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微尘传
作者:水真好喝
正文
第735章 折磨 第一章 修真宝录 第二章 血蝙蝠 第三章 圄山王
第四章 恶变 第五章 大柳村 第六章 树籽 第七章 妖狐
第八章 出击 第九掌 玉墟洞疗伤 第十章 大战 第十一章 浮寿山
第十二章 莫玩 第十三章 风筝 第十四章 了一 第十五章 金色小人
第十七章 热毒 第十八章 寒热交攻 第十九章 三穴 第二十章 寒意
第二十一章 抉择 第二十二章 活着 第二十三章 寒冷 第二十四章 仙境
第二十五章 鸟肉 第二十六章 两轮日月 第二十七章 少商穴 第二十八章 气劲
第二十九章 诡计 第三十章 擒获 第三十一章 一年之期 第三十二章 漂浮
第三十三章 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 第三十四章 桃林 第三十五章 燕语寒轻 第三十六章 怒蛙之战
第三十七章 烘干 第三十八章 太乙禹余粮 第三十九章 逃匿 第四十章 火红的果子
第四十一章 镇妖碑 第四十二章 黑气 第四十三章 报恩 第四十四章 红衫女子
第四十五章 跪下 第四十六章 软禁 第四十七章 木鸟 第四十八章 笑声
第四十九章 石之纷如 第五十章 飞行 第五十一章 求饶 第五十二章 不死之身
第五十三章 小肚鸡肠 第五十四章 相逢 第五十五章 暴虎冯河 第五十六章 挟持
第五十七章 邹老人 第五十八章 无柄 第五十九章 吐出热气 第六十章 如梦如幻
第六十一章 脸 第六十二章 妖氛 第六十三章 沈灿若 第六十四章 偷听
第六十五章 老人家 第六十六章 捆仙绳 第六十七章 无名子 第六十八章 朱太赤
第六十九章 五十三年 第七十章 七件法宝 第七十一章 谷神不死 第七十二章 螭龙
第七十三章 荒坟 第七十四章 鞋子 第七十五章 出世 第七十六章 九鼎炼心
第七十七章 烦躁 第七十八章 哭 第七十九章 警示木鸟 第八十章 药力
第八十二章 妖怪 第八十三章 牛头人 第八十四章 突如其来 第八十五章 头发
第八十六章 魅 第八十七章 杀身成仁 第八十八章 最后的心愿 第八十九章 无止境的害怕
第九十章 痛 第九十一章 寂静 第九十二章 憔悴 第九十三章 见贤居
第九十四章 不眠 第九十五章 烤红薯 第九十六章 腹痛 第九十七章 老婆婆
第九十八章 抢走脸 第九十九章 锁阳城 第一百章 天罡地煞离火阵 第一百零一章 合山派
第一百零二章 红脸妖魔 第一百零三章 大蛇 第一百零四章 斗蛇 第一百零五章 三支香
第一百零六章 阳蛇 第一百零七章 阳燧珠 第一百零八章 黄沙 第一百零九章 万恶之源
第一百一十章 耳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得救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陈家宅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擒妖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里面没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青蓝二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玉屏风散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造化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西山老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奸诈万分 第一百二十章 木蒺藜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人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婆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野林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牛头妖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无赦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惹火烧身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医不死
第一百三十章 蝙蝠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蝙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沙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浸润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吱吱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吃鱼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许神仙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活路
第一百三十八章 船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医不死 第一百四十章 黑发老头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公羊有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惩罚 第一百四十三章 和尚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十四味还魂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拜师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诊病(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服药 第一百四十八章 获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卖药
第一百五十章 讲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战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若冲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朋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十六字心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治病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治病(2)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治病(3)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海滨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幸福 第一百六十章 少女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鼎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沙鼎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青松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形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药材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逃跑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论伤 第一百六十八章 锦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换脉
第一百七十章 椿树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听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计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狠毒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乱栽经脉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吐出 第177章 樊夫人
第178章 一个真正的人 第179章 紫衣宽袍 第180章 魏踏 第181章 跳进了兽头
第182章 王遥的玉笛 第183章 王中散 第184章 吴大瞎吴二瞎 第185章 黄金
第186章 黄金铸成的塑像 第187章 青松道长被埋在土坑里 第188章 一种让人虔诚拜服的力量 第189章 黑沙鼎庞大的身躯
第190章 忽然记起自己还被完完全全的埋在土坑里 第191章 金像竟然被塑造成为兽的样子 第192章 鱼王神饼 第193章 唤醒玉屏风散
第194章 五行之性 第195章 真是卑鄙无耻 第196章 四使 第197章 神仙人物的气概
第198章 羊 第199章 入宝山而空回 第200章 这一场厮杀煞是惊险 第201章 心里美滋滋的
第202章 那半老徐娘的妇人,用少女般的眼光向他飘来 第203章 似梦又不是梦,不是梦又是梦 第204章 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第205章 他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想着
第206章 那名绿衣侍者 第207章 那株小树 第208章 怪兽 第209章 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10章 吃白萝卜的味道 第211章 公羊有命火上浇油 第212章 付东流 第213章 时辰到了,再叫我
第214章 顿时心如死灰 第215章 你相信能,你便能 第216章 意料之外,大大的意料之外 第217章 吞噬妖气的灵羊
第218章 从此以后,永远地 第219章 通道 第220章 像欣赏两件珍宝般,细细地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第221章 十天之后,那便无虞了
第222章 人命重于天 第223章 兼程往浮寿山赶去 第224章 寿儿竟瘦成了这般模样 第225章 错失此良机,他日必遗恨无穷
那所谓的梦,原来不是梦 第227章 修书一封 第228章 寿儿苍白的脸上 第229章 地穴逐渐干涸,压制地火的力量越来越弱
第230章 我放过你,你能放过你自己吗 第231章 那影子所说的话,又回荡早了他的耳边。 第232章 杀死阮邬衫,夺取浮寿山 第233章 那个叫小乙的孩子
第234章 这天造地设的世外桃源 第235章 赵正双手抖颤着,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236章 阮邬衫眼睛里都放光了 第237章 黑云山的妖怪
第238章 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第239章 大王,饶命…… 第240章 五体投地,这是最恭敬的礼节 第241章 定是这宝物寸光之功了
第242章 以高打低,使用高屋建瓴之势,从空击下 第243章 韩稚无端挑衅,更是激发了他容忍的底线 第244章 去找你的妖怪朋友吧 第245章 终于,这个善良的人已开杀戒
第246章 风雨越来越大 第247章 进入黑云山的绝好时机 第248章 现在一切都迟了吗 第249章 竟然这样的忘恩负义
第250章 不要怕,有我在 第251章 如此厉害的禁制,那里面定是封藏妖魔的法器了 第252章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来 第253章 许久没有的感觉,又再次来临
第254章 一片大黑云聚拢来 第25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256章 耿明顿时大脑被抽空了一般 第257章 漫不经心地拿过铜瓶
第258章 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第259章 和尚也都还俗做道士了 第260章 人性中最真实的东西 第261章 但凡宝物,都是夺天地造化而生成
第262章 鹿先生侃侃而谈 第263章 司马玄天这一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第264章 他乡遇故知,分外的伤感 第265章 仿佛昨日重现,又仿佛时光并不曾流逝
第266章 仿佛一步步地正走向一个阴谋 第267章 荆吉门真的建在了这里? 第268章 栾若冲背负双手,缓缓走了两步 第269章 “一”字诀
第270章 师父,我能 第271章 那块玉石仍发出灼灼的光晕来 第272章 自己的伤竟好的这般快 第273章 副掌旗使
第274章 五大妖魔中最最厉害的一个 第275章 那样小小一个瓶子 第276章 本次庆功大会主要有两事 第277章 峨眉山的毛烈
第278章 合山派的宝物寸光 第279章 九老山善炉门王遥 第280章 铁塔天王崔玉楼 第281章 痴心妄想
第282章 白鱼精崔玉楼 第283章 墙东宋玉石步惊 第284章 白如玉 第285章 竟然是扯淡双瞎
第286章 兵不厌诈,你没想到吧 第287章 我是为寸光而来 第288章 他睥睨全场,气势不可一世 第289章 竟然是韩稚
第290章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第291章 真的要我去吗 第292章 真是不伦不类 第293章 婆婆饶命
第294章 采石 第295章 羊玉环 第296章 你的玉环我改日还你吧 第297章 再等等
第298章 昨晚的蒙面人找到了 第299章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第300章 蓝色火焰 第301章 不眠的故事
第302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303章 快快宣布吧 第304章 向着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305章 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第306章 人人唾弃的荆吉门 第307章 仙人所种 第308章 胭脂教第五护法 第309章 一千张物事
第310章 我等你的愤怒 第311章 真的不是我干的 第312章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第313章 铜瓶的下落
第314章 打烂你的嘴巴 第315章 千佛洞的所在 第316章 区区大鸟何足道哉 第317章 合山派的障眼法
第318章 别人不要的我怎么会要 第319章 手持七件法宝足以纵横天下 第320章 将那七件法宝都收揽了住 第321章 我对不住你
第322章 勇气可嘉 第323章 这是群疯子吗 第324章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第325章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第326章 也许是天意要如此的 第327章 扯淡双瞎总是迎难而上 第328章 大战五百回合 第329章 这只是猜测而已
第330章 将开启一个法宝立天下的时代 第331章 在这里了 第332章 成大事者当摒弃妇人之仁 第333章 赵师弟快跑啊
第334章 便想即刻上来刺两个透明窟窿 第335章 烂泥扶不上墙 第336章 你不是在做梦 第337章 她竟然来这里了
第338章 人心最贪 第339章 无足轻重的小事情 第340章 这儿有一个洞穴 第341章 一个不易相与之人
第342章 不可抗拒的夺人气息 第343章 功败垂成 第344章 杀出重围 第345章 情形已经不容乐观了
第346章 活着比什么都好 第347章 阿香走吧 第348章 藏着一个大大的秘密 第349章 铺首衔环
第350章 修真之道扭转乾坤打破虚空 第351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第352章 盗走宝书 第353章 沉重古朴的味道
第354章 进来吧 第355章 大逆不道的一件事 第356章 多时不见 第357章 有难同当
第358章 公羊紫花挺丑的 第359章 弃之如敝履 第360章 梦想成真 第361章 重逢小乙
第362章 打开 第363章 求见 第364章 矮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365章 出战失利
第366章 放开寿儿我便饶了你们 第367章 神仙 第368章 矮子 第369章 练习
第370章 玉蟾蜍 第371章 你不喜欢这个瓶子吗 第372章 脓包弟子 第373章 手足无措
第374章 他已练就挥手杀人之功 第375章 妖魔附身 第376章 六字诀 第377章 一只怪鸟
第378章 攻山 第379章 救援 第380章 印 第381章 吞噬
第382章 杀戮 第383章 灭门 第384章 惨然 第385章 别怕
第386章 人祸 第387章 牧童 第388章 逃脱 第389章 失望
第390章 别害怕 第391章 丢失 第392章 夜遇 第393章 自尽
第394章 救助 第395章 好想变成妖怪 第396章 击杀 第396章 击杀
第397章 你先走 第398章 冤孽 第399章 回家 第400章 烟雾
第401章 掳走 第402章 狐狸 第403章 狐秃 第404章 乞讨
第405章 二鬼 第406章 洗涮 第407章 重逢 第408章 回山
第409章 立坟 第410章 守孝 第411章 主上 第412章 收获
第413章 骑鹿三英 第414章 凑热闹 第415章 斩妖台 第416章 清沙滩
第417章 人心难测 第418章 虫子 第419章 一起上 第420章 战斗
第421章 反转 第422章 占山 第423章 搓澡工 第424章 不愿相信
第425章 避难 第426章 牧童 第427章 是谁 第428章 告别
第429章 离去 第430章 偷盗 第431章 宁静 第432章 无忧无虑
第433章 醉话 第434章 整顿 第435章 你有良心吗 第436章 低价而卖
第437章 那就好 第438章 心里沉甸甸的 第439章 没有 第440章 不见了
第441章 傻孩子 第442章 千万别死 第443章 劫匪 第444章 还活着
第445章 一种熟悉 第446章 斗笠 第447章 出现了 第448章 空穴来风
第449章 想不明白 第450章 活转来 第451章 第四十九日 第452章 草蛇
第453章 疑神疑鬼 第453章 疑神疑鬼 第454章 快拿出来 第455章 踏险
第456章 慌乱 第457章 惨剧 第458章 藏起来 第460章 寺庙
第461章 期待 第462章 说话 第463章 神兽 第464章 离火
第465章 如斯威力 第466章 在哪里呢 第467章 恍然大悟 第468章 躲不过
第469章 心意相通 第470章 心头沉重 第471章 不可思议 第472章 前仆后继
第473章 忍无可忍 第474章 在这里 第475章 抓住 第476章 不能忍受
第477章 纯白 第478章 心血来潮 第479章 悄悄的 第480章 扑灭
第481章 很熟悉 第482章 失而复得 第483章 怀念 第484章 干饼
第485章 是我 第486章 小事一桩 第487章 主上 第488章 不用顾忌
第489章 会来吗 第490章 尴尬 第491章 陪伴他 第492章 太好吃了
第493章 王者的风范 第494章 晦气 第495章 胖大夫 第496章 说话
第497章 我不像有钱人吗 第498章 可以了 第499章 不准走 第500章 去那边
第501章 大大的不妙 第502章 治病的,不是治命 第503章 真是悲惨 第504章 劫走
第505章 法术 第506章 圄山王 第507章 等 第508章 拿出来
第509章 圣器 第510章 故事 第511章 一模一样 第512章 替身
第513章 做梦一般 第514章 打听 第515章 蒙羞 第516章 大惊失色
第517章 冷漠 第518章 未知的命运 第519章 蝠群 第520章 口渴
第521章 小小的成就 第522章 迷茫 第523章 下棋 第524章 梦幻一般
第525章 走一步算一步 第526章 石门的出现 第527章 耳目俱废 第528章 一万多个台阶
第529章 从犯一名 第530章 山巅之上 第531章 仿佛要一击而碎 第532章 泛起了泪花
第533章 正人君子的相貌 第534章 金色小锤子 第535章 宫殿 第536章 好孩子
第537章 杀气 第538章 老祖宗哄 第539章 蛊惑 第540章 说不明白
第541章 半信半疑 第542章 蛛丝马迹 第543章 青铜台 第544章 除掉神兽
第545章 停 第546章 来了 第547章 未知的大门 第548章 是真的
第549章 小菜一碟 第550章 白衣人 第551章 法子 第552章 一顶大轿子
第553章 赶快去做 第554章 完结了吗 第555章 赦书 第556章 姓叶的
第557章 污蔑 第558章 就这么办 第559章 不是滋味 第560章 为之奈何
第561章 还可口吧 第562章 那样的会心 第563章 好不险恶 第564章 众人瞩目
第565章 赤胆神仙 第566章 老鼠忽然张大嘴巴 第567章 据说 第568章 奇迹
第569章 格格不入 第570章 扔入河中 第571章 早就忘了 第572章 既来之则安之
第573章 有个井 第574章 等等再上 第575章 疯婆子 第576章 突然相遇
第577章 没有人知道 第578章 禁制已经解除 第579章 野兽 第580章 大圆球
第581章 真的有人 第582章 铁板上的四个字 第583章 馍儿 第584章 虚惊一场
第585章 神奇本领 第586章 想不明白 第587章 亘古的黑暗 第588章 还活着
第589章 一场缠绵不清的梦 第590章 大汉 第591章 以往之事提他作甚 第592章 瘦子
第593章 多么奇怪的命运 第594章 就那样走下去 第595章 就此不动 第596章 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597章 仙的意味 第598章 挑战仿佛真的就来到 第599章 有何预谋 第600章 不是我
第601章 并非虾嫫 第602章 先头带路 第603章 让开一条大路 第604章 有人来了
第605章 沉着应战 第606章 讨碗水 第607章 结账 第608章 茫然无头绪
第609章 追 第610章 废话少说 第611章 这个极有可能 第612章 狐狸
第613章 公孙氏 第614章 有妖怪保护 第615章 一刻也难安宁下来 第616章 地上的头发
第617章 骷髅头 第618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第619章 我和你拼了 第620章 有话好说
第621章 烧死他 第622章 你是回来找我的吗 第623章 立字据 第624章 嘈杂声
第625章 黑色的飞镖 第626章 能够为你做的 第627章 震得嘴巴都发疼 第627章 震得嘴巴都发疼
第628章 换我可以吗 第629章 你过来驮我吧 第630章 老虎们 第631章 大王……饶命
第632章 刚才那人是撞鬼了 第633章 震耳欲聋 第634章 彻底愤怒了 第635章 越多越好
第636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637章 一定是这样的 第638章 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第639章 这次须怪我不得
第640章 一时之间坐立不安 第641章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642章 这人放走了黄檗 第643章 才可解自己心头之恨
第644章 你不知道我要去哪吗 第645章 练成了绝世神功 第646章 新一任的寨主 第647章 一直将自己叫醒
第648章 开始喷火了 第649章 这个法子真棒 第650章 结出真的水垢来 第651章 进来谈
第652章 越来越没理了 第653章 快抓住他 第654章 识时务的好驴子 第655章 先别吃
第656章 好久没有闻你的发香 第657章 希望你以后自重一些 第658章 有些晕晕然了 第659章 我偏偏要做个好人
第660章 摘石榴 第661章 神技 第662章 走向谷中 第663章 招引着猎物上钩
第664章 舍掉就舍掉吧 第665章 一小步一小步地 第666章 就此断了 第667章 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668章 谷中又恢复了宁静 第669章 最后的受益者 第670章 寻找驴子 第671章 圈子
第672章 仓皇而逃 第673章 偷书 第674章 看书 第675章 快点
第676章 认字 第677章 忘情 第678章 突变 第679章 无心于物
第680章 符 第681章 抉择 第682章 回家 第683章 石矿
第684章 滥杀无辜 第685章 做主 第686章 破天荒 第687章 告状
第688章 自家人 第689章 上当 第690章 两全其美 第691章 报仇雪恨
第692 虚弱 第693章 下山 第694章 臭气符 第695章 偶遇
第696章 第二次臭气符 第697章 蓓蕾 第698章 成功的符 第699章 认字
第700章 狐秃的回忆 第701章 臭气符的威力 第702章 蝙蝠 第703章 传授
第704章 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第705章 胜利 第706章 操作 第707章
第708 回忆 第709章 作战 第710章 狱卒 第711章 回忆
第712章 做人 第713章 小乙的回忆 第715章 重订规则 第717章 故事
第718章 打扰 第719章 放心 第720章 邀请 第721章 修缮
第722章 购买 第723章 心酸 第724章 老熟人 第725章 结伴
第726章 盘子 第727章 回忆 第728章 第729章 感慨
第730章 第731章 路遇 第732章 大铁块 第733章 瑶琴
第734章 巨人 第735章 折磨 第736章 来到 第737章 泥土
第738章 夺取 第739章 回家 第740章 同行 第741章 等待
第743章 喝药 第744章 配药 第755章 药理 第756章 雷电
第758章 光束 弟759章 回忆 第760章 回忆中 第761章 寻找
第762章 认识 第763章 遇见 第764章 故人 第765章 回忆
第766章 往事 第768章 回忆 第769章 等谁 第770章 救活
第771章 回忆 第772章 回忆中 第774章 往事2 第775章 往事3
第776章 往事4 第777章 往事5 第778章 往事6 第779章 往事7
正文 第735章 折磨
    &bp;&bp;&bp;&bp;巨人初次出现的情景就是这样的。ctxt.co

    此时,巨人在大铁块的威力之下变得摇摇晃晃,忽大吼一声,声若空穴来风,好不猛烈,大铁块上的聒耳声反被反弹回来,啪的一下大铁块产生了后坐力,撞到王中散的胸前,王中散被这一股力量撞到摔倒在地,大铁块也啪的掉到地上。

    一旁的冯暴虎惊得面如土色,这时却见巨人并不上前伤害两人,而是拿起小水缸,转身离去,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去。

    冯暴虎扶起跌倒的王中散,见他亦是面如土色,知道刚才被吓得不清,他们就那样静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都不知道那巨人是什么怪物,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想起眉山小子平白无故的给他们扔来那个小水缸,这时才知道那分明是眉山小子从巨人手中抢来的,而巨人追来时,眉山小子扔给他们转移祸害,这眉山小子真是什么都敢抢,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两人惊魂未定的就这样待了许久,兀自不能平静下来,这时扯淡双瞎跌跌撞撞的都爬了起来,原来他们躺了这么久,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他们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了依然在地上躺着的尖嘴猴腮的那人身边,他们捡起破铜刀,眼睛却都向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

    王中散、冯暴虎两人大惧,刚赶走了虎这就又来了狼,他们刚才与巨人大战时虽然没有受多大的伤,但心里的伤害绝对要大于**上的伤害,此时还心有余悸,一时还不能恢复原先的勃勃生机,这时扯淡双瞎恢复了过来,明显是要报刚才的大仇了,冯暴虎扶着王中散往后退一退,随时准备应对扯淡双瞎的攻击。

    扯淡双瞎一人举着一只破铜刀,看了看王中散和冯暴虎,又把眼光挪回到了那人身上,那人受伤不清,现在还不能动弹,知道扯淡双瞎来到自己身边,明显是要报刚才的诈骗之仇了,但苦于自己不能动弹,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他身上的臭气也散的差不多了,所以扯淡双瞎挨过来也闻不到什么呕吐味道了。

    只听扯淡双瞎向着那人道:“你刚才骗我们说给我们弹曲子,可是为什么反而攻击我们,你为什么那样做,快说。”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那个人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扯淡双瞎又催促道:“快说。”

    那个人不说。

    扯淡双瞎互相递个眼色,手中各个抓起破铜刀,便向那人身上扎去,那个人啊的发出一长串的惨叫来,破铜刀虽然很钝,但毕竟是刀,就那样扎在身上,虽不能一下子把人扎死,但那种滋味也是很不好受的。()

    那人发出一连串连绵不绝的惨叫,王中散和冯暴虎不忍看不去,都忍不住移开了眼睛,都觉得这扯淡双瞎太有些残忍了,他对付完了那人,接下来,还不知会怎么对待我们。

    等那人的惨叫声渐渐止歇,扯淡双瞎又道:“我们原来以为你是哑了,看来你没哑啊,快回答我们的问题。”

    那人无奈,缓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才骗两位神仙的。”

    “嗯。”扯淡双瞎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你刚才还说不认识我们,现在你可认识了。”

    那人重重的点点头。

    扯淡双瞎道:“那好,那我们就再帮你加深加深意见,免得你不小心又忘了。”

    两人笑着对看一眼,各自从怀中掏出了掏出了一个小**。

    这是他们先前在葫芦峪里买来玩的,一**是喜气,一**是哭气,当然纯粹是想买来以后玩的,想不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个气的使用方法是吸入鼻子里,然后屏息一刻钟,就能产生预期的效果。

    扯淡双瞎走上前去,一个扶起那人的脑袋,一个打开**盖,道:“你乖乖听我们的话,我们便不会杀你,你要是不听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那人很柔顺的点点头。

    他现在哪里敢拂逆扯淡双瞎,他以前不认识扯淡双瞎,今天可真是长了见识了,这时自己在人家手里只得任由人家摆布了。

    他不知道扯淡双瞎要对他做什么,心里很是害怕。

    扯淡双瞎摸一把他的脸,道:“不要害怕,我们是见你心情不好,给你灌一**喜气,让你开心开心。”

    那人听了有些莫名其妙。

    扯淡双瞎接着又道:“你把这气吸入鼻子里,然后屏息一刻钟,你记住了吗?”

