这点,毕竟她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傲气姑娘。

    金偃宁这次来靳府,并没有像金芸那般,带着几十个粗壮的婆子,身边不过人。

    倒是这人让守门的人觉得有些奇怪,他来来往往见过不少人,自然能看得出此人虽然装扮不是很富贵,却能看出它的不凡,最为奇怪的是,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很是难听。不过也没当回事,便将两人迎了进去。

    而靳瑢瑢见到来的两人时,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金家少爷身边的这个人有些面熟,却又时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他,不过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只当他是个不用去记下来的人。

    她冷然道:“金家少爷来此可是有何事?”

    金偃宁冷笑哼,他道:“怎么,靳府如今是个丫头当家做主了不成?”

    “现在来的也不过就是个小少爷,竟然如此,靳府当家的是个丫头,也不是不可能。”靳瑢瑢如此说道。

    金偃宁对于没有见到靳府其他的人,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来之前也知道靳府如今做主的还真是这么个丫头,直接将身上随身带着的册子扔在她的面前,仰着头示意她去看。

    靳瑢瑢觉得好笑,她望着被丢在地面上的册子,久久未动,到底金家的这位少爷是为何会认为她会弓腰去捡起被他丢在地面上的东西?

    于是,靳瑢瑢不为所动,金偃宁更是连看她眼都懒得去看,两人之间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倒是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弓腰对他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直接弯身将册子捡了起来,并伸手递了过去,他道:“靳姑娘,这册子你恐怕还真得看上看。”

    此人开口说话,靳瑢瑢便突然想起来人是谁,只因他的声音太过独特,可不就是当初在面圣的时候,直待在旁边伺候的太监,心中顿时有些惊愕,这金家的少爷怎么会将圣上身边的太监给带来了。

    她连忙开口道:“庄公公,您怎么来了?”

    并及时伸手去接过他递上前的册子,真如他所说,这册子不得不接。不过她倒是没有立马打开看,而是再次问道:“庄公公来此可是圣上有什么吩咐不成?”

    “靳姑娘无需担忧,圣上并没有什么吩咐,只不过让我与金少爷随行罢了,至于有什么事,你俩商量便行。”庄公公浅笑的开口,可这笑意却是没有到达眼底,要知道当初靳姑娘去面圣后,当时还是他送她出的门,还私下里塞了个大大的荷包给他。

    没想到,这才过多久,如果他不开口,靳姑娘居然认都没认出他是谁,想来那时候虽然客气,却到底还是将他当做低贱的人,才没记在心里吧。

    靳瑢瑢立马就觉得不好,暗恼着自己怎么没将人给认出来,便只能先按捺下来,等以后再找机会弥补弥补,要知道庄公公可是直伺候圣人的人,如果他使坏心在圣上面前说几句靳府的坏话,以后有些事就难办了。

    上京金家不惧,可现在羽翼未丰满的靳家却不能不担心。

    她应了声好,便将手中直拿着的册子缓缓打开,册子想必是很多年前的,有些陈旧。

    只是靳瑢瑢越看脸色越沉,从开始记录的物件到最后,足足有十来页,最后的墨迹却带着新,想来是从很多年前开始直记到不久之前。

    可看着这上面的物件,靳瑢瑢却有些不解,她问道:“金少爷将这册子给予我看,不知道是为何?”

    金偃宁呲牙,想要忍笑都忍不住,嘴角差点裂到了耳边,他道:“这是宋铁匠从进府开始在金家用的每笔材料,竟然我们替你养了这么久的人,这些材料你可得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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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章:双倍奉还
    &bp;&bp;&bp;&bp;“休想!”靳瑢瑢想都没想,便如此说道,双手攥着册子紧紧,怎么都没有想到金府会让他们的少爷行如此可笑之事,如同是白日做梦,她竟然能让宋铁匠来到靳府,便从未想过会给金府什么赔偿,至于将荣养宋铁匠的材料全部都吐出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就再下瞬间,靳瑢瑢的目光移到了庄公公身上,只见他直坐在旁边静静的喝着茶水,并未开口说话。

    但是他既然陪着金少爷而来,是不是代表着他的所作所为,是经过了圣上的准许?

    如果真是如此,事情还真的有些不好办了。

    同时心中更是恼怒,当初圣上可是表明了不会插手金靳两家的事,完全各凭各的本事,那如今所做的这般又是为何?

    可哪怕就是如此,她也不会将册子上记录的物件归还回去,不说其他,就是说她刚才见到册子上登记的这些物件,想要口气拿出来,都是极其的心疼。

    靳瑢瑢此时却是垂下眉眼,对于将宋铁匠收到门下这件事,反而觉得更为正确。

    想必金府觉得吃了大亏,还有的便是肉痛不已吧,不过个铁匠,居然拿出了这么珍贵的材料养着,难怪将宋铁匠养得得寸进尺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如今如同为他人作了嫁衣,栽了个大跟头。

    金偃宁听到她的拒绝,伸出手指摇了摇说道:“想不想不是你我说的算,而是你必须如此。难道靳府姑娘不认得字么,你翻到第页看看上面所写的是何。”

    靳瑢瑢果断的将册子翻到了第页,上面记下的仍旧是些打铁的材料,并无所不同。

    而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左手感觉拿着的页纸有些厚,显然有个夹层,她便用手腹戳开。

    上面不过区区几行字,看完之后,眼前顿时黑,如果不是庄公公在此,她恨不得直接将册子给撕毁。

    “你倒是用劲再大些,上面可是有太太上皇的笔迹,真将册子撕毁圣上可不会放过你。”金偃宁洋洋得意,他还真不怕靳瑢瑢撕掉,反而期待她撕掉,又道:“你真当我们金府都是个傻子不成,将个铁匠荣养成这般,连个后路都不留?这上面有宋铁匠的亲笔签字画押,更是太太上皇做的中间人。可是说的清清白白,宋铁匠在金府任命生,金府可替他养着子孙后代,反过来但凡宋铁匠背住,所用材料将双倍奉还。而你们靳府便是他现在的主子,既然这样,我找你们要赔偿没有错吧?”

    靳瑢瑢咬牙切齿,气得浑身抖,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你真的不给,那我只能上告到圣上那,让他亲自来拿!”金偃宁加了句,他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更是感觉自己此时威风极了,祖父交给他的这个任务,简直是大快人心,特别是现在看着靳瑢瑢气到铁青的脸色,心情更是舒爽极了。

    如果靳府其他的人也在此,恐怕那场景就更加的有意思。

    而这个时候,直在旁边喝着茶水,却始终面带微笑的庄公公开了口,他道:“金姑娘,这也便是圣上的意思。”

    靳瑢瑢咬着后糟牙,庄公公此时开了口,她现在还能如何?

    放在她面前的唯独条路可走,她倒是想将宋铁匠送回去,可是到底太晚了,宋铁匠背叛金府来到靳府做事,这件事已经传开,如果她现在将宋铁匠赶走,只会让世上的人看到靳府的无情,甚至以后想要收拢外面的铁匠,恐怕更费精力。

    倒不如赔偿,虽然肉痛,可是这件事中世上最为权贵的两人插手进来,她不得不做出此选择。

    太太上皇、圣上,不管是哪个她都不能得罪。

    既然如此,还不如爽快的答应赔偿,让世人看到靳家为宋铁匠所付出的切,也能让世人认清金府的不认情面。

    毕竟,谁也不希望,在决定投靠某人的时候,却要签下这么个条约。

    更重要的是,想来想去,她如今只能陪。

    她缓缓将册子放在桌面上,压抑着心中的狂怒,说道:“庄公公,想必您也知道这么大笔的珍贵材料,靳府绝对无法下子全数拿出来。”

    金偃宁讽刺笑,他道:“我还当你将宋铁匠弄到手后,便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然你当真损失个丫鬟,就能换回来个宗师的铁匠?你还真当你府邸上的丫鬟是金子做的?”

    到目前,他都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代宗师居然为了个丫鬟背主,此人就是再有本事,可人品却让人觉得很是不看,哪怕这个丫鬟是他孙子的,真不知道当初伯祖父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先不说这次背主的事,他以前就极为看不上这位宋铁匠,更别说他的孙子,个极为恶心的烂人,偏偏有他祖父在背后撑腰为非作歹。

    他虽然也是靠着祖父撑腰的纨绔,可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他也是知晓,他可是有底线的。

    再来靳瑢瑢说这番话,自然是接受了赔偿,却不打算下子将所有的物件都逃出来。

    可是,如果不下掏出来让靳家的人肉痛不已,他来这遭又有何用,还专门拿着原酿去贿赂圣上让庄公公给他壮势,为的还不是让靳家长点记性。

    他道:“我也不难为你,给你三日时间,将东西亲自送到金府,不然我可就真的去圣上面前告状了。”

    说完,便等着她的回应。

    靳瑢瑢咬着牙,却将视线落在了庄公公身上,只见他垂着头饮着茶水,仿佛什么话都没听见番。

    可正是因为如此,她知道庄公公所表明的态度是什么。

    她双手紧紧攥紧椅子的把手,艰难的道:“三日之内,定会将册子上面所写之物全数送上门。”

    “如此正好。”金偃宁仰头大笑几声,便带着庄公公离开,册子也没要回来,他就不相信靳府的人敢短缺了,要知道这上面可是太太上皇的字迹,靳府聪明的还会将册子给供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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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去母留子
    &bp;&bp;&bp;&bp;等金府的人离开后,靳瑢瑢越想越气,心中更恨的是宋铁匠居然将这么大的事给瞒了下来,哪怕就是早点知晓,她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只能说金偃宁技高筹,居然将太太上皇和圣上拉扯了进来,让她不得不做出承诺。

    她起身,觉得去见见宋铁匠,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顾着宋铁匠将事瞒下来。

    而这个时候,宋铁匠坐在院子里,整个院子很新很精致,却让他没有种归属感。

    他背叛上京金家是不得已,上京金家是整个世上排在头名的打铁世家,它敢称第没人敢称第二。

    可他这次选择了上靳家这条船,也是经过了许久的考虑。

    宋铁匠并未同其他人说过,其实早在靳家的人还未来到上京,就已经有人来跟他接触过,可是那个时候他是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个头名的世家,个虽是靳铁娘的后代却流落到贫乏地界的落魄家族,不用想便知道该选哪家。

    但是如今,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倒不是想外面所传那般,是为了个姑娘。

    世上有的是姑娘,更别说个丫鬟会让他选择背主。

    他儿女都不在了,就是老伴都早早的离去,好在身下还有个孙子宋吉。

    正是因为宋吉他选择了这条路。

    宋吉年纪二十,却直未有娶妻,倒不是找不着好的人选,哪怕就是他想,想给宋吉娶个金府旁支的姑娘都是有可能。

    只是不能娶。

    宋吉年少的时候他忙着打铁,便将这个宝贝孙子交给了下面的人伺候着。

    哪里知道,等他空闲下来后,才现那个可爱的小子不知道怎么,短短时间变成了个无恶不作的纨绔。

    甚至是太早接触女子,导致伤了身子。

    虽然未娶妻可他房间里面的通房不少,这么多年了居然人都未怀孕过。

    私下更是寻了不少名医,却都没办法,倒不是不能生,而是几率很小很小。

    宋铁匠本以为宋家的脉要断在孙子这里了,哪里晓得,宋吉的女人茵彤居然有了身孕。

    茵彤并不是孙儿的通房,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能否认,她是宋吉瞧着好看,强要来的女子。

    本以为不过就是场欢乐,居然就怀了身孕。

    茵彤是靳家姑娘身边的丫鬟,因被强要了身子又有了身孕,本寻死寻活,好在被靳家的人压了下去,如果不是靳家让人悄悄传来了消息,他是怎么都不敢相信,宋家终于有后了。

    也是这个时候,靳府的人抛来了橄枝,再加上兵器榜换榜,靳家的姑娘居然排名其中,直到这个时候,他最后到底还是咬牙应下来了。

    只是,外面传言他是为了个女人选择背主,宋铁匠甘愿担下这个骂名。

    毕竟他要保护他的曾孙,不能让他还未出生,便落下了个不好的名头,要知道他的孙子和茵彤还未成亲呢。

    “祖父,呵呵呵,祖父啊,孙儿终于有后啦。”此时宋吉歪歪扭扭的走进院子,他脸上带着臊红,还未离近,就是股酒气袭来,让宋铁匠微微聚拢了眉头,不过到底是最为疼爱又是唯独的孙子,他连忙上前搀扶着,担忧的说道:“你这小子,怎么又喝的大醉。”

    “我…我高兴啊。”宋吉双眼眯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醉得彻底,说完后又哭喊道:“我是有后了,我没愧对宋家,可是我宋吉为何要娶个丫鬟为妻!就她的身份当我的妾都不为过,为何要当我的正妻啊,祖父。”

    宋铁匠连忙安抚道:“这只是权益之策,等茵彤生下了孩子,她便会难产而死,等她死后。祖父为你寻个更好的岳家,哪怕就是当官的嫡女都行。”

    “当真?”宋吉抬头望着祖父,眼中带着希意,要知道这次他出去和友人玩耍,从见到那些家伙开始,便是而再再而三的嘲讽着他。

    茵彤确实长的靓丽,不然他也不会强要了她,可是再漂亮就她这个身份也不过就是个玩物罢了,又怎么配的上他的身份!要知道他的祖父可是最为厉害的铁匠。

    他道:“祖父,我不要官家嫡女,靳家姑娘倒是不错,不如……”

    “禁言!”没有安抚,宋铁匠这次表现的很是严厉,他慎重交代道:“这样的话绝不能说第二次,靳瑢瑢并不是我们能攀得上。”

    他自然是想要个曾孙,可是比起他后半辈子和孙子生的荣华富贵,自然不能相比。

    除了曾孙这点之外,他选择来到靳家,其实还有点。

    金靳两家的人事,他知道些。

    就是因为知晓,他才选择了靳家。

    要知道,上京金家虽世上第,可是在他眼里却有些虚有其表,金家如今的情况根本拿不出个好铁匠。

    他在金家之所以那般的狂傲,也是因为他有本事。

    更可以说,在金家打铁最为出众的,就是他。

    可事靳家却不同,他虽有本事却也有自知之明,靳瑢瑢能上兵器排行榜,但是他不能,就这点,便能知道金靳两家到底谁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的厉害,宋吉将祖父的搀扶着他的手甩开,大声吼道:“为何不行?靳家的人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将您要来,还不是打算以后依仗着您,既然如此,让靳家的人送个姑娘给我,有什么不行!到时候,主仆两人伺候着我,嘿嘿嘿……”

    院子外面的靳瑢瑢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还未进院子,就听到了这么让人恶心的话,简直令人作恶。

    而大怒的靳瑢瑢也没有现,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丫鬟,都是低垂着头,双手攥得紧紧。

    茵彤是姑娘身边最为得力的大丫鬟,可是为了拉拢宋家的人,却让她牺牲如此,嫁给这么个人。

    而她们的姑娘,只怒宋吉恶心的话,却没有将宋铁匠之前说的留子去母的话放在心中,多么的薄情。

    姑娘对最为喜欢的大丫鬟都如此,更别说对她们了,几个丫鬟心中不免有些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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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木箱
    &bp;&bp;&bp;&bp;靳瑢瑢让人先进去禀告,省得她进去后,看到那个恶心的人。

    如果不是宋铁匠还有用处,不说册子的事就是刚才宋吉的那一番话,她都觉得不会放过这两人。

    不过,暂且先记住,等到了时候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靳瑢瑢并没有等待多久,宋铁匠便亲自出门迎接,他道:“靳姑娘,不知您亲自而来,快快请进。”

    宋铁匠如此大礼,还不是担心之前孙子的那番话被她听了去,就怕她发怒,他比宋吉看的更清明,如今这里不比上京金家。

    上京金家不敢随意处置他,可是靳家却不同,靳瑢瑢的能力比他强,光是这一点,就无需看他的脸色,反而还要反转过来。

    靳瑢瑢连个眼神都未给他,便迈步进了院子里。

    好在没见到那个烦心的人,心中倒是舒适了一些,她转过身严厉的说道:“宋铁匠,当年你与金府签订的条约为何不说?”

    条约?

    宋铁匠有些疑惑,他想了半响才知道靳瑢瑢口中的条约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摸着胡须笑道:“靳姑娘,不过就是一张纸,即未有官府的认可,又有什么好惧,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出面不承认就是。”

    说是如此说,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到底是个姑娘家,连这个事都怕。

    不过,如此也好,如果靳姑娘这般好糊弄,说不准他在靳府的日子可以过的更加的自在。

    “哦?你倒是说说,当初签订条约是怎么回事。”靳瑢瑢冷冷的问道。

    年代久远,如果靳瑢瑢不提起来,宋铁匠是真的就将这件事给忘了,只因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中,他道:“当时我与另外两名铁匠在金府三老爷以及中间人的面前,签订了条约,具体写的是什么我也记不清,不过此条约金府三老爷并未及时拿去官府记录,如今这么久过去了,他想认证都无法,此条约也不过就是废纸一张。”

    也正是如此,他才未放在心中,也是如此,没有条约的约束,他来靳家也是如此的轻松。

    靳瑢瑢不由觉得可笑,金府的人又怎会如此的可笑,既然让他们签订了条约,却又不去认证,不就是多此一举吗,定是有其他的依仗才会如此!她道:“所谓的中间人是谁?”

    宋铁匠想了想,他道:“是姓姜还是蒋?时间太久,我并不记得了。”

    靳瑢瑢听到,更是讥讽的说道:“可问宋铁匠,当朝国姓可是何!”

    宋铁匠猛然一惊,他惊愕的张大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更是恐慌不已。

    “想来宋铁匠是知道了。”靳瑢瑢简直觉得此人是愚蠢至极,

    金府三老爷办事怎么出现那么大的披露,更何况中间人的姓就能引起重视,可宋铁匠居然到了如今还在窃喜金府办事的不牢靠。

    “是皇家的人?”惊愕之后,宋铁匠连忙求证,他道:“不可能,京内那个年岁的王爷我都认得,绝对不可能是王爷,就算是也不过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也没什么好怕。”

    没错,哪怕是一个王爷,靳瑢瑢都不会担下这个赔偿,哪怕是手中有权有势,她也不惧。

    可是!

    “那太太上皇呢?”

    宋铁匠一个趔趄,双腿一软顿时摔倒在地,如果是太太上皇,签订的条约哪怕没有在朝廷认证,也有了约束的权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慌乱,宋铁匠居然记起了当时的事。

    难怪,当初在签订条约的时候还觉得甚是奇怪,为何上京金府的三老爷会对一个中间人那般的客气。

    当时并未知晓,可是现在想起来,三老爷望向那人的眼神可不就是带着对上位人的尊敬吗。

    可那时候涉世太浅,根本就没看出来啊!

    他连忙仰头,如果不是双腿发软站不起来,说不准他会激动到抓着靳瑢瑢的肩膀,问道:“条约上写的是何?”

    “条约是你亲手签订下来的,难道你还不记得了?”靳瑢瑢咬牙,就是这人的愚蠢,让她落到这般的处境,双倍奉还打铁的珍贵材料,哪怕就是她答应了下来,真要转手让出去,定是会让靳家大出血。

    更何况,她虽然是靳家的希望,可还不能代表靳家。

    如果不是族内的人如今还在沅西,她不止将炽玉弄到丢失,就是赔偿这么大一手笔,族内的人定会将她骂道狗血淋头。

    靳瑢瑢也不在管还在费心想着的宋铁匠。

    而且她更清楚,哪怕她就是将条约的内容说出来,宋铁匠也掏不出那些东西,还半成都掏不出来。

    宋吉是个纨绔,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宋铁匠但凡有什么好东西,自己用不上便直接卖掉换钱。

    如果要钱,还能从宋铁匠手里拿到一些,可是珍贵的打铁材料,肯定是没有。

    可钱,他们靳家根本不缺。

    就这般,过了三日……

    城门内发生了一件奇景,一开始街道上的人就觉得有些奇怪,只见长长一条队伍,抬着木箱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队伍很长,甚至有不少人顺着队伍的向后,想要看看是从哪家出来的,结果到了地方,就还看到有人陆续从靳府大门抬着木箱走出来。

    十里红妆在上京虽然不常见,却也有。

    可是瞧着这些抬着的汉子,并不像是送聘礼和嫁妆的,脸上不带着笑意不说还沉闷着一张脸,更是没个红色的布头挂在木箱之上,显得很是个诡异。

    如此,听到消息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可并没有人能够说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没过多久,众人便知道这些物件是送到了何处。

    只见大头的汉子,将一件件木箱抬进了金府。

    更让人觉得惊奇的是,从第一件木箱抬进了金府后,靳府的大门内仍旧有汉子出来,这让世人不住的惊讶出声,光想就知道这一行人带着的是多少物件了,更别说亲眼见到的,虽然绝大部分都是用硕大的木箱装着的,可是有一些大件却是露了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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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谈话
    &bp;&bp;&bp;&bp;</tro>而这个时候,坐在茶楼二楼的一年迈老人,悠闲的饮着茶水,年纪大了,对于下面的场景根本就不敢兴趣。

    不过,当他偶然一望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晃荡湿透了袖摆。

    本是漫不经心的双眼顿时顿的大大,他连忙站起,透过窗台死死的盯着下面,仿佛眼前只有那块黑沉,他不住惊讶出声:“天啊,居然是黑晶矿!”

    何为黑晶矿,也许其他人不知道,可身为铁匠的他却是知晓,只是年轻的时候有幸,曾见过一次,可这一辈子也紧紧就是这么一次而已。

    更可惜的是,他虽然见过,却连摸都没摸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人连忙转身,速度快到完全不像是个年迈的老人家,不过右手上仍旧牢牢握着茶杯没有放开,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让他忘记了手上还有东西。

    茶楼的其他人有些好奇老人口中的黑晶矿到底是何,居然让他如此的在意,不由都纷纷起身,站在老人之前的那个窗前向着下看。

    这个时候,老人已经来到那块黑色铁块的前面,不用近看便知道他有些失态了,只见他讨好抬着黑色铁矿的汉子,不住的央求黑着什么,这才缓缓伸手,摸了上去。

    有些凉,表面更是粗糙的很,显然是一块原矿。

    老人家摸到了心中所想的黑晶矿,如果不是极力忍耐,恐怕都得哭了出来。

    要知道,这么好的打铁材料,是普通铁匠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啊。

    他唆了唆鼻子,本想退下,结果侧身一望,结果又是让他十分的震惊,后面人抬着的一副骨头,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骨头啊,这可是……

    “绝龙骨,怎么可能是绝龙骨,要知道这已经很早之前就已经绝迹了啊。”老人喃喃自言,如果说之前还是惊讶,如今见到的这个东西,让他觉得此时不是真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想象出来。

    老人喃喃的声音很小,周边又是喧闹的很,他的话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周边的人看到老人这般仿佛是被吓到的神情,顿时有些好奇了。

    “不过就是一副骨头,难不成有什么来历?”

    “谁知道呢,说不定着老头子被吓傻了吧。”有人嘲笑说道。

    顿时就让旁边一个本不愿意出声的人恼怒了,那人说道:“胡咧什么,这可是城南的葛铁匠,手艺极好,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恐怕能进到上京金家当差呢。”

    说道葛铁匠,不少人都赞叹的点头,虽然有人并不认得,可葛铁匠的事迹他们也有耳闻,一个心肠极好的老爷子。

    “原来他是名铁匠啊,难怪如此失态,虽然打开的木箱不多,可是大件却不少,这些东西你们都注意到了没,虽然有些东西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可大部分都是些铁矿,又是送到上京金家,想来便是打铁的材料吧。”

    “如此说来,倒是更加的奇怪了,不都说金靳两家水火不容吗?这么会是如此呢。”

    “哪有永久的仇恨,你没看到城中的韩杨两家么,还不是几辈子的世仇,闹得整个京城都众所周知,结果倒好,两家的孩子去年成了婚,倒成了一对佳偶。这说不准啊,金靳两家也有联姻的打算呢。”一人说道。

    这话说的,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还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可从未见到过送礼,送这么一批条的,送聘礼和嫁妆如此的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还真说不准呢。

    “如此大手笔,如果真是联姻,恐怕便是金家小少爷金偃宁了吧,好像就他到了年纪还未定亲的。”

    此话一说,更是受到了周边人的附应。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边的酒楼之上,金偃宁听到传来的话音恨不得骂娘,他道:“就是天底下没个女子,小爷都绝不会娶靳那个女人啊,这些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不过赔偿的事,居然联想到这般。就靳,送小爷小爷都不要!”

    楚泽笑了笑,却未出声,可就是如此也惹来了金偃宁赏给他的白眼。

    从楚莫两家联姻后,金偃宁便一直与他冷战,知道今日才见面。

    他怎么能不气,要知道,两家商量亲事早就有了计划,可是楚泽根本没将他当做兄弟,知道外面传遍了,他才知晓这件事,自然是满心的不痛快。

    当初楚泽明知道金靳两家不和,却仍就将靳带进宁园面圣了太太上皇,这件事就已经表明了楚泽的态度,可他虽生气却从未想过也他绝交,可是金偃宁发现,从宁园出来后,楚泽与他是真的越来越生分了。

    楚泽又怎么会不知晓这些,他脸上带着苦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一旦开了口,恐怕他和金偃宁之间的关系便会被斩断,甚至会站到对立的那方,更可能会恨他一辈子。

    还不如这般,先瞒下来,等那件事处理好后,再想他赔礼道歉。

    他道:“听说伯母正在为你寻门亲事,怎么可是有了人选?”

    金偃宁见到楚泽脸上的笑容不由冷哼一声,可他却没有见到对面人眼底之下的一丝黯淡,他挥了挥手,道:“娶妻生子太麻烦了,这事还是先放在以后,反正小爷的年纪也不算太大,还能再拖上几年,倒是你,可成了我们这群人中的独一份。”

    “是啊是啊。”楚泽还未开口,便被旁边的易思风抢了先,他道:“娶妻生子是真的麻烦,我大哥娶了妻子后,结果整日里在府邸中折腾,闹得是天翻地覆,都是些屁大的小事,大嫂却整日里以泪洗面,不知道的人还当我们易家是如何的欺负她呢。大哥拿她没法子,我倒是倒了霉,火尽发在了我的身上!”

    易思风是真的满心的抱怨,也是真心抱怨,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到隔壁的包间也能隐约听到。

    而恰好,这旁边的包间内,正是易思风口中的大哥易思凌一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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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羡慕
    &bp;&bp;&bp;&bp;</tro>易思凌瞧着几个好友取笑的神色,顿时觉得这个弟弟教训的还不够彻底,等回去后还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外人也许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不知晓,特别是金偃宁那小子这两日在外耍疯,一直嚷嚷着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如此不少人一打听,便就打听出来。

    金靳两家的恩怨他们知晓的不多,也没打算深究,不过真要在金靳两家选择其中一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金家。

    金家毕竟在上京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根深蒂固,和上京不少人家处理好关系,而靳家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外来户,平心而论,该如何选谁都知道。

    “你说金家这次得到了这么多的珍稀材料,我们上门去求一把兵器是不是有可能?”这番话刚落音,包间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还真有不少人考虑起来。

    易思凌挑了挑眉头,更是有了这般的想法,突然觉得他那个混账弟弟还是有一点用处,他和金少爷可是兄弟,由金偃宁开口,和其他人比起来,自己能够得到兵器的几率恐怕大很多。

    顿时将之前准备教训弟弟的想法先暂且搁置,等回去后还得先做个好兄长才能让傻弟弟帮他开口。

    而在金府中,与之前的低迷气氛不相同的是,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见着一件件送上门的物件,府上所有的主子都差不多聚集在此凑着热闹。

    其实不说宋铁匠想不到当初的那个中间人是太太上皇,就是金府的其他人都是不知晓这件事,本以为宋铁匠离开他们只能吃个闷亏,结果反过来还赚了一笔,也算的上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倒是有一个人有着不同寻常的举动。

    只见放在木箱之中,有一个纤瘦的身影,将沉重的木箱一件件打开,但凡是遇到顺眼的就不客气的直接拿了出来放到一侧,让人收着并送到炉房那边。

    而这人正是金芸。

    从第一件木箱进门后,她便是第一个上了前,也没顾得上其他人的脸色,对着有兴趣的东西,很是不客气的收下了。

    站在人群中间的金先钧虽然板着一张脸,却为拒绝。

    连一家之主都没开口,哪怕周围的人就是再看不惯,也不敢率先出头。

    倒是金曹氏身边时不时有人埋怨几句,想来是希望她开口制止,可是金曹氏才不会蠢到出头,这几日来,她是看明白了,老爷对于金芸却是与旁人不同,哪怕就算是不喜,也无可奈何。

    既然老爷子都拿她无可奈何,她又能如何,总是她是想明白了,她如今在意的便是主持中馈,至于四房的那边的事她是能不插手便不插手,让别人头疼去算了。

    金芸的这番作为,家中的长辈都无人阻止,倒是让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可他们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又不敢第一个上前。

    可瞧着她拿着的好东西越来越多,到底还是有人忍耐不住,向前迈了两步,可就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一声咳嗦的声音,转头一看,便是老爷子一脸的怒容瞪着他,连忙将迈出的脚给收了回来,就这般他哪里敢动啊。

    让人羡慕嫉妒的金芸,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更不会管她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人嫉恨。

    只是继续的埋头找了起来,因为千年寒铁在上京的缘故,她此时根本无法使用异能去感知这些物件的珍贵程度,虽然无法感知却也能够用眼去看,只是稍微麻烦了一些而已。

    将木箱一件件的打开,又仔细的挑选,金芸并不是没有看到周边甚至是金先钧眼中露出的不舍,却仍旧没有开口拒绝,最为最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她拿的物件哪怕珍贵却并不多。

    倒不是她不敢拿,而是能够入她眼的物件还真的很是少。

    金芸一边挑选着,一边做了决定,距离上一次打铁锻造兵器已经有了几月有余,而现在她的异能才前不久已经升级,她想着便是开炉再次锻造一把兵器,许久没有握捶的双手已经有些忍耐不住,心中隐隐约约之中仿佛觉得这一次的开炉,锻造出来的兵器绝对还要胜过之前所有。

    就这般,将所有的木箱都打开了一遍,金芸挑选好后,便直接将材料带到了炉房中。

    等金偃宁回来之时,知道小姑要开炉锻兵,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要知道在不久之前,小姑可是答应过她,要为他专门量身打造一把兵器呢,他可是一直等着。

    自然是满心欢喜的跑到了炉房那边,也是赶巧了,金偃宁来的时候金芸还在炉房之中做着一些准备的工作。

    而当他将来意说明后,被咧着嘴笑着的他却得到了一个极其失望的答复,他不由惊愕的道:“小姑,你不是早就承诺过我,给我锻打一把兵器的吗?一把比归宁铁鞭还要好的兵器!”

    金偃宁不满的道,看着炉房之中堆着的高级材料,可又想着这些东西并不是为自己准备的,顿时就觉得很是不顺眼。

    金芸冷冷的道:“你承诺过我的事不是一样的没办好,既然如此,为何要我实行承诺。”

    这一听,金偃宁首先的便是一怔,便想到了之前答应过小姑给她调查关于耿姑娘的事,却因为太过兴奋,完全被忘记到脑后,他连忙慌乱的解释道:“你放心,今晚我就能调查清楚。”

    金芸摇着头,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语气中却带着笑意,她道:“如此可真可惜,我过一两个时辰便得开炉,恐怕等不到你的消息了。”

    金偃宁抓耳挠腮,话也不多说,向着外面就跑出去,就希望能够尽快的让人打听好消息,还能再赶上。

    当然,至于将一些虚假的消息告诉小姑,这事他可是万万不敢做的。

    可他没有发现,当他转身之际,他的小姑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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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悦耳
    &bp;&bp;&bp;&bp;o25'jv1=ckr}1d%o#y'5bbf樓金芸与金偃宁的话并没有说谎,她这次开炉锻兵,先想锻造的是把长剑。\r

    没错,先。\r

    这次她打算接连锻造几把兵器,金偃宁的兵器自然也在其中,只是排在了后头而已。\r

    这小子不适合长剑,至于是何种的兵器还得好好再想想。\r

    而她第个准备打造的兵器是把长剑,是锻造给大头的长剑。\r

    就在不知不觉之中,金芸突然现大头几人跟着府里的武师还真学到了本事,当然三个小家伙里面除了永革以外。大头和永华两人虽说不是很厉害,可他们的年纪还小,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r

    所以,金芸打算赠与他们人生中第把属于他们的兵器。\r

    她也没打算弄出什么惊喜,而是事先问过他们的意思,有些出乎意料,大头选择了长剑,可是永华却选择了大刀。\r

    不过想想也觉得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永华的性子那般,倒适合大刀些。\r

    金芸这次打算将同样是锻造两把兵器,长剑和大刀。\r

    考虑到两个孩子还小,自然不能锻造出常用的尺寸,金芸这些天免得自己胡思乱想,便将两个兵器的模样给想了出来,更是给大头和永华交了低。\r

    当时两个小伙伴兴奋的模样至今她都还记得,而且因为没有自己的份,永革直板着脸坐在旁边久久为开口,对比着两个小伙伴兴奋的模样,他却是脸的羡慕。\r

    如果不是极力忍住,金芸恨不得伸出爪子去揉捏下永革的脸包。\r

    永革不喜武,他之所以坚持下去,还是因为两个伙伴的原因,她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小家伙的份,只是金芸打算为他锻造个能够防身而不是主要伤人的兵器。\r

    不过,这个就得好好再想想,并不是下子就能够锻造出来的。\r

    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时隔多月之后,金芸再次开炉。\r

    炉房的门被关了起来,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声音。\r

    自从兵器榜换榜之后,府邸里的人都知道金芸姑娘的本事,于是这次她开炉,外面围绕了许多的人。\r

    随着打铁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觉得这个打铁的声比以往来的更加好听些。\r

    没错,是好听,极为的悦耳。\r

    要知道金府以打铁为主,年四季中总能听到打铁的声音传到耳边。\r

    这些人开始还觉得有些燥耳,可随着越来越久,也不由慢慢的习惯,只是对于捶头落在铁矿上的声音,他们并不喜欢罢了。\r

    可是从未有过次,他们突然觉得原来打铁的声音也能如同乐器般,好听至极。\r

    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铁声音的缘故,迎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不止是府里的下人,就是些主子都会时不时的绕到这边,因为他们总觉得听听这般悦耳的打铁声,仿佛心中所有的烦恼都会消逝般。\r

    而对于出此声音的金芸,却没有过多的感想。\r

    身上的动作如同流水般,可是这般的感觉,却让她有些不自在,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沉浸于此,专心意的挥捶下去。\r

    反而,她觉得头脑很是清明,就好像此时打铁的这人并不是她的身子,如同个旁观者般,在旁边安静的看着。\r

    感觉不到疲惫,没有沉迷,是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r

    可同时,金芸却能感觉的出来,捶下的精铁越来越纯碎,因为是为大头锻造的兵器,她这次选的所有的材料都为上等,而此时,她不过在坎坎使用了三次的折叠锻打,可是捶下的精铁仿佛是她用过异能将里面的杂质挖全部排出来般,纯碎到了极致。\r

    想要通过折叠锻打达到如此的地步,短时间内根本完成不了。\r

    金芸知道,其实她不应该停下来,虽然解释不清楚,可如今的她正在进入另个境界,个不可思议的境界。\r

    可是,如果不乘着现在还能有些感想,及时停下来好好想想,恐怕当它自己停止后,她便更加的摸不到头脑。还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感觉到时候好好理理,恐怕以后更加的想不起来了。\r

    外面听着悦耳打铁声音的数人,突然现周围安静了起来,不由有些疑惑。\r

    起先还当是里面的人歇息了,毕竟连续捶打已经很久没有停止过,便也没有当做回事。\r

    可是就在时间慢慢的过去后,外面的人嗯突然现已经很久没有听起打铁的声音了,有人不解甚至带着丝的担忧,不少人想要上门去看看,毕竟这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三日。\r

    这里面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有人跃跃欲试,就想上前敲敲门,看下里面的人到底有没出事。\r

    不过,当这人刚要上前的时候,便被拦了下来,她道:“金姑娘可是交代过了,除了饭食梳洗之外,不能去惊扰了她。”\r

    “可是着都已经过去了三天吧?三天都没个动静,真出事了该如何是好。”那人担忧的说道。\r

    “不会呢,我每日送过去的饭菜都有动过,想来金姑娘如今很是安全。”\r

    “既然如此,为何点动静都没?难不成金姑娘遇到了难事?要知道其他人打铁,炉房里面的声音都没停止过呢,难不成金姑娘短短几日就已经锻造好把兵器?”\r

    ……\r

    就这般,炉房里面没有动静的这件事,下子便在府邸内传开来,也不由纷纷的轮着,当然哪怕有些人还是抱着其他不屑的心思也不敢明说出来,毕竟金芸可是这么多年以来金家唯个能够让兵器榜换榜的人。\r

    在其他地方暂且不说,可在金府,却是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了,于此,谁又会去凑这个霉头让自己不好过,更不会有人光明正大的说出来。\r

    可不得不说,随着时间渐渐的流逝,金芸在金府之中的地位,越来越受到了重视。\r

    先,便是金府些下人之中,金芸的地位渐渐的已经比的上府邸之中的很多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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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备嫁妆
    &bp;&bp;&bp;&bp;_bhv7)) b]3]o>+"的人也是担心的很,好在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再来炉房里面虽然没有动静,可是正如那个丫鬟所说,饭菜都是有动过,甚至可以说,是吃的很干净。\r

    如此,也安心了不少。\r

    虽说安心,金老爷子却是每日都守在炉房外面,如果不是周边的人比较多,他恨不得直接扒在门上听听里面到底有没动静。\r

    金蒋氏却是有些烦躁,小女儿自己跑去了炉房,结果将所有的烦心事便交给了她。\r

    到底要不要应下方家来提亲的事,根本就没跟她透个底,虽然知晓她如果真的不愿意自然会拒绝,可是小女儿不给个明确的答复,她根本就不敢做这个主。\r

    这天底下最为没本事的娘便是她了吧,连小女儿的婚事都不敢做主,还得去征求她的意见不可。\r

    小女儿开炉打铁的事,并没有多久就传开,方夫人虽然没有再次上门催促,却也安排人来关心过几次,虽然话里没有询问的意思,可金蒋氏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又害怕方府没有得到答复便熄了这个心思,可又担忧他们问起来,又给不了答复。\r

    两方之下,金蒋氏干脆给自己找些事做,省的想得太多。\r

    好在这日下午,炉房里面又想起了打铁的声音,便让他们的担忧的心思放下了些。\r

    不过倒是让外面的那些人有些奇怪,这打铁的声音虽然听着和之前并无不同,可是总觉得没有先前那般的悦耳,比起其他铁匠所打出来的声音虽说有些不同,却也没了特别之处。\r

    于此,当时让外面的人有些遗憾,慢慢的来到炉房这里的人便少了许多。\r

    人少不少,对于四房的人并没觉得有何,倒是放下担忧后的金蒋氏,便有了另外的打算,开始忙碌了起来。\r

    她开始准备起来嫁妆,小女儿的事虽然还未确定,可是她能够感觉出来,恐怕这事还真会成。\r

    再来还有香寒,她是真的把香寒当做亲生闺女来疼,香寒和冉钧的事已经定了下来,自然要开始准备嫁妆,虽然他们家的银钱不多,可该有的都得有,绝对不能委屈了她。\r

    想着简单,可是办起来却有些困难。\r

    正当金蒋氏愁眉苦脸的时候,唐氏听到消息来了。\r

    唐氏脸上带着笑意,实实在在,虽然并没有本夺走权利的失意。\r

    她刚进了门,便道明了来意,说:“四婶,说到嫁妆的事,您还真的要来问问我,娶儿媳的事您熟悉,可这嫁闺女啊我可是有经验呢。”\r

    金蒋氏也是突然想起,唐氏共有三个儿女,如今就只有金偃宁个儿子在身边,另外两个闺女早早的便嫁了人。\r

    操办了两场婚事,自然对于这里面的道道很是明白,她高兴的连忙握住了唐氏的说,说道:“如此你还真的帮帮四婶,我现在脑壳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r

    “这还用说吗,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打算帮把手,到时候啊,等我儿娶媳妇,四婶也得多帮帮我才行。”唐氏笑颜。\r

    这番话虽然像是在交换条件,可是听到金蒋氏耳中极为的顺耳,对着唐氏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她道:“那是自然。”\r

    唐氏也不含糊,她将身边丫鬟身上带着的册子铺在桌面上,的讲解了起来。\r

    边说心中却是有着另外的想法。\r

    这次丢掉主持中馈的管事,起先却是有些慌乱和不舍,可是过去之后,倒是有些庆幸。\r

    不过才接手很短的时间,可是她隐约现,府里的账本有些不妥。\r

    到不是她现了什么问题,而正是因为什么问题都没有,这才觉得里面定是有些猫腻,而且猫腻不小。\r

    恐怕这便是大伯母急着将管家之事给要回去的原因吧。\r

    公公出意外的时机太巧,出事的地方又是大伯父的地界,她哪怕就是想要去调查,都被人拦着,如果这么久过去了,什么消息也没传出来。\r

    时间长,恐怕变得不了了之了。\r

    种种迹象,她想了几日,还是觉得安安稳稳待在三房过日子来的好,最起码安全。\r

    可在这个府邸,想要关门造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便想起了四房家,如今来此,也是有示好的意思。\r

    她道:“四婶准备的有些迟,再寻些好木材打造嫁妆恐怕晚了些,只能去瞧瞧成品。这上面说的几家并非是京内的店铺,而是些私人的作坊,手工了得,却不常接外单,正巧我娘家和他们有些关系,插个队倒是能行。”\r

    金蒋氏瞧着册子,虽然未见到成品,可是上面的画的图样款式,顿时觉得眼前亮,如果真于册子上的相同,她是定得买下,却有些担忧,她道:“好好好,不过你得和我交交底,这价钱高不高,四婶家可没那么多钱。”\r

    “顶好的咱不说,可些精致装饰价格也不是很贵,不如明日咱们俩便去瞧瞧?”唐氏说着,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有些僵持,显得格外的不自在。\r

    同是金府嫡系,可是瞧瞧四房恐怕全家的身价加起来还没有府邸里的大管事来的多,这般的对比真的叫她觉得可笑。\r

    并不是对于四房,而是对于金府来的可笑,介主子,过的日子居然比不上有着卖身契的奴仆。\r

    “当然好。”此时的金蒋氏却为看出唐氏脸上的意思,倒是思虑起家中的私房来。\r

    两个闺女的嫁妆恐怕要不少银钱,家中如今有的不过就是五千两不到,这在沅里镇的时候可是大笔的财富,可是在上京,恐怕就是丢进水里都打不起水来。\r

    而且,这五千两自然不能下子全用了,总还得再留下些,毕竟家中河儿以及叶儿也到了年纪,快的话,今年也能定下亲事,再过个两年也得成婚了。\r

    与唐氏约定好时间,便将她送了出去,虽然有了着6,可是金蒋氏心中却还是忧愁的很,本以为手中的那么大笔的财富,真到了要用的时候,才知道,少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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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被拦在外
    &bp;&bp;&bp;&bp;v2p1j]y6vf11qhp}里,金蒋氏将家里的银钱都给拿了出来。\r

    和老头子细细的清算了下,最后到底还是决定拿出三千两银子给两个闺女置办嫁妆。\r

    其中两千两给小女儿,另外千两给香寒置办,倒是不是有偏向,而是家中大部分的银钱都是小女儿赚来的,如今用她赚来的银钱给香寒置办嫁妆,如果不是没法子,金老两口做起来总觉的有些不自在。\r

    想着以后有什么进项后,再好好补偿两个闺女。\r

    计划好用的钱,第二日大清早就收拾好和唐氏同出来。\r

    两人这次并未带上多少人,也没有备上马车出行,而是选择了步行。\r

    除了家具以外,其他的物件也要准备,她们路上这边逛逛那边逛逛,等到了私人作坊的时候,差不多快到了正午。\r

    看到了图册上面的成品,金蒋氏是喜欢的不得了,价格也比自己预算的还要少些,顿时就欣喜的定了下来,更加庆幸有唐氏带着她来这么趟,不然相同价钱在其他的地方,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r

    虽然她不是很懂得木材,可到底是农家出生的,别的不说,就进了作坊后,扑鼻的就是股子带着自然香味的木材味道,并不想些的带着难闻的气味,再看做工都是极好的。\r

    定下两大套后,手中的银钱便少了部分,剩下的还得置办其他的些。\r

    说到嫁妆,金蒋氏其实还有其他的打算,小女儿的先不说,她如何真的嫁到方家,也有府邸能住下。\r

    可是香寒却不相同,冉钧是做护卫的,定是没有多少的银钱,想要在京内买个住所恐怕比较难,她和老头子先着,干脆给香寒置办个小院子,毕竟成婚之后他们肯定是没法再住到金府,虽然不会太大,但至少有个能安身的地方也算是极好的。\r

    金蒋氏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唐氏,唐氏听着不免觉得四房家的心是真的太好了。\r

    能对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都做到如此,不说其他,但心总是好的。\r

    她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最好别买的太远,要不然来往挺麻烦,我依稀记得咱们府邸的那条街道内,有座宅子出售,因为位置不是很好,所以价格好像不高,具体我也忘记了。等回去了让人去问问,到时候给四婶回复。”\r

    金蒋氏听了连声道好,如果离着府上不远这样回娘家的时候也多了,冉钧家里无人,他们两口子真的搬了出去,恐怕也寂寞的很,还不如往府上多走走。\r

    两人回去的时候正好到了晌午,唐氏干脆带着四婶去酒楼吃午膳,也能多联络联络感情,如果是在之前,她如此笼络还有其他想法,可是现在却是真的想和四房的人好好接触接触,真心愿意和这伙人打交道,和他们相处起来不累,也不用担心背后被他们捅刀,更是不用去猜话中有话的意思。\r

    两人带着几个丫鬟,绕路准备去家酒楼,而就在这个时候,唐氏却现金蒋氏突然听了下来,瞧着她的脸色暗沉,与之前的谈笑风生点都不同,她顺着四婶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对面王爷府的大门前,站着个姑娘,甚是眼熟。\r

    她微微抬眉想,总觉得有些眼熟,而就在瞬间,她猛然看向了四婶,那站在王爷府大门前的可不就四婶的孙女,金叶么。\r

    金叶这个时候并不知道祖父站在她的身后,而是着急的望着直拦在门前的人,不止次的重复道:“我要见尤陌!”\r

    守门的人是真的懒得去说了,这金姑娘真的是油盐不进,好说赖说就是听不进去,他不耐烦的说道:“金姑娘,您好歹是个姑娘家,这算什么事?咱们府外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您就不怕以后传出去些不好听的吗!”\r

    金叶咬着下唇,可她能有什么办法,从她和尤陌通信被娘知道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与尤陌联系到过,哪怕当娘的约束松懈之后,她让丫鬟来找他,可是尤陌仍旧不愿意见她。\r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如此,虽然两人相见的时候不多,可是两人通信之后渐渐的很是熟悉,她就是不明白为何尤陌突然之间不理会她,所以这次她才偷偷的跑来,定要见那人面,她坚定的道:“你跟尤陌说,如果我见了他便离开,如果见不到,我定不会走。”\r

    守门的男子真是服了这个姑娘,他在府上守门这么久,见到的来来往往的人更是多不胜数,可从未有人像金姑娘这般,让人无可奈何,他说道:“金姑娘,小的刚说了,尤陌大哥并不在府上,已经出了远门,你让小的去哪寻他呀。要不您先回去,等尤陌大哥回来,小的定会转告与他。让他主动去寻您可好?”\r

    金叶坚定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为何,总有种感觉,如果她今日真的无功而返,恐怕以后就不能再见到尤陌了。\r

    所以,她才执意于此。\r

    守门的人简直有些无言,根本不知道再怎么去说服。\r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内走出人,那人抱拳说道:“久仰金叶姑娘大名,想不到今日居然能够相见。”\r

    金叶不知道他是谁,可这人能够将她的名字换出来,想来是听到有人说过。\r

    本是沉闷的心中不由有些甜,恐怕是尤陌给他们说的吧,她道:“您能帮我寻到尤陌吗?我想见见他。”\r

    暮羽顿时觉得有趣,他说道:“金叶姑娘,这可不好办,要知道尤陌并不愿意见你,他让你先离开。”\r

    守门的人听,立马就是后退几步将身子藏在了门后。\r

    他才说尤陌大哥出了远门,这才没多久,便被告诉尤陌大哥其实不在府上,可现在被立马拆穿,他担忧等下金姑娘恼怒起来,会不会责怪于他,要知道个姑娘贺他这个当吓人的比起来,孰轻孰重很是明了,他连忙将身子藏在门外,省的被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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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妯娌的想法
    &bp;&bp;&bp;&bp;</tro>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金叶心中老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心中顿时堵塞的厉害,她只能喃喃的重复道:“我想见见他。”

    “在下自然没法子。”暮羽见到金叶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他又道:“不过,倒是有一人能够帮得了姑娘。”

    金叶猛然抬起头,双眼透露着希意。

    暮羽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尤陌是王爷的人,自然是听王爷的吩咐,只要王爷开口,尤陌自然会见姑娘一面。”

    金叶痴心却又不蠢,她的身份就是见王爷一面都难,更别说搭着王爷的面子上见尤陌一眼,她道:“这又如何可能。”

    暮羽又说道:“为何不可?听闻金府姑娘如今真开炉锻兵,王爷多年来就为了能够寻到一把宝器,如果金叶姑娘能解这个难,又何尝不能如愿,哪怕就是…照样也行。”

    此人的话让金叶浮现连篇很多,最终还是怀着异样的心情离开了。

    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是一脸铁青的祖母。

    而当金叶离开之后,暮羽转身进了大门,正好与里面站着的一人对视而上,他勾着嘴角说道:“如果金叶姑娘真的能够拿到一把宝器,在王爷面前你便又能立了一大功了,对吧,尤陌兄。”

    离开的金叶并不知道,当门房的人去禀告后,他便一直待在这处,只是至始至终都未现身。

    此时,尤陌脸上平静的很,他微微抬眼直视着对面的人,他冷然道:“这并不是你能参与进来的事。”

    暮羽并不觉得可怕,反而大笑了起来,之前面对金叶时柔和的脸变得有些狰狞,他道:“都是为王爷办事,既然最后的结果是王爷得利,这事该不该做,并不由你来说。”

    没错,同为王爷做事,他与尤陌同年入的王爷府,可是凭什么他就能更得王爷的信任,尤陌的能力是比他强不错,可是认两人对于王爷忠心,他绝对排在前头。

    既然如此,王爷为何还会如此看重他,就凭金府的这件事,凭借着的金叶,尤陌能够给王爷带来更多的利益,可是尤陌却什么都不做,就是传的书信都是私下的行为,当他们察觉后,尤陌居然自己先断了与金家人的联系。

    可正是因为如此,暮羽更加要做这样的事,他倒是要看看,当王爷和金叶摆在明面上,尤陌究竟会选择谁。

    他冷哼一声道:“如此,我还要事先给王爷贺喜,毕竟过不了多久,他便能入手一宝器,想来定会十分欢喜。”

    说完,他便甩袖得意离开。

    而此时的尤陌,却是望着远处那抹背影,他喃喃道:“傻丫头。”

    尤陌口中的傻丫头,可真的是傻了。

    她本心不在焉的走着路,突然被个身影给挡住,抬眼一看,居然是祖母,她悻悻然一道:“祖…母,您怎么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如果不是地方不对,金蒋氏恨不得大声开骂,她倒是真的看见了一场好戏啊,自家的姑娘居然跑到人家府邸大门,嚷着要见外男,结果人家不见,她还死活的不走。

    好在那条街道虽然有人来往,人却不对,不然,这丫头是丢尽了脸面。

    金叶咬着唇不言,她并没有反驳,如果先前还有一丝的慌乱,此时却觉得还不如如此,让祖母知晓,让爹娘也明白,她这一生非尤陌不可,也省的再隔三差五的来寻问她,以后要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哪怕尤陌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哪怕她嫁过去了也会由良民改为奴仆,她也认了。

    金蒋氏瞧着她如此,正想再说之时,唐氏连忙拦了下来,她小声说道:“四婶,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咱们回府了再说。”

    唐氏说的明理,金蒋氏就是再气,也得忍下来,她拧着金叶的胳膊,就将她带回来府邸。

    金蒋氏今日外出有何事,四房的人都是知晓。

    吕氏和舒氏此时也是聚集再一起,聊天的话里,也离不开嫁妆这些事,毕竟她们两个的闺女,也到了年纪。

    聊着嫁妆的事,吕氏却不敢将话题扯到闺女以后的婆家上,毕竟二弟妹两个姑娘都是些说不清理不顺的事,她还是别凑霉头的好。

    “你说说,这闺女就是来讨债的,我这般的好心,再她们眼中怎么就变了味。”舒氏抱怨着,她对两个闺女是没有一点的私心,偏偏两个都不领她的情。

    不是叶儿,就说柳儿的事,许三那样的身世又怎么能嫁,说出去了保不准让人笑掉大牙。

    本一开始听到柳儿说什么不嫁,还当她也是瞧不上许三的人,也正好,让柳儿开口把二郎的想法给消了。

    哪里想到,柳儿说的不嫁并不是推脱,而是真的不愿意再嫁人,这几日她是从外面寻到了不少的好人家,柳儿却是没一个点头答应,这如何让她不急。

    吕氏裂开嘴,微微笑了笑的应付过去,她可不想参合进去。

    可哪里想到,舒氏转头就说到了她的身上,说道:“说起来还是大嫂有福气,河儿入了童府的眼,要我说还不如尽早应下这门婚事,童府那样的门第,可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说着这话,舒氏是真的满心的羡慕和不解,要她说,童府的条件那是极好,而且童少爷人样貌不错,也有才气,配金河完全是有余了,可是大嫂一家,硬是拒绝。

    她又道:“如果金海再晚几年成亲,说不定找的人家比现在要来的更好,正是可惜了。”

    “什么可惜,哪里可惜了。”吕氏本不想去挣,可二弟妹的话越说越让她气。

    吕氏承认,在一般事上,二弟妹比她聪明甚至能干,唯独在女儿婚事上拿捏不清,在二弟妹的眼中,女儿的婆家什么都可以不论,唯独家境好才是最为重要。

    说句难听的,只要是家境好,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暂且不提,反过来也是如此,哪怕那人万般的好,家境不好,那绝对免谈了。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妯娌对话
    &bp;&bp;&bp;&bp;</tro>对于郑家,吕氏可以说,没有一丝的后悔为闺女选择了这家。

    当初在沅里镇的时候,他们家境不好,能寻到郑家这般条件和善的家里,自然是极好。

    等他们金家发家后,虽然郑家比不上他们,可是如今生意渐渐做大,郑宽又是一个极为能干的,以后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郑家里上上下下的人对着闺女那是百般的好,简直拿着海儿当做亲生闺女来疼。

    就是这么久未有身孕,也没催促过甚至还贴心的安慰。

    这次海儿上京,吕氏起先还有些担忧,毕竟离这么远,有些事是顾不上,可是见到海儿后,她顿时是安慰不少。

    能将海儿宠到如此孩子气的家里,又能受到什么委屈。

    一个姑娘家,能寻到这么好的婆家,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吕氏再次开口,她道:“二弟妹,别挡嫂子说的话难听,就拿柳儿来说,你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舒氏张了张嘴,准备反驳,可是最后到底忍了下来,只因为她想听听。

    她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出大嫂的意思,每次她说道闺女的亲事,大嫂都是点了点头的敷衍过去,没开口说过一次,起先她还当是大嫂也是这般的认为,可是次数一多了,难免看出了不同。

    而现在,她是真的想要听听,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

    “从何家的事来说,也能瞧出柳儿的性子,说好听些是柔和,难听点便是自讨苦吃,但凡她透露出一点,难道我们会看着她被何家的人欺负如此?何家当初也是看出了门道,才敢那般的妄为。如今你为她寻的这些亲事,不管男方到底好不好,可唯独有一点,那便是家境极好,都是些需要续弦的人。”吕氏灌了一大口茶水,她瞧着二弟妹脸上越来越僵硬,知晓她心中也是有着不以为然。

    也不管会不会得罪她,继续苦口婆心的继续说道:“先不说这些人到底好不好,毕竟我们都未见过,也不好多说。可是不说远的,就说河儿落水的事,如果当初没有小妹兜着,金曹氏得当做无事一般,就这么过了,就是现在金婧妍都已经搬回了她的院子,根本没受到惩罚。连亲人都敢这般对待,更别说一个外姓的人了,真牵连到自己身上,这些夫人姑娘的手段厉害着呢。”

    “却也不是所有的高门都是如此,说不准也有好的呢。”舒氏却有些不赞同。

    “没错,确实有好的,却不在你的那些人选当中。”吕氏说着,她先前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打个低,她道:“这些高门子弟就是再娶,娶个黄花闺女那是极为容易的一件事,他们为何要选择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为的何,还不是为的金府和四弟是将军的情面上,才愿意来去求。如此,遇到一个稍微好的人家,柳儿嫁过去说不准会敬着些,可是想想夫妻相敬如宾一生,却很难。”

    “为何难?”

    “咱们是什么出生?虽说是金府的四房,可是咱们是从三合村出来的人,外面的是如何说道咱们的,说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一个高门的公子哥,谁愿意娶一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说得难听一些,恐怕就是他们府上的丫鬟,都比咱们的姑娘来的要强。”吕氏冷笑,她如此说柳儿的事,其实也不是将自己的闺女说到了里头,毕竟都是一家人。“我们同上京金家是亲戚,她们在背后都如此说咱们,别的府上又如何不是?止不住说的还难听些。”

    舒氏哑言,话糟理不糟,大嫂这番话还是真说到了她的心坎,可同时却有一丝的不服气,她道:“难不成咱们家的姑娘就得嫁个穷人家,日子才能好过不成?”

    吕氏虽然听到了二弟妹语中的怒气和不甘,心却放了下来,知晓她是真的有些明白了,便道:“你的眼界就是太高了,就如童府来说,童府确实是个好人选,不然金婧妍知道这件事后,不会那般对待河儿。只是再好却不适合河儿,不说金婧妍,河儿就是和金府其他的姑娘相比,又能胜在哪点?”

    闺女在自己心中自然是百般的好,可吕氏也有自知之明,她道:“河儿模样虽清秀,却比不上其他人来的靓丽,能识字却不会作诗,至于琴棋书画,这些更不用多说了,既然如此童府为何会选择河儿?”

    舒氏顺着这话一想,还真想不明白,童府为何会这样选,她便摇了摇头回应。

    吕氏摊着手,她道:“我也不明白,正是不明白我才不赞同这件事,童府的老爷是朝廷忠臣,如果河儿嫁过去受了委屈,我们就是想撑腰都难,与其整日里担忧她在婆家会不会好过,还不如一开始便不做这个打算。”

    是啊,舒氏这个时候,隐隐约约突然想了明白。

    如果,柳儿真的嫁给这样的人家,他们就是想要为她出头都难,这些高门子弟不比何家,好打发。

    吕氏再接再厉,说道:“咱们就反过来说说,等永华永革两兄弟长大了,为他们选媳妇,你会选择一个家世相差那么大的闺女?”

    舒氏张了张口,她脸上极为难堪,按着她来说,自家的儿子比谁都好,自然要娶高门的媳妇,才能配得上。

    一看二弟妹如此的模样,吕氏便知道她说的这些都让弟妹听进去了,不过在后头,她还是说道:“当然,我不是说这些好家世的就一定不能选,可最为主要的,还是孩子得愿意,毕竟以后的日子是她们去过,她们愿意我们再好好考虑考虑,可如果她们都不愿意甚至抵触,真将她们嫁过去,可不亚于将羊送到狼口之中么,这害得可是孩子们的一辈子啊。”

    舒氏听着倒吸了一口气,她猛然间突然想起,当初在知道和离之后的女子还能再嫁之时,她就和柳儿商量过此事,当初柳儿面带为难,却未拒绝,想来那个时候她也是赞同再嫁的想法。

    可如今坚定的决定不嫁,恐怕是不愿意嫁入高门吧。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喜事
    &bp;&bp;&bp;&bp;</tro>舒氏沉默想了半响,便开了口,略显感激的说道:“大嫂,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只要能对闺女好,这便是最为主要的。

    而且柳儿也不能再遭受到打击了,不然她会心疼自责之后,恐怕柳儿也再也无法承受。

    吕氏听到二弟妹的回答,不由有些洋洋得意起来,两人做妯娌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像今日这般,她的一番话居然让二弟妹给说服,更是觉得她说的极为有道理,恍然过来,她突然觉得如果还要再说,恐怕自己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又是贴心的说了几句,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推推嚷嚷的声音,两人转头一看,正巧见到金蒋氏将金叶给推了进来,脸上更是铁青的一片。

    舒氏连忙站了起来,扶着差点摔倒的闺女,不由问道:“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金蒋氏此时是气急,又憋了一路,正要开始说的时候,金叶却突然跪了下来,她道:“娘,您让我嫁给尤陌吧。”

    这一番话,让屋内的人顿时大惊,舒氏更是气得眼前一黑,瞬间便昏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炉房里面的金芸,却渐渐摸索了一些出来。

    从暂停突入的境界之后,等她再开始捶打之时,有一些的生疏。

    没错,是生疏,甚至连比第一次握捶还有来的有些不自在。

    更可以说,她根本无法再掌握捶打的接触,显得有些混乱,让她心中突显了一丝的浮躁。

    好在,这只是一开始,并不是一直。

    待在炉房之中,她并不知道外面到底过了多久,却能感觉到,捶打是越来越熟稔,仿佛感觉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无需她去想,身体的本能就能够告诉她该如何去做。

    如此,别的不说,精铁越来越纯碎,而且锻打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之前的时间不算在里面,金芸觉得,哪怕现在剑胚都没成,可是她却能够知道,过不了多久,两把兵器便能锻造成功,便能够离开这里了。

    甚至于,她还未见到兵器,便能感觉的到,这次锻打的兵器不出意料,绝对是上等,甚至能称之与宝器了。

    光是这般想想,金芸便分心的笑了起来,可是手中不断捶打并未停下来过。

    可是她不知道,此时他们四房,发生了一件让人觉得难堪的事,同时也有一件喜事传来。

    舒氏怀孕了。

    没错,已经当姥姥的舒氏,此时都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肚子,这里面再次有了一个孩子。

    已经有四个孩子的她,对于怀孕并不陌生,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大的年纪后,居然又怀上了。

    金启武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极为的兴奋,他都不敢上前去触碰媳妇。

    “这家伙,当了几回爹都还是这幅模样。”金蒋氏有些瞧不上自己的傻儿子,只是她也没注意,自己的脸上带着的也是浓浓的笑意。

    “二弟是高兴,这还真是件大喜事呢。”吕氏站在一旁,她也是极为的欢喜,却未有羡慕,她子女都有,而且孙子孙女也启全,根本不想再受那个罪。

    要知道,当年娘怀着小妹的时候,也是一大把年纪,因为当时年景不好,每个人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还要照看一个连年纪大的孕妇,想想就能知道日子有多难,都还得剩下嘴里的食物,给娘多填填肚子,毕竟一个人吃,可是养着两个人。

    吕氏怎么都不会承认,那个时候自己在私下,可是将这个突然到来,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给抱怨了又抱怨,毕竟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让她的子女也是饿着肚子。

    所以,吕氏是怎么都不愿意老蚌生珠,不然当年骂的话,可就应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现在的吕氏还真庆幸,小妹能够出生,不然他们家可没现在这般的好日子。

    “可不是件喜事么。”金蒋氏本是笑颜,却又马上沉下了脸,之前舒氏昏倒,她是真的被吓到了,特别是当大夫查出她怀孕的时候,甚至有些后怕,如果当时一个不好,她未来的孙子孙女可就有了闪失。

    她便道:“你这个时候正是关键,有些事便别多想,等养好了身子后,再说。”

    舒氏脸上的惊喜也渐渐的收了回来,她想起了昏倒前发生的事,心中顿时如同堵着一口气般,难受的厉害,她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可是……”

    “叶儿的事交给我,你就安心养着身子,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为这个孩子啊。”金启武连忙凑上前安抚,之前的事他也知道,便连忙将这事给接了下来,就怕媳妇思虑过重。

    舒氏白了他一眼,并未同意这件事,毕竟将这件事交给二郎,恐怕她会更加的担忧,她想了想,便道:“你外面还有生意,哪来的时间管家里的事,让娘和大嫂帮着我,就行了。”

    对于金叶,她还能如何管,金叶如同疯魔了一般,如今只能拘着,等时间长了再说。

    大嫂之前说的那些理,她懂也理解。

    可是尤陌不同,哪怕他的主子是王爷,前途光明,可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奴仆,就足以抵消的掉什么的好。

    她不可能让她的女儿嫁给一个奴仆,让女儿也为奴,让她以后的子子孙孙都是一个奴仆。

    而且,舒氏虽未与尤陌多接触,却总觉得他们那些人有些不怀好意,并没有那般的真诚,这也是主要的原因。

    所以,柳儿的事还能先放放,叶儿的事,必须打消她的想法,让她先静静。

    只是这事如果交给二郎,指不准还会被叶儿给说服,真将她许给尤陌了。

    金蒋氏自然接下了下来,可吕氏却有些不愿意,这事并不好做,稍有不好,舒氏都会埋怨到她的头上,而且,就是真做好了,以后金叶也会怪她。

    可是,瞧着舒氏紧紧盯着她的脸,吕氏再不愿意,也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办法,谁叫她肚子里面怀了个宝贝,可不就是最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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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哇!
    &bp;&bp;&bp;&bp;黑衣人眼神中带着憧憬,心中发誓以后一定好好保护小主人。

    此时他道:“金家姑娘如今还在炉房之中,她极为谨慎,轻易无法接身,属下无能只能带在炉房外面。”

    绿珑挥了挥手,她道:“别说你们,就是我都无法拿她有法子,说到底,我真的羡慕她,能有这么好的天赋,如果我”

    接下来的话,她无法说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天赋,她又怎么会沦落如此地步,给金家人做妾,不知道她的列祖列宗知道后,会不会生生给气活了。

    黑衣人低头不言,主子有没有能力并不影响对她的忠心。

    绿珑微微摇了摇头,她道:“说说具体的情况。”

    黑衣人立马将这几日在炉房外面的情况说了出来,从一开始打铁的悦耳声,到停下几日后再次传出声音的变化,说的很是清楚,最后他又再次着重的说道:“打铁的声音极为的悦耳,可真要说,也不过是在打铁而已,可偏偏听在耳中却是另一般,极其的好听,当时,炉房外面来听的人不少,基本快要将院子给挤满了。”

    绿珑缓缓站起,不知不觉中,她紧紧的握紧了双拳,喃喃道:“炫音啊,真是想不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机缘。”

    茜贝最终还是来到金府给将军的爹娘报喜,她没得选择。

    带着惊慌的心情进了金府,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左右,又出了金府。

    等出来的时候,茜贝身上多了一封荷包,里面塞的鼓鼓,如果是其他时候,她说不准会极为的高兴,可惜现在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却又不舍得扔掉,只是慌乱的心情更重了一些,更加的忐忑起来。

    金府四房这段时间真的是被喜气包围着,一件接着一件,哪怕虽然中途出了金叶的事,却也抵挡不住心中的喜悦。

    金启全有没有后,这件事真的是金蒋氏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无法放下,可因为孟氏的缘故,她没法插手。

    她知道孟氏出身极好,瞧不上他们这些人,她甚至都没开始管,当初在沅里镇孟氏就那样对他们,而之后她便不敢插手,倒不是惧了,而是不愿意让四郎的家里乱的一团糟。

    之前,四郎也有意无意的跟她提起过,关于以后看能不能过继个孩子给他的事,只是虽说是亲兄弟的孩子,不是亲的到底也不是那么回事,如今他能有后,金蒋氏怎么可能不高兴。

    一欣喜起来,她干脆拉着老头子就开始计划着以后孙子孙女的名字来。

    而就在一片喜意中,被众人关注的炉房被打开了。

    出乎人的意料,当房门打开之时,外面的人甚至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

    为何?

    要知道,这才不过大半月啊,连一个月都没有,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兵器没有锻造成功?

    虽说,锻造一把简易的兵器,速度快的话,一名熟稔的铁匠确实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可是现在不能比啊,金姑娘上一把铁链可是上了兵器榜,这一次说不准也能上。

    不过,才花了这么短时间锻造的兵器,怎么可能登上兵器榜!于是,众人心中想着的,便是金姑娘这次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而不是兵器已经锻造成功了。

    等金姑娘一出来,不少人便上前打听,毕竟有很多人都注意着这里的情况。

    金芸又怎么会理会这些人,开口说道:“将炉房里的用掉的物件都全部备齐,我三日之后,便在开炉。”

    这话一声,便应了众人心中所想,这么快又要开炉,想来这次是真的没有锻造出兵器来。

    此时的金芸却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手中带着一手长的木盒便转身离开。

    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让人热了水,梳洗了一番。

    这次,她是有所感悟,虽然异能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受益却很大。

    对于打铁,她仿佛无师自通,不过是普通的捶打而已,却让她学到了许多。

    是的,她向自己学习。

    在捶打的过程中,金芸仿佛就是一个旁观者,她能清晰的发现捶打时的不同,甚至慢慢的将错误一一的改正过来。

    之所以这么快出来,还是她在炉房中磨蹭了几日,只是发现继续待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便开门出来。

    至于兵器。

    她自然是锻造成功了。

    “小姑,小姑!”

    “小姑,在吗?我们要进来啦。”

    门被拍的作响,外面的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门了,好在他们还记得不能乱闯进来,不然真的会直接踹门。

    要知道,学了这么久的功夫,踹一个门对于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不能踹小姑的房门,要不然,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段极为黑暗的日子。

    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多久,房门便被打开。

    三个小家伙,两个跑的极快,还有一个恹恹的跟在后退。

    虽然小姑答应过他,等过不了多久,也不会少了他的,可是一想到如今另外两个兄弟都有,就他没有,永革难免还是有些伤心。

    永华大头两人,却是赶紧的扑了上去,看到桌面上行的红色木盒,两忙就要伸手去揭开。

    不过,刚刚打开一点,便又被一只手给压了下去。

    金芸摇着另外一只手,说道:“想这么轻易就拿到,怎么可能呢。”

    永华大头立马规规矩矩的站直,他们眼露可怜,巴巴的望着小姑。

    金芸最为受不了的便是这个,哪里还想着提什么条件,直接将木盒一扫,扫进了两人的怀里。

    好在两人一直注意着木盒,及时的伸手接住,不然就得掉到地上,光想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将木盒妥当的放在圆桌上,两个小家伙也不谦让,直接为谁先打开木盒争吵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无趣的站在旁边的永革,伸出了手。

    虽然伸出了手,可他也是极为的小心翼翼,等木盒半开,他望着里面的兵器时,不免倒吸一口气,然后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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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相视而笑
    &bp;&bp;&bp;&bp;一声小小的惊叹,让两个争论不已的小家伙顿时停了下来,心中暗叹不好,他们连忙将头转了过去一看。

    果然!木盒已经被打开,只是他们站的位置因为有些偏僻,还不能看到里面的兵器是什么样子,他们两个连忙上前探着脑袋就往里看。

    这一下,他们连惊叹都不会了,只是这么一眼。

    两人就因为里面的兵器久久不能回神,来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听别人说过,小姑这次锻造兵器的时间太短,也许并不能锻造一把好的兵器出来。

    那些人并不知道小姑这次就是为他们而打造兵器,所以这些话便在他面前说了出来。

    不是没有担忧,可是在他们心中小姑就是最棒的,哪怕那些人是说了又说,他们都坚信的相信着小姑。

    果然,小姑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永华直接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大刀,说是大刀也不亦然,毕竟尺寸就比平常所见到的要小了许多。

    不过当他握在手上的时候,第一个反觉便是合适,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所造一般。

    大刀的形状很普遍,可是永华望了过去,觉得和外面常见的大刀又有所不同?可硬要他解释,却又说不出哪里有些不同,只是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永华只能在心中万般的肯定道,这是一把世上独一无二的兵器。

    反而是大头的剑,与想象中有些的以外,同样是他们适用的尺寸,可是长剑却与大刀不同,它的形状款式与外面的有些不同。

    长剑的剑尖很是锐利,两侧更是锋利,仿佛一看望过去就有些刺痛的感觉。

    可是在剑面上却带着一些圆点的空洞。

    大头拿起凑上前一看,空洞很小,就着洞眼他能发现整个剑身都是空的,不由有些疑惑,他问道:“小姑,为何会如此?”

    其实在问出时,大头也有想过一个,极为不愿意承认的想法。

    这些天,但凡有时间他们三个兄弟便会去外面的兵器铺逛逛,于是,他见到过不少华丽的兵器,甚至是剑面上都会镶刻一些珍贵的宝石上去,光芒四射,让人看和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难道小姑留下这些小洞就是为了镶刻宝石上去?那简直就是太过华丽,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一寒。

    大头宁愿留下这些小洞也不愿意镶刻宝石,他觉得兵器不应该如此,它不应该变成一件饰物。

    “血槽。”金芸的解释让几人不由有些疑惑。

    可当小姑解释完后,大头的双眼立马散发着光芒,想不到手中的兵器居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将长剑刺入敌人的身上,不及时拔出来的话,敌人的身体内的鲜血便会流尽而亡。

    光是想想就觉得厉害,更觉得不寒而栗。

    可大头心中却是满心的欢喜,不止他就是永华也是如此。

    对于各自收到的兵器,两人是爱不释手,拿着看了又看,又不住的道着谢。

    永革自然也不甘示弱,他连忙上前,也不说话,就这么巴巴的望着小姑。

    金芸无法,只能说道:“等三日,我会再开炉,到时候便为你锻造一把兵器,先不告诉你是何,等出来之后你便知晓了。”

    永革一听,连忙高兴的蹦了起来。

    他虽然不喜武,可是见到这么好的兵器,又如何不眼馋。

    金芸看着几个小家伙,将兵器送了出去,便让他们离开。

    从头到尾,并未叮嘱过什么,他们几个年纪虽然都不大,却也是极有分寸,并不会拿着兵器胡乱伤人。

    可他们一旦伤了人,那也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原因,金芸对此很是相信。

    将开炉的时间放到三日后,金芸本想着好好歇息一番,可是不到第二日,便被一脸怒气汹汹的金蒋氏给逮住。

    金蒋氏这次是已经做了打算,不问清楚绝对不离开。

    她道:“方家的事,爹娘如今都顺着你的想法,可你也的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金蒋氏是真的急于一个答案,省的她现在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去做,到底是嫁还是不嫁,虽说小女儿没有拒绝,可她也不敢答应。

    “让我想想,明日告诉娘。”金芸这么一说,金蒋氏反而不敢再追问下去了,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也该好好想想。

    金芸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拒绝,一次都没有,可是真当要答应下来的时候,又有些迟疑。

    不是因为不愿,而是一些茫然和惶恐。

    从前世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感情就如同一张空白的白纸,没人告诉她下一步该如何,她也不知道该如何。

    金芸告别娘,回到房间里,她什么都没做,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脑子里却想了很多的事。

    不是想着答复,而是向着如果她很的嫁人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成亲之后,常年待在府邸内,相夫教子?

    恐怕,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事,如果嫁人真是如此,哪怕对方是方亦烜,她都不会选择嫁。

    她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念想,她想看一看这大好的河山,去看一看其他地方的景色。

    当初,在三合村的时候,她就想过,一定会走出村子。

    如今,也却是走了出来,甚至比着世上大部分的人,都要走的远。

    从三合村到沅里镇,从边城一直到上京,她走得很远,却还不够。

    而在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些声响,她抬头一看,茫然退去,脸上缓缓的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方亦烜并未进屋,而是站在窗外与里面的人遥遥相望。

    他轻声道:“你躲得可很快。”

    能不快么,因为要处理一些事,便没一起回京,结果刚回来,便没法见到人。

    如果不是昨日,想让她多歇息,恐怕他已经来了。

    金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不可否认,会选择开炉打铁,是有想躲一躲的心思。

    可虽然是,但她又怎么可能承认,她道:“是你找的不勤快罢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不由都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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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轮到你
    &bp;&bp;&bp;&bp;方亦将手中拿着的物件,直接越过窗台,放在了窗台下的案卓上,他道:“如此,你便收下了我聘礼。 c书盟  ·ctxt·”

    金芸伸出了手,用手掌抚摸着千年寒铁,她浅声道:“由千年寒铁来当聘礼,手笔可真大。”

    回来后,她也有去打听过,千年寒铁并不是没有,而是十分的稀少。

    少到绝大部分的人只听说而为亲眼见到过。

    就是如今的金府内,都拿不出一块来。

    “只有此物,才能与你一配。”方亦说着,从沅里镇回到上京开始,他便开始让人打探此物,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总算有了音讯,甚至,如果不是大山之中的阵法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有了松动。

    恐怕他们如今还被困在山中。

    可是这一切,将千年寒铁放到金芸面前时,方亦觉得,所有的经历都是值得。

    他道:“不止千年寒铁,还有世上传言中的材料,我们以后结伴去寻,你觉得如何?”

    金芸双眼一亮,不可否认,所有的话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句话来的动听,她瞬间微微点头,道:“你既然敢送,我自然敢接。”

    ……

    第二日,金蒋氏还当会费上一番功夫,才能听到小女儿的回复。

    哪里晓得,一大早,金芸便来寻她,并主动开口应下了这门婚事,大概晌午的时候,方府再次来了一媒婆,主张来提亲的事。

    金蒋氏哪有不喜,连忙高兴的将媒婆给迎了进来。&bp;&bp; c书盟&bp;&bp;·ctxt·

    而金芸也懒得去应和,干脆躲到花园中。

    可有的时候,就是赶得巧,不过是为了躲闲,却偏偏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当真是方府的人派来提亲的?你不是答应我定会将事情办好么?这人都来上门提亲了,以后还有我什么事!”婧妍听到媒婆上了门,顿时就有气,哪里还会在乎在这个地方会不会被人发现。

    青柳心中觉得此人简直愚蠢之极,可是脸上却显露着担忧安抚着,说道:“姑娘,您放心,婢子答应过您的事,有什么时候没有实现过,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

    “真等他们定下来,就晚了。”婧妍急的不行,她是认定方府是个好归宿,可是如果让她在两人定亲后,她再插足进去,这样的事她怎么都做不出来。

    所以,只能在方府和四房的人还未谈拢之前,才能有机会。

    如果不是主子的吩咐,青柳真的想甩袖不干,金府教养的女儿可真是有趣,抢堂姐妹的夫婿,居然还如此的理直气壮,她缓了缓气,说道:“婢子知晓,可是咱们不能直接扰了提亲的事,不然稍微一查,姑娘您便拖不了干系,咱们还得寻个时机。”

    “那你说说,寻个什么时机。”婧妍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的生气,毕竟她还得仰仗青柳。

    青柳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她答应的事,每一件都办的漂漂亮亮。

    之前她与娘通气,本一开始瞧着娘也是动了心,更是去了帖子想去方夫人那拜访一下,哪里知道,人家根本不愿意接见,连个回应都没。

    也就是如此,娘便歇了心思,更是几次提醒她不要乱打主意了。

    没了娘的帮衬,她能干什么事,如今只能依仗青柳了。

    虽然语气好了一些,可是婧妍心中打定主意,等事成之后,青柳这丫鬟一定得处理掉,毕竟她知道的事,经手的事,实在太多了。

    但凡有一件传了出去,等待她的便是万劫不复。

    “四房与方府谈定之后,方少爷定会上门,等那个时候,再……”青柳凑在姑娘耳边,声音极小。

    假山另外一边的金芸,听得虚虚实实,干脆也懒得去听,用猜得就能够猜出来。

    方亦绝对不会娶金婧妍,想必她们也知晓,便准备着一些手段去逼迫罢了。

    金芸不觉有些好笑,原先还不觉得,可是如今一看,怎么接二连三的就有人惦记着方亦。

    “小姑!”一声大喊,不知惊动了金芸,也吓到了假山后面的主仆两人。

    金婧妍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便是提起裙摆跑开,而青柳却是气急,再害怕也得看看假山对面的人是谁啊,不然那人将听到的事兜了出去,她们两个可没好果子吃。

    青柳想了想,最后到底觉得干脆不管了,等情况不秒,她跑就是。

    金芸瞧着气喘吁吁朝着这边跑来的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在背后计划的人又不是她,自然不用担心。

    至于她们模算的事,如果真的能成,她还会佩服她们呢。

    “小姑,你让我打听的事都已经打听到了。”金偃宁一走过来,就邀功。

    金芸却不在意的道:“亲事都要定了,再打听又有什么用。”

    “呃。”金偃宁语塞,心中大恨自己为何最关键的时刻怎么就醉得不醒人事,如果不是庆俞今日将他唤醒,他都不知道小姑居然出了炉房。

    如果能够早些知道,便能在方府来提亲之前将调查耿府姑娘的事说出来,这样说不准小姑再次开炉时,便会有了他的份。

    虽然外人不知道,可是金偃宁却看到了几个小家伙手中的兵器。

    简直,恨不得直接抢过来就好,当然,他没这个胆子。

    “可是…能够让你开心一番?”金偃宁悻悻然的说道,当然这个理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嗤鼻。

    金芸更是不留情的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能值得我高兴的。”

    金偃宁一听,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是真的希望能够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器,一把上等的宝器。

    甚至这几天,他是做梦都有梦见过,他的双手之中,拿着的是一把暗沉的长鞭。

    没错,不是其他种类的兵器,而是长鞭。

    从上次接触过归宁长鞭后,金偃宁觉得他这辈子最为适合的兵器,便是长鞭了。

    可惜,虽然使用了几日,可归宁长鞭并不属于他,这简直就是一件憾事。

    “不过,细细算下来,也轮到你了,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兵器。”金芸轻轻然说着。

    紧跟着的,便是金偃宁毫无犹豫的大声道:“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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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一刀一剑一鞭一护
    &bp;&bp;&bp;&bp;六月的天有些燥热,京内的百姓无事都不愿意出门,可以的话都想待在屋里躲懒。

    可但凡他们出去,碰到熟悉的人,闲聊之中,总会提起两件事。

    一是方府大少爷,对,就是双腿有疾去长的貌若潘安的大少爷与金府四房的姑娘定亲呢。

    有人不解了,方府大少爷,他们倒是知晓,但是这金府四房的姑娘又是谁呢?