    那人点点头。

    拿**子的吴二瞎把**口打开,触到那人鼻端,那人断断续续的吸入了**子里的气,只觉得那气吸起来凉丝丝的,然后按照吩咐屏息一刻钟,但是他重伤之下,身体哪里能屏息了一刻间,没多久,他就实在憋不住气了,放开了呼吸,但是他一放开呼吸,顿时不由自主的大笑了起来,笑的眉飞色舞,但声音却是怪模怪样的,不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c书盟最快更新)

    确实是这样的,这喜气能让让身体产生喜悦,但那人伤成这样了,心里哪有一点喜悦的感觉,他的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而那发出的笑声也是又像笑又不像笑,很难听。

    扯淡双瞎看着他哈哈大笑的样子,他们也高兴的附和着笑了起来,不过扯淡双瞎的笑是不怀好意的笑。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扯淡双瞎这样折磨那个人,都是心生寒颤,不知扯淡双瞎待会会怎么折磨他两。

    那人笑了一会儿便停住了,大概是喜气的效用用完了,或者是他没有屏息够一刻钟的时间,他笑完了,但因为笑的岔了气,这时不免咳嗽起来,但他咳嗽的也是毫无力量,一副有气无声的样子。

    扯淡双瞎道:“你还开心吗?”

    那人边咳嗽边重重地点点头,道:“开心。”

    吴大瞎捧着那人的脑袋,那人咳嗽起来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扯淡双瞎又道:“按照自然规则,物极必反,开心完了就应该哭一哭了,我们还有一**哭泣,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人很想摇头,但知道摇头会惹来更多的折磨,便又重重点了点头。

    扯淡双瞎很是满意,道:“你真明智,你要是摇头的话,我们在你身上再扎一次。”

    那人听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扯淡双瞎又如法炮制的让那人吸了那**哭气,这次也一次,那人的身体毕竟很虚弱,还是不能屏息了一刻钟,不过扯淡双瞎对这些都不十分计较了,等那人憋不住气的时候,他的脸孔一下就转为悲哀,大哭了起来。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到这一幕,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扯淡双瞎的行径已经超出了修真之人的本源,毕竟士可杀不可辱的,不过,这个人也是个软骨头。

    他们都垂下眼,不忍看下去。

    那人哇哇的哭着,哭的好不悲痛,只是因为身体许多,哭的有些无力,但那悲哀确实实实在在的,也许这次的笑气正好和他的心情相吻合吧。

    扯淡双瞎看着也忍不住想要哭出来,两人的眉毛都攒在一起,嘴巴也撅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渐渐哭的停住了,只觉得心里的烦闷少了许多。

    扯淡双瞎道:“感觉怎么样?”

    那人点点头。

    扯淡双瞎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叫什么呢?”

    这个怎么能忘掉呢,简直是永远也忘不了了,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赤胆神仙。”

    扯淡双瞎听到他还记着,很是高兴,道:“今天高兴,对你先前骗我们的事,我们就既往不咎了,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好吗?”

    那人此刻真的一头撞死,扯淡双瞎这么折磨自己,还要说既往不咎,还要说做朋友,还是好朋友,这真是天理何在,但是他现在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积攒些力气,说道:“好的。”

    扯淡双瞎很是高兴,说道:“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想告诉扯淡双瞎他的真实名字,胡诌一个道:“小的叫李四。”

    “李四?”

    扯淡双瞎竟一点也没怀疑那人是胡诌的名字,说道:“这个名字好,又好听又好记,那么李四,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们以后就教你小李子好吗?这样比较亲切一些。”

    那人听扯淡双瞎说以后,看来今天扯淡双瞎是要放过自己了,这样的话不管叫什么都好,忙挣扎地点点头,一口气的说道:“好,好,好。”生怕扯淡双瞎突然变卦。

    扯淡双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道:“那好,小李子,咱们的事先就这样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他们各自拿起自己的破铜刀,一步步地走向王中散和冯暴虎。

    王中散和冯暴虎知道扯淡双瞎这是要来折磨他们了,都心虚胆怯地盯着扯淡双瞎一步一步逼近的脚步。

    即刻,扯淡双瞎便走到了他们身边。

    王中散和冯暴虎神色严重,不知扯淡双瞎会怎么折磨他们,会不会像折磨那李四一样折磨他们。

    却见扯淡双瞎好像一点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说道:“刚才瑶池仙子折磨我们的时候,你们交出鱼盘救了我们,咱们的恩怨就这么一笔勾销了,不用害怕。”

    原来扯淡双瞎虽然喜欢死缠烂打,但是也最重恩情了,刚才王中散和冯暴虎交于鱼盘的一幕他们看在眼中,要是刚才王中散和冯暴虎不闻不问的话,扯淡双瞎一定会被瑶池仙子折磨死的,他们这时说这样的话,更是显得他们的宽宏大量,王中散和冯暴虎都长长的吁了口气,想不到扯淡双瞎会如此反常,都是很感激,冯暴虎点了点头,道:“多谢两位。”

    扯淡双瞎点点头,走了开来,就那样走了开来。

    两人相携着,将两柄破铜刀都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场虚惊。

    扯淡双瞎就那样走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本来以为扯淡双瞎会狠狠折磨他们,然后将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劫掠一空,但,他们所预料的事情一个都没发生。

    扯淡双瞎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他们能在修真界中成为大名鼎鼎的老前辈,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确实是以德服人啊,他们虽然好好折磨了一番那个李四,但是也并没有杀害他,还是有好生之恩的。

    两人对扯淡双瞎的看法又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扯淡双瞎的行径总是能刷新他们的观点。

    这时,这里只剩下了王中散和冯暴虎,还有那个李四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怕你巨人再次出现,也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了起来,他们看了那李四一眼,虽然李四对他们来说是十恶不赦之徒,但他们现在这种状况,也实在无心去计较李四了,再者李四被扯淡双瞎折磨了一番,让人觉得也是挺可怜的,就放他一码吧,再说连扯淡双瞎都放他一马了,我们比扯淡双瞎要大量的多了,更应该不加计较了,两人琢磨了半晌,便看了那李四一顿,最终收回眼光,不再理睬他,走自己的路。

    他们专门走僻静之路,以免再遇到什么危险,它们自从被那巨人吓了一番后,心惊肉跳还一直没有恢复,此时走起来来也惶惶如败家之犬似的。

    这一行,他们经历了许多,也得到了许多,可以说是不虚此行。

    一路之上,便匆匆赶回骑鹿山。

    虽然巨人的事情在他们心头还难以抹去,总是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人,这件事着实困扰着他们,但,现在根本顾不上去思考这些事了,他们像惊弓之鸟一样,只求速速回到骑鹿山才是。

    幸喜,他们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巨人,也因为他们处处小心谨慎,也再没有遇到什么恶人,一路山算是平平安安的。

    最终,他们回到了骑鹿山,到了踏进骑鹿山的那一刻,那惶惶不可终于一日的心才终于有了安放。

    直直歇息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气息调整过来。
正文 第一章 修真宝录
    &bp;&bp;&bp;&bp;第一章修真宝录

    漫天白云,悠悠飘荡,在若隐若现中,一座大山在遥远处虚无飘渺地矗立着,远远望去,山上树木丛生,黑压压的将大山的真面目遮掩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几个猎户在山下望着山巅叹气,在他们的前面,进入大山的路径上耸立着高可丈余的山石,密密麻麻地将这座大山包围起来,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山石就像是天然生成的篱笆墙一样,将大山围的水泄不通,一点缝隙都没有,彻底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所在。

    宛若是人力所为,却分明是天工的杰作。

    猎户们望着山巅直直摇头皱眉,山脚下的猎物都被他们打的寥寥无几了,最近都在为生计发愁,几个猎户便商量着,看看能不能进入山里面去,这与世隔绝的所在猎物一定不会少的。

    他们望着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无不垂涎欲滴,那里面不知隐藏了多少膘肥体壮的猎物啊!

    可是偏偏就是进不去。

    他们已经循着山找了一天了,愣是连一个进山的缝隙都找不着,虽说以前也有过诸如此类的行动,可人人都是希望奇迹发生的,无奈的是,这次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几个猎物摇着头,彷徨了许久,最终还是摇着头各自回家去了。

    却说此山名叫洛弧山,生的乱石崔峨险峻异常,山上巅崖高耸怪木丛生。而在绝高绝顶的山顶上,有一南坡岭,岭上更是树木遮蔽,阴寒入骨,在那极幽暗处有一天然石洞,名唤太墟洞。

    故老传说,这太墟洞乃是昔日一修真术人成仙之所,日后那术人修成大道,飞升而去,在这洞中遗下了一部修真宝录,其中成仙要旨,落落大观。

    由此天下攘攘,妖、魔、人三界顿生觊觎之心,大举进犯,只是洛弧山天然生成怪石奇阵,将大山围得严严实实,凡人根本无法进入,便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凌空进入,所看到的也是怪石嶙峋,黑气萦绕,便如**阵一般,入阵者身遭重险,迷途难返,困死阵中,不得而出,是以数百年来,无有上得山岭者。是以落弧山中虽然有宝书的传闻,却是静谧的如世外桃源一般,近百年来,很少有外人来访,除了猎户们想进山寻访猎物外,这里静谧的真如世外,仿佛修真宝录一事早已被世人淡忘。

    不期然,当日术人仙去之时所留下的一条玉带,天长日久竟生了灵意,日日在太墟洞当日术人趺坐之石上打坐玩儿。这玉石是先天生成,洁白圆润,经年散着荧荧微光,后经术人画符,不免带了灵气。

    玉带日日盘卧其上,经年累月,不觉渐悟神通,自了修行之道,每于晨昏日夕,出得洞来,吸取月阴精华,数百年间,渐渐幻成了人形,因有生之日胸中便萦绕了一种修道之心,自思人生世上真如一粒微尘,无轻无重,便以白为姓,自名为白微尘。

    白微尘久在洞中,颇感寂寞。

    这日艳阳高照,天气分外的好,他便出得洞来,迤逦漫步闲走,一路上怪石嶙峋,不着东西,看不尽的满山景致,山势巍峨庞大,奇花异卉所在皆是,正行之间,忽见前方一大片空地之上,乱石或立或卧,绕成一个半圆不方的圈子,圈中隐隐黑气弥漫,似要溢出,却又絮絮不动。

    白微尘心生好奇,走上前去,只见堆积着的巨石形状奇奇怪怪,各各矗立地面,似乎要砰然倾倒,却又岿然不动,屹立如生,险峻之气逼人难近。

    白微尘心下浩叹造物之奇,忽听得一个尖厉异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住此三百年了,哪里来的生人气味,是谁?是谁?”话声尖厉,异常急促,似是十分激动,又饱含着许多兴奋。

    白微尘也陡地心惊,环顾四周,却无有人影,心中也暗思道:“我也住此快三百年了,哪里听到过生人言语?”循声望去,声音应是来自巨石圈内。

    只见石内依然黑气盈溢,白微尘心道黑气主邪,必是妖魔之怪。当下朗声答道:“甚么妖魔,怎会在此?”

    那尖厉的声音正是来自巨石圈内,听得竟有人回应他的声音,语气中欣喜无限,大叫道:“妙,妙,妙,想不到此处竟有活物,我出头有日了。”

    话声颤动,便如极大的喜悦无法掩住,要从口中喷薄而出一般。

    白微尘见对方出语无忌,竟以活物称己,面上微有愠色,正待出语相询,那声音已抢着说道:“快,快,快,你快将巨石推倒,放我出去。”

    口气紧迫,竟不思对方是何物事?是否乐意?抑是否有力推开巨石?

    白微尘心下寻思:“能被几块区区大石困住,谅来不会是什么有本事的精怪,我便放他出来,又有何妨?”

    当下调息出掌,劲贯左臂,左掌扶在一块靠前微凸的大石之上,沉气吐力,大石竟丝毫不动。

    白微尘心下微愠,手上加力,直欲催石而裂,不想石面竟生出反弹之力,微微震掌。

    白微尘心下大惊,天下竟有如斯异事。自思我这一掌纵然不能摧钢裂铁,化石为粉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会这般?

    巨石圈内催促之声不断传出:“怎么样了?这石头可很硬的,你可得小心点,不要摔了跟头。”

    白微尘嗤之以鼻,不置一言,心道区区几块石头,能耐我何?一步一步环走石圈,见巨石林林总总,有尖有圆,有厚有薄,块块直插地面,有如生根。他当下捡了一块石面较为单薄的,附掌上去,石面竟有丝丝冷气溢出。

    白微尘心下大怪,这小小石头,竟然如斯怪异。不遑多思,抖然用力,哪知力着处一股寒气竟猛然窜入掌内,右臂顿时冰冷。

    白微尘遽然大惊,猛地撤掌,胸中傲气顿生:区区死物,竟尔也要伤人?

    左掌伸出,隔空奋力朝石面击去,气势沉厚,直欲击石而破。哪知掌力甫接石面,一股反击之力随然而生,变如弹簧一般,你用多大力,它回多大力,白微尘被这反击之力震的踉跄倒退几步,心下又是一惊。

    这时忽然石圈内的声音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摔跟头了?一定要多加小心些。对了,千万不要用手推,这石头有阴寒之气,能伤人肺腑的。”

    白微尘愤然冷哼一声,不作言语。

    圈中人听到这声冷哼,叫声“倔脾气”,似乎摇摇了脑袋,道:“你这人脾气倒挺大的,一定是吃了亏,吃亏便说出来,不然憋在肚子里怪难受的。”

    他不怪自己事后诸葛,反而口无遮拦,出语相戏,换是别人,早已忿然一走了之,留他一人孤零零在石圈内待着,千年万年。

    白微尘置若罔闻,闭目调息半刻,内力贯处,右臂冷气渐渐退去,左手也已无大碍,这才站起身来,绕石而走,思索破石之法。他自来凡有疑难,必加堪破才会罢手。

    那声音仍在石圈内咻咻不止,“喂!你怎样了?怎地一言不发?是不是跌伤了嘴巴,不能言语?还是怎地?你为救我而落得这般下场,叫我心内好生不安。喂,你便说说话啊,即使嘴伤难言,也便叫上一声,叫我知道你还无恙?”

    既已嘴伤,怎能无恙?这人真真好生罗唣。

    白微尘哑然失色,欲待开口以示无恙,却有怕他缠杂不清,当下并不言语,只是反复思索。

    待得片刻,石圈内人听得并无声音相和,自己只好停嘴止歇。

    白微尘忽地心头一亮,这石头紧附地面,下面虚土定是活处,不如刨开来,那样推倒巨石,岂不轻而易举。

    大喜之下,连忙去找硬物,以做刨土之用,所在之处都是大石黄土,哪有硬物可寻,无奈之下,双手箕张,赤手刨起土来,幸喜山中湿润,土块不为干硬。

    白微尘双手奋扬,土块倏倏而出。

    圈中人听到响动,大喜道:“你还在?你还活着?你受伤不重吧?尚能支撑?你,你在干什么?听你声音似在刨土,你,伤重之下,你莫不是自知命将不永,刨土自葬?”

    尖厉之声,越说越是离谱。任是白微尘再好性情,也是忍耐不住,忿然道:“我刨开巨石救你出去,你还是少开尊口为妙。”

    圈中人大叹一声,道“这些石头已种入好几百年,根深千尺,岂能刨开?”

    白微尘一愣,停手奇道,“你说什么?这些石头是种下去了?”

    圈中人道:“当然是种下去的,难道是野生的?并且生的巧妙,恰好将我困住?简直是无稽之谈。”

    白微尘大是吃惊,普天之下竟有种石而生并且以石为牢之事,当下歇手道:“这……这可奇怪的很。天下之大,真另人想之不到。”

    圈中人来了兴致,道,“这有甚么奇怪的,另人想之不到的事情多着呢。不独困住我这个巨石是有人种的,你看这满山石头,每一块不论大小美丑,都是有人亲手一块一块种的。”

    白微尘愕然万分,举头朝满山望去,巨石嶙峋,或坐或卧,型态不一,姿势百异,谁曾想带竟是人是所为,惊憾之下,拱舌难下。

    隔了半晌,白微尘方才问道,“那么那种石之人是谁?”

    “种石之人是谁?”圈中人喃喃地说道,忽然声音陡变,凄厉而长,似有无限的心事尽含其中间,“种石之人是谁?种石之人是谁?哈哈哈,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他是谁?他是一个大大的坏人,他是一个大大的坏人,三百年了,三百年了,哈哈哈哈。”

    凄厉之声在石阵内回环往复,似要冲出石阵,发泻一股不尽的忧怨,却又满蓄石阵,出之不得,最后只有回复到他的主人身上,化为言之不尽的伤心之泪。圈中人声音由凄怆而变为嚎啕,满蕴心伤,挥洒不尽。

    白微尘听他一声一声的哀泣,默然良久,心中只是在问:“种石之人谁?”

    圈中人痛哭许久,忽然止住,声音一泣一涕起来。

    白微尘心下不忍,安慰道,“你……不必这样伤心,凡事皆有缘由。”

    隔了一刻,圈中人忽然道,“你说我哭的声音好听吗?”

    白微尘不想他会有此一问,此人当真比这石阵更为莫测,不知该如何答他。

    圈中人长叹一声,似有所思,许久许久,方才言道,“不觉便是几百年的光阴无声无息地逝去了,想当初,我只不过是这山中小小一丛荆棘……”

    “荆棘?”白微尘奇道。

    圈中人原本哭哭啼啼,这时却转哭为笑,哈哈一笑道,“我本来就是草木之身,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兄台在这荒山出现,怕也非人。”圈中人毫不顾忌,自报家门,白微尘不禁生出亲近之心,抱拳对石圈作礼道,“不敢相瞒,弟正是这南坡岭所生,原本玉质。”

    自来精灵修真,最忌道出本原,偏偏遇见一个毫不顾忌的圈中荆棘直口相问,白微尘自也不必避讳。

    这一番交谈,两人不觉又比前亲近了许多。

    荆棘听得太墟洞三字,微一沉吟,反复念叨,似是极为熟捻,轻轻地摇了摇头。

    白微尘不解,道,“种石之人是谁?个中玄妙,还请兄台赐教。”

    荆棘长叹一声,道,“说来话长,三百年前,那时这山上树木从生,一片葱绿,我当时也只是一丛小小的荆棘,那时这岭上的太墟洞里住着一位术人,每日修真吐纳,闭门不出,忽有一日,这术人开关出洞漫步山岭,待走至一片荆棘丛时,不小心将手臂划破,把鲜血染在了一株荆棘之上,那术人对着那染了他鲜血的荆棘沉默许久,忽然摇摇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到得后来,那术人往往闭门不出,难见其人。却有一日,大雪纷飞,已是深冬时节,岭上雪铺径寸,草木尽枯,忽然一片银白色中,一个身影蹒跚而行,正是那术人。……”

    白微尘心道,“不用说,彼荆棘自然是此荆棘了。”

    又听荆棘说道,“……那术人行得数里,忽然停住,对了这弥天大雪顿生感叹,仰天大叫道:“成仙又如何?成仙又如何?万物都逃不过天劫的,万物都逃不过天劫的。”

    荆棘说的动情,不自禁声音激昂,仿佛当日情景再历眼前。
正文 第二章 血蝙蝠
    &bp;&bp;&bp;&bp;白微尘此时也仿佛看到深山大雪,一个踽踽而行的老人,在修道几十年,彻悟天地后所发出的肺腑之言:“成仙又如何?成仙又如何?万物都逃不过天劫的,万物都逃不过天劫的。”

    白微尘胸中翻滚,这些声音在耳边铮铮响起,触耳惊竦,他虽从未有过成仙作神的心思,但术人之语却使自己感触非浅,片刻之间,只觉头脑昏沉,身子似欲跌倒,强定心神,方才略略站牢,只听荆棘又续道,“……术人大喊之后,忽地狂奔起来,一面大呼一面狂奔,显是心情激动之极,忽然脚下触到一物,扑倒在地。术人抚去覆雪,看是何物,一看之下,顿时大惊,一时间竟呆住了……”

    白微尘颤声问道,“是何物让他如此吃惊?”

    荆棘“唉”地叹口气,道:“那术人所看到的,正是刺破他肌肤沾了他鲜血的那株荆棘。”

    白微尘“啊”的一声,心中明白那株荆棘自然是你了,却不知道术人何以惊奇。

    荆棘又道,“……术人望着这株荆棘,一言不发,许久许久,忽然悲从中来,竟然大哭起来,伏地恸哭不止,这样的整整三天三夜。”

    荆棘语声哽咽,似乎自己也要哭出声来。

    白微尘大惑不解:“难道术人划破肌肤,有碍修真,是以痛哭?还是怎地?”

    荆棘道:“那术人大哭良久,方才仰起头,竟对着那株荆棘说道,‘仙只是一个虚名,你又何必?你又何必?’忽然转哭为笑,大笑而去,那笑声中充满了凄凉古怪,他的身影随着那笑声在大雪中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终于不见了。”

    说到此处,荆棘停住不再作声,白微尘心旌摇曳,颤声问道,“后来,后来又怎样了?”

    荆棘苦笑两声,又道,“后来,后来天上忽然降下两名金盔金甲的天使,执了玉旨,宣术人上天做神仙去了。”

    白微尘心道,神仙便这般容易做,只怕未必是实。隔了片刻,道,“看来兄正是那株荆棘无疑了。”

    荆棘嘿嘿一笑,“不错,我正是那株沾了术人血液的荆棘。那术人知我染了他的精血,日后必然成精,是以仙去前晚他便斩了满山的草木,欲待斩我时,几次犹豫,不忍下手,最后种了这个石阵困住我,又种了满山的石阵,叫人进不得出不得。一夜之间这洛弧山便如沧海桑田一般,非复昨日模样。白兄,你说,这术人是不是也恁地小心眼了?”荆棘语声愤激,怨怼之意颇盛。

    白微尘长吁一口气,心想他只不过是一株小小的荆棘,那术人太也小题大作了,世上精怪比比皆是,一株荆棘便能为害人间吗?当下说道,“荆兄,神仙如此作为,怕是别有他情吧!”

    荆棘冷笑一声,“当真是别有他情,他怕再有像他一样的修真之士成仙,是以如此作为。他成得仙,我便成不得吗?”

    白微尘不语,心道:“这荆棘被困在石阵中三百年了,成仙之心尚然不死,看来术人当初怕是有先见之明了。”

    荆棘见他不答,问道:“你怎地又是装哑,难道成仙做神的心思不该?你看这术人如许大的手段,我要是学了,成仙做神岂不易如反掌?”