    “这金府姑娘也是个能人,如此燥热的天气都闭门打铁,听说短短时间就已经开炉几次了。”

    “就是年前,一家老小从乡下来打秋风的那家姑娘。”

    “金府姑娘还能是谁,就是前些时段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在外失踪的那个,据说当初失踪的时候是和方府大少爷在一块,不然怎么会结到这么好的婚事。”

    “你们都错了,金府姑娘的能耐不小,她可是曾上过兵器榜的人!”

    “虽说,上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日,却也是这么多年来,让兵器榜换新的人啊,想来她以后再次登上兵器榜,也是极有可能。”

    世人对这个金府四房的姑娘并不陌生,就是随便拉扯到一人,询问起来,都是有不同的回答。

    可反映过来后,突然也觉得有一丝的惊讶。

    要知道,从年前到如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让一个姑娘的名声传得这么开,虽说有好有坏,却也让不少的人钦佩。

    于是,有人便问道:“这位大嫂,你刚刚所说,这金姑娘短短时间就开炉几次,是何意?”

    那问道的妇女,瞧着周边人都是一脸的疑惑瞧着她,不免得意的抬了抬头,说道:“咱们家的小叔子也是一名铁匠,能够轻易进得了金府的器园,也是从哪里听到的一些情况。”

    小叔子是一名能够进往器园的铁匠,这件事让她觉得自豪不已,话一说完,就看到了周边人羡慕的眼神,心中更是畅快不已,她接着说道:“我小叔子在器园听到不少人在讨论着,这金府姑娘啊从五月的时候就开炉打听,到如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开了两炉,只是不知道有没锻造出兵器来。”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锻造的出来。”

    “为何不行?就是普通的铁匠想要锻造一把兵器,一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更别说是金府的人。”

    “想要锻造出兵器不难,可是想要锻造一把能够登得上兵器榜的兵器,这么些的时间恐怕是不够。”

    “咱们在这里猜有什么用,不如都去兵器榜那里瞧瞧,说不准真有动静了呢。”

    这人一句玩笑似的话,却不想,从那之后,每日里出到兵器榜的人是越来越多。毕竟上两次更换排行榜都已经错过了,不少人也是想要亲眼瞧上一瞧。

    而此时,金府的人,却有些麻木了。

    炉房接二连三的打开、关闭、打开再关闭,已经重复了许多次。

    就在今日,炉房又再次的关闭起来。

    有人记在心中,这已经是金姑娘第三次进到炉房了,是的,第三次。

    第一次大概大半月的时间,第二次却不过短短七日金姑娘便已经出了炉房的门,与第一次相同,出来的时候仍旧拿着一个木箱,起先还有人不相信这里面放着的是锻造好的兵器,毕竟时间真的太短了。

    当然,他们也不敢去问,只能每人在心中乱猜想。

    不过,就过去了几日,当不少人看到四房的几个少爷已经金偃宁少爷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兵器的时候,他们才猛然反应过来。

    金姑娘真的是锻造成功了。

    不免觉得讶异已经惊愕,想不到金姑娘打铁的技术已经如此非凡。

    特别是当这次炉房打铁的声音再次传来时,他们突然又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能将粗糙的打铁声,都弄成如同悦耳的乐曲时,这个世上,恐怕就只有金姑娘了。

    是的,如今,金姑娘打铁的声音又变得悦耳,仿佛一听到,就不愿意停下来了。

    这次,不知道为何,金府的主子并未申令禁止将此事传出去,于是,金府炉房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多久,就又传的大街小巷的人知晓。

    同时,靳家的人也是听到了消息。

    他们接到的消息更为的详细,包括了金芸这几次开炉锻造的四把兵器,也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一刀一剑一鞭一护。

    靳瑢瑢见到手下递来的画册,上面清楚的画着四把兵器的模样,已经旁边话句秒速出来的不烦。

    她猛然将册子丢在地面,深吸着气,却什么话都没说。

    靳瑢瑢不开口,跪在地面的人却不得不说,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这四件兵器已经传到那处,这么长的时间什么话都没传出来。”

    这人并没有说,正是因为这么久都没消息传出来,恐怕正是因为这四件兵器很是不凡,需要好好估量。

    他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是知道但凡他如此开口,姑娘定会大怒。

    可他却也知道,姑娘定是清楚里面的道理。

    靳瑢瑢如何不知道,虽然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她比金芸强上百倍。

    排行榜虽说只有百名,可是这第一名和第一百名,之间的差距何止千里,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才是。

    而她的兵器虽是排在八十九名,却与金芸落榜的铁鞭强上许多,金芸又怎么能和她相比?

    想是如此想,可靳瑢瑢握紧双拳,到底还是觉得有些烦躁。

    她的缠丝剑虽然是八十九名,可无人能知,她为了这把兵器费了多大得力。

    缠丝剑是她在阮西时锻造而成的,从开始到最后,足足花了她两年的功夫。

    靳瑢瑢顿时露出了一丝苦笑,两年,她花费两年的光阴待在闷热的炉房中才将它锻造成功,她极力忍耐身体的不适,出炉后便晕了过去。

    热毒侵身,又养了半年才渐渐恢复过来。

    可是金芸呢,别的不说,光是之前落榜的归宁铁鞭也不过才三个月便锻造成功,哪怕兵器比不上她,可在时间上却大大的赢了她。

    更何况现在,居然有人同她委婉的说,七日所造的兵器居然有可能能上榜。

    靳瑢瑢如何会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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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难以抉择
    &bp;&bp;&bp;&bp;靳瑢瑢极力的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突然发觉,没有任何依靠的她真的很累。

    娘软弱不说,爹又根本没本事却爱逞强,族中的几个长老倒是有能耐,可他们却极为的胆怯,如今都待在沅西那边等待着结果。

    但凡没有百分百的成功,他们都不会举家前来。

    靳瑢瑢有些苦笑,这些将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又可知,她也不过也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

    从来到上京,接二连三的栽跟头,她又怎么可能不惶恐,不担忧。

    如果不是满心的仇恨带动着她,她现在恐怕就要倒下了。

    可是靳家的人恐怕不知晓吧,她满心的仇恨不是对上京金家,而是对着的是靳家。

    靳家铁娘被金府如何对待,与她何干?她出生时,靳家铁娘便已经不在,她又怎么会费尽心思为她寻仇,她如今要的,是将上京金府的地位抢夺过来,然后,让靳家的众人瞧瞧,他们以前那般对待的丫头,也是能够站到最高处。

    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感觉,等她当上了家主,她同样的不会让靳家的人来到上京,她会将以往那般对待她的人,发落到更贫瘠的地界,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靳瑢瑢不知道,此时她脸上尽显狰狞扭曲,格外的恐怖。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急冲冲跑进一人,她双腿跪地,连忙道:“姑娘,兵器榜换榜了!”

    靳瑢瑢猛然站起,她咬牙艰难的问道:“是何兵器,什么名次。”

    “四把兵器具都上榜,最好的名次九十一,最次的名字九十七。”丫鬟极力忍住身子不发抖,可说出的话却有些颤音,足以可见她的慌乱,她想了想又道:“虽说如此,可姑娘的名次却远高于她。”

    靳瑢瑢直接走上前,一脚踹向丫鬟的心窝,这最后一句话完全不是安慰,对她来说却是一种羞辱。

    她是排名在前不错,可是这才多久,两三个月的时间,金芸就进步如此之大,如今离十年祭奠还有半年的时间,她如何会不担心金芸反超过她。

    丫鬟被重重一踹,直接后栽到地吐血不已,却又不敢呼痛,就怕姑娘再下毒手。

    靳瑢瑢此时头疼不已,她缓缓又坐在了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忽略名次的事,问道:“金芸与方府的婚事已确定定下?是否还能从中插手。”

    一直跪在一边并未开口的男子动了,他道:“此亲事是方大少爷亲自提出,属下并不赞同插手其中,如今方府还不能惹。”

    “是啊,方府还不能惹。”靳瑢瑢嗤笑一声,可道:“可是方府与金芸定亲,当金芸遇到难事,方府又怎会不搭手一助,有了方府的助力,我们想谋的事更难。”

    男子低垂着头,并没有回应,他也是知晓如此,可谁又会知道,方府大少爷居然会看上金芸呢。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靳瑢瑢揉着额心,忍耐住心中的不适,片刻后,她才缓缓的道:“将缠丝剑送去陵王府。”

    “姑娘!”男子大惊,还要开口说什么之时,便被主子伸手拦了下来。

    靳瑢瑢面无表情的道:“如果只能凭借一把缠丝剑,便让陵王站到我们这边,那便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我们谁都知晓不可能。”

    男子惊讶,也是惊讶于此,将缠丝剑送到陵王府,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探路的石子。

    最终的目的,其实

    男子艰难的说道:“姑娘又为何如此委屈自己。”

    “委屈?”靳瑢瑢喃喃的道:“只要我为陵王的侧室,才能与金府一抗。”

    这并不是委屈,最起码对于她来说,嫁与陵王不算委屈,哪怕还能为一个妾氏。

    有了方府的助力,她知道哪怕她就是赢了金府,她想要的说不准都很难得到,与陵王为妾,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利处,所以,这并不算委屈。

    “可是圣上又会如何想,陵王怎么说都是王室。”

    “如今最为重要的,不是圣上会如何想,而是如何让陵王首肯,肯收下我这个人。”如此可笑,想不到她靳瑢瑢居然会有这么一日,不过是为妾,她都要担忧对方根本不肯收纳她。

    陵王府内。

    陵王爱不释手的握着手中的缠丝剑,浑身表达的都是一股喜意之心,他不断的道:“好剑,当真好剑啊。”

    手腹不过还未碰触到剑身,却已经留下了一道伤痕,如此锋利,让陵王恨不得立马就去尝试一下。

    “靳家可真是大手笔,连排行榜的兵器都送了过来,足以可见王爷您的风采。”暮羽微微弓腰,奉承着。

    可不过下一息,陵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将缠丝剑放入盒中,他道:“你先退下。”

    暮羽脸上讨好的笑一僵,到底很快又恢复过来,欠身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之际,狠狠的瞪了站在一边不动的尤陌身上。

    就是这人,王爷信任尤陌更胜于自己,不然也不会让他出去,而将尤陌给留了下来。

    等暮羽离开后,陵王手点着桌面,他道:“尤陌,你说说本王该不该接。”

    尤陌直言:“不该。”

    他知道王爷对于宝器的喜爱,可是靳家将缠丝剑送来,里面的打算他们谁都知晓,但凡接下缠丝剑,便是接纳了靳家。

    反过来,便是与上京金家处于了敌对,甚至会引起圣上的忌惮。

    为了一把宝器,不值。

    “是啊,不该。”陵王开口,可从始至终,他的眼神便未离开过缠丝剑,简直是越看越喜欢。

    之前,他都准备花上大代价将方亦烜手中的青曈扇换到手,哪里会想到青曈扇最后给了盛千荀。

    不过,盛家那小子确实比他更适合扇制兵器,而他却适合剑类兵器。

    更可以说,此缠丝剑十分的适合他。

    如此,送上门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舍得再送回去,他不由道:“尤陌啊尤陌,你说说看怎么那心仪你的金叶姑娘就不能拿把兵器来换你呢,如此,我也不会这般难以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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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鲍府
    &bp;&bp;&bp;&bp;尤陌并未再开口,他知道王爷口中虽说的是‘难以抉择’,可是却已经有了抉择。

    同时对于王爷知晓前些日子在大门发生的事,尤陌也不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这整个王府都是王爷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在兵器榜换榜后不到一日,便又传出了另外的一件大事。

    陵王要纳靳家姑娘为侧妃。

    按着说,如果不论铁娘的身份,以靳家的门第做个侧妃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可是,偏偏靳家是靳铁娘的后代,而靳瑢瑢又是兵器榜上的人,如此居然去做个侧妃,简直让听到的人都觉得惊讶不已,甚至觉得可惜了。

    一个侧妃,哪怕就是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妾罢了,以后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子。

    如此,真让听到的人想不通,为何靳家的人会如此。

    当然,再想不通那也是别人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事,听过后也不过是唏嘘一番,然后继续讨论和四把兵器上榜的事。

    因为金府姑娘锻兵的事,不少人就整日里等候在兵器榜那,就是为了能够有幸目睹换榜的事。

    本只是希望,结果还很被人看到了。

    而这一看,却是惊讶的连声佩服。

    这一换,居然有四把新的兵器在榜单之上,兵器名后,都雕刻着‘金芸’二字,如果让人不惊讶。

    此时得金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虽然当消息传来的时候,有一些人还是有些眼红吃味,却如此心态的人都不敢表露出来,不然恐怕会被家主责怪。

    为何?要知道,这次消息传来,就是对着四房不满的家主,都破天荒的来到了四房的院落处。

    金老爷子将大哥送走,望着大哥的背影,到现在都还有些慌神。

    金蒋氏却是一脸的喜意,她道:“多亏了芸儿有本事,不然让你大哥低头拉下脸面来见你,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

    “是啊。”金老爷子轻缓回应,虽然大哥这次来就说了几句话,便离开。

    可是,这何尝不是求和的意思呢。

    他道:“不过也好,毕竟都是同住一个府上的兄弟,大哥如此态度,我也不会为难。”

    金蒋氏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本想安慰着,不过一想到刚才金先钧说的那些事,她又高兴起来,道:“想不到你在府上还能分到一笔银钱,有了这笔钱,香寒和芸儿的嫁妆便能更加的丰厚了。”

    金老爷子不比金蒋氏那般的欣喜,他毕竟也是这么过来的,年少时期,每个月从府中分到银子的零用以外,爹娘也给了他不少的铺子庄头,每个月也能拿到一些红利,只是后来被驱赶,这些便充了公。

    没想到,这次大哥前来,便将他以前的铺子庄头都还给了他,还有的便是这么多年的利润。

    哪怕这些铺子庄头不大,可几十年的利润加在一起,这可是一笔极为丰厚的家产了。

    就连他,刚才看了眼账本,也不由咋舌起来,他轻笑道:“不止她们两个,就是其他人的嫁妆聘礼,你都可以开始备下,往好的备,有些不明白的,直接问问三哥的儿媳妇。”

    “好好好。”金蒋氏笑呵呵的应答着,没人不喜欢花钱买东西,特别是身上有钱,怎么买都买不完的时候,更是喜欢了。

    可转眼,她又拉下了面容,不满的说道:“你瞧瞧你,让我和孩子们吃了那么久的苦,如果不是芸儿,还想不到这般的福气。”

    金老爷子悻悻然,并未开口,而是直接迈开了步子,准备出去躲躲。

    离开的金老爷子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当初老婆子怀着小女儿的时候,因为年荒,谁都吃不饱,正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老婆子外出居然捡了一个银锭子,也正是因为这颗银锭子,才让他们一家安然渡了过来。

    当时,老婆子就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福星,没想到还真是给说准了。

    他们家的芸儿,可不就是个福星么。

    金蒋氏此时也是喜气洋洋,只是今日到底没外出寻嫁妆,而是与吕氏还有金海一同外出。

    金海两口来了这么久,结果第二日,郑宽就被金启武拿着一同去做生意,还别说,如今是越做越喜欢,也不去逛逛上京,专门跟着他二叔去做生意了。

    而今日,她们两人带着金海,也不是去逛街,而是去寻大夫。

    几人在路上,被来走着走着,金海突然抓着娘的手腕,紧张的说道:“祖母,娘,要不再缓上几日吧,要不,咱们今日先去逛逛?”

    金海并没有说,其实在沅里镇的时候,因为那个神婆,她和郑宽也四处寻过大夫,可是说法不一,好的便说她无事,严重的一个更是说她今生并不会有孩子。

    郑宽虽然一直宽慰着她,甚至这件事谁都不知晓,可是如今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这次得到的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事别拖了,迟早都要知道的。”吕氏不为所动,看大夫的事,老早就已经决定,可偏偏海儿是一拖再拖,拖到如今,她也能隐约猜到了一些,更是不准她逃脱,不说别的,早些调理也能早点好不是。

    金蒋氏将孙女拉到身边,小声的宽慰说道:“这次给你寻的是个太医,专治这方面的疑难杂症。哪怕就是真有问题,他都能给你治好,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就宫里的一个主子,也是几年未有身孕,结果你猜怎么着,太医给治了没多久,肚子里就揣上一个,去年年末的时候刚生,是个男娃。”

    “当真?”金海眼露希望。

    “祖母还能骗你不成。”金蒋氏拍了拍她的手,一路上和她说了许多关于这方面的事。

    她还真没有胡言,所有的一切,都是专门打听到的,这个太医也确实有本事,只是难请的很,这次她们上门,还是托了不少的关系才要来的名额呢。

    金海听着祖母的话,也是坚信不疑,心中更是满怀着希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们几人,已经到了太医的府上。

    她抬头一看,只见门匾上两个大字。

    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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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眼熟
    &bp;&bp;&bp;&bp;金蒋氏也没让下面的人上前敲门,而是自己上了前。

    手握门把,敲响了几声。

    里面顿时传来了音响,并被打开,守门的人瞧了瞧来敲门的几个,虽然瞧着不眼熟,可是也大概能猜到几人到底是为何而来。

    金蒋氏连忙将手中的帖子递了过去,并道:“我们与鲍太医约好了今日上门拜访,劳烦通报一声。”

    守门的人极为客气的接过帖子一看,却带着难色,他道:“老夫人,今日正好不凑巧,将军府那边有急诊,老爷刚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您先回去,等老爷回来了小的让人跑一趟知会您。”

    金蒋氏一愣,她连忙问道:“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守门的也没瞒着,毕竟刚才将军来人,稍微一打听便能知道,他道:“金将军的府邸。”

    “是四弟家?”吕氏也是惊讶,她连忙从荷包里面拿出了一小锭银子,并塞了过去,小声道:“小哥可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才请的鲍太医上门的?”

    守门的听到他们居然是一家,又看了看手中的帖子,总算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他便道:“小的具体也不清楚,不过将军的人来的挺急,咱们老爷又是主治那方面,想来”

    金蒋氏和吕氏面面相觑,顿时就想到了四郎有身孕的那个姨娘,哪里还想着其他,连忙就是转身去到将军府。

    而此时,将军府内,确是人心惶惶,生怕绿姨娘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主子们责怪的便是他们这边下人。

    金启全黑沉着一张脸,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一言不发的孟氏。

    绿珑摔倒,动了胎气,甚至都流了血。

    前因后果,他不想去追究,因为他知道这里面不管如何都少不了孟氏的参与,他实在不想让孟氏在他心中变得面目可憎。

    冯展进屋,他道:“将军,绿姨娘肚中的孩儿,暂且保了下来。”

    金启全闻言起身,正准备离开,而孟氏却开了口,她道:“你不信任我?”

    金启全的脚步并未停下,仍旧继续向前,哪怕他很想去问问孟氏,他该如何去相信她?

    绿珑怀孕,她回了府,与绿珑见面还不过片刻,便传来了差点落胎的消息,哪怕绿珑摔倒不是她所为,可是在他到的时候,他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孟氏垂视着望着地面上起不了身的绿珑,最终所说的话,残忍至极。

    “爹爹?”金娇儿有些害怕,爹娘并未吵闹,可是彼此之间流露出的那氛围,却更让她来的害怕。

    金启全并未向以前那般,将女儿抱起,而是对着她的奶娘说道:“将姑娘送到院子里,以后不得随意出府。”

    女儿被孟氏带去孟府,与孟府的人亲近,却不喜金府的人,金启全之前虽然觉得不好,却也当孩子还小,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孟府的人诛心。

    既然如此,便让女儿留在府邸内,以免过多和孟府的人接触。

    “将军,你不能这么做。”孟氏猛然站起,她此时宁愿金启全与她大吵起来,也不要像现在这般,冷静的让她心慌。

    这次,绿珑那贱人摔倒,并不是她所为,哪怕她心中也想过,却也知道不能明目张胆的来。

    可这次的事,就算不是她所为,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当时让人将绿珑带到身前,本不过就是想要出口气先,不想的事,她身边的丫鬟居然直接在绿珑走上前的时候,伸出了脚。

    不可否认,当时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甚至如果开了口也能挽救一番,可是她没有。

    她选择了沉默,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绿珑摔倒在地,痛呼着留了血。

    痛快,肆意,还有的便是止不住的恐慌。

    她知道,这事将军知晓后,定会责怪于她,甚至厌倦她。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她还能如何。

    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她主事的。

    “你要清楚,整个府邸都是我金启全的,是我来当家做主,做与不做,你无法指示我。”金启全说的虽然毫不留情,可是他这般的处置又何尝不是再给了孟氏一个机会么。

    可惜,孟氏完全不知,她只认为,这是将军对于她的惩罚而已。

    瞧着甩袖离开的人,孟氏瞬间虚脱的坐了下来,怎么就成了这般。

    在上京中,谁不羡慕她,有一相濡以沫的好相公,上头没有长辈压着,嫁过来便直接当家做主。

    而现在,她却成了上京中的笑话。

    虽然并没有传出去,可她在娘家一住就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府邸中将军又纳妾,如此,谁看不出他们之间是出了问题。

    不止其他的外人,就是爹娘都劝过她,要她低个头,认个错。

    孟氏落下泪痕,可是爹娘早已忘记了吧,当初,在她出嫁之前,爹娘曾经说过,她嫁过去完全无需收着性子,哪怕就是惹出了事,金启全都不敢责怪她,因为金启全还要仰仗着孟府。

    可现在,凭什么又要反口,凭什么要她先落了面子。

    金启全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绿珑,到底有些不忍。

    他伸出手,握着她带着凉意的手心,轻声承诺道:“你放心,定不会有下次,我会护你安然生下孩子。”

    睡着的人睫毛轻颤,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心中忍不住的嘲笑。

    “将军,老夫人来了。”冯展在外面说道,后面跟着的是总算放心这的金蒋氏等人。

    几人来的一路上也听说了原由,更知道四郎的姨娘如今并无大碍,只需要好生养着就行。

    金启全将娘和大嫂三人迎进来,并道:“娘,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我再不好,只怕永远都无法见到这个孙儿孙女呢。”金蒋氏憋着一口气,她就是觉得孟氏心术不正,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她伸头瞧了瞧睡在床榻上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可慢慢的,眉间不由隆起,她道:“咦,这人我这么觉得听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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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妾侍
    &bp;&bp;&bp;&bp;金蒋氏还在想着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床榻上的人。&bp;&bp; c书盟  ·ctxt·

    金海却是惊呼出声,当初在镇上和小姑一起寻得神婆,可不就是眼前这人么。

    哪怕此人脸上带着苍白,羸弱的很,可是金海都不会认错,毕竟当初此人说出的话,是让她担心受怕了许久,就是现在因为‘无子’两字的判决,也是慌乱不已。

    她道:“四叔的姨娘怎么会是神婆呢?”

    周边的几人一愣,有些不明,金启全问道:“什么神婆?”

    这一问,让金海脑子里想了许多,这么一想,脑子里面想出了许多的阴谋,连忙就是将之前见神婆的事,给说了出来。

    甚至,她还道:“事后,我也觉得奇怪,因为当时小姑见到神婆的表情有些奇怪,只是之后的是一多,也便也忘了去问小姑,总觉得她与这人认识一般。”

    “我也总觉得此人面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四郎,此人的来历你是否清楚,可不能……”金蒋氏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人再有不好,可是她独自里却有了四郎的孩子,更说不定就是最后一个。

    光凭这一点,就得小心对待。

    金启全此时的脸色也是难看的紧,当初将绿珑收到府上,自然也是将她的来历查了清楚。

    可他查出来的所有,根本就没有神婆这件事,绿珑的老家更是在不同的方向,不可能与娘相识,这种种加在一起,无非只有一点,那便是他调查出来的结果,全都是他人有心做的假。&bp;&bp; 一&bp;&bp;看书 书·ctxt·

    金启全将视线落在床榻上的人,明明两人之前那般的亲密,甚至都有了孩子,可是突然之间,他发现,他根本看不透绿珑这人。

    他道:“小妹什么时候出炉,我想让她过来一趟。”

    金蒋氏也是皱着眉头,她道:“按照之前的速度,还有几天才会出来,这事到底该如何是好?”

    “无事,娘,我自有分寸。”金启全安抚说着,按着金流的说法,也许小妹认识绿珑,而他要做的,也是尽快让人去查清楚,绿珑的来历。

    “对了,四叔。”金海说的支支吾吾,可她却又不得不说,她道:“当初去神婆家中,还有一汉子,据说是神婆的…丈夫。“

    这句话,金海说的有些脸红,说完话,又赶紧着低下头,极为的不好意思。

    金启全的脸瞬间黑了,绿珑跟着他的时候年纪本就不小,按着她的年纪,其他的姑娘都早已成亲生子。

    可是绿珑却是跟着她说,是因为家里穷,将她卖到了一猎夫人家中,不过在成亲之日,猎夫上山之后再也没回来,猎人的家人便没让她二嫁,仍旧在家中干着苦活,后面被逼无法,便逃了出来。

    他甚至派人去了那猎人的家中,调查的一清二楚,完全符合绿珑的说话,可现在。

    金启全攥紧双手,他道:“我知晓了,我让人送你们先回去,绿珑的事我会调查清楚。”

    几人离开后,便直接回了金府,至于给金海瞧大夫的事,自然不会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了。

    金蒋氏心中有些担忧,四郎如今的地位,有的人会伤害他,就怕他的这个妾侍是别人安排过来伤害他的。

    而且,回到府上后,她是怎么想,都仍旧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人,脑子里面是越想越疼。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四郎既然已经知晓,他便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你如今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金老爷子安慰着她,何尝不是安慰着自己。

    他生在金府,看到了这些肮脏的事,可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得靠他自己。

    “我知道,可是,也不是我不想就能不想的呀。”金蒋氏愁的不行,好不容易都是些好事情传来,如今又发生了这般的事。

    她的四郎就是个苦命的,老天爷也真是不开眼,什么磨难都让四郎一人去抗了。

    她道:“你说说,如果那女子真是敌人安排来的,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是好?要知道,这可是四郎的子嗣啊,哪怕不是个儿子,再多个女儿也好啊。”

    金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啊,就是闲下来了才想这么多,明日便出去逛逛,将家里的几个小子闺女都备上聘礼嫁妆,等忙上来了,就不会想这么多了。四郎怎么说都是个将军,说不准等你闲下来一看,他的事就已经处理好了。”

    这番话,没安抚好金蒋氏,还让她的眉头更是紧皱了起来,她道:“说到这个,香寒要成亲的这事,我还没跟四郎开口了,你说如今…我又怎好开口。”

    金老爷子却是沉着脸道:“有什么开不开的了口,四郎都已经有了妻子,纳了妾侍,哪怕就是香寒没有成亲的事,也和他扯不到一起。”

    金蒋氏白了老头子一眼,说道:“我自然知晓这个,别说你,就是四郎开了口要和香寒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他这般糟蹋香寒,只是,怎么还是得说上一声啊,不然四郎上门碰到冉钧,发生个什么事让冉钧多尴尬不说,别坏了他和香寒的情分。”

    金老爷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他道:“行,等明日,我上门与四郎说上一说,你便别跟着了,我一人就好。”

    “那不成,你个老头子办事不牢靠,我不放心。”金蒋氏直言,她是真的不放心,再加上四郎妾侍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没有事,她也想再去瞧瞧。

    虽然没开口去问,可是金蒋氏却是隐约知道,害得差点流产的源头,在孟氏身上。

    金老爷子不想让老婆子跟着去,毕竟就怕到时候四郎犯浑,会气到老婆子,可是怎么劝都仍旧劝不了,就当无法的时候。

    有一人走进了房门,对着他们说道:“既然如此,娘,我陪着爹去就是,至于那妾侍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进来的正是刚出炉房的金芸,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连衣裳都未换。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等待的人
    &bp;&bp;&bp;&bp;也是正巧,她刚出炉房的时候便碰到了金海。

    金海将事情一说,她便知道金启全的妾侍,到底是何人。

    让娘眼熟,又是见到的那个神婆,可不就是出现在她面前几次的绿珑么。

    金芸是真的很想会一会绿珑这人,每当她快遗忘的时候,绿珑总会出现在她的身边,极为的神秘,却让人又看不透摸不着。

    绿珑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光凭那个聋哑人的下场就能看的出来。

    就连自己的人,都能够说放弃便放弃,足以可见,此人心有多硬。

    而且,如果只是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并不是不能忍受,可是金芸讨厌的事,绿珑将手放在了她的亲人身上。

    这便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不在乎金启全能不能再有一个子嗣,如果绿珑真的有别的主意,她不介意此人揣着一个大肚子下地狱。

    实在不行,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去也成。

    金蒋氏后来无法,老头子和闺女都不让她去,便也只能在家里等待消息了。

    而此时的将军府。

    下面的人不免凑在一起讨论着,绿姨娘恐怕要翻身了,将军从进去后便一直守在绿姨娘的房间内,连一次都未出过门,足以可见,是有多么的关系她。

    如此,如果不是害怕被主子听到,不少人都要说上一句,恐怕等绿姨娘将孩子生下来,这地位都要比得上夫人了吧。

    虽然没瞧见将军与夫人吵闹,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下面的人都隐隐约约能够瞧得出来。

    而这些人嘴中议论的将军,金启全却一直坐在房间内,等待着床上的人醒来。

    他让冯展将之前调查的东西都送了来,可是瞧着仍旧是天衣无缝,可这样反而让他更加的疑惑不明。

    毕竟将这些调查的结果都能安排的如此周密,为何会在娘和金海那里漏了陷,这反而很是矛盾。

    他并未让冯展去重新调查,而是坐在这里一直等待着床上的人睁眼,他想要去问问,来到他的府上,到底有什么原因。

    从夜幕降临一直等到天空发了白。

    床榻上的人,总算微微眨了眨眼,醒了过来,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脸上虽然惨白却浮现了一丝带着庆幸的笑意。

    如果,先前的事不是出自于自己家人的口中,金启全这个时候,真的会怀疑,是不是她们认错了人。

    可是,金启全此时却是十分的知晓,他的家人不会欺骗他,他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绿珑并未露出疑惑,反而开心的笑了,她缓缓起身,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将军心中到底是想着什么那般的愚昧,可是如今,总算着聪明了一回。”

    金启全猛然站起身,如果先前心中还有一丝的疑惑,现在可以证明,此人确定有问题。

    他道:“是谁派你来的,为的是何事!”

    绿珑的手再次摸上了肚子上,她脸上的笑意更甚,道:“是我自己要来的,为的便是由着金家血脉的牠。”

    她站起身,环顾着四周,她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来历么?再多给你一次机会,再去查查我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金启全突然觉得很是愤怒,此人与之前绿珑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反而觉得此人委身与他不过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玩笑。

    虽然情到深处,可是如果是一点好感都无,他不会将绿珑放到身边。

    如今,金启全真的很想大吼,绿珑这般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时,他又想到了昨日发生的事,艰难地说道:“昨日摔倒,到底是你所为还是孟氏!”

    “金大将军,刚才说你聪明,怎么如今又如此的愚昧了。”绿珑缓步上前,她摸了摸金启全的脸颊,毫不留情的说道:“孟氏再气再恨,她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对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次虽然是她身边的人下的手,却不一定会是她。不过,千万别将孟氏看的太简单,她所做的事,你真知晓后,恐怕会恨死这个女人。当然,如果你现在想要知晓,我很乐意告诉你。”

    金启全感觉到手腹碰触着他的脸颊,让他忍不住想要抖掉,却仍旧坚持,他道:“既然你都知晓,为何还会摔倒?你来此不正是为了这个孩子,会忍心牠没了?”

    “因为我在等待一个人,等着她的到来。”绿珑将手缓缓放下,她望着大门的方向,放佛她等待的那人,马上就会打开房门一般。

    金启全却咬着后糟牙,绿珑太过神秘,甚至她说的很多话,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甚至还有她口中的这个人,也是让他不解。

    他不由转身,打开房门准备离开,离开之际,说道:“既然你不愿说明,我迟早会知晓,等到那个时候,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吩咐着一直侯在门口的,牢牢守在这周围,不能让绿珑迈出一步。

    不过一晚,这便让将军府的人更加的不解了,将军如此的模样,好似生了很大的气,这才悉心照顾了绿姨娘一夜,怎么就变成了这般。

    可金启全却不知晓这些,他来到书房,并让人唤来了冯展。

    等冯展到了后,他说道:“让人重新将绿珑的事调查一遍,从头到尾细细去查,如果结果还像之前那般,便让调查的人滚到。”

    冯展赶紧着应了下来。

    而正当他准备告辞离开之际,金启全又说道:“还有,孟府以及孟氏的事,也给查上一查,不要惊动了他们。”

    调查绿姨娘,冯展并不意外,可是调查夫人,他怎么可能不吃惊,不过再吃惊也没有表现出来。

    “是,将军。”回应一声,冯展虽有疑惑,却仍旧离开准备调查。

    这个时候,下来的人有来禀告,说道:“将军,老爷子和金姑娘上门,如今已到了正堂处。”

    爹和小妹上门,金启全自然得去见一见,他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一顿,猛然之间突然想起了绿珑的那句话。

    ‘因为我在等待一个人,等着她的到来。’

    那她等待的人,会不会正是上门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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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水渍
    &bp;&bp;&bp;&bp;这一刻,金启全反而不敢让家里的人去见绿珑,绿珑刷的心思太多,甚至让人有些摸不透,虽然没有伤害过他的家人,可是,心中总有不让他们见面的想法。一&bp;&bp;看书&bp;&bp;&bp;&bp; ·ctxt·

    他让人将爹和小妹迎到这边来,而没有让他们去见人。

    金老爷子两人进门后,只是关心了一下绿珑肚子孩子的事,得到的答复很好之后,便未朝这个话题再问什么。

    而是说道:“这段时间芸儿出了大风头,金先钧那家伙也改了之前的态度,不止亲自上门不说,还将以前你祖父留与我的东西还给了我。”

    “如此甚好,其实,按着儿子的意思,不如来到这里,别的不说,住着自在些到时一定的。”金启全说道,这番话倒是真心,毕竟将军府这么大,可是根本就没什么人,显得很是空寂,如果让爹娘几个兄弟来此,想来会热闹许多。

    “金府就是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家,我又怎么会离开。”金老爷子伸手摆了摆拒绝,之前是驱赶离开,是没法子。

    可是现在既然能住,那他便要住,毕竟这里就是他的家,是他爹娘去世的地方,他怎么会愿意离开。

    金启全听完,便不再劝道,只是说道:“既然如此,偶尔来住住这可行吧?儿子一人在此,是真的无趣的很。”

    “你啊。”金老爷子有些好笑,不过想想也是,四郎年轻的时候,性子极为的好动,没人在边上陪着恐怕是显得寂寞了,不过他道:“这段时间恐怕不行,你小妹的亲事已经定下,就在明年初,还有…香寒也是。c书盟&bp;&bp; ·ctxt·你娘要给她们两人置办嫁妆,又哪里来的空闲时间。”

    脸上的笑意一僵,金启全有些恍然,却又马上摆起笑容,只是显得很是难看。

    从他回到上京后,他就再也没有奢望过香寒会回头原谅他,可是就算是知道,当真的有这么一日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一些的心痛难过。

    他与香寒之间,错过了许多,错过之后却也再没法换回。

    同时,他欠香寒的更多,欠到哪怕拿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他顿了顿,道:“我明日拿些银钱物件过去,就当是我给小妹还有…香寒的嫁妆吧。”

    金老爷子张了张嘴,并未说出话来,倒是金芸如此说道:“既然能放下,便别做这些无用的事,就算与她一些物件,除了给她添些烦恼之外,还能如何?”

    金启全苦笑一声,他道:“想不到小妹比我都要想的明白,也是,既然如此,我与小妹添些嫁妆,总行了吧?”

    金芸耸了耸肩膀,并没拒绝,能多些嫁妆对她也是好事不是。

    于此,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在这个时候,金芸起身说要去方便一下。

    金启全有些无奈,他知道这不过就是一个借口。

    想来小妹也是看出他并不打算让她去见绿珑,便以此说出的一个借口,可是偏偏就是借口,他难不成还能拦着?

    他无奈的说道:“绿珑那人并不简单,如果可以,还是不要见的好。”

    金芸仿若不解,她道:“是吗?可是我只是想去方便一下。”

    金启全无法,到底还是让下面的丫鬟带路领着小妹而去。

    等小妹离开后,他不由问着老爹,道:“小妹的性子,到底是像了谁?”

    金老爷子还真的仔细想了想,他道:“你这般一说,家中几个还真没个与你妹子性子相似的,不过唯一一个,说不准还真有些相似。”

    金启全好奇,他不由问道:“是谁?”

    金老爷子瞧着门外,浑浊的双眼带着一丝的莫名,他道:“不正是金家的先祖么。”

    金芸对将军府不熟悉,她直接让带路的丫鬟,带着她去绿珑的院子里。

    那丫鬟恐怕也是在刚才听出了将军的无奈之举,并没有多为难,便带着她过去。

    金芸进到房间时,看到的正是绿珑倒好了茶水,坐在位置上候着。

    她缓缓抬起说,说道:“金姑娘,等候多时,咱们总算又见面了。”

    金芸眉头一挑,此人还真是有一些的本事。

    四哥让人候着这个屋子,可是绿珑此时的作态摆明了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到来,这如何得知的,还用多想么。

    她直接坐下,喝了一口茶水,便道:“不如直接现了来意,也省得彼此猜来猜去来的好,如何?”

    绿珑浅笑着摇了摇头,她道:“还些事,还不到时机,我并不能说,只是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的姓。”

    绿珑说着,手指点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了一个字,可即使写字的时候,眼睛都是望着金芸的方向。

    更是看着她变了脸色。

    金芸脸上有些难看,她沉声的道:“你疯了么!”

    绿珑用手抹平桌面上的水迹,她道:“放心,并没有你想想中的那般的严重,如果你有兴趣,可是去查查看,我到底是属于哪个旁支的子嗣,到时候,你便会知晓我打的是什么主意。”

    脸上的难色消散,金芸突然勾起了嘴角,她缓缓将身子移向前,说道:“这边是你要孩子的缘故吧,如果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你还能继续站在这里?”

    绿珑伸手摸了摸肚子,不可否认,其中有一些许的理由,正是如此。

    她跟在金启全身边,如果被他事先知晓了她的身份,定会暗地里将她处置掉,可是现在却不同,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的筹码。

    金芸说道这里,她伸出手钳住了绿珑的下巴,冷冷的说道:“可是,你要知道,惹怒了我,哪怕你肚子里面揣着一个小东西,这并不会妨碍我要做的事。”

    绿珑闻言大笑,这才是上京金家的人,才配得上是上京金家的称号,而不是像现在的金家家主那般,简直是一个庸才。

    她道:“你放心,暂时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在一边当个安静的孕妇罢了。”

    “安静。”金芸冷笑,道:“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跟我说安静?”

    “自然,因为我只是想帮你们将孟氏扯下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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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金’
    &bp;&bp;&bp;&bp;金启全与老爹说话的时候,心有些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就扫向了门外。

    好在并没有多久,总算是见到了来人,他站了起来,本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了小妹脸上带着的怜惜。

    没错,对着他的怜惜!

    这反而让金启全更加的不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小妹居然给了他这般的表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冯展进了屋,凑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些刚才在绿姨娘房间听到的那些话。

    冯展本不应该当众如此,可是因为角度的问题,他当时偷听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绿姨娘用茶水写在桌面上的字迹,总觉得会是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所在,所以考虑了些许,到底还是直接告诉了将军,由他决定。

    金启全听完,再联想到小妹脸上古怪的神情,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问道:“绿珑到底姓何?”

    金芸摇了摇头,并不是不说,此番动作不过是表达她对于这个四哥的可怜之意,她口齿清晰,道了一个字:“金!”

    金?

    第一时间,屋内的几人对于这个姓有些疑惑,可是当反应过来后,几人都是一脸的难看之色。

    金老爷子更是艰难地说道:“这般巧合,居然是同个姓氏。”

    金芸之前虽未去问,绿珑的这个‘金’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可是光想想便也能知道,如果真的没有一丝的瓜葛,又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的显露出来。

    她道:“绿珑会打铁。”

    第一次与绿珑见面,便知晓她会打铁,只是当时总觉得绿珑有些不对劲,便并未将她要到身边来。

    世上打铁的女子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会打铁,又巧合姓‘金’,而且还时不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是这么几点,便能联想出来许多。

    金启全更是一副活吞了脏物的表情,难受的要命,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那后果简直太过严重,甚至如果传了出去,恐怕他们金家的名声将会臭到极致。

    他吞了吞口水,道:“不一定这般,冯展你去查,一定要尽快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

    冯展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应答后出了门。

    等冯展一出门,屋内的三人都未开口过,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半响后,金老爷子不得不开口,他道:“那孩子该如何?”

    如果真是他们心中所想,绿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生下来,要知道四郎与绿珑说不准可是同宗的啊。

    金老爷子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甚至有些慌乱。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孩子打掉。

    可是,金启全不舍得,更是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让他打掉自己的子嗣,他无法做到,也绝对不会去做。

    他定了定神,道:“等事情查明后再说,爹,你无须担忧,也许情况并不会如我们想象中那般的严重。”

    金老爷子无言,光凭这一句话的安抚,他怎么能不担忧啊。

    金芸却有些无语,她道:“四哥可真是一个武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不好说爹,说说金启全,金芸是完全无压力,她继续讽刺说道:“绿珑从头就知晓她姓金,既然如此,她为何会明知道她身上带着金家的血脉还要委身与你,这里面自然有些蹊跷。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多去查查看,省得越想越笨。”

    这话一说,让金老爷子连声轻咳了几下,不过,不得不说,小女儿这番话还真的比四郎的话来的安慰一些,他这么一听,还真是觉得也有理。

    而金启全脸上有些古怪,却也不得不承认于此,静下心好好想一想,也确实如此。

    绿珑不傻,不会明知道是他的同宗却还会与他为妾侍,这里面自然有些蹊跷。

    可是,小妹的一番嘲讽让她根本不敢继续说些其他不解的地方,只得支支吾吾的看着小妹,希望她能够解释一下。

    金芸不得不再次解释道:“绿珑所说的‘金’与我们的‘金’定时同宗,只是这里面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先去调查吧。既然绿珑给了我们一些线索,剩下的事,如果你们还是无法调查出来,只能说是你们无用了。”

    这番的不留情面,金老爷子并未觉得小女儿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觉得正是如此,他道:“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不明不白的人往身边放不说,还如此的糊涂,连你妹子都不如,真如她所说,是个武夫。”

    金启全有些无语,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反驳一些老爹,之前他也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呀!为何如今所有的事都堆在他的头上!

    当然,这也是只能想想,并不能细说。

    而此时,绿珑的房间内,突然闪进了一个黑衣人。

    此人进屋,并未让外面候着的人发觉,显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道:“主子,金启全的人正在往孟府调查。”

    “是吗,既然如此,让人引着,必定要让金启全知晓孟府以及孟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绿珑不由有些期待,真的好想看看,当金启全知晓一切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又会如何对待孟氏以及孟府一家人。

    “是。”黑衣人点头答应,他接着道:“将军府的人,同样的在调查主子。”

    绿珑不甚在意,反而说道:“让他们查,无须阻拦,我倒是想看看,没有我们的阻拦,金启全的人能查到多少,如果他真的能查明我的身份,我对他还真是佩服。”

    绿珑站在窗台前,她的身份其实很简单。

    不过就是一个苦命却又不认命的孤女罢了,当初如果不是那人伸出了援手,将她从泥潭之中拉扯起来,恐怕这个世上,便不会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也正是在哪个时候,早以忘记自己姓氏的她,被冠上了‘金’这个字。

    虽然这个‘金’并不真正的属于她,可是,她却十分的感恩。

    从那人离开后,她更是坚信自己能够做到那人做不到的事,更得到一个真正与金家人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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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卖兵器
    &bp;&bp;&bp;&bp;继续待下去也得不到理由,金老爷子干脆带着小女儿回去。

    在路上,金老爷子突然想起,他问道:“这次进去可是锻造了什么兵器?”

    之前的一剑一刀一鞭一护,四件兵器可全部都上了兵器榜,就是他知道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其实,兵器榜上虽然是排名前一百名,可是铁匠的名字重复记录上去的很不少。

    如果真要细数出来,恐怕这一百件兵器,最多也就是五十个左右的铁匠锻造而成。

    而他的闺女,居然在上面一下子就占了四个,虽然名次不是很高,可是这绝对是一件无比自豪的事啊。

    “两把长剑。”金芸说着,将之前四人的兵器锻造好后,她便也不拘着兵器的种类,便打算从最为常见的兵器来练手了。

    剑类的兵器使用的最为广泛,而且锻造起来也并不算难。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共进了三次炉房,真要说起来的话,最不好下手的,便是永革的护器。

    护器从设计到锻造,并没有其他人给她一丝的主意过,完全都是她一人动手完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的功夫最多,这个护器在兵器榜上,是四件兵器名次最好的那一个。

    她道:“这两把长剑,我打算卖出去。”

    “卖?”金老爷子有些皱眉,锻造好兵器,如果自身用不了,自然是可以卖出去。

    可是,小女儿这般的好手艺,如果就低价卖出去,那就是太亏了,他问道:“如今兵器的价值我也拿不准,如果你很的打算卖,最好去问问你三伯,如果价钱太低,还不如先放着,等以后再说。”

    金老爷子的意思,其实是想等以后再卖。

    毕竟以小女儿的能力,以后打铁的功夫更是会进步不少,还不如等上一段时间,等她更为厉害后,再出售手上的兵器。

    这样,价格还能升一升。

    金芸点了点头,她道:“行,等我回去便问问,不过卖的人选倒是有了。”

    这人选她也是认得,正是当初在宁愿遇到的易思风他大哥。

    还是金偃宁搭的桥,只是因为价钱她又些不确定,再加上之前手上还未有多余的兵器,便一直没有答应下来,如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至于,为何考虑到要卖兵器。

    一来确实是有多余的,放在房间里积灰还不如卖掉来的好;再来,她也是打算有了银钱过,给自己攒攒嫁妆。

    金芸这次不打算低调,活了两生才有的成亲,她自然得好好来办,嫁妆更是只能多不能少呢。

    回到府上,金芸便直接去了三伯的院子里。

    金先潮修养了这么久,虽然还是无法动弹,不过人看着倒是精神了一些。

    他见到来人,并不觉得奇怪,而是说道:“你猜猜我为何会如此?”

    这下倒是让金芸有些不解了,她摇了摇头。

    金先潮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怨言,很是平静的说道:“是我大哥的好孙女,我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既然如此,为何不说出来?”金芸道。

    “还不急。”金先潮动了动脖子,躺了这么久,除了头以上所有地方都无法动弹,起先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可是慢慢过来后,他倒是突然发现,从有了记忆开始一直到他摔倒的那个时候,这么长的一生,他活的都太过忙碌。

    平时不觉得,可一躺下后,回想过去,倒是累得慌。

    其实,他并不担忧,能不能站起来。

    他的这个侄女儿厉害,与神医车会宁有交情,等到神医来到上京,定会看在她以及上京金家的份上,救治与他。

    既然,不管如何这个世上最为厉害的神医都注定会出手相助,他还怕什么。

    反过来,如果连神医都没有法子将他医治好,他就是再担忧,也不会再有其他的法子了。

    他道:“桌子上的东西,你瞧瞧,我大哥的好孙女,也是厉害,居然还能搭上这般的人物。”

    金芸见到桌子上的信封,便闻言拿起看了看。

    这一看,倒是有些巧合,金婧妍背后的人,居然是绿珑。

    她慢慢聚起眉间,将信封放到袖兜之中,她道:“三伯打算如何?”

    “暂且不急,我还得再准备准备。”金先潮些微叹气,他在外面谨慎了一辈子,却在府中遭受了这般的大罪,哪怕是大哥的孙女,他都不会原谅。

    只是,还得再等等,他道:“你来此,可是有何事?”

    金芸便也不再接着问之前的事,而是说出了来意道:“我打算将手中的两把长剑卖掉。”

    “哦?”金先潮倒是有些讶异,不过却道:“如果你真的想卖掉,不如卖给我。”

    这倒不是想帮金芸,而是真心实意,要知道,就是他们金府如今的库存之中,虽然也有几把兵器榜上的兵器,不过数量很少,而且,这些都属于金府,他手上,却是一把都没有。

    虽然,金芸这次锻造的兵器,还未鉴定,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兵器榜,不过金先潮很是坚信,哪怕名次不会太高,却也觉得会如同之前的四件兵器一般,荣登兵器榜。

    于是,他开口,说了一个数字。

    金芸眉头一跳,这个数字比她想象中还有多的多。

    甚至,她如果做其他的生意,说不准一辈子赚到的钱,都没有这把兵器来的多。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当初在兵器铺的时候,一把花俏毫无用处的兵器,都得上千两,更别说她手中的这把长剑了,强过千倍万倍。

    “或者,我可以给你换成几家地位好的铺子。”金先潮如此说道。

    这话倒是说道了金芸心坎上,有了钱,她也是得去置办铺子之类的,还不如直接拿铺子交易来的好。

    而且,谅三伯也不会拿出不好的铺子来与她交易。

    她点了点头,说道:“行,不过我只能与你交易其中一把,另外一把,已经订好了买主。”

    两把兵器都找好了买主,不过几日之后,便能得到一大笔的银钱或者商铺,金芸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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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巧合
    &bp;&bp;&bp;&bp;与此同时,金偃宁这个时候也得到了小姑要将长剑卖出去的消息。

    更是其中一把,已经卖给了祖父。

    府上的其他人更是蠢蠢欲动,他想也没想,便直接出府去往了易府。

    他熟门熟路的寻到了好友易思风,直接开口说道:“要你家大哥赶紧着拿着钱去府上,不然我家小姑的兵器可就卖出去了。”

    易思风大惊,要知道,他可是求了好久,金偃宁才勉强答应未他在金芸姑娘面前说了说。

    而他得到了答复后,更是在大哥面前洋洋得意了许久,如果这次被其他人夺了去,他足以想到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被大哥给折磨疯,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连忙跑到了大哥的院子里。

    刚到了院子外面,就听到大嫂在里面小声抱怨着。

    “我小弟昨日里嚷着让我给他讨个公道,说是思风平白无故的打了他一顿,你不知道,他从小便被爹娘宠着,连爹都未动过一次手,可昨日小弟的脸上都还留有疤痕,我看着都觉得心疼的紧。”

    易思风心中一紧,他恨不得就这么冲进去为自己辩解,他确实是打了,可是大嫂的娘家人都是些混账,只会欺凌弱小,还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人家姑娘,不揍上几顿,以后真出了什么事指不准还会牵连到他们家呢。

    而就在下一刻,熟悉的醇厚声音传来。

    “思风虽然还未定性,可也不是那般胡作非为的人,定是有原由他才会动手。”易思凌皱着眉头说着,如果不是顾忌到妻子的颜面,他也不会说的这般的委婉。

    妻子的娘家兄弟和思风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然他家小弟才是天上那个。

    思风虽然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整日里混日子,招惹是非之人。

    可如果别人跟他说思风是一个骄奢**,为非作歹的人,那他绝对不会相信,他更是不会相信思风会平白无故的将一个人痛打一顿,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大嫂的弟弟。

    易思风在外面听到这番话,顿时心中如开了花一般,美的傻笑出声。

    这一笑顿时将院子里面的人给引了过来,易思凌打开院子的门,看着傻笑的弟弟,那是一脸的嫌弃。

    易思风反神,挠了挠头,连忙说道:“大哥,你赶紧着备下银子去趟金府,不然金芸姑娘所锻造的兵器,得卖出去了。”

    本还想呵斥一番的易思凌顿时一怔,然后立马转身回房。

    他早就备好了银两,就等到着能够将一把上好的兵器迎回来的时候。

    等易思凌一离开,留下他和他大嫂两两相望,见着大嫂脸上露出尴尬笑容,易思风扭头,傲然的离开。

    两把兵器卖了出去,换来了数间商铺与数不尽的银两,金芸突然之间,银钱多到,金芸有些懵了。

    所以,她果断将大部分的银子交给娘,让她去置办物件,而她兜着一兜子的碎银子,去到了酒楼之中,大吃了一顿。

    与金芸同行的,还有将好友送走的金偃宁。

    等到两人吃饱过后,金偃宁便道:“你说的那人,如今在童府效命,正是童培九身边的护卫,只是并未签卖身契。”

    金偃宁所说的那人,正是金芸先前让她查的冉钧。

    她问道:“冉钧是哪里人,他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吧。”

    金偃宁听着悻悻然一笑:“恐怕是不简单,不然这么久过去了,我派去的人基本上什么都没查到。”

    他是真的尴尬无比,本是拍着胸脯保证着将冉钧的来历调查的一清二楚,结果倒好,除了他如今身在什么地方,为谁效力以外,基本上就没其他消息了,就是大头这个孩子的娘是谁,都没能查出来。

    不过,他收回脸上的笑意,说道:“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倒是让我怀疑,冉钧与童府有一些牵连,并不如面上那般,处于一个效力的关系。”

    “为什么这般认为?”金芸问道。

    “童培九那小子对冉钧的态度,太过客气了,再是所谓的高人,童培九一个少爷不可能对待一个护卫如此的态度,说的过一些,有的时候我甚至认为,冉钧才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而童培九才是一个下人一般。”

    金芸伸手点着桌面,香寒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比她的要早一些,在过三个月便能成亲。

    她想再这之前将冉钧的来历打听清楚,倒不会阻止他们的婚事,毕竟香寒既然已经认可,哪怕冉钧的人再不好,恐怕她都会认死理的嫁过去。

    而是她打算打听清楚后,能帮便帮一把,再来什么都不知晓的感觉,并不好受。

    香寒人好,她也应该值得更好的。

    金芸道:“继续打听,实在不行,就尽量在冉钧面前露馅,让他知道有人在打探他的来历。”

    她想看看,当冉钧知道后,会不会主动来寻她。

    “行。”金偃宁立马的答应着,小姑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金芸端起茶杯,正准备饮下的时候,伸在半空之中的手突然一顿,她道:“你刚才说童培九与冉钧的态度,很是客气,甚至有一些的讨好?”

    金偃宁不清楚小姑为何再问,便点头说道:“正是,童培九怎么说都是宰相的孙子,虽是庶孙,可是却极为得长辈的宠爱,既是如此,一个好好的少爷,不可能那般客套的对待一个护卫,甚至有几次,有人出口贬低冉钧,都被童培九给骂了回去。”

    “冉钧什么时候去的童府?”

    金偃宁想了想,他道:“应该是在我们去宁园之前。”

    这便有些巧合了,金芸算着时间,她突然发现,冉钧去往童府之后,童府的便派人上门传达有提亲的意思。

    哪怕最后大嫂都替金河拒绝了,可是童府的人却仍旧没有放弃,什么连一丝被拒绝的愤怒都没有。

    这件事,本就觉得奇怪,什么他们一房想过很多理由,为何童府的人会这般的坚持,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既然这般,会不会与冉钧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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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上卿冉家
    &bp;&bp;&bp;&bp;金芸口中的话题人物其一,正在院子里绣着嫁妆。

    她刺绣的手艺并不好,绣出来的花样虽然不会很难看,可也不好看。

    好在,她的身边有个好帮手,不然她是真的下不去手。

    香寒揉着金色的丝线,她问道:“这里的针法可对?我怎么瞧着像是一团糟。”

    小莫氏捂嘴一笑,她道:“这才几针,你多绣几针,便是一朵荷花了。”

    说着,又低头选择手中的花样,别说,基本上每一个样式她都极为的喜欢,甚至想要下手试一番。

    起先还害怕因着一手好的阵法会让她如同娘一般,被婆家关在房间内,整日的刺绣。

    后来瞧着婆家的人极好,不会是她祖母和爹那般的丧尽天良的人,便透露着她会刺绣,甚至手艺极为的不错,本想着靠这么一双手挣些钱,哪里会想到,短短时间,就这么突然之间发家了。

    小莫氏到如今,有时候都回不了神,她可是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住在这般的府邸之中,身边更是有丫鬟服侍。

    她以前就是求神拜佛,也不过就是希望家庭和睦,每顿都能够吃饱饭罢了。

    哪里会想到,居然会好到现在这般地步。

    香寒闻言又绣了几针,果真能够大概看出是一朵荷花的样式,她道:“多亏了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莫氏也不谦虚,她打趣道:“等姨成亲时,多给我些喜糖就行。”

    香寒脸颊上一红,低头羞涩不语,心中的喜悦仿佛能够跳跃出来一般。

    恰好,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说道:“香寒姑娘,冉少爷来府上了,您要不要去瞧瞧?”

    香寒拿着针线的手一顿,连忙就是站了起来,可是又磨蹭着不敢迈步,她与冉钧从定下亲事后,因为习俗便一直未见过面。

    小莫氏推了推她的肩膀,说道:“没事的,去瞧瞧,我在这里给你绣嫁妆。”

    香寒想了想,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

    而此时,冉钧这次上门,主要想来见的是金老爷子以及金蒋氏。

    他将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我备下的聘礼,如果大叔大婶没有意见,我便安排,尽快让人送上门。”

    金蒋氏不客气的伸手接了过来,这事本就是不能客气的。

    她认字虽然不全,可这一栏栏写的物件,还有长长的一条纸,便也能看出聘礼备的够多,甚至她还在上面看到了几处房产,不由疑惑的问道:“冉钧啊,你同我说说,你哪来的银钱居然能备下这么多物件?”

    冉钧的本职是个护卫,这件事他们早就知晓,更是知道这样的人家,家中条件肯定是不太好。

    不过这些他们也不在意,只要人好,以后等香寒真心实意他们就很满足了。

    特别说手中不差银钱后,对于香寒的嫁妆他们是翻了几倍,尽拿好的贵的来挑,他们成亲后的日子,绝对不会过的太差。

    可是,出乎意料的瞧见这么多的聘礼,金蒋氏居然有了一丝的心慌。

    她猛然想起来,之间将这件事告诉小女儿,小女儿脸上带着的凝重,是不是有些东西已经不在计划中,冉钧这人也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的家世清白呢?

    “大叔大婶,这次来,我也是有一事想同你们交代。”冉钧说着,这段时间,有人一直再查他的底细,他也是知晓。

    本再迟疑要不要说,可是临近婚期,心中欣喜的同时不免有些心神不安,到底决定还是来了这么一趟。

    他道:“我本是上卿冉家流落在外的子嗣。”

    这话一说,金老爷子和金蒋氏两人的神情各不相同。

    在金蒋氏眼中,流落在外的子嗣,恐怕是外室的孩子,就是那种不能入族谱的孩子。

    不过,虽然名声不够好听,却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可金老爷子却是瞬间黑沉了一张脸。

    上卿冉家,他年少并未被驱赶时,上卿冉家在上京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但是,这次他回到上京后,却没有一点冉家的消息,他偶然间问起,才知晓就在十五年前,一场莫名的大火将冉府三百四十八人全部烧死。

    别说里面的主子,就是下人都无一逃出来了。

    本以为冉府的人都因那场大火死光,却不想冉钧居然是上卿冉家的人。

    他问道:“你如今是否还在调查当年的那场大火?”

    冉钧咬牙,眼中显露出恨意,他如何能不查。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他的家就这么没了,如果不查出凶手,他有什么颜面去见那些枉死的亲人。

    他点了点头,道:“是,我不能不查,而且,这么多年来,并非没有一点消息,我本打算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后,再考虑其他,却没有想到我会遇到香寒,我不愿…错过她。”

    金蒋氏听的有些迷糊,连忙就开口问道到底是何事。

    金老爷子无法,只能凑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说,就怕冉钧听到了,触景伤情。

    “简直丧尽天良。”金蒋氏气急,更为冉钧觉得可怜,却没有表达出一丝不好的想法。

    金老爷子却道:“如今,谁还知道你的身份?”

    “童府的老爷子知晓。”冉钧说着,突然之间觉得心中放松了许多,来之前他不是没有担心过,就怕金老爷子两人知晓后,会不赞同他与香寒的婚事。

    毕竟他身负血海深仇,还有一个在暗地里的死敌,稍有不慎,说不准会牵连到他们家中的人。

    “所以,童府接二连三的想要为童培九提亲的事,其中也是因为看在你的份上?”

    话音落下,金芸迈步走了进来,对于她刚才听到的这些,并没有认为冉钧说的有假,打从第一眼见到冉钧开始,她就不认为他会是一个普通的护卫。

    有些人身上带着的是与生俱来的气势,是从小就培养形成着的。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脸上不带一点血色的香寒,想来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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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商讨住处
    &bp;&bp;&bp;&bp;冉钧对于两人的前来,并不感觉到意外。 c书盟 看·ctxt·co

    从他说话开始,其实他就知道了,外面有人的存在。

    他想让香寒知晓他的身世,不想再隐瞒下去,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这一出。

    哪怕香寒后悔,他也会甘愿接受。

    他回答金芸的话,解释说道:“也许其中有一些这个意思,可是更多的,童府看中的却是你。”

    “看中芸儿?”金蒋氏是越听越糊涂了。

    冉钧点了点头,他道:“或者说,是看中了金芸打铁的能力,能用个庶子与金芸交好,这也算是一件好的交易。”

    他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童培九的生母虽然是童夫人的姐妹,可是到底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会愿意他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让童培九娶金河,一来这样他的岳家不会太过显赫,又能与金芸交好,这么好的事,童府的人自然都乐意瞧见。

    而且正如金芸所说,这里面也是有他的原因。

    童宰相当年是他祖父门下的人,更是极为敬仰祖父,当年大火发生,发生的太过仓促,无法救援,却还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也是童府给的助力,他才能慢慢培养起一些势力。

    他接着说道:“其实童培九这人还不错,有着金府为依靠,金河嫁过去,日子并不会太差。”

    冉钧这话并不带假,毕竟在童培九身边待了这么久,也能了解他的性子,虽然不算是极好的良配,却也不错。 ·ctxt·

    “金河的事先缓缓。”金老爷子挥了挥手,总觉得听到的这么多,还得让他缕缕。

    而且,这个时候,香寒一脸的苍白,还不知晓她是如何想的,最后到底该如何,还得让她自己来做决定。

    冉钧同样的知晓,他攥紧双手,心中有些慌乱,就怕香寒会退缩,他郑重的说道:“我发誓……”

    还未说出他的承若,香寒便伸手制止,她道:“无需说这些,竟然已经决定,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反悔,你身上带着的仇,便也是我的仇,我会和你一同走下去。”

    这话一说,不止冉钧会如何想,就是其他的人,听到都是眼眶一湿。

    香寒本就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只是定亲而已,明知道等待的人不会回来,却仍旧孤独的生活了十几年,如果不是后来金启全带着妻女回来,恐怕她都会继续孤单下去。

    又何况现在这般,她既然已经认定了冉钧,又怎么会反悔,哪怕前方是不见底的悬崖,她都会义不容辞的跳下去。

    香寒脸上的苍白,并不是代表着害怕,而是心疼。

    冉钧虽然说的很轻巧,可是这么多年来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她也是能够想象的出来,定是很艰难。

    当初在施府如果不是没有法子,他又怎么会将大头一人交给所谓的好友照看,虽然他未说过什么,可是大头曾私下与她说过,他爹的身上,多了许多的伤痕,这一切的苦楚都是他一人默默的承受。

    香寒如何会不疼惜。

    如果不是有人在,冉钧恨不得牵着香寒的手,抓的紧紧。

    金老爷子轻咳一声,他道:“既然香寒都没意见,我们自然也不会反对,只是冉钧啊,我们不会阻止你报仇,可是你以后也是有家室的人,做什么之前,都得想想家里的人。”

    冉钧自然是点头应答。

    虽然冉钧的事,让他们心中有些担忧,可更多的是冉钧对于他们坦白的舒畅。

    冉钧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将这血海深仇埋在心底,可是他选择了坦白,这不正是代表着他是真的将他们当做了能够信任的家人。

    几人又说了许多,更是对冉钧置办的聘礼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金蒋氏说道:“你置办的宅子好是好,可是离这边也太远了,香寒以后一人在府上也寂寞的很,不如就住在附近,时不时来串串门也好。”

    看着聘礼上写的几个住址,金蒋氏虽然高兴,毕竟这几个地界都好,只是离着金府太远,想要串个门都要走老远的路。

    她道:“香寒的嫁妆里有个附近的院子,瞧着很是不错,如果可以你们干脆住那里好了。”

    “说什么呢,他们想住那里,还用你安排不成。”金老爷子不满的说道,都说是嫁妆了,又有哪个男子会乐意住在媳妇陪嫁的府上。

    哪里知道,冉钧闻言,却是一喜,他道:“我本来也是打算在附近寻个院子,不过一直没有寻到合意的。如此正好,离得近方便许多。”

    他这一番话并没有作假,他也想每日在家陪着妻子孩子,却不可能,总是有出去的时候,香寒和大头两人在家定是会无聊,离得近还能来金府多走动走动。

    香寒一听,也是极力点了点头,不说她,就是大头,肯定是希望和小伙伴都相处的,现在三个小家伙整日的待在一处,彼此的关系好的很,如果让大头搬出去,说不定都会极为的不情愿。

    她道:“离得近,大头想要在金府小住几日也行。”

    “要我说,还是让大头继续住在这里来的好,几个小兄弟上书塾还能一起,都休息的时日再回去你们那住也成。”金蒋氏连忙的说着,大头在她心中,早就跟亲孙子一般,让他搬出去,她心中也是极为的不舍。

    于是,几人就在住的问题,又商量了半响,金芸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听着。

    她突然之间,想到了方亦的府邸。

    他如今是搬出来单住,并未和家人居住在一起,本想着以后她过去了,也能安宁一些,毕竟人多了麻烦事也多。

    只是,这段时间,接触到方亦的后娘与小弟之后,倒觉得他们两人挺有趣的,哪怕以后就是住在一起,恐怕乐趣也挺多。

    金芸微微歪着头,她想着要不要跟方亦提一提,府邸之中可是要建几个炉房,最好能够媲美金府的炉房。

    金府的炉房,比她住的屋子来的还要大,里面共分为两个隔间,摆放着的工具更是数都数不过来,极为的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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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寒气
    &bp;&bp;&bp;&bp;连续入了三次炉房,金芸便不打算继续下去,三次一共六把兵器,费时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最后那两把还不清楚,可是前四把已经入了百名之中,足以可见,这次的收获是很大的。

    金芸便想着,先搂搂之前打铁中发现的问题,再决定什么时候开炉。

    因为现在,哪怕她继续开炉,所锻造的兵器也就如同之前的六把,想要进步很难,还不如先松一松。

    金蒋氏看着小女儿在家里待的无趣,便将她带着一同去往鲍府。

    上次因为四郎姨娘的问题,金海并未见到鲍太医诊治,便相约好今日再上门一次。

    这一来二去的,金海本还有些担忧,这紧张的次数一多了,心中不免也就没那么紧张了,而且同行的还有小姑,虽然辈分不同,可是年纪相仿,一路上她拿着小姑的手说了许多的悄悄话。

    金芸倒是没有表现出不耐,更是用带着的手帕擦着金海手心中的细汗,说道:“你也无需担心,就算鲍太医不行,还有神医在,如果连神医都没有法子,那你更不用困扰,反正谁都没法子了。”

    金海脸上显露出无语般的神色,她悻悻道:“小姑,你这般是在宽慰我吗?”

    如果不是知晓小姑的性子,这一番话但凡是从他人嘴中说出来,她都认为是在笑话她呢。

    金芸抿嘴,决定还是多听少说话来的强。

    一行人来到鲍府,这次倒是顺利的进了去。

    鲍太医是个看起来极为和善的老头子,他道:“如果不是老夫腿脚不好,也不会劳你等跑上几趟,到底还是老咯。”

    “您这话可就说差啦,本就是我们有事央求,来几次又有什么关系。”瞧着太医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的趾高气昂,吕氏也大着胆子接了话,当然说话也只能紧着好的来说。

    鲍太医抚着胡须笑了笑,腿脚不便是真,可并不是所有的人他都让上门,毕竟有些门第的人,他哪怕就是瘫了也必须的亲自上门一趟,就比如上次的将军府。

    哪怕是为了一个妾,他也不得不去一趟。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日错过的金家几人,便是金将军的家人,更是上京金家的人,他本想着要不要自己亲自上门去一趟,也省得这些人暗地里埋怨给他排头吃。

    可转眼一想,到底还是算了,只是今日的态度放的有些低而已。

    因着是几个女眷,鲍太医也不便多于他们寒暄,便直接诊脉探病。

    吕氏站在一旁,最为的紧张,特别是看着鲍太医脸上的面无表情,也是心中不由颤了一下,就怕等一下得到的回复是自己所想的最不好的那一个。

    鲍太医将手放下,他道:“姑娘身子有些寒气,恐怕还得好好再养养。”

    这话一说,在场的几人,脸上顿时都变了。

    金蒋氏到底年长,她知道这个时候太医说的话都是往好的说,等一下私底下肯定比这句话还要来的严重一些,她脸上带着一丝艰难露出的笑,她道:“既然如此,麻烦太医开些药。”

    鲍太医轻微点了点头,直接迈开步子向着外面而去。

    金蒋氏也是随后跟了过去。

    而此时的金海,仍旧呆呆的坐在那处,脸上的血色褪尽,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着。

    其实,说难受是必然的,可是如今,不得不说还是有一些的放松,毕竟从在神婆那算到的批语,一直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又怎么会没有一点的心里准备。

    虽然很不好受,可是这个结果她是预想过许多次,并不是很难接受。

    吕氏过来,伸手放在闺女肩膀上,她忍着颤意说道:“没事,太医也说了,好生养着也不是不能成。”

    金芸也是点了点头,难得的宽慰道:“他并没有将话说死,自然是还有希望的,如果连你自己都不坚信,又怎么能成。”

    金海一听,眼泪瞬时落下,可是她却坚定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相信我会如愿。”

    而此时,跟着出去的金蒋氏,脸上的神色却不是很乐观,鲍太医刚刚与她说了一番话,虽然不是完全的没有机会,却很困难,而且短时间内肯定是不可能有机会怀上孩子,还得再缓上几年才说不准有机会。

    就这,还是比较好的想法。

    如果没个这个福运,恐怕海儿这一辈子都可能没有孩子。

    等郑家的人知晓后,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想法,平心而论,如果现在这般的人是她的几个儿媳或者是小莫氏如此,她虽然不会明说什么,可是心中还是会有些责怪,如此,海儿在郑家可就是这般。

    金蒋氏从未想过隐瞒下去,毕竟海儿这样的情况,将所有的事都埋在心中,反而会更加的伤身子,倒不如敞开了来说,如果郑宽能够接受,还能陪伴在海儿身边,宽慰着她,彼此有个依靠。

    如果不行,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尽早的分开。

    金蒋氏拿着药包,艰难的露出笑容,她道:“药都拿好了,咱们先回去吧,鲍太医交代了,这药经常吃,不能断掉,等上三个月了再来复查一次。”

    金海缓缓点头,站起身。

    她的视线落在药包上,这将是她未来的希望,哪怕再难吃她都会坚持下去。

    几人打道回府,来的路上虽然有些忐忑,可是回去的路上,尽显忧伤。

    金海仰着脸,努力的说着笑,可双手攥的紧紧,这幅模样让其他两人看的极为的心疼。

    “其实这样的结果并不会意外,而且也还是有希望的不是。”虽然是在宽慰她人,可是何尝不是在宽慰自己,金海说的很是认真,她绝对不会如此认命。

    吕氏伸手牵过闺女的手,将她攥的紧紧的拳头打开,看着手掌心被印出的月牙,心疼的紧,她附应道:“可不是如此么,一定会有希望的。”

    金海勾着嘴角笑了,而这次,她将视线偏了偏,在街道那处发现了一个身影,脸上好不容易努力勾起的嘴角顿时塌了下来。

    金芸顺着她的视线,侧头一看,在那处发现了郑宽与一个姑娘纠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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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何须顾忌
    &bp;&bp;&bp;&bp;郑宽有些急,他道:“姑娘,你无需跟着我,我之前不过就是一番好意,并没有其他意思。”

    温月晴抿嘴不言,却寸步不离,显然是打算继续跟着此人。

    郑宽此时额头都已经冒出了细汗,他本跟着三叔去看铺子,打算租凭一个下来做生意,结果中途三叔被人唤走,而他继续去看铺子,哪里想到在巷子里面突然发现了有几个混子正在调戏一个姑娘。

    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哪里晓得,不过出于好心,居然就这般的被缠上了。

    说了许多,此人根本不听劝,郑宽干脆转头离开,打算着离得远远,省的与她纠缠,毕竟在大街小巷中,不管是被熟人还是外人看着,都难看的紧。

    结果,他刚转身,便被抓住了衣角,郑宽大惊,喊道:“姑娘,你怎么能够如此!”

    温月晴眼眶一热,差点掉泪,她道:“既然公子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以公子为奴为婢。”

    郑宽虽然不喜这位姑娘的行为,可是口出恶言劝退,又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硬生生的将衣角抽了回来,带着怒气的说道:“我一介花夫,哪里有福气需要什么奴婢,姑娘你寻错人了。”

    其实他并不傻,什么救人后,佳人以身相遇这般的情节,虽然他眼前没有遇到过,可是听说过不少,街坊之间许多人都是拿着这个当做笑话一般在讨论,没想到居然会轮到他的身上。

    说完便转身离开,可身后的那人虽然没有再动手,却仍旧一直跟着他。

    郑宽不后悔将人救下,毕竟如果他不出现,恐怕这个姑娘的后果不堪设想,可是难免还是有一些的懊恼。

    就这般,一人向前走,后面紧紧的还跟着一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郑宽回望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行人,脸上不由一喜,连忙的就是小跑过去,笑着打着招呼,并对其中一人说道:“我还想着等下给你带些莲子糕回去,没想到居然遇上了,不如我们一块去?”

    金海的脸上到底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喜欢吃任何莲子的吃食,郑宽能够想着她,自然是高兴不已,可是立马她又垮了个脸,微微抬头示意跟再他身后的人,问道:“这人是谁呢,怎么老是跟着你。”

    郑宽简直头大了,在媳妇娘家人面前,一个姑娘跟着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对,他连忙解释,恨不得指天发誓与这位姑娘美誉关系。

    温月晴本还坚持着,这瞬间便落了泪。

    她本就没了去路,如果可以,自然是希望能够跟着这个好心的公子。

    她双手攥紧身侧的粗布衣裳,再抬头望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女子,想来便是公子的妻子。

    女子长的不过清秀,却一身锦绣的衣裳,头上的珠钗更是贵不可及,想来绝对不是公子先前所说的那般,一介花夫。

    如果真的跟着这样的人,以后的生活恐怕是衣食无缺,甚至

    温月晴脸上浮现一丝的臊红,她正要开口的时候,便被打断。

    “真是什么人都有,还不赶紧着将这人拉开,瞧着就觉得臊得慌。”郑宽的话,吕氏哪里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再看着这人脸上的红意,不用就就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连忙就是让跟着的丫鬟将人给赶走。

    连她的女婿都想打主意,她能有个好颜面才怪。

    温月晴被推搡着离开,泪水是哗哗的流,可是看着公子并没有一丝的怜惜之意,不由有些伤心,她虽然此时有些狼狈,却仍旧挡不住一个好的容面,可这个公子却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将人驱赶离开,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无人发觉,那名女子却一直远远的跟在身后,直到他们进到府内,才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金启全却是铁青着面容望着桌面,只见桌面上放着的是一叠的纸张,上面所写的字句,让他仿佛认不得一般。

    这些纸如果不是手下的人送上来,他绝对不会相信纸张上所写的都是真的。

    温柔贤良的妻子,其实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歹毒女子。

    有着知遇之恩的孟府,如今却在算计着他的所有。

    简直可笑至极,愤怒至极。

    他从一个小兵,坐到如今的地步,孟府的人完全当做是他们的功劳,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拼死的精神,早就死在了战场之上,又何来的知遇之恩。

    这么多年来,就是惦记着这份恩情,他做了多少次的让步,伸了多少吃的援手,可所有的一切,孟府的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包括孟氏。

    十几年的陪伴一切都是虚假,他却愚蠢的没有发觉一丝,因为看不起婆家的人,明明很早之前就知晓一切,关于他充军的事,关于香寒未嫁的事,所有的一切,她都是一清二楚,却瞒了他这么多年。

    甚至以往当他表现出对于家人的愤怒,孟氏居然虚心假意的安抚,还因为害怕老家的人寻过来,安排了杀手过去

    好在最后并未得逞,可是这些种种的事迹,金启全如今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孟氏!孟府!

    简直是欺人太甚啊。

    “将军,一切都已准备好。”冯展低垂着头,调查的事是他一手去办,调查出来的结果当他看到的时候是大吃一惊,这次的事办的很是顺利,所以的一切,仿佛就在表面,轻轻掀开一层薄纱就能看到真相。

    可是偏偏,谁都没有去触碰这层薄纱,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将军亲自开口,又有谁会去调查将军夫人以及她的娘家。

    “好。”金启全低沉应道,他让人将所有的真相都汇集在一起,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孟府,他倒要看看,对这些他们要如何解释。

    两方对质,必然撕破脸面,可是哪又如何?

    或者说,从知道真相之后,他就没想过两全的法子。

    既然孟府的人不仁,他又何须顾忌以往的情面,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点,便是将这么多年来的公道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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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姑爷
    &bp;&bp;&bp;&bp;孟府之中,此时也不安宁。

    从金启全的妾氏怀孕之后,他们打得注意便落了空,而且还害得自己的闺女如此伤神,简直是大怒,可偏偏也只有怒气。

    如果是以前,他们还能拿捏金启全,任由他们拿捏。

    可是现在呢,圣上那般看重他,不知不觉中,金启全的已经在他们需要仰头去望的高度了。

    而他们孟府的老爷子年迈辞官后,孟府家主也不过就是一个三品的大臣,比起金启全的将军之称,简直差了很远。

    所以有些事,他们只敢在背后说说,真要当面对质,就连孟府的家主都不敢如此。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的倔强,怀了身孕又能如何,你就等她生下来,去母留子就是,这一个孩子精贵的很,能不能养活都难说。”孟乔氏看着闺女伤神的模样,是又气又觉得不争。

    都已经当娘这么多年了,性子都不懂得变通一下。

    这接近半年的时间,华裳绝大部分都是住在娘家,哪怕稍稍低个头,也不会让那贱人钻了空子,弄到现在与金启全的关系越来越僵不说,还弄了一个孩子出来。

    过继的事更得再拖上几年了。

    “咳。”孟林轻咳一声,夫人的这一番话他总会联想到自己平白无故没了的几个庶子,稍微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寒,连忙就是停止想法。

    当然想想归想想,孟林是坚信夫人绝对不会如此的做法,甚至对华裳如此的建议,反而觉得可行。

    他说道:“明日你还是回去一趟,尽量维持你们的关系,他姨娘的事你便听你母亲的,就生下来,省得金启全疑神疑鬼还疑心你。如果生了个女儿,就当个丫鬟养着就是,但凡是儿子…哼哼。”

    爹娘都开了口,孟氏仍旧不愿意回去,一想到绿珑她就恨不得上手撕了她,更别说回去了还看着她生下孩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气得胸口发疼,与其这般,还不如待在娘家来的痛快。

    孟氏抿嘴不严,打定了主意待在府中,如果金启全不上门接她回去,她就一辈子都住在娘家罢了。

    倔不过闺女,孟林两口子到底还是偏心,两人你来我往的,张嘴就是骂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几句,说的话完全不如面容那般的知书达理。

    甚至,有些埋怨老爷子为何要将金启全给提拔上来,完全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爷,夫人,姑爷上门呢。”外面的丫鬟略带兴奋的说道。

    孟氏猛然站起,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的喜意,可不过瞬间又挎着这个脸,气道:“谁准他来的,让他离开。”

    她怎么都不会忘记,前几日金启全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怀疑,简直是伤透了她的心。

    这次,哪怕金启全是来接她回去的,她都不会同意。

    而孟乔氏却没有这般的乐观,自家闺女在娘家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前些日子更是发生了争吵,巧好在这个时间来接人,未免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她问道:“你瞧着姑爷的心情可还好?”