    白微尘笑笑,不置可否,隔得片刻,转口问道:“这种石之法不知如何便可学了?”

    荆棘嘿嘿干笑两声道,“不瞒白兄,当日术人仙去之时,遗下了一本《修真宝录》,诸般神秘奥妙之术,尽在此书中,现此书正藏于当初术人修真之所太墟洞。”

    此言一出,白微尘大吃一惊,他乃太墟洞中术人所遗玉带幻化而生,对洞内的每一处都熟识万分,却从未见过什么书,更何况什么宝录了,当下问道,“不知修真宝录是一件什么物事,兄台可曾亲见?”

    荆棘道,“亲见倒未曾,至于此书确是被术人留于洞中,并未带走,却是千真万确的事。不然他何以种这满山的石头以阻外人。只可惜了他枉自费心,岂不知虫自内生。”

    白微尘思忖良久,百思不得其解,他生性没有一毫心机,当下直言相告道:“实不相瞒,弟便是这南坡岭太墟洞所生。”

    此言一出,荆棘立生反问,“这么说,那宝书是你得了?”

    白微尘道,“弟自幼生长太墟洞,却从未见到过任何书册。”

    荆棘怒道,“哼,在我面前扯谎,你既是太墟洞所生,修真宝录自然是你得了。”

    白微尘一听此语,拂然大怒,“荆兄此言太也无理了,小弟就此告辞。”拂袖欲去。

    荆棘慌忙改颜道,“兄弟莫走。都怪我在这石阵中待的太久了,性子都变坏了,出言无忌,惹兄弟生气了。”

    白微尘听他说得栖惶,又怜他在这小小石阵中不觉被困了三百年了,不由得心下软了,“罢,不管后来如何,我此刻当问心无愧才是。”这也是白微尘的不忍人的恻隐之心,却不知为他日后带来了无妄之灾。他自己没顾及到吗?他只是心里想着:不管后来如何,我此刻当问心无愧才是。

    白微尘蹙眉冥想,思索破石之法,忽地心头陡亮,“有了,有了,待我搓条长绳,掷入石阵内,你缘绳而出,怎样?”

    荆棘道,“不妥,不妥,这石头是按阵势排成的,中有阵气萦绕,区区绳索如何可入?”

    白微尘见那石阵中黑气环绕,满溢不出,眉间又增添了一丝忧愁。

    无奈之下,白微尘只得辞了荆棘,回洞细思索破石之法。

    那太墟洞乃是南坡岭上深入地中的一个洞穴,里面反反复复,颇为曲折。里面除了一块当年术人坐卧的大玉石外,石桌石椅石凳石灶,所在皆是。白微尘一一细寻,是否能找到什么修真宝录,那样的话,从中定能找到破石的法子。遍寻洞内,除玉便是石,地面洞壁都是坚硬的石料,哪有什么宝录的影子?

    白微尘遍寻不见,心道,“荆兄之言怕也未实。想那修真宝录多大物件,术人仙去之时,只便袖中袖了,他如何得知?只是种石之法在宝录中,破石的法子也定然在其中。这却如何是好?”

    百般无奈之下,心烦意乱,当下也不再去寻,盘膝趺坐玉石之上,调息打坐。自白微尘幻化人形以来,便每每在此玉石上趺坐默息。经年累月,便觉体轻神爽,大得裨益。是以趺坐玉石成了他每日必做的功课。不觉之间,已是黄昏。白微尘澄静心虑,正然坐间,忽听隐隐有鸟兽扇翅之声,初时极微,似在极其遥远之处,愈来愈近,愈来愈响,愈来愈繁,由啪啪之声而为呼呼之声,似有千百只翅子在撕扯风声,嘈杂之声在耳边凭空响起。

    白微尘大惊,以为是坐功走火入魔之象,蓦然睁眼,耳边确有真真切切的声音传自洞外。白微尘顿然而起,奔出洞外,一望之下,不觉悚然大惊,只见黑乎乎的满天鸟兽振翅在半空低回盘旋。细看之下,身小翅大,却是蝙蝠。其场面骇人,不啻洪水猛兽。

    白微尘自思此山从未有外物得进,群蝠何以突然而现?想来必有灵异。当下饱拳向空揖道:“来者何方神圣?驾临敝山,有何见教?”眼光朝半空扫去,群蝠盘伏,直欲将天遮住。许久并无声音作答,白微尘心下稍安,看来只是一群普通的蝙蝠偶然路过此处,不足为怪的。片刻,群蝠渐渐安止,收翅停在山中略为高耸的巨石之上。数千只黑眼珠睁得大大的朝着白微尘。

    这时淡月已上,灰蒙蒙的天空便如忽然亮了数千颗星星一般,灿灿生光。白微尘心知必然有异,但一时间也不敢妄动。黑夜之中,数千只锴锴光亮的眼睛对了自己,阴寒之气,飒飒逼人,着实可怖。一时之间,天地俱静,两边对恃,再也闻不得半点声息。

    忽然之间,一声怪厉之声远远地在半空中抖然炸起:“兄弟,快动手,这是圄山吸血蝠,再不动手,后悔莫及。声音急促,正是来自石阵内的荆棘。

    白微尘稍一迟疑,石上群蝠先发制人,蓦地展翅来袭。白微尘猝不提防,只见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而来,无有躲闪之处,情急之下,大喝一声,运起神通,举臂过头,劲力贯处,双掌拍出,掌风排江倒海呼啸向空冲去,这双掌之力,少说也有千百斤,果不其然,掌力着处,群蝠瞬时便被冲开一个缺口,宛如在乌云四合中忽然出现一轮白日,冲散的蝠群振翼欲落,边缘的群蝠慌忙回翅补住缺口,当未补将补之际,白微尘收敛心神,默运玄功,踊身一跃,直向天际蝠群缺口处扑去,他脚力沉厚,这一跃将近七八丈之高,头顶却恰恰与蝠层相触,群蝠及身,一股腥臭之味立刻缘鼻而入,白微尘皱眉屏息,右臂倏出,已伸过缺口,使力在口沿上一按,身子趁势拔起,穿过缺口,在半空中打一个跟头,双脚落下,正实实地踩在了蝠群背上。这一来主客易位,形势立变。白微尘叉手而立,呵呵大笑,便如在天际乘着一只黑色大筏的仙人一般。

    压低之势骤增,群蝠也顿感形势不对,立时蝠层陡动,漫天而舞,一似平地上骤起地震,初时尚然不稳,被摇得东倒西歪,顷刻就有坠地之险,待渐渐心神正定,白微尘气定神闲,双脚紧紧踏着蝠面,宛如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蝠层陡动之势愈烈,白微尘吸附之力愈强。任是地动山摇,就是撼他不下。远远望去,仿佛大黑筏在涛山浊浪中被海浪抛掷,任凭风狂浪急,只是筏中人操筏自如,有惊无险。蝠层当空直上,甫然要与天上乌云相接,白微尘只觉耳边簌簌风响,再也分不清哪是蝙蝠哪是乌云。

    正在这双方僵持之际,忽然一声低低的吱吱声,似从远处而来,又似近在耳旁,白微尘听来心胆惧寒,浑不知为何原因。正思是何怪异,脚下蝙蝠便如得了指示一般,纷纷扇翅散开,白微尘身子摇摆,正想立住身形,脚下一空,身子就要直坠而下。群蝠顷刻间散的满天皆是,顿时有如苍天上多了许多窟窿,白微尘抖地身子往起拔高几丈,下坠之势这才稍减,他在半空中纵跳纵跃,用以减轻直堕之势,这样才慢慢低落,待渐靠近地面,低头觑得一处较为平坦宽阔的石面,这才轻飘飘地落下,立足石面。

    白微尘轻轻地舒了口气,冷汗却是出了一身。仰望天际尚自振翼乱飞的蝙蝠,黑糊糊的满天燥动,在清冷的月光下更增恐怖,想想方才形势,自己太也莽撞,不该轻入蝠群,冒险如此。这些蝙蝠也恁般歹毒了,素不相识,便以命相取。白微尘望着群蝠缓缓降低收翅,最后都拣大石巅上伏了,将自己团团围住,几千只眼睛又不动声色地亮了起来。白微尘心中恼怒,冷哼一声:“诸位来此何意,还请示下。”

    群蝠静默如初,似在休整再战,夜空又归于死寂,忽地一声轻微的尖厉声将这寂静划破:“喂,有人在吗?”虽然微弱,寂静中却是清楚入耳,白微尘扭头看时,原来自己身处之处已离困着荆棘的石阵不远,方才声音正是来自荆棘。

    白微尘苦笑一声,以示困境。果然,荆棘喜悦之声立刻传了过来,声音显是激动之极,“你……你还活着?这些血蝙蝠还没吸干你的血?你放心,只便你只剩了半口气在,我荆棘出阵自当能就了你的性命。”白微尘心中苦笑,你自身尚且难脱囚牢,怎能救我之险?不过感他好意,答道:“荆兄的好意,小弟心领了。现在小弟尚且无恙,只是这些畜生太也可恶,要打发委实不易。”

    荆棘听白微尘话声铿锵有力,大惊道:“血蝠吸了你的血,你为何说话还这般中气十足?”

    白微尘道:“多谢荆兄关心。这些畜生并未吸我一滴血。”

    荆棘自言自语道“怪事,怪事”,末了便没了声音,似是低头沉思。

    白微尘心道血蝙蝠一旦袭人,必将吸血,这是它们的主攻之法,但焉知不是它们本事低微,不能吸我之血,荆兄太也小瞧人了。转头朝蝠群望去,但见满山毛团,蠢蠢而动,糁人肌体发麻。便知荆棘所言极是,它们要吸我血,当真是易如反掌。心下也思量这是何种原因。

    荆棘忽然似有所悟,大叫道,“是了,是了,我知道了,它们是为修真宝录而来。”

    此言一出,山中群蝠似被说中心事,群情激奋,立刻振翼相应,满山呼呼之声顿作,有如忽地起了狂风。

    荆棘喜道:“看,我说中了吧!”
正文 第三章 圄山王
    &bp;&bp;&bp;&bp;白微尘哑然失笑,“这些扁毛畜生竟然也想成仙,仙真的有那么好吗?”

    荆棘忽道,“白兄,圄山王来了没?”

    白微尘并不知圄山王为何物,但想既然为王,定然是人无疑,环顾四周,唯有蝙蝠,答道,“你我之外,并无他人。”

    荆棘舒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我想他也不会亲自来的。”想起三百年前,圄山王与术人一战,心中犹有余惧。虽然那次圄山王大败而遁,但其实力却不可小觑。

    白微尘听荆棘口气,对什么圄山王似乎颇为畏忌,摇摇头,一敌未去,难道又生一敌吗?忽地想到方才与蝙蝠大战之时所听到的吱吱声,心头一冷,难道?难道那就是?

    只那个声音就是个劲敌,更何况那个声音的主人呢?

    正思想间,忽听荆棘大叫道,“白兄,它们既然来了,你万不可让它们得了修真宝录去?也万万不可留了一个活口出去?白兄,你明白么?好吧!开始吧!”

    荆棘坐在石阵中,俨然像发号施令的元帅一般。

    白微尘不答,眼睛望了天空,天好黑,不知那个让人生寒的吱吱声是否还在?

    此时黑云渐开,露出一弯浅浅的疏月来,天地间一片清冷。

    忽然那个吱吱声再次想起,白微尘心上一寒,正待有所举动,只见群蝠又是得了指示,这儿一团,那儿一团,片刻之间,竟结成了数百个小蝠群。

    白微尘心道,“那个人还在,难道真的是圄山王,他在暗我在明,又不知对方深浅,看来此役艰难了。”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全力对敌。

    那个声音似是指挥群蝠出击,吱吱声过后,群蝠分兵而出。

    东北角的蝠群首先发难,如一团黑雾般猛罩过来,临进身旁,腥臭大盛,白微尘倏出双掌,躲闪趋避间,掌风哗哗而出,迫使群蝠难近其身。

    又听得吱吱连响,西北角群蝠振翅袭来,白微尘身在石颠,脚下可稳之处不过五步以内,当下斜跨三步,躲过东北角蝠群的扑击,回臂反掌,将西北角蝠群击退数尺。

    这样迟得一迟,白微尘又回步稳身,站牢了石上。吱吱声又连连急促作起,东南西南两处蝠群也加入战团,分击白微尘下盘,白微尘双足凌空踢出,用力逼退蝠群。

    群蝠却也狡诈,知他跨出五步之外便会落地,是以趋避之时只在五步之外,待白微尘甫一收势,蝠群便趁隙力攻,在他收力未发之际猛袭。群蝠越聚越多,四面八方,源源而来,白微尘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攻击之势略减,护住全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群蝠见制敌不下,转用车轮战术,此一群力疲而退,彼一群接力而战,中间不留任何空隙,想以此困住白微尘,使之力尽而败。白微尘久战之下,不免心生焦虑。心头一亮,猛地朝空直纵,蝠群见敌转向,急急展翅随攻,白微尘身在半空,脚下已成空隙,趁群蝠未及补住之际,陡然一跃,头下脚上,已扑出空隙,临空一滚,双足已稳稳站在了地面。当此情状,蝠群顿时大乱,不知敌方有何诡计,停立半空,闪翅不攻。

    白微尘朝空一拱手,道,“半日激战,各位怕也是累极了,白某有好生之德,不想骤下杀手,各位还是速退的好。”

    石阵内荆棘一听此言,立即回言道,“白兄,你这是什么话,该杀就杀,听我的话没错。哦,对了,现在战况如何?你伤着没?听你口气,看来已操胜券。”

    白微尘不答,眼望蝠群,忽地吱吱声又起,寒意袭身,冷不可当,他杀机顿起,双臂合旋,双掌徐徐展开,一片白光缓缓现出,却是一柄七尺长两寸宽的利刃,刀面雪亮,寒气咝咝,这正是白微尘撷采石髓,数百年来炼就的寒光斩。白微尘右手执刃,寒光斩缓缓展开,月光之下如一泓欲融的寒冰,刃上寒光隐隐而动,似要泻出刀面。

    白微尘扫视蝠群,兀自严阵以待,他眼光游离,直视刀面,微微言道:“想留下命的,都来吧!”他自来从未杀生害命,今日情势逼人,再加上怪异的吱吱声无形鼓动,拔刃欲战竟毫不犹豫。

    荆棘听到此言,只是一个劲的大叫“好,好,好。”

    蝠群也毫不客气,又腾空而起,结成阵势,分侧出击。

    白微尘舞开寒光斩,冲向群蝠,下手再不留情,刀蝠所接之处,蝙蝠肢体分裂,污血喷溅,一阵阵凄凉的惨叫在夜空中响起,听来让人不寒而栗,毛发皆颤。

    白微尘心下不忍,舞刀稍懈。一对蝠群见有机可乘,直袭空档。白微尘只绝背上一剧,几只蝙蝠早已牢牢在他背上,只觉体内有液体汩汩而出,白微尘心下大惧,反刀轻割,背上蝙蝠各个身断首裂,尸身掉落地面。顾前难顾后,这样一来,白微尘前门顿时大开,群蝠争先恐后般死命扑来,白微尘回刀乱斩,扑在前面的蝙蝠受刀断肢,跌落地面。

    再战得数回合,白微尘右腿受敌,甩之不得,血蝠的噬咬之下,剧痛难当,跄踉两步,险些摔倒。

    他侧身回步,站稳身形,左手猛地把附在右腿上的蝙蝠狠狠拽起,哪知那知蝙蝠竟死般地附着吸吮,用力一扯,腿部火碳般烧痛,竟将蝙蝠所附皮肉也扯了下来。白微尘大怒,挥手将那只血蝠砸在石上摔成黑泥,右手狂舞寒光斩,所在之处,皆触刀浊血,腥臭呕人。

    蝠群见敌愈来愈猛,己身不由大乱,满天散开,乱翅扇空,几欲坠地。空气中满是蝠血的腥味,浅浅月光下,蝙蝠的残肢断体更是狞狰丑恶。白微尘已是满身沾血,寒光斩也凝上了一层红色。蝠血所溅之处,殷黑如墨。一时间,遍山狼藉,不堪目视。白微尘持刀瞪视蝠群肢体,微微喘了两口气。

    突然石阵内传出荆棘的大叫之声。

    白微尘心道不好,血蝙蝠既然能破阵而入山,必能进入石阵内袭击荆棘。他心下大叫不妙,担忧荆棘安危,刷刷两刀逼开身前的蝠群,凌空几个跳跃来到困着荆棘的石阵外。果不其然,石阵外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蝙蝠,更见源源不断的蝙蝠从石阵顶端的黑气中冲入,只听阵中荆棘嗷嗷大叫着:“你们这些扁毛畜生,老子瘦的皮包骨头了,你们还来吸老子的血。”

    白微尘挥开寒光斩,把身前的蝙蝠砍落在地,边斩边道:“荆兄,怎样?”

    荆棘在阵内抱头而战,徒手将入侵血蝠攥住扔出阵外,血蝠源源而进,荆棘双手奋扬,猛抓猛扔,饶是如此,蝙蝠攻入丝毫不减,幸喜他在石阵中三百年,修炼的皮厚肉粗,血蝠要吸他血,一时也不能得逞,这时听得白微臣在阵外相呼,知道来了救星,忙回应道:“尚……尚可支撑,不过你快想法子救我出去。”

    白微尘右手横刀,长虹贯日,将石阵上空的几十只血蝠削落在地,抬头只见石阵上黑气中不断有蝙蝠尸首被抛出,情知荆棘尚无大碍,心下稍安。石阵上蝙蝠依然是密密麻麻地附了一层,阵内不断有蝠尸抛出,又不断有蝙蝠补入,见此情状,白微尘挥开寒光斩,将围住自己的蝙蝠斩落数几十只,杀开一条路,纵身而上,凌空击去,一片寒光之下,石阵顶部的群蝠受刃纷纷而下,白微尘奋开双臂,狂砍狂削,护住阵口,惟恐血蝠入阵,荆棘经受不住。

    半空蝙蝠血肉模糊,寒光所过之处,巨石碎屑乱飞,白微尘心中一动,“我用寒光斩削开巨石,岂不是能救出荆兄。”大喜之下,不顾攻己之血蝠,奋力舞刀朝巨石砍去。白微尘专力破阵,身后空门大露,群蝠见状蜂拥而至,密攻其后。白微尘只觉背部似有千万支利刃扎入,鲜血噗噗流出,剧疼之下,咬牙大叫道:“荆兄忍住,我就要削开缺口救你出去。”

    阵内荆棘声息全无,不知是存是亡,当此之际,白微尘再也顾不得己背受敌,生怕荆棘稍有不测,奋力朝石阵面上削去,背部血蝠攒聚,白微尘每一使力,背上便火炙般疼痛,寒光斩果是神器,片刻之间,已将石阵削开径宽**尺深的口子,里面黑乎乎的兀自不知是否打通,刀所触处,仍是硬如石块,白微尘嘶声叫道:“荆兄,荆兄。”

    洞内无丝毫回应。沮丧之下,白微尘忽觉双腿一软,几欲跌倒,慌忙以刀拄地,这才稍稍站住。背部被血蝠吸食许久,这时已麻木无觉。此刻方才想起背部仍有血蝠相附,他稍稍喘口气,因失血过多,已然面如白纸,略为调息一会,凝气于掌,左掌反掌拍向自己背上,触手处毛团篷然,这一拍虽然比之平常力道过小,却也将数十只吸饱鲜血懒待动弹的血蝠活活拍死。

    白微尘惨然望天,月已西没,天际渐曙。这一战,血蝠被歼灭大半,只是荆兄毫无声息,恐怕已在血蝠群攻中无端陨命,实为可痛,这荒山之上现在除了自己,怕再没有一个生人了。想到再没有一个生人了,白微尘忽地悚然一惊:“那发出吱吱声指示血蝠的人尚未露面,假如那人此刻出现,我重伤之下如何是他敌手。”

    欲待站起来时,身上却无丝毫气力。白微尘叹口气道:“罢,死便死了,有甚么了不起的。荆兄,小弟来陪你了。”白微尘死意已决,心下不再畏惧,当下狠提一口气,朗声说道,“贱命在此,阁下请现身吧!”

    风吹草动,除了战败的数几十只血蝠振翅匆忙逃匿外,却是再无半点声息.

    许久许久,依然如故。那神秘的吱吱声来的神秘,去的也一样神秘。

    白微尘轻轻地舒了口气,举头朝石阵望去,但见石面上殷殷片片,尽为蝠血所染,自己方才所削石面,这时借着天光看时,竟如一个大石洞一般,仔细看时,却是还未削深至底。白微尘心道,“荆兄啊荆兄,小弟已尽力而为,却还是救你不出,看来你命中注定要在这石阵中千年万年了。”回思当时荆棘还奢望成仙,今日便罹此难。可见成仙作神只不过是一场春梦罢了,你又何必,你又何必?思及此处,猛地又忆起荆棘转述术人之语:“仙只是一个虚名,你又何必?你又何必?”心中怅然,举头望了被蝠血染的黑色斑斓的石阵,正如一个大石冢一般矗立于地,双眼不由得****了,自言自语道:“罢,罢,罢,荆兄,待我为你立块石碑,这石阵就做你的坟吧,也算是你与我相识一场。”支撑着要坐起来时,手臂拄刀微一用力,全身筋骨皆痛,哪里还有分毫气力?

    白微尘兀然坐地,心中思潮起伏,“想我三百年清修,今日一战,救人不及,仅能自保,而对手也是一些无知的飞禽。”又想,“我素来惜生爱命,哪知一朝杀机陡起,便害了这许多的生灵性命,它们虽有害我之心,我却也不该一时忿起以命相搏。”一时之间,心中颇为自怨自艾。`

    不觉晨光熹微,东方大明。阳光照耀之下,忽听满山的哔哔啵啵之声,转头看时,竟是山中的巨石在日光之下慢慢酥落,一块一块地掉在地上。白微尘心下大奇,仔细一看,各处石面上蝠血染了之处经日光一照,都纷纷化为石屑,沙沙而下。剥落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最后从啐啐而为哗哗之声,便如一场淅淅小雨转而变为瓢泼大雨一般,猛然间,满山土尘澎湃,轰轰声中,山中各处巨石竟然缓缓塌倒。白微尘心中陡亮,“原来蝠血竟是这石阵的克星。”

    烟尘弥漫之中,一个黑影当空而现,尖厉大笑之声不绝于耳,白微尘一听之下,大喜过望,仿佛隔世见了老友,颤声道,“荆兄,是你么?你还活着?”