    那丫鬟哪里敢直视姑爷,被姑爷发现了没事,可是被他们姑娘知晓了,准让她们没个好果子吃,她道:“婢子远远的看了一眼,并瞧不出神情,不过姑爷身边的侍从带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想来是给姑娘来赔礼的。”

    孟氏嘴角难掩笑意,便没再开口说话,想来之前让他离开的那番话,自然是不能当真。

    这人都上了门,自然不能赶走,孟乔氏仍旧有些担忧,却还是让人将金启全给迎了进来。

    金启全进来之时,看见的,便是坐在堂首,显得高高在上两人。

    心中不免有些好笑,这般的故作姿态,他这么多年来,已经受了许多年,本以为已经习惯,其实心中的不满早就埋藏在心中。

    他也不是圣人,孟家对他有恩,可他何尝没有回报?

    早在战场之时,他冒死救过孟府老爷子就已经有了不下三次。

    可是这些,他们都当做理所当然,要的,是他永无止境的回报。

    孟林抬了抬手,他微微摇头的道:“启全啊,你可知道,你先前所做的那些,可是冤枉了华裳啊。”

    金启全侧头看了一眼垂头着的孟氏,并不能看清她脸上的神色。

    孟乔氏说道:“华裳是我们娇养的闺女,性子虽说是娇气了一些,却怎么也不可能干出那般的事来。”

    “是啊。”金启全轻轻然道:“如此丧尽天良,孟府的教养到底是怎么才会教出这般的儿女来,或者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孟府几人听的是眉头一皱,不明白金启全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没由的心中一慌。

    “启全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林问道,语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喜。

    金启全并无多少,从他进来到如今,这三人从未有一人让他坐下来说话,仿佛对着他们的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而不是府中的姑爷,更不是一个将军。

    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他们的面目,不想再与他们过多说些什么。

    直接让冯展将木盒放到他们面前,说道:“我来此,是为了送些东西给你们看看。”

    此时的孟氏总算明白过来,金启全前来并不是为了说和,恐怕是为了别的。

    她站起身,直接将木盒打开,里面并不是所想的赔礼,而是一堆的纸张。

    她拿起粗略一看,脸上顿时黑沉下来。

    只见上面写着的是,是爹三年前所贪污的一笔巨大数量的银子。

    她心中一紧,连忙拿起另外一张,上面写着的是孟家子嗣将一农户打死,却瞒天过海的事情。

    手上不由发着抖,孟氏不知道这些金启全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么一箱子里面的纸张,是不是也有自己所做的事情。

    一张接着一张,除了她知晓的一些事情以外,还有一些她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孟氏不会认为这些是假的,金启全此时而来,定是心中有了肯定,才会亲自上孟府走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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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休妻之事必成
    &bp;&bp;&bp;&bp;孟林两夫妻,见到华裳如此疯狂的举动,以及面上的扭曲,连忙便从座位上起身。

    孟乔氏离得近,她先一步看到,所看的那一张,正是自己因为嫉恨,而昧下心肠做下的一个错事。

    孟林却是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说道:“你这是为何?”

    他心中如何会不紧张,只是再慌乱又能如何,他无需看完就能知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属实,可是哪又如何,他金启全如今与孟府绑在了一块,想要摆脱他们困难至极。

    孟林又一次的佩服爹的眼光,要知道当年除了金启全以外,还有几人也是被爹极为的看重,可唯独却将华裳嫁给了金启全。

    他们哪里会想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金启全已经超越了他们所有的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孟氏猛然睁大双眼,紧紧的盯着手中的纸张,不过就在下一息,将手中的纸张胡乱的撕成了碎沫,她不断的重复道:“不是这般,不是这样,将军你要相信我,这绝对不是我所为。”

    将碎沫抛在地面,孟氏猛然奔了过去,想要拉着将军说话,却不想直接被将军给闪了过去,差点摔倒在地。

    “金启全,你怎敢!你知不知道你如今所做的一切代表着什么。”孟林呵斥,一脸的怒然。

    孟乔氏更是连忙抚着闺女,干脆撕破了脸面,吼道:“你不过就是农家出生,如果不是我们老爷子赏识于你,你真以为你能当上将军,如今高高在上,便不把我们放在眼底了是吧?你简直忘恩负义,妥妥的一个白眼狼。”

    金启全听的好笑,也确实大笑的出声,他道:“忘恩负义?白眼狼?我这么多年来,所付出的一切,你们都当做理所当然,是不是因为有孟将军的赏识,我就得搭上一辈子来还恩?”

    看着两人脸上露出的肯定之色,金启全突然觉得很是恶心,他直接吐出三字,道:“不可能。”

    金启全走上前,将里面的纸张甩了出来,说道:“这里面有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事情,是你们打着我的旗子才能掩盖下来,有十分之一是我亲自出面,才求来的宽恕,可是呢?你们做了什么?”

    说道这里,金启全显得有些疯狂,之前将所有的一切给忍了下来,如今通通爆发,他吼道:“整个孟府一百三十二个罪行,有差不多三分之一,都与我有关,如果不是我这些年来谨慎行事,如今的我指不准已经人头落地。而我的家人,我远在沅里镇的家人,相隔千里,你们都不放过他们,甚至将手伸的那么远,我却始终被瞒的死死。”

    “不是,不是这样。”孟氏喃喃哀求,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知道如果真的坐实了这一切,她和将军之间,便彻底的毁了。

    “不是?孟华裳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心,十几年来看着我怨恨家里人,面上却安慰着我,心中是不是在一直嘲笑讽刺?”男儿流血不流泪,金启全忘记了这句话到底是谁跟他说过的。

    可是如今,眼底充血般,哪怕极力的忍耐,眼泪仍旧的滴落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十几年不过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将军,定不会有以后,我今日便与你同去给爹娘赔罪可好?”孟氏低声下气,原先所有倔强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只希望得到将军的原谅。

    孟乔氏还待要开口,却被孟林给拦了住,他知道这次拿着爹对金启全的恩情说事,想来并不会如意了,如今只希望金启全对华裳还有感情,能先缓缓也好。

    可是,结果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金启全冷冷的将她的手甩开,仿佛是拍掉脏东西一般,他道:“无需如此,连爹娘的面你都未见过,就有了杀害他们的心动,如今让你低头认罪,我真的害怕他们会再有什么闪失。”

    孟氏哑然,双腿一软,瞬间就坐在了地面上,她想要起身,却感觉到身子没有任何的力量,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而突然,眼前出现了信封,信封正面的两个字,差点让她昏厥过去。

    休书!

    想不到她孟华裳有生之年,居然会得到一封休书!

    “你简直欺人太甚。”孟乔氏哪里还会忍,直接将休书给夺了过来,撕的粉碎。

    孟林也道:“金启全,你可要想清楚,当年你与孟华裳的婚事,可是老爷子请了圣上开口,哪怕你想要休妻,也是不能!”

    再一次的庆幸,当年老爷子的所作所为,孟林当时还想过,老爷子此事是多此一举,毕竟将华裳嫁过去的时候,金启全虽然不是一介小兵,官职也高不到哪里去。

    可是老爷子却坚持在圣上面前开了口,虽然并未下圣旨,可是这门婚事,却是圣上亲口赞赏的。

    光凭这一点,金启全就不能休妻,如果一定要休妻,也得是圣上开口才行。

    如今金启全与孟府是绑在一块,这些罪过真的捅到了圣上面前,他们孟府自然得倒大霉,可是金启全也别想好过。

    孟林不相信,金启全宁愿不要前程,也要休妻!

    “既然如此,那便请圣上再开口一次就是。”金启全说的无比的坚定,哪怕前程毁于一旦,他也不愿意和孟府的人再有牵连,那会让他觉得恶心,而且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给自己十几年的所作所为一个答案罢了。

    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做亏心事,可有些事,他对于孟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凡没有触碰底线的事,他是能帮就帮。

    可即使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却也不可否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如今已经悔过了,也到了他该弥补的时候。

    只是希望,一切不会太晚。

    而孟府的这些人,更是该赎罪了。

    金启全深深的看着这三人一眼,他平静的说道:“既然孟老爷需要,我这便上奏圣上,休妻之事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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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假孕
    &bp;&bp;&bp;&bp;孟氏闻言,心中大慌之下便昏厥了过去。

    她在黑暗中,突然想起,当年因为祖父指婚,其实心中并不愿意。

    府中姐妹不少,唯独她算是最为得宠的那一个,可偏偏,向来喜欢她的祖父,却给她寻了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婚事。

    那时候的金启全并不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却也不是个无名小卒,是个在战场上立过几次功的战士。

    这般的人哪怕放在京内一般的世家,却是也算是一个良配,毕竟他有能力去拼,家中再出点力,说不准还真能拼出好的前景来。

    可是,金启全的家里,却是偏远地区的农家。

    而她,堂堂一个千金,却要下嫁如此的人,简直是可笑。

    那段时间,她是整日里以泪洗面,府中姐妹更是一个个过来瞧她的笑话。

    可不得不说,祖父的眼光确实不错。

    成亲前,金启全再次立功连升三级。

    成亲不到一年,祖父因年迈辞工,而金启全却在不知不觉中,不过短短数年,居然达到了祖父那般的高度,成为一名将军。

    婚后,虽然她一直将架子摆的很高,却不得不说,金启全对她是真心的好。

    每每回到娘家,她的那些姐妹,从一开始的嬉笑到钦羡,最后沦为敬仰。

    她都觉得有些不甚真实。

    成亲多年,她一直没有身孕,她从未想过让她人来伺候自己的相公,金启全亦然。

    哪怕就是生下了娇儿,金启全也是多年未寻其他女子。

    可是如今,本美好的家庭,仿佛坍塌。

    孟氏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酿成的。

    说是昏厥,其实并没有昏过去多久,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巧的是看到了金启全愤然离去的背影。

    孟林心中大慌,连忙就是跟了上去,希望能够将金启全给劝回来。

    而孟乔氏搀扶着女儿,咬牙道:“这事不行,金启全真的去请了圣旨,别说你们两人之间呢,就是孟府也会倒啊。”

    “那女儿还能如何。”一步错,步步错,孟氏心中充满了悔意。

    其实真要说起来,金家的那些人,并未对她如何。

    可是她却让人时刻注意着金家不说,因为害怕他们找上门,更是多次做下错事。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该恼为何派去的人未能得手,还是悔不该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孟乔氏眼珠子一转,她轻声说道:“前些日子你大嫂有了身孕,并未传出去,干脆让金启全认为你怀了孕,等你大嫂的孩子生下来后,便抱过去。”

    孟氏听着这番话,不由觉得好笑。

    爹娘从小的时候,就经常对她说过,众多孩子之中,最为疼爱的便是她。

    可这就是疼爱吗?

    将大嫂孩子偷偷渡到她的肚皮之下,这样等金启全百年之后,偌大的将军府便只属于孟家的。

    可是她的娇娇呢?娇娇才是她的孩子,才是她的亲生骨肉。

    爹娘却从未想过,真的如此做,娇娇要如何?

    孟乔氏看着女儿摇了摇头,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的不愉,她道:“如此对你也是大有好处,与其将将军府便宜给了那贱人的孩子,还不如给了你侄儿,如此,你今后的日子可有了保障。”

    孟氏苦笑一声,她道:“娘,您就是让我假意怀孕,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半年来,我始终待在娘家,又怎么可能有了身孕。”

    没错,如果可以,她也想借此机会,说不准真的能挽留一番,可是如果她真的将假怀孕的消息给了金启全,恐怕他会更怒吧。

    半年未同过房,她却怀了身孕,这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呢。

    孟乔氏大惊,哪里还顾的上女儿,连忙站起跟着出去,就希望老爷能够将金启全给拦了下来。

    要知道,金启全如果将那一堆的铁证交到圣上那去,恐怕他们孟府别想善了。

    可惜的是,孟乔氏失了分寸的大步跑到了府邸的大门,看到的只是一脸惊慌的老爷,而金启全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心中不由恐慌到不行。

    ……

    炎热的夏日,使得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的存在。

    可是今日,悠闲在街道上的世人,却突然看到一群兵装的侍卫,带着兵器,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不少人吓得就是往旁边一躲,哪怕没犯过什么事,都怕冲犯了这群侍卫。

    当这群人跑过之后,世人又会好奇,在京内的街道上,这么多的人带着兵器,到底是去做何?

    胆子大的一些人,便跟在他们身后,想要去瞧瞧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而去。

    没过多久,一群侍卫之后,跟着的是一群的平民百姓。

    而就这么的,这两伙儿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孟府的大门之前。

    于是,来的百姓,居然就这般看到一场抄家的事,只见以往孟府的那些老爷夫人们,一个个被压了出来,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此时是哭的眼泪鼻涕直流,齐齐高喊着冤枉两字。

    有些年纪稍大的人,突然想起了当年孟老太爷在的时候,那时候的孟府多么的受人崇敬,每日里迎上门的客都没有断过。

    不知道孟府的人,有没有想过,他们最后的结局,居然会是这般的苍凉。

    让人瞧着,不由就是唏嘘不已。

    ……

    如果说这六月有什么最为稀奇的事,恐怕就唯独一件了。

    金启全金将军居然在圣上面前,将他的岳丈家孟府给告了御状。

    如果不是这么一出,恐怕世人决定看不出来,这孟府之人,居然犯了那么多的过错,简直可是称得上死罪。

    也难怪,金将军会如此的大义灭亲,将岳丈家给告了。

    不过,大义灭亲的金将军也没得到好处,仍旧被圣上给罢了将军之位,变成了一介平民。

    这些许许,最为让人有些不解的,甚至觉得金将军做的有些过的,便是孟府出了这样的事,只能说是他们该得的,可是金将军却为了保身,居然将他的夫人,孟府的姑娘给休了。

    这不免让太多的人,觉得金将军的做法有些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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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值得吗
    &bp;&bp;&bp;&bp;“你这般值得吗。&bp;&bp;”金蒋氏瞧着落寂的四郎,心中也是不免心疼得紧。

    外面的人如何议论着四郎,说他贪生怕死,为了自保抛弃了陪伴他多年的妻子也有所他狼心狗肺,将提拔他至今的孟府,弄得是家破人亡。

    可是,这里面的种种,四郎都与他们说过,这一切,根本就是孟府咎由自取,又怎么能够怪到四郎身上来。

    “将孟华裳的罪行说了出去,她是罪有应得,可是娇娇却要替她抗下所有的罪过,与其这般,还不如由我来扛。”金启全解释道,在圣上面前,他并未隐瞒所有,只是最后他却请求圣上将孟华裳的罪过瞒了下来。

    孟府至今,做了不少的错事,圣上到底还是看着以往孟老太爷的功劳,只是抄了孟府的家,将他们流放边关罢了,并没有让孟府的人人亡。

    而且,如果他愿意出手,将孟华裳留在京内,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从头到尾,哪怕娇娇在他的身边哭求,他都没有软下心肠,仍旧看着她和着孟府的其他人一共上路去往边关。

    金蒋氏叹气一声,如果这事不是四郎亲口对他们所说,她还真的不敢相信,孟华裳那女人,为了阻拦他们与四郎相遇,居然安排了杀人,如果不是恐怕他们一家老小,哪得阴阳相隔了。

    金老爷子面上沉重,他倒是想的更多。

    按着四郎所说的时间和地点,几个小娃失踪,恐怕与孟府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还有一次,那次他并未听到家中人说起,可是隐约他能够猜到仍旧是与几个小娃,还有小女儿有关。

    但是这件事,并未有人跟家里人说过,想来是他们几人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忧,瞒了下来。

    可是,不用他们说,金老爷子都能想象到,当时的事,肯定是危机重重。

    他不可惜孟府人的处境,虽然他们家并未有损伤,那也是他们的福分,并不代表着孟府不该受到报应。

    他道:“你为了娇娇抗下这些,我们不劝你,可是有些事还是得让娇娇知晓,毕竟这外面的人说的时间长了,哪怕不是你的错也会变成你的错,娇娇不明真相,恐怕也会责怪于你,如此倒伤了你们两父女的情分。”

    金老爷子还有一句话未说,四郎为娇娇遮风挡雨扛下所有,这世上最没资格责怪四郎的,便是娇娇了。

    金启全点了点头,道:“我会寻个时机将孟府的事都与娇娇说说。”

    “如此也好。”金蒋氏也是赞同这般,她再道:“那你以后要住在何处?不如就搬到金府来,你府上没个人,也不好照顾娇娇。”

    四郎的将军之位被革,将军府自然是不能继续待下去。

    她的这番话其实还说的好听一些,他的府上不是没有人,还有一个怀着身孕的姨娘。

    可那姨娘的身份不明,让她来照顾四郎和娇娇,金蒋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

    金启全想了想,到底还是拒绝,他道:“不了,革职不过是权宜之计,将军之位迟早还是我的。”

    这番话,金启全说的很是肯定,其实他并未说起,其实圣上并不是没有处罚与他,只是,当时并不是革职这般的处理,革职还是由他提出来的。

    恢复职位,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他道:“我在将军府附近有个宅子,先落脚再说,也省得以后搬来搬去麻烦。不过等娇娇好了些,再让她来这里小住一段日子,府里有玩伴,倒是也能陪陪她。”

    从知道孟府人做的事后,其实他并不是没有犹豫,他足足思考了一日,才做了这个决定。

    至于考虑的原因,便是因为娇娇。

    从今以后,哪怕孟华裳活在这世上,恐怕娇娇都不可能再见到她的娘亲一面。

    孟华裳做的事那般的歹毒,却不可否认她对于娇娇是千好万好,这对于娇娇的打击有多大,可不是亲自体会,他也体会不了,只能看出娇娇的伤心,却无从安慰。

    因为,让娇娇如此伤心的根本,便是他。

    “也好,我这就让那几个混小子,每日下了书塾往你府上跑上一趟,让他们都陪陪妹妹。”金蒋氏立马就决定下来,其实他们也能上门安抚娇娇。

    可是娇娇素来与他们不亲,他们这般上门,恐怕更会让娇娇生气,倒不如让几个小子过去陪陪她先。

    几个小子却不知晓他们会安排了这么一个好的差事。

    此时,他们却与人打成了一团。

    而打的那些人,说起来也与孟府有关,总能牵扯到血缘的一些旁亲。

    这些人府上,没胆子去寻金启全的麻烦,因为他们都不蠢,哪怕现在金启全被革职,也不是他们能够欺负的对象。

    倒是这些人家里的小儿,便邀在一起,去寻金家小儿的麻烦。

    按着那些人的意思,反正都是小儿玩闹,难不成他们大人还当真不成。

    于是,就这般打了起来。

    或者说,是被打了起来。

    金家的三个小儿,不说全部,就有两个极为热衷练武,比起读书来更甚,如此又怎么会是同龄的人能欺负的。

    就是永革,虽然比起两个兄弟来说,差了许许,可是他身上可是有小姑专门锻造的护具,别人打他不疼,他耍起三脚猫的功夫,倒是利索的很。

    如此一来,金家小儿对战他人,完全就是大获全胜。

    “就你们这些花拳绣腿,还想来和我打架,再有下次我打的你连爹娘都认不得。”永华气势汹汹,恨不得再来几场,可是对面的人不止有了退意,甚至还有两个被吓得哭了起来,如此,他还真不好欺凌弱小。

    可威武之后,几人恹恹的站在一处,望着来接他们的人大伯,顿时一脸的悻悻。

    而金启也是第一次,被夫子留了下来,痛斥金家三个小儿与其他小儿的不是,听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的呵斥,等他出来的时候,金启是头昏眼花,望着几个侄儿,心中是庆幸自己年少时期家中无银,不然这夫子的严厉恐怕得伴随他许多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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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巧
    &bp;&bp;&bp;&bp;金启全举家搬出了将军府,落脚在旁边的小院子里,这事一传出去,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这个时候,另一座将军府,却是喜气洋洋。

    而这个,正是骠骑大将军的府邸,方府。

    方夫人翻看着底下的人带来的账本,心中掂量着该备下什么样的嫁妆才合适。

    与金府已经交换了庚帖,更是已经定下了日子。

    府邸之中,已经有很多年都未有过这般的大喜事,自然要好好筹办,弄得热热闹闹的。

    “夫人,耿姑娘又上门了。”梦如轻声说道,这一次两次的,光是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家大少爷已经定了亲,摆明了没有其他商量的余地,可是耿姑娘就是不死心,一直就是想要上门拜访。

    “唉。”方夫人将账本放下,其实她对于耿于淑倒是没有什么不喜,甚至还有些欣赏她的性子,这世上本就对女子不是很公平,耿于淑能做到这般,却是世间大多女子都不敢做的。

    当然,欣赏归欣赏,哪怕大郎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不会考虑让耿于淑嫁过来。

    倒不是身份,耿府相比金府来说,其实差了不远。

    仕农工商,金府再有钱有势,也不过是一皇商,哪怕占了个皇字,也摆脱不了它商人的身份。

    耿府虽然只是一个小官,却也是官。

    两者相比,有不少人会愿意选择耿府来结亲。

    只是,方夫人不会愿意,耿于淑的性子她虽然欣赏,可是真的嫁到他们府上,到时候麻烦事定会变得多,他们府邸之中如今的情况,不能再折腾了。

    她道:“将人叫进来吧。”

    这一次,方夫人并未不见人,她想着,终归还是得让耿于淑死心,不然这一直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耿于淑进门的时候,方夫人已经收拾好了桌面,放上了精致的点心,招待极其周到。

    她行了个礼,便与方夫人交谈了起来。

    可这一来二往的,方夫人倒是不乐意奉陪下去,毕竟她真是没什么精力去应付一个姑娘家,便道:“这几日为了亦的婚事,忙活的是连喝盏茶的功夫都没,提亲前就给我交代过,定要选好的来,可不能委屈了金家的姑娘,你瞧瞧,我可是那般会委屈人家的人么。”

    耿于淑脸上的笑意一僵,她手指攥紧手帕,心中并不如面上那般的平静。

    她爹虽然是一个小官,可家中却是书香门第,她如今的做法家中本就不赞同,特别当方公子下定之后,更是严厉不许她再上方府的大门。

    就连这次,都是她偷偷出来,家中长辈并不知晓。

    可她同样知道,如果这次还没能达到她所想的事,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夫人瞧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脸上流露出不耐,如果不是看在耿于淑的姑姑是她年幼的玩伴,她早就直接开口将人给赶了出去,哪里还会磨蹭到现在,她道:“我瞧着你脸色有些乏累,不如先回去,等以后有空了再来吧。”

    这一番话说的再好听,也不过就是在赶人而已,耿于淑又怎么听不出来,她猛然站起,手指攥得用力差点将手帕给撕碎,她道:“方夫人,您知晓我的来意,我只是”

    “够了。”方夫人呵斥一声,脸上没有了之前那般带着的敷衍笑容,反而是一脸的怒然,她道:“耿姑娘,有什么话你最好掂量掂量再开口,不然,说出去的话可就收不回来了。”

    耿于淑脸上一阵的难堪,可是哪怕再难堪她也得忍下去,因为她知道,她只能如此说,她看了看周围,房间里面除了她和方夫人以外,还有几个下人。

    不过,这偌大的将军府内,就方夫人一个女主子,自然不用担心这些人将她说的话给传出去。

    她道:“我爹乃千户,如果他归顺将军门下,方家在京内的势力必定大增,我也不求其他,只要能够侍奉方少爷身边就足以。”

    千户与将军,两者自然不能相比。

    将军名下的士兵以万为单位,可千户统领的只有一千人上下而已。

    唯独不同的事,她爹统领的千人势力,都在京内。

    可将军的士兵却不是。

    正如她所说,耿千户如果为方府办事,在京内他们能够更加的顺畅。

    可是!

    方府需要吗?

    方夫人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不需要!

    先前的欣赏顿时化为了嗤鼻,耿于淑这番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不需要为亦的妻子,哪怕是妾她也愿意。

    同时,她又觉得好笑,亦虽然不便与行,可是魅力去不减,居然还有千金小姐赶着上门当妾的。

    她道:“耿姑娘这番话,你家中人是否知晓。”

    “自然。”耿于淑连忙应答,她心中期盼,仿佛方夫人会立马答应下来。

    其实她爹娘并未知晓,不过她可以肯定如果方夫人答应这事,她爹自然也会赞同。

    前些日子,她无意间听到,方府虽然也是将军府,却不如金启全将军在圣上面前看中,两者虽然结为了亲家,可是一山不容二虎,迟早会出现间隙。

    如今,金启全被革,正是方将军出头之日,她爹虽然官不大,可是在京内却是有一股私底下的势力,两者相和,说不准能够将金将军给彻底拉下去。

    就是因为这般,她才一次两次的上门拜访方夫人,只是可惜,方夫人并不愿意见她。

    甚至,如果不是这次见到人,说不准她就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方夫人听着,顿时轻笑出生。

    瞧着对面姑娘一脸希意的神色,不由想着,这耿千户是如何教女的,居然教的如此天真愚蠢。

    有些没说出来的意思,她也明白,可是如果金启全真的这般轻松就被拉下去,那圣上的看中也未免太过廉价了。

    而这时,外面的小丫鬟迈着小步子进来,她凑在方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说的是方夫人一脸的古怪。

    她看了看耿于淑,便说道:“如此真巧,金家姑娘居然也上门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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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碎沫
    &bp;&bp;&bp;&bp;金家姑娘上门拜访。

    哪个金家姑娘?自然是金芸了。

    金芸还是第一次进到骠骑大将军的将军府。

    与四哥的将军府不同,此府邸更有蕴涵,到底是经过了百年逐渐而成的。

    耿于淑知晓来的人是谁后,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了一丝的嫉恨,特别是方夫人此时的态度。

    她上门的时候,方夫人坐在高座,脸上带着笑意,瞧着并没有什么怠慢的意思。

    可是,金家姑娘上门,方夫人却是早早就起身迎在了院子门口,脸上的笑意更是浓厚了几分。

    这般看来,足以表明方夫人对于两人之间的态度。

    如何不让人嫉恨。

    金芸这次上门,倒不是做好了计划,而是突然来的兴致。

    为何?

    还不是因为有人跑来告诉她,耿家姑娘拜访方府夫人,还被请进了府邸之中,她便有了这个上门的想法。

    她是真的很想会会,这个耿家姑娘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芸儿啊,早知晓你要来府上,我定要让亦也过来一趟。”方夫人见到来人后,如此说道,完全没有两人定亲之后就不能见面的意思,按着她的意思,既然是两人的大事,有些事便能事先商量商量。

    也省的到时候有些不如意的地方,平白误了心情。

    对于这么亲密的称呼,金芸很是理所当然的应了下来。

    方亦的这个继母,短时间接触并未如她想象那般的不好,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方亦对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不亲,却能够看出挺在乎的意思。

    想来,方亦对于他的继母幼弟,虽然相处的不融洽却也不龌蹉。

    她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巧好无事,便想来见见夫人。”

    说完,她仔细打量着周边的那个姑娘,模样倒是不差,脸上露出着恰好的浅笑,可是双眸之中,还是不难看出一丝的愤恨情绪,到底还是个姑娘,修炼不够到家。

    不过,她都能够瞧出来,想来方夫人也是能够。

    金芸不过刚见到了人,便对于会会耿姑娘这件事没了兴趣。

    耿于淑见到两人交谈了几句,仿佛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她的存在,手攥着的帕子真的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角,她不得不开口说道:“方夫人,这便是金姑娘吧,久闻金姑娘大名,却一直没有亲眼见到过,如此娇柔,不说的话还真不像是一个铁匠呢。”

    铁匠是何样?块头大,个子大,总之就是一个大,一个壮。

    如此一番话,何尝又不是挖苦呢。

    方夫人眉头一挑,她还真不乐意听到这番话,开口说道:“是啊,芸儿的能力世人有目共睹,世上独一无二,亦能寻到这么好的妻子,真是他的福气呢。”

    耿于淑脸上一僵,脸上的笑意差点垮了下来,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如此粗俗的女子,为什么方夫人还另眼相看。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续弦,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对待上一个主母留下的嫡子,定是方夫人的主意,才给方少爷定下了这么个婚事,她假意笑着说道:“是啊,世人谁不知晓,金姑娘一手锻造的好手艺,这身体里面想来也是藏有一身巨力。”

    金芸听闻,还真的笑了,她道:“你说的还真不错,别的不说,力气大这一点,还真没谁能比的上我,不信,你瞧瞧。”

    说着,手上握着椅柄,微微一用力,只见手中的椅柄变成了碎沫。

    “哇!”方俊清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么一幕,瞬间惊讶的大叫。

    虽然金姐姐的实力他清楚的很,毕竟那场战狼到至今,他都记忆深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拜金姐姐为师,将一番功夫学到手,以后他就可以护着家中长辈和哥哥了。

    慢慢的,心中敬仰之情越来越甚,他大声道:“金姐姐,你简直越来越厉害了,从山中回来,这么长的时间都未见到你,可是我每日都能听到外面人谈论你的事情,简直是太厉害,太令人佩服了。”

    方俊清宣示着心中的感慨同时也有着一丝的委屈,如果不是爹娘不允许,他真的很想跑到金姐姐府上与她好好聊聊,甚至看看她锻造的兵器,要知道,兵器榜上的那四件兵器,名次名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却是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一面,难免有些好奇。

    方俊清咋咋呼呼的,而其他两人却是真的被惊到了。

    耿于淑更是吓的直接将手中已经裂开了一角的帕子给撕开,心中慌乱的很,就怕刚刚嘲讽的话让这人直接对她动手。

    她可没一块木头来的坚实啊,就算有,也绝对不想试一试。

    “好好好。”方夫人反应过后,双眼却是发着亮光,她道:“之前听闻俊清说你如何如何的厉害,可却也是说说,从未见过,没想到芸儿如此简直太让我佩服了。”

    方夫人不同于其他的夫人,女子贤良柔善,精通琴棋书画,便能入的其他夫人的眼。

    可偏偏她不喜这些,反而喜欢一些真性情。

    就比如耿于淑,耿于淑的性子在别的夫人眼中,那便是没脸没皮,臊的慌,可是对于她坚持以及的追求,到是让方夫人高看一眼,只是相处下来后,便有些不喜。

    倒是金芸这一手,倒是真让她大开眼见,别的不说,就是她家老爷肯定都无法做到如此,足以可见她的厉害了。

    当然,她对于金芸的喜爱,最为重要的一点,那便是金芸是她独子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一点想不喜欢都难。

    耿于淑看着方夫人拿着金芸的手,脸上的笑意极为的真诚,就连方小少爷,也是一脸的钦羡模样。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她所打的注意,绝对不会成功,甚至连一点的机会都没有。

    难堪充满了心怀,耿于淑里面起身,连声告辞都没有,就掩脸迈步离开。

    说话着的方夫人,并不是没有瞧着,只是仿若没有瞧见般,她微微抬了抬头,示意丫鬟跟着送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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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地动
    &bp;&bp;&bp;&bp;金芸而来,其实真的没什么事,倒是不知道为何,居然接着吃了顿午膳又吃了顿晚膳,才被人安排着送往了府上。

    这大半天的时间,唯一给她的感觉,便是方夫人真得很是热情。

    可是方府的情况,按理来说,方夫人不该如此热情。

    方夫人的嫡姐便是因为方亦烜的爹娘而自杀,只是这原由要怪他爹娘自然也是怪不得,毕竟是老天在作弄人。

    但怎么想心中都存在着一点疙瘩,方夫人两母子却对方亦烜好到如同亲生,甚至于比亲生的还要来的亲,倒是方亦烜这头冷着处理。

    这便是她想不明白的。

    金芸下了马车,正准备下车进入大门的时候,巧好在旁边看见了一人,她脸上不有浮现一丝的笑意,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我先去走走,你们先回去。”

    跟着金芸的几人顿时有些不解,却都是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毕竟给她们胆子也不敢去拦啊。

    “你怎么来了?”进了拐角,金芸浅笑着问道。

    方亦烜此时坐在轮椅之中,可是脸上却是轻松无比,显然他的双腿如今还是能够行走,只是为了瞒着他人罢了,他道:“我怕再不来,又知道何时能够见到你了。”

    方亦烜所在的位置边上,正好有一个石墩,金芸顺势坐在上面,说道:“这段时间不会再开炉了,倒是你,与我的八仙台之约,终归还是爽约了。”

    方亦烜微微浅笑,直接将手附在了她的手掌之上,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择日去?”

    “好啊。”金芸打趣说道:“那我们去八仙台又是赏何?琼花的残叶恐怕都没了。”

    “那也不正是另一番的景色么。”方亦烜说道,此时八仙台确实很无趣,天气又渐渐炎热起来,可是说,如果不是特意去往那个地方,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去往那处。

    金芸紧紧的望着他,半响过后,才缓缓点头,应答了下来,她道:“明日我在这里等你。”

    两人相约好,便离开,虽然未说,可对于明日的相约却是很敢兴趣。

    只是,他们都未想到过,这第二次相约八仙台,仍旧没能约成。

    当天夜里。

    金芸吹灭烛灯,脱下外裳,躺在床榻上,合眼睡下。

    不过,还未睡着,她又立马睁开了双眼,双手反手放在床榻,感觉到了床榻上总有一些的颤抖之意。

    没过多久,颤抖的震动越来越大,她翻身而起,将外衣披在身上,便开门而出。

    “这,这这是地动了吗?”

    “天啊,快快快些通知老爷夫人,真是地动了。”

    金芸一路上发现听到动静的人不少,本暗沉的府邸之中,添上了不少的烛光之色,等她到了爹娘的院子时,地动已经停止,一切又恢复了静然。

    “芸儿?”金蒋氏披着外衣,见到了来人,一脸的惊慌在黑色之中仔细着打量着小女儿,好在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连忙说道:“你先别回院子,在这边待着,等将人都唤过来,待在一起安心些。”

    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能发现里面带着的一丝颤音,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未体会过地动。

    可虽然没体会过,却也是知晓地动带来的危机。

    就是上一次听闻到,还是十几年之前,据说是南方发生了地动,死伤无数,数千家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别慌,已经没事了。”金老爷子安抚着,脸上带着一丝的沉重,地动的时间不长,只是稍微感觉到了一丝的动静,京内肯定不会出大问题,可是其他地方不知道此时如何了,只期望这次地动不会太厉害。

    大半夜的,整个上京的人基本上都没了睡意。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次地动并不严重。

    可惜仍旧有伤亡传来。

    “王鸿胪府上死了一人,因为太过惊慌,起身逃跑的时候不慎装懂了桌角,就这么没了。”

    “听说参政大人的夫人受了重伤,当即派人去寻太医,好在捡回了一条命。”

    “京城内的百姓死的倒不多,可是受伤的却不少,京内的大夫如今可是忙得不行呢。”

    “唉咱们着都这般了,更别说城外的人,还不知道如何呢。”

    惊慌过后,难免的就是到处打听消息,虽然坏的消息不多,可众多人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京内是什么地方,尽是些有钱的人家,房屋都是崭新,可是外头呢,哪怕地动不大,一些建了许久的老房子,说不准就抵抗不了,崩塌了。

    又是半夜时分,谁家这个时候不是睡大觉,又怎么来的急逃跑。

    “阿弥陀佛,老天爷一定的保佑啊。”金蒋氏眼眶有些发红,家中人倒是没事,更是整个府上虽然有些受伤的也不过都是些轻伤,只是这消息一件一件传来,自然还是有些为其他人觉得可惜。

    “无需担忧。”金芸开口劝到,她双手放在娘的肩膀上,说道:“朝廷的人已经有了动作,想来会救助不少人。”

    发生地动的地界,肯定就在这附近,朝廷的人能够及时过去救援,就这一点,便能剩下不少的时间,也能够救更多的人。

    金芸抬头,望了望天边出现的光芒,已经一夜过去,而近日,正是她与他约定的日子。

    她抿嘴有些不喜,哪怕府上并没有人出事,她也知道八仙台的约定又去不成了。

    现在这般时刻,爹娘定是不会同意她出府,更何况还是去到京城之外的山林之中,想想就不可能。

    “那就好。”金蒋氏拍着胸膛,她是农家出身,自然知晓靠天吃饭的道理,虽说不是闹天荒,可是地动对于一般的农家人来说,也算是一个天灾。

    如果一个不好,损失的可不是一年到头的粮食,而是居家的住房了。

    要知道,想要能建起一栋房子,最少也得十两银子,好一点的更甚。

    这农家的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银子的又能有几个呢,没了房子,连个容身的住所都没了,何其不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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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宫殿
    &bp;&bp;&bp;&bp;朝廷出动的很快,却有更快的人。

    就在当日,守在京城大门的护卫,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现今日京城的人,有很多。

    而且,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而且都是拖家带口,想来就很不对劲,他挥了挥手,道:“将城门关闭。”

    其他人听着就是一愣,顺着那人的视线一望,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便立马将城门关闭。

    这一下,倒是让城外赶来的人有些懵了,哀声求着让他们进去。

    贾护卫望着城门下的众人,便让手下将之前已经进了城门的人唤了过来,他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士?”

    被带来的农家人看到官兵的举动,生怕自己被赶出去,他弯身道:“草民是邹家村的人,昨日地动,村子里突然坍塌,好在乡亲们逃的及时,不然就跌落洞底,生死不明啊。”

    邹民说着这番话,心底之中仍旧恐慌到不行,崩塌的地界正好是村子中央,那附近的乡亲全部都跌落下去,生死不知。

    如果不是他们的房子在村子的边角,想必他此时也是落个跌落洞底的下场。

    可即使庆幸,眼见着洞底如同吞噬的怪物,一个空洞越来越大,他们也是恐慌的不行,联合着活下来的人,全部都拖家带口的来到上京内,就希望朝廷能够给予他们帮助。

    他们还想着上京离的金那里想到,他好运,可其他乡亲们却被关在了城门之外,此时的心情,隐隐约约多了一丝的绝望,他连忙道:“官人,草民村中根本无法住人,乡亲们才会前来,您将他们关在城外,他们无路可去啊。”

    邹民虽然害怕官差的人将他也赶出去,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乡亲们在城门之外却无法进入,这样的事他是真的做不出来。

    “哦?”贾护卫面上有些沉重,特别是看着外面堆集的人越来越多,他挥了挥手将人将此人待下去,他去禀告此时的情况。

    人自然是不能放进来,毕竟城内的贵人多,这些乡亲全部挤进去,难免会惊扰到其他人。

    当然,也不能放任不管,只能另寻个地方安置,不然会闹得民心惶惶。

    不出半日,因地动导致塌陷的事,越传越广,城外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这人一多了,难免之间会有一些事发生,半天不到的功夫,守护着这些百姓的人就弄的很是疲倦。

    打不能打,骂了也没用,好在这个时候,城内的好心人知晓这边人聚的多,送来了衣物和吃食,才勉强维持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外临时搭建的草棚外,跌跌撞撞的走来一人。

    坐在草棚外的人见到这人,先是惊讶一愣又赶紧着大喊道:“天啊,快快来个大夫,这人伤的可真重。”

    只见那人,浑身上下见不到人的模样,脸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血迹混着泥土,也不知道怎么坚强的走到这边来的。

    其他人一听,连忙上去就是搭把手,将浑身是血的人给抬了进来。

    草棚里面的人,虽然都是逃难而来,可是受伤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就是有,也全部都是轻伤。

    就这人受的伤势,是所有人中最为严重的一人了。

    “好在流血虽多,却并未伤到要害,等以后好生养着,便无大碍。”大夫起先也是吓了一下,仔细查看一番后,便放了心。

    而这个时候,邹民上前,他仔细看了眼那个满脸是血污的人后,不确定的道:“是舟子么?”

    邹民便是先前被护卫带去问话的人,起先还担心被人赶出来,后来看到城外的生活比城内的还要好,不用花钱吃住朝廷都能解决,便又主动带着家人出来住在草棚之中。

    本过来是看看热闹的,哪里想到这满脸看不出面容的人,居然与同村的一人很是相似,便开口询问出来。

    那人脸上污垢,双眼更是直直的,从来到这里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想来是被吓得不清。

    没想到这么一问,他双眼眨了眨,脖子僵硬的移转过去,见到说话那人后,顿时嘴一张,就哭嚎了起来。

    “邹哥,我爹,我娘啊。”舟子嗓子粗哑,哭嚎的声音让周边的人顿时就是眼眶一红。

    虽然他们无事,可是并不代表没亲戚家人离去。

    邹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所有的话语都太过空洞,他道:“以后就替你爹娘活下去吧。”

    舟子哭嚎的声音一顿,他从洞底爬起来的时候,周边确实有人,可惜那些乡亲,却没有他那般的好运,不过倒是没有瞧见爹娘的影子,说不准带人过去找,能够找到,他双手抓着邹哥的说,哀求道:“邹哥,救救我爹娘吧,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现在就等着我们去救他们。”

    邹民哑然,他不是不想答应,而是不能答应。

    说都不确定,会不会再有第二场的地动,他不能抛弃着家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舟子再次说了几声,邹哥并未回应,就是连周边其他的人也是别过脸,没有答话。

    他咬牙,自然知晓自己的央求是在为难人,可是如果不这样去做,爹娘连一丝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他道:“官差呢?朝廷有没有人在这里,我有要事要说!”

    邹民不忍,他劝道:“舟子你这般又是何必呢。”

    在他看来,舟子完全是做无用功,就算将皇帝老儿叫来,都没有用处,他们不可能派官差去救人,最起码不是现在。

    可是舟子一再要求,邹民无法到底还是去叫了人。

    贾护卫虽然忙碌,却也没推迟,跟着一道过来。

    他的来意,本只想安抚一般,却不想,此人口中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洞底有一座宫殿?!”

    舟子咬牙点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是真的,他道:“我一介草民,并没有讲过宫殿,虽然并未看到全部,可那里却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最为精美的地方,就如前年公主出嫁,远远望去的宫殿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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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生意
    &bp;&bp;&bp;&bp;邹家村因地动导致地面塌陷,结果有村民在下面发现了一座宫殿。

    这件事不胫而走,基本上京内家家户户都知晓了这件事。

    同时,不由的商讨起来,这座宫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那人是不是被撞傻了,才说的胡话呢。”吕氏这几日过的日子并不好,海儿难以怀孕的事,虽然说是要告诉郑宽,可一直被她先拦了下来,就怕郑宽听了后的反应,是自己最不想发生的那种。

    所以,她现在听到什么,开口说出的话都是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胡咧什么。”金蒋氏白了她一眼,说道:“朝廷早早就派人过去了,如果是假的,消息早就传回来,正是因为没有消息,恐怕这件事还真是真的。”

    “行了,真假与我们无关,不过这段时间都暂时不要出府,都待在府中给我安分些。”金老爷子开了口,这番话虽然是对众人说的,可视线却落在了小女儿的身上。

    金芸抿嘴一笑,表示着自己答应了。

    爹娘担心也不是多事,从地动开始后已经三天过去,可是余震却断断续续的发生过两三次,仍旧是很小的震动,却依旧能感觉的出来,就这般的情况,爹娘准备他们出去乱跑才怪。

    而且,城外挤满了人,人鱼混杂,隔三差五的都会闹出一些矛盾,好在朝廷的人出手迅速,都将事给压了下来。

    “我们不出去无事,可是二郎做生意的,也不能长久的待在府上,不然好不容易有起色的生意又要没了。”舒氏担忧的说道,心中却是隐隐约约有着自豪。

    要知道,金家四个儿子当中,最为无用的便是二郎,贪杯不说,又是个极其懒惰的人,唯一好点的便是能听进她的话。

    可就是如此,这么多年来也闯了不少的祸事,哪里想得到,如今二郎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对于经商极为的热衷,一改之前的懒惰,哪怕手下有不少的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虽然也有府中的帮助,可是如果他自身拿不起,如今的生意也不会越做越火。

    她道:“这几日他都没睡个安稳觉,天不亮就起身离开,我都担心他的身子能不能抗下去。”

    “郑宽也是呢,因为太忙,我都几日没能和他好好说说话了。”金海说的话,声音是越来越小,只因到底是晚辈,不敢将这番委屈说出来,毕竟郑宽做的是正事。

    吕氏勾着闺女的肩膀,说道:“这忙起来肯定只是忙一时,慢慢就好些了。”

    金蒋氏却有些不明,她问道:“二郎他们如今做的是什么生意?之前说只是在上京开个铺子罢了,怎么会忙成这般呢?”

    这一问,就问出问题来了,在场所有的人,居然都不知道金启武等人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只知晓他们忙碌的很,从天不亮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疲倦的回来。

    所有的人彼此对看一眼,发现对面人脸上都是一脸的疑惑,让他们不由浮起了一丝的担忧。

    要说金启武等人,此时确实是在做生意。

    只是,这生意的合伙人,确不是一般的人。

    正是陵王。

    能搭上陵王这条船,哪怕就是一件极小的生意,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金启武起先想着的,是将生意做大做红火之后,再将此事告诉家里人,让他们也开开心心。

    可渐渐的,他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与陵王合作的人,倒不是砒霜的生意。

    在他上京并没有多久后,砒霜便以铺开在整个市场之内,偶尔有时间去视察两次便能行,根本就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结果,有一次无意中与陵王有了结交,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有了生意来往。

    而这个生意,也与‘金’有关,倒不是兵器之内,而是金制的饰物。

    在上京这个地方卖饰物,只有精致好看,还真的不愁卖。

    又有陵王当靠山,这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大。

    只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启武却发现,陵王居然与靳家的人越走越近。

    甚至,他无意中居然听闻陵王有意与靳家的人结亲。

    这时候,他便觉得不对劲了。

    靳家与金家之间的隔阂,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知道是水火不容的境界。

    如果靳家搭上了陵王,陵王势必与金家成了敌对的那方,那他的处境就极为的尴尬了。

    金启武不比以往,心存侥幸的意思,他能有什么本事,靠的还不是背后的金家已经四弟的官职罢了,这才是陵王对他另眼相看的原由,但凡陵王与金家成了敌对,他便是第一个受到波及的对象。

    他仔细想了几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不如尽早断了为好。

    所以这几日,他和身边的人做着后续的准备。

    既然决定断掉,他也不贪这里的一丝一毫,直接将账本算了出来,决定净身离开,因为他要的便是快,能够尽快的脱离陵王这条船。

    “二叔,库房的三套首饰的账簿,仍旧没有寻到。”郑宽脸上有着细汗,心中是急的不行。

    库房里面的首饰都是极其的珍贵,别说三套了,就是一套的价值都会让惊愕。

    首饰没了,账簿寻不到,金额也对不上,这三套首饰的银钱就要堆到他们的身上。

    金启武一听,便知道糟了。

    他将另外一本册子拿出来一番,心中细算,三套首饰价值居然是三千五百两,如果是卖出的话更贵。

    他咬牙,库房的钥匙就他和陵王的手下有,他能保证自己的人绝对不会动库房的东西,这里面到底是谁动的手,他心知肚明。

    从经营这家金铺开始,短短时间,他就赚了五百两银子,却也不过是这三套首饰的零头罢了。

    他沉稳着心,道:“再找找,也不要拘着就这个月的账簿,将以前的那些都翻出来找找。”

    郑宽听了点了点头,他道:“行,我这就去。”

    说着,便一溜烟的跑到了后屋寻找着账簿,首饰不见了是必然,如果连账簿都没有找到,恐怕这债真的要他们自己来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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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三千五百两
    &bp;&bp;&bp;&bp;金启武虽然吩咐着,却也知晓,要找到三套首饰的账簿,很难。

    甚至没有一丝的希望。

    这家金铺,物件由他所管,账却是陵王的人来算的。

    只要找到账簿,这件事便和他们没有关系,关键却是,能不能找的到。

    三千五百两。

    金启武细算着手中的银两,他咬牙还能够挤出一两千的银子来,剩下的就是将他卖了都没有法子。

    如果真的不成,恐怕又得麻烦家里人呢。

    他是真的不愿意如此。

    一次赌博输了几十两的银子,差点害得一家人离了心,这次更不用多说,三千多两,没几个人家中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就算爹娘能够拿得出来,他也没脸要啊。

    金启武虽然有些急,却并没有慌乱。

    他想着,如果实在不行,干脆将砒霜中的生意,转出去,到时候只拿工钱不拿分红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办法了,砒霜的生意虽然比不上金铺来的钱快,最起码很稳当,如果就这么做下去,三年之内能拿到三千两不难,可惜的是,他没法等了。

    将其他的物件都收拾好,金启武想着如果郑宽仍旧寻不到,就算了。

    现在最为主要的,还是尽快与陵王断绝关系,省的到时候又出现什么差错。

    就在他埋头整理的时候,铺子里进来一人,只见他双手抱着一个木盒,开口说道:“金掌柜的,在下暮羽,乃是陵王身边的人。”

    金启武闻言抬头,隆起眉头打量了他一番。

    他虽然与陵王做生意,却见到陵王的次数不多,主要还是同陵王身边的一个管事交往的多。

    不过,他倒是听说过,陵王身边有两人,极为得他看中,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暮羽。

    他双手抱拳,打着招呼:“久闻暮羽先生大名,没想到今日能与您一见。”

    暮羽将木盒放在柜台之上,他道:“金掌柜无需这般客气,我不过是王爷身边的属下罢了,如何能得先生一称。”

    金启武来到上京之后,首先学到的一点,便是对于对方自嘲的话语,绝对是不能当真,但凡当了真,蠢的就是自己了。

    他挥了挥手,说道:“暮先生先坐,我让人给您倒些茶水。”

    “好说。”暮羽坐在一侧,脸上流露着的是显而易见的傲气,对于这人他无需客套,金府他是不能惹,却不代表所有的人金姓人家他不能碰。

    只是柿子捡软的捏罢了。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木盒,说道:“金掌柜打开瞧瞧,这算是我送与你的见面礼。”

    金启武面上一直带着笑意,从他打算与陵王的人断开关系之时,他就知道陵王的人一定会看出些什么。

    如今,此人前来,定是有原由,他也不多问,直接将木盒打开,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只见木盒之中,正是先前丢失的三套首饰,价值三千五百两的首饰。

    他思绪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将木盒关上,说道:“暮先生客气了,这份见面礼太过昂过,恕我没法接受啊。”

    是啊,三千五百两的大礼,哪怕心中渴望的很,但是他都绝对不能收下,一旦收下,他便两面不是人了。

    “金掌柜无需客套,这礼与王爷并无关系,真要说起来,也算是在下为了好友而送。”暮羽眼眸一眯,随即有恢复过来,他不担心金启武会不会收下这份礼。

    或者说,收或者不收,等他来说都无所谓,他要的只是金启武做出一个决定罢了。

    “哦?不知道暮先生的意思是?”金启武却听的有些不明所以,为了一个好友便送上这么一份大礼,让他十分不解的同时又不敢深究。

    “在下好友为尤陌,想必金掌柜应该不陌生吧。”暮羽开口,手指在桌面上不住的点着,他再次说到:“如果金掌柜忘记了,在下倒是能够提醒一下,他可是王爷最为信任的人。”

    尤陌?金启武听着确实有些熟悉,可是突然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而正当他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猛然反应过来。

    尤陌不正是救下金叶的那个公子么?

    甚至,他仿佛在其他的地方仍旧听到过尤陌这个名字,却使劲去想偏偏想不起来。

    “尤陌与掌柜家的姑娘早已相识并互通了心思,不如这当做聘礼,金掌柜觉得如何?”暮羽直言,他也不想多说下去,按着他的意思,就凭金启武的条件,能与王爷搭上这个关系,简直就是走了大运。

    咯噔一响,金启武总算想起尤陌这人到底是谁。

    之前妻子有跟她委婉的谈过一次,金叶与外男有过书信来往,他倒是没有那般的迂腐,本想着既然金叶喜欢,而男方只要不是太差的那般,同意也行,毕竟这是金叶所喜欢的,和喜欢的人相处一生,总比和一个不喜欢的来的强。

    可是,妻子却是一点都不愿意,说那人是别人府上的小厮,有着卖身契的那种,金叶嫁过去只能为奴为婢,为此他也不赞同。

    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妻子口中的小厮,居然就是陵王身边的左膀右臂。

    早知道是这般,他一定会让金叶早早的死了这条心,他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他道:“如此真是不巧,叶儿年纪不小,前段时间已经与他人定下婚事。”

    暮羽冷笑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既然这般,在下倒是很想认识认识那户人家,说不准,还真有认识的机会。”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离开。

    金启武却是慌乱的不行,总觉得这人来此的目的是针对着他。

    “二叔,账簿还是没”郑宽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可看见桌面上的东西后,又是一惊,他连忙上前过去查看了一下,讶异的道:“二叔,这三套首饰在哪里找到的?太好了,我们不用赔了。”

    如果先前是惊慌,那现在便是大喜了。

    三千多两啊,简直就是一笔大到再也不能大的数目了。

    “放下,让人送去陵王府,这东西我们不能要。”金启武咬着后槽牙,这首饰一收下,相当于他用女儿去换的,他自然是不能收,也绝对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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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别哭
    &bp;&bp;&bp;&bp;郑宽有些不解,不过既然二叔让他做他便做。

    来到上京这么多日子,他差不多是整日都跟着二叔身后跑。

    不得不说,短短的时日,比他在村子里卖花所经营下来的经验还要多的多。

    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一直跟着二叔做生意,哪怕这次要赔上这么多银两,他虽然慌乱,却不绝望,因为他知晓二叔肯定还是有法子。

    哪怕艰难,这个困局也不是不能解开,不然也不会看到送上门的银子却还有反送回去。

    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厮,牢牢的抱着木盒,总算送到了陵王府的大门。

    这一路上是胆颤心惊,就怕手中的首饰出了问题,不然他可真的赔不起。

    “两位小哥,现下已无事,你们可以先回去歇着了。”送完了东西,郑宽抱拳对着身边的两人说道,二叔交代着,送完物件后,便能直接回府上,这几日金铺不在营业,等算好账后,便直接与陵王断绝开来,能不沾染上最好。

    两个小哥能平白赚个休息的时间,自然是喜欢,连连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陵王府离金府有些距离,郑宽想着今日还早,便准备去街道上逛逛,与金海买些吃食。

    这来上京,本是打算两人来好好逛逛。

    哪里晓得,他整日里跟着二叔跑,金海却独留在府上,难免有些心亏,得好好补偿补偿与她。

    经过小巷,郑宽的步伐突然停顿下来,他往后退了几步,却在墙角看着一个蹲着的身影,有些熟悉。

    他知道自己不该走上前,毕竟上一次伸出援手,却差点被人缠住,回去之后金海更是与他闹了几日的小性子,可是看着蹲着的人瑟瑟发抖的身子,让他视而不见就这么的离开,他还真的做不到。

    想了想,他慢慢走到那人身前,拿出荷包,将整粒的银锭子拿出来,剩下的散银子仍旧放在荷包之中,将荷包放在这人的身前,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刚刚迈出几步,后面传来一声极为微弱的了声音,她道:“我就知晓你的,心肠极好。”

    郑宽身影一顿,他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他的心肠好不好,暂且不说,但是他绝对不会好在将一个陌生的女子带到府上,好了这陌生女子,却让家中人生了闷气。

    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

    并没有开口回答什么,郑宽仍旧向前走去,他虽然并未回头,可是听到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甚至迈出几步之后,后面的人想来是站不稳,直接扑到在地,哀声呼痛出来。

    可是,郑宽却没有任何的停顿。

    他不忍看着一个女子流落街头,生了病都没个住处。

    可他将银子放在了这个姑娘身前,这便是他的好意,至于其他的,他绝对没有想过。

    温月晴微微抬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咬牙。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心会如此硬,她不求其他,只求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而已啊。

    以她的容貌,并不是寻不到一个好地方。

    可是,眼前离去的这人,却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不将她放在眼底的人,这样的人,不知为何却渐渐占据了她的心里。

    郑宽离开后,并未在街道上停留许久,买了一些零嘴后,便回了附上。

    在丫鬟那得知,金海去了爹娘的院子里,他想了想便拿着零嘴转身过去。

    哪里想到,刚进了院子,就看见金海脸带着泪痕,而岳母更是落泪不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的情况,不由有些慌神,连忙上前问道:“这事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金海脸带讶异,她没想到今日郑宽会这么早就回来,连忙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痕。

    “没,没什么。”吕氏赶紧着张口,她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可用了午饭?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

    “不用,在铺子里已经吃过了。”郑宽知晓两人肯定是有什么事,却不好说出来,也不打算深究,便将买来的吃食放在桌面上,对着媳妇说道:“你不是喜欢这个么,尝尝看味道如何。”

    瞧着郑宽对她的好,金海心中没有一丝的欣喜,反而堵塞的厉害。

    今日娘与她说了许多,都是关于子嗣的事,娘让她再缓缓,不急着告诉郑宽,本来她也是有迟疑,可是看着郑宽对她的好,她真的不忍心将他一直瞒下去,她小声开口,说道:“太医说了,我也许不会有孩子。”

    “胡说什么,并不是没有希望,只是会艰难一些。”吕氏大惊,连忙将话给圆回来。

    郑宽恍然,他总算知晓了这几日为何媳妇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他还当是因为上次在街道上遇到有姑娘与他拉扯,才会如此。

    却想不到,居然是这般。

    瞧着媳妇眼眶中又掉落的泪水,他连忙用手擦了擦,说道:“这事不是早就知晓了么,你别当心,爹娘其实与我也谈过,如果实在不行,哥哥们多生几个,大不了过继一个就是。”

    在沅里镇的时候,他就和媳妇多次访大夫,得到的答复有好有坏,他当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娘有一次瞧出不对劲,也询问过他,他也没瞒着。

    他并没有说,爹娘第一次知道时,脸上也是难看的紧,也是经过几次的安抚才将他们安抚好。

    在他的认知中,金海能嫁给他,是他的福分。

    两家人虽然定亲,可在成亲前夕,金家便发了家,本可以毁婚不嫁。

    可是金海仍旧嫁给了他这个穷小子,就这般的情分,他心中发过誓,这一辈对媳妇一定会很好很好,不过是孩子罢了,如果真的没有这个缘分,就将这个希望寄托在下辈子吧。

    金海一听,哪里还顾忌的了其他,直接扑上前牢牢抱住郑宽,将头埋在他的颈项痛哭了出来。

    她这几日,真的瞒的好累,几次想要开口都说不出来,就怕自己看到郑宽失落了模样。

    “好了好了,别哭。”这一下倒是将郑宽给吓了一跳,连忙安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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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地动
    &bp;&bp;&bp;&bp;几人担忧许久,又艰难瞒了许久的事,就这般的落幕。

    可是,但凡听到的人,都是欣慰的掉了几粒泪珠,不得不夸赞几句。

    特别是养胎的舒氏,听闻到这事后,对于郑宽这人,有了不同得见解。

    “郑宽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金启武说道,这些日子,郑宽一直跟着他跑,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却不得不说,适应的很快,甚至比他还要来的快。

    舒氏摸了摸并不显怀的肚子,她道:“起先我还跟大嫂抱怨过郑宽的不好,现在想想还是我不会看人。”

    再一次佩服大嫂选女婿的眼光,当真是强了她不止一点半点,可同时她又想起了许三想要求娶金柳的事,当时大嫂的语气中,其实也蛮认同这事,她开口说道:“你说,许三和金柳的事…”

    “这事不用说了,既然已经拒绝,便别再提起吧。”金启武挥了挥手,因为舒氏的不同意,最后他还是回绝了许三提亲的事,两人之间不由有些尴尬,前些日子正好沅里镇有事,许三主动提出回去管理着镇上的生意。

    现在又提起,只会让许三更加的尴尬罢了。

    都说他都许三有恩,可是谁都忘记了,最开始是许三救了他一命。

    不,是救了他两次。

    一次在废墟那边的一句金言让他猛然醒悟,没有做不可弥补的错事。

    再有一次,便是他被打折了腿,还是许三将他送回了村子里,不然他恐怕不是痛死就是饿死在那片荒野了。

    两件事加在一起,终归来说,是他欠许三的更多。

    舒氏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虽然知晓大嫂眼光是不错,可让她选个乞丐出身的人当女婿,怎么都还是有一些的不情愿。

    ……

    街道上流传着的,仍旧是因地动发现宫殿的事。

    只是可惜,几日过去了,官差那边仍旧没有丝毫的消息传来,据说是因为宫殿离着地面太远,又只是露出了一点的面貌,想要进去探一探,还得将地面给挖开,这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完成的。

    而这日,又有一个消息,让不少人觉得有些讶异。

    王爷府的陵王,居然将靳家姑娘抬回了回去。

    没错,是一顶轿子抬到了王爷府上为妾。

    更是没错,就是那兵器榜上排名八十几的靳家铁娘子,靳瑢瑢。

    一个榜上有名的铁娘,居然给王爷当妾,对于铁匠来说,简直是一大耻辱。

    哪怕是委身与王爷,妾终究是妾。

    这一消息传了出去,不少热衷于打铁兵器的世人,是火冒三丈,更有不少人恨不得跑到王爷府大门前破口大骂。

    还有更甚的,就在这日,一些人前往排行榜前,入目的兵器榜单上面,靳瑢瑢三个大字,不知道被谁用给划掉了。

    而当事人,靳瑢瑢身穿一身玫色的衣裳,坐在铜镜之前。

    铜镜里的女子很是靓丽,甚至美的让她有些不敢去看,不想去认。

    今日便是她人生中的分界线,她从小就知道,如果想要达到那个地方,必会抛弃许多,而这次她所要放弃的,便是她最为不想抛弃的东西。

    吱房门被打开,陵王缓步走了进来,他看到屋内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他道:“靳姑娘,你今日真的很美。”

    “王爷,您该唤我为瑢瑢。”靳瑢瑢苦笑一声,她并不觉得今日的她很美,反而觉得是格外的难看,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作呕。

    特别是身上这身玫红色的衣裳,恨不得撕碎了它。

    陵王将手放在此人肩膀之上,缓缓揉捏。

    虽说是他纳妾,却是靳瑢瑢主动来求,如果先前他还有一些的迟疑,等见到靳瑢瑢的嫁妆之时,所有的迟疑顿时消散,反而对于这次纳妾,更为的满意。

    兵器榜排名第八十九名的缠丝剑,便就在这次的嫁妆之中。

    他寻觅多年,费了多少的精力财力,却没能得到一把宝器,却不想,今日就这般的轻而易举的得到。

    如何让他心中不喜。

    再来,靳家的人将缠丝剑奉上,反而让他在圣上面前更加有了借口。

    他一个王爷与靳家结亲,本就会引得圣上的猜疑,这下他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这世上谁不知晓他寻觅宝器多年,这次之所以会纳靳家的人,自然也是为了宝器而不是为了其他的意思。

    夜色降临,月光朦胧,明明是夏季,却是一片春色。

    而在京城之外的邹家村。

    却是热火朝天,贾护卫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低头俯视着洞底,冒尖的琉璃屋顶,在月光之下闪烁无比,仿佛如同流光的珠宝一般,让人舍不得引开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如此大费周章将一座宫殿建到地底之下。

    没错,正如那乡亲说的,正是一座宫殿。

    恐怕,就是圣上所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来的珍贵。

    哪怕如今只能看到宫殿上的屋顶,可是以琉璃为瓦,足以可以看出它的珍贵程度。

    “大人,洞底又塌陷了。”来人急冲冲而来,洞底塌陷一次,代表着他们就有人会被埋在地下,丧命于此。

    “可有伤亡?”贾护卫问道,上面安排他负责此地,从一开始被予以重任的欣喜,到如今的麻木。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问出这句话,只是对面人给出的数字,他却是牢牢的记在心中。

    从开始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五日,可这五天之内,就有十二人埋在山地之中,有三人丧命于此,剩下的九名却是连尸首都无法寻到,也不知道该不该期望这些人能够活下来。

    可是如果活了下来,他们无法尽早的寻到,恐怕都会活活被憋死饿死,还不如早些轻松离去的好。

    “失踪一人,有三人轻伤。”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又一人飞驰而来,脸上却是带着浓浓的喜意,人还未到跟前,就听到他大喊着说道:“发现地道,在山洞之中发现了一处地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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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等你
    &bp;&bp;&bp;&bp;地道通向哪里,外面的人自然不会知晓,朝廷的人也不会让他们知晓。

    毕竟光从屋檐来看,这个宫殿里面能够寻到的物件肯定是不凡。

    说不定就有人听闻到消息,便打了什么主意,耽误了他们的时间,还不如从头瞒到尾。

    这个时候,派去的人已经进入了地道,而外面的世人还当朝廷的人正在挖坑。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

    虽说一次地动受了惊,却好在并没有多大的伤忙人数,前几天聚集在城外的乡亲,也有了更好的安置,如此看着,倒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脸上带着的惊慌也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金启武却是向小妹开了口,将金铺以及陵王的事说了一遍,更是将如何填补这三千多两银子的窟窿给说了出来。

    金启武说完,脸上带着悻悻,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跟家里人说,反而令他们担忧,再来,这话说出去,恐怕家里人又会对他改观,本来做的好好的,结果这才没有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难免会看轻他。

    对小妹说,是不得不如此。

    在砒霜生意上,小妹占主卫,他想将砒霜生意的股份抛售出去,虽然不用经过她的允许,却还是要同她说一声。

    反正,她早晚都会知晓的。

    金芸听过之后,点了点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如今不是不能拿出三千多两银子,光是两把兵器卖出去,在京内她这个年纪的人,恐怕都没有她来的富有。

    可是,她不愿意替二哥填补这个窟窿,倒不是舍不得银钱,而是知道,但凡她出了手,以二哥的性子说不准以后做事仍旧不会顾及这么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每次出了事后面有人帮他善后。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改不了。

    可是将属于他自己的股份卖了出去,对于二哥来说恐怕也是肉痛不已,要知道砒霜的生意,来钱虽然慢了一些,可是细水长流,不知不觉中就会累积起一大笔的银子,现在出手出去,必亏。

    不过,能够让二哥长长记性,也划得来。

    “那行,明日我就传信给白少爷。”金启武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怕小妹不答应,而是不想看到小妹对自己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如今这般平平淡淡的,反而让他心中稍微好受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妹这般的情绪,他将自己以后的打算缓缓说了出来,他道:“上京还是不适合我,这里的人太过精明,我待下去也只有被算计的份,我想着等你们的婚事都定了下来,还是回沅里镇先待上几年,慢慢积累经验了,再看要不要来上京。”

    这是金启武内心的想法,从这件事后,他是真的怕了,倒不是怕人算计,毕竟做生意这事,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谋算你,比的就是道行的深浅罢了。

    只是他的道行不够,他这次虽然栽了一个大跟头,却不得不说,从里面也学到了不少,只是他没资本被人一直算计下去。

    而他口中的你们自然是小妹和他的两个闺女的婚事。

    小妹不说,他两个闺女也要开始计划计划,特别是金叶,绝对是不能与陵王府的那人扯上关系。

    不然,倒成了左右不是人了。

    陵王纳靳瑢瑢为妾,何尝不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如果让金叶又嫁给陵王的手下,哪怕是最为得力的左右手,充其量也是一个奴仆,这个也能暂且不提,主要的还是不能与陵王搭上关系,不然他都没脸见金家的人。

    他道:“我瞧着金叶与你的关系越来越好,不如你帮着劝劝?”

    金芸毫不犹豫就摆手拒绝,她是傻了才会接下这个差事,让她出手好好教育几个小的,这还容易办,让她劝道金叶,就是她劝了,以金叶的那个性子,准又会恨上她。

    她倒是不怕金叶恨,只是完全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会去做,道:“你是她爹,你来开口她怕是更能听进去一些。”

    金启武哑然,知晓小妹是不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

    是的,连他都知晓这是个苦差事,偏偏舒氏有了身孕,她的年纪又有些大,让她去办最为容易,却难免会受气伤了身子,得不偿失,他也舍不得。

    至于老娘也是如此。

    而正当他头疼的时候,完全不知晓,他口中的金叶早已偷偷跑了出去。

    此时却是一脸娇羞的被人送到了府邸大门之处。

    她脸上一直带着红意,别扭的扯着衣摆,羞涩的小声对着眼前的人说道:“那我等你。”

    被着这一双眸子注视着,尤陌心中并不是滋味,却不得不开口说:“我明日便会让人来提亲。”

    他说完,恍然记起,与金叶第一次相见。

    在人潮拥挤的街道里,他不是不能独自善身,却因为那双带着惊慌的眸子,他鬼迷心窍的挤了过去,两人相互扶持走出拥挤的街道,却不想在巷子里遇到了歹徒。

    这一切,完全都属于意外,却让他么经历了以往并未经历过的事。

    甚至,在京内与她相见,也是一次的偶然,他心中也是欣喜万分,却不想自己的无意之举,将这个姑娘渐渐的推到了王爷的眼前。

    后面的事,哪怕他不乐意,却架不住已经发生,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狠心一些,而不是一拖再拖,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伸手将她发丝拨弄在耳后,轻声许诺道:“我会对你好。”

    不过是几个字,却是他的承诺,金叶如何真的嫁给了他,会是怎么的为难,他一清二楚。

    之前的事他可以不记,可是从这之后,他不会再让人算计,他也可以开始反抗了。

    金叶脸上的红意更甚,可是却没有羞涩的跑开,如果不是大门这里还有其他人,她恨不得狠狠的抱了上去,哪怕不能,她也是眼眸中散着亮光,同样的许诺道:“我也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站到你的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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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愚蠢
    &bp;&bp;&bp;&bp;金叶被人送回来,被谁送了回来,并没有多久,四房的众人没过多久便知晓了。

    金启武这个时候还待在小妹这说话,被人告知的时候,便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黑沉一片。

    他可是交代过几次下面的人,让她们看好人,不能让金叶离开府中一步。

    可是如今呢,金叶不但已经离开,还被尤陌给亲自送了回来。这其中的时间定是不短,可是金叶院子里的人,却将此事瞒了下来,都没人禀告过一声。

    这代表着什么,他心中清楚的很。

    恐怕是有人授意,才会如此。

    他站起身,愤然的离开向着一条路而去。

    这个方向,通往的不是金叶的院子,也不是爹娘的院落,而是主家的大院。

    凭着一腔怒火,金启武怒气冲冲的就这么冲到了金先钧的书房内。

    金先钧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除了三弟居然还有人敢擅自冲进他的书房。

    不过,也是如此,不可否认,当没有见到来人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这人便是三弟。

    守在外面没有拦住的小厮,心中也是一惊,将自己骂的要死,怎么就这么的被人给冲了进去,不过这四房的主子力道可真不大,不愧是农家出身的。

    小厮看着老爷挥了挥手,他便战战兢兢的守在了书房外,里面不久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只是离得有些远,并不能听到什么,不过想来这四房的主子是吼出来的,不然他肯定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就是不知晓这四房的人如此怒意,也不怕起到了家主,再被赶出去。

    两人同在一屋的时间并不长,小厮便听到后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四房的主子仍旧是一脸的铁青,出了门便直径离开。

    倒是家主,脸上虽然平静,可是脸颊上一鼓一鼓的,显然是被气到了。

    金先钧听到的那些话,他如何会不气。

    什么账簿账本他根本来不及去看,便起身去往了金曹氏的院子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老远就能听闻到一阵的笑语声,金先钧听着没觉得欢喜,反而是更加的带着怒意。

    他直径走了进去,里面的声音嘎然而止。

    金曹氏到底是陪伴老爷多年的身边人,瞧着他的神色便觉得不对,连忙给周边的人一个眼神,让她们先行离开。

    哪里知道,金先钧便率先发了难,他道:“四房的人,你是安排下去的?”

    四房的人,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伺候的下人。

    其实这话,金先钧无需问,便能确定。

    这府上如今还不是归金曹氏管着的,自然是她安排的。

    她点了点头,道:“自然,可是有谁跟老爷说了什么不是?人都是拣好的挑,我可没亏待着他们一丝一毫。”

    金曹氏这话里其实也有气。

    她知道老爷和三弟商量后,分了四弟一笔银子和商铺,要知道这可是很大一笔钱,让她都觉得十分的心疼,想她为府邸劳心劳力这么多年,虽然管着内宅的事务,可是银钱这些却一直把握在老爷和三弟手上,连她有时候想要填个小饰物之内的居然还有开口去求。

    虽然,每次开口,老爷都未拒绝,可这个感受并不好受。

    特别是当她知道四房得到一笔她都没有的银两后,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她可是知道,这笔钱,全都是金蒋氏那人拿在手里的。

    凭什么一个乡下婆子都能掌管钱财,她却不行。

    “所以你就是那般管理下人?人没了不去禀告主子反而还瞒了下来!”金先钧道。

    老爷喝道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金曹氏瞧着下面几个儿媳脸上的尴尬,更觉得此时自己在出丑。

    她这一辈,什么时候有过老爷当众训斥她的场景,唯独这次。

    简直让她的血液全数往头上而来,臊到不行,她道:“就是为四房金叶的事是吧?这与我有何关系,她自己要走又不是我推着她出去。”

    “你简直不知悔改!”金先钧不愉,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如果与金叶有牵连的是其他人,他会连眉头都不抬一下。

    或者,如果是府邸中的任何一个姑娘,哪怕是婧妍他也不会去管。

    可唯独金叶不行。

    金叶与金芸牵连的很深,而金芸却是他们对付靳家最为关键的人。

    如果,金叶与陵王府的人有了关系,靳家靳瑢瑢又是陵王的妾氏,如此算起来,金芸岂不是和靳瑢瑢搭上了关系。

    如此,算作什么?

    金先钧真的觉得面前的人极为的愚蠢,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他弄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道:“你就做吧,迟早会后悔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

    对于别人来说,这不过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可对于金曹氏来说,这么一番话如同尖刀刺入了她的心里,肉绽血流。

    她咬牙,喝道:“是谁,是谁办的!”

    金曹氏环顾一周,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几个儿媳,心中的愤怒从脸上便能看的出来。

    金叶的事她知晓,被陵王府的人送上门来,她也知晓。

    可是,金叶的事却不是她开口吩咐下去,她早有打算,不会轻易针对四房的人,毕竟每一次最后都是她载了跟头,她早就已学会了聪明。

    哪里想到,她聪明了,可她的几个儿媳却是如此的愚蠢,所做的一切居然全都算在了她的头上,而且还是不得不背下来。

    为何?只因如今的方府后宅都是掌握在她的手中,就算出了事,第一个要找的也就是她。

    金曹氏第一次觉得,掌握着后宅的权利,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熊氏低垂着头,生怕娘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担心什么就害怕什么,一声厉喝道:“熊氏!”

    “娘,让金叶那臭丫头嫁给一个奴仆有什么不好?”熊氏一听,连忙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她就是看不惯四房的人,金芸好运,能得方府另眼相看,那就让四房再多一个令众人嗤笑的金叶,岂不是更好。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让熊氏不敢置信,连脸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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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他的人
    &bp;&bp;&bp;&bp;第二日,尤陌上门提亲,让人很意外却又不觉得意外。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金叶和尤陌两人,都是金叶占位主动,甚至尤陌都会避着她不予她相见。

    昨日亲自送上门,何尝不是先跟金府的人打了个招呼。

    金启武见到人,不等他多说,直接道:“不行。”

    尤陌很是诚心,他道:“我知晓您是在担忧什么,我能保证,定当歇尽全力护住金叶。”

    “你能怎么护?”早早听到消息的舒氏,也是赶了过来,她生怕二郎一个脑抽就给答应了下来,她迈进房门,再次开口说道:“陵王府里一堆的主子,他们要对金叶如何,你有什么资格拦着?”

    特别是靳瑢瑢,她可是知道了,当初街头搜身,都是靳家的手臂。

    如今,靳瑢瑢是陵王的侍妾,虽然只是个妾,却比府里的下人高贵多了,如果靳瑢瑢看不惯叶儿,想要针对,尤陌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本事能护住人。

    她的话,其实说的还很是客气,但凡尤陌不是陵王的属下,而是一个平民百姓,如果叶儿真的喜欢,她也就认了。

    毕竟尤陌的相貌不凡也有本事,还出手救过叶儿,人品也不错,种种加起来,她也不是很瞧不上。

    可偏偏……

    尤陌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户籍,放在桌面上,他缓缓而道:“我是孤儿不假,年少遇到王爷,得他才有如今的尤陌,起先确实是卖身于王爷为奴仆,也得王爷另眼相看,在前年以将卖身契给予我,如今却是陵王府的客卿。”

    这一番话,让金启武两夫妻极为的惊讶,倒不是惊讶尤陌的自由身,而是压抑他客卿的身份。

    来到金府之后,他们才知晓原来还有客卿这个人物。

    虽说是依附金府,可是在府中却也是另一种变相的主子。

    舒氏不知晓该不该笑出声,她不赞同金叶嫁给尤陌,主要的妨碍便是尤陌的身份。

    可如今,完全与自己所想的不同,尤陌不是奴仆之身,还是一个王爷府的客卿,有着王爷的看中,前途如何会不光明。

    这般想着,舒氏的脸上不知不觉中浮现了一丝的笑意。

    而金启武却是拿着桌面上的户籍,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他不比舒氏,他想的更多一些。

    尤陌此时的举动想来陵王也是知晓。

    一个客卿的岳家,一个妾氏。

    分别与金靳两家搭上了关系,那他又会偏向那一边?或者说,是不是真是与靳家搭上了关系,所以才让尤陌来提亲,这般两头都有了关系,可以选着其中一方出力,却同样的,因为两边都搭上关系,他也可以两边都不帮。

    金启武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可是心中不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真如他心中所想,金叶嫁过去,只是一个权宜之计罢了,又怎么能确定尤陌是不是百分百的真心呢。

    他缓缓将户籍放下,道:“不行。”

    仍旧两个字,表示着他的态度。

    倒是尤陌不由高看了他一眼,金启武在他的认知中,并不聪明,如果不是身后站着的几个靠山,他想在京内做生意,不说能不能做起来,就是被人算计,恐怕都不知道算计了多少次。

    可这次,他明明知道他是客卿的身份,居然还开口拒绝。

    不说其他,就凭他对于闺女的这份心,就是让尤陌极为感动的一个。

    而这个时候,金叶提着裙摆冲冲的赶了过来,她气喘吁吁的望了尤陌一眼,眼眸中带着的是浓浓的欣喜。

    从昨日回来,她不是没有担忧过,哪怕尤陌开口承诺今日会上门,她心中都是忐忑万分。

    今日更是想早早的过来,偏偏被院子里的人给拦了下来,使出了好大的劲才出了门。

    她想要上前,却是被重重的一声咳嗦声给吓得止步,她总算将视线转到房间里面的爹娘身上。

    心却欢喜了过来,金叶从娘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的松动,爹虽然是面带沉色,她却知道,爹比娘好说话许多,只要娘同意的事,爹哪怕不愿也不会反对。

    她挨身过去,抱着娘的胳膊,眼眸中带着哀求的望了过去。

    舒氏瞪了她一眼,小声开口说道:“不许说话,给我安静着些。”

    金叶吐了吐舌尖,心中大喜,娘这般说话,可不正是代表着她的意思,如果真是不赞同,恐怕就不是让她不要说话这般容易,而是直接将她给赶了出去。

    听娘的话,金叶不在开口,而是暗中给尤陌打了个手势,让他加把劲。

    尤陌不由勾起了嘴角,他道:“金大叔,我这次来是真心诚意,如果您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如果脸上有胡须,金启武气得是吹胡子瞪眼了,叶儿的小动作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可就算是发现了,又能如何,只能生硬的道:“什么我都不满意,这事你别提了,以后也别提,我都不会答应。”

    “爹!”

    “住嘴!”金启武喝道,难得一次的如此严厉。

    金叶嘟着嘴,轻轻的扯了扯娘亲的胳膊,让她帮忙说上一句。

    舒氏不知道为何二郎如此生气,不够此时确实没有先前那般的不乐意了,想了想,便开口道:“行了,这事同爹娘商量先吧。”

    舒氏这番话的意思,金启武怎么会不知晓,定是心中已经答应了下来,再去爹娘那还不是看他们的意思。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舒氏虽然生气,却也知道二郎不会无缘无故这般,想着先依了他,等私底下再问问到底是如何。

    于是,对于金叶在暗中扯着她的衣摆,愣是不开口说话。

    金芸这时候急了,爹不赞同,娘又不帮她说话,这个时候如果爹娘不同意,恐怕之后更是没有机会了。

    她咬了咬牙,道:“你们不答应也不行,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寂静一片。

    不说金启武两夫妻,就是尤陌都是一脸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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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巧合
    &bp;&bp;&bp;&bp;金芸知晓的时候,金叶的事已经定了下来。

    或者说,不定都不行。

    她将手中的兵器抬起,看了看,不明白对面人的意思,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永华讨好的一笑,他道:“小姑,我看别人的兵器上,都有铸剑师特殊的符号,不如你也在上面加一个吧。”

    大头面上无表情,对于这番话却是不住的点了点。

    金芸瞧着,将手中的剑耍了个剑花,她道:“可也有没有的,我干嘛要加上去。”

    她的话一说,两个小家伙顿时就憋着嘴。

    在上京,或者更远的地方,铁娘金芸最新的兵器已经在排行榜之中,只是虽知其名,却没有什么人见到过这四件兵器,让不少人更是费尽心思的去打听。

    永华三兄弟自然知晓他们手中的兵器不凡,更是在学子之中显摆过。

    可惜,另他们傻眼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手中的兵器就是上了排行榜的那几把。

    不过也是,谁会相信,世上百名前的兵器,居然在三个小娃手中,哪怕这三个小娃是铁娘金芸的侄子,也不可能就给了他们,毕竟他们的年纪还这般小。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永华几个想着,让小姑在上面刻上她专有的符号,这般外面的人就是不想相信都不行。

    大头上前一步,他道:“没有专有符号的铁匠,都是不入名的那些,小姑这般的厉害,自然要加上一个。”

    看着大头一本正经的夸赞,金芸有些搞笑,她知道几个小子为何这般,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如意罢了。

    再来有一点,如果他人知道几个小家伙手中有这么好的兵器,难免不会动了坏心思,也正是处于这个考虑,在锻造的时候,她设计的款式,都是按着简易的来。

    单凭样式,真的是看不出这些兵器是上了兵器榜的。

    不过,她道:“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在朋友面前现一现。”

    大头垂头不语,永华更是悻悻然一笑,倒是永革无所谓,他的兵器是个护器,想要显摆都不行。

    金芸伸手点着他们的额头,说道:“上面已经有了图纹,只是你们并未找到罢了,不过别让我在外面听到你们臭显摆,不然兵器怎么给你们的,我怎么拿回来。”

    其实,不止这四把兵器,就是早先的那些,从那把短剑开始,她所造的兵器上,都已经有了属于她的图纹。

    一开始的几把兵器还是能够瞧见,可是之后的,图纹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极为认真去瞧,根本看不出来。

    永华缩着脖子,连忙表示着自己绝对不告诉其他人,他又道:“四叔还要我陪陪娇娇,我现在过去了,小姑再见。”

    说话,也不等周边的两个兄弟,一个人先跑了。

    大头随即跟着一起,倒是永革晃悠晃悠着离开。

    金芸觉得好笑,突然觉得待在府上也挺是无趣的,她想了想,便起身准备去外面逛逛。

    结果正巧,在出去的路上,碰见了金河,两人说了几句,便决定一起出去。

    她们两人也没个目的地,就是随着街道,寻寻逛逛,走的乏味了也能寻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

    就在她们两人坐再街边的小摊位前,吃着极为鲜美的云吞时,金芸的肩膀被拍了拍,转头一望,正是一脸笑意的金偃宁,他道:“小姑我正想着要去府里寻你呢,快些吃了,我带你们去个有去的地方。”

    易思风小声切了一声,金偃宁这家伙哪里要去府上寻人,听到消息后就拿着他急着出城,根本没有要往回的打算。

    如果不是恰巧的遇见人,说不准这个时候已经出了城门了。

    听到嘲讽声音的金偃宁扭头就是瞪了好友一眼,给他使了个眼神。

    被逼无奈,易思风也只能开口说道:“是啊,金姑娘,可不就是这般巧么。”

    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金芸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仍旧是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云吞,让金偃宁几个在旁边是急的不行。

    金偃宁不敢开口催促,倒是易思风捞了脑袋,不得不说道:“金姑娘,咱们得赶紧着去啊,不然去吃了,这宫殿里的好东西说不准就没咱们的份了。”

    金芸的动作一顿,她问道:“宫殿?”

    这段时间经常就是听到宫殿两个字,不知道他口中的宫殿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如果真的是,她还真的有些兴趣。

    易思风连连点头,他道:“就是因地动出现的宫殿,朝廷的人前两日已经挖出了一条地道,如今里面的好东西都差不多被搬空,咱们凭着身份想进去也不是不可,不过,就怕去迟了朝廷的人又反口不准我们进去了。”

    就连这个,准许他们进去,易思风都觉得是一件稀奇的事。

    要知道,据说里面的好东西都被搬空,先不说有没漏掉的,就是整个建筑都几位的珍贵珍惜,如果碰坏一点,都十分的可惜。

    可偏偏,他们得到消息,说是宫殿那处,居然可以随意进去。

    当然,这允许进去的人自然不会有平民百姓,而是一些世家。

    他们也不确定是真是假,不过就凭着宫殿这两字,都值得他们跑这一趟。

    金芸将碗里的云吞快速的吃掉,便起身准备一道离开。

    邹家村离上京并不是很远,大概几个时辰的路程,几人相约而行,在路上还真遇到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她们最为熟悉的冉钧,金芸同冉钧打了招呼,但是旁边的金河倒是有些尴尬,正是因为冉钧旁边的童培九。

    童府的人接二连三的上门来提亲,哪怕家里的长辈拒绝过多次,他们仍旧没有放弃。

    金河也曾见过童培九,相貌人情都很不错,甚至都说此人蛮有才气。

    哪怕府里其他的姑娘,都曾说她好福气,让她嫁了算了。

    可是她真打心底的不愿意,倒不是对于童培九有什么不满,而是一想到要嫁到高门府中,就已经退缩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这般的巧,与他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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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脚滑
    &bp;&bp;&bp;&bp;巧合是巧合,或者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处地方确实很吸引人,路途遇见了许多人。

    甚至,当赶到了邹家村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不过远远瞧着好像都被拦在了外面,并没有人能够下去。

    易思风伸着头看了半响,他不确定的道:“是不是消息传错了?不能进去了?”

    金偃宁也是挑起了眉头,说道:“先前去看看,咱们这么多人都来,现在不给我们进去,想的美。”

    这话到是不假,毕竟他们来的人都是门第好的世家,他们的时间可不是被人耍着来玩的。

    就是是假的,他们也有法子硬闯进去,毕竟这里面太过让人觉得稀奇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借口,就是进去了有人寻他们麻烦,他们也有了借口。

    而且这么多人一起,想要罚很难。

    费劲挤上前,金偃宁可是费了很大的力,因为人多,还要顾及小姑和金河妹妹不会被旁边的人冲撞到,如此一路,到是费劲的很。

    金偃宁撸起袖摆,他不满的看了旁边的童培九一眼,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玩的好的几人中,并未有童培九的存在,倒不是瞧不起他是个庶子,毕竟他们那群人中也有庶子。

    而是,纨绔也分为几种,一种是纯碎的纨绔,混吃等死的那种人。

    再一种便如童培九一般,不纯碎的纨绔。

    为何这般说,这其中的原由其实他们也能瞧出一些来,童培九有才情却没才气,只能说是从小被人给耽误了,弄得现在才子不像是才子,纨绔不像是纨绔,更不能融合到一些群体当中来。

    当然这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没什么证据,却也有不少人心知肚明,只是无人说出来而已。

    童培九有些难言,他连视线都不敢往眼前人身后去望,他道:“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

    金偃宁还要开口说道时,前方突然一阵的喧闹,易思风更是大喊道:“快些,前方能进去了!”

    是谁都知晓,这先进去的人,自然好处多一些。

    里面虽然被朝廷的人搜刮了一遍,可谁知道会不会剩下一些,这寻到的东西,绝对多数都能够留下来。

    虽然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差好东西,可是能平白捡宝得的,自然是有趣一些。

    几人挤上前,看到的便是朝廷的人在拦截着,不过他们过去,到是很顺利的下了地道。

    地道窄小,带着一股湿气,金芸手指点在地道的土壁上,两指摩擦着沾上的泥土,渐渐的能够感觉到两指指腹中硬硬的颗粒。

    这个地方离上京并不是很远,却也超出了千年寒铁的屏蔽的范围,在这个地方,她能够动用自己的异能去感知。

    可感知的结果,却让她十分的讶异。

    整个范围,都有金属的存在,就是连泥土中,都包含着金属的碎沫颗粒。

    或者说,这个地方是有人用金属将宫殿给包围了起来。

    让她无法感觉到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好的金属物件,因为已经被四周的金属给围的密不透风。

    “啊。”一声惊喊伴随着脚滑地的声音,金芸猛然反神过来,转身过去,却仍旧来不及去扶着滑到的金河。

    地道往下,地面有是湿泥,很是滑脚。

    正是如此,金河也不想其他的姑娘一般,又要提着裤脚,又要担心墙壁上的泥土擦到衣裳上面。

    她一直都是伸出手扶在墙面上,也不害怕手上会不会沾上湿泥,而且山间难走的地方她从小就是走惯了的,倒也不难走。

    可是,她完全没想到,走到她后面的一个姑娘,因为不小心滑了一下,居然直接将她给推了下。

    这一推,她也是脚下一滑,就这么向前给栽了下去。

    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却不想腰间一紧,被人给抱了满怀。

    “你不要紧吧?可是伤到了哪里。”

    耳边传来一声带着担忧的声音,金河抬头一看,脸上就是一红,瞧着小姑过来,她连忙就是伸手拿着小姑的胳膊,挣脱这人的怀抱,站稳起来。

    脸上臊热,到底还是轻声开口,道了一声谢。

    童培九也是一般,脸上带着红意,双手反背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触摸到的热意,他道:“无需客气,倒是唐突了姑娘。”

    他并未说,其实是因为从见到金姑娘开始,他便不由自主的将是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不然也不会反应的这么神速,毕竟他的位置离着金姑娘还有几个人的距离。

    两人之间很是尴尬,金河抬眸看了他一眼后,便是轻微点了点回应,并未与他再开口。

    倒是将视线落在另一人的身上,她道:“莫姑娘,不说其他,你也该与我说声抱歉吧。”

    对着的这人,正是先前因为脚滑推了她一把的人。

    莫蒹葭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她轻缓的说道:“金姑娘,我并不知晓你这话的意思。”

    她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个拐角,又因是地道之中,哪怕点着烛灯,也很是昏暗,想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动作。

    不管是不是脚滑,她都不能够承认,如果刚才金姑娘没人扶住,摔了下去。

    就这个地势,出丑倒是小事,恐怕还会伤着哪处,她不能让当众出丑的那人变成她。

    更不能在未婚夫的面前出这个丑。

    “你。”金河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对面的这人居然会这般说道,虽然她背后无眼,可是这人推她的时候,低头的瞬间她正好看到飞舞过来的袖摆。

    她道:“我身后除了你还有谁,就是你推得我。”

    莫蒹葭撅起眉角,她道:“我虽然站在你的身后,却没有伸手推过你。”

    两人对持,又是站在这个关键的地方,几人堵在这里,后面的人根本无法动弹。

    本有人不耐的想催促一番,可看到其中的一姑娘,居然是京内四大才女之一的莫姑娘,顿时便歇了开口的心思,只想着多看看热闹。

    虽然莫才女已定了亲事,却不可否认她京内才女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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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不能拖了
    &bp;&bp;&bp;&bp;“与莫姑娘相对的那人是谁?我怎么觉得很是陌生。”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瞧着她身后的那人像是金家铁娘,止不住这位姑娘便是金家的人。”

    “这人倒是有趣,居然诬赖莫姑娘,也不看看自己有没这个脸。”

    “话不能这般说,这个地方姑娘家的难免走的不稳,滑到了脸皮薄,便也是记不清到底是自己没走稳还是被人推的吧。”

    后面的人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因为在地道里面,哪怕生意在小,众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话,针对着的又何尝不是金河。

    只见她脸上的红意消逝,留下来的是一片的乏白。

    童培九倒是率先站了出来,他道:“莫姑娘,我在后面瞧得清清楚楚,你是推了金姑娘才导致她差点摔倒。”

    莫蒹葭心中一慌,可她却道:“听闻童府有意与金府结亲,可童少爷也不必这般为金姑娘出头吧。”

    这话一出,让周边的人顿时是宣声大笑起来。

    可下一息笑声嘎然而止,众人只见莫姑娘颈项之间突然多出了一道寒光,定眼一看,居然是一把兵器搁在了上面。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要知道,这可是铁娘金芸所拿的兵器啊,定是非凡一般。

    而莫蒹葭此时恨不得立马的昏过去,可是转眼一想,如果真的昏了过去,在外人眼中岂不是被吓昏了,这般还不如刚才承认了,哪里会知道,金家的姑娘,居然没讲两句,就直接动起了兵器来。

    别人也许没有看到,可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耳边的发丝被割到,飘落在放在胸前的手上面。

    “金姑娘。”楚泽上前,并想开口劝说之际,却被一声给打断。

    “怎么,莫姑娘你真当我们金家没人好欺负的不成,如果你没伸手推,我家河妹妹背后的指印又是怎么来的?”金偃宁抱胸,他一直就站在附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也是因为顾忌楚泽的面子。

    莫蒹葭是楚泽带来的人,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如果不是因为她越来越过分,金偃宁真的不想如此说道。

    因为他知晓,莫蒹葭不管好不好,楚泽都必定站在她的那方,如果他开了口,何尝不是与楚泽对立。

    金偃宁十分不愿意看到这般的场面,甚至如果可以,他希望楚泽看清楚莫蒹葭的面目,更够与她划清关系。

    毕竟,莫蒹葭这人虚伪,并配不上楚泽。

    地道中,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是湿泥,哪怕再谨慎都会不小心的沾染一些。

    金河连忙转身,将后背显了出来,哪怕不是很明显,可何尝不是有模糊的指印在上面。

    这一转变,倒是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更是觉得十分的难以相信,京内的四大才女之一,定是极为有才气的一人,可是谁都想不到让众多人钦羡的人,做出的事,居然如此的令人不耻。

    莫蒹葭此时羞愧的不行,她不敢去看周身人的目光,更不想知道此时的楚泽是如何去想她。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将脖子送到金芸手中的兵器中,可惜,她并不敢。

    楚泽这个时候却道:“我替她向金河姑娘道歉,偃宁看在我的份上,算了吧。”

    “呵。”金偃宁冷笑一声,他缓步走上前,越过金河金芸,走到了楚泽的对面,他道:“算了?莫蒹葭做出这般恶心的事,如果没有露出一点的破绽,你说这个事最后会栽在谁的头上?”

    说完,他又指着后面的众人,说道:“刚才那些人所说的话你没听到了?不澄清,金河一个姑娘家,今后的名声会是如何?厚着脸皮诬赖京内的四大才女莫蒹葭,你可能想象到,金河以后过的日子会是如何?”

    这番话,不止让楚泽一怔,就是周身的其他人,脸上都是古怪一片。

    特别是刚才讥讽金姑娘的那几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扬起袖摆遮着面容就转身离开,谁还有脸面继续站在这里啊。

    不过,倒是让不少人对于金家的这个小少爷有不少的改观。

    金家小少爷是出了名的纨绔,最喜欢的便是惹事生分,不管是有理还是没理在他的眼中,都不重要。

    因为,他就是理,或者说,他就是这般的强词夺理。

    所以,这一番话,倒是让众人觉得金家小少爷也并不是这般的无理,反而说的这些倒是挺有理。

    莫姑娘这般的行为,不管是出于无心还是有意,可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却是遭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不可否认,如果不是金家小少爷说了出来,恐怕不管金家的姑娘如何的解释,在他们眼中,定是会相信莫姑娘一些。

    楚泽苦笑一声,他如何会不知道,这件事虽然说的是莫蒹葭,可是代表的何尝不是他与金偃宁之间的友情。

    可是,在金偃宁与莫蒹葭之前,他做出的决定虽然不愿意,却也没有过多的去想。

    莫蒹葭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代表着的又何尝不是他的家人。

    其实,早在靳家的人出现,他就该由决定,可是却一直都拖在现在。

    与金偃宁结交,是他一直都想象不到的事,甚至有时候他做的事让他觉得有些头疼,可回转过头想想,他真的是很庆幸,能够有这么一个友人陪伴他长大成人,才会让他的生活不至于乏味到极致。

    如今,也到了时候,不该继续拖下去了。

    他沉声的道:“凭借模糊的几个污点,再这个地方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也有可能是蒹葭慌乱无意中擦拭过去,等明日我会与她一同前往金府,登门道歉。”

    金偃宁咬牙,他瞪大双眸,死死的盯着他。

    楚泽微微低垂着头,伸手拉过莫蒹葭的胳膊,带着她后退几步,便转身的离开。

    从他的动作就已经能够看了他的态度。

    易思风几人愣愣的站在后面,都不敢说一句话,特别是金偃宁与楚泽之间的对持,生怕开了口,倒是将怒火转到了他们的头上。

    要知道,两人的关系,可是好到曾让他们嫉妒的地步,却不想今日居然闹成了这般。

    果真,这要成亲的人就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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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在乎
    &bp;&bp;&bp;&bp;离开的楚泽带着人离开。

    他知道偃宁此时定会气得内伤,却并无其他办法。

    “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如此。”莫蒹葭轻缓说道,她不知道此时是高兴还是该担忧。

    楚泽能与金偃宁那些人断绝关系,是她一直想要看到的。

    她的未婚夫本就有能力,是个极好的男儿,当初他们两府的定亲饿事传了出去,不说别人,就是她的几个玩伴,都是一脸的钦羡。

    楚泽人不说,楚府也是高门。

    能嫁到这般的世家,说起来也是她的福分。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满,那便是楚泽身边的友人。

    她实在弄不清楚,为什么楚泽会和金家的小少爷关系那般的要好,金偃宁不过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什么正经事都没做出来过,甚至还连着连累到了楚泽。

    去年,更是因为金偃宁遇袭,楚泽想都没想,抛下所有的事就去寻他。

    那个时候,她的心中真的有想过,如果金偃宁就这么没了该多好。

    不过,虽然人回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何,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有了间隙。

    而刚才事的发生,她更能肯定楚泽与金偃宁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彻底断了。

    所以,她虽然出了一个大丑,可是反过头来看,也是很值得不是,能与金家小少爷划分界限,也省得他一直拖累了楚泽。

    楚泽将人扶在马车,直到人坐稳了后,他才沉色的道:“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这样的做法真的很难看。”

    莫蒹葭脸上血色褪尽,难堪到不行。

    倒是楚泽并未再理会她,而是翻身上马,仰头望着地道的路口片刻,才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

    他与金偃宁儿时便是玩伴,虽然有时候确实有些不耐,可真要说起来,是金偃宁带给了他很多欢乐。

    他本以为会一直如此,却不想,在爹那里,听到了一件令人觉得好笑的话。

    来到上京的靳家人,确实是靳姓铁娘的后代。

    说他们姓靳,是也不是。

    他们这些人本不该姓靳,而是姓楚。

    正是靳姓铁娘与楚家先祖的后代。

    如此可笑,如此荒唐。

    上京金家的死对头,居然是他们楚家人的旁支。

    而爹更是早就知晓这件事,却从未与他开口谈过一次,甚至年少时期竟看着他和金家的少爷越走越近,甚至没有开口制止,还多次与他说过,让他与金家的人好好相处。

    可是爹可曾想过,当靳家本姓楚的事传出去后,他有该以什么面目来面对自己的好友?

    打从靳家的人身体内流着的楚家人的血液时,他们哪怕就是互不帮衬,他与金偃宁兄弟的情分便到了头。

    更别说,如今靳家打着的是什么主意,众所周知。

    府邸的人又想从中获得什么好处,他也能猜到一些。

    可正是如此,他才觉得恶心。

    按着爹的想法,此时的他不应该与偃宁的关系闹僵,而是要越来越好。

    这般,不管是金靳哪家站的更高,都不会让楚府损失什么。

    可是楚泽不愿意,他不愿意让他与偃宁之间的情分带着一丝的利用关系。

    楚泽的离开,让他们几人心中的兴奋之情顿时歇了一些。

    先前还想着探宝,这个时候,看着金偃宁脸上的铁青,如果可以他们真得想要告辞离开。

    可是同时他们又知道,如果当中提出这个想法,恐怕惹来的便是金偃宁的怒火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开火。

    倒是金河不解的说道:“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能有什么过错。”童培九率先开口,其实府中一直让他求娶金河的事,他自然知晓,却心中也是有些不愿。

    不是不喜,而是不愿强求,可是这接二连三的,难免会对金姑娘有些好奇。

    今日才厚着脸皮一直跟在这些人的身后。

    刚才的事,他对于金姑娘真的有一些的改观,甚至是心动。

    京内的姑娘他看过不少,如果刚才是任何的一个,也许转头看到背后的是莫蒹葭姑娘,恐怕就是有百般的委屈,也会暗自吞了下去。

    可金姑娘的反应却是不同,很是厉害的一个姑娘,当众人指责的时候,她脸上并未带着柔弱。

    “有你什么事,别乱插嘴。”金偃宁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生硬的说道:“是莫蒹葭脑子有问题,你能做错什么。”

    说着,转身向前,并大声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寻宝。”

    易思风等人一听,连忙跟着上前。

    金芸这个时候却是搀扶着金河,与她一道走了下去。

    金河走了两步,她微微凑过去,小声的说道:“小姑,你的兵器怎么随意带在身上的,可别伤着自个。”

    兵器可没带在身上,而是融化进了身子里,金芸不在乎的说道:“如果连自己的兵器都会被伤到,这人还用兵器做什么。”

    金河听着抿嘴一笑,她可是记得刚才小姑为了替她出头,将兵器搁在了人家的脖子上,虽然当时是被吓了一跳,可是这也不是表明了小姑对她也是挺在乎的么。

    虽然谁也没有说,可家人里谁不知道小姑最疼的还是年纪小的那几个。

    对于她们几个姐妹来说,小姑虽然不像是对待外人那般的冷淡,却也亲不到哪里去。

    她们到也是想与小姑亲近一些,可是苦于没法子。

    现在她却明白,小姑对于她不是不亲近,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这般想想,她脸上带着笑意,手紧紧的握着小姑的胳膊,轻轻而慎重的说道:“谢谢你。”

    金芸的动作一顿,又立马变得若无其事般。

    地道比他们所想的,要长的很多,甚至他们渐渐发现,这条地道并不是笔直的一条线,而像是环绕着什么,是一条弯弯的斜坡。

    而且,很长。

    因为是底下,又有这么多人,起先还觉得有些湿气,渐渐的变得有些闷热。

    下面的灯火不足,又是昏暗的一片。

    如此的场景,倒是让不少人了有了后退的打算。

    毕竟这越来越下,谁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再来,这个地道塌了的话,恐怕他们都会葬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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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原由
    &bp;&bp;&bp;&bp;没过多久,金芸等人,渐渐的发现,往回走的人是越来越多。

    而他们着一行人,其实也有心生退意的,只是刚想开口,便看到的昏暗的烛灯下,金偃宁的脸是铁青的一片,仍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如此,也没有人敢开口,便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下去。

    这越走越是心中越是将守在上面的官差给骂的要死。

    这么长的地道,在上面的时候都不与他们说一说,虽然说了他们肯定也会下来,可最起码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一路下来,虽然小心的紧,可身上难免还是沾上了一些的泥土。

    “我说,这还有走多哈哈哈。”一人转头对着身边的人抱怨着,结果话都没说完就笑出了声。

    易思风被笑的是一脸愣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人瞧着这一幕都是转过头来看,这一看也都是不由笑出了声。

    只见易思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脸上都是些泥土,如同一个花猫脸似的。

    地道中此时笑语声一片,听闻到的人,心中也不由一暖,先前压抑着的情绪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就这般,当他们以为会永无止境的走下去之时,地道越来越宽,眼前越来越是亮堂,还有的便是前方传来的惊叹声音,想来是快到了目的地。

    金芸这行人,顿时没了再嬉闹的心思,而是加快了步伐,越走越快。

    随着空间渐大,金芸这个时候能够依稀看到,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有着异彩的流光。

    哪怕没有见到实物,都已经是极为的美轮美奂。

    流光四射,当见到实物后,金芸也是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

    哪怕前世见到过许多的景物,这一次是真的让她很是讶异,此时眼前的美的令人心颤,一眼望过去完全令人沉醉入里,连言语都无法表达。

    眼前的宫殿,如同神话般的建筑,屋檐墙壁都是流光闪烁,根本就不像是如今的人能够建造出来。

    金芸反神过后,她微微抬了抬头,头顶一片黑暗,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如同巴掌大的地方有些阳光射进来,哪里便是因为地动而塌陷的地方。

    也正是在那处,世人才知晓这处有一座宫殿的存在。

    众人还在惊讶的时候,金芸率先走到宫殿高墙旁边,她伸手抚在高墙之上,居然发现,这层白墙内部,居然用的是金属构造,她站在墙脚,抬着头,就能够发现这座宫殿有多大,可想而知,就能知道这里到底用了多少的金属了。

    哪怕就是最常见的钢铁,都是极大的一笔开销。

    更别说,外面一层的琉璃了。

    她真的很好奇,这座宫殿到底是谁所造,不过虽然不知晓是谁,却谁都能看的出,此人肯定是不差钱的主。

    “将手放下来,不能随意触碰宫殿。”

    一声喝令,让金芸回过头,倒是没有不满,将手放下。

    贾护卫皱着眉头,他看了眼高墙上面,有着明显的指印,连忙用袖摆擦了擦。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座宫殿如此的神秘甚至珍贵,为何上面的人会允许他人进来。

    来的人越多,对于宫殿肯定是有损伤,要知道这座宫殿也许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哪怕有一点的损伤,都会让他心疼紧。

    哪怕这座宫殿并不属于自己。

    贾护卫道:“墙壁都是琉璃,手指触碰会留下印记,姑娘还是只看为好。”

    金芸有些好奇,她问道:“所有的外观都是琉璃所造?”

    被这么一问,贾护卫也是语中带着浓浓的珍惜的神色,他道:“可不是么,不光外景,就是内造都是琉璃,不过其他的物件到不是,姑娘有兴趣可以进去一观。”

    他倒是没有说假话,毕竟这些东西只要去看看,就能知晓。

    “小姑,快些过来,我们要进去了。”金偃宁大声喊道,之前的不愉在看到这番景色后,消散了一些。

    对于宫殿里面更是好奇不已,如今已有不少的人进去,他就怕慢了一步。

    要知道,朝廷准许他们进入,那可不仅仅只是代表着他们只能参观的意思,还有得便是发现什么珍贵的物件,没人制止的话,是可以拿回去的。

    当然,明面上摆着的自然是不能动,要寻的自然是朝廷的人没有发现的物件,这还得看看谁的运气有没有这么好。

    金偃宁自认他的运气不错,不然也不会这般胡闹了多年,仍旧活的好好的。

    他可是知晓,就光是京内,对着他咬牙切齿的人不在少数,可偏偏有着金家这个保护伞,谁想要动他,还得掂量掂量,这可不也算是他的运气么。

    他再次道:“这次小爷不寻个好东西,就不打算走了。”

    易思风听着,也很想下这么个决定,可惜的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不敢说出来,要知道说出去的话,可是得当真的。

    他不由担忧的说道:“那如何真的寻不到呢?”

    金偃宁望着他,呲牙道:“那你就陪着我一起找到为止。”

    进入殿门,几人发现殿内的场景并不如所想象中那般的豪华。

    或者说,根本就比不上宫殿外。

    “这什么鬼都没有,还找什么?”

    “你当真以为朝廷会那般好,留下些珍贵的物件给你寻到?”

    “想想也是,朝廷的人定是搜刮干净了,才会准许我等进入地道。”

    “你这般说的也有理,可是即使搜刮干净了,这个宫殿却是搬不走,要知道这个宫殿就价值不菲,说不准还真有人动了心思,朝廷让我们知晓,只是得不偿失罢了,干嘛多此一举。”

    “屁话。”金偃宁听到周边的人说着,便嗤笑的说道:“定是有原由朝廷才如此做,不然你真当他们吃饱了没事做?不说其他,就是这阵势就知晓朝廷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众人一听,将头往向了周围。

    这一看,还真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宫殿如此的珍贵,可周围守候着的士兵却没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居然只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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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诱敌
    &bp;&bp;&bp;&bp;哪怕里面被搜刮空,可这座宫殿却是带不走,朝廷居然就派了十来号人守在这处,也不怕他们这些来的人打宫殿的主意。

    说是没什么阴谋,金偃宁是绝对不会相信。

    而且,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偏偏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眼前的景色不再引人注目,反而觉得心中带着一丝的不安。

    可偏偏大话又说了出去,现在让他反悔回去,他才没这个颜面去说。

    心中想着,早知道就将白旬给带来了,最起码有个保障。

    金芸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刚才与她说话的护卫,虽然话语中对于宫殿的惋惜,可是难免露出了一丝的警惕之心,而这个警惕的心思倒不是对她,而是警惕着周围。

    如果单单只是警惕有人会损坏宫殿,倒不用如此的大费周章,恐怕是另有事情。

    她走到金偃宁的身边,问道:“你说这里来的人都有谁?”

    金偃宁有些疑惑小姑为何这般问,他到是看了周围人一眼,一一指出来,他道:“还能有谁,都是些富家子弟,瞧瞧那一堆人的,不正是……小姑,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本不经心的看着周围的人,本还没注意到,可着一一看过去,来的人都是富家子弟确实不错,可是这些人都是门第中最为边缘化的人,京内的青年才俊却是一个没有。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不应该传不到他们哪里去,可偏偏来的人都是世家中边缘化的人。

    这些人要么就是不得志的庶子要么便是没什么才华的嫡子,或者就如他一般的纨绔。

    金芸耸耸肩膀,她道:“我看到的你也看到了,还能发现什么。”

    说着,她率先走进了宫殿的大门。

    宫殿里面空空如也,倒是点了不少的烛灯,倒比外面亮堂了不少。

    烛光闪烁,配着墙壁的琉璃,闪的不行。

    “小姑,你得看着我们些啊。”金偃宁连忙跟上前,哪里还有闲工夫看其他,他们这一群人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可真要遇到个什么事,恐怕只有哭喊的份了。

    “怎么一脸的哭丧啊,别灰心,这里面没东西,说不准其他地方有呢。”外面昏暗,易思风有些瞧不清,可进来后,看到的便是好友一脸的沮丧神色,并不像是生气,他还当是金偃宁有些失望呢,他道:“咱们要不分开了找找?”

    “不行!”金偃宁连忙拒绝,这情况不明,他们聚集在一起都说不准会出个什么事,分开的话更是不用说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离开的好,他道:“我刚想起来,府上有些事,咱们还是先走吧。”

    这话一说出来,别人其他几人脸上的讶异,就是金偃宁他自己都觉得极为的不好意思。

    毕竟刚刚他还夸下海口,说不寻到个物件不打算回去呢。

    “你能有什么事,不都说了不找到东西不回去吗?”易思风有些不舍,难得遇到个这么稀奇的事,他们还没能在周边逛逛呢。

    而金偃宁还未解释的时候,宫殿外面就传来了一声的惨叫声。

    声音嘹亮,回音缭绕,听闻着的人心中不由的跟着一颤。

    ……

    打道回府的楚泽,在白马上飞驰,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数匹大马,大头的那人,他并不陌生。

    易思凌看到楚泽心中先是一喜,可打量了他周围的人后,便皱起了眉头,他问道:“思风呢?”

    楚泽双手抱拳,他道:“易大哥,他们如今在宫殿那处。”

    “该死。”易思凌来不及解释,甩着马鞭飞速的向前而行。

    他的这一举动,让楚泽有些莫名,连忙拦住真要起身的一人,他问道:“易大哥可是有要事,为何这般着急?”

    那人道:“楚少爷好运气,听说宫殿那处有些不妥,去的人也许会遭遇危险,还好你回来的早。”

    马车里的莫蒹葭听到这番话,不由捂嘴小声惊呼出来,她此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之前闹了那么一次,不然现在她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吧。

    不过,再想想留在宫殿那处的人,心中倒是没有担忧,反而…

    窗帘被掀开,楚泽眉头紧皱,他道:“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莫蒹葭连忙道:“那处情况不明,你又何必去冒险。”

    楚泽定定的望了她一眼,并未再开口,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他心中想着,是不是该与爹娘提一提,成亲自然必不可免,可任选似乎需要变一变。

    世人所知晓的才女莫姑娘,与他看清的莫姑娘完全不同,此女心性并不好,如果嫁到家中来,恐怕弊大于利。

    不可否认,当这个想法出现在心中的时候,楚泽的仿佛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快马加鞭,赶上了易思凌,与他并行,道:“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望告知一声。”

    易思凌并未瞒下,他道:“朝廷在诱敌。”

    诱敌两字一出,楚泽心中便充满了浓浓的不安,而且,还是朝廷出的手,可想而知,如果不是真的没其他办法,朝廷根本不可能让世家子弟去诱敌。

    要知道,这些人哪怕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会去寻朝廷的麻烦,甚至还有夸赞几句,是为了世上百姓的安全锁牺牲。

    易思凌更是恨不得将他的那个蠢货弟弟吊起来鞭打几顿。

    诱敌,自然也不会让诱敌的印子知晓,可是,就算是不知晓,这么明晃晃摆在那里的不对劲,他都没有发现,反而还自己送上了门。

    当他们听到宫殿可以随意进出,而且寻到的宝物将归自己所有,就这两点就已经让很多人退缩,毕竟天上不会自然掉下馅饼,哪怕是真的掉,这馅饼里的想馅也是有着剧毒。

    本还在观望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弟弟,便让人去打听他在做何,想要提醒一番,哪里晓得,率先吃螃蟹的人里面就有他的蠢货亲弟弟!

    连忙就是安排着人手,就希望能赶上他们。

    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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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未曾忘却
    &bp;&bp;&bp;&bp;一声惨叫过后,便是响起了喧闹。

    “死人啦!杀人了,官差快快抓住他,他刚刚杀啊啊啊。”

    “救命!”

    “快逃,这人疯了!”

    一声高过一声,宫殿内的人听着就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他们将步子微微向后,都不敢迈出一步。

    “小姑。”金河何尝遇到过这样的事,哪怕胆子再大都有一些的害怕,而这里又只有小姑一个女伴,自然是挨了上去,双手抱着她的胳膊紧紧。

    “小姑,我们该怎么办?”金偃宁也是心中有些慌乱,此时外面不光是惨叫声,还有刀剑互砍的声音,听着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打群战。

    他咽了咽口水,生怕外面的人就这么闯进来。

    又庆幸,自己此时并未在外面,而是在宫殿里面。

    整个宫殿很大很空旷,四面都是密不透风,唯独一个大门能够进出。

    在这里面自然是好防卫一些,可如果外面那些人不明的闯进去,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发现这一点,胆颤心惊的上前,想要将大门给关上。

    而这个一把长剑凭空而出,直接刺入了那人的胸怀。

    鲜血洒落在地,宫殿之内灯火照耀,让其他的人惊恐万分,却又不敢跑出去,顿时宫殿里面乱成了一团。

    却仍旧能看见有一黑衣人持剑走了进来。

    虽然他面上带着黑色面罩,可是从他的眼中,能看的出嗜血的残忍。

    冉钧面带沉色,身上长剑一出,三招之内将黑衣人给解决,他捡起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回身却是对着金芸说道:“我出去探探情况,这里交给你。”

    说完,将捡起的长剑递了过去。

    金芸却是伸手一挥,双手中出现了鸳鸯钺,她道:“我手中已有兵器。”

    金偃宁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小姑给他锻造的长鞭,这条长鞭并不似归宁铁鞭那般的粗重,如果不注意去看,反而会觉得只是一条腰带一般。

    他连忙将铁鞭解下,死死的抓在手中,没有了之前那般的慌乱,反而多了另外一种情绪,反而更是希望有人能够过来,他好大展身手一般。

    易思风瞧着两人手中都有了兵器,连忙就是接过冉钧手上捡起的长剑。

    他双手紧紧握住,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会保护好她们。”

    他口中的‘她们’自然是两位姑娘,易思风想着他就是再害怕也不能让姑娘家的照看他们不是。

    冉钧看了他们一眼,又对着童培九点了点头,便双脚轻点,直接走出了宫殿。

    宫殿大门仍旧是大敞开,外面惨叫的声音一直没有断过,可惜,这个时候无人再有胆子上前,将大门关上,生怕自己会步上上一个人的后尘。

    金芸拍了拍金河的人,将她拿到最后也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便迈步上前。

    她并未出去,而是止步于大门之前,宫殿内灯火通明,外面却有些昏暗,这么望出去,并不能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能够听见些许。

    外面的声音很杂,更多的便是被惨叫声给遮挡,甚至她发现,宫殿的大门一直敞开,却没有一人跑进来躲避。

    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按着说,正是慌乱,但凡有个去处应该想都不想的就冲过去。

    可是从第一声惨叫开始,大概已经过去了片刻中,却无一人进来过。

    而且,金芸发现,里面对持的人很多。

    他们先前还觉得守护的护卫并没有多少个,这点让他们很是奇怪。

    可是现在,以外面的动静,对持的人恐怕不下与百来个,这么多人,恐怕是朝廷已经暗中安排了一些人在周围,等到黑衣人出现后才显得身。

    如果真是她这般所想,那便有趣了。

    “小姑,你快些过来,别站边上。”金河惨白着脸叫喊一声,她一直被众人遮挡在后面,让她安心了不少,可是瞧着小姑如今所在的位置,就在到底死去的人身边,她生怕下一息看到的,便是小姑身中一剑,如同那人一般。

    金芸并未回头去看,而是双眼盯着大门的位置,喃喃说道:“这恐怕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首先便看到了一只脚迈了进来,此人身上全黑,唯独露出了一双眼睛。

    烛光下,照出他如鹰隼般狠利的眼,让人觳觫,也让金芸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且战意。

    末世中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甚至,每日能够安然入睡的功夫都很少,她需要时时刻刻警惕,不然也许下一秒就是她死亡的那一刻。

    从来到这个世上后,她已经渐渐忘却了警惕心,而战斗却是少之又少。

    甚至,几场记忆深刻的战斗,都是与群狼对持。

    所以,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些兴奋了。

    曾经何时,与人拼杀是她每日都必不可少的东西,来到这里差不多快三年的时间,并未让她忘却,只是这一切都埋藏在心中。

    今日,倒是能够拿出来耍耍了。

    金芸抬眸望着对面的黑衣人,只希望这人经打一些。

    黑衣人进屋,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前面的一个姑娘,随后便是躲在后面的数人,不由有些嗤鼻。

    他扬起手中的大刀,就想一刀将前面的姑娘劈成两断,到时候后面的那些人,会露出什么样惊恐的神色,真是让人期许。

    可是,在下一刻,大刀被一挡,他不由有些怔住,好在身子习惯性的向后一翻,坎坎躲过了飞舞过来的兵器。

    不过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可是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告诉他,他大意了。

    没有去看伤口,黑衣人瞧着这个姑娘手中握着的兵器,不由嗜血一笑,他可是许久都未被伤到过,想不到在一个姑娘身上尝试到了。

    他冷冷的道:“先前是我大意,你可要准备好了。”

    战场上从不分男女,既然来人敢站,他自然迎战。

    生死不过由命罢了。

    金芸双手握着鸳鸯钺,对于这人能够躲过一下,倒也是来了兴致,她道:“准备好的人该是你,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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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诱饵
    &bp;&bp;&bp;&bp;当很久过后,有人问起,印象最为深刻的场景是何。

    金偃宁以及他的众多狐朋狗友,想都不想,就会立马说道。

    自然是那一场别开一面的拼杀战场。

    是的,不是两人的战斗,而是如同一场战场。

    上京这段时间,聊得最多的话题人物是谁?

    自然是金家铁娘金芸了。

    可说的,却是她那一手的好本事,让兵器排行榜换榜多次,甚至在上面留下了数个她的大名。

    哪怕是个女子,都让不少人为之佩服。

    可现在,在这个广阔的宫殿大堂,瞧着前方厮杀的场景,从一开始的胆颤心惊,到渐渐的麻木。

    甚至,有些胆大的人,还分心数着‘战场’上的人数。

    “你小姑可真厉害。”哪怕是说话的时候,易思风的双眼都牢牢的盯着前方,生怕自己错过一丝。

    金偃宁也是如此,他傲然的抬起头,仿佛身边的人是在夸赞自己一般,他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小姑。”

    “我说,这有十来个人了吧。”一人惊叹的说道。

    可不是么,从开始的一对一,不知不觉中,渐渐演变成了一对十。

    而且,他们明眼的就能看出金芸站了上风,可是偏偏对持的人没有一人倒下,反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她显得仍旧势气足足,以一对十都轻松的很。

    易思风有些不忍,他小声说道:“偃宁,你家小姑是在玩弄人家吧。”

    明明能够一刀解决一人,却怎么都不愿意下狠手,对面的十个黑衣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却都没有伤到要害,仍旧能战。

    可又战不赢,反而落得一身又添上心伤。

    这看的,有些残忍啊。

    “去你的,要不换你上。”金偃宁对于小姑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听不得外人所她一声不好。

    如果不是功夫是真的差得要命,他真的很想持鞭也上‘战场’。

    易思风连忙摇头,下一息脸上潮红,他们这么一群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个姑娘来保护。

    这都不说,他居然还在后面说风凉话,简直是太不应该,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是羞愧的想要自拍两个耳光。

    此时的金芸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从第一招开始,她就知道对面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此时她身上的异能虽然比不上末世,可是想要收拾一个平常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难得能够过过招,她还真就放水了。

    结果,不知不觉中就引来了其他的几人。

    与十来个人对抗,虽然仍旧不能够出全力,可是也能过过瘾。

    金芸过瘾了,可对面的人,个个都是咬着后糟牙,目露怒火,偏偏无可奈何。

    其中一人,打着手势,既然拿不下,便先撤退。

    可惜,下一刻他们都犹如傻了眼。

    明明大门就在眼前,可偏偏都无法出去。

    几人联手,还想困住对面的人,让人分散着出去,可哪里想到,就是九人联手,让一人趁机而出。

    他们都无法做到。

    不得不说,众人此时心中真的很是崩溃。

    尤其是第一个黑衣人,他现在是牙齿都要咬碎,他知道他们数人都不是对面人的对手,如果可以真的宁愿被她杀死,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像是猫在戏弄老鼠一般,难堪的要命。

    他干脆停下手中的动作,就这么站着不动,希望这人能给他一个痛快。

    结果,这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哪怕是与他擦身而过,也不愿意给他一刀。

    其他人也是发现,不一会儿,十人带着满身的伤痕,都是一动不动,乖乖的站在原地。

    这样弄得金芸是皱起了眉头,没人和她过招,就这么杀了他们,多么的无趣。

    带头的黑衣人说道:“姑娘要杀要剐随意。”

    这句话里,带着的一丝气愤。

    如何能不气氛,他们这一群死侍,要么是收割他人的性命,要么就是搭上一条性命。

    可从未遇到如今这般的情况,杀肯定是杀不赢,可是现在的处境让他们咬碎牙缝里的毒药自杀,又觉得太过可惜,毕竟还没有到最为难以抉择的地步。

    哪怕他们是死侍,也想死的其所。

    金芸知晓是没得玩了,拿出怀里的帕子,将鸳鸯钺上的红色血液擦拭掉,她平淡的道:“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不是不愿,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脏了她的手。

    哪怕她有战意,也想去战,却不想让手上多一条人命,除非逼不得已。

    这些人该不该杀,她不想做决定,反正她能坐的就是将人给拦住,最后如何处理迟早会有人现身。

    黑衣人却道:“既然如此,姑娘何不放我们离开。”

    “不行。”金偃宁连忙说道,将这些歹人留在宫殿内,哪怕有小姑的存在,也害怕有个什么万一,只是有些人不弄清楚中觉得很不是滋味,他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此?”

    黑衣人冷笑一声,对于这位姑娘他们虽然不愉却心生敬佩,可是对于这些躲在后面的公子哥是满心的嘲讽,他冷哼道:“我们为何而来,你们不清楚,朝廷的人却是清楚的很。”

    金偃宁听着,顿时心中有些怀疑,先前的场景让他也想了不少。

    宫殿内在打斗,外面也是战的热火朝天,想来来的歹人不少,可是他记得来之前还说过这里守候的官差很少,如果来的歹人多,不可能能够对抗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外面的动静也很大。

    想来,是有不少的官差躲在了暗处。

    黑衣人瞧着他一脸的凝重,再次开口,他说道:“朝廷明明知晓我们会来这么一遭,却仍旧在你们进出,你说,朝廷是将你们当成了什么?”

    诱饵!

    金偃宁脸上铁青,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金偃宁居然会被当做诱饵,来引诱敌人!

    他咬牙,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瞧着他此时龇牙咧嘴的模样,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只是双目带着冷意,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自然,他也不会开口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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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黑色水迹
    &bp;&bp;&bp;&bp;外面仍旧是战得热火朝天,可宫殿之内,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十来个黑衣人乖乖的站在远处,仍由身上的伤口不住的流血,却每一个都是一动不动。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动。

    而这个时候冉钧飞身而入,本要用剑刺入黑衣人的背后时,便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收回剑,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童培九见到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道:“冉叔,外面的情如何?”

    “两方相战,死亡不少,不过如今朝廷占着上风。”冉钧回答,却将视线落在宫殿里的黑衣人身上,来的黑衣人大概有百来号人,可是朝廷却有差不多五百号人,一开始还落在下风,渐渐的才占了上风。

    至于原由,恐怕是因为这个宫殿之内,居然被困了十个黑衣人吧。

    冉钧接着说道:“暂时还在厮杀中,你们先不要出去。”

    童培九连着点头,可旁边的人却是有些疑惑,紧张的开口问道:“外面的人如何了,为何不让那些人进来避难?”

    “我没法办到。”冉钧直言,宫殿的大门外,已经被黑衣人给攻略,如果不是他的功夫了得,自然不能够随意进出。

    可他没有把握带着一些不会功夫的人,突破黑衣人的防守,而且他也没有这个义务。

    那人被一呛,脸色变得难看了一些,如果是在其他的时候,他定会要他好看,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居然这般的不给他颜面。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他连开口的胆子都没,就怕惹得这人生气,将他给丢了出去。

    冉钧却为理会他,而是走到黑衣人的面前,将他脸上的黑色口罩扯下。

    这一下,又让不少人惊讶了一番。

    这些人的模样与中原人士有些差入,鼻梁高挺,眼眶深邃。

    冉钧眉头紧皱,与他所想的一般,这些人摆明了就是从草原而来的人,可是他们的来历到底是为何?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人身形一闪,手中大刀直接劈了过来,冉钧时刻保持着警惕,他微微一侧,直接躲过了大刀,可是却发现其他黑衣人就着这个时机,闪身跃出了宫殿的大门。

    冉钧自认能与几人对持,可是真要困住这十人不让他们离开,却是很有难度。

    虽然知晓,可瞧着宫殿内瞬间只剩下了一个黑衣人,他的脸上多了些红意,比起金姑娘,自愧不如啊。

    金芸却没有开口说过什么,甚至也没起身去拦。

    她望着这空空的大殿,说道:“不是来寻宝的么,如今没有人拦着,为何不寻?”

    可不是么,这个时候寻宝最好,没有朝廷的人拦着,他们就是见此地挖空都无人会说,而且也不怕黑衣人冲进来,那些人总算逃了出去,又怎会再次闯进虎口。

    金偃宁顿时精神抖擞,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这座宫殿很大,说不定四周转转还真能发现一些物件。

    他向着周边的好友使了个眼神,另外几人顿时理会里他的意思。

    这个宫殿之中,除了他们一伙儿之外,还有其他的人。

    他们与这些人倒不是不相识,毕竟都是在上京这个圈子混的人,只是有的是不熟悉,有的却是彼此之间带着一些些的仇恨,还不如乘着寻宝的时候,分头行事。

    也省得彼此之间看的厌烦。

    而且,因为离的近,金偃宁也是听到了一些的闲言闲语,针对着的人,正是护着他们的小姑。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真的很想冲上前,将这些人给痛扁一顿,救了他们还这么多的闲话,可不就是欠扁么。

    他们选定了一个方向,便一共朝着那边而去。

    一开始还有人想跟着他们,立马被易思风几人给嘲讽了下去。

    弄得那些人有怒却不敢言。

    “这些人还自称是君子,做的事连我们都不如,简直是有辱斯。”易思风仰着头,极为的不满,有辱斯这个词一直是别人加在了他的头上,可这一次,却是反击了回去。

    “可不是么,黄家少爷还抱怨金姑娘为何不将那些人杀了,也不看看自己那熊样,一点本事都没,靠着个姑娘家的活了下来,还开口抱怨。”

    金偃宁嗤鼻,他道:“先将人给我记下来,等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后,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将心中的怒火暂且压下,等出去后,他一点要这些人好好尝尝被他们这一群纨绔教训的滋味。

    童培九一直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因为冉叔的关系,他倒是没有被驱赶开,可是也不好意思开口插话,不过此时害怕的心里还有一丝丝的羡慕。

    瞧着他们这一伙人,兄弟情分好的很,可在上京,与他相识的人不少,真要说出个掏心掏肺的,还真拿不出一个来。

    他落寂的垂下头,脸上带着沮丧,可下一刻他微微眯眼,弯腰伸手,摸着地面上的黑色印记。

    仿佛像是滴落在地面上的墨迹一般,用手触摸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凹凸不平,反而带着一丝丝的湿润。

    正当他不解的时候,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他反手一抹,再看时,发现指尖上有些黑色的水印。

    他连忙喊道:“快看!”

    童培九的一声喊,让众人将视线落入他的身上,金偃宁率先走了过来,见到他手上的黑色水迹,问道:“这是墨渍?”

    这么一问,童培九并未马上开口解释,而是伸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便道:“不是,墨渍不是这个味道。”

    这一番动作,金偃宁脸上带着古怪,他咋舌道:“你怎么知道墨渍的味道,你尝过?”

    童培九脸上露出些微的羞涩,却并未回答。

    他年小无知,还真尝过墨水的味道,当时弄得父亲和娘都是哭笑不得,更是多次与他说过不能尝。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的尝试让他惦记上了,但凡有些好墨,他都如同珍宝一般收藏着,虽然不会用口尝试,可是对于墨水的味道,却是一闻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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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蜡烛
    &bp;&bp;&bp;&bp;对于这般古怪的爱好,金偃宁没有兴趣去深究,倒是仰头望着头顶。

    可惜由于屋檐太高,又因为上面没有烛火的点缀,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到底有什么。

    “算了吧,不过就是滴水而已,我们找找其他的。”有人觉得不耐,开口提议。

    金偃宁也是看了半响,头都仰着有些发麻,不止没有看到任何,就是从上面也没有滴水下来,如果不是童培九手指上有些黑色的水迹,他都要认为这是童培九的臆想。

    他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几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他转头一看,却发现小姑仍旧站在原地,微微抬着头,脸上带着沉色望着屋顶。

    要知道,就是面对十来个黑衣人,她的脸上都没有这般的沉色,可是如今,仍谁都能看出她脸上的沉重。

    金偃宁连忙上前,再次抬头看了半响,仍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就在他准备开口问道的时候,巧好从上面滴落了一滴黑色的水珠下来。

    他退了半步,生怕落在了衣裳上。

    却发现小姑却是直接伸手接了下来。

    他不由好奇的问道:“小姑,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黑色的水珠在手掌之中,金芸微微倾斜了一些,水珠顺势而下,却能发现它带着一丝的稠性。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一次巧合,居然能发现这个。

    她轻轻道:“这便是害得方亦烜双腿不便的罪魁祸首。”

    方亦烜双腿中的铁水,她一直没有办法去除。

    虽然称之为‘铁’水,可偏偏不全是金属,她身上的异能根本不能完全将它从方亦烜的双腿中去除掉。

    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疼痛罢了。

    乃至于如今,她都不知道,这铁水到底是何。

    却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发现了。

    金芸望着头顶,她也没办法发现屋顶之上到底有什么,而四周也没有工具能够爬上去瞧上一瞧。

    “就这东西,难不成是这是毒药?”金偃宁惊讶,瞬间他猛然转过脑袋看着童培九,这傻子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往嘴里送,如果真是毒药,那他可不就中毒了?

    童培九也是听到,脸上瞬间苍白,他身子微微发抖,忐忑的说道:“是不是弄错了?我并未感觉到不适。”

    金芸摇了摇头,她又怎么可能知晓,不过看在冉钧的份上,她还是开口说道:“等回去后让大夫好生查看一番,想来不会伤及性命,毕竟方亦烜也只是双腿不便罢了。”

    这句话对于童培九来说,真的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安慰,他一想到今后的日子恐怕就要在轮椅上度过,悔意是充满了心怀,早知道他就不那么冲动了。

    金偃宁更是一脸怜悯的望着他,从头到尾,难得的好脸上对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哇!这琉璃盏里面放的是夜明珠吧!”

    “黄少爷真是好运气,这么大的一颗夜明珠可是价值不菲啊。”

    “快去看看其他的琉璃盏,说不定里面也放的有夜明珠。”

    “哪有这么多,刚才看了差不多一半,里面都只是普通的蜡烛罢了。”

    听到另外一边的声音,他们顺势将目光望了过去。

    没了琉璃盏的遮挡,夜明珠散发着它独特的光芒,很是耀眼。

    “琉璃盏里面放的并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人油所制。”冉钧说的轻轻然,却让周边的人差点呕吐出来。

    “你没说错吧?”有人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人油如何提炼他们就是不清楚具体的过程,却也知晓大概,简直是惨不忍睹。

    冉钧耸肩,不再解释。

    从他进入宫殿不久,他便发现了这点。

    这里属于地洞,常年封闭,气味并不好闻。

    可进入宫殿之后,他却从土腥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些许恶心的臭味。

    再看到琉璃盏里面的蜡烛像是用之无尽般,一点都没变化,他便猜出来了。

    这世上,唯有人油所制的蜡烛,才能用之无尽。

    金偃宁本看到那边的人在琉璃盏里面寻到夜明珠,还想着也去翻翻他们这边的琉璃盏,可听到冉钧的这番话,打死他都不会去翻动琉璃盏,就算里面有夜明珠,他也绝对不要。

    夜明珠虽然珍稀,却也是能用钱卖到的物件。

    但凡能用钱买到,哪怕再珍稀他都能拥有。

    可转眼之间,脸上作呕的表情顺势一变,金偃宁瞧着那些人争抢着去翻动琉璃盏,不知道等他们知道里面的蜡烛是用什么制作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走吧,去别的地方瞧瞧。”金芸将位置牢记与心中,没法上去,站在这里傻傻的抬头望,也望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先去找找其他的,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一行人绕着宫殿转了又转,可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是另外一群人,除了那颗夜明珠之外,也是什么收获都没。

    他们不由对着朝廷的官差极为的佩服,想来是真的将这里面搜刮的干干净净,才将他们放进来。

    可反过来一想,又是极为的气愤,将他们当做诱饵去诱敌,却连个好处都没有,谁能咽下这口气?

    “这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了吧?”

    除了寻宝,他们还分心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毕竟身边就是有金姑娘能够护着他们,可是如果外面朝廷的人大败,黑衣人可是会击中冲了进来。

    金姑娘能够对付的了十人,可二十人、三十人她就算能够应付,却分身乏术如何能护得了他们。

    如此,心中的担忧更甚,朝廷的人赢了好说,如果输了,恐怕今日他们也是难逃一劫。

    是生是死,就看外面的战果了。

    不知不觉中,寻宝的欣喜渐渐淡去,众人围绕着站在大门不远的方向,个个都是探着头等待,就希望能够看到穿着官服的人进来。

    可是,就在他们望眼欲穿的时候,总算听到了一些些的动静。

    他们紧张屏住呼吸,身子更是绷的紧紧,就在这个时候,总算见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迈着大步跨进了宫殿的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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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一人换十人
    &bp;&bp;&bp;&bp;可就在露出了一条腿的时候,那些人动作一致,全部转过身子,拔腿就跑。

    不过就是下半身,他们就已经确定是黑色的布料,不管到底是官差穿着黑色的裤衩还是黑衣人,他们都没胆子去看个全身。

    要知道,这么一下,恐怕是冒着生命去看这么一眼。

    谁敢啊。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进来的这人还真是一声黑衣的蒙面人。

    只见他身上多处都是伤口,鲜血直接滴落在地,可他并未在意,而是看到宫殿里的人,随即飞奔而来,伸手抓着一人就将手中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并带着人连退了几步,将后背抵靠在墙面。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就是眨眼之间。

    被他挟持的人,更是一脸愣然,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个倒霉的人,正是之前抱怨金芸的黄家少爷,他感觉到剑锋的锐利,他连深吸一口气都不敢,就怕稍稍一动,剑锋就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可又知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定会葬身于此,还不如争取一下,他忍着发软的双腿,战战兢兢的说道:“我爹不过是不入流的小官,就算你杀了我,朝廷的人说不准都不会眨下眼,还不如另寻他人。”

    “哦?那你说说,我该寻谁。”黑衣人开口,说话的声音略显的古怪,并不是中原本土的口音。

    “在这个屋子里,谁能比的过金家小少爷,有了他,不说这些官差,就是圣上看到就要掂量几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巨怒的声音在宫殿之内响起。

    “黄志席我艹你大爷!”金偃宁暴怒,虽然黄志席的声音很小,可在宫殿内确是听的清清楚楚,这龟孙子居然要黑衣人来挟持他,何尝不是推着让他去送死。

    易思风虽然也气,可他本想拦着爆粗口的好友,但不是好友说话难听,而是他这般的说了出来,可不就正好告诉了歹人,他就是金家的小少爷么。

    如果歹人真的被黄志席给说的动心,金偃宁怕就得有危险了。

    黑衣人却是听着一笑,他看着外面的官差进来,心中并未有着害怕,甚至也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手中的长剑搁在身前人的脖子,都是未动分毫。

    他轻轻道:“你说的很有理,不过能在黄泉路上填上一具卑鄙小人的尸首,我反而觉得很值。”

    说着,握着长剑的手轻轻一划,剑身入了皮肉之中,滚热的鲜血顺着他手中的长剑滴落。

    黄志席至死双眼都是瞪的大大,他还在想着该如何自救,又该如何让这些官差不要轻举妄动,真当他想着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黑衣人的动作太快,更是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当鲜血洒满大地的时候,众人震惊惊慌之时,却突然发现,有不少黑衣人居然从天而降。

    而这些人,所有的目标便是黄志席之前提议的那人。

    金家的小少爷,金偃宁。

    好在,金偃宁一直都很是谨慎,紧紧的跟在小姑的身边,当黄志席的话落下之后,他一直提着心,当发现了不对劲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小姑的身边。

    也正是如此,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金偃宁身边还有个人护着,并未第一时间被黑衣人挟持在手。

    可即使这般,从空中落下的黑衣人并不是以杀人为主,见到无法挟持金家的小少爷后,他们便就近选择一人,差不多每个人手中都有了一名人质。

    金芸能以一敌十,却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分散开来对付熟人。

    不过,好在他们几人都在一处,离得不远,与冉钧联手,倒是护住了他们一伙人。

    不过眨眼之间,场面发生了翻转。

    虽然,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诱敌的诱引,可是再怎么说,这一群少爷姑娘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又怎么敢真的下狠手。

    或者说,要么救下人,要么这些被劫持的少爷姑娘必死,如果只是受了伤,哪怕就只剩下一口气,等待出去后,倒霉的将是他们。

    如此,没有人愿意出这个头,被这些少爷姑娘记恨。

    杀人的黑衣人缓步走上前,他双眸带着冷意,说道:“不如这般如何,我属下手中的这些人就换金家小少爷一人,这个条件是否很划算。”

    被挟持的最少有十多个人,如果这么多人换成一人,自然是划算。

    可是对于金偃宁来说,那是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单手紧紧握住长鞭,恨不得上前将这人千刀万剐。

    当然,他并不敢。

    将身子躲在小姑身后的金偃宁,毫不犹豫的说道:“滚蛋,小爷凭什么跟你换。”

    如果被挟持的人是他的友人家人,说不准还会想一想,可对于其他人,凭什么要用他的命去换这些人的命,他又不是救世观音,与他何干。

    “金偃宁,你居然如此的自私。”一人自认是君子的人开口。

    金偃宁脸上带着冷笑,直接双眼一白过去,他喝声道:“你不自私,你去换人就是。”

    那人被这话一呛,看着锋利的刀剑,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些人说的是你,就是我要去,也无法。”

    金偃宁懒得理会这人,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少说话为妙,便直接光棍的盘腿坐下,借着周边的人能够遮挡着他的身影,省的这些歹人打着他的注意。

    当然,这个话题并没有让在场的人纠结很久。

    别的不说,正如黄志席所言,在场的人当中,金偃宁的身份最为高贵,哪怕金家人不是为官,这里的其他人也比不上他,就是这般,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口让比他们高贵的人为了他们去送死。

    哪怕就是这么做,当他们活下后,今后的日子便会更难,为了不与上京金家为敌,家族就会将他们的今后判了死路。

    而黄志席刚刚的一句话,更是鉴定了黄家今后的日子。

    他死的倒是干脆,苦的将是黄家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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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景色
    &bp;&bp;&bp;&bp;两方对持之时,金芸却是仰头打量着上空。

    刚才那些人就是从上空落下,显然在其他的地方能够上去。

    她望着高空的四周,并未看到有什么横梁洞口之内的,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上去的。

    不过之前这里面并未有人,想来这些人黑衣人是从外面的某个地方进来。

    “小姑。”金河暗中伸出手,扯了扯小姑的袖摆,她用下巴想着一个地方微微抬了抬,示意她看过去。

    金芸闻言转头,在一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小动物。

    在琉璃墙面上皮毛感觉更加红润。

    “红狐。”金芸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红狐在这里,那是不是代表这那个人也是在这里呢。

    没有在抬头望着高空,金芸想着,她等下见到人,绝对不会再与他约定八仙台的相聚。

    连着两次的邀约,都因为突然发生的事给耽误了。

    上一次是被困山中,而这一次更是因为地动。

    如果再约下去,说不准又会是其他的事给耽搁了,还不如再约其他的地点,省的又发生什么事。

    不得不说,金芸是真的怕了这突如其来的事。

    本约好的是八仙台赏琼花,结果琼花没了,还可以赏赏其他的景色,如果再耽误下去,恐怕只能赏满山的黄叶了。

    盘腿做下的金偃宁瞧着心不在焉的小姑,不由瘪了瘪嘴,他也是看到了那耀眼红色生物,也想到了方大哥会前来,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小姑居然还有心思分心,这也未免太大意了吧。

    或者说,小姑才从未将现在的处境放在心上才如此的吧。

    他脸上带着促笑:“小姑,你说说方大哥来此是为了何?”

    金芸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出去一下。”

    这一句话让金偃宁傻了眼,小姑出去了谁来护着他们?恨不得伸手拍自己一耳光,这般多话是为了什么,他连忙站起来,还想说上两句挽回一下。

    可这个时候金芸却是想冉钧点头示意,便直接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迈了出去。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反应,仿佛像是没有瞧见一般,就这么的让人给走出了宫殿。

    此时黑衣人内心也很是崩溃,他们打也打不过,拦也拦不住,不当做看不见还能如何?

    而且,明明知道打不过,如果此人离开了说不准他们还有机会不是。

    金芸却没有想那么多,她直接出了宫殿的大门,外面有些昏暗,却能够见到不少倒地不起的人。

    黑衣人和朝廷的人有不少,却不可避免的还是有几个百姓。

    这次可真是闹大了。

    金芸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眉头都是皱的紧紧。

    这里哪怕地方再广阔,密封太久,气味总有些难闻。

    再加上一股子的血腥气,更是让她猛然之间还以接受。

    果然,正是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当初生活在带着腐烂气味的世界中,都已经习惯,而现在却只是稍微闻闻便已经觉得很不喜欢了。

    金芸迈不,想要尽快得将这里的事处理好,尽早离开。

    哪怕这座宫殿极美,她也不想留下来继续欣赏了。

    外面并不是没有人,只是并未关注着她,金芸到也乐得自在,绕着宫殿走了一圈,总算在一个边角发现了能够上去的地方。

    倒不是宫殿本身有着扶梯,而是能够顺着旁边的岩石爬上去。

    裙摆拖地,已经脏的不行,金芸干脆将碍事的裙摆扯下一小结,便绑在了腰间。

    她双手一撑,极为灵巧的就顺着岩石而上。

    坡很陡,连踩脚的地方都只有一些些,稍有不慎都会直接滑下去。

    她对于爬山倒是不在行,可是当有感觉不行的时候,手掌内的钺便会刺入岩石之中,支撑着她的身子。

    如果这个时候有其他人在的话,便会发现,金芸所爬上去的位置,在最后都会多一条条的锋利的洞口,显然是兵器留下的,而她的手掌中又明明没有拿着兵器。

    也许是周围没人,金芸并没有太过顾忌,接着手中的鸳鸯钺,她很是轻松的爬了上去。

    岩石很陡,基本上都是身子贴在岩石上爬上去的,金芸身上的衣裳已经不用看,脏乱的不行。

    不过,到底是有回报,她微微侧身,看着大概一步之远的高墙上,有一个半大的洞口,能容人进去。

    可这一步,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毕竟那洞口很小,只能弯身而进,金芸垂头看了看,有个不好跌落下去,恐怕就得粉身碎骨了。

    她想着,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并不恐高。

    “在那里都能见到你分心,现在又岂是很够分心的时候?”一声包含无奈的声音,方亦烜直接伸手,想要接过对面人的手。

    金芸对于出现的人并不觉得讶异,而是直接伸出沾着泥土的手伸上前,与他牢牢握住。

    手被带着一扯,她被拉了过去,被抱在了怀里。

    金芸轻笑,她道:“如果没有你,你猜我会不会摔下去。”

    方亦烜伸手拿出手帕,将她脸上沾上的泥土擦掉,说道:“谁掉下去你都不会。”

    两人弯身在洞口之中,完全不觉得姿势有多么的费力,反而觉得很是有趣。

    “这里,肯定比八仙台要好。”金芸突然之间说道,八仙台不过是一座大山,可如今两人脚下踩着的可是价值千金的琉璃。

    “可不是么。”方亦烜同样的回答,八仙台的景色虽然很美,可是如今眼前的人儿又何尝不更美。

    两人相望,笑意在眼眸深处。

    这个时候,红狐在不远的地方吱吱的直叫唤,可偏偏没有看到主人跟上来,不由急的不行。

    感觉到前方有个好东西的存在,可是它又不愿意独自前去,前肢抱着小脑袋搓弄了一番,到底还是转身去寻人。

    结果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顿时就是飞速的冲了上前,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两人中间,胡须抖啊抖,显得十分得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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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解惑
    &bp;&bp;&bp;&bp;红狐的出现并不意外,金芸直接将它抱在怀里,并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方亦烜手指勾着红狐的下巴,边逗趣,边道:“偶然,红狐天赋在于寻宝,出了城门便撒腿往这边来了。”

    这两日他并没有在城内,而还有些事务要办,跟着红狐而来,是真的巧合。

    他来的时候大战已经开启,甚至在暗中替朝廷的人出了不少力。

    结果刚才他见到来人,还有些人不敢置信,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相见。

    当然,惊讶后,又不免的有些担忧,虽然金芸的功夫不错,可刀剑无眼,就怕伤着她。

    不过,看着她这般的神采奕奕,想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虽然一身衣裳脏乱到不行。

    方亦烜再次打量着对面的人,他抿嘴一笑,接着又拿起了帕子擦着她的双手,说道:“这才几日不见,倒成了泥娃娃了。”

    金芸脸上带着些许的红意,她不在意的将手上沾上的湿泥擦在了红狐的毛发之上,她道:“宫殿的上梁上滴落的铁水,正是你造成你双腿不便的元凶,可有什么地方通往那边,我们一同去看看。”

    方亦烜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声音轻柔,说道:“本想在八仙台与你诉说,却又错过,不如在此处,我给你解惑吧。”

    窄小不说,还有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在这个地方谈天说地,还真算不上一个好地方。

    可却因为在上空,周身根本无人,正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金芸知晓方亦烜要解惑的是什么,她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我娘是沅里镇孔家的姑娘,与失去记忆的父亲成亲,这件事世上的人都知晓。”方亦烜轻轻然的说道:“两人的日子过的并没有多久,父亲偶然恢复了记忆,当娘知道他在上京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时,是真的崩溃了。我娘性格很是倔强,如果当初不是有了我的存在,她是必然会与父亲分开,哪怕就是没有离开,两人商定决定还是前往上京,如果柴家的姑娘愿意,娘也愿意作为平妻。”

    说道这里,方亦烜冷然一笑,他继续说道:“可惜,谁都没有想到,当两人回到上京,还未与柴家的姑娘相见,下人送来的消息,便是柴家姑娘自尽,成全两人之美。”

    当年他还未出生,并不知道具体,可从父亲与他说过的一切中。

    他能够感觉到父亲的愤怒。

    是的,愤怒。

    这件事中,谁都无法说明,到底错的人是谁。

    父亲有错,错在他失去了记忆,还另娶了妻子。

    娘呢?娘有什么错?如果硬要说,只能说她嫁错了人。

    柴家姑娘自杀,说是在成人之美。

    可从她自杀后,所有人都将整件事的过错推在了娘的身上。

    更是多次遭到了柴家人的刁难,可父亲却因为自责,视而不见。

    知道娘忧郁成疾去了世,他才猛然醒悟,后悔终生。

    方亦烜继续说道:“娘去世之前,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她知道父亲对柴家有愧,再加上柴家那个时候走了下坡路,便在去世之前让爹娶了柴家姑娘为续弦,这样,父亲对柴家人的愧疚便能消散一些。”

    金芸在之前听过金偃宁说过一些,可她不知道居然是这般。

    从方亦烜寥寥几句的话中来说,她倒是挺佩服他的娘亲。

    甘愿从一个正妻沦为平妻,临死之前却还有惦记着相公会不会有愧疚。

    而且,哪怕方亦烜没有说,恐怕当年他的娘被柴府的人刁难过不少,不然也不会对着现在的方夫人以及他的亲弟弟那般的生疏,这里面恐怕还是有柴家人的原因吧。

    可是,她始终有一点不明白,问道:“那你的双腿,到底是何人所为?”

    方亦烜闻言,将手放在了腿面上,他曾经也为了这个疑问感到疑惑。

    甚至,当他的手中有了势力后,派了不少人去查探。

    他心中有怀疑过不少人,包括柴家的人。

    直到五年前,他才知道,让他从小不便于行走,让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饱受疼痛的折磨,将这一切带给他的人是谁。

    他轻飘飘的说道:“是我娘。”

    金芸惊愕的张大了嘴,她仿佛听到了一些不可置信的事。

    方亦烜却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说道:“当知道这件事时,比你还要惊愕,甚至是怒然中带着恐慌,甚至,我至今都无法知晓,我娘当年为何要这样做。”

    他并没有说出,当知道是娘的所作所为时,他是真的有些疯狂。

    从一开始坚决不相信,到查探的结果一样接着一样的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不相信。

    哪怕所调查的结果写的清清白白,他都是相信的娘,他不会这般对待她的亲生儿子。

    直到外祖母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信。

    “说起来,对于娘我并不是很熟悉,她离开的太早,那个时候我体内根本没有内力,抵抗不了身体中时不时的疼痛,根本没多余的时间与娘相处,甚至在我最深的影响中,都是母亲照料的我。”方亦烜回想着,他口中的母亲正是柴家的小姑娘,也便是如今的方夫人。

    与娘的性子不同,母亲的性子很直甚至带着一丝的泼辣。

    不可否认的是,从她来到方府后,对他真的很是要好。

    可惜,当年还小,单凭母亲姓柴这件事,哪怕对他就是再好,他心中都是有着警惕之心,认为她在谋算着什么。

    不过,最后的事实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想象的太多。

    多到如今,根本没有办法挽回。

    母亲对他的亲情,还有俊清对他的情谊,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的去接受以及回报。

    不知不觉中,身子感觉触碰到一股暖意,方亦烜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笑意,他将下巴抵靠在抱着他人的颈项边,轻声问道:“你觉得俊清如何?我是不是不应该对他那般的生疏。”

    金芸脸上带着潮红,这还是她第一次去主动抱一个人,她轻咳一声,说道:“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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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挨打
    &bp;&bp;&bp;&bp;金芸虽然与方俊清并没有相处过几次,就之前从他对他的大哥的态度来看,如果再给他一些好脸色,恐怕以后就得直接粘上方亦烜身上,不松手了。

    她问道:“你身体的铁水到底是何?”

    方亦烜摇头,他道:“之前查过却未查到,后来知晓了下手的人是谁,我也便没花心思去查了。”

    不过是怎么样的理由,他都不能接受对他下手的人是娘。

    无人能够知晓,去体会。

    当年幼的人无法行走,当身体的疼痛如同被千刀万剐,将这些带给他的居然是娘。

    正是因为无法接受,他也没去查,刚才金芸所说在这里寻到了原由,其实也让他挺是惊讶。

    对于方亦烜的娘,金芸不便评价,她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你没有去查,却直接摆在了你的面前,找到了引子自然能够寻到解决的方法。”

    两人相视一笑,便决定向着前走。

    洞口渐渐变的有些宽阔,两人直接跟着前方的红狐,如同绕着迷宫一般。

    金芸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在的位置,已经站在了宫殿的最顶层,也就是说她站在了屋檐的上方。

    不过,却无法知晓他们如今在那个方位,不然的话便能够判断中滴落黑水的方向。

    这里的道路岔口有很多,如果不是红狐带着路,两人短暂时间根本就走不出去,或者说就算有红狐带路,都说不定会迷失在这个道口中。

    金芸倒是没有害怕,毕竟就算迷失了,直接在脚下开个洞就行。

    虽然是外面是琉璃,可是整个宫殿的内在却是金属所造,在这样的地方,哪怕现在感知不到方位,也绝对不用担心会被困在此处。

    而就在两人跟着红狐寻宝的时候,他们下放的那一群人,倒是‘热闹’的很。

    金芸的离开,让对持的双方,顿时改变了风向。

    本黑衣人处于弱势,结果当人一离开,整个气势都变了。

    不过,也却是如此,在外面五百朝廷的人对持百来黑衣人都差点被灭,更别说现在黑衣人虽然不多,朝廷的人也多不到哪里去,而且黑衣人手上还有挟持的人。

    金偃宁这个时候真的后悔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如果可以,他现在就该跟着小姑一同出去才是。

    场面的情况很是不妙,唯一庆幸的是双方仍旧对持,并没有动刀动枪起来。

    他小声问道:“冉叔,外面没了人,你说咱们现在可以趁机离开吗?”

    冉钧时时刻刻的警惕着,不说金芸离开时让他护着这些人,就是金芸不说,他也得照做。

    他与香寒已经定下亲事,与金家的小少爷,拐弯抹角的也能称之为亲戚,真的让他们死在这里,他回去可不好交代。

    便道:“不行。”

    大战一触即发,不管是哪一方先动,双方必定会打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偏偏金家小少爷在这里最为的主要,如果他动,黑衣人必定会将他擒在手中。

    这般不管是挟持当人质还是将他掳走后用来压制金家,都是极好的一颗棋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人也许是受不了这般的气愤,直接夺过身边官差的兵器,冲上前就与黑衣人拼命。

    也就在眨眼之间,宫殿里的人瞬间打成了一团。

    正如冉钧所料,基本上大部分的黑衣人都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而他以一人却要护着数人,他可没有金芸那般的好本事,能够轻轻松松的将这些人解决。

    虽然还是能够勉强抵抗,但时间一长,他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金偃宁好在没吓傻,他直接拿起腰间的长鞭,对着黑色衣服的人就是一鞭挥了过去。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的武功虽然不好,可是却有一条神鞭在手,抽在人的身上,基本上是鞭鞭见血。

    如果不是冉钧不熟悉鞭制的兵器,真想拿过来一战,这样他便能轻松许多。

    然而,并没有高兴的太早,金偃宁挥出去的长鞭被黑衣人一手擒住,用力一扯,手中的把柄一滑,直接脱手而出。

    他傻眼的瞧着黑衣人拿着自己的长鞭,眼中带着狰狞,就这么直直的向着他甩了一鞭。

    金偃宁猛然蹲下抱头,等待皮肉绽开的那一刻,却迟迟没有等待,他微微抬头一看,便看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易思风见到突如其来的大哥,恨不得张嘴嚎啕大哭,哪怕没有也是紧紧的跟在大哥身后,不住的委屈道:“大哥,是他是他,他刚才差点砍到我了,还有他,他的剑把我的胳膊给刺出血了。”

    “闭嘴。”易思凌猛然转头,瞪了一眼这个蠢货,可是转头过去后,却是专门朝着刚才所说的那两人攻击而去。

    突如其来的几人,瞬间又将风向转变,并没有过许久,场面上的黑衣人大部分都已经倒下,剩下几个眼瞧着没了胜算转身就跑。

    虽然最终的结果为胜,可死伤的人数却不少。

    被救的金偃宁一直都是气鼓鼓的,也不上前去道谢。

    楚泽无法,只能将铁鞭递了过去,并道:“突然想想,我觉得你说的也许并不错。”

    这番话让金偃宁有些不解,他不由问道:“什么意思?”

    楚泽却未解释,将铁鞭塞在他的手中之后,便转身离开。

    金偃宁气急,对于旁边易思风的求救是一点都没顾。

    逃出了一场劫难,易思风哪未高兴一会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哥追着痛打了一顿,顿时哭叫连连,凄惨无比。

    声音大到,连屋檐之上的金芸都闻言停住了步伐。

    她先前之所以会将他们都抛下而来,正是因为她感知到了有人向着这边而来。

    离开的楚泽反身而来,身边跟着的人,还带着她锻造的兵器,不用想便知道是易思风的大哥。

    有了这些人,想要制住这些黑衣人,轻而易举。

    所以她才会离开。

    宫殿之内无法感知,她不知道此时下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处境,那人叫的这般凄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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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讨公道
    &bp;&bp;&bp;&bp;“无事,双瑞在下面,他会护着金家的人。”方亦烜看出她的不安,便轻声开口。

    金芸这才点了点头,虽然惨叫声很是凄惨,可有些装腔作势的感觉,想来并没有遇到什么惨死。

    ‘吱吱’红狐在前面直催促,两人便又开始动身向着红狐的方向而走。

    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有些地方破乱不堪,也不知道是年代久远还是说有其他人来过,造成如此。

    虽然不至于破了个大洞会掉下去,可踩在上面,总有些心慌慌的感觉。

    她自认本事不小,可还真没能牛到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能好好的。

    好在,这样的路虽有却很少,两人走了并没有多久,总算到了目的地。

    只不过一座围墙死死的围住,根本就没法进去,红狐急躁的不行,却无计可施。

    两人绕着围墙转了转,仍旧没有找到路口,只能再做打算。

    金偃宁等了半响,总算等到了回来的小姑,他不由道:“小姑你去哪里了,咱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如果不是要等小姑,他老早就走了,至于寻宝什么的,哪怕有的宝物放在他的眼前,他都不会要。

    金河此时也是吓得不轻,见到小姑回来,连忙就是伸手抱着她的胳膊,也不顾小姑身上此时脏的很。

    她从小到大可没遇到过这般的情形,如果不是强忍着,早就如其他姑娘一般,害怕到大哭起来。

    她道:“是啊,小姑咱们离开吧,指不准又从哪冒出些坏人。”

    金芸朝着一侧望去,她见到那头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些人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倒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个个身上脏乱,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人也不少,最为重要的,哪怕再脏乱,路边上的人都能够瞧出这些人身上的衣裳,都是价值不菲,想来是一些世家少爷公子。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觉得讶异,这么一群人怎么落得如此的地步,难不成有叛军来袭?

    以讹传讹,这短短时间内,叛军来袭的消息传得京内大街小巷的人都知晓了。

    众人都不敢出街,外面更是没见到几个摆摊位的人,大白日的如同夜晚,行人少的可怜,甚至比夜晚的人还要来的少。

    金芸几人到府上时,府上的人也是惊讶连连。

    金蒋氏更是心疼的紧,将几人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脏乱却没有受伤,总算将心给放了下来,她举起手就打:“你这个坏丫头,隔三差五就出个事,指不准就将你娘给吓出个好歹,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些啊。”

    举起的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虽大却打的不疼,金芸却装似被打疼,连忙说道:“我和金河吃的好好的,都是他将我们带出去。”

    伸手一指,直接着旁边真挨着唐氏打的金偃宁。

    金偃宁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被这么一指更是气得倒仰,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毕竟还真是他将两人带出去的。

    唐氏听得更气,手上的力道更重了许多,一边打一边骂,在众人面前没有给他一点的面子。

    最后,还是听到消息赶来的金先钧制止的这场闹剧。

    他得到的消息较早,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能平安回来的三人,倒是感到庆幸,毕竟这次去地洞的人死的还真不少。

    没想到一场地动没死几个人,倒是朝廷设的局,让不少人丢了性命。

    此时,金先钧除了庆幸之外,更多的便是愤怒,这场灾害完全就是有人设计,而他金家的人居然被设计在其中,当做了被摆布的棋子。

    这让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怒。

    他道:“行了,让他们三人去收拾一番,现在这番像什么样子。”

    哪里晓得,金偃宁直接开口拒绝,他道:“我就不收拾,我现在就要去见见圣上,我让他看看我如今的样子,让他给我个公道。”

    “住嘴。”唐氏气打不一处,连忙上前就是捂住儿子的嘴,厉声道:“怎么能说出这番话,谁给你的单子。”

    圣上是会给上京金家几分掩面,可是不代表,当背后有人说他不是时,不会记在心中,等秋风再算。

    哪里想到,金先钧这个时候却道:“你们先去收拾,偃宁跟着我,我们现在就去面圣。”

    他的这番话让不少人惊讶,说是去面圣,何尝不是去寻圣上的麻烦,去向他讨个公道。

    惊讶的同时,心中却带着些些的自豪,恐怕放眼整个朝廷,都无人敢如此吧。

    金先钧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他的这个做法代表着是何,他向圣上要的,便是一个答复。

    他上京金家的子嗣,怎能沦为一枚棋子。

    他们虽是皇商,可这么多年来,金家的祖祖辈辈何尝又不是在给予朝廷庇护。

    说些大不敬的话,如果他们金家的人想,还真有可能将整个朝廷给掀翻。

    就算掀不翻,也必然让朝廷损失大半。

    上京金家有钱也有权,更是掌握着这个世上所有的兵器以及铁匠。

    一个士兵没有兵器在手,如何抵抗敌人,金家相当于挟持住了朝廷的进项,让他们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得。

    功高盖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金家人世世代代的人绝不入朝为官,就是想表明他们并未有那个意思。

    甚至,这些年来放人偃宁那般的胡作非为,何尝不也是向圣上表明他们的态度。

    可他们的退缩不代表朝廷就能认为金家人的性命不值得一谈。

    今日发生的事,又何尝不是朝廷在做着局呢。

    他如果不去讨个公道,朝廷还真当他们好欺负。

    金偃宁听了大喜,本被娘打的浑身疼痛,因着这句话顿时觉得没有一点的感觉。

    甚至觉得娘刚才打的太轻,如果重一些,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等见到了圣上还能够哭诉一番。

    他连忙道:“大伯,咱们现在就去,要不我将易思风几人也叫上?”