    那人大笑落地,道,“是我,我还活着。”

    此人正是被困了三百年方才出世的荆棘了。只见他全身黝黑,瘦骨伶仃,但身材却是颇为高大。白微尘见荆棘无恙,心中大慰,两人相识多日,此刻却是初次会面。

    白微尘要扎挣着站起来,却是全身虚软,气力全无,荆棘双臂扶他起来,白微尘略为站立,喘着气道,“咱……咱们先回洞中吧!”由荆棘扶着踉跄而行。

    一路之上,荆棘绪绪叨叨将他如何在石阵内掌毙血蝠,如何在力不能敌时屏息装死,以避血蝠狂袭,白微尘轻轻“咳”了一声道,“怪不得我喊你时全无声息,我只当你——”荆棘哈哈一笑,“虽说是装死,也被那畜生着实吸了个饱。”

    山路颇为崎岖,再加上白微尘受伤之重,两人说说停停,半天工夫,也只走了几里之遥。走至一块大石面时,荆棘扶把白微尘坐了,略为歇息再行。
正文 第四章 恶变
    &bp;&bp;&bp;&bp;白微尘在石上坐了,将寒光斩拄在地上,喘两口气道,“这蝠血也真是神奇,所染巨石经光一照,便即瓦解。”

    荆棘低头沉吟不语,忽抬头道,“这满山石阵一破,此山怕是再无宁日了。”继而又道,“幸亏白兄全歼血蝙蝠,消息不至于外露。”

    白微尘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弟力菲薄,焉能全歼,便要救兄,当时也是毫无能为。”

    此言之下,荆棘霍然站起身来,脸色抖变,厉声道,“你……你说什么?血蝠并未全歼,难道……难道它们带走了修真宝录?”

    白微尘呆呆望着荆棘,为了救他去阵,自己力战几亡,甫脱大难,荆棘竟这般言语相对。望着荆棘一张寒气逼人的冷面,白微尘心下一冷,危难之中情深,他口中嗫嚅,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荆棘又道,“血蝙蝠未得宝录,焉能罢手而回?”越说越是心中不甘,想想自己三百年的苦心盼等,今日却毁于一旦,修真宝录必是被血蝠带走了,自己还成什么仙做什么神,越想越是恼怒,最后竟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白微尘身上,勃然大怒道,“你全不顾惜我三百年石阵被困之苦,这样便轻而易举地放走血蝠。”

    一席话只让白微尘听得目瞪口呆,他全身忽地顿时冰冷异常,仿佛掉入了一个极深极深的冰窖之中,身上每一处都被冻僵,再也不能动得一动。

    许久许久,他才仰头直视荆棘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好,好。我正是轻而易举地放走了血蝠。”说完这一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这三个好字说出,白微尘心中愤激之情已极,当时与血蝠死战情景怎能用一句轻而易举淡淡说出?

    白微尘面色惨白,深深地喘口气,将手中寒光斩擎起道,“我……以刀为誓,我……不愧……”

    荆棘见他举刀,劈手夺将过来,脸上如罩了一层霜,冷冷地道,“你阻我成仙,你……”

    白微尘手上无力,被他夺刀之力一牵,身子一侧,不由得摔到在地,地势斜斜向下,他滚了两滚,挣扎着靠在了一棵枯树之上,慢慢地站起身来。

    荆棘见白微尘这般虚弱,怒气更盛,奋刀向他,双眸冷射寒光,道,“三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苦盼出阵获书,哪曾想今日甫出石阵,就被你把我三百年的美梦轻而易举击碎了,你……你莫怪我无情无意。”

    白微尘惨然失色,他浑身冷彻,颤声道,“荆兄,你……你要杀我么?”

    荆棘上前两步,奋刀而出,瞪着白微尘不知因何而变得极为苍白的脸,吼道,“杀你便怎样?”寒光斩灼灼闪光,寒气一如荆棘之怒。荆棘三百年来苦盼一旦成灰,此刻心中处处充满愤怒、失望、仇恨,各种怨怒交织在一起,心中再也不能容得下一丝一点的情意,他奋刀而去,寒光斩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白微尘胸脯,噗地一声直入半尺,白微尘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他还未想到这事可能会发生时这事已经发生了,他愣了愣身子朝后倒去,滚得几滚,直朝山上崖下摔下。

    荆棘一刀刺后,怒气得发,脑中陡然如醍醐灌顶,望着崖下如落叶般飘去的白微尘,心中忽道,“我……我这是做什么了?”双腿跪在崖边,张臂捶胸顿足地叫道:“兄——弟”

    日色已午,岭上兀自传来荆棘声嘶力竭的呼叫声,“兄——弟”

    声音凄楚,久久不歇。

    …………………………………………………………………………

    洛弧山横亘百里,绵延数千里。却说离山脚五里处有一村落,因村中有一棵五百年的大柳树,故名为大柳村。村中住有二十来户人家皆为杂姓。

    村中有一家李姓,父母早亡,姊弟两人相依为命。这日姊弟两人上山打柴,一前一后,沿着山脚缓步而行。弟弟李小乙道;“阿姊,常常听人说,这山的最高最高处,有神仙住着呢。”

    小乙年约十三、四岁,身穿村里常见的土布衣裳,一脸的清秀之气。姊姊阿香自幼便患喑哑之疾,口不能言,她作个手势,示意小乙快跟上来。小乙紧走几步,赶上姊姊,又道,“阿姊,咱们去找神仙,为你求颗仙丹,你吃了后便能说话了。”

    小乙天真浪漫,阿香只是笑着摇摇头,俯身在路旁摘了一朵小黄花,触在鼻迹细细闻着,小乙所说的话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

    那时她刚好五岁,一日在屋外空地上玩耍,忽然屋前奔过一只毛团大物来,阿香不认得是何物,吓得大哭大叫,直喊:“大狗,大狗。”那大物却朝阿香一指,阿香只觉喉中一凉,就再也叫不出声了。父母听到哭叫之声,跑出来看时,但见一个丰姿服色的女子朝前直直走着,那个女子听到声响,回头看时,正与阿香的父母打个照面。阿香父母不看则已,看时唬得神魂俱丧,那华衣女子回转的竟是一张毛光篷蓬,尖齿粲然的兽脸。阿香父母自受此惊,疾病便连绵不绝,没过几年就都相继亡故了。想到这些,阿香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小乙听到叹气,奔到阿香面前道,“阿姊,你怎么又叹气了?”

    阿香轻轻地摇摇头,将背上搁柴的篮筐卸下,坐在略为歇歇,小乙也挨着她坐下来。两人坐地,叙些村中闲事,小乙仰着的头忽然见前面半山腰中有一片隐隐白色的东西,只是相距过远,看不真切。

    小乙伸臂指道,“阿姊,你看那边那片白的是甚么?是天上的云掉下来了么?”阿香朝他所指之处望去,确有一片朦胧白色,正如白云一般。但自她幼时遇怪,以后凡是见到不明来由之物,总是见而避之。这时见小乙好奇心起,一副要奔上去看个究竟的样子,忙伸手拦住。

    小乙道,“阿姊,那会不会是仙人乘坐的云彩,落到了这里。”

    阿香苦笑一下,小弟自小便浪漫天真,总是幻想仙呀神呀,全没一点世俗之心,这般下去日后如何成立。阿香站起身来,拉着小乙便要别道而走,避开此物。那白色物事竟忽然颤了一颤,便如一个人般缓缓地爬起来,站得一站,便摔倒在地,就此不动了。

    小乙扭头瞧见了,大声说道,“阿姊,那不是云彩,那是一个人。”说毕挣脱阿香奔上前去看个究竟,阿香阻挡不住,只得随后跟来。

    两人近得前来,果然是一个白衣男子一动不动地伏在草中,大半个背上满是异色,似血而黑。小乙上前将他扶起,阿香慌忙闭目,十三年前那个人身兽面的阴影,一直深烙在她心上,是以不敢竟看。小乙扶起来时见那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却是一个青年男子,伸手触他鼻端时,微有热气,心中大喜道,“阿姊,这个人还活着?”

    阿香听到“这个人”时,方敢睁目而视,看到的是一张青年男子面无血色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只见他胸口殷红一片,兀自有鲜血渗出,却无异物,不知如何受的伤。慌忙用手比划着让小乙照看,自己去山见寻些止血药草。不一会,阿香寻回了一些鲜嫩草药,在石上砸碎了,递给小乙,给那人敷在伤处,以为止血减淤。

    至后,小乙在山上寻了几块木条,拼在一起,将那人紧紧地在木条上缚牢了,姊弟两人这才将那人一步一步地拖下山来。

    阿香小乙将那人安置在正房左首的一间空屋里,每日熬药为他用心调治,小乙跑上跑下,忙个不停,那人喝汤喝药,只是双目紧闭,似睡似魇,难以清醒。直至第五日上,那人才微微有些咳嗽,阿香忙扶他坐起,把熬好的姜汤喂给他喝,那人喝得两口便大咳起来,阿香忙又搁下汤碗,只听那人在昏迷中喃喃说道,“荆兄,你真的要杀我么?”阿香不解,为他轻轻盖好被褥,退出了房去。

    那人自然是白微尘了。那****身中寒光斩,跌落悬崖,他本非人身肉躯,是以并未粉身碎骨,也幸喜寒光斩原是他借助本身之灵炼就之物,仅仅伤了他皮肉,随后又回复到他体内,是以并无大碍。惟有荆棘一时反目,让他心志大伤,心脉受损,不能一时复全。
正文 第五章 大柳村
    &bp;&bp;&bp;&bp;白微尘再住得半月,渐能支撑下地,几次要告辞离去,阿香小乙因他伤未全愈,不便就行,瞩他叫亲人来接,白微尘默然,默然之后,只得言道:“我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无挂,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阿香怜他身世,更是叫他伤好再言他事。白微尘只得安心住了,却也不好说出自己来历,只说是误入山中,失足跌落悬崖。小乙笑问道:“白大哥是不是也是去山中寻仙了?”白微尘一怔。

    小乙又道:“听说这山中最高最高的山顶上,有仙人住着呢。”白微尘被这番话触起他的心事来,默然无语。小乙又接着道,“你当日去寻仙路可走差了。咱们这里是落弧山的背面,走到头是一面高不可攀的峭壁。那峭壁的最高处就有神仙住着。你下次去,应该走前山才是。”白微尘心道,“我正是从那峭壁上摔下来的。”轻轻叹了口气,却不答话。

    小乙奇道,“你也这般叹气?”白微尘奇道:“怎么?”小乙道,“我阿姊也是平白无故这般叹气的。”白微尘道,“你姊姊有心事么?”小乙摇摇头。不一会,阿香已做好了中饭,叫小乙快拿碗拿筷。

    白微尘与阿香小乙日益稔熟,心中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不知该当如何报答才是。见小乙虽然眉目清秀,但时常怯弱,似有不足之症,他不知小乙母亲生他之时,正是遇怪之日,一时惊吓,不免动了胎气,是以先天失养。

    当下得空之时,便将一些炼气之法授与小乙,小乙却也聪明,一点就透,白微尘心下颇为欣慰,嘱他时时依法修习。小乙很是勤快,闲时便找个无人处坐地修习,不几日,便觉自身中气十足,力气也增了不少,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又跑来请教白微尘。白微尘见他好学,更是悉心教导,阿香见小弟几日之间,面色与前大不一样,心下也是欢喜不尽。

    这日小乙跑到村东的大柳树下,暝目坐地,依着白微尘所授之法,左手抚腹,右手托颐,行使呼吸吐呐之功。半晌功夫,身心渐渐达致空泛境界,一层暖意缓缓荡上心头,正当极适意之时,忽听一声苍老的声音断喝:“是谁教的你这法子?”小乙大吃一惊,心头一颤,睁眼看时,杨柳依依,凉风习习,身边哪有人影?他来此处修习,一来为柳大蔽身,不为他人发现,笑他小孩子家学和尚打坐;二来也是因为这村东是人迹稀少之处。

    小乙盱观四下里无人,以为是炼功幻听之象,听白大哥讲,坐息之时稍有杂念便会幻听幻闻,这定是杂念所致无疑了。当下闭目再欲炼时,忽听那个声音又道;“我留心你好几日了,你可告诉我,是谁教你这法子的?”

    小乙再次大惊,倏地站起,环顾四周,哪有半个人影?

    他确定这次不是幻听,回言道:“谁?是谁偷看我炼功?你出来。”

    只见柳条长垂,风声唏唏,四面皆无人影。

    隔了好一会,那个声音才“哼”一声,又问道:“是哪个妖怪教你这吸取日精之法的?”

    小乙惊道,“什么?”

    那个声音道,“你左手抚腹丹田,右手托天,头即天,这不是妖怪吸取日精变幻头颅之法是什么?只是你在浓荫之下,如何能够吸取日精?又加你本为人身,何须再幻人形?看来传授你此法的妖精也是不明其所以然。”那个声音说来头头是道,小乙转身四望,仍是毫无人影,听得口口声声总说“妖精”两字,心中猛地一震,壮着胆子接口道:“不见你人,只听得声音,你……你是妖精吧?”

    此言一出,那声音气急败坏,恼怒之极大骂道:“放屁,放屁,老树就在你眼前,你睁着一双大花眼视而不见,反而如此污蔑老树。”

    小乙这才恍然大悟,抬头望了眼前这棵浓荫密布的大柳树,十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树身,上面枝杈纵横,条条垂落,竟想不到它也是有神之物。小乙不免有些惊惧,小心翼翼问道:“你……你怎会说话了?”

    那柳树愤道:“荒唐,荒唐,我怎便不会说话,世上有生之物,皆有言语。你不怨自己年幼寡闻,反而抱怨老树会吐人言。”柳树气忿不已,小乙被他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赶忙赔礼作揖道:“小乙无知,错怪柳树公公了,这里给柳公公赔不是了。”说着躬身深深一揖。

    柳树大悦,声音也顿时和蔼起来,“小乙啊,你从小到大是柳公公看着长大的。你可记得你常常爬到柳公公的背上来玩儿么?公公知道你是好孩子,快告诉公公,你这修习之法是谁教的?公公好想法子救你。”

    小乙见柳树这般和气,心中惧意顿减,只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白大哥是妖怪。与白大哥的多日相处,虽然于他来历不明,几次好奇相问,他总是拿话差开,但他定不会是什么坏人的。

    日后阿姊手势告我白大哥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叫我不要这般问了。我想也怕是别有不好向人言的他事吧。我此刻要说出是白大哥教我的,柳公公岂不疑心白大哥是个妖精了,这可万万不能说。思及此处,不知如何作答,他自来诚笃,无有谎言。一时僵住了,默不作声。

    柳公公见他心中似有犹豫,这定然是那妖怪威逼了他,安慰道:“好孩子,不要怕,妖怪授你炼形之法,必有歹心害你,告诉公公,公公想法子救你。”

    小乙脸涨得通红,好一会才道:“我不说。”说完扭头便跑。

    背后一直传来柳公公焦急的声音:“小乙,小乙,莫走,莫走,公公有话和你说。”

    待奔出数里,听不到柳树之声,小乙方才缓步慢行。回思柳公公之语,心中半信半疑,心道“虽然我相信我大哥是个大大的好人,但柳公公之言未免让我心中有些不安,唉,白大哥啊白大哥,数月相处已与你情深如许,叫我如何是好?”心中烦闷,步子也缓了许多。

    小乙一面走一面想,不觉已至家中,阿姊正在生火做饭,白微尘伤已好了大半,能下床四处活动做些零碎家物事了,原想伤好再别,这时却不忍与这姊弟俩分离了。他住在此处无忧无虑,再加上与阿香小乙相处的融融洽洽,心下十分自得,较之玉墟洞孤身独处之时,不知要好上几万万倍了。又想阿香口不能言,该当请医治好他喑哑之症,自己再别为好。

    不一会饭煮好了,白微尘摆好桌子,搁上碗筷,阿香端上菜来,小乙心中有事,闷闷的一头坐了,自己伸筷闷吃起来。阿香盛饭给白微尘,见小乙这般模样,忙打手势问他怎么了。小乙瞟她一眼,默不作声,白微尘问他,也是毫不作声。饭后收拾了。白微尘把小乙叫到屋外,问他到底怎么了?小乙心中满是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望着白微尘殷切的目光,许久才道:“我今天听见村东的老柳树说人话了。”

    白微尘以为小乙遇到了什么大事,原来是因为柳树人言,物语人言对他来说最平常不过了,当下淡淡一笑,拍拍小乙的肩膀道:“那棵老柳树一定有好几百年的光景了吧,凡物久者必为妖,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心中忽然忆及自身,也算是三百年的通灵之物了,又想到了荆棘,心下一痛,面上不由得罩上了一层悲意。

    小乙见他面色忽变,道是说中了他心事,难道白大哥真的如柳公公所说的那样?

    白微尘触起往事,心中翻滚,微微叹了口气,望着西方欲落的残阳,自言自语道:“即使是妖,不害人那也跟人一般无二,即使他便害了别人,那也……”想到当日荆棘无情无意,骤下杀手,何等无情无义,但如今事过境迁,自己也没有当初那般愤慨了,续道:“……那也是他一时激怒,他……他以后定回生出悔恨的。”白微尘此时心中思潮起伏,已不能自已,摇摇头轻轻的道,“他定会生出悔恨的,定会的。”一时竟痴了。
正文 第六章 树籽
    &bp;&bp;&bp;&bp;小乙听得莫名其妙,什么激怒什么悔恨,只是那句“即使是妖,不害人那也跟人一般无二”让他脑中豁然一亮,想道,“是了,即使是妖,不害人那也跟人一般无二,我管他是人还是妖,他对我好,是什么都没什么。”想通了这节,自此便如吃了定心丸,再不思白微尘是人是妖,也不去大柳树下炼功了。

    如此相安无事,又过了月余,白微尘的身子已大为好转,能帮阿香下地干些农活了。他久住之下,不免惹人外议,虽说阿香早已嘱咐小乙,村人问起只说是远房亲戚,因人事流离,多年不见,近日得了通信,才有往来。农家朴实,初时犹不为言语,又加白微尘别室而居,也就不说什么了。

    将近一载,村人见他久住不去,渐渐生疑,闲言碎语便多了起来。这个说:“阿香家那是甚么亲戚,如此久住,虽说亲情高谊,也该防人闲话。”那个又说:“谁知道哩。阿香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却毫不顾忌,唉!”如此这般言语,愈说愈是骇人。虽说农人朴实,但当此瓜田李下,也难免碎语频频。

    白微尘自来生长深山,对世俗之事颇为懵懂,数日之间与人交接,于诸事心中颇为诧异,心想:“这般住着,于人并无如何防碍,为什么人们便有那么多不好的言语?倘是错了,为什么又没人明白地指出来,叫我改过?倘是对的,为什么私下里又那般说了?”心中煎熬,反复不解,只想早点治好阿香之疾,自己好安心与他姊弟道别。

    这日小乙因村塾下学晚了,又加几个伙伴约他玩耍,回家时天已入黑,看看一天月色,好不明亮可人。月色实在可爱,不忍快步而行,缓缓走着不觉来至一处山坡,四处杂草莽生,小乙检一块洁处坐了,看看月色明媚照人,忽地想到那日柳公公所说自己炼的是吸取日精之法,当下想到,“日精吸得,这月精不知道能不能吸得?我数月修习,颇有功效,闲来无事,我姑且试他一试。”当下依着白微尘所授吸取日精之法演练起来。

    这一年来,他按白微尘所授之法修习,颇见功效,不但精力大盛,而且耳聪目明,往往数丈之外之声之物,听来看来都是历历可闻,清晰可辨,比之往日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心下窃喜之余,更加勤奋苦练,但久练之下,日日如此,月月如此,了无新意,自是不免烦腻,少年之心,不觉有些怠了。再央白微尘授新时,白微尘只是微笑不语,只叫他持之以恒,假以时日,自当另授新功。白微尘此心只是怕他贪多无效,以自己亲身修习看来,此法自当三年之期,否则急于求成,于己身毫无益处。于是小乙向他求教时,当下便不出一言,一笑了之。

    不想小乙本为人身,以一年之期,便完转日精之功,幸亏他惧烈日曝晒,修习多在树荫之下,于日精吸取无多,否则,只进不出,又无月精相融,时日既久,所吸日精必当在经脉中暴强,只积不发,必将反噬其身,令他破脉而亡。这也是白微尘所不明了的,他在深山修形,妖有天性,无师自通。再加上落弧山天然独到的阴氛,自可与他所吸日精融合。否则后果亦是不堪设想。世上许多妖灵在修形中无故自亡,也便是不明其中道理,枉送了性命。

    当下小乙行着吸取日精之法,修习起来,兀坐多时,体内并无如吸日精之时那般奇异之感,便只如一个人动手动脚,只手脚有感觉一样,体内并无丝毫异常感觉。半晌工夫,全无影响,小乙心下奇怪,举头想到,“姿势无异,为何全无往日感觉?”

    思忖良久,忽然省悟道:“是了,是了,那自是日,这自是月,日月不同,修习之法自当也是不同。日月相反,修习之道定当也是相反。”想通了这节,心下欣慰异常,当下反其道而行,左手托颐,如捧颅状,右手抚腹,握于丹田,闭目屏息,暝目宁心,渐渐心地一空,头顶一片沁凉。

    小乙心下大喜,知道正该如此,当下凝神修习起来。沁凉慢慢浸过顶心百会,由上而下,循脉渐入丹田,在丹田回旋片刻,从胸腹又直升上来,小乙微开嘴唇,噗地吐了出去。便在此时,远处“咦”的一声,小乙慌忙睁目看视。

    那一声“咦”远远传来,便如微风卷了一片落叶那样的轻微,但落在小乙的耳中却是清晰万分,这自是数月修习,耳力大增的原因。

    小乙睁目四望,心道,“这里竟然有人,万不可被瞧见了。”站起身来,朝四处看看,并什么无可藏身之处,只好捡了一处略为茂密的草丛,拂开蹲了,堪堪正好隐住他半个身子。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个身影便远远的跳跃而来,到得小乙所隐之处,便停了下来。小乙往前瞧时,来人却是一个女子,小乙心下诧异,“这般时候了,这女子还怎地独自夜行,刚才见她一路跳跃而来,可不作怪?”想着这些,心下不由得惴惴了。

    只见那女子环顾四处,似是在找寻着什么,口中喃喃低语道:“恁地作怪,方才明明见此处月光直泻,似有妖怪炼形,怎地不见了?难道我眼花了不成?”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拔草细细找寻。

    小乙屏息低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女子,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听得对方说出妖怪两个字,心道这女子必是异类,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冷汗倏倏而出,

    那女子找寻一会,忽地转身而去,霎时间便不见了。

    小乙见她离去,长长地舒了口气,正待起身跨步出去,忽地后领一紧,身子已被人当空提了起来。

    只听得那女子的声音咯咯笑道:“小娃娃,和姐姐捉迷藏么?”

    小乙猝不提防,被凌空攥着,使劲挣得几下,却是丝毫挣脱不下,颈上反而被勒得呼吸艰难,那女子仿佛是提了一只小猫小狗,轻松自在,但着手处便知这小孩并非妖怪,而是人身,要是人身**凡胎,骨重肉沉,要比妖精灵怪不知重了多少。

    那女子又咯咯笑两声道:“小娃娃,你已是人身,为何还要这般修习呢?莫不是想修炼的做妖怪了?呵呵,真是有意思!姐姐帮你,好么?”