    他倒是没想过叫上小姑和金河,毕竟她们是个姑娘家,这个场合不好露面。

    金先钧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又不是去打架,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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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讨公道
    &bp;&bp;&bp;&bp;“无事,双瑞在下面,他会护着金家的人。”方亦看出她的不安,便轻声开口。

    金芸这才点了点头,虽然惨叫声很是凄惨,可有些装腔作势的感觉,想来并没有遇到什么惨死。

    ‘吱吱’红狐在前面直催促,两人便又开始动身向着红狐的方向而走。

    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有些地方破乱不堪,也不知道是年代久远还是说有其他人来过,造成如此。

    虽然不至于破了个大洞会掉下去,可踩在上面,总有些心慌慌的感觉。

    她自认本事不小,可还真没能牛到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能好好的。

    好在,这样的路虽有却很少,两人走了并没有多久,总算到了目的地。

    只不过一座围墙死死的围住,根本就没法进去,红狐急躁的不行,却无计可施。

    两人绕着围墙转了转,仍旧没有找到路口,只能再做打算。

    金偃宁等了半响,总算等到了回来的小姑,他不由道:“小姑你去哪里了,咱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如果不是要等小姑,他老早就走了,至于寻宝什么的,哪怕有的宝物放在他的眼前,他都不会要。

    金河此时也是吓得不轻,见到小姑回来,连忙就是伸手抱着她的胳膊,也不顾小姑身上此时脏的很。

    她从小到大可没遇到过这般的情形,如果不是强忍着,早就如其他姑娘一般,害怕到大哭起来。

    她道:“是啊,小姑咱们离开吧,指不准又从哪冒出些坏人。”

    金芸朝着一侧望去,她见到那头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些人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倒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个个身上脏乱,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人也不少,最为重要的,哪怕再脏乱,路边上的人都能够瞧出这些人身上的衣裳,都是价值不菲,想来是一些世家少爷公子。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觉得讶异,这么一群人怎么落得如此的地步,难不成有叛军来袭?

    以讹传讹,这短短时间内,叛军来袭的消息传得京内大街小巷的人都知晓了。

    众人都不敢出街,外面更是没见到几个摆摊位的人,大白日的如同夜晚,行人少的可怜,甚至比夜晚的人还要来的少。

    金芸几人到府上时,府上的人也是惊讶连连。

    金蒋氏更是心疼的紧,将几人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脏乱却没有受伤,总算将心给放了下来,她举起手就打:“你这个坏丫头,隔三差五就出个事,指不准就将你娘给吓出个好歹,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些啊。”

    举起的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虽大却打的不疼,金芸却装似被打疼,连忙说道:“我和金河吃的好好的,都是他将我们带出去。”

    伸手一指,直接着旁边真挨着唐氏打的金偃宁。

    金偃宁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被这么一指更是气得倒仰,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毕竟还真是他将两人带出去的。

    唐氏听得更气,手上的力道更重了许多,一边打一边骂,在众人面前没有给他一点的面子。

    最后,还是听到消息赶来的金先钧制止的这场闹剧。

    他得到的消息较早,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能平安回来的三人,倒是感到庆幸,毕竟这次去地洞的人死的还真不少。

    没想到一场地动没死几个人,倒是朝廷设的局,让不少人丢了性命。

    此时,金先钧除了庆幸之外,更多的便是愤怒,这场灾害完全就是有人设计,而他金家的人居然被设计在其中,当做了被摆布的棋子。

    这让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怒。

    他道:“行了,让他们三人去收拾一番,现在这番像什么样子。”

    哪里晓得,金偃宁直接开口拒绝,他道:“我就不收拾,我现在就要去见见圣上,我让他看看我如今的样子,让他给我个公道。”

    “住嘴。”唐氏气打不一处,连忙上前就是捂住儿子的嘴,厉声道:“怎么能说出这番话,谁给你的单子。”

    圣上是会给上京金家几分掩面,可是不代表,当背后有人说他不是时,不会记在心中,等秋风再算。

    哪里想到,金先钧这个时候却道:“你们先去收拾,偃宁跟着我,我们现在就去面圣。”

    他的这番话让不少人惊讶,说是去面圣,何尝不是去寻圣上的麻烦,去向他讨个公道。

    惊讶的同时,心中却带着些些的自豪,恐怕放眼整个朝廷,都无人敢如此吧。

    金先钧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他的这个做法代表着是何,他向圣上要的,便是一个答复。

    他上京金家的子嗣,怎能沦为一枚棋子。

    他们虽是皇商,可这么多年来,金家的祖祖辈辈何尝又不是在给予朝廷庇护。

    说些大不敬的话,如果他们金家的人想,还真有可能将整个朝廷给掀翻。

    就算掀不翻,也必然让朝廷损失大半。

    上京金家有钱也有权,更是掌握着这个世上所有的兵器以及铁匠。

    一个士兵没有兵器在手,如何抵抗敌人,金家相当于挟持住了朝廷的进项,让他们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得。

    功高盖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金家人世世代代的人绝不入朝为官,就是想表明他们并未有那个意思。

    甚至,这些年来放人偃宁那般的胡作非为,何尝不也是向圣上表明他们的态度。

    可他们的退缩不代表朝廷就能认为金家人的性命不值得一谈。

    今日发生的事,又何尝不是朝廷在做着局呢。

    他如果不去讨个公道,朝廷还真当他们好欺负。

    金偃宁听了大喜,本被娘打的浑身疼痛,因着这句话顿时觉得没有一点的感觉。

    甚至觉得娘刚才打的太轻,如果重一些,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等见到了圣上还能够哭诉一番。

    他连忙道:“大伯,咱们现在就去,要不我将易思风几人也叫上?”

    他倒是没想过叫上小姑和金河,毕竟她们是个姑娘家,这个场合不好露面。

    金先钧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又不是去打架,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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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九章:主铁
    &bp;&bp;&bp;&bp;金偃宁被瞪了一眼,不由缩着脖子,要他说,最好是将所有的人都找齐了,再去面圣。

    不说其他,圣上怎么也是看着他们长大,这次居然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这其中的差入也未免太大了。

    除了满腔的愤怒以外,还有的却是一股子的失落。

    金先钧将人带走,留下一屋子的女眷面面相觑,唐氏总觉得不安,以往爹带着偃宁面圣讨公道的次数不少,可对持的那人却不是圣上,而这次,大伯带着偃宁的这番姿态,摆明了就是去寻圣上麻烦。

    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金曹氏来的较慢,只能看到远远离去的背影,不由大急,她道:“赶紧去问问三弟,看看要怎么处理。”

    不得不承认,三弟最为聪明沉稳,这段时间他瘫痪在家,好在能够言语,不然中觉得心中不踏实,而这次定要问问他的注意,如果老爷子真的做错了,也该要想想之后要如何的弥补不是。

    金家是不错,是引得朝廷的忌惮,可是他们讨公道的那人可是圣上啊,万一有个好歹,还能解救解救。

    唐氏也等不及,提着裙摆就朝爹的院子跑去。

    可哪里知道,当躺在床榻上的金先潮听了来龙去脉,不过就是冷笑一声,说道:“虽他们去,这件事圣上也该给我们金家一个交代。”

    “可是…。”唐氏还要再说,可是看着爹脸上流露出的不耐,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你将金芸唤来。”金先潮说道,待人走出去后,他才微微一叹。

    偃宁纨绔闹事不假,可他们这些年来为他遮风挡雨,何尝不是在圣上面前做戏。

    功高盖主,他们也知道,再让上京金家继续膨胀下去,迟早有一日,等待他们的便是满门抄斩。

    偃宁的胡作非为,他们只是想营造出一种金家郎儿无用的意思。

    可哪里晓得,金家小一辈还真的是一人都拿不出手,加起来数十人却尽是些庸才。

    好在突然冒出了个金芸,不然这次十年祭奠,上京金家的家主之位就要换人了。

    而且,也幸好是金芸,哪怕她的能力再强,却终究是个女子。

    世上靳家铁娘如此的风极一时,可是最后落得的结局何其悲惨,说到底,只因她是个女儿身。

    能让金芸与靳家对抗,哪怕最后是胜了,圣上都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毕竟金芸虽然姓‘金’,却终归要嫁人。

    更不用说她已经定了亲事,但凡十年祭奠一过,便是他人之妇,

    大哥带着偃宁去面圣,讨公道是一个说法,可何尝不是在表明,他们金家愿意为了一个纨绔去折腾,如此的不堪大用。

    反而,如果息事宁人,到会引起圣上的忌惮。

    金先潮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还能坚持多久,可看在大哥能够想到这些方面,他倒是安心了一些,最起码他离开了,还有大哥能够护着金家的上上下下。

    金芸来的时候,已经瞧不出之前那般的狼狈样子。

    换了一身的梳妆,慢步而来,这般看过去,还真的如同一个温柔的姑娘家,那里会想到这个姑娘家倒不失男儿的铁血风格。

    金先潮说道:“十年祭奠还有半年的时间,你也需要准备一些必要的材料,不管是任何,但凡你开了口,金家便都会给你寻到。”

    说的铿锵有力,何尝不是在表明着他的态度。

    其实,虽说十年祭奠是在去年报名,可是报名的这些人,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准备着材料,就怕一时半会儿的太过仓促,又寻不到极好的材料。

    到是眼前的这人,从他知晓的情况,金芸可是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她开炉锻兵,还登上了兵器排行榜,他都有些怀疑,她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

    最终他虽然被打了脸,可这次打脸却让他极为的畅快,金家的这个女儿不止有能力,而且能力超凡。

    在排行榜中,金姓铁匠的名字有不少,甚至最为厉害的先祖排名前三,这是极大的荣耀。

    说不定,在金芸的有生之年,好好努力一番,说不准能够超越这个先祖。

    送上门的好处,金芸不可能不要,不过这一时半伙的也想不出到底要那些物件,便道:“主铁我已备下,剩下的材料,你觉得不错的东西,倒是都能送来与我试试手先。”

    她打铁的次数其实真的不少多,加起来还不知道有没有超过十次。

    如此,很多次的材料用的都是极为平凡廉价的那种,珍贵的材料就这次开炉三次用了一些。

    甚至因为不知道这些材料的原理,她用的很是浪费,更没有发挥极致,毕竟这些材料与金属没有任何的关系,想要摸索清楚,还得发挥功夫来慢慢来,而且一旦她摸索清楚,锻造出来的兵器自然能够上升很大一个等级。

    金先潮听的不由好笑,他能看上眼的东西还真不少,恐怕就是金府最大的炉房都装不下,而且换算成黄金,就是几个炉房都放置不下,足以可见是多么的之前。

    不过,他倒是没觉得可惜,不说先前在靳家那里讹来的材料,就是他们自己的储存,金芸想要花完,那也是极为的困难。

    他道:“自然可以,不过你备下的主铁可是上等精铁?”

    上等精铁在普通人眼中,那绝对算的上是宝,可在他们打铁的世家来说,虽然珍贵,却不稀奇。

    如果金芸备下的正是上等精铁,他还要开口劝劝,毕竟比上等精铁还要好的,府邸里也多的是。

    金芸缓缓勾起嘴角,她所说的主铁,可不就是方亦烜送她的那块千年寒铁,那块铁的面积不小,而且不似其他金属,里面附有杂质,千年寒铁里哪怕就是有杂质,也根本没多少。

    不断折叠锻打之后,面积仍旧不少。

    将此锻造出一把长剑大刀等常见的兵器,恐怕还富有余。

    所以,她早早就决定了十年祭奠上的主铁,却还没有相出该锻造出什么兵器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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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操心的人
    &bp;&bp;&bp;&bp;面对金先潮的询问,金芸也没打算瞒着,她道:“千年寒铁我看就挺不错的。”

    金先潮猛然转过头,从瘫痪在床以来,他还从不知晓,原来自己还能将头扭的如此迅速。

    可这不正是代表着他的惊讶,他连忙道:“你有千年寒铁?铁是好铁,可在十年祭奠上,并不适用。”

    他的话倒是没有说假,千年寒铁恐怕算是世界上最为顶级的金属,极为的罕见。

    甚至,世上并没有多少人能够亲眼见到一眼。

    他倒是有幸见过一次,虽然震撼,却从未想过用千年寒铁来锻造兵器。

    可以说从古至今,用千年寒铁锻造兵器的人唯独两人。

    而这两人所锻造出来的兵器,却是不凡,甚至算的上神兵。

    但是,这两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就这么一把兵器而已。

    倒不是没能去锻造,而是,他们用了一生的时间,直到死去之前,才将兵器给锻造出来。

    换句话来说,就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锻造一把兵器。

    倒不是故意如此,而是千年寒铁的硬度极其硬,一回合的折叠锻打,说不定就要费上几年的功夫才能完成,更别说一次锻兵最少要经过几个回合。

    用上几十年的时间去完成一个本几个月甚至几十天就能完成的事,这世上还真没几个这样的人。

    折叠锻打后,还有其他步骤,这些又得几十年来完成。

    从一个壮硕的郎儿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为了一把兵器,甚至到死都没法完成,这世上又有几个能够受得了如此。

    而现在金芸却想在十年祭奠上使用千年寒铁,恐怕就是再等到下一个十年祭奠,她想要锻造的兵器甚至连个胚子都没有出来,他劝导,将话说的很是婉转:“千年寒铁是不凡,可是想要锻造出兵器却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以及精力,而十年祭奠的大赛,不过半年的时间,半年一到,哪怕你手中的兵器没有完成,也是输了。”

    金芸沉眸想了想,她开始也怕时间太短,毕竟现在半个月内就能完成两把兵器,看着时间是很短,可是真正要花费起功夫来,还是需要一些功夫,不过,半年的时间说不准还真够了。

    她缓缓道:“半年的时间勉强也行,等我再多练几次就好。”

    大言不惭,金先潮脑子里面首先浮现的便是这个,可随即不知道为何,望着眼前人的面容,他的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丝丝的认定,仿佛正如她所说那般,说不准是真的行。

    他张了张嘴,将真要脱口而出的不赞同给咽了下去,张开口说出的话,倒是变成了另一个意思,他道:“你既然想,那便试试,我让人给你送一套龙骨石,你能将龙骨石锻打成兵器,我便相信。”

    龙骨石并不是金属,却也不是普通的石头。

    同样也是一种锻造兵器的器材,金芸以往倒是没有接触,也想试试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金先潮也是点头回应,便让她离开。

    起身离开的人却不知道,龙骨石是他多年的收藏,他的天赋不在于打铁,所以一直珍藏在自己手中,仍谁都不给。

    甚至,就是多年以来的保养,他都是亲自动手,害怕下人弄坏弄脏一点

    本以为就是到死,龙骨石也会随着自己陪葬,哪里晓得今日居然就脱口送了出去。

    送就送了,还偏偏没有一丝的心疼,反而其他着,金芸用着龙骨石会锻造出一种什么样的兵器。

    当然,失败的几率也不小。

    龙骨石的硬度虽然没有千年寒铁来的硬,却也不可小觑,虽然锻造出兵器没有千年寒铁来的长,却也不短,一般来说半年之内想要锻造出来,很是不可能。

    说不准,等到十年祭奠时,还未锻造出来,这样金芸也会打消用十年祭奠的想法吧。

    金先潮看着床顶,手指微微点动,他想是不是还有备下其他的金属,这样十年祭奠上也有个后备准备。

    仔细思虑着,完全没有发现,全身瘫痪无法动弹的他,几根手指正灵活的敲打着床榻。

    离开的金芸觉得这来的一趟倒是挺值的,别的材料不说。

    就是刚刚金先潮许诺的龙骨石,她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龙骨石不属于金属,在锻造的时候,自然也无法使用上异能,完全只能靠着自己本身的力气。

    这般看来,定是比先前锻造的时候难上许多,可却也不失是一个有趣的体验。

    如此,真的想要尽快看看这龙骨石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且,从刚才金先潮的话中,她突然发现一个让自己遗忘的事。

    锻造兵器确实可以用其他的材料,而不是金属,可她过去所锻造的兵器全部都是用金属所造,却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

    当然,用其他材料代替金属,所锻造出来的兵器,自然比用金属锻造出来的要差。

    甚至,会差许多。

    可同样的是,她有把握,会慢慢的提升,她想要试试,完全不动用异能的话,自己能够做到哪一步。

    活动着手指,金芸有了一些的好奇,恨不得马上便开炉试试。

    当初靳家送来的材料,有许多被她选去,从里面挑选一个合适的器材,倒是可以试试。

    至于龙骨石,就算她不知道多少的稀珍,也能从金先潮话里听出不舍,定是不可得多的好材料,她再怎么自大也不会拿龙骨石做第一次试手。

    本想回院子的金芸,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方向,而她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器园。

    她想要去看一看其他的图册,想一想用不是金属的材料,该打造一把怎么样的兵器。

    而她不知道,在另一个院子里,金老爷子以及几人,真等待着换好衣服的小女儿。

    结果左等右等,偏偏怎么都等不到人,下面的人传来话,才知道她又跑去了器园。

    金蒋氏顿时是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女儿如何是好,只能说道:“就也只有半年了,等这半年过,她嫁了人该操心的人总算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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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终其一生
    &bp;&bp;&bp;&bp;来到器园的金芸,却是十分乖巧的坐在一角,手里拿着的便是一些图册。

    沉迷如图册的她并没有发现,在她进到器园后,身边的人顿时都是放下手中的事务,转头不住的向着她打量。

    如果,在此时,世上铁匠最为关注的人,恐怕就是上京金家金芸姑娘了。

    如果是个男儿,这些人恨不得马上上前去请教一番。

    虽说有自身的天赋,技巧却也不可缺少,谁都想要上前,与她好好交谈一番,说不准自己就进步了呢。

    可偏偏她是个姑娘家,谁都不好上前,毕竟身份不同。

    金芸可没管这么多,她拿着一张图纸,对上面的兵器很是感兴趣。

    石锯剑。

    顾名思义,用石头锻造出来的兵器。

    一把上等兵器,哪怕不是用金属所做,使用出来的杀伤力绝对也不小。

    剑柄与常见的要宽上许多,剑口上面呈锯齿状,一眼瞧过图册,仿佛锻造出来并不是很难。

    可是瞧的越仔细才知道,才知道其实有很多地方并不好处理,如果真的想要开炉,必须要摸索清楚才行,不然恐怕就是连一半都无法进行下去。

    “怎么,又打算开炉了?”红婆子走上前,探头一看,便问道。

    金芸闻言抬起头,不免觉得大意,居然不知不觉中让人近了身她都不知道,她点了点道:“是啊,不过这次有些拿不准。”

    红婆子却为解释,这里所有的图册虽说都是她所做,里面的道道自然是摸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却不能告诉金丫头,因为但凡她说了,便是在金丫头什么架住了一些枷锁,以后想要挣脱也得费很大的力。

    她道:“如果能够一帆风顺,又有什么趣味,正是有些拿不准,才有趣不是。”

    金芸放下图册,脸上的神情表示着认可,虽然摸不透,可这个感觉并不让她感觉到乏闷,反而多了一种乐趣。

    她想,当石锯剑真的锻造出来后,恐怕这个感觉会更甚吧。

    红婆子就喜欢金丫头这点,一帆风顺是她的天赋,对于战胜困难的态度却是让她感慨。

    这一生来,她见到过不少人,因为前进不止而变得一事无成,就连她。

    哪怕她懂的再多,却没有这个天赋,也是经过了数年,才渐渐的走了出来,哪怕就是现在,看到金丫头都仍旧有一丝的羡慕。

    如果,她有天赋的话,又怎么会将大半辈子拘在这个器园呢。

    轻声一叹,她道:“你可知排行榜中的百名,一共有几位铁娘吗?”

    “应该有四五位吧。”金芸想了想说道,虽然没有细细的数过,却也能大概的算出来,她以及靳家的两位。

    红婆子轻微摇头,她道:“一共三位,从古至今,铁匠都是男儿身,哪怕就是有女子有这个天赋,在世人异样的眼光下,都无法终其一生,唯独靳家铁娘,她便是世上的第一人。”

    也正是如此,靳家铁娘才会如此盛行,就连比她还要厉害的金家先祖也不过排在身后。

    只因为她开了首创。

    有了靳家铁娘的例子,在她之后的铁娘便盛行起来,只是这几十年以来,不过就出现了三人。

    可却也不能小看,虽说是百名排行榜,上面的铁匠有不少重复,真要算下来也不过过半罢了,大概五十多人中就有三名铁娘,足以可以看出,铁匠这行也并不是只有男儿才行。

    她道:“金丫头,我说的是想让你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可是会让世子女子有了另一条的出路,靳家铁娘盛行那段时间,确实有不少女子也跟着打铁,可这几十年来却没有一人能够站到她之前的位置,渐渐的女子打铁在一些地方又变成了一件违和的事,如今,你们的出现,可不就是在证实么。”

    “我知道。”金芸并不在意他人所说,可是打铁这件事她会一直做下去,她的目标不是靳家铁娘,而是超越,她轻轻而道:“我不正是在做么。”

    “是啊,你在做,我们都在做,终其一生。”红婆子浑浊的眼眶积满了泪水,脸上却是带着浓浓的笑意,她觉得这一生放弃众多而坚持的事情是正确的。

    她拍了拍金丫头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金芸有些感慨,她这一路走来,其实见到的铁娘不少,从边城到上京,她遇到的人不少。

    无人能够体会,她们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就是她,在一开始的时候,何尝不是受到了外人的诋毁以及嘲笑。

    如今虽然从嘲笑变成了赞叹,可世上的铁娘又有几个能够如此。

    唯独只有站在最高处的那个。

    她与靳实力相当,甚至靳比她在排行榜中还要排的前一些,当两人真的在十年祭奠上对持一番,决出胜负后,胜利的自然是得到数多的赞赏,而失败的便是无尽的嘲讽。

    这便是世人。

    金芸将图册放下,突然之间有些乏味,可转头一想,却好像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便朝着爹娘的院子而去。

    当她来到院子外面的人时候,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语声,笑声清脆很是动人。

    她进了院子,看到的便是金河拿着一块红纱盖在了金叶的头上,与她打趣。

    “这块最好看,等新郎官瞧见了都舍不得掀开盖头呢。”

    金叶连忙将头上的盖头取下,拿在手上却显得小心翼翼,她道:“叫你多事,我还偏不选这个。”

    说归说,手上却是拿着紧紧的,都不舍得放开。

    如果说这块头盖有什么令人喜欢的地方,那便是上面绣着的两只鸳鸯,极为的动人。

    金河还待要打趣的时候,便看到了进院子的小姑,连忙招手说道:“小姑快些过来,快选选你成亲时要用的盖头。”

    选盖头其实不过就是选花样,她们除了小莫氏以外针线活都不好,选好了图案让人绣出来,最后的几针才是自己下手。

    金芸这个时候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如果要她一针一线的刺出来,简直比打铁还要来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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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拜师礼
    &bp;&bp;&bp;&bp;金芸看着一条条的头盖花样,拿在手里把玩。

    说实在的,这些头盖看上去真的十分的精美,绣工更是精堪。

    四喜临门、金龙金凤、鸳鸯戏水、双喜铜钱、花开富贵,各色各样,让她一时半会儿都选择不了。

    她问:“这是谁的针法,感觉挺逼真。”

    金蒋氏此时倒是喜气洋洋,她道:“是唐氏寻的人,她那个绣坊啊专门接待成亲的姑娘,不止头盖婚衣都可以在她哪里定下,等明日咱们一起去,她哪里的花样更多。”

    “祖母,我也去。”金河连忙附上前,开口说道。

    这么有趣的事她怎么能错过呢,而且刚才逗着金叶的滋味感觉十分有趣,到时候去了绣坊还能再逗逗。

    哪里知道,金蒋氏将她轻轻推开,说道:“又没个婆家去什么去,叫你娘给你寻个婆家先。”

    金河的脸瞬间涨红,哪里不会知道,祖母是在打趣她呢。

    “对对对,赶紧着找个婆家,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快盖头。”金叶赶紧凑上来,瞧着金河脸上臊的不行,顿时觉得出气了。

    吕氏瞧着两姐妹嬉闹成一团,脸上不由带着几分笑意,可是心中却是有些烦躁。

    今日的事,她也知晓了一些,更是知道了河丫头在地道的时候被童府的少爷搭救了一下,再加上之前冉钧说的事,她想着是不是童府的婚事也是可行的。

    其实真要她来挑,真的是挑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问题在于就是太好了,所以她不敢应下来。

    就怕,到时候河儿受了什么委屈,他们娘家的人根本没法给她撑腰。

    可是现在想想,童府的人这么一而在再而三的来提亲,自然是要依仗什么。

    单凭这个依仗说不准,金河真的嫁了过去,在童府的日子也不会不好过。

    就如郑家一家。

    郑宽她不说,人极为的好,可是海儿如今说不准没身孕,如果不是她的娘家如此,不管如何肯定还是有些其他的想法。

    这说来说去,还是娘家有底气。

    河儿的事,她是真的有些拿不定主意,想定下这门婚事,又怕到时候会后悔,可如果不定下,以后再想寻到这般的好,那绝对是不可能。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叶丫头说的没错,你的事是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金河闻言脸上通红无比,这家中的姐妹也就她和小莲没有定下婚事,却也是迟早的事,可现在这般说出来,倒是让人羞涩的很,她将额头抵在娘的肩膀上,垂头不语。

    金蒋氏却插了一句,她道:“也好,她们三个的日子都已经订好,再加上河儿就四喜临门了。”

    说完了话,看着屋里的几个姑娘家,顿时欣慰的很。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金叶身上后,倒是有些疑问,叶儿的事是她爹娘首肯了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相通,还将日子定在了下个月,这么赶,连嫁妆都不好备下。

    毕竟有些大件,还是得花费不少功夫。

    几人又是多说了几句,便邀着明日一同去绣坊那看看。

    而这个时候,蒋小莲一脸激动的跑了进来,脸上甚至挂着泪水,如果不是那大大的笑意,众人还当她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是怎么了?”可哪怕如此金蒋氏心中也是咯噔一跳,虽然小莲只是占住,可是这么长的时间,难免还是心疼着这个姑娘,毕竟她极为的懂事,让人不得不心疼。

    蒋小莲连忙抓过金蒋氏的手上,激动的哽咽:“庄大师收我为徒了。”

    庄大师是谁,在场的几人都知晓,毕竟这段时间蒋小莲为了入庄大师的眼,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和心血,没想到今日居然听到了这么好的消息。

    “好好好,大喜大喜啊。”金蒋氏连忙伸手将小莲抱住,花了努力终究还是有回报。

    “我真没想到,庄大师居然会收我为徒。”蒋小莲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庄大师是一名雕刻宗师,同为女子却终身为成亲,手上的技术极为的了得,却性子有些古怪。

    她本打算是想请教一番,却被庄大师直接刁难而走,接下来她三番五次后着脸皮拜访,没想到庄大师今日居然开口要收她为师。

    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奢望过。

    对于雕刻,从一开始她不过是想要以此谋生,不想随意寻个人家嫁了。

    直到慢慢的接触,她才渐渐的喜欢上。

    可即使如此,因为接触时已经太晚,别人都是从小就学,而她十六岁才开始接触,就算真的继续下去,也不一定会达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所以,对于庄大师收为徒弟,她是从来没有奢望过。

    却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如此。

    突如其来的精细,让她恨不得大哭一场,最起码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是值得的。

    香寒在一侧,也是抹了抹流露出的泪水,说道:“太好了,如此,是不是该备下些拜师礼?”

    这些日子一来,她是最清楚小莲的辛苦,两人住的很近,基本上每日她都能发现小莲的手上填些伤痕,哪怕再深的伤,都从未见到她流过泪,而现在哭成这般,何尝不是表达着自己的激动呢。

    “对对对,等明日咱们就去见见这个庄大师,送上拜师礼。”金蒋氏一听连忙就道,拜师礼必须拣重的来办,定不能在庄大师丢了颜面,她道:“这拜师礼我还未备过,等下你跟我去唐氏那问问。”

    这一次两次的她总算是能够知道与唐氏交好的好处了,到底是农家出身,有很多事她们根本不懂,好在唐氏能够帮她们一把,让她少了许多头疼的地方。

    “明日怕是不行,师傅要出门一趟,后日才回。”姑奶奶的好意,蒋小莲记在了心中,毕竟现在让她去置办,根本拿不出,倒不如接受下来,只待以后,定当好好回报。

    “那更好,明日去置办拜师礼,后日上门就是。”金蒋氏笑脸盈盈,当即拿着蒋小莲就出了院子,朝唐氏那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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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章:联手如何?
    &bp;&bp;&bp;&bp;拜师礼倒是不难置办,金蒋氏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便已经备好。

    剩下的时间,便带着身后的数个姑娘朝着绣坊而去。

    绣坊她去过一次,虽说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可对立面的红裳已经其他是喜欢的不行。

    不过年纪大,红色的衣裳怎么都不配自己。

    不过,就算不配自己,她还有女儿孙女呢,等下给她们每人都挑选一件,也能过过瘾不是。

    这般想着,恨不得马上就赶过去。

    绣坊并不在闹市,反而落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可即使如此,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还都是往这个绣坊而去的。

    几人赶到的时候,正好人多很,不过她们来上京并不是很久,所以对这些人并不认识。

    但是,金蒋氏没有想到的事,明明看过去就是一个富贵家的夫人,居然一个两个的都对她点头示意,仿佛对她很熟悉一般。

    这一来二去的,她也只能僵硬着脸回应,却私底下小声的说道:“这些夫人我一个都不认得,难不成她们认得我?”

    “祖母,您不知道小姑在外面多有名。”金河感慨的说道,她上次跟着小姑出府,基本上是走到哪里就有人时时的关注着她们,起先还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后面才慢慢习惯。

    不过,也就从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小姑在外面已经成了一位名人了,而且极为的受到热捧。

    “可不是么,金老夫人将金芸姑娘带来,咱们的小店也蓬荜生辉啊。”苏绣娘走出来,对着几人比对着其他还要荣贵的夫人还要来的热情。

    金蒋氏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可一想到自己的闺女这般的厉害,瞬间又转变成了笑意,她客套的道:“哪里哪里。”

    苏绣娘也不多夸,直接将这一行人领到了旁边的房间里,亲自招待。

    她道:“听说您家姑娘有三位已经定下了婚约,这真是多喜临门啊。”

    这话到不是假,其实每家每户中的姑娘不少,可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嫁出去三个,这么多的喜事接连一起的还真没几个。

    毕竟每户人家的姑娘是不少,可也有嫡庶之分,哪怕年纪相隔的很近,却都会分开来举办婚事,毕竟庶女的婚事又怎么比得上嫡女,哪怕要区别对待。

    她双手一拍,门外便进来几人,只见这些人手中捧着的都是一些婚衣头盖的样品,她解释道:“这些都是成品,如果不满意上面的图纹,下面有些图册你们可以看看。”

    金蒋氏几人看着成品,是真的喜欢到不行。

    特别是小莫氏,她今日跟着过来凑热闹也是想瞧瞧这里的绣品。

    可这一看,是真的惊叹到不行,其实金府不是没有绣娘,甚至一些富贵人家中总会养着几个手艺好的绣娘,偏偏一些世家姑娘成亲,却要在这里挑选婚衣,自然是这里的手艺超群。

    几人也不含糊,直接商讨了起来。

    而金芸却并没有将精力完全放在这个上面。

    从见到苏绣娘开始,她总觉得这人打量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没有杀气,也不是那般的带着不怀好意,这其中的意思她无法表明,反而带着一丝的奇怪。

    苏绣娘仿佛没有察觉出来,仍旧用那般诺有所思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人。

    挑选的时间并不久,或者说每人心中老早就有一个想法,只是见到一些成品后,不免带着犹豫,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苏绣娘将每人要的东西都记录下来,却磨磨蹭蹭的总是拖着时间。

    这点,不止金芸就是其他人都感觉了出来。

    一开始,金蒋氏还当是这绣娘想要和她们多交好,才这般多话,可是说来说去,她都已经站起了身想要离开,苏绣娘却似不经意的挡在了门口。

    这个时候,谁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苏绣娘想来也看了出来,她拢了拢发丝,带着歉意的说道:“金姑娘,我家主子想要见您一面。”

    这话说的很是清楚,指明着的是金芸。

    金蒋氏却是气得胸膛直起伏,她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理,你家主子想要见,我们还不愿意见了。”

    苏绣娘并未回应,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可是心中,到底有些忐忑。

    毕竟,她所知晓的金芸姑娘不止打铁离开,功夫也绝对不差。

    不然这些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宫殿之事,活下来的人对着金芸没有怒骂没有称赞,而是打心底的害怕,定是被降服了。

    如果金芸姑娘真的要离开,她没法拦也不敢拦着。

    倒是本起身的金芸又缓缓的坐了下来,她轻轻然道:“行,那就等等吧。”

    此时她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可是兜来兜去也就那几人,并不会有其他让她觉得惊讶的人选。

    而且,金芸也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也省的这些人老是在暗地里瞎折腾,烦得很。

    金芸的平静,可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平静下来,稍微好些的只是提着心吊着胆,害怕的更是连坐都坐不住。

    这几人当中,唯独金河表现的最为震惊,毕竟她昨日可是亲眼见到一场厮杀,现在就是再恐怖又能恐怖到哪里去。

    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当那人缓缓进来的时候,金蒋氏几人还当自己是眼花。

    “绿姨娘?!”

    不认识的几人听到金蒋氏的惊呼,便也联想到了金启全府上的姨娘。

    难不成面前出现的这人看起来极为靓丽的女子,就是金启全怀有身孕的姨娘?

    绿珑轻笑,她直直的望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说道:“咱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时候,手始终扶在了微微挺起的腹部,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什么顾忌,那现在是什么都没了。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这份血脉,有些事她不得不做。

    她接着说道:“你们先对付靳家,不如我们联手如何?有了我的助力,十年祭奠之上,保你是头名。”

    金芸瞧着她,脸上同样的也是笑意,可这个笑带着嘲讽,她缓缓而道:“没有你的助力,我照样是头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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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不行!
    &bp;&bp;&bp;&bp;金芸说的笃定,十年祭奠的赛事她从未担心过。

    哪怕就排行榜而言,靳瑢瑢的位置站的比她高,可是还有半年的时间,她不信就没有半点的进步。

    而且她也必须得赢,不是为了上京金家,而是为了金家。

    如果上京金家易主,等待他们一家人的恐怕就不是那么的简单。

    来到上京虽然不久,可是有些局面她也是看的清楚。

    十年祭奠本是金家人内部的赛事,可是靳瑢瑢却靠着圣上的意思插了进来,光凭这一点就能够看的出来,圣上已经开始对上京金家不满,或者已经不满很久,只是没有借口罢了。

    但凡靳瑢瑢胜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金家的人。

    哪怕他们这一房不过才回来不久,但只要他们都姓金这一点,靳家就不会放过他们。

    而圣上更不会念着之前的情谊伸出手。

    从昨日宫殿的事就能够看到出来。

    金偃宁是什么人,一个极为爱惹事的纨绔,哪里有热闹哪里钻,去宫殿寻宝这么有趣的事,但凡他听到绝对会跑一路,可是他去了,绝大几率是有去无回。

    可是偏偏,他仍旧去了。

    朝廷暗中安排的这件事,他们是主场,却也眼睁睁的看着他去了。

    这其中代表着是什么,他们又怎么猜不出来。

    所以,她会赢,也必须赢。

    绿珑听着她的笃定,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的高兴,她道:“你真当十年祭奠上是你们两人的事吗?靳瑢瑢背后有圣上支撑,明面上又搭上了陵王,你又有什么胜算?”

    她这算是说的好听的,而她所说的助力,并不是帮助她打铁,毕竟就是她想她也没有这个能力,她所说的助力是放置靳家的人不会在后面做些黑心的手段罢了。

    谁又能肯定,在十年祭奠之前,靳家的人不会出什么黑手,让金芸根本上不了赛事呢。

    “哦?”金芸又何尝不明白,可是她更不明白的是绿珑凭什么要帮她。

    两人交手并没有多少次,可基本上每次绿珑给她的感觉都十分的不好,既然这般她凭什么要相信这样的人会全心全力帮助她,她道:“既然如此,你又要什么?”

    “我要上京金家。”绿珑脸上的笑意不在,说出的话却是让众人吃惊不已。

    金蒋氏更是脸带怒容的说道:“你疯了不成。”

    “外人传言,十年祭奠的胜者可以接管整个上京金家,其实并不尽然。胜者是第一个条件,而第二个条件便是胜者所锻造出来的兵器必须入了排行榜,这也是为什么十年祭奠举办这么多次,可上京金家的掌管人却始终没有变。”绿珑缓缓而道,凭借她自己的能力想要得到上京金家,根本不可能,她只能寻助力。

    她道:“第二个条件你已经获得,但凡你再胜出,上京金家家主之位便是你,可你是女子,明天更是要出嫁,根本不能继位,可是你却能指认一个家主出来。”

    “那也指认不了你。”金蒋氏大吼一声,这人三番两次将她的话忽略,让她更是气得不行。

    “你指得是你的孩子吧。”金芸将视线落在她的腹部,说道。

    这话倒是让金蒋氏闻言一愣,甚至有些傻眼。

    如果真如小女儿所说,绿珑是为了她的孩子铺路,而她的孩子可是她的孙子,是他们四房的子嗣,如果真的如此,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这上京金家便是他们这一脉了?

    猛然甩了甩头,金蒋氏将这些让人动心的想法甩掉,哪怕就是如此她也不能答应,这般做了何尝不是代表着他们的黑心。

    虽然上京金家是对不住老头子,将他驱赶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可是,这次他们回来,府邸中也是将他们所得的一切都偿还了回来,哪怕这个偿还带着一丝的不情愿,却也不能否认。

    而且,绿珑这人,她怎么都信不过。

    她坚定的道:“不行,这事你也别问芸儿,我也不会答应。”

    绿珑并未开口,而是将目光直直的望着金芸。

    而后者,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娘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金芸从来都不惧,哪怕就是有人会在背后做局,那边要看看,是她的直来直去的厉害还是暗中下黑手的快了。

    再说了,她如今可以极为自豪的表示着,靳家背后有人,她的背后又岂会没人呢。

    方亦烜可不如他表面那般的如沐春风,如果当真有人对她下手,她坚定他不会视而不见。

    绿珑脸上的笑意不在,她深吸两口气,将心中的愤怒隐下。

    她所求的,便是上京金家家主的位置,为了这个,她委身与金启全,就是为了一个有着带着金家血缘的孩子。

    本以为,她所说的条件,这件人看在金启全的孩子的份上,会答应下来,却不想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罢了,既然金家的人不知好歹,那她再便选择另一个路子就是。

    总之,她一定要现任的金家家主从云端跌落,让他们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她道:“我所说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效,哪怕我们双方不死不休的那一刻,你想和我联手都行。”

    说着,带着人转身离开。

    苏绣娘仿佛没有见到之前的一番场景,将几人顶好的东西写了个条子,说道:“过上十日,便会有人将这些东西送上府上。”

    金蒋氏哪里还敢收,摆明了绿珑与绣坊的关系不浅,谁知道他们送来的东西有没有毒,就是没有毒凭借绿珑刚才那一番话,送来的东西她就不敢要。

    铁青着一张脸,她道:“你们自己留着吧。”

    说着,甩袖带着一行人大步的离开。

    苏绣娘并未觉得生气,只是看着这间偌大的绣坊,这个花了数年才在京内站稳脚步的绣坊,恐怕过上不久,便不在属于自己了。

    她轻叹一声,语中不知道是欣慰还是苦涩:“也好,绣坊没了可以再有,二十年来的终于将恩情还上,从今之后,我便是自由身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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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书信
    &bp;&bp;&bp;&bp;对于绿珑这般莫名的态度,金蒋氏自然不会瞒着四郎,当即就是派人将此事告诉了他。

    她肚子里是有四郎的孩子不错,可这人心术不正,难免会拖累到四郎,还不如让他早些决定该如何去做。

    可此时的金启全,却是无法,或者说是没有精力去做。

    宫殿之事的当晚,圣上就将他悄悄的唤到宫内,与之密探一番后,他便做了准备准备远处一趟。

    绿珑的事哪怕有心他也没精力去办。

    金蒋氏本以为派去的人回来后会将四郎的处理法子一并带来,哪里知道消息没有任何,倒是带来了一人。

    金娇儿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娇蛮,此时见到人都是一反副怯怯的模样,让金蒋氏瞧着心疼的无比,这个孙女她接触得不少,更是因为她娘的缘故,两人之间并不是很亲密。

    甚至,金蒋氏明白,娇娇对他们一家子的人,带着一些些的嫌弃。

    可再怎么,都是自己的孙女,她又怎么会不疼,将娇娇抱在怀里,她道:“乖娇娇,以后就住在祖母这,定不会有人欺负你。”

    金娇儿猛然被抱着,刚想要挣扎便停止了动作,她将头靠在祖母的肩膀之处,轻轻的道:“嗯。”

    这般乖巧,金蒋氏更是喜欢到不行,更是赶紧着让人准备着她的衣食住行,并问道送娇娇来的人:“你家主子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来人道:“奴婢哪会知道主子的行踪,不过主子说了,在金叶姑娘成亲之前定会赶回来。”

    金蒋氏一听,脸上并未带着喜色,反而有一丝丝的苦笑。

    金叶虽然是他的侄女,可是两人相处就少,又怎么会专门为了金叶的婚事赶回来,恐怕是为了香寒吧。

    香寒的婚事在金叶的后两月不到,四郎赶回来也是想看着她出嫁吧。

    金蒋氏点了点头,又问:“那绿珑呢,就将她放在府里不管了?”

    来人怕是不知晓什么,瞧着老夫人问起绿姨娘,还当她是担心怀孕的姨娘在府里不过,便道:“老夫人放心,府里有不少人,绿姨娘时时刻刻都有人照顾,定不会有事。”

    金蒋氏闻言,喃喃一句:“谁担心她又没事啊。”

    将娇娇安顿好后,金蒋氏又回到屋里将购买好的拜师礼准备一番。

    她之前听着小莲说过,庄大师一生了无牵挂,无儿无女,虽然教的徒弟的不少,却未有一人磕头拜师过,都是名义上的师徒,并无实际上的关系。

    如今收下小莲当徒弟,说是师徒,可俗谚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傅”、“投师如投胎”。

    又何尝不是将她当着以后要养老送终的人呢。

    如此之大事,自然是要经过小莲的祖父祖母的首肯。

    可是路途遥远,这一去一来都要一月有余的时间,谁知道中途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倒不如先拜师了再说。

    她手中的动作一顿,对着老头子说道:“书信是否已经让人带出去了?”

    金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让人带出去了,你备下的物件也都拖着一起带过去了。”

    “好好。”金蒋氏缓缓坐了下来,她这次带过去的物件除了那封信之外,更是备下了不少东西过去,其中她娘家的几个妹妹弟弟更是送了一些银两过去。

    毕竟她如今生活在这么好的地方,却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妹妹弟弟住在土胚屋几个月都吃不到一块肉荤,这样的事她还真的做不出来。

    带去的银两虽然不至于他们大富大贵,但是想要盖间瓦房,送子女去读个书之内的,倒是可以。

    她轻声一叹,说道:“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一趟。”

    其实真要说起来,当年住到三合村的时候,他们几个姐弟之前交往的并不多,特别是和几个远嫁的妹妹,更是多年没见过一次,彼此之间关系也浅了不少。

    毕竟每家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每日都是忙到不行,谁又有那个精力四处闲逛着到处走亲戚。

    可是现在,离得这般远,这突然之间金蒋氏是想的不行。

    金老爷子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说道:“就算没法回去,也能安排人护送他们过来不是,别的不说,让他们住上一年半载的都不是难事。”

    “他们年纪一大把的,难能这般的折腾。”金蒋氏白了老头子一眼。

    “咱们的年纪不比他们大?还不是来来回回折腾了两次,走旱路不行,就走水路。”金老爷子想着别人不说,就是蒋立那混人,真请他来上京小住一段时间,说不准爬都愿意爬来。

    上京好吃好喝得不少,说准蒋立乐不思蜀都不愿意回去呢。

    金蒋氏闻言,还真的动了一些想法,可又有些担心,毕竟她娘家的那些人,她清楚的很,真的将他们都带了过来,指不准一些烦心事也跟着带来了,别的不说,就她的那个弟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她是一清二楚。

    看着小莲在他们这里住下了,又想着将其他的几个孙儿孙女放在她跟前养着。

    哪怕她现在就是不缺钱,也不愿意接下这么多的麻烦事。

    金老爷子哪会不知道她的想法,便接着说道:“将老的接来就是,年轻的就让二郎在镇上寻些差事,让他们去上工也就没时间来了。”

    “好好好,就这么办,那你赶紧着写信。”金蒋氏闻言一喜,将弟弟妹妹接来,又没小的跟着,她自然是愿意的很。

    金老爷子道:“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我明日跟二郎说说先。”

    看着老伴脸上的笑,金老爷子又怎么会不高兴。

    将蒋家的人带来,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反而麻烦不少,可是那又如何,正如老伴所说,他们几个姊妹这一辈子能见几次,还不如撑着现在多见见,省得以后遗憾。

    毕竟他们的年纪都大了,谁也说不准还有多少年。

    而他如今是没有任何的遗憾,能够再次回到上京金家,将子嗣后代的名字写在族谱上,这一辈子他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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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败兴而归
    &bp;&bp;&bp;&bp;也许是相通了,第二日的金蒋氏如若容光焕发。``し

    再加上一身装扮,还真的如同富家的老太太一般,完全看不出以往是耕田的农家老太。

    这拜师自然是大事,金蒋氏哪里敢含糊,自然得重视一些。

    身为小莲在上京最亲的长辈,这次去送拜师礼,便是她与老头子一起,也显得他们重视。

    几人早早就带着拜师礼出发,来到庄府的大门时,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都是少之又少。

    虽然早,可是庄府的人想来知晓会有人上门,也是早早的候着,等人一到,便就迎着他们来到了主子面前。

    庄府的主子虽然是大师,可府邸自然不能与金府相提并论,虽然落地不小,置办着却极为的朴素。

    可虽然朴素,却不代表着没有用心,也许年轻的人瞧着这座府邸有些平淡无常,可的要选的话,金蒋氏宁可不选择精致的金府,却选择这座朴实的府邸。

    这一边走,一边的惊叹着,恨不得好生研究一番后,等回去了将他们的院子重新装饰一番。

    “哼,一群土包子。”一声嘲讽突然响起,哪怕声音很小,在无人说话的空隙,难免都能听到。

    金蒋氏闻言一望过去,只见是一个高高抬着头的姑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气。

    她皱了皱眉头,瞧着这姑娘的打扮和周围下人对待的态度,想来是经常在这个府上的人。

    如果庄府的待客之道是这番,她对于小莲拜师的事可是要仔细考虑考虑了。

    这般无理的人家,哪怕手艺再好,人品却过不去,与其将小莲放在这里受罪,还不如再另外寻个师傅。

    也许达不到庄大师那般的程度,可有的时候品格可是代表这一切。

    那人说完,有迈步走上前,微微抬着下巴,简直就是用鼻孔看着她,她道:“就你还想当庄大师的徒弟,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说完,旁边听到的人顿时就是笑出了声。

    这轰然一笑让金老爷子等人难堪的紧。

    老伴也许并未发现,可是他却认出了这个姑娘是谁。

    正是当年与他毁婚贺家的子嗣,贺琳珍。

    而且瞧着她的态度,想来也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甚至想着,庄大师所谓的要小莲来拜师,是不是只是想要戏弄一番,不然没有庄府主子的首肯,贺琳珍又怎么会如此的放肆。

    “你这小姑娘好生无理,既然是庄大师的首肯,现在又弄出这么一出,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金蒋氏虽然气,却也知道不能弄的太僵,毕竟这些人是不是代表着庄大师的意思,如今的情况也说不好。

    贺琳珍讽刺一笑,她道:“庄大师是什么人,又怎么随意收这么个人为徒,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别的不说,庄大师手下人雕刻出来的物件让朝廷内的人都极为的喜欢,庄大师都未收他为徒,你倒是说说你家的人,有什么本事比得过?”

    金蒋氏哑言。

    而蒋小莲却上前一步,道:“庄大师呢?我要见她。”

    “之前是我不在,以后你别想再见到庄大师。”贺琳珍冷笑一声,伸手一挥,便让人将他们三人赶了出去。

    见到离去人脸上的不甘,她心中更是畅快不已。

    “姑娘,如果庄大师回来知晓了该如何是好。”旁边的人喘喘不安的问道。

    “等她回来还有不少日子,足够我们剩下的安排。”贺琳珍说道。

    贺家如今不比以往,说是皇商,却有名无实,迟早会被人给拉下来。

    到那个时候,贺家再想翻身都无法。

    好在,庄大师是祖母的远亲,有着她的庇护贺家还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出门一趟,等她回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庄大师要收徒。

    要知道,如果庄大师无儿无女,真的收徒后,她的家产和人脉将全数归了她的这个徒弟,而她将什么都没有。

    贺琳珍攥紧双拳,她同样的也不甘,虽然没有雕刻的天赋,可她讨好庄大师这么多年,居然连什么都没有得到,还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笔丰厚的财富转送她人。

    她如何会甘心。

    而这个人居然还是金家的人,她更是不能答应。

    她道:“庄大师还有两日才会回来,这两日定要将事情办妥,等庄大师回来后,便让她瞧瞧她所看中的人到底是如何的不堪。”

    听闻这句话的人,心中还是有些慌乱,可谁要她早早就收了贺家的好处,如果不照着去办,恐怕贺家的人不会饶了她。

    不过这事也倒是巧合,本主子是今日要回来的,却不想被琐事缠身无法脱身,结果贺姑娘又突然回来,这才有了今日的事。

    如果真要说起来,要怪只怪蒋姑娘运气不好,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遇到这样的事。

    而被赶走的金老爷子三人,都是一脸的不置信。

    蒋小莲更甚,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整整兴奋了两天,得到的居然是这般的结果。

    可同时,她确信,庄大师是真心真意想要收她为徒。

    哪怕庄大师给她的印象都是极为的严厉,可她从小到大,最会的便是看人的眼色。

    庄大师眼中严厉,可却从未有过不耐,甚至隐隐约约中她能感觉她的坚持在庄大师心中有些动容。

    她道:“这绝对不是庄大师的意思。”

    金蒋氏有些心疼,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等庄大师回来了,你们再谈谈,这其中肯定有些误会。”

    金老爷子却是轻声叹气,他并未说什么,可是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去后定要让人好好查查这贺家的人。

    贺琳珍当初的态度,仿佛是他负了贺家一般,可从头到尾,只有贺家的人负了他而已。

    如果这件事当真是贺家的人出的手,他也绝对不会留有情面。

    三人相伴,又带着拜师礼往回走。

    来的时候高高兴兴,却是败兴而归。

    这其中的滋味当真不好受,金蒋氏更是一路宽慰着小莲,就怕她心中有苦却又一个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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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见人
    &bp;&bp;&bp;&bp;回到府邸后,蒋小莲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

    她并未灰心,却不代表她能够忍下这份羞辱。

    手中拿着一个未完成的木雕,另一只手僵硬的完成手中的动作。

    不可否认,也许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比不上其他的木匠。

    可是,只要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她能够成长起来。

    讶异的是,在她迷茫的时候,庄大师给了她希望,哪怕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喘喘不安,甚至到如今,被人驱赶离开,她心中虽有愤怒,可更多的却是战意。

    她本就是不服输的人,从被娘赶到祖父家,又从祖父家被驱赶到了姑奶奶家中。

    这一路走来,如果她真的认命,早就不是如今的自己了。

    手上一痛,立马感觉到了一股湿意。

    很痛,可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一丝的痛楚,仿佛伤口并不在自己身上一样。

    蒋小莲缓缓站起,哪怕再气,她也得处理伤口不是。

    伸手将房门打开,却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人,她讶异道:“小姑,你怎么在这里?”

    金芸看着她手上还在流血的地方,并没说话,而是直接给她处理伤口起来。

    敷药、包扎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而这次,却是她第一次正式看到蒋小莲手中的伤痕。

    不得不承认,她如今很幸运,身体中带着异能,从一开始打铁就一路顺风,一路来并未发生过难事,处处顺利。

    可是,从新哥儿从蒋小莲身上,不就能看出这一路上走的何尝不艰辛。

    新哥儿不说,虽然喜爱打铁却并未有天赋。

    蒋小莲却不同,她虽然接触木雕这一行很晚,可是不得不说,她天生便是做这个的。

    只是,她想要进步,最后的代价,便是满目苍夷的一双手。

    特别是手指腹那处,伤痕累累,旧伤还未好便又添上了新伤,她不由问道:“为何不在手指上缠上一块布头?”

    “之前也试过,可是缠上之后,手指有些不灵活,更多的是,隔着一层布头有些触感根本感觉不到。”蒋小莲说道,十指连心,她不疼吗?自然是疼的,可是最艰难的都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路她何为不继续坚持下去呢,她接着说道:“现在比之前好了许多,注意些也不会伤到手。”

    这话倒是不假,一开始的时候双手就没有好的时候,甚至皮开肉绽的她都拿着雕刀雕刻,而现在虽然有伤到,次数却是少了许多。

    她倒不是想要引起她人的怜悯,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年纪大了些,如果再不努力,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金芸并没有继续劝导,她这一生虽然事事顺心,可前世却是在血泊中活下来了。

    蒋小莲如今承受的代价并不是不能接受,如果她能够继续下去,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环顾四周,房间并不小,可四周并未看到女儿家的装饰,反而多了许多木头料子以及雕好和未雕好的木雕。

    不可否认,从一开始,她真的不喜欢这个暂住在家的蒋小莲。

    一开始的她极为柔弱,说上两句便是泪眼花花,却隐忍的不让泪水落下,如同一个坚韧的白莲花。

    金芸又如何会喜欢起来,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多久,蒋小莲如同变了一个性子。

    或者说,这才是她的本性。

    一个努力让自己生活的更好的女儿家,凭借的都是自己的一双手,在一路坎坷中艰辛的走了过来。

    说实在的,金家的几个姑娘家都没有一个能比的上蒋小莲,这便是她心中的想法。

    也是如此,所以现在的金芸对着蒋小莲并没有之前那般的不喜了。

    她道:“听说庄大师会推迟两日回来,等她回来后我们再去见她一面。”

    爹娘三人去庄府却被赶出来的事,她也知晓了,更知晓了赶他们走的那人正是之前的贺家姑娘。

    娘知道这件事后,对着爹是横眉竖眼的,恨不得张口嘲讽几句。

    哪怕没有开口,哪模样也是让爹不敢多说话。

    这次来将小莲的院子里,是娘的意思,她也没有不愿意。

    蒋小莲心中一暖,她道:“只要能见到庄大师,我便不担心,担心得就是见不到大师。”

    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后面才猛然发现,那个将她驱赶的人,可不就是庄大师的一个亲戚么。

    她偶然得知,庄大师无儿无女,对这个亲戚极好,甚至下面的人不止一次的说过,以后庄大师所有的一切,都将会留给这个姑娘。

    恐怕就是因为如此,那人才会将她赶出来吧,就是害怕她夺了她一切。

    可是即使如此,她都不会放弃。

    不是为了一笔不费力气得来的财富。

    而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当上了庄大师的徒弟,今后的人生,将会是她自己做主,就如眼前的小姑一番,不管是什么,都能够自己拿主意。

    反而她,有祖父祖母有娘的存在,她现在还能待在姑奶奶这里安然度过,可是她现在年纪已经很大,金叶妹妹都比她小一些都已经定下了亲事,她就算再耽搁下去,等到再有他们觉得条件好的人家来求娶,定会将她给嫁出去。

    她正是因为不甘于此,才下定决心走的这条路。

    只要依附上庄大师,她的人生将会有更大的改变。

    她道:“还请小姑搭把手,如果是我,恐怕许久都无法见到大师一面。”

    “自然。”金芸肯定的道,这个忙她会帮,也愿意帮。

    如果当真有人拦住,大不了夜闯进去就是,方府她都闯过,更别说是其他地方了。

    小姑的笃定,让蒋小莲心中安定下来,更是下定决定等上两日便再请小姑帮忙,就怕时间拖的越长,越有其他的变化。

    而且,她心中其实也有忐忑,毕竟她与庄大师见面并没有几次。

    她不确定,在庄大师心中会不会相信她亲戚的话,还是会站在她的这边。

    但凡时间一长,在耳边说的多了,恐怕就是没有的事也会变成有,所以,她只能尽快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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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官媒
    &bp;&bp;&bp;&bp;传的沸沸扬扬宫殿的事,在这日终于落幕了。

    虽然朝廷并未将宫殿那日黑衣人的事公众出来,可是宫殿是何人所造之事,却已告诉了世人。

    宫殿,顾名思义,当真便是宫殿。

    是在百年之前,也就是上上个朝代圣上所住的宫殿。

    只是一来年代久远,当时他国圣上落住的地方并不是在上京,宫殿便被荒废。

    再来同样是一场地动,并不是让它现世,而是埋藏在了底下。

    当然,这样的话,偏偏平民百姓还行,可真要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只会觉得是一场笑话。

    朝廷传出这番话,不过是想安抚世上的心罢了,毕竟老百姓听过便忘,他们心中惦记的不过是油米柴盐而已。

    金偃宁气呼呼的坐在一旁,嘴上直直念叨着:“圣上这次真是过分,不过简单几句话就将我打发,还赐下了一堆的物件,可有用么,就是这些价值十倍也没有小爷这条命长。”

    易思风蹲在一旁,更是愁眉苦脸,黑衣人没把他怎么着,大哥先是揍了他一顿,等回到家还没哭诉,他爹又是将他一顿好打。

    他是委屈的厉害,他也是个受害人好吗,如果知道那处有杀手,他是傻了也不会往哪里跑。

    现在倒好,屁股痛的连坐都不敢坐。

    他悻悻然道:“你还能混到一批赏赐,我可是什么都没有,我爹把我打一顿不说,也没想过替我去圣上面前讨公道啊。”

    金偃宁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家老太爷胆小。”

    易思风瘪了瘪嘴,不语。

    倒是金偃宁顿了顿,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笑意,又不愿意让人看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说楚泽是不是傻,居然单枪匹马的跑去莫府,和莫蒹葭退亲。”

    “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在笑。”易思风站起,揉了揉被打得痛极的屁股,他爹下手看真狠,娘这次也是居然不帮着劝点,倒是他那个大嫂,在旁边幸灾乐祸,瞧得他是烦死了。

    他道:“不过,他也没讨着好,听说他爹也将他打了一顿,如此说来,我和他倒是一对同命兄弟。”

    “屁话。”金偃宁直接伸出脚,狠狠的踹下对面人的屁股上,无视他的哀痛,说道:“莫蒹葭那女人有什么好,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推倒别人身上,如果不是发生了黑衣人的事,她的丑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可不是么,莫蒹葭就是好运,如果不是发生变故,现在接到上流传的便是京内的四大才女之一为了隐藏自己的错误,将过错硬生生的栽在别人的头上。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她恐怕也不会转身离开,同样的会遇见这件祸事,两者加在一起,莫蒹葭真是好运。

    金偃宁瘪瘪嘴,不过,就是再好的运气,还不是被楚泽甩了,只是可惜现在的人都将过错怪在了楚泽身上,甚至还无比同情被退婚的莫家姑娘。

    这些人的眼睛可真够瞎的,莫蒹葭有什么好同情的。

    他道:“你说我要不要跟外面的人说说,这莫家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易思风却道:“别人说还好,可着京内谁不知道你金家小少爷与莫家姑娘不对盘,说不准人家又将屎盘子扣在你的头上。”

    听着话里浓浓的嘲讽,好吧,他其实也瞧不上莫家的姑娘,简直和她大嫂不相上下,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主,恶心的很。

    他摩拳擦掌,问道:“你说,我要不要设个计,让家里人都看清大嫂的真面目?”

    这下金偃宁又是白了他一眼,说道:“得了吧,你当你家中的人真傻不成?他们恐怕早就知晓你大嫂的不好,只是这人都娶进门了还能如何?还不是得供着,你等着吧,等你大嫂怀有身孕,更有你的苦吃。”

    易思风头疼无比,他道:“那该如何?”

    “娶个妻子呗,娶个厉害的回去,与她对抗,看谁厉害。”金偃宁嬉皮笑脸,出着乱注意。

    易思风正想反嘴回去,便看到庆俞慌乱的跑上前,他脸上的面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大喊道:“少爷少爷,您快些去看看,夫人正在给您挑选少奶奶呢。”

    ‘噗’一口水还没喝下,金偃宁顿时傻了眼,他愣愣问道:“什么少奶奶?”

    “夫人如今请了官媒,这个时候正在给您挑选个合适的妻子。”

    金偃宁简直不能好了,虽然两次跟娘提起要成亲,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首先的便是感觉到慌乱,如果娶了一个厉害的姑娘回来,那以后的他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想都不想,他连忙就是站起身,向着娘的院子跑去,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下来。

    易思风捂嘴偷笑,同样的是站起了身,却不是与好友一个方向,而是打算离开。

    他可是要跟其他好友说说,咱们几人当中恐怕又有一人要成双入对咯。

    唐氏此时确实是在挑选,手中一个个的名册已经官媒的屡屡道说,说实在的,让她有些头昏脑涨。

    毕竟事情发生的太快,让她并未有准备。

    按着说,儿子的年纪也确实不小,是该考虑了,可是在偃宁还小的时候,爹就同她说过,偃宁的婚事她不要插手,完全等待着他的知会。

    也正是如此,哪怕她心中也有些急了,可爹一直都没有表率,便拖了下来。

    可哪里知道,在昨日爹将她寻过去,便是让她安排偃宁的婚事。

    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突然的太仓促,而爹的意思是尽快最好。

    可这一时半会儿的她又该如何的挑选。

    册子上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好,可她再傻也知晓这个不能够全信,只能想着什么时候在府上举办一次聚会,让这些姑娘都上门,她也能看看人。

    总比如今,什么都不知晓的来的好。

    她将册子放在身边,便道:“不如等我先瞧瞧,等有了想法再请你上门?”

    官媒哪有不愿意的,只道:“自然可以,等我回去了再理理,有好的人选也会让人送上门知会您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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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准备
    &bp;&bp;&bp;&bp;送走了人,唐氏心中却仍旧没有平复,爹虽说要给偃宁寻个媳妇,可是却什么条件都未说,只要能寻就行。

    这让她心中难免不是滋味,甚至带着一丝的担忧。

    偃宁在爹眼中,算是府中最为得宠的那一个,可是对于他的岳家却没有任何的要求。

    这其中定是有原由。

    毕竟,在之前府中的公子哥想要娶媳妇,都是有一个标准,有的是寻个商家有的却是娶朝廷命官之女。

    如果让她来选,自然是朝廷之女来的好。

    毕竟,偃宁以后的岳家能够给他带来助力。

    只是,同样她也知道,如果真的如此,偃宁以后的生活恐怕就没有这般的自在。

    一面希望儿子能够有本事,一面又希望他能够过的好一些,这两者相比难免有些矛盾。

    “娘。”一声大喊,人都没瞧见影子,声音倒是传了过来。

    唐氏闻言不由好笑,这家伙就没个规矩的时候。

    金偃宁急冲冲的跑来,并未在娘的房间里发现陌生人,还当是庆俞弄错,结果看到桌面上的一些花名册,连忙就是那一看,脸上通红,他问道:“娘,您不会真的给我寻个媳妇吧?”

    “为何不能真的?你年纪不小了,乘府中喜事多,再添上你这门喜事可不是更好。”唐氏悠悠的坐下,仿佛并未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对。

    “那哪成啊,我还没玩够呢。”金偃宁翻着花名册,看到其中一人,顿时大笑起来,他道:“这花名册也真糊弄人,谁不知道这牛家的姑娘圆脸不说,鼻尖还冒着一颗大痣,结果您看,尖下巴面上光滑洁白,完全就是形同两人。”

    唐氏也是担忧如此,相貌倒不是主要,这些姑娘家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在意的是性子。

    花名册上,每个姑娘家的性子都是极好,就没一个不好的,这看起来就十分的假,她道:“既然如此,不如过上两日再府中办个聚会,邀请这些姑娘上门玩耍?”

    金偃宁本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又赶紧着说道:“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唐氏皱着眉:“这也太赶了,再退几日?”

    “那不行,谁不知道小爷我事多的很,其他日子可没这个功夫。”金偃宁摇头晃耳的,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在娘面前还称小爷,你找打不是。”唐氏举起手,最后仍旧没有打下去,倒是将人给赶了出去。

    难得偃宁同意,就是时间在紧,她也得安排下去,毕竟谁知道过上两日后,她的这个混账儿子还答应不答应。

    想着,她便朝着大伯母的院子而去。

    大伯母掌权,府中要办个聚会,自然要经过她的同意。

    不过,这件事也变相是爹同意的,大伯母自然不会拒绝。

    不出意料,唐氏过去后于金曹氏一说,虽然有了片刻的犹豫,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时间虽然有些赶,可是只要有人有钱,并不难安排出来,当即就安排人去忙活了起来,搭台子备请帖,分工明细。

    虽然唐氏不喜大伯母,可不得不承认她管着后宅却是有经验,

    唐氏手脚也快,不过小半日的功夫,便将请帖给发了出去,虽然有些赶,可是直到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派出去的请帖基本都有了回声,大部分的人都是答应着明日前来。

    而四房那,接到消息后,也是忙得不停歇,毕竟这是他们回来后,府中第一次举办聚会。

    到时候,来来往往的人自然许多,金芸几个也能接触到同龄的玩伴,说不准就能交到几个朋友。

    这样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也省得整日里待在府中无趣,还能出府与玩伴一起玩耍。

    可惜时间太短,金蒋氏想要给女儿孙女几个重新置办一套装饰都不行,只能不断的叮嘱着让她们明日穿扮一身认为最不错的衣裳,毕竟来的人都是光鲜亮丽,可不能到了府里的主子却是一身平凡,这样说出去都会惹人笑话。

    金蒋氏想了想,再次道:“明日你就穿鹅黄的那套,头饰更不能少,可别又是一副打铁的模样。”

    金芸点了点头,单手撑着下巴显得已经很无力。

    金蒋氏还待要说的时候,香寒按住了她的手,说道:“娘您还担心什么,明日方少爷也会前来,倒是就是您不说,芸儿都会好生打扮一番。”

    听了这话的金芸,不由摸了摸鼻尖,鹅黄的那套衣裳确实也挺不错。

    如此,金蒋氏才没有继续说下来。

    让人离开休息后,金蒋氏睡在床榻上,是翻来覆去,心中激动又带着些许的忐忑。

    这段时间来,去别府做客的机会不少,甚至那些老夫人对着她都很是和气,更是说过几次,要上门拜访。

    可是,府里到底有金曹氏管着的,她不想凑霉头,也懒得去跟她说。

    这次聚会,倒是能和之前的几位夫人碰碰头,而且,这次聚会的目的她也是清楚,想着倒是也可以更金河相看下,说不准明日也能遇见一个好的人家。

    闭上眼,脑子里面尽想着事,最后倒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因为没睡好,头都有些昏沉,她对着老头子说道:“这养尊处优的,倒是将身子给养的娇贵起来,你说以往的时候,就是整日不睡都是生龙活虎的,现在倒好,不过没睡好,倒是头昏脑涨。”

    “你啊,还当自己年轻呢。”金老爷子说道,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说道:“喝一杯,养神。”

    金蒋氏接过来就是仰头一灌,她道:“我先去芸儿她们那瞧瞧,今日可不能马虎了。”

    瞧着急冲冲离开的老伴,金老爷子就是摇头一笑,他晃悠晃悠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这日子却是越过越好,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能够再长一些。

    最好是等芸儿结婚生子,他还想看看他的外孙子外孙女呢。

    茶水中带着一丝的苦涩,可是金老爷子却仿佛尝出了一丝鲜甜的味道,让他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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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治好了
    &bp;&bp;&bp;&bp;时隔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金府的大门再一次热闹起来。

    大清早的,外面就停了不少的马车,从上面走出一个又一个靓丽的姑娘们,当然,还有故作风流倜傥的少爷公子。

    要知道,能够来赴宴,对于来的这些人,可是满心的欣喜。

    在上京,恐怕出了宫内,庭院景色最好的地方便是金府了。

    金府年代久远,里面的景色都是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精心装扮,有些东西可不是有银钱就能够置办的,需要的同样的也有时间。

    莫蒹葭下来马车,望着金府高高在上的门牌,心中恼怒的不行。

    此时,她无需去看,就能感受到身边人望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的是怜悯以及取笑。

    被楚家少爷公然上门退亲,这对于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以及愤怒。

    如果不是当初在地道内,金家的人不给她颜面,她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方,简直不可饶恕。

    “莫姐姐,你怎么来了。”傅来凤上前,脸上并未带着担忧,反而带着一丝的笑意,她道:“当初知晓莫姐姐与楚少爷定亲,来凤可是伤心了好久,这下好了,楚少爷退了亲,我也是有机会了不是。”

    “傅来凤,你要不要脸。”有人看不过,上前呵斥。

    傅来凤却笑颜道:“这有何,不说他处,喜欢莫少爷的姑娘不少,就是你说不准都是春心萌动,又何必遮遮掩掩。”

    “够了。”莫蒹葭脸上难看的要命,如果不是要让金家的人好看,她真该听爹娘的话,不出这个门,她道:“来凤,楚泽退亲,只是因为大师算过命,他不易早成亲,你的打算恐怕要落空。”

    傅来凤顿时大笑起来,她道:“莫姐姐还真信这番胡话,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这真要寻到一个合适,你信不信楚少爷当即变了个说话。”

    莫蒹葭知道自己不该继续下去,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的难堪,她整理好衣襟,便直径向着金府的大门而去。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不久后,金府大门之处的人,顿时惊讶到连嘴都合不拢。

    只见来了一辆暗色的马车,马车独特大部分都知晓是方府少爷出行的工具。

    见到的人对于来人,也并不感觉到奇怪,毕竟方府少爷与金府的姑娘定亲,来这一趟也并不稀奇。

    可是,就在下一幕,当马车的车帘被掀开,直接从上面直接走下一人。

    没错,是走下!

    直到那人直直的走进了金府,外面的人仍旧没有反神过来。

    “天啊!方少爷不是残废吗?为何他能够行走了?”

    “先前那人当真是方家少爷方亦烜?”

    “他双腿不便多年,从未听闻有谁将他的双腿救治好,怎么感觉极为的不真实。”

    “金家姑娘真有福分,这方家少爷本就是个青年才俊,倒是被一双腿给了拖了后腿,如今他能够正常行走,可不便宜了金家姑娘。”

    “这么说也不尽然,说不准正是金家姑娘身带福气,才会让方少爷的双腿好了呢,毕竟他的双腿不便可是有十数年。”

    这喧喧嚷嚷,让外面的人根本停不下来。

    也有一些人见到这般的情形,更是让身边伺候的人转身离开,毕竟方府少爷的身份特殊,直接是被一双腿给拖累,如今已经大好,自然可以好生谋算一番。

    不说其他,如今方府老爷虽然为军职,可怎么都比不上当年的骠骑大将军。

    骠骑大将军当年有不少的部下,如今仍旧在世,有许多更是在其他的官位上混得风生水起,如果能够得到这些人的助力,恐怕方少爷的能力不容小觑。

    而且,他定下的亲事,虽然门第不符。

    可是女方却是登上兵器排行榜的铁匠,锻造的兵器,更是拿着银子都没得买的。

    两者相结合,说不准正是对方府有着更大的益处,毕竟金府代表着便是兵器,而方府代表着的便是兵权。

    只是不知道,之前并未想到这处,正是因为方少爷双腿不便,哪怕给他兵器他也无事于补,毕竟不止圣上就是世人也不会让一个残废去掌管兵权。

    可是现在,有人突然想着,如果圣上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插手金府与方府之间的联姻了。

    方亦烜却未想这么多,他一路从容。

    虽然双腿并未完全痊愈,可是有了金芸的帮助,倒也是能够行走一段时间。

    按着说,他不该如此公众于世,只是听到外面流传的话语,他不想金芸受委屈。

    嫁给一个残废,不管对外面那些人,都是一场绝对好笑的笑话。

    而这个,正是他不喜欢带给金芸的。

    金偃宁站在那处,懒懒散散,娘让他待客,可是除了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聊得来,其他的公子哥,不是他瞧不起,就是瞧不上他,彼此是两厢都看得烦。

    这巧这个时候,他见到来人,首先便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揉捏着双眼,再次睁大双眼。

    所见到的场景并无变化,他连忙拿过庆俞,说道:“赶紧着去寻小姑,方大哥居然能走了!”

    虽然仍旧很惊讶,可其实他心中并不是没有怀疑过。

    当初小姑被困山中,知晓的人很多,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被困在山上的除了方府的小少爷以为,还有方大哥。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毕竟方大哥双腿不便,他又是如何爬山,而且当时身边没什么人,山中凶兽不少,再加上方大哥的双腿不便,恐怕早就死在了山中。

    可偏偏,他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金偃宁倒不是想到他的双腿好了,还当是另外的原因。

    所以,今日知晓虽然惊讶却不讶异。

    他连忙上前,并未开口询问什么,而是绕着方大哥走了一圈,确定双腿的真实,才道:“方大哥,你可瞒的我们好辛苦啊。”

    方亦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虽未大好,不过行走倒是没问题了。”

    “是哪位神医出的手?简直太厉害了。”金偃宁不由赞叹。

    可不是厉害了,十几年都是轮椅为步,结果现在居然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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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交个朋友吧
    &bp;&bp;&bp;&bp;方亦烜听闻顿时一笑,让他能够如此轻便的行走,可不是‘神医’出手么。

    金偃宁虽然没有听到回答,却也不甚在意,他连忙就是拿着方大哥的手,将他带到圈子内。

    他之前也是听到过许多次,都是编排小姑的话,认为她打铁就是再厉害,也不过只能嫁给一个残废。

    哪怕这个残废是京内有名的方家少爷,可再怎么说,他的双腿终究是不便,哪怕满腹经纶,也没有用武之处。

    他当时听到是气得不行,更是动手将那些人痛揍一顿,可是再痛揍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疯言疯语。

    可是现在不同了,方大哥能够行走,这件事可不就是直接如同一耳巴甩在了他们脸上么。

    这件事传的很快,比起四房听闻到的高兴,大房那边除了止不住的嫉妒以外还有浓浓的愤恨。

    特别是金婧妍,一开始她就打过方家少爷的主意,更是同娘说起过,起先还好,可不知道为何娘突然就不赞同她的做法,方少爷又没上府过,渐渐得她也打消了念头。

    可是如今,一想到金芸居然能够嫁给方少爷,她的心中是止不住的恨意。

    撑着大人们的不注意,她悄然离开,走到一偏僻的小道,她对着身边跟着她的小丫鬟道:“青柳呢?快些让她过来一趟。”

    青柳到底帮她谋算了三叔公摔倒的事,这时间一长,她就怕青柳会将此事给透露出去,虽然并未拿青柳如何,却是将她给困在院子里,平日里都是不准她出去。

    如今娘不赞同,她手上根本无人手,说不准青柳能够用用。

    虽然这样青柳说中将会握住她许多的把柄,可等到她达成她的念想之后,便将青柳给解决掉,并没有了后顾之忧。

    小丫鬟见到姑娘嘴角勾起的笑意,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意,她连忙点了点头,便朝着院子里奔去。

    金婧妍想了想,并未回到之前的地方,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如果一直待在长辈身边,她肯定是无法见到她想见的人,倒是跟着四房那边,自然能够见到。

    这下倒是让不少人讶异,毕竟不止府上的人,就是外人都知晓一些。

    这婧妍姑娘可是和四房水火不容,而今日,婧妍姑娘居然主动寻上前,更是拿着金河的手如同很好的姐妹。

    碍于面子,金河不好将握着的手硬生生给抽出来,可浑身却如同起了鸡皮疙瘩一般,很是不适。

    突然之间又羡慕起小姑来,如果是小姑,肯定是什么都不会顾及,直接将她的手给挥开吧,甚至不喜欢的人更是别想接她的身。

    两人虽然两手相握,可真的没什么话好说,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去交谈,另外一个是完全不屑去交谈。

    倒是左顾右盼,明眼的人就知晓金婧妍许是在等待什么人。

    金叶看不过,她挥着手说道:“金河,你快些过来,这里有好玩的东西。”

    金河刚想上前,并听到身边那人说道:“不过是些鲤鱼罢了,有什么好玩的。”

    金叶不比金河,听到这话,本是不满的脸上更是带着嘲讽,她道:“有没有你不是更清楚,毕竟你可是在里面泡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正是之间金河掉进的池子那处,当然也是金婧妍在里面泡了许久的地方。

    金婧妍喘着粗气,如果不是周边有许多的人,而且金芸也在的话,她绝对会上前动手。

    &|bp;没错,是上前动手,而不是去理论。

    毕竟,这么多次的苦楚过后,她知道了唯独动手才是真道理。

    乘着这个空隙,金河连忙是将手给抽了出来,结果刚走了两步,便迎上了往这里来的莫蒹葭。

    两人再次相见,这其中的滋味,却各尽不相同。

    &|bp;如果说,一开始金河对于这个上京的才女,是万分敬仰的话,那此时哪怕眼前的人光彩万分,她都会觉得这内在很是让人不堪。

    虽然以后她接触的人都是农家子女,可是真的没有一人的人性是如此的肮脏。

    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言语,可是莫蒹葭心中却是万分的不好受。

    对面人看着她的眼色,如同看着一样极为肮脏的东西,这样她如何会高兴。

    越过这人,她直接向着金婧妍而去,虽然对此人同样的不喜,可是有时候敌人的敌人便是友人,这句话并不假。

    而这句话,同跟在后面的傅来凤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环顾四周,脸上带着笑意,直径走到了一人的面前,她道:“金姑娘真是好福运,方家少爷如今完好,这可成了乘龙快婿,指不准京内的姑娘们,都会后悔自己没早下手呢。”

    “之前不也是么。”金芸淡淡的一说。

    傅来凤猛然间有些怔然,可是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真切,如果一开始只是想寻个与莫蒹葭不对盘的同伙,而现在她是真的很欣赏眼前的这人。

    她最为看不惯的便是姑娘家隐藏的小心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虽然,在外人眼中她才是那个异类,甚至连家人都说过不少次,让她改改这个直性子,可她仍旧还是看不惯那些遮遮掩掩。

    金芸刚才的那一番话,可不正对了她的胃口么。

    傅来凤直接坐到了一边,双手撑着下巴,她道:“你说也是,哪怕就是坐在轮椅上的方少爷,都是风采无比,可惜那些姑娘家眼瞎,眼高于顶,结果到是失去了最好的选择。”

    金芸却是挑眉,她怎么听这番话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理了理道:“这可不是她们就能够选择,选择权可是落在了方亦烜手上。”

    傅来凤哑然,眨巴眨巴双眼,感情这里有个比她还要直性子的人。

    这番话可不是在表明着,哪怕就是外面的人有那个意思,可是方家少爷的心可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么。

    她哑然失笑,连连点头,更是自来熟的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说道:“那是那是,我叫傅来凤,咱们交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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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封官
    &bp;&bp;&bp;&bp;朋友。

    这个词让金芸有些愣然。

    她来到这个世上,从一开始的漠然到渐渐体会到了家人的关怀,更是渐渐的接受他们将他们沦为真正的亲人。

    可真要认真说起来,她好像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金芸并未马上回应,而是歪头想了想。

    从记忆中拿出来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家人,而其他人虽然也有过交情,却不深厚。

    这数来数去,她还真没有一个朋友。

    朋友的意义,在她心中并不是代表着双方说上几句话,相互认识。

    而且仅次于她最亲的亲人。

    一只白嫩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傅来凤不由道:“怎么走神了呢,我知道你叫金芸,是位铁娘子,不过我想来你并不熟悉,不过没事,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熟悉彼此。”

    说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让金芸一时之间并未拒绝。

    而正是因为没有及时拒绝,在这次聚会之后,她的身边便时常跟着了另一个‘小’尾巴。

    聚会的日常,不过就是玩玩嬉闹一番,而且金府有一条环抱这个府邸的河流。虽然不是很宽,可坐在特制的小船上顺流而去,也不失一个有趣的节目。

    小船,顾名思义并不会很大,最多也只能容十人左右,金芸率先上船,后面跟着的便是金河金叶两姐妹,傅来凤自然要跟着她新结交的好友,结果结伴上船的还有莫家姑娘以及金偃宁。

    至于其他人,倒是看出一些什么,纷纷选择了其他的船只,就怕被涉及上。

    船只滑动的很慢而且很稳,也正是如此,能够感觉都迎面的威风,却又不会感觉到晕船的不适。

    金芸斜座在一边,望着周边的景色,吃着船只上早就备好的小点心,这感觉还真的挺有趣。

    虽然有合不来的人在船上,可两拨人分头倒是聊得极为的起劲。

    傅来凤虽然觉得新交的朋友性子有些冷,说几句话说不准才会得到一个回应,可就算如此,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且拉着另外两个金家姑娘,更是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傅来凤说的,大多都是京内的趣事已经人为关系,毕竟这些都是才来上京半年的她们最为需要了解的地方。

    金叶更是听的极为的认真。

    虽然,她要嫁的人不是高官不是权富之人,却是陵王的客卿,人为处事恐怕更需要重视一些。

    爹更是私底下跟她说过许多次,让她注意一些,以免到时候得罪了人还不知晓,更会牵连到家人和尤陌。

    听着耳边的话语,望着水面的起伏,金叶不由有些闪神。

    能与尤陌成亲,这是她一手促成的事,按道理来说,她一定是十分的憧憬以及欢喜。

    毕竟当初在爹娘的面前,她还说了那般令人不齿的话语。

    其实,并没有。

    尤陌对于她好,她能够感觉的出来,所以他又怎么会对她做那般的事情出来,一切都是她自己为了爹娘的同意,胡说罢了。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两人的婚事已经定下,甚至在还不到三月的时间,她便会出嫁。

    心中的欣喜之外,还有一丝丝的忐忑。

    让她惶惶不安的忐忑。

    她虽然是金家的姑娘,可说到底,正如外人所说,也不过就是个半路来的姑娘家。

    不比小姑,一手出色的打铁手艺,让世人崇仰。

    而她,却是什么本事都没有。

    姑娘家会的琴棋书画,她没有一样精通。

    甚至,当年如果不是祖父强压着他们学字认字说不准来字都不认识,就是认识她如今写出来的字迹连个幼儿都比不上。

    当初和尤陌书信来往的时候,她有很多话想表达出来,可就因为一手难看的字迹,她不敢多写。

    就算尤陌没有嫌弃,可她害怕以后会丢了尤陌的脸,毕竟她的身份本就是一个让人笑话的事。

    手被握住,抬头一看,入眼的便是一双带着关怀的眸子,金河瞧着她脸上的苍白,不由担心的道:“怎么了?”