    语音轻柔,腻人肌骨,自来从未有女子这般语态和他说话,小乙不觉涨红了脸,道,“你……你放我下来,我……”

    女子咯咯而笑,粉脸低垂,对着小乙哈口气道,“呀,这么小点年纪就会脸红啦。”

    一股浓香扑面而来,小乙被她哈过来的一口气呛得喘不过气来,大声咳嗽起来。女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怎么样?小娃娃,很香吧!”

    那女子朝四周看看,又朝天上一轮明月望望,再不言语,提着小乙缓步走下坡来,朝西北方而行。

    小乙兀自挣个不停,大叫“放下我”,那女子无动于衷,任他挣来挣去,偶尔咯咯的笑几声,小乙背上仿佛挂在了铁物上一般,纹丝不动。小乙心中骇极,想到这女子定然是妖怪,不知掳他去何处,又会如何待他。走了两三里远,月光之下只见前方一片浓荫,一棵大树耸立眼前,正是来到了村东的大柳树下。

    小乙心下微亮,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一般,喜极大叫,“柳公公救我。”
正文 第七章 妖狐
    &bp;&bp;&bp;&bp;女子咯咯一笑,手一抬,把小乙往地上一掷,小乙脊背朝地,摔的生疼,爬起来靠在大柳树上,心中兀自怯怯。柳树一声不响,仿若无生。女子朝柳树转了两圈,又咯咯而笑,如银瓶溅水,道:“老柳儿,你看我今日抓到了一个对月炼形的妖怪,待会我让他现形给你看好不好?”

    柳树仍是一言不发,好象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大树。

    小乙见女子转得稍远,站起身来便跑,没跑几步,后领一紧,又被女子提了起来,重重地掼在了地上。这次他双腿着地,膝盖着了力,立时便麻木起来,竟站不起身来。

    这时忽听柳树开言道,“小妖狐,李小乙,你们两个别演戏了,都给我滚。”

    原来那日小乙去后,他左思右良,想到:“定是那整日罗噪我的小妖狐教这孩子妖术的,以后定然会用计诳我,要我交出那件物事。”今日见两人如此做作,与当日所思正好相符,不觉心下大怒,喝道:“你这妖狐,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今日却又如此歹毒;还有你这李小乙,平白无故随了妖狐修练,又不听我苦口相劝,此刻谁能救你?”心下忿极,只气得呼呼之声在柳枝间回悬。

    小乙听柳公公如此说,知道柳公公误会了他,争辩道,“柳公公,我并不认识她,我……”

    柳树“哼”一声,不理会他。

    妖狐听柳树如此言语,心下顿时明了,朝小乙看看,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徒儿,你怎么不听你柳公公的话呢,师父可不疼你了。”

    小乙没想到妖狐竟会这般诬蔑自己,抬手指着妖狐道,“你……你说谎……我,我没有……”

    柳树怒道,“好了,别再说了。”朝妖狐道,“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你忘了么?”

    妖狐道,“我哪里忘了,我记得很清楚呢。你叫我三十年之内不得伤损大柳村一人一物,我都答应你了啊,现在虽说仅过了十三年,我的诺言还是在的。”

    柳树哼一声,“你收人为徒,引他误入歧途,便是破戒,你还有何话说。咱们的交易至此了结,你走吧。”

    妖狐咯咯笑着,嗔道,“好哇,那我便带我的好徒儿走,一日为师,终身为……嘻嘻,终身当然要侍侯我了。”话声中已紧走两步,伸出左右手上前将小乙的双手紧紧钳住,笑道,“好徒儿,随师父去吧。”

    小乙双腿麻目,不能动弹,挥出双臂欲待阻住妖狐时,双手手腕一紧,裂裂生疼,两只手腕便如被两只铁爪牢牢攥住,一动难动。妖狐手上生力,小乙疼的“啊”的叫一声,妖狐却也是“啊”的一声,原来她甫触小乙手腕,一股热气循着小乙手腕直发过来,她的双手十指顿时锐痛,妖狐心下大惊,暗思:“想不到这小娃娃修行竟到了如此地步,今日必将他除了,以免日后生成大患。”当下顺手从小乙手腕中脱出双手,嘴里嗔道,“呦,好徒儿,摸着师父的手就不脸红了。”

    小乙方才被妖狐攥住双手,只觉忽地自己体力有股气循指窜出,疼痛全消,正想挣出妖狐双手所缚,不想妖狐竟先松手,不知是何原因。

    柳树见妖狐如此折磨小乙,心下不忍,忿然道:“好你个毛团,你说吧。你要怎样?”

    妖狐咯咯笑个不停,“老柳终于要开窍了。你只要交出那件物事,从今往后,不但这小娃娃,便是这大柳村的一草一木,我都不再动得一动。如何?”

    柳树道,“你当真不守三十年之约了?你当真即刻便要那件物事?”

    妖狐不答,注目看小乙时,只见小乙捧头抚腹,竟然在如此环境之下修习起来,当下冷哼一声,心中暗骂这个小娃娃人而妖性,等我得了那物事必当食他之肉,吸他真元。

    柳树默不作声,许久许久,忽然长叹一声,道:“罢,罢,罢,老柳今日要负人之托了。”

    柳枝乱抖,似是哭泣之声。

    原来当日被吕洞宾度化的柳树精升天之时,曾交给老柳他数十年功力温育的一颗树籽,当日托与老柳保管,告他百年后自当有人来取,哪曾想已过了七十年,忽地不知哪里钻出一只妖狐来,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日日来与老柳罗噪,说甚么她当年与柳树精是邻居,树籽本为她之物;又说甚么她便是柳树精所派来取物之人,因有他因,才早来三十年的。种种借口,荒谬不堪。老柳一任她胡言乱语,毫不理睬。妖狐无奈之下,竟以大柳村全部生灵性命相威胁,老柳倘若再不交出树籽,便歼灭全村。

    老柳无耐,想到再过三十年柳树精所派之人必然来到,我不如现在先许以妖狐再候三十年,先稳住她,到时柳树精所派之人来到,自然有法子对付妖狐,哪知一说之下,妖狐竟颇为欣喜,满口答应,也守诺如是,十三年来并不曾伤损一人,只除了十三年前未与老柳谈妥之时伤了阿香口舌一事。

    哪想堪堪过了一十三年,机缘巧合,妖狐遇了小乙炼形,便趁机执了他作人质,老柳无耐之下,只得违了柳树精当日所托,心想,“我今日是为救人才出此下策,想来他日柳仙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的。”叹口气道,“罢,罢,罢,老柳无能,妖狐,你拿去吧。”

    妖狐大悦,脸上喜悦之色掩之不住,流露出来,便似自己做了神仙一般,颤声道,“快……那物事在哪?”

    老柳丧声道,“我身上第三段木那个鸟窝左数第十三根枝柯。”

    妖狐耸身上树,依老柳所说位置,在枝柯中摸出树籽,跃下树来,滩开手掌看时,只见那颗树籽如核桃般大小,通体乌黑,籽身突起一道道的细纹,奇模怪样,竟不知是甚么树的籽儿。妖狐望着手中的树籽,大喜道,“神物确是不同凡响。我终于拿到它了,我终于拿到它了。”心下竟生出贪悔之意,“早知如此易得,我何不十三年前便挟提个童子,唉,十三年啊,老柳啊老柳,十三年前竟不知你这般愚蠢。”

    老柳见妖狐欣喜之状,似疯若狂,忖道:“妖狐这般形景,这物事定当贵重之极,以后可怎么向柳仙交代。”心下不免生出了懊悔。他受人所托,却也不知所托之物怎样贵重。

    正当妖狐如醉如痴,欣赏那颗树籽不止时,陡然间一股热浪扑来,妖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疼,待要避开时,热浪已拂然袭体,险险就要摔倒在地,立住身形抬眼看时,小乙正在柳树下怔怔地望着她,手里一动一动不知道抚弄着什么,只听得小乙嘴里说道,“你摔我一交,我也摔你一交。”一语未毕,一物就破空而来,月光下看时,却是巴掌大一块土块。妖狐急向旁闪,却是闪之不及,那土块硬生生地击在了她左胸,左胸一阵巨痛之下,一股大力把她掀得摔倒在地。
正文 第八章 出击
    &bp;&bp;&bp;&bp;原来方才妖狐老柳对答之际,小乙望着碧沉沉的月亮,忽然心中若有所感,当下便依着自己想就之法捧头抚腹,在月光下端然而坐,从丹田中吸一口气,徐徐发散到四肢,如此片刻,刚才跌伤之处竟渐渐消了痛楚,回复如初了。又坐得一会,渐觉丹田内有物荧然,滚滚而动,似要扑将出去。

    小乙自从修习以来,吸入日精已夥,所谓孤阳不长,体内日精并没让他有何异样,不想方才在山坡上吸入月精,日月既遇,必将糅合,小乙原是人类,并不须如兽类般化颅,是以日月之精在体内相遇,不能发抒于头颅,便揉而成团,在体内勃勃然颤动,所幸他吸入月精不多,胸中烦闷之感并不厉害。小乙此刻坐功已久,原想异感必然化解,不想他吸入月精愈多,便与体内积聚的日精糅合的更为厉害。

    小乙心中烦闷之极,抬头看时,妖狐正在树下赏鉴手中树籽,愤怒陡生,他从丹田中吸一口气,猛地朝妖狐奋力一吐,以泻其愤,不想妖狐竟受此击。一吐之后,小乙胸中烦闷顿消,自己心中又喜又惊,“这……怎会这般厉害?”一击成功之下,小乙不暇思索,抓起一块土块,趁势再袭妖狐。

    老柳大为惊讶,连柳枝都痴痴呆呆地一动也不再动。

    妖狐大怒,心中惊讶却是比大怒更多,“这小娃娃怎地如此厉害,我竟然走了眼了。”怒气焰腾腾地升上来,站起身来便要扑过去力毙小乙,但看小乙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顿时心生顾忌,心道,“这小娃娃竟深藏不露,罢,物事既已拿到,不宜再多生事端,再说君……女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总有要收拾他的时候。”想到这些,狠狠地瞪一眼小乙,就要转身离去。

    老柳心中惦记着树籽,见妖狐要走,脱口而出道,“小乙,快拦住妖狐,万不可让她带走树籽。”

    小乙不及思索,听老柳大叫,双腿迈出,便朝妖狐扑去,却是不知如何拦住她,情急之下便拦腰将妖狐抱住。妖狐本待一走了之,哪知小乙一扑之势竟是十分迅捷,迈腿之间,未暇避开,腰间一紧,已被小乙死力抱住。小乙只是大喊,“柳公公不让你走。”

    妖狐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来妖狐自修成女身,从未与男子相触,甫一被男子如此亲身抱住,怎不惊慌?二来她误以为小乙身怀绝艺,这一抱,分明是要致她于死地。妖狐心中骇极,不遑他思,右臂圈转,反掌便向小乙头顶击落,左臂径下,奋力朝小乙腰间斩下。小乙方才一吐一掷之下,已经把体内与日精糅合的月精尽数发泄净尽,此时哪还有什么神妙?妖狐双掌袭来,他既无实战经验,又不思该当速速松手,以避敌攻,慌乱之下反而不躲不闪,抱得更加紧了。

    片刻之间,妖狐双掌已分别结结实实地击在了他头部腰间。小乙巨痛难持,眼冒金星,眼泪也迸了出来,却还是死抱不放手。妖狐见他还不松手,收掌再攻,这次稍有余裕,妖狐挥掌狂击,小乙背上肩上无不受掌,他疼痛之下麻木继之,更是不知松手了。

    眼看小乙就要被妖狐活活拍死,只急得老柳束手无策,一个劲地大叫,“妖狐,快住手,小乙,快松手……”

    哪曾想妖狐啪啪数十掌击在小乙身上,小乙体内所存的日精尽数被逼出了体外,妖狐乃纯阴之体,与日精如此厉害相撞,焉得不伤?她每在小乙身上击一掌,小乙体内的日精都被引出一层来反伤她身。便如一块寒冰置于一盆烈火之前,冰愈是近火,其溶愈速,更何况寒冰猛烈拍打在烈火之上呢?

    妖狐恣情恣意地在小乙身上击了数百掌后,手掌渐觉疲软,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待要撤掌时,胸中翻滚,体内只觉一空,哇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来,手掌无力,再也不能动得一动了,身子好似一堆棉花,软倒在地,小乙不知什么时候也早就一动不动了,这时随着妖狐的身躯一起软倒在地。

    妖狐冰尽化水,纯阴之体受日精反噬,终于冰消水溶。她的身体瘫倒地上,竟一丝一丝的化为血水,片刻之间,妖狐已化作一滩鲜血。小乙倒在妖狐所化的鲜血中,兀自一动不动。望着眼前惨像,老柳失声叫着,“小乙,好孩子,都是老树害了你啊。老树……”话声哽咽,竟是说不下去了。

    这时夜色之中缓缓走来一个白色身影,愁眉紧锁,正是白微尘,他举头四顾,猛地发现地上血泊之中躺着一个小小人影,上前看时,正是小乙。白微尘脸上骤然变色,慌不迭地抱起来,朝那滩血瞟了一眼,便逾黑而去。

    黑夜又再次恢复宁静,地上的那滩鲜血却慢慢散开着,散开着,触着了一颗黑黑的树籽,血慢慢聚拢来,紧紧包围住了树籽,将它浸在了一派血水之中。

    白微尘抱着小乙小小的身躯,夤夜狂奔,只觉怀中小乙越来越沉,呼吸声息微弱,不知他性命如何了。心下焦急,竟不知怎么是好,伸指触他鼻际,若断若续,不知是何症状。渐至家中,阿香已驻门遥望,见远远的白微尘抱着一个小小的身躯,身上不觉冷颤一下,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砰砰乱跳。待走至近前,却真的是自己的小弟,伤的竟这般严重。白微尘一言不发,进屋把小乙放在床上,阿香赶忙捧来热水,但见小乙双目紧闭,脸如白纸,呼吸一断一续,给他喂进热水,水却从嘴角都留了出来。阿香急得都要哭了出来,急打手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微尘摇摇头,伸出双臂为小乙运气疗伤,却是毫无影响。

    原来小乙与妖狐贴身之时,身受妖狐重掌,他体内所存日精随妖狐掌击而尽数发泄,此时他便如一个被放光了血液的人一般,也幸是因日精之故,他才不致当场血竭丧命。白微尘运功良久,小乙依然毫无动静,宛如不生一般。白微尘冷汗倏倏而出,百般焦虑之中,忽地心头一亮,“太墟洞中玉石颇有疗功之效”,眼前顿时望到了一线生机,抱起来小乙,来不及向阿香说明,便出屋而去。

    狂奔之下,不一时,已隐隐望见落弧山轮廓,白微尘微一沉吟,看了一眼怀中的小乙,毅然迈开大步向山中奔去。多时不至落弧山,想起荆棘往事,山中一草一木都甚为动情,本不愿再履旧地,但想到玉墟洞中那块大玉石,自己坐功多年,知道其神妙非凡,或可救小乙之命,抑未可知。山路崎岖,深夜之间,更为难走。白微尘奔逾太速,不一时双腿便被草木划伤,露出斑斑点点的血迹来。再行一会,南坡岭已遥遥在望,黑色之中,南坡岭便如一只蹲着的猛兽,好不吓人。

    白微尘再越过两个山坡,纵路行进间已至岭上,但见目之所极,南坡岭上一片荒凉,绵亘数里,一点声音也没,仿佛死了一般。白微尘重回故地,心中不免感伤,抬眼望见数丈外熟悉的玉墟洞,依然是昔日模样,但竟怯而难前,那里是否有打伤自己的那个人在呢?那个和他兄弟相称,然转眼便生杀机的人?那个自己为他担忧而奋死不顾,而初一相会便因他物而反目的人?白微尘心中激荡,略一思想,便咬牙挺身走入洞中。

    玉墟洞中光亮一片,正是那块大玉石发出莹莹之光照得一洞澈然,白微尘环顾四周,洞中寂然,并无一个人影。白微尘把小乙扶在大玉石上,为他盘膝曲臂,端端正正坐了。但见小乙神情暗淡,声息微微,大有不胜之态。白微尘也在他身前盘膝坐了,伸出双臂,左掌置于小乙胸口膻中穴上,右掌置于他背部大椎穴上,导引玉石天然之气为他疗伤。如此这般,白微尘再加上自身的真气,为他徐徐而疗。小乙头部伤势较重,而背上腰间受妖狐一阵猛击,伤势犹重,约有三四个时辰,所导之气已渐渐进入小乙体内,慢慢循经温煦他四肢百骸,白微尘此刻全身已大汗淋漓。许久许久小乙忽地昏沉中只觉胸中一呕,张口欲吐,却是无物,旋即又沉沉而迷。这正是玉石之气经膻中已贯通他胸口之故。
正文 第九掌 玉墟洞疗伤
    &bp;&bp;&bp;&bp;白微尘大喜,这正是可救之像,当下左掌又附在他前额天目穴上,暗运真气,在他真气的导引之下,玉石之气沿小乙经脉缓缓上升,待行至天突穴,白微尘左掌真力一提,一股温润柔和之气冲过小乙天突直达天目穴,小乙脑中一清,紧闭的双目缓缓睁了开来,双眼神思恍忽,睁得一睁,便即闭上。白微尘料他性命已无大碍,当即撤掌,将小乙平放在玉石之上,待玉石之气慢慢温煦他身子。听他此刻呼吸,一呼一吸之间,较方才缓合了许多,白微尘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时,双腿已甚无力。他拿衣袖擦擦额头冷汗,朝小乙看上一眼,小乙呼吸平静,面色已大好了许多。心中歇口气想道,“不知这孩子是如何受的这般严重的伤。”又想,“总算小乙现在已无大碍,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他姊姊。唉,不想我今日又回到此处了。”想到这里,忽又想到阿香在家悬望,一定一夜未眠,须赶回去才好。只是小乙身子虚脱,万不可再经路途磨折,还须留他在此借玉石之力疗养才是。

    走出洞外,东方微白,转眼就要天亮,白微尘朝满山看看,但见入目满是荒凉,片木皆无,不觉神伤于内,心下略为惆怅,转身寻了一块大石,阻在洞口,以防意外,这才松口气,下山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光阴一个世纪一个世纪地流过了许多,小乙“嗯”的一声,恍恍忽忽中只觉自己置身于一片人稠广众的所在,耳边嘈嘈杂杂,尽是人声,自己躺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大群人蜂拥而来,径从他身上奔过,踩在他的身体上,全身筋骨痛不可当,那群人却一毫无视他的存在。小乙大声呼叫“不要,不要”,又一大群人狂奔而来,践过他的躯体,他的声音也淹没在一片乱哄哄之中,人头簇动,许多双脚在他身体上践过践过践过,小乙“不要”的呼声也渐渐微弱,他动动眼皮,却是睁不开来,耳中兀自听得自己口中的“不要”之声。但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每一处都扎了一把尖刃,稍一动弹,全身立时大疼,每寸骨骼仿佛都被敲碎,动得一动,便要牵痛一处痛的神经。

    隔了许久许久,小乙才微微能睁来双眼,自己目之所及,乃是一个山洞的顶端,耳边寂无声响,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脑中什么也没有,仔细想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再用力想时,不觉头痛如裂。

    忽听得大石铿锵之声,侧耳细听时,却是在洞口之外。

    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道:“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你倒是使劲啊。”

    另一个人似是推石,声音有些吃力,“宋师兄。合我二人之力定能移开这大石,只我一人……只……只怕……”声音低微,似是对那宋师兄极为忌惮。

    果然,那粗犷的声音道,“赵师弟,芝麻大点的事你都要让人相帮,怪不得师父师兄都不喜你,我宋直处处照顾着你,你莫要得寸近尺,贪得无厌。”宋直来了话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那声音低微的师弟赵正果然默不作声了,低头奋力推石。

    他们所推的正是白微尘所堵住玉墟洞口,以防洞内小乙有何不测的大石。不想他刚离去,便有不测来临。那块大石重逾千斤,又且底部蠢大,赵正使足了力气,兀自不能动他分毫。宋直站在一旁,懒洋洋的袖手看他推石。不一时赵正就大汗淋漓,喘口气委屈地看宋直一眼,叫声“师兄”,说道,“我看这大石这般沉重,定非人力所致,即使有妖人躲藏,他也逃不进洞去。”

    宋直瞟他一眼,道,“看,又来借口了,妖人不会先进洞,再用石将洞口掩住么?”

    赵正嘀咕一声,不敢再言,双臂已然酸痛无力。

    这时,山后转出两个腰挎长剑的青衣大汉来,正是大师兄张仁和二师兄李义。

    宋直赶上前去,忙问“如何?”

    李义抢着道,“我和大师兄都细细搜过了,后山并无妖人踪影。”

    张仁一脸的彪悍之气,舒口气说道,“想是我浮寿山仁义正直四大弟子一齐出山,妖人闻风而遁了。”

    李义陪笑道,“大师兄说的极是,极是。”

    宋直不屑一听,道,“近来落弧山屡有妖人出没,歼妖灭怪正是我辈分内之事,我四人出现,妖人逃离正是合情合理之事。”

    其余三人听他如此恭维,都点头称是。

    张仁又道,“不过师父还嘱咐咱们,即便捉不到妖人,还须多加留心一本叫做什么修真宝录的册子,师父说那上面有妖人姓字,得到那册子,就可将妖人全数歼灭。可此山非山即木,非土即石,哪有什么纸质之物?”

    宋直李义点点头,侧脸朝赵正看去,只见赵正兀自满头大汗推石不已。

    两人大笑,走上前去,四臂加在石上,叫声“起”,合三人力下,大石竟缓缓挪开数尺,三人右臂奋力一推,大石“轰”地倒地,露出了洞口。三人大喜,一齐朝洞内望去,洞内地上郝然躺着一人。

    赵直颤声大叫道:“有……有妖人了。”

    嚓嚓嚓声中,其余三人纷纷拔出长剑,李义一马当先,挥剑就要朝小乙身上斩落,张仁生怕李义抢了头功,大叫“慢着。”抢进洞来,“当”地格开李义手中之剑,道,“莫伤他命,活捉回去自有师父处置。”他心下想着,被师弟一剑斩了,自己还哪有功劳?

    李义还剑归鞘,退在一旁,心中却颇为不悦。

    但见小乙全身颤动,似是不胜之寒,眼见眼前人影晃动,心道,“我这是在哪里?怎会有这许多人?”

    宋直赵正已拿出绳索,将小乙全身上下紧紧缚了。

    四人忽地陡然见到小乙方才所处之地,竟是一块光洁圆润的大玉石,都眼放精光道,“玉,是玉。”纷纷拔剑斩去,哪想玉质坚硬,长剑斩去,只是微微划了几道浅痕,又加玉石与周围土石浑然一体,长剑乱斩之下,反而剑刃钝了好几处。四人见无法得玉,都颇为扫兴,大师兄张仁咳嗽一声道,“先把妖人擒回,咱们再来取玉不迟。”众人都道好,当下停手。

    四人轮流抬着被缚的棕子一般的小乙,迤逦前往浮寿山,一路之上,四人争争吵吵,谈论这次立功不已,而小乙则在一路颠簸的巨痛之下,再次昏迷。

    白微尘回至大柳村,阿香正在门口苦苦而望,白微尘见她面色萎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心中大是怜惜,一夜之间,竟然憔悴如此。

    阿香接白微尘进屋坐了,急急手势问他小乙状况。

    白微尘告她小乙无恙,正在山中竟养。阿香渐放下心来,却是奇怪为什么不在大夫家却在山中。白微尘扶她坐了,只说是山中清净,最宜养病,却也不好告她玉墟洞之事,阿香却不放心小乙一人独处山中,待坐得片时,便要进山看望小乙。白微尘心下忐忑,朝阿香望着,不知如何说出自己的前因,更是不知如何措词。低头默默不语,良久方道,“要是有一天,你发觉我和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你还会理我么?”

    阿香一怔,盯着白微尘似有愧色的双眸,不知他为何这般相问,心里满是不解。白微尘躲开阿香直直的目光,朝屋子里一个小小的角落扫去,凝视着一处将欲剥落的土块,似乎马上就要跌落下来,落入茫茫的大地,混同于尘土,再也没有一丝的烦恼。阿香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光中充满了漫无边际的茫然。

    白微尘朝她眼睛看了一眼,忽地心中一痛,嘴嗫嚅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两个字,“走吧。”

    阿香抿嘴凄然一笑,站起身来,走出屋外,白微尘随后而出。

    此时已近黎明,路上行人较稀,两人转出大柳村,一直向东而行。
正文 第十章 大战
    &bp;&bp;&bp;&bp;白微尘经过一夜奔波,此时已是十分疲乏,看到一夜未眠的阿香昂然而行,不免心中担忧她。行了二百多里,已至落弧山山脚下。阿香抬头望见山峦高耸,险峻非常,心中担忧,“小乙在此山中,不知有没有什么事?”正思想间,忽见山腰间隐隐有人影闪动,来来往往,不计其数。

    白微尘大惊,“山中怎会有人?那小乙……”一想到小乙独处山中,山中又平白来了这许多人,可不要有什么不测,心中大乱,携了阿香之手,快步登山而上。阿香但闻白微尘脚步飞速,拉着她便如凌空而行一般,脚步散乱,尚未着地,便已行过数丈,眼前景物闪过,错眼生花,慌忙闭住了双眼。待白微尘停步时,只听得耳边人言嚅嚅,好似突然来了闹市一般,睁开双目看时,但见眼前人头耸动,黑压压的一片。注目看时,只见数百号人围在山角,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人头乱动中,但见个个都是一张长毛簇簇,露齿突目的兽脸。

    阿香陡见此物,十三年前遇怪的情景闪电一般划过心头,她张嘴大叫,喉咙中发出哑哑之声,随即昏厥在地。白微尘在她身侧,一把将她扶住,急呼“阿香,阿香”,心中早已乱如麻絮。他登山之时匆忙,竟没料想到阿香该避开这些妖人。那些妖人见有生人来到,个个起身站立,呲牙咧嘴,一步步围拢将来,白微尘大怒,喝道,“你们这些畜生,滚开!”欲待要夺路而走时,那数百名妖人已渐至围成一个大圈,将他两人围在垓心。个个呲牙咧嘴,面目异常可憎,噫噫呀呀的叫声中,只听得两个真切的字:宝录。

    白微尘心道它们原来也是为修真宝录而来,想不到一载时光已过,世上还有人提起此事,不觉牵起了他的伤心往事。白微尘怒目喝道:“再不让开,莫怪我下手无情。”妖人置若罔闻,不退反进,越围越近,圈子越缩越小,各个手舞足蹈,舞蹈而前。白微尘扶住阿香身子,眼观四方,静观敌变,两名妖人忽地窜出,直取白微尘阿香下身,白微尘右脚踢出,正踢在一名妖人脑际,那名妖人沉哼一声软瘫在地,右手一抓一掷,又一名妖人已被掷向半空,“啊”地长叫一声,摔落入了山谷。白微尘左臂紧紧抱着阿香,右臂挥舞,逼开妖人。

    众妖人大惊,各个倒退三步,只圆睁了各式各样的怪眼,狠狠地瞪着他二人。片刻之后,又全数紧紧围了上来。白微尘“呼”地一声,唤出体内寒光斩,右手当空速斩一刀,但见寒光斩银光闪烁,宛若冰雕成玉琢就,一划之下,在空中留下了一条银尾。众妖人见状,胆战心惊,步子跄踉几下,但退得几退,又紧紧围了上来。

    白微尘大喝一声,“不怕死的都来吧。”舞起寒光斩,宛如银龙腾空冰蛟入海,刀锋所过之处,妖人断手断脚,肢体乱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如箭,从妖人的躯体中喷出,溅的遍山都是,宛如下着一场血雨。

    妖人仍不退避,一个一个的扑上来,双臂伸出,往白微尘阿香身上抓落,一名妖人抓住白微尘左腿,死抱不放,白微尘寒光斩一侧,将那名妖人双臂齐根斩落,妖人惨叫一声,仰天摔出,一时左侧又有两名妖人同时扑来,袭击阿香,白微尘右脚一转,身子一扭,寒光斩借这一扭之势,迅猛斩出,两名妖人腹部中刀,滚落在地。

    再战得半晌,白微尘右臂渐不能支,把刀交于左手,右臂环抱阿香,背后已有数名妖人趁隙而上,白微尘听得脑后风声,寒光斩反臂削出,正中一名妖人腰部,不想背部右侧“哧”的一声,已被身后一名妖人趁隙活生生地撕下一块肉来.

    白微尘只觉得背后火辣辣的仿佛被火块炙烧,右臂一软,阿香脱臂而出,软倒在地,数十名妖人趁机掩上,白微尘双腿踢出,左臂一展,把寒光斩舞成一道光网,护住阿香,此时他身后下盘空虚,妖人趁虚而上,立时便窜上了几十名妖人,如一个个大沙包般扑在他背上,白微尘舞着寒光斩一意护着阿香,猝不提防,竟被扑翻在地,妖人瞬时纷纷扑来,白微尘背部已密密麻麻如叠罗汉一般覆满了妖人。

    白微尘大吼一声,奋身立起,背上妖人如沙包般一个个从他身上滑落,正在此时,几十名妖人已将阿香擒住,几十只利爪伸出来,搁在阿香咽喉要害之处,以示威胁。

    妖人怪眼冷观白微尘,似是要他就范,白微尘微一迟疑,背后一名妖人已捧起一块四尺方寸的圆石,奋力砸在他脑后,白微尘只觉脑后一震,轻哼一声,双目骤然无神,额际鲜血沿着他面颊汩汩而下,脑中一空,瘫倒在地。

    在他倒下的一刻,望见迎面的阿香瘦瘦的身子,待要想说什么的时候,就此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际阳光闪烁,似乎要将他的整个身子都要融了,再不履尘世.

    迷迷糊糊中,小乙只觉得身子极冷极冷,仿佛是在严冬,冷风四吹,削骨如割,他使劲使劲地想缩进被子里去,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被子去哪了。冷到极处,不觉恍然而觉,睁开了双眼,只见所处之处潮湿异常,自己躺在一张破草席上,欲待站起身来时,全身骨骼如酥,手脚沉重,俯头看时,身上不知何时已被戴上了手链脚铐。借着微光,只见所处之处是一个丈余方寸的小屋,屋前栅栏纵横,似是牢狱之中。小乙动得一动,手足皆沉,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苦苦思索,却只是记得了紧紧抱了妖狐,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心中想道:“我这是在做梦了吗?”

    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是走廊跑来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跑至狱前,双手抓住栅栏,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小乙。小乙微微侧头,那小孩忽道,“小哥哥,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闷吗?”小乙见他身穿锦服,显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问,小乙见他生得可爱,笑一笑道,“小……”甫一开口,才觉自己气力衰弱,竟说不出声音来。

    那小孩子又道,“我是寿儿,你……你是谁呀。”

    小乙苦笑一下,算是回答。那小孩子见他不答,颇为好奇,将指头吮在嘴里,一个劲地朝他看。

    又听得脚步声响,走来一人,却是赵正。赵正一见那小孩,苦着的脸一下就舒展了开来,埋怨道,“小祖宗,你怎么又往这种地方跑,让师父知道了,一定又要骂我了。”俯身抱起来他,寿儿嘻嘻一笑,把嘴里含过的指头在赵正脸上挠挠,脚步急促,赵正看都没看小乙一眼,抱着寿儿走出了大牢。

    不时,有人送来了牢饭,小乙挣扎着起看时,是一盘米饭,一盘白菜,慢慢的一口一口吃了,略无滋味,却也稍解饥饿。一连好几日,除了一个狱卒每日送两顿饭外,这牢中竟无他人再来。小乙每日吃罢,便闭目修习,只觉得体内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了,狱中阴暗,日月之光无多,小乙修习也无多益,只是聊胜于无,时日既久,他身子渐渐康健了许多,渐能站立行走,只是脚铐沉重,移步艰难。

    这日忽有两名大汉打开狱门,将小乙唤起,押出牢外。出得大门,甫见日光,只觉刺目非常,小乙手足被制,眯着眼睛,但见一路之上,松柏亭立,远处雾蔼飘浮,似与天接,回望四处,原来此处是在平旷的山顶之上。

    行了约二十里之远,转过一座大门楼,眼前景物逼目而来,但见一座座高阁密地而起,阁上雕刻精美,宛若一个个小小个奁盒,楼阁背后烟云虚无飘渺,楼阁仿若浮在烟云之上。小乙心中叹为观止,想道,“这不是神仙府邸么?那里面住着的定是仙人了。”扭头看押解他之人,脸黑身矬,粗丑不堪,哪里有一处仙人的风范了。
正文 第十一章 浮寿山
    &bp;&bp;&bp;&bp;那两名大汉一路之上默不作声,又行过一节长长的石阶,迎面便是一座大厅。

    两名大汉上前禀报了,一把将小乙推了进去,小乙体虚身弱,顺势便跪了下去,抬头看时,只见正中梨木椅上坐着一位长须朗目的中年人,两边各站着数十多个一色衣服的人众。

    小乙见那人慈眉善目,神色和悦,不禁心生温暖,抬起头来,脱口叫道,“老神仙。”

    此言一出,立时引的哄堂大笑,厅中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光。

    那中年人阮坞杉微微一笑,叫道,”张仁。“左首张仁道,“弟子在。”

    阮坞杉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妖人吗?”张仁神色大为尴尬,半晌才道,“是……是三师弟说的,我……”阮坞杉嘴角哼一声道,“宋直。”右首宋直神色慌张,嗫嚅道,“我……我们见他时,他还是……是妖人。”阮坞杉连连冷哼,大发雷霆道,“你们说千辛万苦,浴血而战,几经生死擒回来的妖人便是这一个小孩子么?说待妖人养好伤再行审问,现在,你们审问吧!”说着拂袖而起,在大厅上踱来踱去,显是烦燥之极。众弟子都低头不语。小乙心下已然明白,原来自己是被当作妖人带到这里来的,不知妖狐是不是也被他们抓来了。

    正在这时,大厅侧门跑进一个小孩子来,可伶可俐,正是小乙狱中所见的寿儿。

    寿儿奔到那人处,拽着那人的袍角一个劲地叫着,“爹爹。”阮坞杉显然对寿儿十分疼爱,忙俯下身来逗他玩耍,嘻嘻笑笑,一时大厅之中气氛又和缓了许多。

    宋直跨步上前禀道,“弟子愿将功补过,再次下山。”阮坞杉想了一想,点点头道,“也罢,既然那件物事还未找到,再去一次那是再好不过了。”宋直拿眼瞅瞅赵正,禀道,“师父,这次下山还须师弟与我同去,路上也好有个帮手。”阮坞杉点点头道,“也是。”赵正心道,“又拉我做苦力,一路上还不是把我当佣人,侍候你。”忙道,“师父,山中还有诸般杂事要做,徒儿还是留下的好。”阮坞杉哼一声,“待在山中舒服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挑水一百桶。”

    众人见赵正自找苦吃,都吃吃偷笑。

    赵正歪着嘴忙又恳求下山,并道,“这次下山要是得不了那物事,甘愿……甘愿受罚。”

    阮坞杉道,“受罚?你能受了什么罚?赵正,你还是留在山中吧。”

    赵正心中十分不愿,脱口而出,“弟子门下山倘若得不了那物事,甘愿……甘愿下地穴。”

    阮坞杉一听,面色一凛,道:“好。这次得不了那物事,罚你两人去地穴中去采宝。”

    宋直一听大惊,面无生色,仿佛地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所在,叩头道,“弟子并没有说,求师父……”阮坞杉横眉道,“怎么?你是说这次下山也得不了那物事?”宋直道,“不,弟子是说……弟子……下地穴……不……愿……”情急之下,宋直说话含糊不清。

    赵正也心悔自己说走了嘴,要知道地穴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阮坞杉哼一声,“好了,去罢,不要再多说了。”回头朝张仁李义道,“你俩也一起去吧。”

    张仁李义一直在旁幸灾乐祸,闭口不语,生怕师父记起他们,也要让一同下山。要知道下山寻书根本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回来的命运只能是下地穴,而下地穴采宝更是一件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更加上这几年地穴采宝过频,地穴已空,下去采宝可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是以两人一直低头不敢言语,现在师父提出让他俩也提同下山,这岂不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慌忙跪下,齐齐磕头道,“师父饶命。”

    那人一听之下立刻大怒,自己的这几个脓包徒弟当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只不过是派他们下山,不得那物事的话便以下地穴相罚,便吓成这样,想到自己曾经在地穴中待了整整一月之久,时刻都有送命的可能,而这些徒弟从未去过一次,仅仅听到地穴两字就吓成这样,当真是不争气啊,当下愤然道:“都给我滚,取不到那物事,都给我下地穴取宝去。当下拂袖而出。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苦着脸,下山而去,一路之上,对赵正百般折磨,使赵正深知多嘴之灾,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多开口。

    这浮寿山乃是天下名山,上可接天,下深扎地,阮坞杉自小慕仙,整日都做着成仙之梦,屡访名山大川,求解成仙之道,半生蹉跎,一仙未遇,四十二岁之时来至浮寿山,便在此山住了下来。一日在后山地穴之中,发现珍异财宝不计其数,下穴整整一月之久,由此大富,堪可敌国,又在穴中得了异能,自此身与凡人不同,颇有奇术,便广修房舍,在山中久住了下来。

    近年来阮坞杉广收门徒,替他遍走天下名胜,求仙访道,一有消息便回山报他。他自己坐守山中,享受清福。是以他虽与弟子师徒相称,却无门无派,只不过是口头上分出尊卑而已。那些徒弟们也只不过是附近山下的农家子弟,慕他钱财,纷纷拜他为师,他择其中善御者为首徒,理以正事,其余人众,大部分遍布天下,替他寻仙,山中所留之人,都做一些洒扫之事,是以浮寿山人众浩大,也颇为有声有势。

    他们虽师徒相称,阮坞杉却也并无术艺可传授,至于他本人在地穴中所得异能,到底是如何厉害,也是无人可知。

    近年来阮坞杉忽得消息,说是藏有仙书的落弧山石阵忽解,大批妖人进山而去,心下大喜。从来人都传闻落弧山有一册可以成仙了道的仙书,只是山有怪异石阵,人进不得,是以一直以来耿耿于心,誓要破山而入,几次以来,派去入山的人都迷而不返,如今忽听石阵已解,焉得不喜。急派得力门人以除妖为名,速速进山寻访宝书,哪知众弟子不但无功而返,而且不知哪弄了个小孩子回来交差,说是妖人。真真是气涨了他了。

    阮坞杉原也没有好好收徒,是以这些弟子个个都是无能之辈,见小乙眉清目秀,有心要收他为徒,只是小乙年纪幼小,而自己成仙之梦却是这般的急迫。当下便把小乙留于山中,陪寿儿玩耍,小乙心中牵挂阿姊和白微尘,但屡要告辞,阮坞杉都不许,只得先住几日再说。

    一连几日,小乙都同寿儿同吃同住,陪他玩耍,阮家仆人众多,个个都必恭必敬,只是不见阮家主母,小乙心下奇怪,却是不好相问,这日见寿儿一个人握了一只绣袋不住的赏玩,便问道,“寿儿,这只袋子这般精致,一定是你娘给你做的吧?”

    寿儿听到提起他娘亲,忽地满眼含泪,哭了起来。

    丫鬟仆妇们闻声赶忙过来劝止,寿儿早已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叫着,“娘亲,娘亲,寿儿要娘亲。”

    丫鬟小红赶紧去回禀老爷,仆妇们拿出寿儿平日里最喜吃的珍珠糖来哄他,一面哄,一面骂小乙不懂事,寿儿兀自哭了不止。

    小乙哪曾想到会是这样,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叫道,“寿儿别哭,是小哥哥错了,小哥哥不该提起你娘亲……”

    仆妇王妈瞪小乙一眼,小乙赶忙住口,心里想到寿儿娘亲一定是刚刚过世的,不然寿儿何以这般伤心。

    寿儿不听仆妇们的劝止,哭个不停,连平日最喜吃的珍珠糖也不理不睬。
正文 第十二章 莫玩
    &bp;&bp;&bp;&bp;不一时,阮坞杉推门而入,怒气冲冲,问是谁提起的,知是小乙,大骂道,“你在这白吃白住这许久,还不安分,挑拨离间……”

    小乙没想到阮坞杉竟会如此之怒,更想不到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哪来的挑拨离间之说,当下怔住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阮坞杉一面哄着寿儿,一面对小乙怒目而视,大骂道,“小畜生,还不给我滚下山去。”

    小乙哪曾受过人这般恶毒的辱骂,自知寄人篱下,不该发怒,忍住气便转头而走。

    寿儿见小乙要走,挣出父亲怀中,边哭边叫道,“小哥哥,你……你不要走……寿儿再不想娘亲了……寿儿……”

    小乙听他话声哽咽,说得可怜,不由放慢了脚步。寿儿跑上前来,哭着将他抱住,不让他走。小乙见寿儿满脸泪痕,可怜万分,想起自己从小便没了父母,寿儿虽没了母亲,却还有个疼他爱他的父亲,和他相比之下,自己不是又孤苦了许多,心下酸痛,眼泪也一下出来了,紧紧抱住寿儿,尽情哭了出来。

    阮坞杉长叹一口气,退出了房门,丫鬟仆妇们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是好,一时呆呆看着他俩个小孩子哭个没完。

    自此以后,寿儿便神思不畅,郁郁不言,小乙再也不敢再提他娘亲,只是处处逗他开心。

    这日小乙在山坡上坐了,闭目默定,近日来他又行日精之法,渐觉精神大振,只觉体内所散之气渐渐回复,身子已比先前好了许多。他那日将体内的日精全数泄尽之后,性命垂危,幸得白微尘将他带入玉墟洞中,得玉石温润之功,这才保住性命,近日来又在浮寿日日将养,身子已大为好转,只是现在情形,只与常人无异。

    正在这时,寿儿跑来道,“小哥哥,陪我玩啊。”小乙看寿儿这几日玩心又大,比以前已好了许多,扶他在身边坐了,道:“小哥哥教你一种玩法,好么?”寿儿道,“恩。”挨住他坐了。小乙抚腹捧头,叫寿儿依势做了,寿儿作得两作,不成样子,道,“一点都不好玩,咱们去后山玩吧。”小乙随他来至后山,只见后山乃是一条并不崎岖的谷地,谷势蜿蜒,宛若龙形,龙头之处有一大口,呼呼冒着白气。

    寿儿指道,“你看,好玩吧,这的大窟窿叫作地穴,里面有好玩的呢。”

    小乙这才想起阮坞杉所说的地穴,众弟子听了都颇为害怕。

    小乙携着寿儿走下谷来,只见地穴高高耸起,有一人之高,周围寸草不生,穴壁沙土浑浑,要爬进去委实不易,只有从山坡上面一跳而下,方能进入,只是不知地穴中有何物,谁敢贸然而进。站得一会,只觉得脚下蒸腾,炙热无比,似有火在地下流窜。

    寿儿也喊道,“这下面生着火哩。”

    小乙笑笑,拉寿儿走上山来,嘱咐他以后不要来这玩,担心烫着了,自己心里却想,不知这里为何这般怪异,地下还生着火,还是这下面另有一个太阳了,可不知道这地下太阳是否有精,这地下太阳之精可否吸得。

    寿儿忽道,“看,小哥哥,地穴上面的白气好多啊。”

    小乙抬头时,地穴上面的雾气越聚越多,随风散着,宛若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

    ……………………………………………………………………………………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一路下山,他们三人一路之上对赵正百般折磨,打骂呵斥,任其所欲,赵正自知理亏,任其摆布,一声都不敢吭。

    这日已走出浮寿山地界,来到一个小茶馆歇息喝茶。

    小二迎上来问“客官几位?”就要摆碗倒茶。

    张仁说声“慢,我们自己来。”就打发赵正去捧茶。

    赵正皱眉不愿,宋直早已伸腿把他屁股上狠踢一脚,叫着“快上茶。”

    赵正只好接过小二手中茶具,摆碗倒茶。小二干瞪着眼,不明所以。

    三人见他慢腾腾的样子,李义道,“看着你这熊样就气人,倒茶都这么慢,你还大言不惭,下什么地穴,要下你自己去下,平白无故把我三人搭上,”

    张仁道,“要老子陪着你去送死,想得倒美。”伸口将碗中的茶一口喝干,又要赵正斟上。

    宋直喝一口茶,吐在地上,叫着“不新鲜”,又让赵正重倒。

    茶不新鲜只能是煮得不新鲜,和重倒有什么关系呢。

    赵正提茶倒茶,跑的满头大汗,嘴里却不敢有丝毫怨语。

    小二一看这三人情境,穿着打扮都一样,就知道是来茶馆找茬的,却不明白这伙人为何只对自己人发火,站在脚落里相时而动。

    赵正不敢发一语,忽然一杯茶热迎面泼来,正泼在他脸上,烫得他顿时扔壶哇哇大叫,抱脸而跳,正是李义冷不防泼的。

    三人看着赵正一副落汤鸡的损样,都乐的呵呵大笑,喝茶的客人见状都纷纷离坐而走。

    这时三人对面桌上坐的一人也呵呵而笑,三人转头看时,只见对桌坐着一名道士,正举杯独饮。

    张仁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道人又笑笑,把茶杯搁在桌上,抚须道,“好玩,好玩,只是众位兄台还不会玩?”

    三人听他说的有趣,都问“玩什么玩”,连赵正都伸头而看。

    道人笑道,“当然是玩人了,世上难道还有比玩人更好玩的么?”

    张仁道“有意思,有意思,来,道长请这边坐,共饮一杯如何?”

    道人欣然就座,李义忙叫赵正再添一幅茶具,小二见这些人喧宾夺主,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敢怒而不敢言。

    道人打了稽首道,“贫道莫玩道人,平生最是爱玩,这里见过各位了。”平生最爱玩,却是道号莫玩,真是有趣。

    宋直道,“道长既然爱玩,为何又称作莫玩?”