    金叶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条路本就是她自己所选,她又有什么颜面去说,便摇了摇头,说道:“有些晒。”

    七月的天,不止晒还有些闷热,好在有一丝丝带着凉意的风迎面而来,不然这游河就是再有趣,她们也不会来。

    “你是怕晒黑了,嫁人的时候不好看了吧。”金河打趣着,还当金叶是这个意思,毕竟以往在三合村,就是暴晒的日子她们有时候都得出门干活,虽然祖父心疼她们,并未让她们下田耕作,可其他的伙计也不是待在屋里就能做完的。

    金叶脸上一红,伸手就打了过去,两人在船面上就这么的打闹了起来。

    傅来凤倒是一脸的羡慕,她家里的姐妹倒是不少,可性子都与她不和,没一个有这么的亲密,不免有些羡慕。

    她道:“金姑娘的夫家是哪家?成亲那日可一定得请上我。”

    “哼,不过是陵王的下人,哪能请的上傅府姑娘大驾光临。”金婧妍冷哼一声。

    傅来凤的祖父可是三公太保,可是太师,府中子弟都是朝廷的要臣,如此可见,她的身份就是连她身边的莫蒹葭都来的珍贵一些。

    金婧妍就是不懂了,这四房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居然一个两个的都与她们交好,也不看看她们的身份,到底配不配的上自己。

    “你胡说什么,尤陌可是陵王的客卿。”金河说道,虽然一开始家中长辈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同意了,为了金叶的颜面,她都不准外人这般说道。

    “陵王客卿尤陌?”傅来凤想来想,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半响过来,她才恍然大悟,道:“你们的消息也未免太不灵通了吧,我可都听说了,陵王身边的尤陌立了大功,圣上大喜之下已经为他封了官,不过这圣旨还未下来,想来你们才不知晓。”

    “什么?!”

    “你胡说的吧!”

    一声惊喜一声怒意,两两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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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五品上下
    &bp;&bp;&bp;&bp;“我何为要骗你们。”傅来凤撇了撇嘴说道。

    因为家中有些事务祖父并不会让他们避嫌,这件事也是偶然从祖父与他人交谈的时候听到的。

    她看了看金叶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祖父说过,圣上与陵王虽然是同胞兄弟,可其实心中仍旧有这忌惮。

    这次,陵王身边的人确实是立了功,却不是大功,圣上直接是挥手一指,将这人与陵王隔离,指派了官位。

    何尝不是将他们两人分开,而这人便是尤陌。

    她之所以记得,是祖父多次感慨,陵王身边有一能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极有才华,得此人在身边说不准会有大用,也难怪圣上会出此一手。

    她接着道:“不过你们不清楚也对,毕竟这事圣上还没派旨下来,不过我祖父说,官位不会太高,最多也就五品上下。”

    说完,她看了看一脸难色的金婧妍,说道:“至于你说的下人,那绝对不可能。”

    “太好了,你嫁过去可就是个官太太了。”金河一脸的高兴,仿佛是自己的喜事一般。

    金叶却双手攥的紧紧,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全,脸上更是如梦似幻般。

    虽然不管尤陌到底是什么身份,她都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可是如果他的身份能高一些,最起码她的家人能更容易接受一些,毕竟她也希望成亲这么大的事,爹娘的态度不是勉强,而是真心的愿意。

    “你都说了没有下旨,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金婧妍满腔的苦涩,五品是不大,可是放眼整个朝政又有多少年纪轻轻就这么高的官职?说不准还寻不出十个来。

    而这些人的前景又是极为的客观,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想的明白。

    一想到四房的人一个嫁个方家少爷,一个居然能与五品官员成亲,她的心中就无比的难受。

    凭什么这些泥腿子就能过得比她好?

    她现在的处境,居然连这些人都比不得,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娘虽然每次都极力安抚她,结果却不尽然。

    倒不是选不到人选,可一比起四房的夫家,简直就是如同天上地下,让她嫁个那些不起眼的商人,她宁愿当个老姑娘,一辈子不出嫁。

    “是不是真的,过上两日不就知道了。”傅来凤没什么在意,毕竟这话从祖父嘴里说出来,很难是假。

    当然,这个道理也许金叶几个不知道,金婧妍和莫蒹葭却是能猜到一些。

    莫蒹葭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更是开口恭贺道:“金姑娘大善,能寻此良人。”

    金叶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开始来到上京还收敛了一些,可是渐渐的就露出了原型,她听到这句话,便想到了金河与她说的地道里的事,本就是对此人很是不见待,如今听到这句话,更是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便直接反呛了过去,说道:“如此可见,莫姑娘可不大善。”

    傅来凤听到顿时一喜,她本就不喜欢莫蒹葭,外人虽然对她十分的敬仰,毕竟才女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有才气,这点她并不否认,可人的品性她却是十分不喜莫蒹葭。

    曾经有不少次,她都是看到这人高高在上,看着奉承她的那些人去为难另一个,却视若不见般,任人欺辱。

    她是觉得楚家少爷不错,可是她却也知道,如同他们两人真的定下婚事,她是怎么都不会插足进去,先前在外头的一幕不过是想气气莫蒹葭而已。

    毕竟这上京,敢与她做对的人,还真没多少。

    没想到今日还真遇到了几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理。

    要知道,惹的莫蒹葭生气,在她们那个小圈子里,便成了公认的敌人咯。

    她晃头晃头的道:“金姑娘说的好,如果莫姑娘大善,楚家也不会退亲了。”

    莫蒹葭如同并未听到话里的挖苦,直接端起了面前的茶水轻抿一口,只是端着茶杯的手,用尽太过,指头都是乏白一片。

    而这个时候,前面的船只上传来些许零星的喧闹,她们几人闻声一望,只见前面船只上的人,都是一脸的娇羞,却仍旧站在船头,与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她们跟着视线,转头一望,这才发现,此时的她们正经过一片竹林,而这里便是男客所待得地方。

    竹林很大,虽然不显拥挤,却也没有了大展身手的地方了,想来正在对词之类的,突然听到了声音,也是闻声望了过来,两堆人隔着一条并不广阔的河水,两两相望。

    金偃宁为东道主,见着这一幕,便上前大喊道:“众位姑娘,竹林凉爽,不如下来避避暑?”

    这话的意思打的什么主意,谁都知晓。

    只是,就算心中有这个想法,也没有人敢开这个口,毕竟这一下去了,可是与外男同处一个地方,哪怕身边结伴的人多,虽然不会出什么事,可是难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也好,正晒的很,咱们下去歇息番,等不晒了再上船吧。”别人不好开口,金婧妍却可以,她怎么说也是府里的主人,说这个话到没有什么不妥。

    而且,她是发现了方少爷也在这群人中,既然遇到了,她自然要留下,不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

    方少爷此时站在人群之中,仿若最为起眼的那一个,可是金婧妍却发现这人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身后,难免心中难受的不行,暗想着,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日一定要将方少爷给拿下。

    她下了船,对着一丫鬟说道:“让青柳过来寻我。”

    小丫鬟不过是撑船的人,见到府上的姑娘与她搭话,激动的不行,连忙就是点头答应,向着外面跑出去。

    金偃宁此时,却是越过众人,直接走到小姑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小姑,你瞧瞧方大哥的双腿,他居然能够行走了,可是大喜啊。”

    金芸却是平常一般,她望了望这四周的景色,说道:“我早就知晓了。”

    可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在沅里镇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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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非常
    &bp;&bp;&bp;&bp;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点傲然的话语,让金偃宁有些怔然。

    好吧,小姑如此,可不就是在宣告主权么。

    他耸了耸肩膀,感情自己多此一举了。

    刚走了两步,金偃宁便发现了前面的那人,一个极为不欢迎的人。

    楚泽取消婚约的事,他已经知晓,更知道以那家伙的性子,再见到莫蒹葭肯定是会有些对不住,毕竟不管如何,取消婚约女方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早知道有她的存在,就不让这些人下船了,省的等下又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下都下了,他又不能将这些人给赶回去。

    金芸却是直径走到了一处,方亦烜的双腿能行走倒是不奇怪,毕竟他早就能够行走,只是现在他的瞳眸之下,疼痛的隐忍到是消失不见,虽然未大好,却不在时时刻刻带着疼痛。

    就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方亦烜走上前,他道:“宫殿那处我派人前去,你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金芸闻言,并没有立马回答,她知道方亦烜所说的那处所指向的是那日他们两人无功而返的地方,便道:“金属?”

    这倒不是胡乱猜测,毕竟他的双腿里面的铁水,到底是带了个‘铁’字。

    方亦烜嘴角微微上扬,他道:“可惜,你说对了。”

    这下便成了金芸挑起了眉头,脸上带着疑问,仿佛在说为何可惜。

    方亦烜接着说道:“如果你猜错了,我还能添下彩头,这样你再次猜对的时候,便能借故送你一件小玩意。”

    金芸哪里会要‘借故’,直接理所当然的伸出了手掌,像是在讨要一般。

    两人如此的情景,在一堆人中还真的很是引人注目。

    毕竟本是残废的方少爷如今大好这件事就已经足够稀奇,引人注目了。

    不过到底知晓他们两人定下了婚事,如此的情景虽然瞧着都觉得有些脸红,可到底没人上前干涉。

    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金芸脸上如常般,收下了方亦烜送上的小礼物。

    一个不大的小木盒子,她直接伸手打开,却在里面见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玉佩。

    玉佩比巴掌小一些,光是一眼瞧过去,就能知晓它的价值连城。

    这个不说,金芸望了一眼,就是十分的喜欢。

    只是因为这枚玉佩上面雕刻着的不是其他,而是每次在锻造兵器后,在某处雕刻的图纹。

    一个代表着她的图纹。

    图纹的花样是一朵不是很正规的铁刺梅,甚至带着一些的抽象。

    虽然不是很难看,却也说不上好看,却没想到,用玉佩雕刻出来,真的很美。

    她不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后面锻造的兵器上都留有这个图纹,可是都在极为隐暗的地方,很难寻找到。

    再来图纹很小有不正规,甚至不经意去留意的话,只会以为是一个很小的小疙瘩,就是永华几人手中的兵器,告诉他们有图纹后,他们至今都未寻找到。

    方亦烜并未说话,而是将腰间的细鞭拿了出来,手指指腹轻柔的抚在细鞭上的某一处上。

    “咦,方大哥为何你的鞭子与归宁铁鞭很似相似?”金偃宁走上来,本不想打扰两人说话,可是看到方大哥手中的细鞭后,不免有些好奇。

    这条细鞭与归宁铁鞭实在是太过相似,只是一个粗大一个细长,可模样和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可是当他的话问出去后,立马就是有一个回应。

    这条细鞭肯定是小姑送给方大哥的,不过想想也是,小姑提他们锻造了一把兵器,不可能不给方大哥锻造一把。

    不过同时又有了好奇心,就是不知道方大哥的鞭子与他如今手中的鞭子,到底哪个厉害一些。

    他跃跃欲试,开口道:“方大哥不如咱两比比?”

    金芸直接白了他一眼,说道:“比坏了别找我。”

    这下,顿时让金偃宁的歇了心思,归宁铁鞭与太太圣上的天元剑相对,如今还在铁鞭上留下了一个凹陷,当时他祖父差点没将他给打死,甚至就是她娘都没上前劝阻,好在最后还留了他一口气。

    不过想想也不舍得他宝贝的鞭子有些损坏,到底还是连忙捂紧后走到了一侧。

    金芸直接将玉佩别在了腰间,她问道:“你可知这个花是何花?”

    “铁刺梅。”方亦烜轻声而道,他紧接着又说:“你想知道我是如何知晓的?”

    金芸点了点头。

    方亦烜握拳抵在唇上,带着隐约的笑意,说道:“起先确实不知晓这到底是何,可一想到了金家衣物上的图纹,再对比一番,才隐约猜到了一些。”

    重点在隐约这点上。

    其实,他先前所说铁刺梅的时候,并不确信,毕竟两者相比,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金芸却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心中带着一丝的高兴。

    玉佩她很喜欢,雕刻的图纹她更是喜欢。

    当时在永华说道,每个铁匠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图纹时,她就有想过,这个便是属于她金芸的图纹。

    一朵不像铁刺梅的铁刺梅。

    她想着,这次的石锯剑上,她要在最为显著的地方将这个图纹给雕上去。

    让以后的世人,见到这个图纹后,便知晓这把兵器便是她金芸所造。

    方亦烜接着说道:“这个玉佩你收好,在我名下的商铺中,凭借这枚玉佩便能调动一切资源。”

    他并未说,除了商铺还有他暗中的一些势力,这枚玉佩便是调动符。

    如今将这枚玉佩送出去,何尝不是代表着他的决心。

    而且,方亦烜隐约中其实也有一些的不好意思。

    虽然金芸虽然没明说出来,可是他能看出她很是喜欢,而这个玉佩的雕工中规中矩,根本算不上顶级,倒不是找不到好的雕工来雕刻,而是从选原石到雕刻,全部的工序都出自于他一人之手。

    玉是难得的好玉,可这雕工难免还是略低一筹。

    金芸此时,却是不住的用手指摸着玉佩,她轻声开口,说道:“这个礼物,我非常非常的喜欢,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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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丑闻
    &bp;&bp;&bp;&bp;金婧妍在一边看的是极为的嫉恨,可偏偏无济于事,只能远远看着。

    到底还是有自知之明,如果她上前,方少爷肯定不会在这个场合与她说话,而她也不可能主动与一个外男接触。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敢上去。

    每每看到金芸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之前在水里泡着的滋味,真的是无比的难受。

    她可不想在今日这般的情况,再次被丢在水中泡着。

    而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凑在她的前面,小声怯怯的说道:“姑娘,青柳说她在这边的偏房等您。”

    金婧妍本一脸的不耐,瞬间变成喜悦。

    同着身边人说道一声,便起身离开。

    偏房那一般就是临时歇脚的地方,金婧妍快步走了过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青柳。

    她一进来就直接问道:“你给我想想法子。”

    青柳一笑便应了下来。

    可是金婧妍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个笑意有些奇怪。

    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青柳一个手背给打在了后颈上。

    直至陷入黑暗的时候,那个古怪的笑意一直都留在了她的脑海了,心中更是陷入了恐慌之中。

    “无趣。”青柳冷哼一声,将这人抬上了床榻后,便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凑着躺着人的鼻尖上轻轻晃动,说道:“到底是主仆一场,离走前送件大礼给你。”

    收拾好小房的一切后,青柳听闻到外面有了一些声响,轻轻掀开窗帘一看,看到的正是一个晃晃悠悠走过来的身子。

    李独,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恶心人,今日倒是可以让他尝尝这个天鹅肉的滋味。

    当初,也正是这个人,与她一同设计了金三老爷摔倒。

    只是不知道,当今日过后,等金家人将三老爷的事查出来,该要如何处置呢。

    她闪身进入一旁,虽然无法瞧见偏房里面发生的事。

    却能够听到一些动静。

    开门的声音,倒喝的喘气,犹豫不决的步伐以及最后悉悉索索衣物摩擦的声响。

    青柳嘴角勾起,便轻步向着外面而去。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她现在要做的,便是离开这个金府,去到主子身边。

    莫蒹葭此时皱了皱眉头,她对着身边的丫鬟示意一番,丫鬟顿时明晓,她走到一边,问道旁边的一婆子:“我家姑娘想方便一下,能否劳烦婶子带个路。”

    那婆子本就是做这个事的,自然愿意。

    别的不说,最起码这带过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就能够得到一笔赏银。

    或多或少自然是姑娘的想法,但是平白得上一笔,也是意外的精细不是。

    她带着人,朝着偏房那边而去,偏房虽然是临时歇脚的地方,旁边也是供人方便的地方。

    因为莫蒹葭起身,倒是还有两人跟着一同而来。

    一来却是打算方便一下,再来乘着来回的路上,与莫家姑娘打好关系才最为主要。

    要知道,经过莫家姑娘的首肯,她们想要进入那个圈子可是很容易。

    几人一路上说说走走,才说了没两句话便到了地方,另外两人都十分遗憾,为何金家要将偏房建的这么近。

    莫蒹葭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可是心中却有些不耐。

    好在到了地方,她率先走上前,却在一边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猛然愣住,带着一丝的疑惑,而就在猛然之间,她连忙开口:“别开!”

    可惜这一声太晚,旁边的一人同样有些疑惑,甚至带着好奇,直接伸手将偏房的门打开,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她猛然大叫:“啊!”

    一声嘹亮的声响在竹林里散开。

    本来在一处的男女,全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不约而同相视一眼。

    虽然只有一声,可是他们却是听的真真切切。

    金偃宁不知道想着什么,站起身寻着身边的人就向着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而去,这一去就没有回来过,甚至在场的他人并没有表现出来,却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事。

    而且有细心的人便会发现,在场有几个人不在这边,同样的也是久久没回来。

    这让有些人心中有了退步,就担心会发生些什么事牵连到他们身上,便有不少人直接开口告辞。

    这没过多久,在场的人中,就只剩下了金家自己人。

    金河几个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好好的,可为何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般,不免觉得有些不尽兴。

    金芸倒是看出了一些不同,可她并不在意,倒是手摸着玉佩直接回到了院子里。

    金家四房内倒是欢笑声一片,金曹氏那确是一片的哭喊声。

    金婧妍更是木然的坐在那处,眼中没有带着一丝的光彩,仿佛房间中的哭闹声,完全都不会入耳一般。

    她此时的脑海中,唯独只剩下一声尖叫,那一声的尖叫将她惊醒,可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只因为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杀了他,杀了那个混账。”熊氏呐喊着,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委身了一个肮脏的下人,她又歇斯底里的吼道:“查,这次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到底是谁害得婧妍如此,她被下了药,她这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够了!”金曹氏被吵的脑壳疼的要命,她也疼婧妍,见到她如此,她也是心疼不已。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发生都已经发生了,而且发现今日这事的并不是推门自己的人,而是外府的人,虽然交代她们不要多说,但是又怎么可能。

    这件事她们一定会与家中长辈说起,知道的人越多,这件事迟早会传出去,到那个时候,这便是他们金家一个天大的笑话。

    更是一个永远都洗不清的笑话。

    她道:“这件事必定会查清楚,李独这人也要查清楚,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不能查他。”金婧妍猛然醒悟过来,她连忙的制止,但凡去查,三叔公的事定会水落石出,到时候别说她这件事,恐怕为了让三叔公消怒,定会牺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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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嫁给他
    &bp;&bp;&bp;&bp;“你个傻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熊氏愤怒不解,双手却牢牢抱住女儿的肩膀,她吼道:“查,不止李达那个杀千刀,还有青柳那贱丫头,也要找出来,这件事定是和她脱不了关系。”

    金婧妍对着娘慌乱着摇头,她轻声的说道:“不能,娘不能查。”

    “你疯了吗?”熊氏的哪里愿意听女儿的话,她现在满腔的愤怒,只想这里面的人给找出来,她怒吼:“青柳是唐氏安排在婧妍身边的,说不准这里面就有她的手笔。”

    “住嘴!”金曹氏揉着额头,她现在不管到底是谁安排,有谁的手笔,所有的一切她都会查的清清楚楚,可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又岂是能够随便冤枉人的?

    古嬷嬷掀开帘子,她脸上带着一丝的古怪,瞧着面色苍白的婧妍姑娘,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想。

    “怎么,可是问出话来了?”金曹氏开口问道。

    金婧妍此时绷紧身子,就怕所有的一切都被说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古嬷嬷迟疑半会,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那人想见婧妍姑娘。”

    “岂有此理,我女儿可是他想见就见的?要我说,问清楚之后直接乱棍打死才好。”熊氏闻言是气得倒仰,很不上直接过去亲手撕了那禽兽。

    “我见,我见。”而金婧妍不可否认的,虽然有怒气,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一切都未说出来,还有弥补的机会不是。

    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三叔公的事给压下来,只有这样,哪怕出了这件丑事,家里的人还会愿意为她庇护,可是但凡三叔公摔倒的事查出来有她的手笔,虽然李独是该死,可她也会被拖下水,甚至今后最好的结果便是被送到家庙。

    “你胡说什么?”熊氏有些不可置信,都这般了为何女儿还愿意见那个禽兽。

    而她猛然间环顾着四周,众人脸上虽然仍旧带着一丝的怜悯,可是眼中却显得诺有所思,婧妍刚才的态度,让她心生怀疑,这里面难不成有其他的变故?

    她是见过李独一面,虽然略显狼狈,可是模样却也不差,难不成……

    光是想想这个理由,熊氏就觉得浑身的发颤,她咬牙道:“不行,不用查了,直接打死。”

    “不行的,不行的娘!”金婧妍有些魔障了,她担忧又绝望,何尝不希望将李独乱棍打死,恨不得千刀万剐,可是现在不行,除非一刀致命,不然李独死之前将这事说出来,死的那个也许会是她啊。

    “让她去。”金曹氏沉色,双手握着手柄握的死死,如果她还没看出什么,那这几十年就是白活的了,她倒是要看看,等金婧妍见到李独之后,会再说什么!

    金婧妍如同大赦,也许是太过急切,她并未发现房间人脸上的情绪,听到这句话,连忙就是推开娘的怀抱,快步跑了出去。

    瞧着女儿的身影不见,熊氏实在忍耐不住,双手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对婧妍的怜悯,那这个时候全数都转移到熊氏身上了。

    摊上这么个闺女,也是作孽。

    从婧妍离开之后,房间里面除了熊氏的哭嚎声以外,并没有人发出其他声音,就是金曹氏也是闭口不言,也没有宽慰一句,对着这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们都在等待,等待着金婧妍回来之后的态度。

    等待的时间不短,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金婧妍才缓步走了进来。

    脸上仍旧着苍白,可一眼望过去,却没有发现面上的惊慌,有的只是显而易见的恨意。

    熊氏虽然不解女儿到底为何会这般,可是瞧着她这般的姿态却是止不住的心痛,她连忙上前,哽咽的问道:“你可还好,你刚才……”

    “娘。”金婧妍叫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颤意,今日的耻辱她将牢牢记住,等待他日,她定要李独这下贱人不得好死。

    她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我要嫁个李独。”

    声音很缓很小,可是在本就安静的房间里面,任谁都能够听到这句话。

    很震惊却不意外,在之前金婧妍本就出乎寻常的举动中,她们本就看出了一丝的不同。

    而金曹氏却是微微眯起了眼,婧妍这番话,何尝不是在表明这她与李独之间早已暗生情意,才发生了那般难看的事情。

    可是,她从金婧妍的面上,看不到娇羞以及爱意,有的只有显而易见的恨意。

    比起两人互相有了感情,她宁愿相信是李独手中有了金婧妍的把柄,才会让她改了口。

    而这个把柄,恐怕比起她家个李独还要来的震惊。

    “你胡说什么,李独是什么人?一个肮脏的下人,就是见到我们都要跪地的低贱人,你连富商都不愿意,为何会愿意嫁个这样的人?”熊氏怒火冲天,如果不是极力忍耐,说不准这个时候会直接挥手一巴掌过去。

    金婧妍抿嘴双唇,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者说是无话可说。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直接杀了李独。

    “夫人,您别担忧,这件事老夫人会处理的。”古嬷嬷连忙上前,这件事还得再商量,继续这么闹下去,恐怕这件事一发不可收拾,还不如早些让夫人带着姑娘回去,老夫人也能清静一些,想想该如何处理。

    熊氏起先还不愿意,这会儿恐怕是有些什么话想单独问问闺女,便连告辞都没有说一声,就带着人离开了。

    金曹氏也是大手一挥,让其他的人先离开,等到屋内唯独只剩下古嬷嬷后,她才开口道:“你让人去查查,这件事怎么都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也许查出的结果并不如意,可不管怎么都必须查个一清二楚,因为她不想到了最后,所有的来龙去脉还用他人的口告诉她,而且,让她多一个下人的孙女婿,那不说她就是金府的脸都丢光了。

    所以,不管结果到底是何,李独这个人,该死也必须死。

    古嬷嬷点头应答一声,虽然也是满腹的心思,却并未多说,直接出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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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下药
    &bp;&bp;&bp;&bp;熊氏将人拉扯着出了院子。

    哪怕金婧妍脸上苍白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她手上的劲道都没有变小。

    只因为,她是真的气急了。

    不说最后她绝对不会答应,可就是光想想,就觉得心中犯恶心,忍不住的想要作呕。

    她从小到大宝贝的闺女,怎么就变成了这般。

    两人拉扯一番,直接进入了房门,而这个时候金婧妍实在忍耐不住,她哭喊道:“娘,您救救我,我不要嫁给李独!”

    熊氏本是打算去劝,可她这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倒是闺女突然变了性子。

    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被人一抱,垂下头望去那一双眸子中,带着深刻的恨意。

    “娘,帮帮我,帮我杀了他,这人不能留啊。”

    熊氏吞了吞口水,她嘴里早就说过,要将这人乱棍打死,可突然从闺女嘴中吼叫出来,她总觉得有些心慌。

    倒还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将婧妍给扶了起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头到尾给我细说一遍。”

    金婧妍哪里还敢瞒下去,她现在只能依靠着母亲。

    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嫁个那么一个人,可是一想到先前见到那人时,李独脸上带着的笑意,她就忍不住的颤抖一番。

    现在,只能靠母亲悄然下手,将李独直接给杀了,让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此她就不必嫁给他了。

    话语连珠,她很快得就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其中包括设计三叔公的事,也是说了出来。

    熊氏震惊的张大了嘴,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那个娇柔的闺女,在私底下居然是这般的狠心。

    她直接伸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僵硬的说道:“你真的是疯了。”

    金婧妍被打得有些愣住,脸上火热无比,从小到大,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动手打她,她是做错了事,可如果不是三叔公偏袒四房那边的人,她又怎么会被发配到那个偏僻的院子里。

    就是平日里连壶热水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了,她是金府娇女,凭什么过这般的日子。

    可这些,看着明显在气头上的母亲,她不敢说,只能将委屈全数埋藏在心中,哽咽的道:“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绝对不能让李独活下来,不然不止是我,就是您和爹都脱不了干系啊。”

    熊氏哑然,她虽然愚笨,却知晓一点。

    上京金家,虽然只有一个家主,可是这么多年来她早就看出来,语气说爹掌管的多,还不如说是三叔掌管的全面。

    三叔瘫痪在床这才多久,她就隐约发现爹已经有力不从心的意思。

    光从爹隔三差五就去一趟三叔的院子,她就能够看出来。

    别说什么兄弟之情,这也许有,爹却也不会再如此忙碌的时候,还去探望三叔,完全是因为有些事务爹根本处理不来,只能劳烦仍旧瘫痪在床的三叔罢了。

    甚至她隐约都有些担心,再这么继续下去,虽然不至于垮掉,却也达不到最为顶峰的时候了。

    他们虽然是大房的人,可怎么说都是上京金家的人,这块牌匾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更是数都数不清,更是一些达官贵族的夫人姑娘看到她,虽然不会极为热络,却也是笑脸对待。

    如果这一切都没了,那他们还有什么?

    熊氏恨不得再伸出手甩一巴掌过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三叔摔倒不是意外,这里面全部都是出之于婧妍之手。

    而这个下手的人,此刻被困在娘的院子里审问,如果李独真的将这事说了出来。

    恐怕就真的如同婧妍所说,他们一屋子的人都别想脱得了干系。

    “你给我老实待在房间了,等这事了了我自然要好生收拾你一番。”熊氏咬牙切齿,她觉得这么多年的宠爱完全就是多余的,从婧妍小的时候她就该严肃对待,不然又怎么会宠出个如此让人懊恼的性子。

    金婧妍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要知道娘会为了她善后,就已经十分安心了。

    只要李独一死,她便什么担忧都没有了,只待以后寻到青柳,她定将这个贱人千刀万剐。

    ……

    一身青衣人直径穿过庭院走到一处屋门之前,守门的人见到此人并没有任何的意外,直接拉开了房门,并道:“您请进去,老爷一直再等您。”

    青衣人无言,直接进入了房门。

    见到睡在床榻上的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禀告主子,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哦?”床榻上的人僵硬的动了动脖子,正是瘫痪的金先潮,他双眼中带着冷意问道:“此事如何了?”

    青衣人如此说了出来:“熊氏派人下药,已被拦了下来。”

    “好,很好。”金先潮冷哼一声,在他摔倒的第三日,所有的来龙去脉他都已经查的清清楚楚,只是没有派人动手罢了。

    一个丫头居然如此的狠心,这些年还真是小瞧她了。

    他并不打算将这事公布出来,而是等到了今日,他缓缓问道:“不管熊氏怎么出手,都务必确保李独的性命,我倒是希望府中的姑娘能多个好郎君呢。”

    他如今已成定局,哪怕就是找出幕后主手,都无法将人绳之于法,最多不过送到家庙。

    与其这般,还不如让金婧妍留在这里,金先潮倒是要看看,想谋害此人的性命,却次次失手,最后不得不嫁给此人,时刻惶恐怨恨的滋味恐怕比送到家庙还来的痛苦一些吧。

    “是。”青衣人应答一声,又道:“边城那边并未见到车神医的身影,不过属下已命人在四周宣扬宫殿之事,想来车神医与太太上皇知晓,定会赶回上京。”

    金先潮听闻微微点了点头,这段时日躺在床榻上,如同生不如死,车神医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是不知道这个希望最后会不会破灭,如果连车神医都没有办法,恐怕他今后的余生都要在床上渡过,如此真是生不如死啊。

    他望着床顶,双眼中带着明亮,轻缓而道:“时刻注意着京内的情况,但凡有消息定要知会与我。”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傻眼
    &bp;&bp;&bp;&bp;这日,金府大门守门之人掩嘴大大的扯了一个哈欠。

    他瞧着天边的晚霞,不由是越看越觉得头困,如果能够早些入夜,说不准还能够寻个机会补补眠。

    而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一辆极为简陋的马车向着大门而来。

    瞧着并不像是经过,他倒是没有直接开口呵斥,倒是起身迎了过来。

    简陋的马车极为破乱,他从守门开始就见到不少富贵华丽的,不过也不敢狗眼看人低,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人,哪怕正是穷困的人,能够找到金府来,说不准就认识那个主子。

    真要得罪了,他这个守门的轻松差事可就做到头了。

    还不如笑脸接待,得不到赏赐也能够讨个好不是。

    他上前帮着将马匹停下来,再投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甚,他道:“金芸姑娘。”

    金芸点了点头,便侧身让后面的人下马车。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与姜梓源去见了神医与太太上皇,闲聊了几句后,不过随意开口一邀,还真将三人给邀到了府上。

    好在府邸的人不知晓,不然恐怕也是喜大于惊吧。

    她走进门,便道:“让大伯来一趟。”

    守门的人听着一愣,还未接话就看着金芸姑娘带着三个客人直径离开了。

    可她吩咐的话,倒是让他有些难办。

    毕竟老爷可是一家之主,谁想要见他不是自己前去他的院子么,怎么这个时候反而是让家主主动去寻她呢。

    想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决定去趟家主那,如果是其他主子的吩咐,说不准他还会随意让人去通知,可是府邸里的人都能够看的出来,这金芸姑娘可不比其他人啊。

    这倒是冤枉金芸了,如果是其他时候,她有事自然是会跑一趟。

    可如今带着身后的人,可不会直接带到金先钧面前,她直接将三人带到了四房先安顿下来。

    姜泊环绕一周,说道:“都说金家富可敌国,光凭一座府邸就能看出来了。”

    太太上皇这番话,如果被金家的任何人听到,心中恐怕都是一惊。

    富可敌国,这个词可不是能够随便乱用。

    倒是金芸一听,她道:“金家财富确实不少,可这百年以来可不是仍旧安稳无比。”

    而且真要说起来,现在的上京金家早就比不上以往,在那个时候金家的人都没有丝毫叛变的心,更别说现在了。

    再说,她也不是诋毁,就现在的金家家主想要叛变,凭借他的手段恐怕不到一月就会绳之于法。

    甚至,一个月的时间都长了。

    姜泊闻言就是一笑,倒是旁边的车会宁白了他一眼,暗道:“老顽童。”

    如此,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老伙伴是在开口打趣么。

    姜泊耸耸肩,这来到上京四处躲藏,可不是无趣的很么,难得有个机会能够逗逗这个丫头。

    虽说这个天下他都是排在最顶上头,如果他那个孙子知道他回来,定是会风光迎接,可偏偏他不爱这个道道,只是对于突然发现的宫殿极为的感兴趣,才和老伙伴一同前来,而且还瞒着他人。

    没想到的是,刚好这般巧,居然就遇到了这个有趣的丫头。

    金先钧听到消息,倒是没有犹豫,便走了过来。

    如果是在以往,他自然是嗤鼻一笑,仿若并未听到,可是现在离着十年祭奠越来越近,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的办法,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依靠在金芸身上。

    虽然他并未出面,可是从三弟那给金芸的稀有材料,他也是赞同之后才给予的。

    而且这次是金芸主动开口,除了有事之外,他也想缓和两方之间的隔阂。

    所以他来了。

    而当他见到屋里的人后,他十分庆幸他来了!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金先钧恨不得将守门的人骂个半死,就算他不认识来的人是谁,最起码也要跟他说一声,金芸身后跟着两个老人家啊!

    哪怕他仍旧不知晓,却能够猜出一些。

    毕竟他从三弟那知道,在边城的时候,金芸可是遇到过太太上皇和车神医。

    他连忙跪下,道:“草民叩见圣上。”

    这一声,将房间里面的一人给吓到一跳。

    姜梓源莫名其妙,甚至已经完全愣住,脑子里面更是一直在漂浮着‘圣上’二字。

    更是不明白这房间里面不过就这些人,那所谓的圣上又是谁?

    姜泊轻咳一声,伸手让他起身,又一脸笑嘻嘻的瞧着姜梓源那副完全无法去形容的啥模样,他凑在身边耳边说道:“我都说他是个傻小子,你瞧他那副傻眼,居然还想收他为徒。”

    车会宁气得摸着胡子望了过去,又直接伸手朝那个吓傻的小子后脑勺直接拍了过去。

    姜梓源被打醒,瞧着房间里众人的神色脸颊上不由一红。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日子相伴的老头子,居然是圣上,可是当今圣上的年纪也没有这般年迈啊。

    并不好意思开口去问,他疑惑的看向了金芸。

    金芸倒是无声说道:“太太上皇。”

    姜梓源脸上更是一僵,略带不满的望向她,这丫头居然不给他一丝的提示。

    金芸耸了耸肩,她是真的怎么都没有想到,几人相伴这么长的时间,姜梓源居然连相伴人的身份都没有摸清楚。

    金先钧倒是没在意这些,倒是开口问起了太太上皇的打算,毕竟他好安排一些。

    再来,对于金芸能将几人邀请过来,他十分的满意,到不是为了其他,而是车神医的到来,说不准三弟的伤有救了。

    来的路上,这事金芸也与车会宁说起过。

    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次再提起,他装模作样的垂头想了半响,才勉强答应了下来,他道:“既然如此,那边现在去瞧瞧吧,老夫也不保证能在上京待多久。”

    这倒是实话,上京是两人最不想来的地方,毕竟约束太多,碰到的人对着也是十分的恭敬,有的更是连话都不敢多少,还不如满处游玩来的痛快。

    只是对于突然冒出的宫殿十分感兴趣,才偷偷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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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问心无愧
    &bp;&bp;&bp;&bp;车会宁答应了下来,也不含糊,修整一日之后,便跟着金先钧就去治疗金先潮的伤势。

    金芸并没有跟着一起,却也是早早就出了门。

    今日是庄大师回京的时候,蒋小莲知道等庄大师回到了府邸,恐怕她便无法见到人,便早早的就与姑奶奶几人守在了京城的大门那处等待。

    同样的她想要再试试,庄大师给她以往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极为的亲切,可她还是能够从严厉的态度之下看出她的认可,可是如果庄大师真的不愿意收她为徒,她不会强求。

    可如果庄大师是心甘情愿的话,哪怕前路并不好走,她也会继续走下去。

    城门的一边,有着几个搭着草棚的茶铺,金芸喝着茶水,瞧着娘带着人在那处等人,也不愿意过来,便也没多劝导。

    “妄我将你当做朋友,你居然都不提醒我一番。”姜梓源还是一肚子的气。

    金芸可不愿意背下这个锅,说道:“太太上皇的身份岂是我能够议论的,他都没告诉你,我又岂能说。”

    姜梓源哪里不知道她是胡言乱语一番,却又不好多说。

    其实这一路来,他却是产生过疑问,当时虽然不知道他是太太上皇,却也以为是一位能人,虽然性子如同个老顽童,有些细节却还是能够看出不凡。

    而且同行结伴的还是车会宁神医,想想也是如此。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人的身份居然如此的高贵。

    “既然太太上皇不是自己说出来,你与他相处到底还是别太顾及。”金芸提醒着,太太上皇对着她的态度很好,其实也不免是因为她的语言中并没有旁人那般的谨慎,恐怕就是因为如此,太太上皇反而喜欢这种相处的模式。

    姜梓源垂头想了想,便道:“我记下了。”

    确实也是如此,这些日子一来,太太上皇对着他的态度很是随意,如果不是希望如此相处,恐怕老早就意见了。

    金芸这番提醒,他也自然是领情。

    其实这段时间以为,他觉得是从小到大最为高兴的时候了。

    不说游遍千山万水,车神医虽然没有收他为徒,可是时不时的提点,让他受益匪浅。

    家里人一开始知晓他跟着车神医时,自然是十分的高兴,可是谁也没法确认神医的身份,这时间一长,难免带着些许的怀疑,曾多次写信让他回到沅里镇,却都被他给拒绝。

    他早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车神医到哪里,哪怕就是他开口赶人,他都要继续留在他们身边。

    所以,在知道太太上皇的时候后,他难免有些担忧。

    毕竟凭借太太上皇的身份,他根本没有资格陪伴左右。

    不过,金芸的这番话倒是让他安定了一些,太太上皇不告诉他的身份,恐怕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因为不想让彼此相处的态度有些改变吧,既然如此,那就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就是。

    两人闲聊几句,金芸再次抬头的时候,便发现娘带着蒋小莲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而那个地方,正行驶进一辆素色的马车。

    蒋小莲在庄大师身边待过几次,早就熟悉她的车辆,便连忙上前拦了下来。

    赶车的人也认得来人,便进去和自家主子说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蒋小莲一直在外面紧张的等待着。

    她这次来并不是想要告状,而是在表明这她的态度。

    车帘被掀开,出来的人并不是庄大师,而是她身边的一个婆子,她冷眼瞧着拦车的几人,说道:“老夫人让你回去,拜师之事就当她是一时的玩笑话罢了。”

    担心的事终归发生,蒋小莲身子更是带着一丝的发软,却坚强着挺住,她道:“劳烦婆婆替我问问,大师可是对我有意见。”

    那婆子闻言更是讽刺一笑,根本没回头去问,而是说道:“你自己做的事还需我们告诉你不成,果然是乡下来的人,心可真够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乡下来的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金蒋氏本还想忍着,毕竟真将关系闹僵了对小莲也不好,可婆子讽刺的话语与庄大师不见人的态度,她是知晓了一切,就是再忍辱负重,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她们所愿意看到的,便道:“这师就是让拜我也不拜了,庄大师虽说是个大师,这耳根子可真够软的,连辩解都不让我们辩解一声,就判了我们的罪,这样真拜了师,糟蹋的可是咱们自己。”

    金蒋氏说的话同样的难听,只是因为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城门,刚才婆子那番话如果传到他人的耳中,定是会认为小莲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惹的庄大师气愤。

    如果不这么说,这屎盆子可就扣在了小莲头上,她又怎么可能愿意。

    “你!”婆子怕是知晓说话的这人是谁,到底不敢对持,毕竟就算是再看不起,这人也是个老夫人,而她的身份却是个奴婢。

    “怎么?说不准话来就让你家主子出来,就算拜师不成,咱们也能将话好好说清楚。”金蒋氏叉腰,仰着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周围的人不由是吞了吞口水,实在是太凶悍了。

    那婆子顿时哑然,倒是被后面的人给唤了回去,庄大师并未路面,只是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庄静收徒不看中其他,唯独人的品质要好,你并不符合。”

    蒋小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闻着声音中的颤抖,微微抬着头,说道:“我蒋小莲出生虽不好,却没有您说的那般不堪,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她虽说算不上顶好的人,却从未一件对不起他人的事。

    说完这句话,蒋小莲拿着姑奶奶的手,转身离开。

    正如姑奶奶所说,就算庄大师要收她为徒,她都不会再答应,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庄大师的性格并不适合她。

    她也不想受到这番无缘无故的委屈,毕竟她也是有尊严的一个人。

    或者说她将尊严看的很重,才会艰辛的拿起雕刀过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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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问心无愧
    &bp;&bp;&bp;&bp;车会宁答应了下来,也不含糊,修整一日之后,便跟着金先钧就去治疗金先潮的伤势。

    金芸并没有跟着一起,却也是早早就出了门。

    今日是庄大师回京的时候,蒋小莲知道等庄大师回到了府邸,恐怕她便无法见到人,便早早的就与姑奶奶几人守在了京城的大门那处等待。

    同样的她想要再试试,庄大师给她以往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极为的亲切,可她还是能够从严厉的态度之下看出她的认可,可是如果庄大师真的不愿意收她为徒,她不会强求。

    可如果庄大师是心甘情愿的话,哪怕前路并不好走,她也会继续走下去。

    城门的一边,有着几个搭着草棚的茶铺,金芸喝着茶水,瞧着娘带着人在那处等人,也不愿意过来,便也没多劝导。

    “妄我将你当做朋友,你居然都不提醒我一番。”姜梓源还是一肚子的气。

    金芸可不愿意背下这个锅,说道:“太太上皇的身份岂是我能够议论的,他都没告诉你,我又岂能说。”

    姜梓源哪里不知道她是胡言乱语一番,却又不好多说。

    其实这一路来,他却是产生过疑问,当时虽然不知道他是太太上皇,却也以为是一位能人,虽然性子如同个老顽童,有些细节却还是能够看出不凡。

    而且同行结伴的还是车会宁神医,想想也是如此。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人的身份居然如此的高贵。

    “既然太太上皇不是自己说出来,你与他相处到底还是别太顾及。”金芸提醒着,太太上皇对着她的态度很好,其实也不免是因为她的语言中并没有旁人那般的谨慎,恐怕就是因为如此,太太上皇反而喜欢这种相处的模式。

    姜梓源垂头想了想,便道:“我记下了。”

    确实也是如此,这些日子一来,太太上皇对着他的态度很是随意,如果不是希望如此相处,恐怕老早就意见了。

    金芸这番提醒,他也自然是领情。

    其实这段时间以为,他觉得是从小到大最为高兴的时候了。

    不说游遍千山万水,车神医虽然没有收他为徒,可是时不时的提点,让他受益匪浅。

    家里人一开始知晓他跟着车神医时,自然是十分的高兴,可是谁也没法确认神医的身份,这时间一长,难免带着些许的怀疑,曾多次写信让他回到沅里镇,却都被他给拒绝。

    他早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车神医到哪里,哪怕就是他开口赶人,他都要继续留在他们身边。

    所以,在知道太太上皇的时候后,他难免有些担忧。

    毕竟凭借太太上皇的身份,他根本没有资格陪伴左右。

    不过,金芸的这番话倒是让他安定了一些,太太上皇不告诉他的身份,恐怕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因为不想让彼此相处的态度有些改变吧,既然如此,那就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就是。

    两人闲聊几句,金芸再次抬头的时候,便发现娘带着蒋小莲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而那个地方,正行驶进一辆素色的马车。

    蒋小莲在庄大师身边待过几次,早就熟悉她的车辆,便连忙上前拦了下来。

    赶车的人也认得来人,便进去和自家主子说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蒋小莲一直在外面紧张的等待着。

    她这次来并不是想要告状,而是在表明这她的态度。

    车帘被掀开,出来的人并不是庄大师,而是她身边的一个婆子,她冷眼瞧着拦车的几人,说道:“老夫人让你回去,拜师之事就当她是一时的玩笑话罢了。”

    担心的事终归发生,蒋小莲身子更是带着一丝的发软,却坚强着挺住,她道:“劳烦婆婆替我问问,大师可是对我有意见。”

    那婆子闻言更是讽刺一笑,根本没回头去问,而是说道:“你自己做的事还需我们告诉你不成,果然是乡下来的人,心可真够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乡下来的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金蒋氏本还想忍着,毕竟真将关系闹僵了对小莲也不好,可婆子讽刺的话语与庄大师不见人的态度,她是知晓了一切,就是再忍辱负重,最后的结果都不是她们所愿意看到的,便道:“这师就是让拜我也不拜了,庄大师虽说是个大师,这耳根子可真够软的,连辩解都不让我们辩解一声,就判了我们的罪,这样真拜了师,糟蹋的可是咱们自己。”

    金蒋氏说的话同样的难听,只是因为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城门,刚才婆子那番话如果传到他人的耳中,定是会认为小莲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惹的庄大师气愤。

    如果不这么说,这屎盆子可就扣在了小莲头上,她又怎么可能愿意。

    “你!”婆子怕是知晓说话的这人是谁,到底不敢对持,毕竟就算是再看不起,这人也是个老夫人,而她的身份却是个奴婢。

    “怎么?说不准话来就让你家主子出来,就算拜师不成,咱们也能将话好好说清楚。”金蒋氏叉腰,仰着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让周围的人不由是吞了吞口水,实在是太凶悍了。

    那婆子顿时哑然,倒是被后面的人给唤了回去,庄大师并未路面,只是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庄静收徒不看中其他,唯独人的品质要好,你并不符合。”

    蒋小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闻着声音中的颤抖,微微抬着头,说道:“我蒋小莲出生虽不好,却没有您说的那般不堪,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她虽说算不上顶好的人,却从未一件对不起他人的事。

    说完这句话,蒋小莲拿着姑奶奶的手,转身离开。

    正如姑奶奶所说,就算庄大师要收她为徒,她都不会再答应,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庄大师的性格并不适合她。

    她也不想受到这番无缘无故的委屈,毕竟她也是有尊严的一个人。

    或者说她将尊严看的很重,才会艰辛的拿起雕刀过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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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再找就是
    &bp;&bp;&bp;&bp;金蒋氏带着蒋小莲离开,随后跟上的金芸却是先来到了马车前,她直接将一封信放在马车的位置上,便道:“既是大师,想来也有分辨的能力,这封信看与不看,信与不信都随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

    庄静垂眸望着信封,并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她旁边的婆子喘喘不安。

    贺姑娘的计谋只是让她来告诉主子蒋小莲有多么的不堪,剩下的事便都由她安排。

    先前计划的都与想象中并无差别,主子在气头上,对于蒋小莲自然不会太过客气,只是这封信倒是有些意外。

    她生怕这封信中写了什么,可又不敢乱动,害怕引起主子的怀疑,只能在主子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细汗。

    一路上,信封仍旧放在远处,谁都没动。

    而就在到了府邸大门,庄静弯身下马车的时候,扶着的车框的手到底向下,将书信拿在了手中。

    金家那头,几人回到了府邸后,只见到随处一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事。

    拉过一人去问,才知道金先潮的伤势有了好转。

    不过一个上午时间,金芸听到的时候,都觉得惊讶,神医真不愧是神医。

    姜梓源哪里还等的了,直接迈开步子就往神医那边而去,这可算是一个学习的最好时机啊。

    等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车神医正坐在拿出与伤患畅聊着,见到来人的时候,才冷哼一声,却又不开口搭理。

    姜梓源直接上前,弓腰讨好道:“老爷子可要煎药,我来就好。”

    “要你的时候不在,大清早就跑出去,现在倒是来讨好了。”车会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身边本习惯了有个灵活的人搭把手,这突然间人没了,倒是十分的不自在,自然是满口不满。

    姜梓源还未说话,可余光瞧见金芸那一脸诺有所思的笑容,脸颊上就有些发热。

    今日跟随着金家人一起,还是因为昨日听闻蒋姑娘的事后,才会起了个大早跟着一起去,虽然说不清为何,可是从蒋姑娘的事迹与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说真的,他心中却是升起了佩服。

    一个姑娘家能做到如此,真的很不容易了。

    “行了,别愣在那里,你上前来把把脉。”车会宁瞧着他那副傻样又是不满,不过到底开口让他上前把脉。

    姜梓源心中一喜,这一路上第一次车神医让他探脉,以往都是干些杂活,都能学到许多,更别说现在了。

    不多说,直接就是上前。

    金芸在旁边见着两人之间的交流,虽然听不懂,却觉得十分的厉害。

    毕竟,昨日还瘫痪在床除了脖子以外都无法动弹的人,此时虽然还不能够坐起身来,可双手却能够僵硬的活动。

    要知道,这不过就一上午的时间,不得不说上一声佩服。

    而这里面,金先潮的感官最深,车神医被就是他最后的希望,好在并没有让他失望,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来的好。

    虽然车神医未说过什么,可是从他的神情中来看,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从这一点,可不正是代表着,他的伤对神医来说并不是一件事,说不准是太容易了,才没在意。

    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好事。

    金芸待在此处,也与他们说了些话,也知道怎么的话题居然引到了蒋小莲身上。

    车会宁听着这些事,对于他们口中的这个姑娘也是有了好感,他便道:“不过是要寻个师傅么,这上京也许没有,外面可有大把,拧出来个个都比你那什么庄大师来的厉害。”

    金芸听了直接不客气的说道:“那不如您帮忙引荐一个?”

    车会宁直接白了这丫头一眼,不过又将视线落在了姜梓源的身上,他想了想便道:“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确定那丫头会跟着我们一同上路?要知道,咱们这一行可不是去踏青,这一路上可是会吃不了苦头。”

    并没有等金芸的回答,车会宁又继续的说道:“而且那些老家伙手艺不错,性子却古怪的很,这手艺不好可是很难入他们的眼,就是有我引荐说不准都没办法。”

    “最起码有机会不是。”如果换做是她,她是怎么都会去,可她不是蒋小莲,不能替她做主,金芸道:“我问下她,如果她愿意,希望您能带上她一同上路。”

    “好说。”车会宁耸耸肩,反正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不还是带,如果那丫头吃不了苦头,大不了顺便寻个镖局将人送回来就是,反正也不麻烦。

    金先潮的伤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治不好,还得分开来几次。

    不过因为没有拦着府里的下人们的议论,金家来一位名医的事情便已经在上京的一些地方传开了。

    虽然猜测不出来这所谓的名医到底是谁,可是有不少家中有病人的都是托关系看能不能搭上这个名医,所以不到一日,金府大门的门槛便被不少人给踏了。

    车会宁倒是没在意这个,而是抱着金府的美酒畅饮了起来。

    这个酒可是用了原酿酿成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原酒,却也不差,他打了个嗝,眼神迷蒙的说道:“你这个丫头,恐怕还藏了不少好货吧。”

    金芸也不瞒着,直接将还有的原酿都交了出来,并道:“之前有事去求圣上,倒是也献上了不少。”

    姜泊这下不乐意了,孝敬给他的孙子,居然不拿来孝敬他,他哼哼唧唧的说道:“还是我将车老头带来的,怎么就瞧不见你献给我呢。”

    金芸摊了摊说,说:“那可没办法了,我手中可是连一滴原酿都没了。”

    姜泊咋呼呼的,不甘愿的直接闷头灌了一碗酒水,想着等上几日还是得去趟宫里,孙子手中的原酿他是怎么都得要过来。

    瞧着两个老头子喝得是一脸晕熏熏的,金芸让人安顿好后,便朝着娘的院子而去。

    之前车神医所说的也不是不可,这个世上大师从都不缺,这个不行,再找一个就是。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二章:又哪有世界大呢
    &bp;&bp;&bp;&bp;金蒋氏听到金芸所说的话,眉头是紧紧索起,让一个姑娘家跟着三个外男出行,这让她如何放心。

    而且,就算跟着的是神医,可这事传了传了出去也不好听。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小莲真的在外面找了一个师傅,隔得千远万远的,这说不准以后要见面可就难了。

    她真要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肯定不会让他们知道,而且就算是知道了,离得那么远,他们想要为小莲讨公道都没法讨。

    金蒋氏刚想摇头的时候,金老爷子便道:“这事你与小莲说上一说,不管如何这都是她的事,得由她自己做主。”

    金蒋氏刚要说的话哽在了喉间,其实她也隐隐约约知晓,小莲做的这一切,其实就是不想让长辈对于她今后的事做主,而是想要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听到老头子这番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了。

    金芸也是跟着点了点头,娘的担忧她知道,而且娘恐怕只知道车神医一人的身份,并不知道太太上皇的身份。

    她看了看爹一眼,爹却是知道,爹年幼的时候曾见过太太上皇,想必早就认了出来。

    金蒋氏叹气一口,她道:“这算什么事啊,早知道就应该等事情成了之后再去传信,现在好了,信都带去给蒋立,结果小莲根本就没有拜师成功,如果她真的跟着神医离开,说不准等他们来的时候,连小莲的面都见不到了。”

    在她心中,小莲会如何去选,并不意外。

    可是当她选过之后,真的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如果她是小莲的祖母,她也许会毫不犹豫的就拒绝,可她不是,虽然是亲戚,但到底不是最亲的那个。

    小莲的选择不管是哪一个,她都害怕小莲在以后会觉得后悔,甚至会埋怨她。

    所以,哪怕不愿意承认,金蒋氏都知道,去或不去,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一个好决策,而且也不能够出自于她的口。

    “罢了,你跟小莲说去吧,看她的决定再说。”金蒋氏无奈的说道,心中却有些不好受,交给小莲自己做决定,何尝不是将所有的后果都交到了她的身上,以后不管小莲会不会后悔,都没有理由责怪到她的身上。

    虽然是这般,可金蒋氏一想着就觉得有些难受,毕竟弟弟将孙女交到她的手上,可她如今的行为就想推脱责任一般。

    “娘。”金芸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握着娘的手说道:“其他人我不说,蒋小莲却不同,不管以后到底如何,她都不会后悔,在所有的女儿当中,蒋小莲的性子最为有韧性。”

    这些不难看看出,蒋小莲接连两次被最亲的人推锅,先是被她娘丢到了祖父家,又从祖父家扔到了金家,虽然每次的理由都是说在那边的日子会过的更好,可是她心中又如何不明了到底是为何。

    刚来到金家的人时候,金芸是真的不喜欢这人,犹如一朵令人怜悯的白莲花。

    可是不得不说,这一路走来,改变最大的便也是蒋小莲,更是慢慢从中看到她真正的性子,这个时候她对于蒋小莲的不喜,渐渐消散,变为了欣赏。

    甚至她可以说,如果蒋小莲也生在了末世,恐怕在一堆人中她能够活的更久一些。

    而这番表示,何尝不是代表着她对于蒋小莲的欣赏么。

    金蒋氏听完这句话,心中到底好受了一些,她拍了拍小女儿的手,便道:“行了,你去同小莲说说吧。”

    金芸这次到没有迟疑,直接起身离开。

    这个时候蒋小莲并未向以往那般,拿着雕刀雕刻木雕,而是将之前雕刻好的木料收拾在一个大木盒中,再看着她的神情,很是萎缩,仿佛是要放弃一般。

    金芸来的时候正好是看到了这一幕,她不由问道:“你这是打算放弃了么?”

    蒋小莲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说道:“其实庄大师先前对我看好,其实也是因为看中了我的刀法,从对雕刻感兴趣后,我便注意着京内的几个大师,几番思考之后,庄大师便是我最为想跟着的那一个,我想了个笨法子,便是模仿着她的刀法,希望能够入她的眼。可是你知道这为何是个笨法子吗?”

    不等小姑开口询问,她接着解释道:“虽然无人教到,可我自己却能够感觉的出来,经过多日的模仿虽然能够看出了一丝的形,可却怎么都达不到那个神,甚至手上的感觉很是别扭,这其中何尝不是在告诉,我并不适合这种刀法。”

    可是她却憋着一股气,硬撑了下来。

    其实庄大师不收她为徒,虽然有些难过,可却让她心中隐隐有了些安定。

    毕竟,这种不适合她的刀法,能够让她撑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清楚,还不如撑现在还早,早些放弃,回归先前还好一些。

    金芸并未多说什么,从这些话语中她也是听出来,蒋小莲并不是要放弃,而是要重新开始而已。

    她伸手帮着她将柜台上的木雕都放进了木盒中。

    等将木盒盖上后,都已经过去了大概半个多时辰。

    倒不是东西太多,而是蒋小莲虽然已经决定,却还是难免有一丝的不舍。

    而这个时候,金芸便将她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同时,她并不意外的听到了蒋小莲的回答,她道:“去,我要去。”

    语气极为的坚定,没有带着一丝的犹豫,金芸道:“这只是一个希望,说不准最后的结局并不会是你所现象中那般。”

    “我知道。”蒋小莲何尝不明白,跟着这些人离开,其实也不亚于一场赌博,可是最起码还是有赌的机会不是,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就是连赌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如去拼一把。

    金芸没有再劝,也不想再劝,因为如果蒋小莲现在处境的人是她,她也会这般去做。

    反而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总比困在这个地方来的强。

    上京是好,可又哪有世界来的大呢。

    总有一日,她也会走出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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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选择
    &bp;&bp;&bp;&bp;蒋小莲的决定并不意外,金蒋氏虽是有些不舍,到底还是安排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车神医一行人什么时候离开。

    可还是得为小莲准备一些东西,带着身上以往万一。

    这一准备,便准备了小半个月,银钱物件以及衣物都是准备妥当。

    蒋小莲看到这些,心中不由就是一热。

    她这一生的也许过的并不如意,可是何其有幸让她遇到了姑奶奶一家。

    能得到如此的对待,真是让她万分的感激,却就目前来她根本没法回报,只能记在心中。

    她拿起衣物,手腹摩擦着布料,布料并不很好,瞧着也就比细布差不多,可内衣的衣裳用的都是极为柔滑的料子,这样的安排又何尝不是表示着姑奶奶的细心呢。

    跟着神医一行人,他们都是一身粗衣,而自己更是不能穿着一身靓丽起眼的衣裳,不然恐怕会极为的打眼,恐会给他们填了麻烦。

    金蒋氏说道:“我另外给你准备一件衣裳,当拜师的时候再穿,拜师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蒋小莲含泪点了点头,虽然未说,可是瞧着车神医等人已经有了上路的打算,恐怕过不了多久她便会跟着一同离开,她轻缓说道:“姑奶奶,我会记下的。”

    记下她的话,记下他们的恩。

    金蒋氏摸着她的头,何尝不是知晓她话中的意思,虽然不图回报,可是这孩子会感恩,说明她的心是好的,她自然也愿意帮一把。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小丫鬟急冲冲的跑了过来,说道:“施老夫人,外面有客来拜访。”

    金蒋氏疑惑问道:“可是方夫人?”

    在这里,出了方夫人上门拜访过之外,她还没遇到过其他人。

    小丫鬟余光扫向旁边的蒋小莲,心中不免有些羡慕,她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好的亲戚呢,按下嫉妒的心思,她道:“是庄静大师,如今正在老夫人那处。”

    庄大师?

    金蒋氏与蒋小莲互相一望,对于来人,还真是有些惊讶,说的难听一些,当初在城门那处,两方可算是撕破了脸皮呢。

    而现在她亲自上门,又会是何事?

    小丫鬟继续说:“庄静大师还让蒋姑娘一同过去。”

    金蒋氏并未迟疑,倒是带着小莲一同前去。

    她们到的时候,金曹氏正在接待庄静,庄家也是商户,甚至生意做的并不算大,可好凭借着庄静一手好手艺,倒是在京内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而这群人中,文人占的最多。

    金府却恰恰相反,金府以兵器为主,这偏偏就是文人最不爱的一个,所以虽然两府交往不多,金曹氏却很乐意交这个朋友。

    她之前也知道四房寄住的那个姑娘入了庄静的眼,甚至动了收徒的心思,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两方闹僵。

    这次庄静亲自上门,金曹氏瞧着她脸上并没有带着怒容,想来两方之前发生的事已有误会,如果当真能与庄静搭上关系,她心中还是很乐意的。

    虽然两次上门,金蒋氏却都未见到过庄静的本人,这次见到,倒是没有先前那般的愤怒,毕竟庄静大师一开始对小莲也是有好意的,就算之后有些误会,那也是误会。

    如果庄大师能够道歉,她也不是不愿意接受。

    而此时的庄静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坐在那处仍旧的与金曹氏搭着话,仿佛并没有瞧见进来的两人一般。

    这一番的态度,让金蒋氏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她道:“罢了,既然庄大师不是来寻我们,我们也不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

    说着就真的打算离开,起身就是转头。

    倒是金曹氏瞧出了一些,她连忙拦住,说道:“四弟妹何必如此急,庄大师难得上门一趟,自然得好生招待不是,我听说小莲与庄大师相熟,也得留下来说上几句不是。”

    蒋小莲并未多在意这些,她上前便是微微行礼,说道:“庄大师。”

    庄静冷哼一声,算是答应着。

    当日那信封她回到房间后,便打开看过,里面所写的一切都表明这蒋小莲的无辜,倒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贺琳珍再作怪,可是就算是知道,她对于贺琳珍是失望不假,可让她上门道歉这件事她是如何都做不出来。

    本打算等蒋小莲再次上门后,她便好生待着就是,却不想这一连这么长的时间,都没人上门过。

    她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人,其实真要说,她真的是找不出蒋小莲顶好的地方,可是有些事一旦看上眼了,还真的就上了心,收徒的心思是越来越盛。

    这也是她为何要上门的原因。

    她冷冷的说道:“明日我便在府上,你上门来一趟吧。”

    这句话一出,最先喜得那个却是金曹氏,这句话的意思可不见是让蒋小莲明日上门拜师么,她连忙说道:“正巧着,明日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庄大师不嫌弃,我便跟着小莲一起,也好凑凑热闹。”

    庄静脸上这才缓缓露出了笑意,说道:“老夫人想去,我自然欢迎。”

    可这个时候,蒋小莲双手攥得紧紧,她并未多做考虑,便道:“过段时间我得出趟院门,今日都在收拾,恐怕无法上门拜访,只能在此多谢您了。”

    庄大师的意思,金曹氏的态度,她隐隐约约也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终归还是决定放弃。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想借用雕刻从而将自己的未来把握在手,而现在却是越来越喜欢,将雕刻放在了心中。

    也正是如此,她不能拜庄大师为师。

    与庄大师接触过这段时间,她其实也是知晓,两人之间对于雕刻的见解有些差异,虽然能够在庄大师那学到许多,可最后能不能学以为用,她并不敢肯定。

    所以她还是想去闯一闯,哪怕前景并不通明,可最起码她还是有路可走,说不定她还是能够遇到最合适自己的那个,就算不能她也有的是时间,反正她接触木雕的时间已经晚了,也不嫌弃再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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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有我在
    &bp;&bp;&bp;&bp;蒋小莲拒绝了庄静大师,这对于金曹氏来说,是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情。

    她将发髻上的钗子取下来,她道:“蒋家的女儿也是气大,这事放在谁的面前不是件好事,偏偏她给拒绝,也不知道是不是傻。”

    金先钧吁了口气,他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气,真要说起来,还是属她自己傻才是。

    虽然拒绝了庄静,可是蒋小莲跟着的人可是连他想跟都没法跟的。

    先不说一个车神医,这人要是打好了交道,指不准就有了个救命的机会。

    就像这次三弟一般,如果不是金芸从中搭线,根本别想请到车神医出手。

    就这么短短的时日,三弟如今虽然还未恢复以往的状态,却已经能够勉强下床行走,要知道在之前,就是宫内的数个太医都是束手无策,这个神医的名头可不算是白叫。

    京内就是其他的人想要请神医出马,车神医都是二话没说就拒绝。

    而且,根本就没有人敢勉强。

    为何?

    只因车神医身边跟着的人是太太上皇,虽然一开始知晓的人不多,可现在这已经算是一个公认的秘密。

    他知晓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同时对于金芸那丫头不免生出了一丝的佩服。

    如果现在,蒋小莲是他的晚辈,他会直接打包欢欢喜喜的将人送到车神医与太太上皇的身边。

    至于什么庄大师,又如何比得上这两人。

    于此,对于金曹氏所说傻,金先钧是真的想将这番话送给她自己。

    不过,对于太太上皇的身份,他自然不会告诉金曹氏。

    而是说道:“既然是四弟那边的事,你便别插手。”

    金曹氏收拢着发丝的手微微一愣,她轻声说道:“我每日忙的很,又哪来的时间去参合他们那边的事,如果不是庄静进府是打着来见我的意思,我连见都不回见她一眼。”

    说完之后,她又再次的后悔,早知道就离四房那边的人远点,就不会招来老爷子骂了。

    她此时,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李独的事,我怎么觉得有三弟再里面插手,这件事你是不是要与他说说?”

    李独与婧妍的丑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外面已经传出了一些风声,她虽然未动手,可是也知道熊氏已经有了想法,可偏偏从一开始的谨慎下手,到后来有些明目张胆,却没有一次得手的机会。

    这里面明显的就有三弟在里面运作的手笔。

    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事怎么就与三弟有了关联。

    而且时间拖的越久,这事可不见只是婧妍一人的事,更是会牵连到他们金家。

    可是,对于三弟的所作所为,她无法去阻止,而能够阻止的只有老爷子了。

    这也是为何她此时会开口。

    却哪里知道,金先钧脸上瞬间变得铁青,他道:“半月之后便是个好日子,让金婧妍嫁了。”

    “嫁了?”金曹氏愣然的重复这两个字,她实在不懂嫁了是什么意思,她道:“难道是找个人家,先将她嫁过去?如此也好,找个小商户人家,想来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个事。”

    虽然觉得这样婧妍会受些委屈,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这个时候,金先钧脸上怒意一片,他咬牙道:“我说的是李独!”

    金曹氏猛然站起,她愕然说道:“你说什么?李独?怎么能够嫁给那个人,婧妍现在这般的困境可都是这个人害得,不杀了他解恨不说,你居然还将婧妍嫁给他!”

    这一刻,金曹氏心中真的恨不得之前早些将李独这人给处理了,毕竟不知道老爷子为何会产生这个想法,她此时害怕的是老爷子一旦说了这个话,之后便不会再改变,真的让婧妍嫁给了李独那个混蛋。

    如果真是如此,别说婧妍以后如何,恐怕就是金府都会沦为一个笑柄,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是她今后都别想出门见人。

    金先钧愤怒的表情渐渐消散,他缓缓的坐下来,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累了,外面的事已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而现在府中后宅更是乱成一团糟,金曹氏根本就不懂体贴他一点,让他更是烦心。

    此时他真的觉得很累。

    他缓缓说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这个家主的位置让给三弟。”

    如果之前的话让她惊愣,现在这番话却是让她有些慌乱了,金曹氏嘴角张张合合,却又无法开口说出什么,她真的不知道,老爷子为何连这番话都说了出来。

    要知道,当初他爹还在的时候,老爷子是想尽法子努力做的更好,一番艰辛之后才做了家主的位置。

    可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老爷子居然连这番话都说出了口。

    她漫步上前,将手搭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她道:“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金先钧心中一怔,他忽然记起,在很多年前,金曹氏也同他说过这番话,在那之后,外面虽然熬得苦,可回到府邸之后他却觉得很是轻松。

    可是什么时候,居然变成现在这般了?

    金先钧抬头望着脸上皱纹一片的人,有些熟悉又带着陌生,他突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去看过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人。

    不是金曹氏变了,而是他。

    他在不知不觉中,将许多事都埋藏在了心底,哪怕就是心中对于金曹氏有不满,从来都是摆着一脸的愤怒,却未告诉她为何。

    恐怕就是因为如此,金曹氏才会在不安中,渐渐与他越走越远吧。

    他缓缓将手搭在金曹氏的手掌上,缓缓说了起来。

    金府如今的处境,他的无论为力,担忧的事,害怕的事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夜中,两人秉烛夜谈,直到外面露出了一丝的阳光,两人眼眸中带着的血丝,显示着他们的疲惫。

    可身子虽累,内心却很是平静。

    金曹氏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的化为平静。

    正如她所说,不管如何,她都会陪在老爷子身边。

    这个时候,她缓慢而道:“金婧妍的事,我会去办,金府后宅本就是我的事,打从今日起,我自会看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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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bp;&bp;&bp;&bp;金曹氏办事本就利索,不然也不会将府中的人制得服服帖帖。

    金婧妍的事,她从老爷子哪里也是知道了,心中何尝不怒,连长辈都敢算计的人,她这些年来真的是白宠了。

    这日,她先是来到了关押李独的地方,将两张纸放在了李独面前,说道:“等下你便出府。”

    李独虽然字认得不全,却也认得出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张自己的卖身契以及一章一百两的银票。

    他虽说算计了金婧妍,可是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自然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了几日,就算活下去,定也是生不如死,可是老夫人这番行为,他是真的猜不透。

    金曹氏也不想与他过多交谈,毕竟害人中也有他的存在,便冷冷的道:“你找个地方安顿好,寻个媒婆上门提亲,半月之后便是个好日子。”

    说完,留下不可置信的李独在那里傻眼。

    当初威胁金婧妍当真只是他一时口快,没想到这才多少日居然就能够娶到金府的姑娘。

    别的不说,光凭金婧妍那般受宠,他当了金府的姑爷后,那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吗!如此大好的事,他如何不高兴,如果不欣喜。

    抓着两张纸,他就是爬起来向着外面跑去,一路上虽然经过的人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却没有一人拦着他。

    而他选择的方向也不是角门,而是金府的大门。

    他迈出门槛,看着高高的牌匾,怎么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够从大门进出,而且这样的机会再以后也绝对不少。

    至于老夫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寻个媒婆上门便一清二楚,就算是糊弄他的,如今卖身契和银票在手,他也不亏。

    李独的离开,不一会儿就传到了熊氏那里,她第一时间便是恐慌不已。

    毕竟这么多次下手,暗的不行,急不可耐之下她更是明着来。

    却不想次次都失手,就是再傻她也明白这里面恐怕有其他人再插手,而现在娘更是将李独给放了出去,就怕是娘查清楚了三叔的事,不然凭借李独做的那个混账事,也不可能就这么将人给放了出去。

    如此一想,她根本就不敢去寻娘问个清楚,只是想着李独被放走,说不准他还会拿着把柄来威胁她们,心中是又惶恐又愤怒,两者相交,顿时就有些病病殃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被放走的李独居然再次上门,而这次居然是请着媒婆来提亲。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巧着是金婧妍伺候着熊氏喝药汤,闻言一惊,手中的碗勺根本就拿不准,瞬间就跌落在床榻之上,滚热的汤水就这么一下淋在了熊氏的衣物上,瞬间湿透,将她烫的哇哇乱叫。

    “啊啊,烫死我了,烫啊,你们瞎了不成,还不快给我换衣!”熊氏本斜靠在床榻上,顿时就是站起身,不住的乱动,就是想要摆脱这股子的烫意。

    几个丫鬟闻言也是慌乱的上前,想要上前,却不想被姑娘给拦的牢牢实实。

    金婧妍哪里注意到这个,她一想到自己要嫁给李独,就已经觉得生不如死,牢牢的抓着娘亲,就道:“娘,您要救救我,我不想嫁给李独啊。”

    如果是以往,熊氏自然会是一番安慰,可这个时候腰间的滚烫早就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猛然伸手一甩,将女儿抓着她的双手甩开,连忙就是将身上的外衣给撕了下来。

    因为耽搁的时间比较久,腹部上烫的已经起了一层层的水泡,熊氏是真的气打不一处。

    本看着女儿敬孝心,哪怕勺子里面的药汤滚热的,她也就勉强的喝了下去。

    哪里会想到,这么一整碗的全部洒在身上的滋味是这么的不好受,好在先前还有外衣遮挡了一些,不然这块皮她都没想要了,她怒吼道:“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寻太医!”

    吼了一通,心中的气到底是好受了一些,可腰间却是越来越痛。

    她看着站在一边愣愣的婧妍,完全就是在为了李独的事在伤心,可从她烫伤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么一看,熊氏心中难免的很不是滋味。

    可是再不是滋味,看着婧妍如此,她也是有些心疼,便道:“你放心,李独这般做就是作死,不止我就是你祖母也不会答应。”

    这句话倒是说的很是认真。

    先不说娘疼不疼婧妍,光凭这件事会让外面的人贻笑大方,娘就觉得不会答应下来。

    不然,他们金府可会成为外人眼中的笑柄,一个堂堂正正的姑娘家,居然嫁给了府中的奴才,这可是百年不遇的事。

    话刚说完,古嬷嬷就亲自上门,她望了望屋内的一切后,并未询问什么,而是说道:“夫人,老夫人有请。”

    熊氏这个时候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因为烫伤的地方在腰间,只要起身一动,难免会牵扯到伤口处,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是不客气的就拒绝,可来的人是古嬷嬷,娘身边最得力的嬷嬷。

    说的难听一些,在府里,她与古嬷嬷的话,恐怕下面的人会直接听从后者。

    她便道:“嬷嬷,你瞧我刚不小心受了些伤,恐怕没法出门了。”

    说着,她揭开了被褥,让古嬷嬷看着她身上的伤势。

    古嬷嬷瞧着,也不免倒喝了一口,这伤的可真不轻,大大小小的水泡起了半个腰间,也却是没法行走过去。

    如此,她便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奴便跟老夫人说说,李独来提亲的事,如果夫人没有意见,便就答应了?”

    熊氏猛然坐起,她愕道:“怎么能答应?李独是什么身份,他居然还有脸来提亲,这样的人就该乱棍打出去。”

    古嬷嬷来之前便预想到熊氏这般的反应,也正是如此,她才会亲自跑这一趟。

    她轻声说道:“这是老爷和老夫人都已经答应了下来。”

    熊氏喘着粗气,她是真的想不通,为何爹娘两人居然有这般的想法,她咬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婧妍的婚事便就不牢爹娘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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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喜’事
    &bp;&bp;&bp;&bp;熊氏自然是知道,她如此说话,定是将娘给彻底得罪不可。

    可如今要说她心中没有恨,那也不尽然。

    毕竟婧妍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宝贝女儿,岂是能让爹娘如此去践踏的。

    没错,对于嫁个李独,这对熊氏来说,便是践踏。

    哪怕就是决裂,她也不愿意。

    古嬷嬷深深叹了口气,如果说以往她并没有将熊夫人放在眼中,那现在却不得不令她有些改观,别的不说,熊氏为了这个女儿,真的可以付出许多。

    是捧在手心去疼爱的,她撇了撇旁边的金婧妍,却觉得熊氏这般的付出,当真是白费。

    如果金婧妍真的如同她娘爱她那般去体贴熊氏,恐怕就不会走到今日这步吧。

    她缓缓而道:“昨日得到消息,三老爷子如今已能大好,想来是一件喜事。”

    熊氏等着古嬷嬷接下去的话,却没有等到任何。

    在这个时候,提起三叔,而且不过是寥寥几句,这里面定是有深意。

    可是她真的不愿意去想,抿着嘴就是不再开口。

    古嬷嬷无法,她再次道;“三老爷子大好,外面的事宜恐会再落在他的头上,少爷……”

    熊氏猛然攥紧双手,古嬷嬷口中的少爷,自然是她的儿子,亲生儿子。

    她的儿子虽然无大用,却比起其他的金家子嗣有些作为。

    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在之前可是三叔,如果三叔继续掌管着外面的事,被他知晓后,对于儿子的差事,恐怕就没了吧。

    熊氏直直的望着古嬷嬷,她的这番话中,是不是代表着三叔的事爹娘已经知晓了,才会这般的对待婧妍?

    她缓缓站起,说道:“我与你过去一趟。”

    忍着腰间的疼痛,熊氏让人宽衣,便跟着古嬷嬷去了一趟老夫人的院子里,后面紧紧跟着的便是一直默默无言的金婧妍。

    虽然不知道在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而就在当天,府中再次传出了一件令人诡异的喜事。

    金婧妍姑娘定了亲事,而这个亲事的对方居然便是一直在府里做杂事的奴才,虽说已经赎身,却也不能改变他以往是个奴才的身份。

    这一下,不少人便是议论纷纷。

    李独那小子如此的好福气,是不是在府里做差事的时候,便已经与婧妍姑娘打的火热,婧妍姑娘非他不嫁,才会让主子们无奈同意了这门婚事呢?

    而且,婚事的日子就定在了半月之后,如此之紧密的安排,难免不让他人有些不耻的想法。

    不过,至那之后,金婧妍倒是一直闭门不出,谁也无法得知她到底是有何想法。

    与此同时,也是听闻到消息的四房,对于府中的这门喜事,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示。

    金叶的婚事也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现在突然又插进了一门婚事,舒氏难免会担忧,这么匆忙之下,大房那边会不会紧着她们那边,而忽略了她的闺女。

    便将心中担忧的事给问了出来。

    金蒋氏顿了顿,小声的掩口说道:“不会,听说金婧妍的婚事不会大办,在家随意摆上几桌,连外客都不会请。”

    “娘如何知晓的?”舒氏有些惊讶,不由问道。

    金蒋氏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因为就是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这还是她那所谓的大嫂突然跑到她的院子里,与她说的这些,为得就是以免她担心会不会忽略了金叶。

    当时两人见面,气氛很是尴尬,却不得不说,这渐渐的相处下来,她觉得大嫂那人,也并不是难以相处。

    而且这府里,也就大嫂这个相龄的人,这平日里待在府里难免有些无趣,现在有个能时时聊天的人,怎么都比以往来的好一些。

    如此,在不知不觉中,两个妯娌渐渐的是越处越融洽。

    金蒋氏说道:“金婧妍的事有些不光彩,才不会大办,不过那也是别人的事,你们嘴巴都给闭紧一些,可别到处嚷嚷。”

    舒氏摸了摸肚子,这事她早就已经听说,当时也是急的不行,就怕金婧妍的事传到外面,更是传到了尤陌那边,让他有了退意,那就惨了。

    她可是听说了,尤陌立了大功,如今都已经是五品大官,每日都能够上朝看到圣上呢。

    这样的好人选,好在叶儿自己坚持,不然真就错过了这门好婚事。

    想着,她是高兴的不行,这日子越来越好,如果再让柳儿寻个好夫家,那便更好了。

    她道:“娘您放心吧,我整日里的待在家中,还能够和谁耍嘴皮子呢。”

    而且,就这个事,她也不会到处去嚷嚷,毕竟又不是什么好事,怎么说都是一屋子的人,真要说起来,她脸上也嫌丢人。

    再来一点,虽然不喜金婧妍,可她自己的闺女真要说起来又有什么不同。

    还未定亲就与尤陌有了私交,如果她真的是当笑话说金婧妍的事,又何尝不是在笑话自己的闺女呢。

    她道:“那她成亲,我们可是要备些礼?叶儿几个也要去添箱的吧,她们与金婧妍的关系一点都不好,这好心的去了,别人还当我们是去看笑话的呢。”

    听到这话,吕氏也是说到:“我就河儿可不去,当时就被她推到了池子里,还想河儿去添箱,想得美。”

    哪怕是换了一个,她都会欢欢喜喜的让河儿去凑个热闹,毕竟也是喜事,可唯独金婧妍这个丫头不行,谁知道去了之后,又会发生个什么事,还不如离得远远的就好。

    反正就半个月的时间,等她嫁了出去,便也很少能够遇到了。

    “添箱都不用,摆酒的时候一同去就是,吃了完了席面咱们就回来,到了地方话也别多说,也别笑的太厉害,毕竟这对于有些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喜事。”金蒋氏大手一挥,就是吕氏不说,她也不会让几个丫头过去,如果去了真要发生了什么事,那可是连后悔都没得后悔的。

    而且她也是知道,不光她们这边,就是金家本家的姑娘们也有不少不愿意过去添箱的。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给又如何
    &bp;&bp;&bp;&bp;金芸瞧着手中的石锯剑,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的喜意,而是带着些凝重。

    样式很是常规,与其他的并无二样,很是宽大,重量绝对不轻。

    她拿在手上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个大剑恐怕世上很多人都是拿不起,就是拿起也无法挥动几下。

    所以,石锯剑在世上很是少见,除非一些人有着特殊的情况,才会将石锯剑当做自己的武器。

    金芸拿在手中,朝着假山的方向一挥。

    她倒是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全靠石锯剑本身去挥向了假山,而就在下一息,巨大的声响传来。

    偌大的假山被直接砍成了两段,上面一段顿时塌下,才造成了这个声响。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聚拢了过来,这些人瞧着,都是惊叹的捂嘴,眼睛睁得大大,就怕错过一些。

    金芸却没有再挥第二次,石锯剑将这座偌大的假山能够击毁,足以可见它的厉害。

    可是她却知晓,这把石锯剑只能说是一般,更无法与兵器榜上的兵器相比。

    到底还是不行,对于石料锻打的兵器她还是不拿手,不过第一把石锯剑如此,其实已经算是大好了。

    金先潮这个时候让人搀扶着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瞧见先前一幕,也没有力气拿起石锯剑,便道:“再试试。”

    金芸却是摇了摇头,她道:“让其他人来试,这次动静这么大,不可否认里面其实也有我本身的力量,并不能代表剑发挥出的力道。”

    没错,力道,与铁制兵器不同的是,石料兵器发挥的是力道,而非锋利。

    金先潮也是想到了这点,便让一身高马大的壮汉去试。

    壮汉对于试这把大剑很是激动,他单手去拿,却不想大剑的重量出乎他的意料,虽然能够拿起,却无法挥动起来。

    顿时重视起来,双手握住,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挥,当大剑撞到假山的时候,他便能够感觉到那股抵抗的力道,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很轻,甚至因为惯性一下就转了一圈,知道双腿用力,才抵挡住。

    还未看假山那处如何,他忍不住的就叹了一声:“好剑。”

    而当他抬头看向假山,眉头却是微微聚起,假山并未塌下,倒是能够瞧见大剑所击的地方,假山中间留下了很深很厚的一道印迹,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对于如此,金芸倒是不出意料,先前那一招,虽然她用的力气不大,却还是习惯性的带了一些,所以造成的杀害力也大了,而这个壮汉哪怕力道再大,却没有超过石锯剑本身的伤害力,才会如此。

    金芸却是挑眉,她道:“这便是其中的区别吧?使用石锯剑的人厉害,造成的杀伤力便是成倍,也就是说力道越大的人用这把剑便越厉害?”

    金先潮对于所看的一切,倒是没有惊讶,对着金芸所说的话,更是点了点头,他道:“没错,不过这个世人又有几人如你一般身怀巨力呢。”

    这番话让金芸来理解,何尝不是在夸奖她么。

    不过,就是如此,她也没有半点的高兴,这把石锯剑花费了她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锻造好,在这个时间内她完全可以锻造最起码不少于五把铁制兵器。

    而且,真要说起来,石锯剑在她眼中并不是顶好,唯一能安慰她的事,如果再下一次的石料锻造兵器时,最起码她不会时不时的就跑出炉房去外面寻找下一步该如何做的书籍了。

    金芸道:“三伯,我先回去了。”

    金先潮点了点头,金芸离开,却没有将石锯剑带走,何尝不知道他是想研究一番呢。

    不过,真的要说起来,他真心的感谢四弟没有放弃归家。

    不然,此时的金家还真有头疼的厉害。

    而且就是他,都占了许多的好处,光是车神医都是金芸引荐过来,短短时日,本瘫痪在床榻上无法动弹的他,现在在旁人的搀扶下还能走上几步,再等些时日,恐怕他便就能够恢复正常了吧。

    可惜的是,车神医已在前日离开,剩下的事虽然已经交给了太医,他却总有些不放心,要知道那些庸医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跟他说没治的。

    缓步的往回走,这个时候一人悄然到了他的身边,伸手代替了搀扶着他的人。

    金先潮并没有觉得意外,直接开口问道:“如何了。”

    那人正是先前的青衣人,他道:“事情已经办妥,青柳是绿珑的人,如今已经控制住。”

    “绿珑啊。”金先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人,他其实也有了解,虽然如今已是金启全的妾氏,可是在那之前,其实他见过绿珑。

    或者说,不算是见,而是有过交手。

    在那番交手中,他隐约的看出了一点,绿珑对待他们的手段很毒辣,可唯独是针对他们的人,而非针对上京金家,这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不管短短的交集之后,绿珑便消失不见,没想到她再次出现,居然已经傍上了金启全。

    他摇了摇头,说道:“四弟的几个儿女当中,唯独这四儿子与他有些相像,一样的愚蠢,先是被孟家掌控算计,现在倒好,纳了个妾,身份都是不明不白,有的他烦恼了。”

    青衣人紧接着又说道:“属下查到了一些,绿珑与金家人有些关系。”

    迈步的步子一顿,金先潮问道:“金家人?哪个金家人。”

    这金家人自然不是上京金家的人,有可能是旁系,还有可能是那些被驱赶离开的金家人。

    当然,不可否认的事,在百年前,两方是亲戚,而现在却是远到不能再远的远亲了。

    而那个金家人,在百年之前,两者的身份却是相反,那边的人才是嫡系,而他们却是旁系。

    “正是主子所想,被驱赶的金家人。”青衣人道,他轻声接着说:“属下怀疑,绿珑之所以找上金启全将军,打得注意便是金家家主的位置。”

    金先潮一听便明,他冷笑的说道:“呵,她打的主意又如何,就她肚子的小豆丁,最起码还有二十几年才能做到家主的位置,如果她的儿子真的有这个能力,让给他又如何。”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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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先潮能将这番话说出来,何尝不代表着他心中的苦楚。

    现在面临的问题当中,还有一个最为令他担忧。

    哪怕府邸中的子嗣不少,却仍旧无人能有本事坐上家主的位置。

    就是他极为看中的金芸,从一开始他就打算过待十年祭奠过去后,便将她列为下一任的家主,可这些日子他却渐渐的明白,金芸有能力却没有这个意向。

    她也不会将自己的今后的日子困在金府之中。

    而且,金先潮也自认没有这个资格去强求。

    至于其他人,但凡将金府交到这些人手中,恐怕过不了多久,上京金家便会彻底没了吧。

    毕竟虽然上京金家很是荣耀,却有过多的难处,如今他们还能抗住,等到他们扛不住的时候,首先出手的不会是别人,而是与他们关系良好的朝廷。

    富可敌国,掌握着兵器,光是这两点,朝廷对他们本就已经很是忌惮,只是现在忍耐住不出手罢了。

    正如他说,如果绿珑肚子中的孩子真的有那个本事,他是真的不建议他当上这个金家的家主。

    毕竟他也是有金家的血脉,而且他也是金启全的儿子,这样与金芸的关系更为亲一些,以后遇到什么事,以金芸的性格她不会不搭把手。

    金先潮停顿了片刻,他道:“你将这番话想法子传到绿珑那处,如果她聪明的话,就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毕竟靳家那边可没有我们好说话。”

    对于绿珑他并不担心,他担心的便是在十年祭奠上,绿珑朝着金芸出手,但凡耽误到了十年祭奠的比赛,所有的一切都是虚谈。

    青衣人轻点头答应了下来,又问道:“那青柳该如何处置?”

    金先潮想都不用想,便冷哼道:“送给李独,一妻一妾也是便宜这个人了。”

    ……

    这日,府中人都是一脸的古怪,要笑不笑,让人看着就觉得有些滑稽。

    金芸坐在一旁的席面上,席面上摆放的吃食很是精细,想来还是有人专门置办的。

    不过想想也是,自家闺女成亲,就算有些不体面,熊氏在仅有的上面还是不愿意去亏待自家闺女。

    熊氏站在上头,瞧着就院子里面简简单单的摆放着几桌的席面,就是连红布都没有布置,哪里像是一场喜事,就是连平日里般的聚会都比现在来的浓重些。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不已,却还是要僵硬的扯出笑意。

    婧妍已经被花轿从角门抬了出去,没人知道当时上花轿,还是五花大绑,不然根本没法将人给劝上去,就是外面的人看到简陋的花轿,不知道的人还当是府中的丫鬟出嫁,哪里会想到是一个姑娘。

    不知不觉中,熊氏泪流满面,却又无可奈何,她哪里会知道婧妍所做的事,根本就不是个秘密,别说三叔那就是爹娘都是一清二楚,如果不如此,便将他们一家人全部驱赶出去。

    一面是闺女,一面是相公和其他的孩子,如此她根本没法选择,只能硬着心将婧妍给嫁了出去。

    大不了,在之后好好弥补一番,多补偿他们一番。

    而这次陪送过去的嫁妆,更是差不多用关了她的积蓄,婧妍在外面的日子,想来并不会难过。

    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匆匆的跑了过来,她小声的说道:“夫人,姑娘的嫁妆全数退了回来。”

    “什么?!”熊氏猛然抬高了音量,在本就不怎么热闹的地方,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她努力压制着想要问清楚的话,勉强笑了笑后,便推着丫鬟到一旁,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将婧妍的嫁妆给退了回来!”

    她倒是没问是不是婧妍,因为熊氏心中十分的清楚,婧妍不愿意嫁是真的,可既然已经嫁了,这些嫁妆她自然不会退回来,一旦退回来,没了银钱在手,在外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是老夫人。”丫鬟垂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夫人的脸色,她断断续续的说道:“老夫人将姑娘的嫁妆退到了您的院子里,说是…说是您再给姑娘,下…下次可就不还给您了。”

    熊氏语塞,老夫人这完全是让婧妍的日子过的生不如死啊。

    李独别说银钱,就是院子都是租了个偏僻的小角落,如果婧妍手中没钱没物,她的日子该怎么去过,她攥紧双拳,喃喃道:“老夫人真是好狠的心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够去大吵大闹一番,可是为了相公和其他的几个子女,她却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只能咽下这个口气。

    其实,早先熊氏就知道,对于婧妍,她是放弃了,不然就是拼死了也不会让婧妍嫁过去,可是今日的这场喜事,又何尝不是代表着,为了其他人为了自己,他们将婧妍给放弃了。

    而现在,老夫人这么做,她同样的不敢去争辩,因为她不敢。

    抹着泪水,她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桌面上坐着的是她另外的几个儿女,她轻声的自言自语:“这些年来我所有的事都紧着婧妍而忽略了他们,如今该是偿还的时候了,婧妍…也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如此,便罢了吧。”

    仿佛是想明白,接下来熊氏脸上带着的笑意倒是没有之前那般的扭曲,她暗中让贴身的丫鬟去将退来的嫁妆给清理下。

    虽然先前很是恼怒,可不得不说,她心中其实还轻松了一些。

    毕竟嫁妆是她所有的积蓄,一下子全部都给了婧妍,剩下的子女的婚事给的彩礼和嫁妆定是不会很多,甚至少的可怜,这样对他们也是极为的不公平。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命啊。

    婧妍如今的处境,定是会连累到其他的子女,这便已经对他们不公平了,所以熊氏摆着笑意,她到底还是决定了,不管婧妍今后到底如何,如果爹娘不想要她管便不管吧。

    爹娘如此对待婧妍,想来她的性命是不会有伤害的,不过是想要她过些苦日子而已,为了弥补婧妍之前犯的错误,也足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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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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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婧妍的婚事过后,紧接着便是金叶的喜事。

    很是隆重,可以说是她所见到最为盛大的一次。

    虽然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便是金叶从一开始就是笑的,止不住的笑意,就是被人背着坐上八抬大轿都是一脸的笑靥。

    就这个事,被金蒋氏拿出来取笑了几次。

    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去。

    金芸再一次的坐在席面上,而这次是香寒姐的大喜之日。

    没有金叶那日的隆重,可她却更加喜欢的这场喜事,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是的,落泪。

    到现在,她脑子里面都浮现着刚才香寒姐出嫁的一幕。

    梳着发丝,将红色的喜帕盖在头上,却挡不住泪水一滴滴落下,虽然伤感却很喜悦,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感觉。

    很是欢喜又有些难受。

    手背上一重,金芸顺着手掌望去,看到的人影让她心中一软,缓缓的靠了上去,她道:“娘,你高兴吗?”

    金蒋氏轻轻一叹,她并没有问答,而是缓缓的说道:“当初为四郎寻岳家,经乡亲的介绍便寻到了下沟村的杨家,你知道么,一开始我并不是很满意杨家的人,当时上门,香寒的爹娘张口就要十五两的银子,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别说十五两了就是五两银子咱们家拿出来都挺难。当时我们并没有同意,可是香寒做了一件事,哪怕是卖了家中的田,我们也硬是定下了这门亲事。”

    “值了,对吗。”金芸脸上带着笑意,她不由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事让你们改变了主意?”

    金蒋氏拍了拍她的手,脸上带着一丝回忆,可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道:“不管是什么事,都代表我们做对了不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与其说是我们帮助了香寒,不如说是香寒先帮助了我们,如果不是她在施府做事,时不时的送些银两吃食,那个时候的日子还会更加难过,所有的事啊,都是将心比心。”

    “现在都好了,冉钧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金芸说道,比起四哥来说,她觉得冉钧更能够给香寒姐幸福。

    “是啊。”金蒋氏点了点头,不过到底有些担忧,毕竟冉钧现在所做的,总有一些的危险,他的仇人如果知道他的存在,恐怕会再次下手吧。

    金芸瞧着娘脸上的神情,也知晓她为何担忧,便道:“这么多年都无人知晓冉钧的身份,想来他也是有能力瞒下来,而且他真心对待香寒姐,如果真的有危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现在娶香寒姐。【△網.Ai Qu xs.】”

    几番宽慰,金蒋氏渐渐的也是想通,只是期待着香寒的回门。

    府中突然少了三人,哪怕不是金芸并没有经常与她们见面,不知为何还是觉得府中清静了许多。

    金叶与香寒姐出嫁,蒋小莲已经跟着车神医等人离开,再上一封来信,说的是已经到了南方,信中的话语中欣喜的情绪显而易见,一路奔波也许会累一些,可心中的欢喜却是能够抵的了一切。

    而就在香寒成亲后没过几日,金府的大门倒是迎来了两个有些意外的人。

    蒋立瞧着高大壮丽的大门,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连连吞咽着口水,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袖摆被拉了拉,他微微一侧看到的便是身边的蒋杨氏,她更是身子上有些发抖,战战兢兢的问道:“当真是这个地方?可别寻错了。”

    蒋立也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一直远远的站在金府的大门之外,根本就不敢上前,就怕等下被赶出去。

    当初接到大姐的信件,当即他就决定上京来一次,毕竟错过这一次他这一辈子都说不准没有机会再来,难免还是心动不已。

    本决定一家人都上京,却不想白家的人突然给家中小辈安排了几个不错的差事,比起上京后的不确定,他们更愿意每月拿着实实在在的银两在沅里镇待着。

    如此,上京中也就他和老伴两人。

    上京是跟着白家的商队一同而来,进了城已经心急他们两人便闻着街道的百姓一路寻了过来。

    哪里想到,光是瞧见这个大门,他们就不敢上前了。

    “要不,咱们还是先客栈,等白家的人一起再来?”蒋立支支吾吾的说道,倒不是怕丢脸,毕竟就是丢脸了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们,他害怕的事,一看着这大门的样子,就知晓这家很是不凡,别到时冲撞了,将他们抓了去就惨了。

    要知道,他们一路上可是听说过不少,上京虽然是个好地方,却也是个看权势的地方,他们无权无势随意拧了个人出来都可以对他们又打又骂。

    蒋杨氏倒是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客栈虽好甚至比得上他们自己在村子里的家,可是这都已经来了上京,如果不找到大姐的人,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她想着不就是去问问么,如果不是,大不了道歉走人就是。

    她迈了几步,瞧着守门的那人与她目光相对,心中就是猛跳,好在强压着自己没有转身跑开,张嘴战战兢兢的问道:“请问金先洪是这家吗?”

    守门的人眉头一皱,就在蒋杨氏吓得准备转身跑开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说道:“是是,你是哪位?”

    “当真是的?”蒋杨氏惊愕的长大了嘴,她再次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一切,心在悔得要死,早知道就应该拖家带口的来,在沅里镇每月能够混上几两银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来投靠大姐一家。

    “自然,是咱们府上的四老爷。”守门的人解释着,虽然一开始听见四老爷的名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在及时想起。

    站在远处的蒋立也是听闻到,连忙就是上前,拍着胸脯抬着下巴,说道:“我是你家四老爷的小舅子!”

    守门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两人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不过他也是知道四老爷一家也是从乡下来,肯定是有不少的亲戚,虽然有些怀疑,却也没有马上将人带进去,只是让他们先候着,便派人去了四房寻人。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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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胡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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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家小弟来了,金蒋氏自然满心的欢喜,听到消息后,她就也不等下面的人将小弟两人迎上来,而是直接起身跟着一同去了大门那处。

    真要说起来,其实两人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而已。

    只是,金蒋氏更加的明白她和这个弟弟以后就是要见面,都是极为的不容易,如今自然要珍惜一些。

    “大姐。”蒋立见到了人,这才相信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搓着双手,心中激动的不行。

    如果这一辈子有什么遗憾的地方,那便是饱口福了。

    他对于吃穿住行,除了吃以外都是不在意,以前没钱,家中常年见不到一块肉荤,后来大姐的日子好了,带着他家的伙食也好了一些,可肉吃惯了,又难免想着外面的吃食,却苦于兜里没银子。

    这次上上京,他做的可就是吃的打算。

    都听说上京繁华,吃的东西绝对不少,而且有大姐在,他也不担心银钱的问题。

    现在见到一身穿扮如同富家老太太的大姐,他唯一的反应,便是口水直流。

    金蒋氏也是知晓小弟的性子,将人待到四房那边便让人备上了一桌好菜。

    蒋立更是埋头苦干,连说话的时间都没。

    倒是蒋杨氏控制一些,她念念不舍的将筷子放下,说道:“小莲现在可是在哪里了?这一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到了南边,她时不时就会传信回来,有车神医照看着,不会有事。”金蒋氏说着,先前传信回去,说是小莲拜了京内的大师,可后面又是赶紧着将又传了信回去,将来龙去脉都说了清楚。

    她瞧着弟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抱怨,心中总算安定了一些。

    毕竟小莲虽然寄住在他们这里,如今跟着外人到处乱跑,哪怕跟着的人是神医,说出去也并不好听,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弟妹会有抱怨。

    蒋杨氏轻微点了点头,其实一开始收到信,她自然是生气不已,自己的姑娘好好的居然跟着外人跑了,说是去寻师傅,可对于姑娘家来说,这算什么事。

    不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再加上现在眼前的一切,她是明白了,就是再有气也不能抱怨,毕竟他们这一家可还得靠着大姐家呢。

    她接着又道:“大姐不知道,我们来的前些日子,吴氏居然还跑上门来要闺女,谁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知道小莲长的好,要给她寻个亲事好拉扯她夫家的生意,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将小莲一甩就甩到了我们家,现在居然还有脸上门。”

    “是么,那后来呢?”金蒋氏脸上有些古怪,弟妹这般说吴氏,可何尝不是在说他们自己,他们家还不是一甩就将小莲甩到了他们家,不过好在小莲的性子好,他们也愿意接受罢了。

    “后来给我们赶了出去。”蒋杨氏说的火冒三丈,她道:“你不知道,我们拒绝后她居然将我们告到了官府,如果不是白家的人出了手,咱们如今指不准就关在了牢门呢,她也不想想小莲可是姓蒋,是蒋家的闺女,可不是她吴家的。”

    说道这件事,怒气中又带着些许的庆幸以及一些惧意,不过想想也能够知晓,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农家人,接触到官差的几率差不多为零,就是因为这件事,吴氏居然带着官差直接来到了他们家里,如果后面不是有白家的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要知道,那个时段就是他们村子里的人望着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对于他们的偏见,仿佛他们做了些为非作歹的坏事一般。

    不过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吴氏现在的夫家塞了银子给官差,才会发生那件事。

    她道:“不过吴氏也别想好,吴氏的夫家生意失败,本想着将小莲嫁出去了搭上亲家的船,都已经和那边的人谈好,结果得不偿失,人没要到,结果那户人家彻底翻了脸,如今一大家子从原先的宅子搬出去,现在租凭这一件小屋子里住着呢。”

    金蒋氏默默的听着,并没有开口,手中拿着筷子默默的吃着饭菜。

    蒋杨氏说着起劲,如果不是暗中被老头子踢了一脚,她都没有发现桌面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一脸的尴尬,虽然不知道为何,可到底还是住了嘴。

    其实,在金家人眼中,蒋杨氏如此这般的说吴氏,在她们看来又何尝不是在说他们自己。

    要知道,她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蒋家的人为了银子可是要逼小莲嫁个一个残废的人,又和吴氏如同卖女的做法又什么不同呢,所以听着蒋杨氏这番话,她们是有些尴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也不想去回应。

    可这突然的安静也不是个事,吕氏擦了擦嘴说道:“家中如今可好,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二弟的孩子在相看人家了吧。”

    蒋杨氏嘴撇了撇,她道:“别说,虽然孙媳的娘家有个秀才爹,可是真是不中用,什么活都不做,待在家里还当自己是个姑娘呢,也不看看有没这个命。”

    说完,眼珠子一转,她又对着金蒋氏说道:“不过,大姐啊,不如你再去一封信,让家里的几个晚辈也来上京,让他们在沅里镇过苦日子,还不如跟着您吃碗饭呢。”

    金蒋氏眉头一皱,如果说看到弟弟过来,她心中是十分的高兴,可是弟妹这番话她是真的不喜,什么跟着她吃碗饭,不过就是想混吃混喝罢了。

    要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小弟家的几个晚辈在沅里镇做的活不累,而且一个月能拿到三四两的银子,要知道,就是一般的秀才一个月都没这么多,这哪算什么苦日子。

    可没想到的是,她还未说什么,蒋立就道:“胡咧什么,咱们住上些时日就要走,你将他们叫上来做什么?好好都给我待在沅里镇,过不了几年凭借着他们自己的本事,咱们都能够搬到镇上去住了。日子好了,咱们时不时还能来上京给大姐做做伴,大姐你说是不?”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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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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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小弟一脸的嬉皮笑脸,金蒋氏心中是高兴的,对于时常照顾着小弟家,除了因为他是蒋家唯一的男子以外,更多的是,小弟有些事很糊涂,唯独一件事心中拿捏的很是明白。

    那便是他绝对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她有过多的要求。

    也就是说她给多少,小弟会照单全收,却不会开口跟她要求什么。

    在以往的日子里,家里条件不好,小弟每次来,都只是吃上一顿就离开,他们就是想给他带些东西走,都没的给,小弟也没有半点不高兴,仍旧是乐呵呵的离开。

    倒是弟妹不同,家中有钱后,弟妹时不时的就提上几句要拉扯他们家里的人一把,结果每次都是小弟给阻止。

    如果真要说,对于蒋家的人来说,小弟这番的行为恐怕是让他们觉得很是不喜,可是对于她来说,小弟的这番话让金蒋氏觉得,这么多年对于小弟的好都是值得的。

    她笑着附应:“在沅里镇也好,我听二郎说他们在镇上做的活都挺轻松,让他们先学几年的本事,等二郎将这边的生意安排妥当后,便回镇上,到时候他们有了经验也能帮二郎照看一下,毕竟他两头跑,也忙的很。”

    “这哪行,都是些大字都不认得的,让他们照看生意……哎哟。”蒋立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拧了下大腿,疼的他是呲牙咧嘴的。

    “行行行,当然行,大姐也说了让孩子们先学几年本事,这几年的功夫自然能学好字。”蒋杨氏连忙答应了下来,她心中其实也有一杆秤,将家里的人都带到上京来也许是不错,可唯一一点不好,那便是在大姐家眼皮子底下过活难免有些不自在。

    可是在沅里镇打理生意,这么好的事当然得答应下来。

    到时候离得天高皇帝远,相当于自己做生意,如何能不好。

    她又是一脸的讨好,说道:“家里几个小辈都是聪明的,可惜我们对不住他们,前些年哪来的银子送他们上学认字,现在有了条件,想必很快就能够学会,这说不准啊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能够给你家启武照看一番了。”

    金蒋氏笑了笑,也是应着好,她也是真心有这个打算,毕竟他们现在过的好了,自然要拉扯一下亲戚。

    如果小弟家的儿孙有这个本事,她是真的不介意拉一把。

    她又道:“怎么就你们两人过来,你二姐和三姐呢?”

    蒋立吃的欢乐的脸上顿时一僵,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两人的性子,哪里愿意跑。”

    金蒋氏微微一叹,其实早就有这个预想,两个妹妹的性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都已经年纪一大把了还柔弱的很,当初因为彼此嫁的远,来往的并不多,甚至都是几年才好不容易见上一面。

    偶尔的一次见面,她也是瞧得清清楚楚,两个妹妹被家中晚辈牵制的死死,恐怕这次没有上京,是被家中小辈给拦着了吧。

    那些小辈如同会吸血般的缠在两个妹妹身上,让两个妹妹抛下他们来到上京玩耍,还不如在家里帮他们做些家务,恐怕就是这么想的吧,她脸上变得有些冷然,说道:“以后你得帮衬帮衬她们,我今后恐怕都难得回去一趟,她们可就只有你这个依靠了。”

    蒋立闻言有些恹恹,却根本不想答应下来。

    如果真的要说起来,二姐和三姐家里比他们两个姐弟还要好上一些,可就是过的极为困难的时候也不见她们拉扯一把,甚至就是偶然去她们家走上一走,家中小辈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仿佛他就是去打秋风一般。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大姐家中过的好,拉扯着他家里也红火了起来,就是大姐送信来都是带了一些他从未见到过的银两,结果两个姐姐家,居然当天就跑上门,说什么让他再去开口找大姐要,就这么一些在大姐眼中不过皮毛罢了。

    要知道他们口中的就这么一些,可是百两银子啊,以后他可是从未见到过这么多钱,就是存放在家里他都觉得十分的不安,结果到好,大姐的一番好心没有得到半点好,反而让他们另想了法子。

    而且他并未同大姐说起,其实两个姐姐是准备一起上京,却不是单独,而是带着一家子准备上京来投靠。

    他知道后,直接就是让白府的人帮忙拦了下来,如果真让那一家子的人上京,绝对会气到大姐。

    金蒋氏瞧着他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她道:“他们两家是怎么样的人,我也是知道,所以以后镇上的生意定是会交给你们,如果他们做的事当真不对,就将他们赶回去,用生意拿捏着他们,想必他们也不敢乱来,只要他们对妹妹们好一些,就给他们一些甜头也无妨。”

    这番话后,蒋立还未出声,蒋杨氏就有些飘飘然起来,哪怕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再好,她恨不得马上回到镇上,有了大姐这番话她以后可不就是能够当个商家老太太有人伺候着么。

    席面上几人畅聊着,除了一开始还有些别的心思,渐渐的是越聊越融洽,明眼的人都能够看出金蒋氏脸上的欢喜。

    金老爷子在一旁瞧着,心中也是安慰不已。

    老婆子这段时间还好,与大嫂熟悉了一些,偶尔还有个说话的人。

    可就在前段时间,虽说吃住不愁更是有丫鬟在身边伺候着,却能够看得出她眼底中带着的一股子寂寞。

    以往在村子里,谁不是无事就跑到隔壁家里拉拉家常聊聊八卦,可在偌大的府中,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到不是孩子们不孝顺,不陪着她。

    而是有些话在小辈们面前是没法说,只有年纪相仿聊起来才有那股子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将小弟一家人叫来上京的原因了。

    而这个时候,蒋立总算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他道:“姐夫大姐,你们可还记得莫桥村。”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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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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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桥村。【△網.Ai Qu xs.】

    在沅里镇附近的人,谁会不知晓莫桥村。

    更别说金家的人,当初金芸可是在莫桥村的山洞里被困,就是被救出来的时候都是昏迷着的,这件事想让他们忘掉都难。

    蒋立想来也是想起了这点,悻悻然一笑,说道:“你们恐怕不知道后续,莫桥村在前两年虽然被挖开,却一直有人在守在那处,村子里的人早也已经搬离开来,只是今年清明节,村子里的人相约去上坟,你们猜他们发现了什么。”

    金蒋氏双眼一瞪过去,说:“猜什么猜,还不赶紧着说道说道。”

    蒋立将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摸着撑饱的肚子,边说道:“因为以往就是回去一趟,都得跟守在村子里的人说上一说才行,那日乡亲们进了村子却没有发现一人,还当是守在那里的人已经离开,便有了其他的心思,想着上坟完后再搬回来,毕竟虽然每户人家都赔偿了一些银两,可到底是常年住的地方,难免有些怀念不是,就有些上完坟便回了自家院子去瞧瞧,这一瞧倒是瞧见了几具尸首。”

    这话一说,桌面上本还在吃饭的几人,顿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一来好奇,再来听到这个确实有些反胃。

    金老爷子问道:“谁的尸首?”

    “那些人想来死的时间太久,尸首都有些腐烂,不过瞧着那些人的衣物来看,应该是守山的人。”蒋立神神秘秘的说着,当初这件事闹得可不小,更是人心惶惶。

    因为这些人报官之后,官差去村子里再一查看,发现的尸首虽然不知道多少,可瞧着官差那般凝重的态度,绝对不是一两具,恐怕还是很多。

    “后来了,可是查出了什么?”金芸问道,莫桥村还是方亦烜开的山,守在哪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手下的人,只是如果真的是,这几次见面方亦烜不可能不表现出一丝的慎重。

    “查了,只是这件事好像与什么王爷有牵连,官差的人根本不敢大意,将消息瞒的死死的不说,这世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现在莫桥村仍旧有人死防着,仍谁都不准进去一步。”蒋立说着,他虽然好奇,却也不会满大街好奇的去问,要知道后来牵扯到那个王爷后,街道上谈论这个事的人,可都是被抓进了牢房,虽然并没有关多久,可世人都不敢去乱言了。

    如果此时不是在上京,而且都是大姐的一家子,蒋立也不敢提起这件事。

    “王爷?陵王吗?”舒氏下意识的张开就问,没办法谁让她家闺女嫁的人便是王爷的得力助手。

    “哪个王爷我倒是不清楚,也不敢去问。”蒋立摇了摇手,他实实在在的说。

    “应该不是他吧,如果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按着说京内也会知晓一些。”金蒋氏皱着眉头,心中总有些不安,毕竟谁也不想和这样的事有牵连。

    金芸却是抿了一口茶水,她并没有说出来。

    如果真是与一位王爷扯上关系,还真的有可能是陵王。

    毕竟尤陌在之前可是出现在了镇上,这也未免太巧了。

    以尤陌的身份出现在沅里镇,不可能是闲逛,身上定是带着任务。

    甚至她再多想着一些,总觉得这件事牵扯的越来越大。

    当时,尤陌现身的时机,可正是孙家豢养私兵被捕的时候,这个是不是也与陵王有关呢?

    金老爷子也想到了一些,他轻咳一声,便道:“今日有些晚了,你们先歇歇,等明日便让你大姐带着在京内好生逛逛,别的不说,好吃的吃食倒是不少。”

    蒋立一听,双眼立即花光,连声倒好,至于其他的事,早就忘在了脑后。

    听着桌面上谈论着逛街的事,金老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眉头却是紧锁着。

    他觉得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让金叶与尤陌成亲。

    虽然心中不确定,可是陵王这人本就不简单,说的好听一些是个闲散王爷,可是在当朝这个年代,王爷最少有不下十人,可是真要说过的最好的便是陵王。

    如果没有一点本事,他不可能在所有王爷中过的最为自在。

    而且,先是纳了靳家的靳瑢瑢为妾,又让手下的人娶了金叶。

    金靳两家都扯上了一些关系,如此的做法定会引得圣上的忌惮,如果没有其他的打算,绝对不可能,说不准这个打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的多。

    他倒是不担心会牵扯到金府,毕竟以两个哥哥的手段,定是有脱身的办法。

    他担忧的是已经嫁过去的金叶罢了。

    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金叶能不能脱身他们不知道,可尤陌却定是不能,到时候金叶只怕会肝肠寸断吧。

    金老爷子轻轻一叹,只希望所有的事不会如自己所想象那般,而是往好的那方面去想。

    金老爷子心中的想法,其他人却是不知道,舒氏更是不会明白,她此时略显得意的说道:“等明日就让叶儿也回来,她的相公你们都还未见过呢,就是刚才你们说的陵王的客卿,现在已经是五品大官呢。”

    “五品?!”蒋立听得眼睛一大,这可比他们镇上的官老爷还大吧,不由道:“金叶真有福气,明日一定要好好见见这个官老爷。”

    “正是天大的福气,老婆子活了这么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五品的官老爷,没想到大姐的孙女就嫁了个这么好的人家,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早点出门来见见那场喜事,还能沾沾喜气呢。”蒋杨氏也是在旁边附应着,金叶比自个家的几个姑娘也强不到哪里去,却嫁了个这么好的人家,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不过,到底也没有想过其他,毕竟就是自家姑娘再好,家世怎么都比不上大姐家,想要求个这么好的亲事肯定是不行,不过凭着现在这般,就算不是官身的亲事,也不用寻个耕田的农家。

    如此想想,蒋杨氏心中又是高兴了起来,嘴里奉承的话是止不住的说了出来,说的舒氏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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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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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桥村的事虽然有些让人好奇,可是金府四房的人都不过是听听便没有放在心中。

    毕竟这十年祭奠不过就只有三月不到的日子,哪怕有些人并不觉得一场赛事有什么重要,也不免在意了起来。

    三年大典、十年祭奠。

    这两个是世上所有铁匠都在意的日子。

    十年祭奠又有些不同,参赛的人选只能是金家的人,或者是金家推荐而来的人。

    而这次,因为圣上的插手,靳家的人也参与进来,这让这次的是十年祭奠更加的引人注目起来。

    就在还未开赛之前,街道处早就已经在谈论起来,甚至不少地方都开设了赌局。

    而且这一次的十年祭奠,有一个最为有趣的地方。

    易思风难得出府一趟,他本想去金府寻好友一聚,结果在路上便给耽误了。

    他望着人群拥挤的那个角落,不免有些好奇,便上前一探。

    这才发现,原来是赌坊在开设赌局。

    对于这个,他并不觉得陌生,在十年前的那场赛事,他问过金偃宁金府之中最有可能获胜,缠了许久金偃宁才告诉了他一人,结果他便压上了所有的资本,结果……

    输的差点没被他大哥打死。【△網.Ai Qu xs.】

    易思风有些手痒,搓着双手问道:“赔率是多少?”

    旁边凑热闹的人不由说道:“还未出来呢,不过啊这次祭奠可是比以往有趣咯。”

    “为何这般说?”易思风不解,在他来说十年祭奠本身就有趣,当场锻兵不说,如果有幸说不准还能见到一把宝器出世。

    而且,因为时间间隔的比较长,每十年才会有一次,错过了更是要再等十年,有些人一生说不准都不能观看几次。

    易思风突然想起,他已经去世的曾祖父,那个时候他还年幼,曾祖父跟他说过,他一辈子见到过最为盛世的十年祭奠,便是现任金家人的先祖获胜那年,更是靳家铁娘在世的那年。

    金家先祖在祭奠上所锻造的兵器更是位列排行榜的前十。

    而与靳家铁娘的对战,两人所锻造的兵器更是都在前三,只不过金家先祖略高一筹。

    那几年,便是铁匠盛世的年代,也是他们这些外人眼中最为震撼的年代。

    不过也就那么几年而已,金家先祖继承了金家不在锻造兵器,靳家铁娘更是没了踪影。

    易思风顿时觉得可惜,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是否也能够遇到。

    被问到的那人一脸的期待,恨不得马上就到开赛的那一天,他道:“之所以还未开局,是因为赌坊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开,只因为这次金家的十年祭奠不管是谁获得头名,而大家都知道会是谁?”

    易思风听闻,简直是摸不到头脑,这次赛事如果让他来选,要不就是金芸要不便是靳瑢瑢,毕竟这两人在排行榜上都有名次,甚至两人之前相差的并不大。

    不过让他来选,他定是会选择金芸,毕竟搭着金偃宁,两人的关系倒是不错。

    他便道:“是金芸?”

    那人摇了摇头,他略带神秘的说道:“上京金家的金芸或者是靳家的靳瑢瑢,都有可能,可这次十年祭奠的获胜者却绝对是一位铁娘。”

    易思风猛然张大了嘴,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么,不管是哪一个,却绝对会是一位‘铁娘’。

    至于其他人,在众人的心中都只不过是一个陪衬而已,这人公认的秘密。

    易思风搓着双手,不由也是期待起来,真的希望这十年祭奠马上就到啊,说不准会重现曾祖父看到的盛世。

    “开了,开了。”

    “别挤我,我要看看赔率。”

    “给我,先给我压五百两靳瑢瑢!”

    “我我我,我压两百两金芸。”

    “为何铁娘的赔率是一比一,这有什么赚头?”

    “哈哈,李大头你这话不是问的傻么,今年的赛事获胜者只会是铁娘,你当赌坊是傻的,还会白送你银钱?”

    “可不是么,要不你别下铁娘,下汉子们赢,一比一千,真赢了你这一辈子都不用愁咯。”

    易思风踮着脚尖一看,可不是么。

    前面两人的赔率小得可怜,也不知道赌坊是不是让人看的有下注的欲.望,其他人的赔率却高到有些离谱。

    不过再离谱,世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浪费银子去下注。

    倒是在两位铁娘身上左右为难,拿不定注意该下谁。

    靳瑢瑢的名次更高一些,可是金芸却有六把兵器出现在了兵器榜上。

    是的,六把!

    之后又有了两把登上了排行榜,兵器榜上的九十到一百名的位置,金芸的大名已经占了六个。

    于是,这便让人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想想之后,到底还是给靳瑢瑢下注的人要更多一些,毕竟十年祭奠比的是名次而不是数量的多少。

    易思风瞧着,顿时不满,大手一挥,说道:“给我下八千两!金芸!”

    嗬,这一句话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八千两可是目前为止下注最高的那个。

    而且,就是一些世间的姑娘的陪嫁,说不准都没有八千两来的多,如此可见,这可是一大笔的财富。

    众人一看,脸上多多少少带着些疑惑,虽然喊出这话的人穿戴不凡,可真要一下子拿出八千两的人还真的不多。

    可是,赌坊的人却是呵呵一笑,他道:“易家小少爷下注八千两,没问题,易少爷是给现银还是在下让人陪同去府上取一番?”

    因为是刚开设的赌局,赌坊的人想来也知道不会有人身上专门放这么多的银子出门,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只是怕易家小少爷说话不算数罢了,这么多人知晓他的名讳,如果他要脸的话,就不会反悔。

    易思风会反悔么?

    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却真的有些悔意,这一下夸大了口,八百两他能够拿得出来,而八千两把他卖了都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他再次瞧了瞧赔率,金芸后面是一比一点七五,如果他能够赢的话,那将会是一笔大大的财富,甚至以后的日子都不用厚着脸皮去向家里人讨银子花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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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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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易思风偷偷回到了府上,将他大哥的库房给扫荡一空,全部换成了银钱交于赌坊的人,换回了一张八千两的赌条。

    随即,便是让人带了口信,逃难到了好友的府邸中,打算不到十年祭奠结束,他不打算回家。

    胆颤心惊的易思风却不知道,他一切的所作所为其实都在易思凌的眼皮底下,只是并没有阻止。

    只因为,两个兄弟这么多年来,总算有一件事,两人所认同的都是一点。

    那便是这次十年祭奠的获胜者。

    会是金芸!

    而金芸此时,并没有想众人以为那般,正在苦练之中,反而比以前更显的惬意,每日里不是与家人谈笑风生,就是时不时的跑出去吃吃喝喝,日子过的极为的潇洒。

    至于锻造兵器,从那把石距剑后,她就没有再动手过了。

    如果这段时间,硬要说她有做什么关于兵器有关的事,那便是会时不时出门一趟,去兵器铺逛上一逛,甚至会留恋在城内的各个兵器铺,看着铁匠挥着垂头锻造兵器。

    却始终没有自己动手。

    这日也是如此,她站在一家铁铺的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望着壮汉一下一下的捶打,仿佛有些入迷。

    而她并没有发现,被她盯着的那名铁匠,流的汗越来越多,不是热出汗而是被盯出来的。

    这名铁匠已经年过半百,一边捶打一边想着,这金姑娘如此盯着他,是不是因为他打铁很是出众,想要收他为徒,心中有些纠结,如果金姑娘真的开了口,他是答应下来还是拒绝呢?

    金姑娘能力不凡,可是年纪比他孙女还来的小,如果拜她为师,在外人眼中可不是一点面子都没。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如果真的错过,恐怕会遗憾一辈子啊。

    唉,算了,拜师就拜师吧,能学到一手好本事,丢面子就丢面子。

    正当他想明白后,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好家伙这外面哪里还有金姑娘的身影。

    而此时,金芸已经朝着街道迈着小步走着,面临的方向却是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街道。

    这么多天,她从这些人的动作中,瞧出了一个与她有些不同的地方,不知道是她一人如此,还是说所有的铁娘都是如此。

    便是在捶打的过程中,所有的铁匠捶打的力道都是用着上半身,下半身却是盘根似的,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动弹。

    如此,更是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手中,想来捶打的力道更加的重一些。【△網.Ai Qu xs.】

    可她不同,她捶打的时候,却是全身在动。

    手、腰、腿、脚。

    哪怕有些地方动作很小,也许不用心去看,甚至都看不出来,可是她却能够感觉的出来。

    从捶打开始,她便一直在动。

    而且她也是发现,她从未好好看过一个铁娘是如何捶打锻兵的。

    甚至说,完全没有看过。

    铁娘她是见到过不少,却没有看到过她们锻造时候的场景,更没有批次交流过心得,不由有些遗憾,以及略显的好奇。

    说曹操曹操到。

    金芸抬着头,看着经过的那一心人。

    走在前面的赫然就是靳瑢瑢。

    一个铁娘,却也是最不可能交换彼此心得的铁娘。

    在街道口处的靳瑢瑢也是见到了对面的人,她的眉头微微一紧,到底还是没有上前,而是转身离开。

    她此时没有时间与金芸对持,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今是是陵王的侍妾,可是她却未被困在王府之中,而是能够任意的出进府内,甚至就是王妃都无法拿捏她。

    为何如此,靳瑢瑢一清二楚。

    而且,她更加明白,如果这次的十年祭奠但凡失利,她的余生恐怕就只能困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永生无法出入。

    相反的事,如果她胜利,凭借着陵王的势力,上京金家如今的一切,都将会是她来掌控。

    如此大的益处,她自然愿意去赌,也甘愿放弃一些去赌。

    “这位夫人,您可是当真做了决定?”

    靳瑢瑢坐在房间内,她望着对面坐着的老人,沉声却无比的肯定道:“自然。”

    “夫人肚中的孩儿很健康,如果您真的决定让胎儿落下,可也是会有损您的身子。”老大夫微微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来他这里的夫人们都是为了求子,却没有一人像现在这位姑娘一般,却是来打掉肚中的孩儿,他又道:“夫人身内带着燥气,能怀上胎儿本事不易,老夫说的难听一些,如此打掉以后恐怕很难会再有身孕,不如夫人再想想?”

    靳瑢瑢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伸手摸了摸腹部。

    她不舍,可又不得不舍掉祂。

    还有两月便是十年祭奠,她不可能挺着一个大肚子去参赛,虽说是一场赛事,却是赌上了她的所有,她不容有失。

    要怪,只能怪祂来的太不是时候,她微微道:“我已经想好,烦请大夫开药。”

    都已经如此,老大夫也不好再相劝,只能让药童去抓药,他道:“除了打胎的药,老夫再给您开些其他的药方,怎么也会有损身子,可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靳瑢瑢点了点头,这句话她自然会听,如今最为重要的便是她的身子,两月之后她要已最好的状态去参赛。

    拿着药包,她并未直接在医馆服下,而是拿到了王府让人煎药。

    此事,她并未告诉王爷也并没有瞒着王爷。

    靳瑢瑢很明白,这个时候恐怕王爷已经知晓她要打胎的事情,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的反应,这表示的是何,她又何尝不知晓,何尝的不寒心。

    她冷笑一声,寒心,恐怕最让人寒心的人是她自己吧。

    滚热的汤药被端了进来,瞧着上面冒着热气,却让她的身子感觉到寒冷的不行。

    一旦服下,便什么都无法挽回。

    可是她却毫不犹豫的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从始至终,脸上仍旧平静一片,可眼底深处却是悲痛不已,直至肚中传来疼痛,可是她都未留下一滴的眼泪。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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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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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芸回到府上的时候,正巧着又在大门处遇到了一人。

    仍旧是光鲜亮丽的女子,身边却跟着一个缩背脸上尽是讨好的男人。

    两人正是金婧妍与她的丈夫李独。

    金婧妍此时插着腰大骂:“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再不让开小心我让娘将你发卖出去!”

    “姑娘,上面交代,小的也不能不这么做啊。”守门的人也是一脸的苦楚,如果不是老夫人的人跟他说,要拦着他们两口子,他又怎么可能有胆子去拦。

    还不是两人时不时的就上门一次,如今闹的府上的主子都厌烦不过,便不准他们再上门,结果倒好,以前牵着样样都好的姑娘家,如今却是变成了这般厚脸皮,居然赶都赶不走,而他也不敢太过得罪了他们,毕竟怎么都是个主子。

    金婧妍大气,脸上更是显得十分的扭曲。

    她瞧着周边人打量他们的神色,更是怒火冲天,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居然会被拦在大门之外。

    可她又有什么法子,出嫁之后除了她的衣裳首饰之外,居然连一文的嫁妆都没有,李独虽然有一些银两,可他们每月还得租凭房子,吃穿住行都得花钱,如今是分无分文,如果不来找娘要些银子,恐怕就是明日他们就要流浪街头了。

    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旁边走来的一人,脸上更是怒到不行。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

    而且现在更是在金芸面前如此的落魄,让她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放,暗自伸手狠狠的扭在了身边男子的身上。

    “啊。”李独疼的一叫,又赶紧着捂着嘴,不敢再出声,他现在可不敢跟媳妇对着来,毕竟怎么都还得靠着金家的支持,不然真的就得去上街讨饭了。

    金芸倒是勾着嘴角,便与她擦身而过。

    来到这个世上后,遇到的这些人中,极为讨厌的并没有多少,可眼前的这人,便是列在其中。

    金婧妍瞧着人已经进了大门,心中更是恼怒万分,她也懒得去说,直接就是向着里面冲了进去。

    李独瞧着,眼珠子乱转,就打着坏主意,也是冲了上前,拦着守门的人,让媳妇能够冲进去。

    金婧妍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提着裙摆就朝着里面跑,却不像又被人给拦了下来,她大吼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放我进去!”

    “够了。【△網.Ai Qu xs.】”古嬷嬷脸色铁青,她怎么都想象不到,原先那个俏丽的姑娘如今居然变成了一个泼妇般在这里大吵大闹,外面经过的人,更是指指点点看着热闹,简直就是丢金府的脸面,她冷声说道:“李夫人,老夫人与您说的话如果您听不进去,那她只能采用其他手段了。”

    金婧妍脸色一僵,半响后才反应过来,这所谓的李夫人便是称呼的她,而且这番话说的极其难听,在愤怒当中,却是有些恐惧。

    只因,在府中古嬷嬷何尝不是代表着祖母,她此时如此的不客气,足以想到祖母对她的态度会是如何,她推开抓着她的众人,拍了拍裙摆,抬高着下巴理直气壮的说道:“让我娘给我些银子。”

    虽说是理直气壮,可是说这句话何尝不是让她难堪呢。

    古嬷嬷铁青的脸上褪下,带着一丝的怜惜,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如今成为这般,心中难免不是滋味,她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递了过去说道:“老奴多嘴说一声,主子们都还在气头,您这般三番五次来闹,他们只会觉得不耐,不然先缓缓再说。”

    可惜,这番劝导的话在金婧妍耳中却是刺耳的很,她歇斯底里的吼道:“他们有什么气,将我嫁给了这个混账,把我一生都毁掉,该气的那个人是我!”

    古嬷嬷眼中的怜悯立马消散,她冷哼一声,说道:“李夫人做过的事,当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金婧妍的吼叫嘎然停止,猛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

    这一刻她总算是想明白了,为何祖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件事。

    所以,逃跑的青柳才会被找回来,甚至被强硬的塞到了李独的房间内为妾,将他们三人捆绑在一起,为的就是给三叔公谢罪的意思?

    金婧妍这一刻真的后悔的要死,同时心中还是充满了恨意,她抓着古嬷嬷的手,哀求的说道:“嬷嬷,你同祖母说说,我错了,我错的离谱,三叔公已经大好,就不要再责罚与我了。”

    古嬷嬷何尝没有看出对面人眼底的恨意,她使劲将手挣脱出来,说道:“李夫人说的什么,老奴可是听的不明白,您还是赶紧着离开吧。”

    说完,挥着手让后面的两个婆子将人给赶了出去。

    她倒是不怕以后会不会得到报复,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金婧妍想要翻身很难。

    如今老爷和老夫人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处置金婧妍的方式还是老爷开的口,老夫人自然会照实去办,而熊夫人那边,有着其他的子女相陪,想必也是已经想明白,同样也不会再顾及一个已经出嫁的姑娘。

    古嬷嬷甚至可以断定,金婧妍这一生没有再翻身的机会了,反而如果她还是看不清她现在的处境,只会过的越来越差。

    她看着旁边脸上奉承讨好的李独,心中觉得恶心到不行。

    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李独还是有几分本事,不然也不会在一局死棋当中应该走到了最好的结果,只是这个所谓的本事并没有用对地方,金婧妍同样的也没有正眼看过这个人,如今还是伏低做小,可总有一日,他会翻身将金婧妍给压到喘不过气。

    毕竟名义上,李独是她的丈夫。

    可这一切,古嬷嬷并未说出来,因为她知道,哪怕就是说了,金婧妍都不会听进去,她现在唯一能够看在眼底的,就是金府上上下下都有愧于她。

    轻声一叹,古嬷嬷到底是转身进了府邸之中。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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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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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嬷嬷回到老夫人那处,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網.Ai Qu xs.】

    金曹氏听后,倒是没有过多的情绪,她微微额首后,便继续着整理手中的账簿。

    一饮一啄,缘是天定。

    对于金婧妍这个孙女,她所做的这些,真的不算太过刻薄。

    虽说没有嫁妆,可是她的衣裳首饰这些,全部都是带在身边,金婧妍从小受宠,衣物不说,首饰这些在府里的姑娘中,恐怕是最多最为值钱的。

    哪怕是当掉一个,就能抵得上普通一家子安稳的过上一年有余。

    将那些精致的首饰、漂亮的衣裳当掉,寻个小生意,日子照样能够过的红红火火。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穿戴华贵却上门来掏钱。

    这样的行为,真的让她觉得很不耻,甚至觉得这么多年的恩宠简直就是白扔了出去。

    不过,金曹氏倒是没有多想,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些。

    如果比起金婧妍,她多的那个那便是未雨绸缪。

    十年祭奠马上就要到,如果这次获胜的那个人不是金芸,而是靳家的人,恐怕上京金家真的就要易主。

    如此,为了这个偌大的家中,她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将家中的银钱给分布出去,但凡有个万一,当他们所有的人被驱赶出去,最少还能够有个安身的地方,还能够过些安稳的日子。

    这些却都是离不开银子。

    特别是金婧妍今日这番的行为,她更是要计划好,不然等到那个时候,当他们被驱赶出去,没有银钱的支撑下,恐怕这个家都得散掉。

    她道:“嬷嬷,过上几日你去趟江南,为我安排一下。”

    所有的人中,金曹氏最为相信的便是古嬷嬷了,这所谓的安排并不是只身前去,而是身上会带上一笔丰厚的财产,在江南安排住处。

    老夫人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瞒过她,古嬷嬷也是知道是何事,连忙表着忠心,说道:“老夫人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个命也会将事情处理好。”

    金曹氏听闻难得一笑,她道:“胡咧什么,这事还不需要你拿命去拼。”

    两人相视一笑,就着江南的计划慢慢的说了起来。

    在金曹氏的打算中,如果真到了最为艰难的地步,最少他们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发展,那江南的住址便可以当做一个避暑游玩的对方,也不算浪费银钱,而且就算浪费,他们金家也完全浪费的起。

    金先钧进来的时候,正巧的便是见到了两主仆商量的很是起劲,这些日子一直板着的脸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从两人敞开胸怀后,金曹氏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后宅里的事更是没有让他烦恼过。

    不过,他此时挥了挥手,让古嬷嬷先行退下。

    待人走了后,他才缓缓说道:“江南的事,我正想跟你说,我想让你带着家中晚辈在十年祭奠之前,先去江南安置下来。”

    金曹氏的手一顿,又怎么会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脸上大愕,道:“就真的要如此吗?”

    金先钧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说道:“未雨绸缪,对于金芸我是抱了很大的希望,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再来你也好久未出过远门,这次就当远游一趟就是,等年后便再回来。”

    这般柔意的安抚,金曹氏心中仍旧乱跳的厉害,老爷的话说就是说的轻松而已,恐怕事情比想象中更加的不好,她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既然如此,便让府上小辈去就是,我这么大的年纪哪里能够长途跋涉一番,还是待在府上就好。”

    金先钧本还想再劝,可看着夫人眼中的认定,他叹了叹气便没有再劝,而是商量着该以什么理由让府里的人一起动身去江南。

    金曹氏早已安排好一切,她道:“我年轻时有个姐妹,正巧在江南,她有个孙女极为的不错,我想着让十郎与她年纪相仿,正好般配,如此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小辈们一同下去江南,对外就说女方的娘家不舍,执意要在江南成亲。”

    十郎正好十八,如果是在其他的时候,她倒是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成亲,而且人选也不会选到江南的岳家。

    虽是年轻时候的姐妹,可姐妹的婆家也不过是江南的商贾罢了,真的要说起来,算是他们低娶。

    只是,现在也是没法子的法子,虽说是低娶,可那姑娘她也是打听清楚,模样才情都不错,就是出身差了些。

    金先钧听闻倒是没有问详情,既然夫人已经打听好,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便让她直接定了下来。

    没出半月,金府十少爷的婚事便传了出去,甚至少爷姑娘们已经在计划着收拾行李,准备远出一趟。

    其中大部分的人倒是没察觉出什么,欢欢喜喜的收拾着行李。

    要知道,出远门这么好的一件事,可是一辈子都没这么几次机会,就是有一些更是连远门都没出去过,最远也不过就在上京的周边。

    金河瞧着娘欢欢喜喜的样子,不由道:“娘,我并不想去。”

    别的姑娘是欢天喜地,她对于出远门是一点都不喜欢,而且这所谓的十哥,她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连面都没有见过一面,还大老远的去看他成亲,有什么意思。

    吕氏却道:“你嫂子和几个弟弟都去,到时候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这你也愿意?”

    话虽然这么说,可如果不是老爷子亲自开口,她也不愿意让几人一同出去,这么大老远的真要发生个什么事,能够顾及的上。

    如果小妹陪同在一起,说不准她还安心一些,可恰巧这个日子与小妹参赛的时间对上,她肯定是不能下江南。

    “那我也不想去,我还想看小姑比赛呢,我都期待这么久,好不容易要到了日子,我哪里愿意离开。”金河瞧娘收拾起的衣物,又赶紧着一件一件拿了出来,表示着自己不想去的决心。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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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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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p?v??t>7Qf???j?????SL?,f?a?}2??p??h??to??5??话,吕氏何尝不明白,可是爹娘先前就交代过,几个小辈必定要跟着一同下江南,她将女儿丢出去的行李又塞了进去,说道:“这次看不着,也会有下次,你祖父祖母都交代过了,你们必须去,难得一次府中的少爷姑娘聚集在一起,你们再不去认认人,说不准着以后啊,在街上见面了都不知道是堂兄弟姐妹。”\r

    家大业大,也就这点不好,吕氏这话说的其实挺心虚的,毕竟就是她这个做娘的,也认不全府里的人,她现在遇到个不认识的都只能咧着回以笑笑,过后去问才知道是哪个妯娌。\r

    金河嘟着嘴,却也知道既然是祖父开了口,她肯定是非去不可了。\r

    几个姐妹都已经出嫁,好在还有大嫂陪同着一起,不然她不熟悉那些人不说,还得照顾着几个弟弟,那恐怕更难办,她道:“那大哥呢,大哥为什么不去?”\r

    吕氏白了女儿一眼,她道:“你还不知道你家大哥,就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看,而去跑到江南,你大哥早就盼着能够看着你小姑参赛呢。”\r

    说道这里,吕氏也不知道该不该不满,毕竟自家儿子虽然喜欢打铁,可是到底没有天赋,就算十分的努力,也达不到最好的那个,可偏偏来到了上京后,就跑去了金家开的铁铺,当了一个铁匠。\r

    新哥儿怎么说都是金府的少爷,却跑去当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铁匠,哪怕就是在金府中,也算是头一份。\r

    毕竟就算金家做的就是这个,每个少爷拿出也是能够打铁,可真的去当个实在的铁匠,每日开炉不费艰辛的,还真的就这么一个。\r

    爹更是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如果新哥儿有打铁的天赋,这般下去在金府中的能力也能排的头筹。\r

    只不过,说来说去也是可惜两字。\r

    金河听着对着出远门是一点都没有欣喜,反而还羡慕大哥能够留下来。\r

    而吕氏手中的动作却是顿了顿,她道:“童府的事你觉得如何,如何可以的话,他们下次上门便定了下来吧。”\r

    听闻这话的金河脸上一红,她知道娘所说的话到底是何。\r

    童府上门有意提亲,已经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被娘给挡了回去。\r

    可这还是第一次娘有意答应下来的也是,她别扭的说道:“娘,您先前不是不同意的吗?”\r

    吕氏摸了摸闺女的头,其实她到现在都是不想同意。\r

    童府是好,可是女儿真的嫁了过去,绝对不会过的很轻松,哪怕童府的那个公子对她极好,可府上的关系复杂,多多少少也是有难为的时候。\r

    她现在改口,是因为娘私下跟她说过一些,让她将童府的事答应下来。\r

    起先她是有些不明,哪怕多次开口去问,也没有得到一个回复,可是她更加明白爹娘绝对不会害金河,而且瞧着娘脸上的沉重,她到底还是应了下来。\r

    所以,她今日才会开口去问,如果女儿真的不愿意,哪怕就是爹娘来说,她还是不会答应。\r

    吕氏说道:“真要说起来,童府这门婚事是不错,不然金婧妍当时也不会那般的生气,只是这样的高门真的要融入进去会很难,而且咱们的身份到底有些难言,他们那些人难免会低看一些,所以如果真的嫁了过去,在童府的日子肯定是没有在家这般的自在。”\r

    金河何尝不知道这些,就是因为知道,在之前就同娘说过,她想寻个平常一些的人家,这样的日子过的会简单平淡一些,也正是她所想要的日子。\r

    可是脑子里浮现出在宫殿之内,那人护着她的身影,她心中蹦跳的很厉害。\r

    即使如此,该如何去选择,仿佛不用去思考便能够马上就给出答案,面上臊红,带着一丝的羞涩,她说道:“婚姻大事,但凭娘做主就是。”\r

    说完,也不跑开,而是双眸发亮的望着娘。\r

    吕氏觉得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到底没有打趣。\r

    女儿这般,何尝不是将答案给说了出去么。\r

    她并没有回答什么,而是已经想好,等下一次童府的人上门,便将这件事给答应下来。\r

    其实真要说起来,童府的坚持,倒是让她很是佩服。\r

    毕竟这接连几次,她表现的都是拒绝,可童府却照样隔三差五的就来一次,何尝不是代表着他们的心意。\r

    就凭这一点,就说明他们很是在意金河,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们在意就行。\r

    两人又是拉扯几了几句,便一同来到金蒋氏的院子里。\r

    刚进了门,就见到金芸坐在那处逗弄着壮壮。\r

    壮壮个头高了不少,性子也顽皮起来,金芸得不耐费的花些力气,才能阻止这个小家伙想要爬上桌子的想法。\r

    再一次的伸手将爬上来的孩子拧了起来,她挑眉说道:“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出去。”\r

    “不!”壮壮脆生生的拒绝,伸手双手就是在求抱。\r

    如果是以往,金芸肯定是抱了,可这个时候她都是单手去拧着壮壮,都嫌弃用手去抱。\r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是从哪里打滚了的。”吕氏定眼一看,顿时就是吓了一跳,只见这个小家伙从头到尾,都是混着泥巴,完全就是从泥水中打了个滚,她连忙道:“快快,将他待下去洗个澡。”\r

    “我不。”拧在半空中的壮壮双手抱胸,就是不愿意答应,他可怜巴巴的又道:“姑姑抱。”\r

    “叫姑奶奶。”金芸再一次的重申。\r

    “姑姑抱!姑姑抱抱壮壮。”稚气的声音环绕,壮壮此时已经瘪着嘴,眨巴着叙满了泪水的眼,仿佛对面的人再不答应,就立马落泪的意思。\r

    金芸有些无奈,到底还是将浑身是泥的脏孩子抱在了怀里,更是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问道:“你倒是说说去哪里打滚,弄得一身都是脏,也不嫌难看,都成花猫脸了。”\r

    壮壮缩着下巴,觉得很是有趣,咯吱咯吱笑着说:“去打铁,可好玩了,姑姑陪壮壮一道去玩。”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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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章 无形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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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Y????0h?R?#?????0|?b????7R????c??; ?v??p~????着,让在场的人顿时笑了起来。\r

    先不说这么小的人儿会不会打铁,可是打铁打到浑身是泥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r

    壮壮瞧着周围的人再笑,倒也不恼,直接从金芸身上下来。\r

    撒腿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外面拿了什么,又屁颠屁颠跑了回来。\r

    壮壮抓着手里的东西,伸手递到了金芸的面前,脸上带着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极为可爱。\r

    如果不是脸上沾着泥土,金芸真的想吧唧两口。\r

    将视线落下,她瞧着壮壮手中拿着的东西时,不由有些愣然。\r

    不过就小娃巴掌大小,用泥巴做成的兵器,却是有模有样。\r

    甚至泥巴兵器的模样金芸从未见到过,反而觉得很是协调。\r

    没错,是协调。\r

    她也不惧脏乱,伸手接了过来,并问道:“壮壮自己做的?”\r

    闻言的壮壮连忙点了点头,他黏上前,脆生生的说道:“壮壮打的兵器,比姑姑还要厉害。”\r

    许是在长辈那听到了许多夸奖金芸的话语,他看着姑姑拿着他的‘宝剑’,顿时十分的开心,仿佛真的很是厉害一般。\r

    金芸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仔细着打量手中的泥剑。\r

    说是长剑却也不尽然。\r

    因为剑鞘的长度与剑身的一致,而两侧又带着一个沟槽。\r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在末世的时候,有人跟她说过,那个世上有一些极为诡异的兵器,其中就有一把名为‘无形之刃’就像是手中的泥剑差不多。\r

    那人说,无形之刃如同一把会呼吸的兵器。\r

    虽然就是到现在,金芸都不是很明白,为何这把兵器会呼吸。\r

    可是不知道为何,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r

    十年祭奠还有两月不到的时间,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备好,可是至今她都没有想到,在赛事中该锻造出一把什么样的兵器。\r

    甚至,有的时候想得有些厌烦,便想着干脆选择长剑或者钺之内的,毕竟这两者对于她来说很是熟悉。\r

    可是现在,她想着,或许可以将这把所谓会呼吸的兵器打造出来。\r

    她也想看看,为何无形之刃会是一把呼吸的兵器。\r

    吕氏瞧不过眼,直接伸手将孙子给抱了起来,并不由心的骂道:“你个小家伙竟会顽皮,小心我告诉你爹,让他好好教训教训你。【△網.Ai Qu xs.】”\r

    被抱着的壮壮才不害怕,他扬了扬小脑袋,说道:“才不会呢,爹爹只会夸我,不会教训我!”\r

    吕氏假意生气的板着脸,可心中却知道,这府里还真没个舍得教训壮壮的人,壮壮虽然有些调皮,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到也分的清楚,有的时候闹得疯,当长辈的板着脸后,他也仿佛能够看的出人的脸色,顿时变的乖巧万分,还真没人舍得下手。\r

    至于新哥儿,整日里待在铁铺,虽然每日能够见到壮壮,陪伴他的时间却不长,如此更是舍不得去教训他的宝贝儿子了。\r

    她道:“你个小家伙,再这么下去可就无法无天了,等你从江南回来就让你去学堂好好的拘着才行。”\r

    “壮壮也去?他还这么小,如此奔波怕不好吧。”金河有些担心,出趟远门,可不会再那处地方待太久,到时候一去一来,准会累得慌。\r

    吕氏倒是没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壮壮带回去梳洗一番。\r

    金芸倒是知道府里的人会去趟江南,至于原因她也想的出来,只是觉得有些无趣。\r

    虽然就目前为止,她锻造的兵器还没能比得过靳瑢瑢,可是不代表她没有信心,别看她现在仿佛没有丝毫准备,可是她真的是做好了万全的预算。\r

    瞧着手中的泥剑,金芸用手捏了捏了,更加的成形,放在手中好好看看了,心中已经下了决心。\r

    金老爷子进来的时候,正巧着看见小女儿手中的东西,他道:“这不是壮壮的么,怎么在你手上了。”\r

    “他刚跟我显摆呢。”金芸浅笑着回答,晃着手中的泥剑,她道:“爹,我要锻造这把剑。”\r

    金老爷子脸上一顿,他自然知晓小女儿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将疑惑的话吞了进去,说道:“你想锻造任何兵器都成,爹相信你。”\r

    望着小女儿的模样,金老爷子其实有些晃神,就在前一年的时间,他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曾经抛弃过他的金家,居然还要靠着小女儿来拯救,感觉很不可置信,在担忧的同时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得意。\r

    “爹!”\r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金老爷子的身子瞬间僵硬。\r

    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微微转过头,说道:“你怎么来了。”\r

    来人正是金启双,真要说起来,从分家之后他就没再上过金府的大门,就是金叶出嫁二郎去请过一次,都没有请回来。\r

    如此金老爷子对着他会有好脸色,绝对不可能。\r

    金启双脸上恹恹,他这个时候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本以为分了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日子会过的比较自在,再也不会有人对着他房里的事插手插脚。\r

    可到了现在,他才明白,根本就不是如此。\r

    以往极为要好,甚至对他奉承的那些人见到他分了家,态度是立马就有了转变,现在更是天翻地覆,时不时就是嘲讽一句不说,还在朝政上给他添堵。\r

    他现在是烦不胜烦,而且又出了一件难事,他总算是明白,没有了金府的依靠,他在上京什么都不算。\r

    或者说,早就已经明白,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r

    他悻悻然一笑,说道:“我这不是许久没有上门,有些想你们了么。”\r

    金老爷子瞧着这个本以为是家中兄弟最为出色的一个,现在却变得如此的不堪,甚是生气,沉着面色说:“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还有个家了。”\r

    金启双脸上有些难看,特别是爹当着小妹的面前教训他的时候,更是觉得脸上臊红,不免有些气愤,同时兄弟可爹却将心偏心了其他几个,心中更是不满,如果不是没法子他是真的不愿意过来一趟。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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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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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V1*??k??1?,??$???V?Sr??1???a?a?%???O

    四弟不也是纳了妾,爹娘还不是同意了下来。\r

    两个哥哥一无是处,却偏偏偏向着他们,唯独自己,不管做了什么都没有得到两老的任何,这如何不让他生气。\r

    他忍耐着怒意,说道:“爹,这段时间忙的很,这不是一得空就过来了。”\r

    金老爷子瞧着他的样子,愤怒之下又有些难过,不管他做了什么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一个好好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如此的不堪,就是现在,那脸上带着的讨好,是他从未见到过。\r

    简直不能入目,他道:“你说这些之前,可问过自己会不会相信?就算不是来看看你的爹娘,你可还记得你两个儿子可是在这里?”\r

    这便也是他最为气愤的地方,从许氏离开后,永嘉永利便一直待在金府,可这么多月以来,金启双犹如没有两个儿子一般,连过问一声都没有。\r

    瞧着两个孙子这些日子越来越沉默无言,脸上更是很少露出了笑意,他心中也是十分的心痛,可是哪怕就是陪伴在他们身边再久,也不及自己的父亲相伴的时候。\r

    听闻这句话的金启双脸上露出的一丝的烦躁,永利不说,对于永嘉他是真的不喜,特别是大儿,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有的时候看着他古里古怪的性子,都有一种说不出声的害怕。\r

    所以,哪怕就是这段时间是有想起过两个兄弟,他也不愿意来看。\r

    再来一点是,他如今并不是不能再要孩子,还不如重新要一个好好的养在身边,也省的现在两个儿子记挂着他们的母亲,与他不亲的好。\r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话是绝对不能在爹面前说出来,便是伏低做小一番,向他赔罪。\r

    金老爷子也不好多说,最后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来了,便去看看你两个儿子,过上几日,他们就得去趟江南。”\r

    金启双连忙敷衍过去,他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来看两个儿子,他伸手将爹拉到一侧,小声的问道:“爹,您知道四弟什么时候回来吗?”\r

    金老爷子定眼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为圣上办事,又怎么可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r

    金启双脸上带着不满,侧过身子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小妹,便打着商量的说道:“爹,我在朝上遇到了一些事,您看能不能麻烦方家的人帮我在上级那美言几句?”\r

    他这也是没有法子,不过就是很小的一件小事而已,却偏偏被他上头的人抓到把柄,话里更是要将他贬职,他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处分。\r

    就是以往他犯得事比这还大,不都好好的上任。\r

    直到一个好友告诉他,他才知道上面的人认为他和金府和四弟关系闹僵,所以才会整他。\r

    如果让方家的人帮忙说上一句,说不定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r

    金老爷子面无表情,他淡淡的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r

    金启双本不想多说,可瞧着老爷子脸上并没有出现怒意,想着这事说不准真的能够办到,他便轻声说道:“也不是是还是那么大事,朝上的人我认识的并不全,结果得罪了一人,那人官职虽然不大,可却是陵王的小舅子,这不,我上级瞧着那人有陵王在背后撑腰,就想拿捏我,如果有方家的人在其中美言几句,便也就没事了。”\r

    他虽然当官没多久,却知道陵王虽然是王爷,却是个闲散王爷,而方府可是将军之家,真要说起来,两者虽然不能相比,却谁也不愿意得罪,他的上级想来还会因为方家的关系对他更加的好上一些。\r

    金老爷子瞧着他夸夸其谈的样子,如同像是吞了个苍蝇一般的恶心。\r

    他是真的不清楚,这个儿子是怎么理所当然的将这番话给说出来的。\r

    小女儿还未入方家的大门,就得帮她料理娘家的琐事,真要如此,恐怕方家的人都会轻眼瞧她了。\r

    在这一刻,他是彻底死了心,咬牙道:“当初分家的时候,咱们是如何说的?你既然想要当这个官便当,可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帮你任何,要么你现在辞官了回到沅里镇,否则其他的全部免谈。”\r

    说完大手一挥,也不管愣然的金启双,带着金芸就出了屋子,明显的不愿意再搭理这人。\r

    被爹突然发火给怔住的金启双,半响才反过神,瞧着屋子连个人影都没有,瞬间大怒起来,歇斯底里的将所内的摆饰全部砸空,直到双手酸痛才停止下来。\r

    如此一番,他也不想继续丢脸待下去,便直径离开了金府。\r

    可他却没有瞧见,在他的背后远远的跟着一个小儿,那人想要上前可看着金启双怒然的模样又不敢上前。\r

    就只能远远的跟着,直到他出了府邸的大门,没了身影。\r

    “你傻吗?还那么在意他做什么?”\r

    背后传来声音,让永利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缓缓转身,双手紧紧抓着身旁的衣服,他喃喃小声叫道:“哥。”\r

    永嘉对于弟弟这般怯怯的模样,显得极为难受,却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如果当初不是被人拦了下来,他恐怕真的会将这个从小就爱粘在身边的弟弟给掐死。\r

    努力将声音放柔,他说道:“你难道忘记这人是如何将娘赶出去,是如何将我们抛下,你还惦记他做什么?”\r

    永利哆嗦的不行,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能够拔腿就跑,可是双腿却软到不行,支支吾吾却什么也说不清楚。\r

    而说完话的永嘉顿时就有了悔意,他知道弟弟心中的想法,娘不在,而他在弟弟眼中相当一个杀人凶手,哪怕爹再不好,最起码也是一个至亲的亲人,这么久不见,定是十分的想念。\r

    也不知道为何,他缓步走上前,将一直颤抖着的小身子牢牢的抱住,头抵在他的进项间,小声而诚恳的说道:“对不起。”\r

    一声迟到许久的抱歉,让永利瞬间张嘴嚎啕大哭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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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章 小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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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y2u&I???S8s??7?????0?[}?l???8?eo?子瞧着两个牢牢抱在一起的小身影,鼻头一酸也差点落了泪。\r

    他道:“永利这孩子苦,好在永嘉及时反省,两兄弟没了爹娘相伴,也能够彼此扶持。”\r

    几个儿孙当中,他最为当心的便是这两个孙子。\r

    永利年小,又被他最为喜爱的哥哥那般的伤害,现在娘不在身边爹又不管他,哪怕他们周边的人对他十分的要好,也无法弥补最亲的人伤害。\r

    而永嘉性子更是大变,有的时候甚至是金老爷子都觉得这个孙子如果再不改变,恐怕以后的一生都会毁掉。\r

    好在,此时两兄弟能够放下一切,彼此相伴,这恐怕就是金启双上门来最大的作用吧。\r

    被拉着而来的金芸瞧着,心中也是这般觉得,可嘴上却说道:“两个吃饱了撑着的家伙,就该好生揍上一顿,省得整日里胡思乱想。”\r

    金老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道:“你这个主意好,恐怕永华几个能改变以往的顽皮,就是被你揍上几顿的效果吧。”\r

    金芸闻言一笑,却也没有反驳。\r

    而被金老爷子以为被揍的厉害的几个小伙子,此时无精打采的往家的方向而走。\r

    永华攥紧着双手又赶紧着松开,如此重复,仍旧能够感觉到手掌心的疼痛,他仰头一叹,充满了苍凉,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不上书塾啊。”\r

    大头揉着发疼的手,也是一道:“我听祖母说过,得咱们考上了状元,才能不上书塾。”\r

    永华猛然呲牙,他感觉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上学读书的困扰了。\r

    倒是永革在一边捂嘴偷笑,打架比不上两个兄弟,读书这个还是他在行一些,两个兄弟今日又是因为背不出书来被夫子打了手掌心,倒是他在学堂之上还被夫子给夸奖了一番。\r

    如此相比,倒是让他改了以往的不自信,反而膨胀了起来。\r

    永华突然想起,暗沉的双眼顿时发亮,他道:“除了文状元不还有武状元么?同样都是状元,要不同祖母商量一番,改改?”\r

    大头瞧着他,半响才道:“就是成你也没机会,我定会打败你,成为武状元。”\r

    永华猛然停住步伐,两兄弟顿时反目,仿佛想向着对方飞奔而去。\r

    而这时,旁边的永革揉了揉双眼,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出,连忙大喜的喊叫道:“小玲儿!”\r

    小玲儿身子紧紧挨着爹,就怕在这个繁华的地段走散了,突然像是听到了叫喊她的声音,转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还当自己听错了,她仰着头,问道:“爹,咱们要在这里住下么?”\r

    在沅里镇的废墟住的好好,虽然每日里有些想小芸姑姑和几个哥哥,可她从未想过跟着爹一起出远门。\r

    却不想,爹突然之间决定带着她离开,这些日子两人相伴,乞讨了一路才来到这个地方。\r

    这是她见过最为繁华的地方,可正是因为如此,她反而觉得很害怕。\r

    黎汉抓紧女儿的说,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是,爹现在就找个安身的地方,咱们便就待在这里了。”\r

    初来乍到,如果不是在女儿面前,他自己都会流露出一丝惧意,毕竟这个地方他并不熟悉,周边也没有朋友,带着女儿来到此处他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过下去。\r

    可他却不得不来这么一遭。\r

    身子被猛地一撞,他心中一急差点反手打了过去,好险及时看到人,停下了手。\r

    而此时,被突然抱着的小玲儿吓了一跳,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极力忍耐着没有哭出来。\r

    永革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犯了错,连忙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哄到:“小玲儿别哭,是永革哥哥。”\r

    “永革哥哥?”因蓄着泪水,见到的人影有些朦胧瞧不清,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撇着的嘴瞬间向上勾起,她反抱过去,哭叫着道:“永革哥哥,小玲儿好想你。”\r

    瞧着小玲儿哭的一脸是泪,永革心疼的紧,更是后悔不该突然冲过来将她给吓到,连忙就是不住的安抚着,连身边的黎汉大叔都没注意。\r

    倒是永华两人走上前,见到人也是高兴的不行,说道:“黎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上京?怎么不去找我们呢。”\r

    瞧着女儿哭得直打嗝,黎汉知道除了被吓到之外还有的便是对这段时间来的不安,他也是心疼的紧,更是庆幸居然在这里碰到金家的几个少爷。\r

    虽然知道金家的人来到上京,可他却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地方,也没有那个脸面主动去打扰。\r

    他解释道:“这不刚好进京,就遇到了你们。”\r

    大头瞧着,却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说道:“那也太巧了,黎叔你和我们一同回去吧,小姑正好待在屋里,前些时日还说挺想小玲儿呢。”\r

    这话倒是不假,小姑有段时间一直提起小玲儿,导致永革也想得紧,连饭都少吃了许多。\r

    黎汉想了想,他面上露着难色,开口说道:“这不太好,要不…”\r

    “没什么不好呀,黎叔你不去,我可将小玲儿带去了。”永革本安慰着哭着的小玲儿,听到黎叔的这个,连忙就是打断,并将小玲儿牢牢的抱住,仿佛他真的拒绝,便将人给直接带走的意思。\r

    黎汉苦笑一声,他是真的不想麻烦金府的人。\r

    这次来京,他是偷偷带着小玲儿出的门,就是其他人都不知晓,也正是因为心中有事才会瞒着,就是不想连累到他们。\r

    而他突然想起,许三说过金家的人在京内有权有势,说不准真的能够帮的上他。\r

    他到底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r

    小玲儿这个时候也总算是停止了哭泣,呵呵的直笑着,一双大大的眼眸笑得如同月牙儿一般,极为的好看。\r

    而这一路上,永革更是一直牵着小玲儿的手,就是不愿意松开,更是嘴上没有听过,许诺了许多好吃的零嘴好玩的物件,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给送了出去。\r

    这下,到成了永华两个兄弟跟在身后,瞧着这一幕,捂嘴偷偷的直笑。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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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 熟悉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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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V? vt?6Ep??n??h2??t??v?y?t}??_??6坿两人的到来是真的让金芸很是欢喜,见到后便是抱着不愿意撒手,弄得永革再旁边眼巴巴的望着。\r

    之前傅来凤要和她做朋友,而她是想了半响,总觉得和她算是朋友的那个只有小玲儿了,虽然两人的年纪相差很多不说,还差了辈分。\r

    “既然遇见了,黎大哥你们就待在这里吧。”金芸开口,不用去询问她也知道,黎大哥两人来到上京,恐怕就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既然遇到了,就绝对不可能让他们两人留宿街头,特别是小玲儿,她绝对是不舍得的。\r

    黎汉敲了敲女儿脸上没有停歇过的笑意,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是万分的感谢。\r

    金芸这个时候将小玲儿放下,对着旁边的永革说道:“你带小玲儿去看看住的地方。”\r

    瞧着小姑总算松了手,永革哪里会不愿意,连忙就是拿着小玲儿迈着步子就跑开。\r

    等几人都跑离开来后,金芸才问道:“黎大哥上京,我都未听许三说起,如果不是这次碰巧,说不准你们来到这里后,我们都无法见面。”\r

    黎汉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的苦笑,他沉默了半响,才缓缓而道:“我带着玲儿是偷偷的出来,想来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如何可以,还要麻烦金姑娘提我给他们带个信,也好让他们安心。”\r

    金芸瞧着他,并没有开口去问为何,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r

    黎汉心中其实也很不安定,其实从他开始上路,就知道也许自己想要做的根本做不到,毕竟他身上虽然带着一些碎银,可这一路上早就已经用在了吃行上,现在根本算是身无分文,又没有如何的势力,想要寻到人,绝对是难上加难。\r

    可金府不同,从他进到这个府邸之中,他就能够看得出来,金府在上京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大户,如果能够借助他们的能力,说不准所有的事将迎刃而解。\r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用粗布包裹数层的东西,小心谨慎的放在了桌面上,缓缓打开说道:“金姑娘也知道小玲儿是我捡来的孩子,在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有一块木雕,想来是她家人放在她身上,便一直没丢,直到我来上京之前无意中从一人嘴中得知,小玲儿的生父生母也许在上京,我想了许久,才将她带来。”\r

    千里寻亲,其实这一路上他不止一次的后悔,要不要将小玲儿带来。\r

    如果真的寻到了她的家人,他的乖女儿说不准会离开他的身边,每次光想到这个结果,他心中就是十分的难受。\r

    可是,他也是孤儿出生,从小就想过自己的爹娘会是什么模样,为何要将他丢掉还是说不是故意,也在苦苦寻找着他,所以哪怕小玲儿十分懂事的没有询问过。\r

    但是他却能够知道,甚至看到过几次,小玲儿对于她亲生爹娘也是有期许的。\r

    所以他才毅然带着小玲儿来到这里。\r

    想着,如果她的亲生爹娘对她好的话,便让小玲儿陪伴在她的爹娘身边,总比在他身边来的强。\r

    可如果他们并不喜欢小玲儿,他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人带走。\r

    手中的粗布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块陈旧的木雕,想来是被人精心安置着,并没有损坏一点。\r

    而金芸见到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木雕。\r

    她伸手拿起细细的打量,确实与之前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r

    她道:“这真是小玲儿身上的?”\r

    黎汉瞧着金姑娘的反应,也不由问道:“自然是,难不成金姑娘认得?”\r

    金芸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一丝的凝重。\r

    而这些,黎汉并没有看出来,他真的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小玲儿爹娘,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紧张,他连忙问道:“金姑娘可知道是谁?我能否与他们见上一面。”\r

    “先缓缓,这事我先让人查下。”金芸并没有答应,是因为这件事真的牵扯到的人太多。\r

    黎汉拿出来的木雕,与当初在器园抓到的聋哑人丢出去的木雕一模一样。\r

    如果真的与小玲儿的爹娘有关,恐怕小玲儿与那聋哑人或者是绿珑就有关系。\r

    聋哑人已经被突然上门的黑衣人杀死,就是想问也没得地方去问,而绿珑那人身份不明,现在又是四哥的妾氏,真要扯起来的话,关系真的极为复杂。\r

    黎汉听着这句话,不可否认的先是松了一口气,他想着能拖便拖,他还能够和小玲儿多待上几日。\r

    于是便连连答应了下来。\r

    “黎大哥也累了吧,不然先去休息休息,等我这边弄清楚之后,便告诉你。”金芸并没有将木雕还回去,而是牢牢的抓在手心。\r

    黎汉自然是应了下来,便跟着带着他的丫鬟离开。\r

    而金芸并没有待在屋里,也是直径走了出去。\r

    当时查聋哑人的事,她并没有插手,倒是交给了金偃宁,连同着那个木雕也是在他的手上。\r

    所以,金芸便向着金偃宁的院子那而去。\r

    这个时候,金偃宁却在唐氏的房间里苦苦哀求。\r

    都这么关键的时候,娘居然让他去江南,这是打死他都不愿意去的。\r

    可也不知道为何,明明事事依着他的娘,居然这般的坚定,甚至连去的行李都已经偷偷给他收拾好了。\r

    “娘,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十年祭奠开赛,你现在要我去江南,这绝对不可能。”说完这话,金偃宁更是使劲着拍着胸膛,表示着自己的不情愿。\r

    唐氏连瞧都没瞧她一眼,继续整理着自己的嫁妆铺子,轻轻然道:“不去也不行,你真要闹,我绑都要将你绑上去。”\r

    金偃宁惊得长大了嘴,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娘居然还有这么一招。\r

    又是苦苦哀求磨蹭了半响,偏偏一点用处都没,实在是无法只能遗憾的离开,距离上路去江南还有五日,再想法子就是,实在不行上了路再跑回来就是,反正十年祭奠的大赛他是看定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 上任金家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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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Ai Qu xs.】<html><head><title>Apache tomcat/7.0.62 - Error report</title><style><!--h1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22px;} h2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16px;} h3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14px;} BOdY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black;background-color:white;} B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 p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background:white;color:black;font-size:12px;}A {color : black;}A.name {color : black;}hR {color : #525d76;}--></style> </head><body><h1>http Status 500 - 142</h1><hR size="1" noshade="nosh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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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message</b> <u>14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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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ache.struts2.dispatcher.ng.ExecuteOperations.executeA(ExecuteOperations.java:77)

    .apache.struts2.dispatcher.ng.filter.StrutsprepareAeFilter.doFilter(StrutsprepareAeFilter.java:91)

    </p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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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note</b> <u>the full stack trace of the root cause is available in the Apache tomcat/7.0.62 logs.</u>

    <hR size="1" noshade="noshade"><h3>Apache tomcat/7.0.62</h3></body></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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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闹得越大越好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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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下人,而是被上任金家其中一人收养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养大的过程中传输了一些什么,绿珑对于金家有很大的城建,而她现在的目的便是上京金家的家主之位。”金先潮继续解释着,不光如此,他还有一点并没有跟金芸说。

    上任金家家主带着他们的亲人离开,他们确实没有跟踪过,只是当调查绿珑的时候才发现,那些金家的人全部都没了,唯独剩下绿珑一人。

    恐怕就是如此,所以绿珑才会给金启全为妾,想要生下一个带着金家人的血脉吧。

    毕竟不管是上任金家还是他们现在,都是同一个先祖,只是血脉不浓罢了。

    金芸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好了。

    难不成小玲儿是那些金家的子嗣?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永革听到后会哭死吧,自己喜欢的小妹妹变成了有血缘关系的堂妹,哪怕不亲也改变不了是亲戚的关系,这可不是一件喜事。

    金先潮瞧着金芸脸上的难看,不由问道:“这块木雕你从何而来?”