    莫玩道人道:“问的好,问的好,贫道因为玩心太重,曾经做错了一件事,发誓今后再不玩了,所以才改名的。今日见诸位玩的有趣,贫道见猎心喜,也想再玩上一玩。”

    张仁听这道人名字奇怪,由不得生了好奇之心,凑上前去问道,“不知道人想玩什么了?”

    莫玩道人嘻嘻一笑,眼光在四人身上各转了一转,最后落在赵正身上,说道:“诸位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玩玩这位仁兄如何?”说着向赵正一指。

    赵正也伸指自指道,“我。”

    莫玩道人又是一笑,“对,就是你,不知仁兄是否介意我玩你?”

    李义抢口道,“当然不介意你玩他了,道长请随意。”

    莫玩道人朝张仁宋直瞧瞧,一示意见。张仁宋直也想看看这道人怎生玩法,都点头赞许。

    赵正不知道人有何举动,但被人玩总是不好的,当下撤腿便要逃走,宋直早已眼明手快将他一把抓住,道,“要道人玩玩让大家开开心怎么了?你不是吃了你,这般害怕。”

    看着赵正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李义吐口唾沫,骂声“孬种”。
正文 第十三章 风筝
    &bp;&bp;&bp;&bp;只见莫玩道人从随身携带的被囊中取出一块红褐色的东西,放入杯中,倒水化了,片刻之间,茶杯中已变的成了红黑红黑。

    道人叫宋直给赵正饮了,宋直看着那红红的颜色,有些犹豫。可不要有毒了,喝下去把师弟毒死了那可不是玩的。打骂固然是打骂,可师弟还是师弟啊。

    张仁李义也有些不忍,毕竟是亲亲的亲师弟啊。三人犹豫之间,道人已倏地夺手而出,将一杯黑红红的茶灌入了赵正喉中。

    赵正只觉下颌一紧,一只大手已紧紧握住他下巴,接着一股奇臭扑来,喉中火烧,不知什么东西已倾入了他腹中。

    众人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见赵正呕喉吐舌,甚是难堪。

    道人潇洒回座,呵呵而笑,宋直急问,“师弟,没事吧。”

    赵正见师兄方才还对自己打打骂骂,此时忽然关心起来,心中感激,忙道,“没事,就……”

    话说出口,但觉毫无声音,不禁心内大急。三人见赵正张口结舌,却是说不出话来,不为恼怒。

    李义“飕”地拔剑道,“道人,你把我师弟怎么样了?”张仁宋直也怒目而视。

    道人不慌不忙,哈哈笑道;“如何,看把你们急得,我刚才说众位兄台还不会玩,果然果然,贫道只不过开了个场,诸位就这般模样,还叫贫道如何表演下去呢?”

    张仁作个手势,叫李义宋直不要慌张,看看赵正依然喉中哼哼而响,冷冷地盯着道人说道,“那么请道长继续了,只是我这位师弟要是有什么闪失,道人可掂量着了。”

    莫玩道人不动声色,从背囊中取出一根长长的管子来,银白而柔,将管的一头叫赵正嘴里含了,自己双手拿了另一头。

    众人都不知道道士弄什么玄虚,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连小二也爬过身来。

    赵正把道人塞进他嘴里的软管一吐而掉,朝道人怒目而视。

    道人叹口气,“你不想再说话了么?咬得紧一些啊,不紧的话你再要说话可就难了。”笑笑把银管捡起来,又塞进赵正嘴里,管子在地下已沾满了泥土,但听道人威胁之语,生怕以后说不成话了,赵正只好把银管紧紧咬住,不叫掉了。

    只见道人把自己这边的管子也塞在自己嘴里,忽地鼓气大吹起来,赵正只觉得有风呼呼而入自己腹中,自己腹部顿时涨了起来。

    众人只见道人肚皮一股一股的,初时银管软软的连在地上,在道人的呼呼吹气声中,软管直直而起,竟尔不再垂下。

    道人双手箕张,面目紫涨,似是十分用力,只听得喉中隆隆而响。

    道人度来之气愈来愈多,赵正初时开不觉怎样,愈到后面,愈是感到呼吸难耐,胸中之气憋的他只想一吐而快,只是嘴把已被银管紧紧塞住,动之不得,鼻中咻咻,出气艰难。

    众人只见赵正双眼憋出,显是窒息之过,李义拔剑在手,看得赵正支撑不住时便挥剑斩管。众人都屏息而望,仿佛他们的嘴巴也已被塞住,呼吸困难。

    又过得片刻,只见赵正身躯渐渐隆胀,而道人身体却越来越扁。

    赵正被吹得昏头涨脑中,忽觉腹内一阵凉意慢慢散开,已没了方才那种呼吸不畅烦闷之感,知道这定是刚才所服之茶生了效力,心下也渐渐安了许多,只觉自己身子渐渐变粗,自己低下眼皮便能看见鼓起的腹部,心中想道,“这是怎么了?道士要把我吹胖么?”他本是极瘦之人,从前一心便想着身体发福,好有男子气概。此时却用这种法子胖起来,心里真是哭笑不得。

    李义本待赵正支撑不住时,便一剑斩了管子,这时见赵正脸上颜色渐渐和缓,脸上还有笑意出现,似是极为舒服,便慢慢地把剑送回鞘内。

    眼见赵正身躯愈来愈大,张仁宋直看得目瞪口呆,世上竟有如斯异事,心中只是叫:“真个好玩,真个好玩,真个是太好玩了。”

    店小二也不做了生意,蹲在一旁看的直抱嘴惊呼,陆陆续续茶馆又有客人来到,见此情景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在一旁呆看。

    只见赵正的身躯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手脚反而变小,渐成一个大圆球。

    赵正初时还有不适之感,到后来什么感觉都没了,只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随风而去。

    在众人的嗔目结舌中,只听得道人喉中大吼一声,软管暴涨,一团圆气循管而进,直趋赵正腹中,赵正只觉喉间猛地一涨,道人撤管深吸一口气,手一陡,银管凝住,赵正圆圆的身体竟倒栽在了半空。

    道人叫声“放风筝了”攥住银管便跑,赵正飘在空中,被道人拽着迎风而跑,宛如一件风筝。

    道人跑开了大约二三里,众人才回过神来,皆叹神妙。

    宋直遗憾道,“怎么就走了?”

    张仁猛然省悟,大叫,“快追啊,他把师弟……带,带走了。”

    三人这才想起那风筝是他们的师弟,慌忙而追。

    赵正当空而飘,一面心里喊着“快救我”,一面却是极目四望,看到当空景色异常壮阔,脸上不由露出喜意,以前可是从来没这般欣赏过景色啊。
正文 第十四章 了一
    &bp;&bp;&bp;&bp;白微尘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转过来,见自己所处是乃是一方斗室,室内清洁,一桌一几,陈设甚是简陋。

    想到自己方才还和阿香在落弧山,现在怎么在别人屋子里了,想到阿香,猛地想道,“阿香呢,阿香去哪里了?”

    举头四顾,正要起身时,木门嘎吱一声,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微尘见来人光头僧衣,却是个和尚。

    和尚年纪并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见白微尘醒了,忙过来扶他,道;“施主醒了,头还痛么?”

    白微尘急道:“这是什么地方?阿香呢?阿香去哪了?”

    小和尚扶白微尘坐起身来,给他倒杯茶道;“施主现下在寺中,那位女施主已送往我师叔庵中,想来此时也已无恙了。”

    白微尘受伤较重,身上已被重重包裹起来,挣扎要站起来时,却是浑身无力。

    小和尚倒完茶,道;“施主既然已醒,我去禀明方丈过来看视施主。”说着便退了出去。

    白微尘独卧木床,心中思潮无限,落弧山遇妖情景又在他心头激起,阿香不知怎样了,既蒙就助,性命当可无危,不知她现在醒了没?猛地想起小乙还在玉墟洞中,这不知道几日了,大叫“坏了”,就要据床而起。

    正在这时,木门一响,又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青衣布衲,古貌苍然,却是一老僧。

    老僧慈眉善目,一对长眉之下的炯炯双目注视着白微尘,微微一笑道:“施主醒了,身子可安好?”

    白微尘见老僧双目之间颇含深意,心下一懔,竟然忘了回言。

    老僧又微笑语道:“老僧了一,不敢请教公子大名。”

    白微尘这才回过神来,道:“贱名白微尘。多谢大师相救之恩,不知与我相随那位……她怎样了?”他不知如何措词阿香才是,

    了一僧微微一笑,道:“女施主现已无恙,施主请安心便是。”顿了一顿又道,“如果老僧没猜错的话,施主是玉墟洞人氏吧。”

    此言一出,白微尘如遭雷击,玉墟洞并非人所居住之处,哪里会有什么玉墟洞人氏,了一如此相问,定是知道自己来历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了一道:“玉墟洞原住之人是一个术人,想来白施主是知道的。”

    白微尘耸然一惊,颤声道,“你……你怎会知道?”

    了一叹口气,朝窗外望去,良久良久,方才说道,“人世悠悠,真如白驹过隙,几百年的光阴弹指间便已过完了。老僧了一,可是何曾能了一呢?你名微尘,也并不只是一粒微尘。”

    白微尘一愣道,“大师语含玄妙,我……我不懂。”

    了一回过目光来,缓缓说道,“那术人是老衲的一位故人。”

    白微尘大惊,那术人之事,已过了整整三百年了,而这了一僧面相最多不过百龄,就算他们自孩童时结识,也差了两百年啊。

    了一僧见白微尘惊奇,淡淡的道:“施主与我有缘,施主有何疑难,请相问便是。不过,我只会答施主一个问题。”说完默然而笑。

    白微尘满腹的疑问,却不知为何了一僧只答他一个问题。

    他想问了一僧如何能结识三百年前的术人,他想问了一僧如何知道自己是玉墟洞人氏,了一既然能知道自己的来由,也定然能知道自己的结果。他想问了一僧如何救他与阿香,他还想问为什么不能了一,自己又为什么不是一粒微尘呢?他还想问他自己的命运,以后究竟如何呢?还有阿香,她的喑哑之疾还能不能治好?白微尘满腹的疑问,却不知如何而问。

    了一僧默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发问。

    白微尘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有一个叫做小乙的孩子,就是与我相随那位女施主的弟弟,不知他现在怎样?”

    了一轻轻叹了口气,道:“施主宅心仁厚,难得,难得。那位小施主吉人自有天相,施主不必担忧。只是施主,天意难为啊,唉,施主此刻还是好生将养为是,老僧先告退了。”说着退出了房门。

    白微尘听说小乙无恙,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只是不知了一僧为何说到自己时连连叹气呢。难道自己受伤过重,不可复原,还是别有他因。“只是施主,天意难为。”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白微尘闭目深思,却是想不出什么来。只觉得了一僧一双眼睛仿佛能洞彻天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

    小乙在浮寿山已住了三月有余,现在与寿儿已是熟稔万分,形影不离了,阮坞杉看着寿儿欢喜自己心里也是万分欣慰。

    小乙这几日来美衣美食,比他农家之时真可是天地之差了,精神不免大为好转,在山中住着舒适,小孩心性,竟也不如何惦记着白微尘与阿姊了。

    这日中饭后,寿儿又拉着小乙出去玩耍,吵着要去后山看地穴,小乙被他吵不过,只得带他再来至后山。

    他们不来后山已经也一月之多了,这日来至谷上,抬眼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地穴,只见地穴中冒出的腾腾白气,竟比上次浓了许多。

    寿儿欢呼大叫道:“烟啊,烟啊,下面一定是有人家住着呢。”

    好奇心起,就要奔下谷去,靠近看个清楚。

    小乙慌地把他一把拽住道:“寿儿乖,那下面很热的,会烫着你的。”

    寿儿不依,使劲拽着小乙衣袖,非要下谷看个清楚不可。

    小乙拗不过他,只得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谷来。

    谷下土地干裂而开,细细看时,裂缝间兀自还有若有若无的气体蒸出,脚蹋上去,初时暖暖的,好象热炕头一般,愈往前走,脚下却是愈热,高高耸起的地穴中白气蒸腾,仿佛是一条张牙舞爪的怪兽。

    寿儿欢喜大叫道:“热哩!热哩!”一手攥着小乙,一手乱摆着,双脚一上一下地乱跳,热得仿佛受不住之态,嘴中高兴的直哼哼。

    小乙被他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呵呵地笑了起来。

    突然地穴口上火星大冒,呼地一声,竟喷出一股火来,小乙大吃一惊,拉着寿儿往后退一步。

    但见火光之中,一个金色小物凌空而现,二寸大小的模样,细看之下,竟是一个全身金黄色的小人,那小人肩背小弓小箭,凭空而站,在火光中赫赫生威,仿佛天神模样。

    寿儿看到了小人,更是喜欢之极,招手而呼,死死拽着小乙就要扑过去。
正文 第十五章 金色小人
    &bp;&bp;&bp;&bp;小乙看到地穴中竟会有人,而且小如拳头,心道定是怪物无疑,慌忙拉住寿儿就要出谷。

    只见那小人卸下背上小弓小箭,左手拉弓,右手搭铉,竟然一箭朝寿儿射去。

    寿儿兀自欢呼着双手看那小人朝自己射来之箭,小乙大惊失色,眼看一只细如大针的小箭直朝寿儿扑来,更不瑕细想,猛地扑过去,掩在寿儿身后,只觉背上一剧疼,小箭已刺入了他肉中,小乙咬牙将寿儿抱起,忍痛便往谷外跑。

    寿儿见小乙中箭,大声哭了起来,大叫:“坏小人,坏小人。”

    乙把寿儿抱出谷地,循着山路而奔,再也不敢看地穴之中小人一眼,背上只觉如火炙一般的疼痛,这疼痛曼延开来,满背上竟都如烧着活一般,小乙紧紧咬住牙齿,只觉双腿也麻软起来,仿佛再有一刻就要支持不住,跌倒在地,他看得已奔出后山,阮坞杉的居室遥遥在望,咬咬牙,又奔了起来。怀中寿儿兀自大哭个不止。

    奔到阮坞杉所住之室,他再也支撑不住,扶着门口一跤跌倒,就此人事不省了。

    阮坞杉正在房中看书,听得哭声,开门看时,大吃一惊,慌忙把小乙抱回室中榻上,又问寿儿怎么回事。

    寿儿哭着说了地穴中事,又说:“那小人儿很坏,他拿箭射我,小乙哥哥抱住我才没射着我……小哥哥……”

    阮坞杉大惊,他们怎地去地穴了,又怎地见着那小人了,感激小乙救了自己孩儿,慌忙给小乙看视伤口。

    只见小乙背部正中间插了一支金光闪闪的小箭,周围肌肤都红肿如烧,小箭箭尾摇晃,插的并不深,看来射箭之人手下留情,不然如此小箭,全部射入体内,小箭缘脉而行,小乙非得当场亡毙不可,但饶是如此,小乙之伤怕也是很难救治了。

    阮坞杉料得箭上定有毒物,拿一个小镊子轻轻拔了出来,搁在一盆清水之中,又给小乙敷上一些止血的药沫。

    小乙沉沉而迷,已然昏沉如死。

    寿儿渐渐止住了哭泣,抽涕地问道:“小哥哥怎么了?他怎么睡着了?”

    阮坞杉顿下身子道:“寿儿乖,小乙没事的。”

    寿儿挣脱父亲的双臂,又跑去床边看小乙,阮坞杉叹口气,踱步出来,一面走,一面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原来浮寿山地穴乃是古来留下的一个地脉,这地脉藏有一个极大极大的秘密,只是数百年来无人能知,后来一个游方道士发现了这个秘密,却不便公开于众,见这地穴火气太旺,惟恐不久之后便会喷发而出,泄了那个大秘密,是以便觅天下之珍珠宝玩,投入穴中,以压制地火,因为凡是珍宝,都是克火的奇物,是以一直以来,这个秘密都被金银珠宝,深深压制着,并无人得知,那道人过世以后,这秘密更是无人能知了。那道人所采金珠宝玩更是穷一生之经历,不想数百年间,地穴地火之气与金银宝物之气相结,竟兹生出了一个小小的生命,便是射小乙一箭的那个金色小人,他得了金气与火气的熬炼,便得了一个人形,那小人在地穴住了几百能,渐能走动,只是因为他乃金气所凝,并不能长大身子,常常便是两寸大小。又过了数年,金色小人渐能钻地而出,在山上游历。

    不想他一日在山中之时,被正在求仙访道的阮坞杉发觉,阮坞心知其异,极力追赶,金色小人在前奋力而逃,不一会便奔到一片山石之中,钻了进去。

    阮坞杉追至谷地,忽地见金色小人缘石没了,他更是惊奇万分,他知此处必然埋有宝物无疑,虽然当初道人已将地穴上处用山石紧紧覆了,人来此处看到的只是一片荒凉凉的山石,根本猜不到下面竟会藏了异宝。

    阮坞杉这一喜之下更是非常,立即去山下寻了饮食工具之物,便来山中住下,寻不到宝物,誓不罢休。他孤身独自整整刨了一年有余,才将那山石全数刨成平地,哪知去了山石下面依然是块有如钢铸的硬地,并无什么稀奇之物,他一年辛苦,仅得此报,阮坞杉灰心之下,呆呆地看着这块硬地,真想弃山而去。

    一年的山中挖撅,已把他变得如一个病鬼一般,山中风吹雨打,忍饥挨饿也是经常的事,他满怀的希望抖然成空,怎么能不心灰欲碎,那个金色小人也自他一面后,再难见其影,阮坞杉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自己完全是异想天开,或者是眼花了看见个黄色的东西也说不准,他想想自己一年的徒劳,长叹一声,就想下山而去时,冷不防看见那平地上竟也一处冒出丝丝白气,阮坞杉一惊非同小可,心想这下面定然有物,否则何以有气冒出,他想不到的是这白气乃是地火蒸发而出,因有珍宝克制,地气本来是根本出不来的,只是因为这些珠宝塌陷下去,而地气得已从缝隙而出的缘故。地气泻出如此之微,可见穴中珠宝的分量了。

    阮坞杉这一喜又是非同小可,失望之后又升起了希望,而且这希望好大好的,他颤着身子趴在那泻着白气之处仔仔细细看了个够,又用鼻子仔仔细细嗅了够,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正的所见时,阮坞杉一时兴奋的又跳又唱。虽然他一年的辛苦仅得了这么的一丝白气,但是正是这丝白气又带给了他希望。

    又经过三十四天的挖掘,阮坞杉终于刨开地穴一个小口,他俯在口上一看时,里面光亮璀璨,珠光闪闪,竟是一穴的珍宝。

    从此以后,阮坞杉便大富大贵,平步青云,广收门徒,把心思全放在了寻仙之上,日后又娶妻生子,一面尽享人间富贵,一面派出弟子替他寻仙。

    阮坞衫也是自己在一次进地穴时,被穴中的各钟异气冲击,而大病一场,不想病好之后他居然因祸得福,拥有了一身的异能,他百思不得其因,再派弟子下去以身相试时,弟子们却无有能获此异能的,阮坞杉从此更是心傲,认定这是天助自己,求仙之望更是急迫了。

    地穴中珍宝虽是厚实,但也非无穷无尽,阮邬杉旦旦而伐之,几年下来,地穴渐觉空虚,地火上蔓,阮坞杉也再不敢亲下地穴,只寻得力弟子下去采宝,但下穴弟子往往一去而难回,不是禁受不住地火被活活烤死,便是被那穴中住着的金色小人射伤,他那箭上裹有地火之中的热毒,中箭弟子往往上穴不久便全身热不可当,发热而死,是以一提到下地穴,弟子们个个谈穴变色。

    那小人不知几年家得了弓箭,对靠近地穴之人都是毫不留情,因为山中弟子都知此险,个个避而远之,所以阮坞杉也没当回事告诫小乙,更想不到小乙会带寿儿去地穴,阮坞杉自知是自己的大意,但幸好自己儿子没事,他对小乙非亲非故,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这几年来地穴也渐渐空了,地火不断浸上,怕过不了多久,一有触机,地火便会喷薄而出。

    当下阮坞杉心道:“小乙的热毒之症非自己所能治得,不如趁他未死之前送下山去,不然死在山中日后他家人追究起来,着实麻烦。”当下便叫来一名弟子,叫他速速送小乙下山,不拘送到何处,越远越好。

    那名弟子领命而去,不一时,又急急而回,禀道:“小公子,他……”

    阮坞杉大骂废物,心知定是寿儿舍不得小乙,赶回来看时,只见寿儿两眼泪汪汪地俯在床边,看见阮坞杉进来,寿儿扑入他怀里,泣个不止,嘴里道:“我不要小哥哥走……小哥哥病了……寿儿不要他走……”

    阮坞杉拍拍寿儿肩背,心里疼痛异常。

    那名弟子轻轻地退了出去,反手闭上了房门。
正文 第十七章 热毒
    &bp;&bp;&bp;&bp;小小的房间里,静谧无声,小乙依然在榻上静静地躺着,寿儿趴在床边已经入睡了。

    没有了哭泣声,没有了伤心话语。

    寿儿伴着伤心安静地睡着了,偶尔,似乎他在梦呓着什么,含糊不清。

    小乙醒转后却是再无睡意,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没有,他睁着眼睛,目光无神地盯在房间顶部的承尘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想着什么,他仿佛连知觉都没有了,热毒在他体内流窜着,麻木着他的身心。自己是一辈子就要这样躺着么?自己还会不会好转起来?他对自己连最后一点关心都淡漠了,他只是想着身边这个孩子。

    这个叫做寿儿的孩子。

    寿儿现在还很小很小,现在正是无忧无虑的快活的童年时期,可是他却……

    他却那样的担心别人,为别人的事伤心流泪,哎,他真是一个孩子。

    可是自己呢?小乙想到这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不也是一个孩子么?只不过比寿儿大了几岁而已。

    他有疼他的父亲,他们家又衣食无忧,不用作活,他正应该好好地珍惜他的幸福生活。

    小乙忽然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想他也许不应该在这里的,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带累了关心他的人。

    望着那默默的承尘,他忽然想离开这里,他忽然想家了,阿姊要是知道他病了,一定很着急的。

    他又想到了白大哥,他们一定很担忧自己的,而自己却舒舒服服地待在这里,不去找他们。

    小乙思绪乱纷纷的时候,门咯吱地被打开了,两个仆妇走了进来。她们是专职照顾衣食起居,见寿儿趴在床头睡觉,都心疼的了不得,又怕发出声音来惊醒寿儿,都轻手轻脚地走动。

    一名仆妇过去轻轻地抱起寿儿,想把他安顿到床上好好睡。另一名仆妇蹑手蹑脚地过去相帮。那名仆妇的手脚有些重了,甫一抱起寿儿,寿儿就被弄醒了。睡思朦胧中他见人要抱自己走,立刻大哭大喊起来。两名仆妇忙放下他,一个乖少爷,一个乖宝贝的安慰他。寿儿兀自哭闹不止。小乙见他这样,知道是哄不来了,自己只有闭上了眼睛。

    正在哭闹之际,门开处,阮坞杉走了进来。

    两名仆妇见老爷来了,解释道:“老爷,少爷他……”

    阮坞杉打断她们的话,挥挥手淡淡地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两名仆妇答应一声“是”,退了出去。

    阮坞杉看一眼仍在哭鼻子的寿儿,弯下腰搂住他,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寿儿拿手抹抹眼泪汪汪的双眼,哽咽道:“爹爹……”鼻子一酸,下面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小乙被这一声哽咽也弄得鼻子有些发酸,他更加紧紧地闭了闭眼睛,生怕自己也哭出来。

    阮坞杉放开寿儿,站起身来,转过了头去,望着紧闭着的房门,他心里想道:“孩儿,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是何苦呢?”