    金芸直接将小玲儿的事给说了出来。

    “哦?那还真的瞧了。”金先潮眉头一条,他道:“绿珑几年前确实嫁过一个汉子,只是没过一年那汉子便去世,绿珑也离开了,听说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至于最后有没有生下来,倒是不知晓,只是这两则的时间却对的上。”

    绿珑和别的汉子的孩子以及上任金家的孩子,两者相比,金芸自然愿意是前者,哪怕现在绿珑是四哥的妾氏,小玲儿和金家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这一点,她就希望是前者。

    金先潮瞧着她的神色,又道:“你是否想去询问绿珑?”

    “让我再想想。”金芸心中有些迟疑,黎哥不远千里就是为了来与小玲儿寻亲,她现在明明知晓,可是因为绿珑的身份原因就瞒下来,这件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还是得将事情都与黎哥说清楚,具体如何去选,自然是他们自己拿注意。

    金先潮也是听过便忘,毕竟这件事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愿意插手进去,而是说道:“府中如今的动静你也是清楚,将家中小辈都放置出去,也是并无他法。”

    金芸却是表示出不满,她道:“我能赢。”

    金先潮听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真要让他来说,他也会认定这次十年祭奠金芸会赢。

    没错,现在的排行榜中靳瑢瑢仍旧排名再前。

    可是有一点却是金芸的优势,那便是速度。

    她能够在一月之内锻造出数把兵器,而靳瑢瑢唯独那一把兵器后,便了无生息,足以可见她的速度绝对并不上金芸。

    而十年祭奠的赛事时间是足足一年,一般的铁匠想要锻造出一把宝器绝对不止一年的时间,而靳瑢瑢现在沉静下来,没有一丝的动静,何尝不是因为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再锻造出另一把宝器呢。

    金先潮并没有瞒着,与她解释:“让他们离开出了十年祭奠之外,还有另外一点,那便是因为陵王。”

    只是这些金先潮并没有跟金芸详说,毕竟有些事是不该她去担忧。

    在调查绿珑的期间,他们隐约发现了本应该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的陵王,在很多地方居然豢养了不少的私兵,而且这些地方离着上京并不是很远。

    最为让他们担忧的事,当初在沅里镇的私兵与陵王过多过少好像也有一丝的关系。

    如果真的是,那陵王与金府恐怕就难全了。

    毕竟当初可是金启全带着兵将那些私兵给收押了。

    更为重要的事,陵王如此的大的手笔,自然不是随意养着玩,定是有种不可告人的原因,他和大哥讨论了许久,陵王这段时间比原先来的低调,如果他真的要动手,恐怕就是在十年祭奠开赛前后。

    十年祭奠对于铁匠来说,可是一个极为最大的日子,但凡有这个条件的不管多远都会前来上京看一次。

    就是现在,京内的客栈都已经住满,每日进京的人更是多的很。

    到了开赛之后,陵王如果真的起兵造反,他控制的可是差不多天下所有的铁匠。

    有了铁匠在手,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兵器,真的对持起来,谁也不说不准到底谁会赢。

    所以,他们才会将家中小辈全部转移到江南,倒不是担心朝廷会输,而是知晓那个时候定是会混乱一片,难免会造成伤亡。

    他说道:“如果是其他时候,恐怕就是你也得跟着一同去趟江南,可惜十年祭奠的主角可是你,并不可少,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三伯无论如何都会护你周全。”

    而与此同时,绿珑看到手中的纸张,不由冷笑一声。

    到底是闲散王爷做久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打着什么主意不过随意一查,都能查的出来,更何况是朝廷的人,恐怕这个时候朝廷的人就等着陵王动手,到时候杀他个措辞不及。

    绿珑缓缓坐下,不过这样也好,陵王真的出手,场面一定会是混乱,到时候金家的人怎么都不可能两全,要知道金家的姑娘可是嫁个了陵王的客卿,怎么都会牵连的上。

    可如果真有个万一,这次陵王胜利,从今而后,这个世上恐怕就再也没有上京金家了。

    这并不是她所想要的,上京金家必须得在,而且家主之位必定得是她肚中的孩子,她想了想,说道:“当年冉上卿一家人惨死,唯独留有冉钧一人在这个世上,你说冉钧知晓杀他全家人的凶手是谁,会不会立马杀上门?”

    “主子是想将当年之事告诉冉钧?”旁边的人说道。

    “为何不告诉?既然告诉就将所有的事都出来,我还真不怕这事闹得再大一些。”绿珑脸上露着笑,显得很是瘆人,金先潮当时派人来同她谈条件,她本就是不甘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将此事闹大更觉得有趣。

    反正这事与她扯不上任何的关系,说不准正好能够捡到便宜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拉一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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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归想,不过很可惜,暮羽再次来到尤陌的府邸之中,差不多问遍了所有人,可得到的回复却没有一点用。

    他不由大气,却也知道自己太过大意,以尤陌的本事又怎么可能不算计好一切。

    如果尤陌真的那么好对付,恐怕这个时候黄土上都已经长满了野草。

    只不过,想归想,到底还是十分的气愤,只能遗憾的离开。

    而向着金府而去的金叶,却没有想到过如果不是后面有人跟着收尾,她现在恐怕就已经在陵王眼中,是一个必须除掉的人了。

    哪怕她的尤陌的妻子,可对于陵王来说,这么重要的时机,他要排除所有有隐患的种子,比如那个所谓冉家流落在外的子嗣。

    金叶来到娘家,并不打算将偷听到的事情与爹娘说,而是首先便想到了小姑。

    直径来到小姑的屋子,她二话不说就是推开房门,不顾小姑脸上带着的不满,伸手就是拿着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好不容易喘平了气才说道:“小姑,是我不对我不该直接闯进来,可是我再不喝口水,真的就快冒火了。”

    说着几句乱话,瞧着小姑脸上不满的神色消散,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金叶真的会大笑起来,毕竟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摸清楚,面上冷然的小姑,心中对于他们确是十分的在意。

    她坐了下来,收起先前的讨好神色,而是带着一丝的惧意,她道:“我先前偷听到陵王与相公说话,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却听到什么冉家和私兵的事,不都是有着造反的人才会豢养私兵么?难不成陵王想要造反?”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想这么多,毕竟这事哪怕就是发生了也与她没有任何的干戈,可是现在不同,相公是陵王的人,如果陵王真的有一些不好的心思,最后绝对会牵连到他们。

    她现在来,其实也不算是为了求证,而是希望小姑能够给她一个否定的答复,好安了她的心罢了。

    因为她认为,小姑就是再厉害,这种朝政之上的事,也不是她们这些姑娘该掺和的事。

    哪里知道,话音刚落,金芸就是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什…什么?”金叶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吓到差点忘记了呼吸,她连忙双手抓了过去,问道:“小姑这事你可不能开玩笑,如今国泰民安,陵王怎么可能造反。”

    “恐怕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造反吧。”金芸冷冷的解释,正是因为国泰民安,那个愚蠢的人认为他也是有本事能够坐上最权贵的那个位置,所以才会动了心思吧。

    至于为何她会认为陵王愚蠢,是因为她没有任何的势力去调查所有的事,不过就因为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和所听到的事,两者相结合,再有金叶所说的那般,光是一想就能够知道了陵王有了什么样的心思。

    造反那般重要的事,可她不过随便一想就能够猜到,这完全就代表着两点。

    要么就是陵王太愚蠢将事情办成了这般,要么就是她太过聪慧。

    金芸轻微的摇了摇头,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很聪慧,如此就只有前者的答案了。

    金叶哪里会知道小姑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这个时候已经惊讶的大跳了起来,连忙问道:“那如何是好?相公就是王爷的人,真发生了什么事,他该如何脱身啊。”

    金芸却是一笑,她道:“你也知道他是陵王的人,陵王真要造反你觉得尤陌不知晓?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该想着的是,你要该要如何脱身吗?”

    金叶张了张嘴,没法说出话,她这个时候不得不去想一些事。

    陵王有私兵的事,既然与相公当场去说,相公定然是知晓这件事。

    那他在娶她之前,是不是也是在明明知道陵王随时准备造反,却还是娶了她?

    如果真是这般,那他对她的到底有没有情谊?

    总总的疑问出现在脑子里,泪水瞬间就滴落下来,她不怕相公会将她拖累,更愿意与他一起去面对。

    可是,这样的前提,是他们两人之间是有那份情谊,而不全是她单方面的付出。

    金芸瞧着面前哭出声的泪人儿,不由就轻叹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弄得她这般,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只能巴巴的拿出了手帕递了过去,干硬的说道:“别哭了,难看的很。”

    金叶接了过来,随意的往脸上一擦,她哭着道:“命都快没了,谁还在意好不好看。”

    拿着帕子撸了把鼻子,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金叶仿佛就已经想明白,她道:“我不管,我既然已经选择嫁给了尤陌,就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被陵王给拖下水,再怎么样我都得将他拿上来。”

    金芸却是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自己也在水里呢,还想拉他一把?”

    听着这话的金叶却是一笑,可随即又是万分的感谢,她道:“其实我知道,哪怕我真的落在了水里,你们也会拉我一把,所以我从来就不担心我自己,等我回去了,我会和相公好好说上一说,如果他心中真的有我,便能够改变他现在的想法不是,毕竟现在还没有到完全不可弥补的时候。”

    金芸对于这番话并没有回复,可是却不得不说,金叶想的很通透,就算没有人跟她说过什么,她也知道哪怕不是金府,就是爹娘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金叶被牵连。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金叶仿佛已经想了明白,擦干了眼泪起身便准备回去,而就在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转头说道:“小姑,刚才院子里可是进来了什么人?”

    不怪她着急,毕竟她们两人所谈的内容在外人耳中,却是极为的大逆不道。

    金芸却给自己倒了壶茶水,说道:“无需担心,你先回去吧。”

    喜欢闯进她院子里的人也无法就那么几个,瞧着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想来就是金偃宁那个家伙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七百零六章 各自打算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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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偃宁这下总算明白,为何祖父执意要他们一同去江南。【△網.Ai Qu xs.】

    原来为的,就是害怕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没做多想,直接去了易府。

    易思风的大哥是京兆尹的人,别得不说,让他查下每日进出城门的数量,却是易如反掌。

    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他更是不可能去到江南,将祖父爹娘扔在这里。

    虽然近百年来都为发生过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可是光想想他就知道这事真要发生,而且是发生在上京这个地方,恐怕到时候真的是血流成河,伤及无辜人的性命。

    可同时,就是连他都明白,如果真有这种事发生,他们也无处可说,毕竟圣上对于陵王这个兄弟极为的要好,是不可能轻信他会造反,如果真要将这个事说了出去,陵王又不造反,那这个罪过可就是他们来担了。

    所以,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事先准备好,能在那个时候挽回一些算一些。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仿佛是‘责任’的心思,让他感觉很是陌生又觉得慎重。【△網.Ai Qu xs.】

    易思凌听到他所说的来意,不免问道:“为何好奇这个?”

    “这不我想瞧瞧,今年来凑热闹的人多不多么,要知道上一次十年祭奠开赛,上京内可是人满人患。”金偃宁说道,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对策,易大哥一问他便直接就说了出来,只是双手攥得紧紧,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易思凌仿若并没有注意到,回想了一下,便说道:“还真别说,这次进京的人数比前几次十年祭奠多了数倍,就是现在离着赛事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城内的客栈大部分都已住满,现在朝廷和你们家都在想办法,租凭了几个院落让之后来的人住下。”

    “这么多?”金偃宁有些惊讶,对于吃喝玩乐样样在行的纨绔,他自然知晓京内的客栈有多少,可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现在就已经住满,等到时间约近来的人越多,那岂不是将整个城内都积满了?

    “是啊。”易思凌瞧着面前的人,露出一丝诺有所思的笑意,他道:“你也知晓,这次赛事比之前有些不同,谁都知晓这便是铁娘的盛世,有条件的人都愿意来上京观看一次。”

    金偃宁没有察觉出来,旁边的易思风却觉得大哥的笑意有些不怀好意,基本上每次大哥对他这么笑,自己准得倒大霉,只是不知道,这次是那个走霉运的要倒霉了。

    瞧着好友走神一般,他都没有开口去提醒,毕竟才花了大哥一大笔钱的,在大哥面前少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而金偃宁这个时候,支支吾吾又不好直说,他道:“这人多了,难免会有些歹人混在里面,易大哥你可得注意些啊。”

    易思凌这一刻倒是笑了,脸上也没有以往那般的不耐,他拍了拍金偃宁的肩膀,迈步走了出去。

    这一番动作,倒是让易思风很是不解,他不由不是滋味的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瞧着我大哥怎么对你看上眼了呢?”

    “看屁啊。”金偃宁白了他一眼,懒得跟这家伙胡扯,到底有些烦躁的走了回去。

    一路上,瞧着和他经过的百姓,他总觉得这里面会有一些身上揣着大刀的歹人,不知不觉中,迈出的步子是越走越快,到了最后差不离是跑着回到了府上。

    虽然害怕可他最后还是决定了,这江南他怎么都不会去。

    ……

    此时,烦恼的人也不止他们,香寒这个时候坐在庭院中,手中正做着一件衣裳,却有些分神,拿着的细针一下子就刺进了手腹。

    “夫人,可伤着了?”旁边的丫鬟大惊,连忙就是问道。

    瞧着手腹上沁出来的血珠,她不在意的抹在了手帕上,摇了摇头,道:“无碍。”

    十指连心,又怎么可能不痛,只是这么一点的疼痛,与她心中的慌乱相比,终究还是少的。

    街道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她也是知晓,更知道那些人口中的主人公是谁。

    冉上卿的子嗣,可不正是她的相公么。

    这事传的广,她是生怕会牵扯到相公的身上,如果真是陵王派人杀的人,知道了相公的身份会不会下毒手?

    好在,知晓相公身份的人没有几个,爹娘那边她相信哪怕有金叶的那一层关系,他们也不会乱说出去。

    她问道:“大头可回来了?”

    “回夫人,少爷派人来传话说是遇见了熟人,今日会歇在金府那边。”

    “你让人带个话,让他出去的时候都得要在身边带上人,最好和永华几个一同行动。”香寒说着,对于大头时不时留宿在金府,她并不觉得奇怪,就连她自己都是如此。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还不如留在金府来的好,毕竟金府护卫多,想要闯进去难上加难,她又说道:“大头的行李可都是备好了?你再去瞧瞧,如果有什么不够的,得尽快添上,他们过上几日就要出发。”

    “夫人是让少爷一起去江南?”丫鬟不由有些讶异,之前少爷说了几日,夫人都没有立马答应下来,瞧着现在是愿意了。

    香寒点了点头,本不打算同意,毕竟这去的全部都是金家本家的人,而且要成亲的那个金少爷,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接触,就这么一同过去总感觉有些失礼。

    只是现在,哪里还会想那么多,还是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省的真当陵王的人寻了上来,到时候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算了,还是我去收拾吧。”她站起身,就向着大头的住处而去,其实不过就是衣物这些而已,而且同行的人还有永华几个,她还真的不担心,只是不自己来办,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想了想,更是在几件大头的衣裳上用油布缝上了几层,里面放了几张银票。

    可当这一切做完之后,她不由又是笑了笑,绝对自己有些太过紧张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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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为了我们好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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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的很快,就在这日。

    金府的大门外聚集着十几辆马车,阵仗极大。

    不过经过的世人却不感到有什么惊奇,毕竟金府的人要去江南的事,早就传了出来。

    可这点在外人的眼中,却是上京金家的人怕了。

    认定了是十年祭奠上,金芸不可能获胜,才让家中小辈提前着离开。

    至于什么成亲,完全就是唬人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赌坊那,金铁娘获胜的比例又变大了一些,而靳铁娘相反,是比例最小的那一个。

    金芸知道后,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高兴的很。

    只因为,她的身上一直带着一张条子,便是下注的条子。

    下注的对象,自然是买自己赢,当然是希望比例越大越好,她可是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压了上去,虽然没有易思风来显摆押注的多,却也绝对不少了。

    比起其他同辈人欢喜的模样,永华却是一脸的不耐,他道:“小姑,这一去肯定是看不成你比赛了,要不你跟祖父说一声,不让我去了吧。”

    金芸懒得理会他,从前几日开始几个小家伙就时不时的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说多了也厌烦了。

    舒氏在旁边倒是笑着说道:“也好,你不去的话就去学堂上课,给你们几个请假的时候夫子是万分的不乐意呢。”

    永华一听,连忙就是扯过身边的兄弟,直接选了一辆马车就坐了上前,来告别都不愿意,生怕被他娘给留下来。

    舒氏抿嘴,说道:“如果不是模样相似,他们两个还真不像是双胞兄弟,性子不同不说,一个喜文一个喜武,偏偏对对方喜欢的那个讨厌的很。”

    这点金芸倒是赞同,永华对于读书是显而易见的不喜,而永革对于习武也是能赖就赖。

    而舒适瞧着孩子们都上了马车,伸手扯了扯小妹的袖摆,她说道:“那小玲儿怎么就跟着一同去了?我瞧着她也太粘着永革了吧。”

    对于这句话,金芸挑了挑眉头,直言:“二嫂可就弄反了,小玲儿本就来上京有事,倒是永革闹死闹活的硬要带着小玲儿一起,前几日那番折腾你又不是没看见。”

    舒氏脸上一僵,就是因为这般她才急啊。

    虽然永革的年纪不大,可从未见到过他如此粘着一个人,如果是其他的小姑娘她倒也乐意见到,可小玲儿的身份,她是真的不喜。

    就是柳儿她都不愿意嫁给乞丐出生的许三,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呢。

    永革不比永华,夫子是经常夸赞,更是多次说,再读上几年去考个秀才都是极为容易的事。

    如此大好前途的儿子,怎么能与一个小乞丐要好呢。

    “二嫂有些话我本不愿意讲起,既然你先提起,那我便同你说说。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认为的好便是好,表面的东西谁都能够看得透,可内在是要用心去感受。”金芸其实真的不愿意插手这种事,虽是一家人,可每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可她真的不希望舒氏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却伤害到永革。

    没错,她这番话不是为了小玲儿,而是为了永革。

    永革的年纪不大,现在瞧着对于小玲儿很是喜欢,可未来却充满了不定性,只是她希望这个不定性来自于他们两人自己,而不是外来的因素。

    也许是说的并不表面,舒氏猛然之间并没有反味过来,只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脸上有些臊热。

    金芸却没有管这么多,瞧着开始行使着的马车,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丝的舍不得。

    不过她也知道,永革几人暂时的离开是最好。

    离开的很快,金芸并没有跟上前去送,等到见不到那行人的身影之后,她便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倒是舒氏一直有些回不过神,瞧着小妹离开的身影,眉头却是紧紧皱着。

    “娘,您赶紧回屋子里吧,您挺着个大肚子可得小心着些。”金叶过去搀扶着娘的手臂,这次也是因为弟弟们要出远门,特意过来送送。

    她想着先将娘送到屋子里后,便回去,却不想刚到了屋子,娘就将她留了下来。

    舒氏是越想越不明白,便将之前小妹所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并问道:“你说你小姑这事什么意思?”

    如果是以往,不管是什么意思,金叶都会宽慰娘一番,可这个时候宽慰的话语突然之间说不出来,她便明着说道:“娘,您觉得大姐现在开心吗?”

    “自然不会。”舒氏想也不想便说道。

    金叶却直直的望着娘的双眼,其实心中很早就有些话,只是一直都未说出来过,在这一刻,她开了口:“那娘,您觉得如果我当初听了您的话,不嫁给尤陌,我会开心吗?”

    舒氏皱起了眉头,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丝的火意,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您的闺女,您肯定是为了我们好,可何曾问过我们心中是怎么去想的呢?”金叶说的很是委屈,当初为了和尤陌在一起,她那般的不顾颜面,甚至说出了那种不要脸皮的话语,可这些还不是只想让娘妥协。

    她继续说道:“尤陌的事也是这般,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身份出众,恐怕就是我与他成了亲,您都定不会满意,可您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满意的?”

    “金叶!”舒氏听的火冒三丈,心中更不是滋味,她为了她们的日子过的好一些,又有什么不可以?

    金叶垂下瞳眸,她继续的说道:“娘,您知道我多么的羡慕金河吗?大伯母也许在其他地方做的并没有您好,可是她不管是什么事,都会听听两个姐姐的心中所想,可是您却总是拿着是为了我们好的理由,却将我们桎梏的紧紧。”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所以,我是不该对你们好吗?”舒氏生气的同时,却也更加的难过,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百般疼爱的女儿会去羡慕别人。

    金叶摇了摇头,她道:“我从不否认您对我们的好,只是娘拜托您,听听我们心中的想法,我当初拉下脸才求来如此,可是大姐呢?”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透明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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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欢而散。

    当房间里面只剩下舒氏一人的时候,这便是她心中的想法。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闺女这般的对她说话,让她难过无比之外,在这一刻,甚至有些的心虚。

    叶儿的不说,正如她所说的那般,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争取而来。

    可是柳儿的事,细细想起,从小到大,都是她为柳儿做的决定。

    何家的事就是如此。

    当初何家的人上门提起,她是高兴无比,毕竟两家的情况相比,何家的日子好过的多,甚至可以说在他们村子可以算是一个小地主,真要嫁了过去,吃穿定是不愁。

    也正是如此,在明明知晓何家两老并不好相处,却还是将柳儿给嫁了过去。

    毕竟,再不好相处,能吃的好穿的好才是最为重要。

    可当时,从何家人上门提亲到柳儿出嫁的那一天,她好像是真的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舒氏摸了把脸,许三提亲的事也是如此,她同样的没有询问过柳儿自己的意思,就直接开口拒绝,因为比起许三,有不少条件好的人家有那个意思,所以她拒绝的毫不犹豫,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将柳儿嫁给谁。

    最后,换来的只有柳儿一句终身不嫁。【△網..】

    所以,这一切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真的做错了呢?

    可惜,她无从所知。

    柳儿带着女儿如今已经坐上了马车去江南,就算她要知道也只能等到他们回来的那一刻。

    难过褪去,这个时候,舒氏仿若被金叶之前的那番话给说通,心情更是比以往舒畅了起来。

    ……

    炉房之内,金芸将所要的材料再次清算了一下。

    三伯提起过,十年祭奠的赛事与之前她参加的一般,同样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锻造兵器,只不过所有的器材与材料都是自行准备,唯独就提供一个位置罢了。

    而赛事所在地点,据说这个时候已经在清扫,只是她并未去看过。

    检查着工具是否好坏,金芸有些心不在焉,实在是太过冷清了。

    虽然一般炉房这边却不是很热闹,可仿佛他们一走,府中就空荡荡的,冷清的很。

    “本以为你会紧张,却不想你在发呆。”方亦烜见到那久久未动弹的人,不免有些好笑,要知道这一路而来,不少人都在说金姑娘此时在炉房中紧张准备赛事,他刚来的时候还当心会惊扰到她,结果才发现自己认为的错了。【△網..】

    金芸拿着手锤示意了一番,觉得很是趁手,她才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明日就比赛,这样等下去反而太煎熬了。”

    是的,煎熬。

    十年祭奠从一开始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场比赛。

    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掺杂了许多东西在里面,已经变得有些复杂化。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赛事,而是一场厮杀。

    在外面眼中,这便是十年才有一次的赛事,可赛事后面,隐藏着的是陵王的野心。

    如果陵王真的有造反的心思,肯定不会放过那好的时机,定会在赛事途中或者赛事之后动手。

    金芸问道:“你也知道了吧?”

    方亦烜一听便明,他并没有瞒下来,而是说道:“你并不需要担心,近百年来都未有人造反过,而这次陵王准备的事恐怕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唯独他认为瞒的死死。”

    “这么蠢?”金芸倒真是有些惊讶了,造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居然还能被个王爷玩成这般。

    方亦烜突然笑了起来,他道:“也可以说是太过自负了。”

    陵王的事本就瞒的不牢实这是一点,京内不少人家中都隐约有些猜到,可如今见到金府的人这番动作,更是能够联想出许多。

    不过就是一个晚辈成亲罢了,居然大张旗鼓的让家中所有的晚辈陪同一起去江南,阵仗大到一见就觉得惊讶。

    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恐怕不出几日,离开上京的人会越来越多,不管到底是不是猜对,离开了总算保险。

    他倒是没有解释这么多,而是从袖兜里面拿出了一个玉瓶,并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从宫殿那处寻到的,我让人查了下,应该是天外之物,却被宫殿的主人融化成水,覆盖在了宫殿的上方。”

    “天外之物?”金芸哪里还会去管什么陵王,连忙就是伸手接了过来,将玉瓶打开,里面装着的是黑色的液体。

    天外之物,可不就是陨石么,她倒了一些在手心,能够感觉到里面有一些金属的气息,更多的确是不明。

    她道:“你等等。”

    说完,便转身回到炉房,拉起风闸,燃起炭火。

    火燃起后,她将玉瓶里的液体倒入大锅之中,等渐渐滚热起来后,她用着异能将里面的铁水与不明的液体分离开来。

    这一切她都未瞒着方亦烜,而方亦烜同样的也是静静的看着,不止没有开口去问,就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铁水分离之后,剩下的便是一层透明的水液,金芸将这个倒入一旁的小碗之中,等冷却下来后,她脸上的喜意显而易见。

    是透明的胶体。

    也是加.精工序的主要材料,她寻了许久的东西,却怎么都没有寻到。

    却不想,居然是从陨石中提取出来的。

    “这是什么?”方亦烜瞧着她高兴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十年祭奠的比赛我不拿第一都难。”金芸神神秘秘的说道,当然不过是用了一点的透明胶体,没有用异能去锻造鸳鸯钺,都成为了一把宝器,如果再加上异能,恐怕锻造出来的兵器,比她现在所能锻造出来的,还要上升几个阶段。

    不由更是希望能够尽快到赛事的那一天呢。

    “既然对你有用,我让人寻到的都给你送来。”方亦烜说道。

    “不用。”金芸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她道:“反正也就这一次,有了这些就够了,省得带来带去的,麻烦。”

    她话一说完,却没有发现方亦烜脸上露出的一丝笑意,极为的欣喜。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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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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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何尝不是再表达着,等再过上几个月,两人便要成亲,将东西搬来搬去,却是有些麻烦。

    而方亦烜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就这么一句话而感觉到满心的喜意。

    他道:“赛事的场地已经收拾了出来,要不要去看看?”

    金芸没做多想便点了点头,府邸里显得空旷,她也想出去走走。

    而且,她也好奇,这个场地到底会建在什么地方。

    沅里镇的那场赛事,场地是建在广场之中,偌大的广场上摆上数十个铁炉,一眼望去极为的壮观。

    而当来到了地方,她不免有些惊讶。

    因为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正是在排行榜的附近,也便是宫墙的外围。

    就是无人跟她提起她也是知道真到了比赛那日,来往的人定是很多,而这个地方离皇宫如此之近,难道朝廷的人就不怕有心人借此机会闯进去?

    方亦烜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便道:“京兆尹的人可不是那般的好糊弄,到时候这块地方,可会被严密看守起来,一来是为了宫中贵人的安危,再来便是护着比赛的人。”

    虽然这些年来,毕竟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好的情景,可以防万一,不说别的,就是十年祭奠结束之后,圣上会特别嘉奖当时守卫的京兆尹,就为了这点,京兆尹的人都会谨慎无比。

    不过可惜的是易思凌,好不容易在京兆尹里站稳了脚,这次赛事前后定会发生一些事,哪怕就是费了十足的劲头这次的嘉奖也别想得了,能不受罚都算是走运。

    当然,这些他并没有与金芸说起,而是说道:“赛事那日你别担心,只管比赛就是,我会护你周全。”

    金芸仰着脸,笑道:“那可说好了,真到了那日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望着眼前人的笑靥,方亦烜终究还是没有忍耐住,他伸出手触碰着她的脸颊,道:“自然。”

    两人相视,让周边的人瞧见,本该是不认同的皱眉,可在这一刻却感到了一丝的暖心。

    金芸两人并没有在这里待得太久,场地虽然收拾了出来,可参赛所用到的物件工具都是自备,所以自己都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等她与方亦烜分开之后,又过了几日。

    金先潮便找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沉色,无比慎重的说道:“十年祭奠,提前了。”

    “为何提前?”金芸问道,却没有一点的担忧,毕竟她无需再做准备,而且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提前参赛而不是继续的等待下去。

    金先潮有些凝重,突然告知赛事提前,这样他们有许多的准备都未完成,真到了那日,就怕有些闪失。

    明明是属于金家的赛事,甚至这个时候百年都未变过,可这一次,却不得不变,他道:“圣上开口,我们不能不从啊。”

    这就是无奈。

    圣上下的指令下来,他们如何能够抵抗,至于原因,他也懒得去猜,毕竟时间紧凑,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猜测。

    “什么时候?我需要做些什么?”金芸再次问道。

    “七日之后,你将需要的东西都告诉我,我让人送到场地。”金先潮突然之间变得有些轻松,从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脸上都是凝重一片,可偏偏将这件事告诉了当事人,当事人却仿若无事般。

    不,应该说还有些跃跃欲试。

    金芸当真是希望快一些。

    都说十年祭奠的参赛时间有一年之久。

    虽然她自己肯定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只是这次她真的打算出上全力去锻造一把兵器,绝对不会可能如同之前那般用几日就锻造出一把来。

    而不过几月,就到了她出嫁的日子,她自然不愿意在出嫁之前还未锻造成功。

    如今能够提前几日,也算好的。

    金芸是准备好了,可听闻到比赛的时间提前,其他人到是急切慌乱起来。

    打头的便是金蒋氏,这虽然不是小女儿第一次比赛,却是让她最为激动的一次,她时不时就要关切一句,直弄得金芸晕头转向,才被金老爷子给拦了下来。

    他道:“芸儿本来不紧张,你这一番弄得她都紧张起来了。”

    金蒋氏有些不贫,可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这还不是因为她是真的有些急了吗。

    她可是去了比赛的场地瞧过,现在都还未开赛,哪里就已经积了好些人。

    周边更是有拿着兵器的官兵,阵仗极其的大。

    一想到小女儿要站在那里参赛,她如何的不激动不紧张,就是现在还未开始,心就砰砰直跳。

    她不由道:“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会不紧张,而且你瞧瞧你自己,手到现在都是抖着的。”

    被拆了台的金老爷子顿时就是瞪眼望过去,在小女儿面前露怯,他怎么好意思,连忙就是甩袖着离开,走之前还道:“哼,懒得同你多说。”

    被这么一说起,金蒋氏突然就笑了出声,心中的紧张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她拿着小女儿的手,说道:“赛事提早了也好,最起码等结束了还能空些时间来准备成亲的事。”

    这般说起,紧张的同时又有些不舍,一想到自己这个宝贝的闺女就要出嫁,就是万分的不舍。

    她瞧着小女儿的模样,与之前那个柔弱怯怯的姑娘完全如同两人。

    可也正是因为她的变化,他们一家子人才能够从三合村搬到了沅里镇,又从镇上不远千里来到了上京,现在过的日子,是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的。

    她过的大半辈子的苦日子,挨饿受冻对于她来说,都是极为平常的事。

    她和老头子两人相伴,硬生生的将四儿一女抚养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的累,这一切在今日看来都是十分值得的事。

    哪怕不是事事顺心,可顺心的事终究还是多一些。

    她想着,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她无需再管,等到小女儿出嫁,就将所有的事都放下,剩下的日子都只好好享受就可,她这一辈子也就值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七百一十章 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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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神情慌乱,他来回在土胚房里搓着手走来走去,时不时还要望下屋外有没有动静。

    听闻到声音,他连忙就是走了出去,开口问道:“怎么样?找到没?”

    进来的人年纪比他大上许多,进来首先便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怒道:“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那婆娘是花了咱们所有的银子买回来的,叫你平时注意些,你怎么就将她的脚链给解开了。”

    汉子脸上也是露出了悔意,他道:“我这不是看到媳妇就快要生了么,她脚肿得厉害,不松开疼的很。”

    老头子气得要死,他们家生活本就不容易,在村子里连亩田地都没有,唯一的儿子脑袋又不灵光,忍痛花光了积蓄,为了儿子买了个婆娘回来,结果到好,临到快生的时候被人给跑了,这下还不知道去哪里寻人。

    他气愤的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找人都找了有一个月了,按着说这个时候他的小孙子都已经生了下来,只可惜他却无法见到。

    如果能找到,定要将那该死的婆娘往死里打,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

    汉子瞧着爹如此愤怒的模样,脸上有些慌乱,却又不敢多说,生怕爹又是一巴掌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一脚踹开,两夫子惊慌的闻言望过去,见到便是一个浑身黑衣的高大男子。

    老头子吞了吞口水,瞧着人来势汹汹,而且看气势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家,他连忙将儿子挡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壮士,不知道您来小的家里可是有何事?”

    进来的男子并未多说,而是往旁边一站将身后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随即进来的人,却让两夫子一个感到了恐惧一个感动的欣喜。

    “媳妇,你回来了!”汉子高兴的一叫,正准备上前的时候却被爹给挡了下来。

    老头子脸上凝重,他知道今日的事恐怕不能了了。

    从在外人手中将这婆娘买回来的时候,瞧着她的面容就知晓她不似平常人家的姑娘,可是受不住儿子一眼看着就喜欢,便还是买了下来。

    起先还有些胆颤心惊,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便也没有了开始的心慌。

    可在这一刻,老头子是真的后悔了。

    他连忙说道:“春花啊,你要知道可是我们在那些人手中将你救下,不然你准得被卖去窑子,那时候就是想跑都跑不成的。”

    进来的女子冷冷望着两人,她说道:“我从不**花,我叫绿珑,你当真以为这么几句话就想抹平这一年多来我受得苦难?”

    老头子也知道不能善了,他能出事,可他的傻儿子不能,他吼道:“我不管你叫什么,可是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一年多来我儿可曾让你受过一丝的罪?他宁愿饿着肚子都要给你吃饱肚子,为了那一口吃的,他在外面几乎整日里被人打骂,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绿珑瞧着老头子身后那个脸上傻乎乎的汉子,并没有感觉到感谢,而是恶心。【△網..】

    她的主人离开,伤心无比之时落了单被人用迷药给拐走。

    却没想到却被这人家给花钱买了下来,更是强迫她怀了身孕,那个时候,她真的差点咬舌跟着主人一同上路,可一旦想起主人离开之前交给她的事,她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曾着两父子不注意,逃离了这个偏僻的地方,寻到主人遗落的部署。

    而今日来,为的不过就是复仇罢了。

    她伸手直接将旁边属下手中的长剑夺了过来,向前一刺,长剑刺入了老头子的胸口之处。

    汉子下意识接过爹软下的身子,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他瞧着爹瞪大眼睛,脸上带着痛色却什么话都没法说出来,又看着红色的血液直咕噜噜的往外冒,不由就是痛哭了起来。

    老头子连话都没留下,便瞪大着眼睛流满了遗憾的走了。

    汉子有些愣然,仿佛一时之间便成长了起来,他战战兢兢的将爹的身子放平。

    抬着头问道:“我的孩子呢?”

    绿珑被问的脸上一僵,可随即立马就说道:“那个孩子我不会认,我恨不得不将她生下来,可还是生了,所以我把她给扔了。”

    汉子脸上瞬间变得扭曲,他愤然站起,歇斯底里的吼叫道:“你把我的孩子扔哪了?扔哪里了!”

    推开挡在面前的属下,绿珑直接面对着这个汉子,她冷冷的说道:“还有什么用?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你还能找到她不成?”

    汉子喉咙里带着嘶吼,却有着无可奈何的无措。

    绿珑定定的看了眼他,便道:“将他毒聋毒哑,我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的孩子。”

    黑衣人闻言,从袖兜里掏出玉瓶,钳着汉子的下巴就准备灌下去。

    汉子却百般的挣扎,问道:“告诉我,春花告诉我,是儿子还是闺女,求求你,告诉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句陪伴着她一年多的名字,绿珑最后到底还是低声开口:“女孩。”

    汉子闻言瞬时没有了挣扎,他喃喃道:“闺女,我的乖闺女,爹的乖闺女。”

    ……

    “啊。”床榻上的人猛然坐直身子,脸上布满了细汗,不住的喘着粗气。

    “主子,您不要紧吧?”

    绿珑咬牙摇了摇手,让她离开。

    当房间里面再次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她满腔愤怒的拍打着床榻,怒喊道:“为何又要想起,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何又要想起。”

    可当怒喊消散,内心中却充满了悔意。

    她轻手将她的闺女给扔了,扔在了废墟,哪怕哭啼的声音一声环绕在耳边,她仍旧是毫不犹豫的离开。

    而现在,被她丢弃的闺女找上了门,她明明知晓却根本无法去相认。

    哪怕就是去见上一面都不敢。

    不然她也如何去说。

    说是你的亲生娘不管你的生死,将你抛弃。

    说是你的亲生娘将你的祖父,将你的爹都杀了?

    这般的话语,她如何能说。

    摸着已经鼓起的小腹,她喃喃道:“我的孩子,我如今只有你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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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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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金先钧的话音落下,场面瞬间火热起来。

    人群中央数十个铁炉几乎在同时就点燃开来,风闸拉开,极为热闹。

    这只是开始,百姓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趣,顿时散开了不少。

    毕竟这还只是开始,这场赛事可是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其实,虽说是有一年的比赛时间,可是真的要说起,几乎每次在一年之期之前就已经结束。

    细细算起历年的十年祭奠,哪怕最长的一次赛事都是在半年结束。

    倒不是所有的铁匠都已经锻造出兵器,而是当有人觉得并不能够超越其中一人后,便会放弃。

    这倒不是不尊重比赛,而正是因为尊重能力更强的那位铁匠,才会甘愿放弃手中锻造的兵器,以示尊敬。

    金芸掂量着手中的千年寒铁。

    表面浮现着一层层白雾,很是冰凉,甚至她此时拿着的手掌中都是苍白一片,被冰的。

    她刚才观察了一下,来参赛的人大部分都是使用的上等精铁,甚至于有一两个更是拿着石料当做主料,唯一不同的是她旁边的靳瑢瑢。

    靳瑢瑢手中拿着的是一块银色中带着白色的铁料。

    可因为有着千年精铁的存在,她无法感知出这块铁料到底如何,可是看着靳瑢瑢那般慎重的模样想来很是珍贵。

    同样的,靳瑢瑢脸上更是慎重,旁边人手中拿着的铁料,她根本就认不出来,可是看着铁料上冒着的死死寒气,不用说也知道极为的珍惜,不知为何,总感觉到心慌。

    在场之中,唯独两名铁娘,而这两人又是这次赛事最为可能获胜的那一个,自然是引得不少人的注目。

    特别是,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在两人身上下了大注。

    易思风就是其中一个,虽然知晓不过才刚刚开始,定是不可能看的出什么来。

    可是他双手紧紧攥着那张条子,双眼发光似的盯着中间的金芸。

    “你什么眼神。”金偃宁实在看不过去,伸手就是一拍。

    易思风完全不在意,他道:“你怎么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如果你小姑获胜,我下注得到的回报就是这辈子都不用再伸手向家里人讨钱了,随便花天酒地都不会有人说!”

    金偃宁撇了撇嘴,他如何会不知晓。

    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兜你的纸条,他可是将房间里面所有的物件都给当了,为的就是在小姑身上下注,现在但凡有人去到他的房间,定是会吓一跳,毕竟除了一张床和柜台以往所有的东西都没。

    打铁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开,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可这个时候却感觉到了燥热。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习惯这股热气,又是不少人实在受不了,转身离开。

    一连几日,守在此处的人少了许多,剩下的人当中要么是上面铁匠的亲友,要么本身就是铁匠,对于这个燥热并不会感觉到不适,反而很是享受。

    于此,留下来的百姓少了很多。

    毕竟这几日光瞧着,也不过是不断的敲打生铁,也没有其他的稀奇的事。

    就是两名铁娘,瞧着也不过就是和平常人一般,甚至其中一个手上拿着的生铁,仿佛都未敲动过,还是和开赛之前一模一样。

    而这人便是金芸。

    金先潮脸上也带着凝重,在开始之前,他就担心过这点。

    千年寒铁的密度很大,历史中唯独用寒铁所锻造的兵器根本就没有几把,甚至很多都是半路而废,因为没有多少人愿意用终生的时间去锻造一把兵器。

    金芸手中的寒铁,倒不是向他人所说那般,完全没有变化,有倒是有,可变化很小,就是他都无法确定金芸能不能在一年的时间内锻造出一把兵器。

    “如果三个月仍旧没有进度,便让四弟带话给金芸,让她使用备用的精铁。”金先钧低声说道,如果是以往,他恐怕是三个月的时间都不愿意给,甚至是马上安排人上前喝止。

    毕竟这场赛事不容有失,只是这一段时间,早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性子改变了许多。

    最起码,对于四弟来说,以往是嫉恨,现在却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悔意了。

    金先潮听闻点了点头,可他没有明说,恐怕真的到那个时候,金芸也不会听从吧,只希望金芸真的有本事,能够征服这块千年寒铁。

    除了这场赛事牵扯到整个金家的人之外,还有的他也想看看,金芸这个孩子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如果是在早前,与他说有人能在一年之内用千年寒铁锻造出一把兵器,他只会嗤鼻。

    可现在不同,因为他已经见到过太多的奇迹,而这些都是因为一人。

    学铁匠不过短短三年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在兵器排行榜上占了数个名额,更是在几日的功夫就能够锻造出一把宝器,这样的人,世上如何还能再寻找出来一个。

    也唯独就这么一人罢了,而她便是金芸。

    只是,他这般想,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这样想。

    不过几日的功夫,世人瞧着金芸手中的生铁完全没有动静,顺势就高兴了起来。

    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些人手中拿着的是下了靳铁匠获胜,如今金铁匠没动静,靳铁匠获胜的几率变大了很多。

    他们不在意上京金家会不会易主,他们在意的是,如果靳铁匠获胜的话,他们能够拿到多少银子。

    如此,被清淡了一些的场地,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只是这些人都只是过来瞧上一眼,瞧到自己所想看到的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

    就这般一个月过去了。

    金芸停下捶打的手,她望着只不过缩小了一圈的千年寒铁,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这次的折叠锻打,她并没有加快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使用异能,完全就是用实实在在的力量去征服,效果却是比她想象中好了许多。

    别看这一个月她基本上没有停歇,手上的动作也不大,可这一锤捶用的可是十足的力气,甚至此时的她都感觉到了乏累。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第七百一十四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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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芸倒是不急,甚至她觉得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是值得的。【△網..】

    为何?

    别人不知道,可不代表她不知晓,虽然千年寒铁只小了一圈,甚至有一些人更是用肉眼无法看出,可这已经经过了一次精粹,寒铁中完全没有了杂质。

    耳边捶打的声音仍旧在,这些人仍旧在继续着折叠锻打的步骤,可她已经超越这些人完全了这步。

    甚至,如果速度快的吧,不到下个月她就能够锻造出来一把兵器。

    突然之间,很想看到那些人惊讶的神情啊。

    金芸的行为本就引起多人的注意,瞧着她已经开始进行下一个步骤的时候,就觉得很是奇怪。

    “难不成金铁娘放弃了?”

    “大概是急了吧,你看其他人手中的精铁,还未打磨就已经亮的发光,就是靳铁娘手中不明的铁料,也是小了差不多一般,想来也快完成折叠锻打的步骤了。”

    “可惜啊,到底年纪太小有些急切。”

    “说到这里,难道你们不怀疑金铁匠手中的铁料到底是何种吗?我为铁匠这么多年,可是从未见到过。”

    “这……”

    就这么一句话,众人议论的话语从金铁娘变成了她手中所拿着的铁料。

    猜来猜去却怎么都猜不出来的世人,兴趣反而更大,如此也吸引了一些人前来,就是为了看看金铁娘所拿的铁料到底是何,甚至还有人去金家人面前套话。

    却怎么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好奇心害死猫,这日是开赛的第四十七天,来到赛事场地的人多不胜数,挤得满满当当,为的就是想要看一眼。

    可瞧着热闹的他们却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后面渐渐的向着他们围了上来。

    或者说,并不是没有人发现,而是发现的人早就看到,却没有任何的声响,仿若是等待梦中捉鳖。

    陵王站在暗处,他微微眯着眼,等待着下一刻。

    也是多亏了这场赛事,不然以他的人马想要控制上京大半的人,根本不可能。

    可是如今,只要将人困住,再直攻入宫门,他所想的一切,从今日后,便能够握在手中。

    “将他们拿下!”一声令下,让暮羽心中一动,连忙就是转身出门,准备传令下去。

    等到主子登上圣位,尤陌夫人是金家的人,主子也许还会重用尤陌,却不会当做心腹,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他能够上位,定要尤陌这个时时站在他前面的家伙不得好死。

    嘴角勾起了笑意,显得十分奸诈。

    可就在下一刻,嘴角的笑意僵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胸膛刺出的长剑,剑身上流淌着属于他的血液。

    他僵硬的转身,看到的却是用帕子擦拭着手心的尤陌,以及对眼前事件显得很平常的主子。

    暮羽此时是真的不明白,从被主子收服在手下,他这么多年来都忠心耿耿,为何主子要如此对待他,他艰难的问道:“为…为何?”

    本显得漠不关心的陵王此时却是大怒,他道:“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身份?冉家的走狗!”

    暮羽听闻一愣,当倒下的时候却是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陵王莫名的有了一丝的不安,可这个时候却没法过多在意,他道:“尤陌,你去下令。”

    尤陌面上恭敬,双手抱拳应答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

    可陵王却没有发现,在尤陌转身的时候,脸上同样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尤陌迈出房间,他朝着前方而去。

    明亮的天,惬意的风,这一切终于快要结束了。

    他并未走到下令的地方,而是在某一处拐角,见到里面的人后,开口说道:“少爷。”

    而被他叫做少爷的人,却是冉钧。

    冉钧望着他,说道:“你无需叫我为少爷,倒是我该感谢你的助力。”

    他本以为冉家包括所有下面的人都已经没了,却不想尤陌却是他祖父身边得力助手的孙儿,也正是他的帮助,陵王所做的一切,才会渐渐传开,甚至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所想象中。

    “您无需这般说,我也算是为了祖父报了仇。”尤陌说道,却也正是如此,他是爹最小的儿子,可当他有意识的时候,身边只有祖父这唯一的亲人。

    只可惜祖父也并未陪伴他几年,便葬身火海。

    所以他对冉家来说,并没有多少主仆之情,他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冉家,还不如说是为了祖父。

    而且他也是最近才知晓,原来冉家再外面还有一人的存在。

    “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冉钧问道,尤陌有功确实不错,可他跟着陵王这些年,为他做的那些事同样也有过,以功抵过这次的事并不会牵连到他身上,可想要再在朝廷之上当官,恐怕也做不上去,一辈子到死也说不准就如今的官职。

    尤陌晃了晃头,并没有多说,只是转身离开。

    而在那处,有一个身影却是站在那里久久等待,他嘴上勾起了嘴角,笑意达到了眼底,等当走过去后,顺势牵起了那人的手,说道:“我与你承诺了多次,说没事便会没事。”

    起先还是提着心,见到前面的人后,总算是放了下来,她将手抓得紧紧,说道:“你自然要没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先前她知道陵王要造反的事,顿时就跑到尤陌身边说了起来,而她赌的并没有错,尤陌当时便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也便有了今日。

    尤陌望着她,开口道:“如果我不当官,就做个普通的商人可好?”

    “为什么不好?你当官了整日你忙事,陪我的时间都少了许多。”金叶哪会不愿意,不管尤陌是什么事,她这辈子都是认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去沅里镇定居吧?”尤陌提议说道。

    “当真?那就在咱们相遇的那条街道寻个院子住下吧?当初还多亏了你上前救我呢。”

    “你猜我为何会上前?”

    “…为何?”

    “等我们回到那处,我再告诉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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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神兵出世(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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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王等了半响却没有等到一点的动静,他透过窗台望向外面,发现自己的人仍旧站在原处没有反应。

    从这里出去,片刻钟都没有就能下完命令,可是尤陌根本没将命令传达出去,更是没有再回来过。

    他心中突然一紧,实在是忍耐不住,转身便出了房间朝着外面而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脸上大惊,只因为见到了一个让他极为惊讶的人。

    陵王脸皮在抽动,他僵硬的说道:“金将军怎么在此?不是在边关吗?”

    金启全双手抱胸,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实在是太懂得,也不想继续磨成下去,他道:“都到了这步,陵王还想反抗吗?”

    陵王吞了吞口水,脸上扯出了笑意,可就在下一刻他伸手直掏袖兜,掏出一件物件快速用手一扯,天空中便闪现出一道亮光。

    而埋伏在后的那些人,顿时就是拿出了揣在身上的大刀,向着最近的人砍了上去。

    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场面更是混乱一片。

    好在的是,金启全的私兵同样埋伏在人群当中,当私兵举起大刀之时,他们也迅速反应过来,彼此相抗。

    陵王造反的机会简直是漏洞百出,却不得不说,他训练私兵的能力不错。

    哪怕就是上了战场的士兵相比,也能拼上一拼。

    外围两方相持,叫喊声,凄惨声,以及平民百姓的呼救声。

    让参赛的铁匠都是心中一惧,不少人乘着私兵还未杀上来之前,便丢下手中的东西,撒腿就跑。

    而同样的,仍旧有人并没有放弃。

    金靳两位铁娘便是其中。

    因着这混杂的声音,金芸在打铁的同时仿佛回到了末世一般。

    那个时候也是如现在这般,喧杂、混乱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不知不觉中,她身上的异能全并爆发,隐隐约约中在她的上风能够看出一丝带着风的漩涡。

    只是这个时候注意着金芸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在逃命。

    可时时注意着金芸的几人,却因为这场景观惊讶的张大了嘴。

    只因为在历史中流传着一句话。

    神器出世,风起云动。

    这样的景观在场的人并未有一人见到过,可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却有着这样的流传。

    不说其他,就是太太上皇手中的归元剑在锻造的时候,也是引起的了很大的动静。

    这是不是代表着,此时金芸锻造的便是一把不亚于归元剑的兵器呢?

    “快快快,定要护住金芸,切记不能让他人打扰!”

    “将金芸周围护住!”

    几对人马立刻就是反应了过来,哪怕此时就是有私兵造反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完全落在了那人身上。

    而此时的靳瑢瑢本也沉迷与锻造之中,她早就知晓会有造反的事发生,所以并不惊讶。

    同样她也相信陵王定是会在她身边安排人,不会有人伤及到她。

    所以,在周围大部分人都跑了的情况,她仍旧在打铁。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总感觉一阵阵的强风刮过,甚至连火炉里的火焰都少了许多。

    这个时候靳瑢瑢才抬头一看,顿时惊讶的怔住了,手中握着的手锤也掉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不过一眼,此时的靳瑢瑢内心的自信顿时崩塌,她知道这次她是输的彻底了。

    而金芸此时却是没有感觉到外界的一丝,完全沉入到打铁之中。

    在不知不觉中,千年寒铁的变化越来越大,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不断的捶打出了想要的形状。

    而且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天气的变化更加大了起来。

    先是细风的漩涡,再是狂风,随之而来的便是云彩顶天,以及闪烁着雷电。

    这接二连三的变化,让周围人的动作不由放慢了下来,就是两兵相杀的队伍也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中央的女子身上,以及手中发着光芒的兵器。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反而陵王脸上扭曲万分,显得有些疯狂,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败在这个上面。

    本是借着赛事将人聚集,然后一网打尽。

    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与他所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反而因为金芸如此的行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的士兵更是大部分都丢下了武器,目光怔然。

    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继续抗争下去,而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因为造反而判下的死亡。

    陵王咬牙,举起手中的长剑愤然而去,向着那中央的女子而去。

    先不说金芸周围有着重重护卫,就是以她为中心的地方都被狂风圈住,陵王想要冲进来很难。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彩之中闪下一道雷电,就这么直直的朝着陵王所在的位置劈了下去。

    一道惨叫声传来,还未落音只见到中心强光一闪,立马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方府之前的异端都是自己眼花。

    场面恢复平静,如果不是金铁娘手中握着的短剑,恐怕所有人真当以为是一场梦。

    私兵造反,神兵出世。

    不管是哪一件,都让众人想都不敢想。

    而私兵丢掉兵器的投降,更像是一场笑话。

    或者说,这次陵王的造反计划,真的如同一场乌龙。

    毕竟这个世上,还未有过造反主子被雷劈的事件,如果不是仍旧闻到了血腥味,在场的人都会哄然大笑吧。

    这个时候的金芸却有些愣愣,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次打铁她的异能在大众面前突破了。

    神兵出世,这终究是传言,谁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而金芸她却知道,兵确实是好兵,可是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是因为她的异能升级了。

    她握着无形之刃,反手一挥,只见一道利光闪烁,久久不散。

    “好兵啊!”

    “神兵,定是神兵!”

    众人一看,个个都是仰着头,生怕少看了一点。

    而金芸却是望着众人之中的其中一人,异能升级,方亦烜的双腿哪怕就是没有找到原因,她都能够治愈。

    两人遥遥相望。

    金芸手举无形之刃,浅笑无声的道。

    “我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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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一: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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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没,金铁娘终于生了个姑娘,说不准又是一位铁娘子呢。”

    “早听说了,据说那位小娘子满月之际,一脚就踹穿了清洗的木盆,力气可大得很呢。”

    “妥妥的一位铁娘子啊,身怀巨力可不就和她娘一般么。”

    “只是可惜,当年金铁娘参赛没能去凑凑热闹,这神兵出世极为难见,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看到。”

    “真能见到也不枉这一生了,只是咱们这身份,哪能跑这么远去见一回。”

    “说得也是,真要掏空家里的银钱,说不准都凑不上路费……你瞧瞧,那是何家的人吧,正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祖上积了福让他们与金铁娘家里搭上关系,结果倒好,却将金家的人得罪的死死,居然还与金家姑娘和离,简直愚蠢之极。”

    “可不是蠢么,瞧瞧他们过的什么日子,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家里的两个儿子都是过的浑浑噩噩,倒是小儿有出息。”

    “说道这个小儿,我听说金家每年给亲戚友人送些物件来时,都会给这何家小儿送上一些。”

    “这有什么,那金家姑娘嫁到何家的时候,整个何家人唯独这个小儿子对金家姑娘和气了一些,如此回礼也只能说金家人懂礼数……”

    何元举起手遮着脸快步走过,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出来。

    金家过的越好,这世人反而更会认为他们愚蠢,放弃了这么好的靠山。

    瞧瞧那郑家的人,这些年都已经跟随着金家搬去了上京,住着大院子过着有仆人伺候的日子,美不胜收。

    倒是他们以前还算得上是大户,有屋有田不说,家里还有存银,还能时不时吃上肉荤,别说是在村子里,就是比起周边村子,他们家过的日子都上是好的。

    可现在呢,家中本有的二十多亩田地全部换成了银子,花在了上京的路上。

    房子倒还是在,可是这么多年早已经破乱不堪,就是每逢下雨都没个遮挡的东西。

    更别说吃的,如果不是每逢过节,小儿会送上一些吃食,恐怕他都得几年尝不到肉荤了。

    何元叹了一口气,三个儿子中,他和老伴最为不喜的就是这个小儿,可从未想过,到现在反而是小儿拉了他们一把。

    虽然在当初上京的事,小儿与他们发生了冲突,更是因为他的不赞同,直接将他从家里分了出去。

    那般的无情对待小儿,反而现在还是小儿对他们还算好。

    总比家中混吃等死的两个儿子来的强。

    来到院子,何元还未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喊声,顿时就觉得闹得头疼,他伸手将房门打开,大吼道:“你们聋了么,还不快哄哄!”

    院子里脏乱不堪,前些日子下雨,地面上积满了雨水,如今已变得浑浊,甚至带着一股臭气,可偏偏屋里待着这么多人,却无一人愿意收拾。

    马氏更是坐在一侧,也不管在地面上打滚哭喊的儿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把瓜子,壳得满地都是。

    却连自己的儿子想要一些,都吝啬的不愿意给一颗。

    听到爹的骂喊,马氏先是将瓜子往怀里一放,愤然仰着头道:“谁爱伺候是伺候,老娘可不管。”

    说着,更是带着怒气直径走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何光却是慌乱的从屋子你跑了出来,见到走了的马氏,他对着爹不满的说道:“爹你能不能不乱发脾气,真把孩子娘气走了,你还能赔我一个不是?”

    何元听着大儿的埋怨,又瞧着他追赶出去,瞬间像是老了十来岁。

    孙儿仍旧在地面上打滚哭闹,可他仿佛已经没有了精力去安抚,大儿媳妇早就不满家中情况,更是多次提出要和离,好不容易劝了回来,却三天两头的在屋子里闹,以前还知道做些家务,现在完全就成了一个懒婆娘,什么都不管,吃也是吃现成的。

    可又能怎么办,二儿如今已经在打光棍,没个媳妇也没儿女,一个人孤零零的过,难不成让大儿也如此,这般的年纪就孤零零的一个人过?

    自然是不可能,所以对于马氏的懒惰,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啪’的一声,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摔东西的巨响,随即一人怒吼道:“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还让不让人睡的!”

    二儿这一声怒吼,反而让孙儿更是扯着嗓子尖嚎起来,极为刺耳。

    而这个时候,何卫氏扯着马氏的衣裳,将她狠狠的甩在了地面上,恶声道:“你个贱蹄子又在外面勾搭人,看我不打死你。”

    马氏不甘示弱,她吼道:“你打啊,打死得了,打死我总好比饿死在家的好,一天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何光连忙上前阻止着老娘,将她牢牢困住,生怕她打到媳妇。

    马氏瞧着,顿时就是起身,两手双用直接朝着何卫氏扇着耳光。

    而一直待在屋子你的何明实在不堪惊扰,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也不管对方到底是谁,就直接拿着鞋底甩了过去,“吵吵吵,我要你吵,看我不打死你!”

    “哎哟,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死太监,居然还敢打我?你死了别想让我儿给你烧香,直接把你扔到深山里给野兽吃了好!”

    “马氏,你简直就是个毒妇!”何卫氏听的龇牙咧嘴,双眼更是快要瞪出来,一想到自己最宝贝的二儿子最后是那般的光景,想想就快要心疼死,更是挣扎的脱离了大儿阻止她的双手,上前不管不顾的对着马氏就打了起来。

    却不想她宝贝的二儿已经有些疯狂,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就是拿着鞋底死命的打人,甚至有一半都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顿时惨叫连连,好不热闹。

    何元弯着早就挺不直的身腰,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仿佛耳边的吵闹根本听不见,他望着天空,明明和几年前一模一样,可为何日子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而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盼头?何时才能到头啊。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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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二: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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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传来惨叫的声音,令人心惊。

    许三握紧双拳,左右来回,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挡在身边他恨不得立马冲了进来。

    “行了,你别这般的紧张,柳儿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不会有事。”金启武瞧不过去,立马开口劝道,可是双手却是不住的发抖,止都止不住。

    这话说出去,就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后,连忙就是将一旁的小女儿抱起,遮掩着他的无措。

    听闻的许三努力的扯着嘴角,因为太过僵硬倒显得有些扭曲。

    倒是这个时候,袖摆被人一扯,他低下头,便见到亮丽的闺女,仰着头面带着担心,说道:“爹爹,您放心娘和弟弟不会有事。”

    许三半蹲下,单手环抱着闺女,也是重重的点头。

    里面仍旧有着金柳的叫喊声,而身边却是有闺女温柔的气息。

    许三回顾以往,顿时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从在金叔,不,这个时候应该称之为爹了。

    那个时候在爹手下做事,他与金柳就有过几次接触,从那个时候他便将这人放在了心中。

    哪怕她已经和离,甚至也与前夫剩下了闺女。

    可这一切都抵挡不了金柳面对他时的笑靥。

    许三想着,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便是鼓起了勇气历经三次去金府提亲,哪怕前两次都是拒绝,他都没有放弃仍旧在坚持。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现在这般。

    有了妻子也有了一个可爱的闺女,甚至妻子如今真躺在屋内为他生着儿女。

    “生了,生了!”一声传来,还未落音便提到了婴儿的哭啼之声。

    许三连忙站起,将闺女放到爹的身边,就是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

    舒氏大急,连忙道:“哎哟哎哟,赶紧着拦着他,男子进去会沾上晦气!”

    可许三根本不顾这些,直径着往里面冲去,这外面的婆子又如何能挡的住。

    金启武左手一个闺女右手一个孙女,又听着里面孩子的哭啼声,顿时觉得是幸福的挨不着边了,他不在意的说道:“行了,去就去吧,谁还在意那个。”

    舒氏白了他一眼,又赶紧着上前问道:“是少爷还是姑娘?怎么不抱出来?”

    产婆脸上更是笑得堆起了皱纹,只因她知道这次的打赏银子恐怕绝对不少,她道:“母子平安,恭喜金夫人又当祖母咯。小少爷这个时候陪在他爹娘身边,还未抱出来呢。”

    “好好好。”舒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是极为大方的塞了个荷包过去。

    柳儿和许三成亲,她当时是真的不怎么愿意。

    可自从叶儿与她说过之后,她也是想了许多,在许三第二次上门提亲的时候,她更是专门去问问了柳儿。

    当时虽然柳儿仍旧没有答应,可她却能够瞧出柳儿心动了。

    直到第三次许三上门提亲,她并没有去问,倒是孩子爹与柳儿两人关着房门谈了一次,她现在还记得,当时两人谈完出门,她瞧见柳儿脸上带着的是真切的笑容以及一丝的羞意。

    那个时候她才猛然醒悟。

    其实她并不了解两个闺女,或者说她也许是能够看的出来,只是因为与自己所想的不同,所以她一直在忽视着闺女的想法。

    所以,哪怕仍旧是不满意乞丐出身的许三,最后她还是退了一步,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舒氏闻言抬起头,看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金启武,瞧着他两手空空,也不回应他所问的话,倒是说道:“两个孩子呢?”

    “你啊,操心了一辈子,也到了放手的时候了。”金启武单手环绕着舒氏的肩膀,他继续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她们,可你也看到了,她们如今的日子过的都很好,最起码这个相伴一生的人,都是她们自己想要的。”

    舒氏听着不由有些鼻酸,又如何不明白这些,可她却梗着脖子说道:“放什么手,你两个儿子不管了?小女儿才那么小,你难道也想放手不管不是!”

    金启武被这一吼,连忙就是举手告饶,说道:“行行行,你想怎么管都行。”

    舒氏心中这才舒适了一些,就想让她放手,绝对是不可能,两个儿子还未娶妻,小女儿更是还小,连相看的年纪都还未到,想要放心不管,绝对还未到时候。

    金启武瞧着媳妇脸上的怒容消散了一些,他想了想,到底还是说道:“女儿暂且不说,你那两个宝贝儿子可是有主见的很,真想插手他们的事,倒是家里可就真要闹起来了咯。”

    舒氏闻言便是挑了挑眉。

    她就是想不明白了,这么她生的这几个儿子闺女便便就爱跟乞丐扯上关系。

    柳儿这个暂且不说,如今连孩子都生出来了,也没法去说。

    可革哥儿如今大好的前途,年纪轻轻都已经是秀才出生,却偏偏看上个小乞丐,还一看就是这么多年,她是耍进了心思,都没能让革哥儿改变心思。

    这上京的姑娘们多的是,高门低门的任选,偏偏就唯独钟情个小玲儿。

    她瞧着小玲儿也不是花容月貌貌美如花,也就那双眸子动人,特别是一笑着的时候,如同月牙般,可爱的紧。

    可这也就算得上清秀而已,偏偏将革哥儿迷得不行。

    她不满的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金启武轻轻然的说道:“我可是赞同他的想法,小玲儿多好的一个姑娘,知根知底的,真要入了咱们家的门,你也不用担心有个压着你的媳妇儿了。”

    “她敢!”舒氏仰着头,她也知道孩子爹说的也没错,可就是过不了这个关卡。

    革哥儿多有本事,在外面遇到哪些夫人家那个不是开口称赞过,可一旦真娶了小玲儿,准会变成人家口中的笑话。

    金启武如何不明白媳妇的担心的事,他便道:“人家要说就说,咱们有不能堵住他们的嘴,该过的日子不还得过么。”

    “那可不行,小玲儿就是再不好,他们也不能说!”舒氏不满,她能说别人却是不能说,这就是理。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番外三: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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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愤怒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家伙愤然冲了过来,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带着怒气。

    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能说他身上穿戴的衣裳。

    破乱不堪。

    小家伙跑上前,愤怒着一张脸跑来向娘告状,他道:“娘,您能不能同妹妹说说,让她别扯我的衣裳,您看看这一个月来都浪费了多少件了!”

    金芸撑着下巴笑而不语,小家伙的衣裳上有他最喜欢的霞云纹,就是平日里穿出来都是谨慎万分,生怕弄坏一点,而现在却成了乱布一般,也难怪他这般生气。

    她笑道:“谁是说会疼爱妹妹,绝对不会生她气?”

    逸儿脸上一僵,略显的有些可怜。

    金芸却仿若没有瞧见,仍旧好笑的打趣道:“你大哥不也是整日里粘着妹妹,可见他身上的衣裳坏过?”

    再次打击,逸儿更是差点哭了出来,娘的意思何尝不是再说他的功夫不到家,才会被妹妹给欺负么。

    金芸却是憋着笑,继续道:“你再说说你今年几岁,你妹妹又是几岁呢。”

    而这个时候,逸儿的小俊脸已有愤怒变得可怜巴巴,他都不想去算和妹妹相差了几岁,只是恼怒自己为何又不记打的跑到娘亲这里讨不自在。

    他也不管娘会不会再取笑,直接挨了上前,巴着娘的手臂央求道:“娘,逸儿不管,这是我最喜欢的衣裳了,妹妹不听不说,还尽扯我的衣裳。”

    金芸刮着他的鼻间,说道:“那你再去锻造把兵器,我瞧着不错,便让你爹再给你寻一件。”

    “当真?!”熠熠生辉的眼眸亮起,可下一息逸儿却嘟着嘴说道:“那我打造出来你可不准让偃宁哥哥看到,不然他准得嫌弃。”

    一想起就不高兴,每次他锻造出兵器来,爹娘都是使命的夸,偏偏偃宁哥哥一副嫌弃的模样,让他好生难过。

    金芸倒是捏了捏他的脸包,说道:“那你便尽早锻打出一把让他都震惊的兵器来,等锻打出来后,他怎么要你也别给他,看他气不气恼不恼。”

    逸儿闻言,双眸又是熠熠生辉,娘说的这般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极了。

    “娘,您别教坏了他。”这个时候又有一人走来,大概八.九来岁的模样,小小年纪却英姿挺拔,怀里还抱着一个小肉团,脸上对着娘所说的话语有种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走上前,对于见到了娘便乱动的小肉团也无可奈何,连忙伸手就递了过去,说道:“真像您说的那般,到时候恐怕偃宁哥哥准得来烦您。”

    金芸耸了耸肩,将小闺女抱在怀里。

    瞧着这肉乎乎精致的小娃娃,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也许是身负异能的原因,她能够感觉到生下的三个孩子都多多少少的遗传了一些异能过来。

    倒是最后的这个小肉团,表现的最为明显。

    才出生没多久,就能够一脚踹破木盆,实实在在的身怀巨力。

    当时众人看到,顿时便是一惊,可到底没有讶异,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毕竟当娘的都是这般的大力,生出的女儿也定是不凡,说不准还是下一个铁娘子。

    其实,这也不过是外露的力量,倒是最先出生的珩儿身中的带着的异能更多一些。

    而且也许是因为最年长的那个,性子较为稳重,从知道自己身体里带着的某明力量后,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当她知晓的时候,珩儿已经能够很好的运用起来。

    倒是逸儿闹了个大笑话。

    她抱着小肉团,对着珩儿问道:“这次的十年祭奠,你可是有信心?”

    珩儿自是满心的期待,这次十年祭奠,是金府之中参赛年纪最小的一个,当时报名参赛的时候,众多长老都是不太认同,毕竟年纪太小,失败了怕他会伤心落寂,毕竟他是上京金家年幼这一派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如同失败了有了心魔,到时候不再爱打铁,那便是上京金家的损失。

    反过来,如果这次的十年祭奠是珩儿赢了,众多长老欣喜自然会有,可更多的便是难堪。

    府中培养的那么多铁匠,连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小儿赢了去,在外人眼中简直就是个笑话。

    当然,哪怕长老们再不情愿,看着金芸的面子上,也只能答应下来。

    毕竟,现在的兵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便是‘无形之刃——金芸’。

    一把无形之刃,让世上所有人震惊不已。

    特别是当初看到神兵出世的人,更是大饱眼福,多人拍着胸膛庆幸着,难得的一睹为快。

    当年十年祭奠的事,更是传得很广,而且甚是夸张。

    于是,这次的十年祭奠,慕名前来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还未到日子,京内就已经人满为患,就是城外,都是临时搭建了屋子,也不够前来的人住下。

    珩儿不觉得紧张,反而很是期待,他道:“孩儿也知晓自己的能力,真想胜过几个前辈恐怕不容易,只当这次的赛事是一个历练的机会而已。”

    金芸听着倒是放心了些,从珩儿报名开始,她就有些担心,就怕太过自得反而不好。

    她望着三个儿女,从与方亦烜成亲后,她就没有想过养孩子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甚至就是想起的时候,也不过觉得并没有难处,直接放养就是。

    可当怀着珩儿后,她便是患得患失,这几年来更是处处担忧这他们。

    不过,虽然累,可累的开心。

    她之前认为有爹娘亲人存在,是老天对她的恩候。

    可方亦烜以及三个儿女对她来说,却是满心的爱意。

    一辈子都无法舍得的牵念。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正文 番外四:大好河山(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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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排行榜所处的院子内站了许多人。

    只因这日,将会再次更换兵器排行榜。

    或者对于一些人来说,更换兵器排行榜在这些年来,简直是太过频繁了。

    甚至,一年来都有几次。

    不说人心中腹议着,这是不是要将前几十年没有换榜的次数给填补上来。

    就是连存放被改换下来巨石的地方都已经快要放满,甚至圣上下旨,都已经例外开辟了一个地方,不然被换下来的巨石,都没有地方放了。

    “你们说,这次金家郎儿会排名第几?”

    “呵,人家金铁娘的儿子,已经连续两年参加十年祭奠,虽说是一次败一次胜,却也能瞧出他的能力不凡,说不准这次,排名不会低。”

    “也是,上一次的十年祭奠,他的排名虽然没有他娘来的高,却也排在了中间的位置,如今金家大郎已经二十六七岁,虽然还是年轻有为,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够比的上他娘咯。”

    “这还不简单,等下便能瞧见,要知道,我可是下了五百两买了金家大郎拔得头筹。”

    “哈哈,我与你正好相反,买的金铁娘仍旧高坐第一位。”

    “咦,好生奇怪,怎么这里没有见到金家的任何一人呢?”

    “唉,你这一说,我也注意到了,不止金家的人,就是与金家联姻的那些世家也是一个都没瞧见。”

    “可是金家发生了什么事不成?不然这般重要的日子,居然一人都没有?”

    “快快快,别说了,人来了!”

    话音落下,就见外面数个壮汉扛着巨石缓步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在上京郊外,一行人目送着远去的马车,不少人都是泪流满面,压抑着哭声,面上极为的舍不得,却极力忍耐。

    金芸坐在马车之中,这个时候却是后悔为何五感要如此的敏感,哪怕都已经走了这么久,耳边仿佛还是能够听到儿女们不舍的哭泣声。

    肩膀一沉,金芸顺势靠在了熟悉的怀抱中,脸上虽然有对于前方的期翼,也有不舍,她更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成亲之时,你就说过,你不属于上京这个地方,总会走出去看看这世上的大好河山,我当时就答应了你。”方亦烜将怀里的人抱得紧紧,他轻缓的继续说道:“三个子女将你的步伐拖住,如今他们都已经成亲有了陪伴的伴侣,也到了我们该实现诺言了不是?”

    两手相握,不过就是平平淡淡的话语,听在耳中仿若就安心了不少,金芸问道:“我们还会回来吧?”

    “自然,等我们累了便回来看看他们,而修养一番,咱们两人便再次出发,可好。”方亦烜轻笑,和妻子这么多年的相伴,让他知道他的芸儿并不如面上那般冷然,反而有的时候,需要哄着孩子一般,让他倍感愉悦。

    他更是没有说,这次与芸儿离开,他心中并未有不舍,反而甚至希望早早的离去。

    毕竟当两人浪迹天涯,便是相互陪伴,没有了那些家伙们插在其中,光是想想就让人欣喜万分。

    而且,也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般,真要想念孩子们,也是能够回家一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金芸攥着他的手,垂头笑了笑,相伴这么多年的人,她又何尝不明白。

    虽说提出出去走走的人是她,可是因为不舍孩子们,一直拖到了如今。

    也是这个男人率先提出,两人同伴而行,去看一看这大好河山。

    她虽然不舍,却不得不说,是真的期盼着。

    不是没有了牵挂,而是想要和身边的人,去看一看。

    她靠在男人怀里,双手握着双手,她问道:“你说,珩儿这次在排行榜上会是什么名次?”

    “前三吧。”方亦烜不加思考的脱口而出,不免又有些好笑,虽说是世上的兵器排行榜,可这些年来,上面差不多一多半的名字都是出自于金家。

    而最多的,便是他怀里的人,再前十就有五个是她的名字。

    珩儿的能力确实不错,可想要超越他的娘亲,恐怕还需要再努力几年。

    “与我想的一般。”金芸勾着嘴角,她道:“我在小肉团的首饰盒里放了一张下注的条子,如果对了,小肉团可就不差首饰钱了。”

    方亦烜勾了勾她的鼻尖,笑道:“就是没有,她也不差首饰钱。”

    “能多一件算一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闺女,力气大不说还不知道控制一下,好在寻了个不计较的人,不然光是每日赔钱都不够。”

    “是那小子的福气,不然又怎么能够娶得上小肉团。”方亦烜不以为然,不过心中倒是想着等去了外地,寻到了什么好物件还是给闺女带回来。

    金芸一听,顿时点了点头,能娶到她的宝贝闺女,自然是福气深厚。

    于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依依不舍的话题一下子转变成了自家的女婿前辈子是积了什么福,才娶到了小肉团。

    就这般,马车不紧不慢的悠嗒着,两人双手紧紧相握,去亲眼看看这大好河山。

    全文完。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