    寿儿见爹爹不言语,以为他也是在担忧小乙的病,过去拽着阮坞杉的衣襟道:“爹爹,小哥哥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担心啊。”

    这句话说出来,床上的小乙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但是眼泪像洪水一般,不可抑止。他是一个宁愿流血也不愿意流泪的孩子,但此刻,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无法抑止住泪水。他知道,寿儿已经把全副身心放在了自己的病上,他以为他关心的人,全世界都会去关心。

    阮坞杉抚摩着寿儿的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顿了一顿,俯下身去,对寿儿道:“爹爹要为小乙哥哥治病,寿儿先回自己的房间好吗?”

    寿儿并不晓得他的爹爹还会治病,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

    小乙听阮坞杉要为自己治病,心想:“我来浮寿山许久,并不知阮叔叔还懂医术,原来是深藏不露,他要为了治伤,一定会是手到病除的。”想到这些,心情不觉好转了许多,仿佛伤势也轻了。

    阮坞杉弯下腰去,拍拍寿儿的头,摊开另一只手,道:“寿儿,爹爹拖人买了金针,很快就能治好小乙的病的。”寿儿见阮坞杉掌中搁着三枚金光闪闪的针,想起画上见过的“金针渡世”的神医画像,信以为真地道:“这能治好小乙哥哥的病吗?”

    金色小箭狭小似针,他与小乙在谷中相遇金色小人时,并未看清他所射出的小箭模样,是以他此时也就认箭为针了。

    阮坞杉点点头道:“寿儿乖,你在这会影响爹爹给小乙治病的。”

    寿儿似懂非懂地看看阮坞杉掌中的三支小箭,望着父亲详和的面色,将指头吮在嘴里,像是下一个很大决心似的终于“恩”了一声。

    “金针?”小乙心下迷惑,“往常乡下有人受了外伤,大夫总是敷药治疗的,怎么?”

    他心下又犯了糊涂,不知阮坞杉是否真要为他治病,抑或……

    他不敢想下去了。

    寿儿答应了父亲的话,跑回床边看看床上躺着的小乙,小乙怕又惹寿儿留恋,并不做一声。

    寿儿在小乙被上轻轻地拍了几拍,小小的声音说:“小哥哥,爹爹很快就会把你的病治好的,我先回我房里去了。”

    听得寿儿站了几站,转身出了房门,门外仆妇接着寿儿,带他回房去了。

    阮坞杉注视着仆妇带寿儿走远,沉默片刻,收回目光来,将门带上,缓缓地走到床边来。

    小乙听得阮坞杉走近,慢慢地睁开眼睛开,却正看见阮坞杉一脸的严峻之色。

    小乙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嘴唇动了一动,想要叫一声阮叔叔,还未待他发出声来。

    阮坞杉脸色由严峻转为阴戾,大喝一声道:“小崽子,你害我孩儿流泪,还妄想苟延残喘么?”说犹未了,阮坞杉右手翻转,掌带凌厉,狠狠地向他当头劈下。

    小乙哪想到自己会遭如此聚变,眼见阮坞杉狠掌劈下,当此之时,他根本无有气力躲闪,眼见自己就要毙命于阮坞杉掌下,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丝喜意,喜在心头,泛上了脸上,他竟笑了一笑。
正文 第十八章 寒热交攻
    &bp;&bp;&bp;&bp;阮坞杉陡见他有如此神态,不自禁吃一大惊,硬生生将右掌收回,掌力回撤,阮坞杉轻轻一拂衣袖,将回撤的掌力消的无影无踪。

    他背手转身,冷冷的声音道:“你笑什么?”

    小乙见阮坞杉骤然停手,不再加害于他,身上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仿佛比方才轻松了许多,吃力地说道:“我……我想到再不用连累寿儿哭了,我只是心里欢喜……”

    说了这两句话,气再也接不上来,只觉得自己为了说话而用尽了全部的精力一样。

    阮坞杉默默叹口气,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格外,再不说话。

    他本非心肠歹毒之人,方才的举止也是激于一片爱儿的愤慨,此时收掌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又听得小乙这般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思也稍稍多了些。

    窗外和风荡漾,时时有风拂着窗格,飘进室内。

    片刻,阮坞杉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地走进床前,望着小乙。

    小乙大汗出身,比方才舒服了一些,但仍是无法动弹身子。

    他不知阮坞杉究竟是如何,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他。

    阮坞杉看他两眼,见他神态平和,完全没有惧色,不自禁地想到:“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何苦跟他一般见识呢?我这倔脾气何时才能好一些呢?当年就是因为我脾气暴躁,秋素才离我而去的,害的寿儿成了没有娘亲疼爱的孩子,唉……”

    他不觉又回思起了往事,忧愁凝在了眉间,双眉紧锁,似乎要将无尽的愁闷都要锁在自己的心头。他的双眼闭了一闭,在黑暗中凝视片刻,又霍地睁了开来。

    他摊开手掌,凝望着三支小小的箭,朝小乙淡淡的说道:“我可以为你治伤,但并没有十足把握,要么你会一治而愈,要么是一治而亡,你可愿意?”

    他的声音很淡很淡,没有一丝丝的情意含在里面。临了,他又补充一句道:“要是不想治的话,你还可以这样躺着寿终正寝,或许……”

    还未等他说出或许之后的话来,小乙微弱的声音已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愿意的。”

    “很好,很好。”阮坞杉硬生生地将自己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他本来就是脾气倔强,没想到这个小孩子比自己还要倔了许多,他本想说的是,或许天下还有神妙医术在,小乙可待时而治,听了小乙这样的语气,他知道,他余下的话不用说了。

    小乙似乎对生死已经不留恋了,抑或他还根本不懂生死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他当然还有挂念,但是他又想,他死后依然还会挂念他的亲人的,仿佛死去的境界也会和活着一模一样。他这样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愿意,心里根本就没有多想一想,即使想了,他想的也是伤好后能与阿姊团聚的事情吧。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阮坞杉不再言语,他右掌放在小乙脖颈,微一用力,把小乙的上身扶着坐了起来。

    小乙静躺多日,此时猛地动弹,只觉胸内气息翻滚,颈后大椎处竟如被利刃割着一般,痛楚难当。他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豆大的汗珠却是从额头滚下。

    阮坞杉见状,平平的声音道:“此刻还可出汗,看来你体内津液并未被热毒耗尽,你的伤势应该怕是可以治愈的。”

    应该怕是可以。

    很是矛盾的说法,但在小乙,还是看到了伤愈的希望。

    这希望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他来说,却是足够了。

    他紧咬嘴唇,任汗珠簌簌而下,思虑默然地凝在了丹田。

    这本来是他吸取日月精华修炼之法的要义,此刻身形坐起,无意中便自然而然地凝在了这一点。

    阮坞杉左臂支住小乙身子,右掌倏出,向他背部各处大穴拍去,他的掌势柔中带刚,一拍一散之间可将小乙体内的热毒逼出,小乙背上穴处缓缓有极耳力才可听到的哧哧之声,似是有热毒之气被缓缓逼出。

    阮坞杉凝聚精神,手法纯熟地在小乙背上密密拍去。

    小乙身躯微颤,双眼紧闭,他的一点心思紧紧地凝在丹田之处,恍惚中,丹田处似有一丝凉气泻出,在背部发散了开去。

    阮坞杉掌路渐渐循背而下,在行至白环俞时,阮坞杉掌锋微偏,竟感到丝丝凉气从小乙背部白环俞散出,直逼他的掌际,他大吃一惊,不知是甚么原因,惊异之下,掌力陡增,朝白环俞穴拍去。

    这白环俞穴位于人体骶部第四骶椎棘突下旁开一寸半之处,乃是丹田之气输转之处,为丹田沟通背部的枢纽。

    方才小乙练精于丹田,所凝阴气正好于此处发泻而出,一路正好将热毒甫甫逼出,阮坞杉这一掌拍去,不啻于火上浇油,不但将小乙体内热毒外溢之路阻塞,反而他加力冲击之下,将发散而出的热气逼向了丹田。

    热毒猛然反溢,小乙丹田之处陡然火烧起来,他猛地大睁双眼,身子前晃,“啊”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阮坞杉想不到会有此变故,眼见小乙一口鲜血红红地染在了被褥之上,身子也随之扑倒,他急忙将小乙身子扶起来,把他轻轻地安顿躺好。

    只见小乙脸色苍白,一缕血水从他的嘴角流出,衬的分外的鲜红。

    阮坞杉想不出如何会发生这种情形,按按小乙的脉搏,脉搏微微隐有一丝而动。

    他一按之下,大惊失色,惊道:“你怎样了?”

    他实在想不到为何会有这出人意料的变故,难道是自己的掌力之故?

    他摇摇头,自己方才所出之掌,并未到了伤人如此的地步。

    小乙身中热毒,面色应该泛红才是,而他此刻却是面色苍白,甫甫正好与热毒之状相悖。

    自己以掌力为他疗伤,并不可能于他内脏有损,他如何便会吐血?

    难道是小箭之毒剧烈,自己的掌力反而助长了毒力的发溢?

    小乙此时只觉丹田之处膨胀欲裂,仿佛有一块炭火在那里燃着,他稍稍一动,胸部便剧痛无比,想要动一动嘴唇,胸部更是痛上加痛。

    阮坞杉见他嘴唇微动,似要言语,伸手在他胸部膻中穴上一拍,小乙只觉胸部疼痛略减,他张嘴道:“我……”

    只说了一个句,额上便火热的烫了起来,喉咙干枯,再也说不下去了。

    阮坞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伤势,既有寒症,又有热状,寒热夹杂。

    两种不同之病状同时显现在一人之身躯上,这……

    他又沉思起来,难道是热极而寒,寒症是虚状,使小乙身体表为寒,内为热?

    可是寒热交攻之下,是不应该会被逼迫的吐出鲜血的。

    阮坞杉如何能想出这些来呢。
正文 第十九章 三穴
    &bp;&bp;&bp;&bp;小乙吸取日月精华时日既久,体内不免自然而然地生出自护力来,一遇不妥便自我调节,此时丹田突遭热毒,当然是经受不住,热毒循脉漫溢,顷刻就要传遍他的全身,然而这种自护力也随之发生效力,点点滴滴地又往丹田之处聚拢来。

    阮坞杉见小乙面色越来越难看了,只怕顷刻间他便会因此而送掉性命,再不犹豫,又把他身子扶着坐了起来,左手拈起那三枚小箭,分插他背部三处大穴:魄户、神堂、魂门。

    小乙此时浑身已无半毫气力,阮坞杉将他扶起,他也软软瘫瘫地坐了起来,只是脑袋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三枚小箭深深地扎入他背部三处大穴,他却是没有丝毫感觉。

    魄户所处之处为背上部第三椎棘突下旁开三寸之处,穴在肺俞旁,肺藏魂,箭刺此穴乃为慑魄;神堂穴在心俞旁,心藏神,居室为堂,故名神堂,其所处之处为背中部第五椎棘突下旁开三寸之处;箭刺此穴可保心神贮于体内,不致外散;魂门在于背下部,第九胸椎棘突下旁开三寸,穴在肝俞旁,肝藏魂,箭刺此穴,乃为收魂之效。

    阮坞杉箭刺小乙背部三处大穴,一则以箭上之热毒刺向小乙身中热毒之身,起以毒功毒之效;一则刺以这三处大穴,可保小乙神魂稳住躯体,留他一丝之命,不致顷刻便丧命。

    阮坞杉做完此节,见小乙尚自神魂迷糊,不甚振作,而面上也是红白不定,反复变幻着,他知道小乙此刻已处在生死一线的关头,不敢有一丝的怠慢,盘膝坐上床来,与小乙面对面坐定,双掌按在他胸腹之间,以自身功力为他疗伤。

    三箭针然,在小乙背上茎茎而立,都是插入极深,甫甫只有箭尾露在外面。

    而所插三穴之处,由于甫受热毒冲袭,都慢慢红肿起来,小箭上所带热毒也循穴缓缓进入小乙体内。

    小乙背上三穴之处极痛,霍地一下猛抬起了头,抬的一抬,便又无力地耷拉了下去,阮坞杉见他面部表情极为痛苦,不由得皱皱眉头。

    然而隔不了多久,循穴而入的热毒似是发生了效应,小乙额上的汗出仿佛减弱了一些。

    阮坞杉本来就抱着以毒攻毒之心来用小箭化解他体内的热毒的,这时见似乎颇为有效,双掌一紧,更加加力起来。

    他因入地穴之遇,而得获神秘异能,这时以自己本身所获之异能之气慢慢由双掌输入小乙体内,应该是对小乙之症大有益处的,可哪想到自己所输之气如石入大海,并不见有丝毫效力显出来,反而似是反其道而行,小乙的身躯因他之力而渐渐地抖颤起来。

    阮坞杉双掌附在小乙胸腹之处,见他瑟瑟而抖,不禁大为惊奇。

    小乙明明身中热毒,此刻如何不热反寒?

    原来阮坞杉一身神秘异能乃为地穴中珍宝之气所结,地穴中之珍宝以自身之气而压制穴火喷发,应为寒性,然珍宝性属平和,本身寒气并不厉害,即便如此,小乙也是禁受不住而全身发抖。

    不然,以抗拒地火之寒性摄入小乙体内,把他冻僵也是不为过的。

    但这些寒气之中毕竟有珍宝之平和温润之能,小乙身内也在热毒被逼迫之时,不免体内被阮坞杉所传来珍宝之气温煦了一回,他的丹田又渐渐活跃起来。

    小乙神志稍稍有些清醒,脑袋空白之际,吸取日月精华之法霍然泛上他心际。

    他的心思在无形中慢慢地开始行使了吸取日月精华之法。

    他神形默思,将全副心意都守在了一处。

    他此时双臂并不能行使炼精之姿势,脑袋沉沉低下,头顶心正好对了阮坞杉之双目。

    小乙此时心神潜神默思,他的吸取日月精华之法也默默地开始显出效力来。

    只是此刻他身处房中,并无日月之光可供他吸取,而附在他胸腹的阮坞杉双掌正好有气流源源地进入他体内,他体内不禁生出反力来,丹田之处立刻振作,大大地往内吸取起阮坞杉双掌来。

    但是小乙体内之吸力与阮坞杉之异能相比,毕竟是微不足道的,是以阮坞杉双掌紧附小乙身体,他并未感到双掌已被小乙丹田之力紧紧吸附。

    而另一边,吸取日月精华的主要入口为头顶百会穴,而此时小乙脑袋无力低垂,头顶百会穴正好对了阮坞煽双目,人的双目及为人体之日月,小乙此刻正在以意念用功之际,既然无法吸取天之日月精华,自然只能吸取人体之日月精华了。

    待得他丹田因珍宝之气温煦而好转了一些,他的头顶百会便如饱了力气一般,向外急吸起日月精华来。但那力道毕竟是极弱极弱的,对于阮坞杉的双目来说,小乙百会穴所发力道是微乎其微的,然而饶是如此,也忽然使阮坞杉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双目本低垂,来来全神贯注在运功之上,这时突然感觉眼皮附近有一种一样的气流在流动,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皮,却有一股凉意直朝他眼珠扫来,阮坞杉吃惊之下,不经意又见正对着他的小乙头顶百会穴,一吸一吸的,正全力收缩着,阮坞杉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诧异之下身子一动,却又感觉自己的双掌已不由自主地紧附在小乙身上,不但如此,而且还有一股力道在往里吸附着自己的手掌。

    阮坞杉惊上加惊,这一下又是吃一大惊,一时想不明白是甚么原因,慌措间,双掌往外一拔,哪想到那股吸力却如黏力一般,一时竟摆脱不开。

    阮坞杉心道不好,定是小乙中毒太深,毒力深厚,反而反攻自己,再不多想,双掌一并,随着那股力道之势,朝小乙胸部拍去,这一拍之下,那股力道被外力逼迫,急速反缩,而阮坞也借着那力道之势猛地往外收掌。

    小乙微弱之躯,如何受得住阮坞杉这双掌之力,一刹那间,他胸内如翻江倒海一般汹涌澎湃起来,还未等他来得及倒下,阮坞杉双掌外收之力已把他整个身子带了起来。

    阮坞杉这一收之力好不猛烈,小乙只觉四肢百骸都要朝前胸阮坞杉收力之处涌去,他的整个上身仿佛要被压扁了一般,同时,只觉背部似有三根尖刺只直朝自己背后钻来,仿佛要刺破他的内脏,穿越他的前腹。

    他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阮坞杉双掌一错,脱离了小乙身体,同时,小乙也啪的一下滚落在了床下。

    小乙陡然间遭此大罹,他身子只微微动了一动,就此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阮坞杉倒吸一口气,瞥眼看去,小乙背部之处的三穴之处箭尾已深深地陷了下去,三穴之处隐隐有血色印出,阮坞杉仰起头,紧紧地闭住了眼睛,他知道,他刚才回撤之力甚大,定是已将三枚小箭循脉倒吸进了小乙体内。

    阮坞杉额上已有密密汗粒泌出,他深恨自己的冒然收掌,他知道,三枚小箭循脉而入,小乙此刻之伤势怕是回天无力了。

    自己不但没将他伤势有所好转,反而更加快了他的伤势。

    阮坞杉全身顿生寒意,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蓦然睁开眼睛,小乙躺在地上依然是一动不动,他的身子仿佛已经僵住,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他怕是已经死了……
正文 第二十章 寒意
    &bp;&bp;&bp;&bp;许久许久,阮坞杉都未一动,他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

    他走下床来,蹲下身子触触小乙的背部,那儿仿佛已经僵住了,他触到了冷和硬。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这个孩子,难道真的已经死去了。

    他心里忽地生出一丝的愧意来,他站起了身子,默默的,没有再言语。

    这个孩子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手里,他们无冤无愁,或者可以说连一点恩怨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孩子反而因自己而丧生了,他虽然是出于为小乙疗伤的好意,但根本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

    他虽然早已跟小乙申明了无法救治的可能,但出现这样的结果,还是不免使他心有一丝愧疚。

    他终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同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想了一想,俯下身来,抱起了身体已经僵硬的小乙。

    小乙面上此刻是出奇的安详,没有痛苦,没有病容,他仿佛是睡着了,正在做着一个好梦。

    阮坞杉看着他的样子,有一些的愧疚,仿佛是自己造了一宗很大的罪孽。

    他犹豫了一犹豫,终于还是走出了门外。

    门外两名守侯的弟子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并不敢置一语,阮坞杉看都不看他俩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两名弟子这才抬起头来,眼神漠然而淡然,尘世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都与他们毫无关系。

    阮坞杉怀抱小乙,大步而行,他所行方向却是后山。

    怀中的小乙很重很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孩子一下子多了许多的重量。

    难道是自己的心情变得沉重了的缘故,阮坞杉苦笑一下。

    此时起了一点点的风,天气仿佛要变了,四周一片寂静,这里是人迹罕见的地方。

    寒意笼上身来,阮坞杉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身子,他紧走几步,步子又大了许多,只是双手却分外地沉重起来了。

    远处,地穴已遥遥在望。

    阮坞杉朝四周看看,凄凉而冷寂的谷中,此时分外的凄凉而冷寂。

    他俯下头来,怀中的小乙沉寂如初,他的生命难道再也不可唤醒了么?

    阮坞杉遥望前方,地穴越来越近。

    再走一程,穴中热气渐渐逼面而来,当此之时,阮坞杉先前早已蕴谋已好的心思忽然令他浑身一颤,在这热极之地,他竟感到寒意连连。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小乙一眼。

    他想:我要用这种方式让这个孩子消失掉吗?

    他这样想着,但是他已经不能够细思了。

    那么,他难道要将这个孩子的尸身留在山中,不,他不能够那样做,他下意识地摇摇头,似是在与自己的内心做着争斗。

    然而,并没有多久,他似乎就已得了胜。

    他抬起头,不再思考。

    小乙小小的身子依然沉默无声,他怕是真的已然逝去,不再这世上了。

    阮坞衫紧走一步,空气中起了一点风。

    地穴已在眼前,脚下的热气篷篷而来,地穴上空却是一片的寂静,仿佛已经变为了一个死穴。

    但,阮坞杉并没有怎样的惊奇,他把小乙的身子往起捋捋,

    灰尘在空气中躁动,仿佛是在拧着人间的不安,热切,希望,以致于还有一些的失落。

    地穴上空出乎常时的平静,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吞噬着什么,地穴正像一只巨大的口,贪婪而无法满足地咧开着。

    ****上方并没有丝毫烟气弥漫,仿佛已经死去了,并不再是昔日的地穴。

    但是阮坞杉并没有注意这些,他依然缓缓地走着,他已明显地感觉到愈来愈热的情境,好象是忽然之间由人间来到了一个处处充满烦躁的世界。

    终于,他站住了,微微叹了口气。

    脚下的地面形成一个个大大的龟裂纹迹,丝丝白气从龟裂之处冉冉上升,升至人膝盖之处便要消失不见。

    阮坞杉脚底开始沉重,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来。

    他不能够说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另人好生不安。

    他环眼望望四周,看到的只有寂静。

    他收回眼光,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地穴口,再望望怀中抱着的小乙。

    蓦地,他深吸一口气,紧紧地闭住了双眼。

    然而,就在一瞬间,那股气息又迎面而来,直逼他的脑际。

    阮坞杉心内吃一大惊,他霍地双目大睁,想看清楚到底气息何处而来,但是,他看到的只有虚无,一如既往的虚无,他止住脚步,定定神,周遭并无一丝动静,甚至连风,也似乎止住了。

    难道方才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不,不可能的,那气息是那样的强烈,分明带着蓄意而来的意思,可是,它又是去的那样的快,真可谓不知其何所为而来,不知其何所去而去。

    阮坞杉抬头看天,他的胳膊往上支了支,又走近地穴几步。

    地穴沉默无声,如一座亘年的古坟,任岁月摧残,它依旧寂寞如初.

    阮坞杉默默地站立着,他的双臂箕张,小乙小小的身子依然在他怀中僵持着。

    冷却,似乎延着他的手臂往上延伸,他的双臂竟然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阮坞杉的步子很沉很沉,他再迈出一步的时候,他的身子忽然抖了起来,这颤抖蔓延着,带累了他的双臂。

    臂中,小乙的身子蜷曲如婴孩,他的生命似已渐渐干枯、消逝,离开了这了无人情的人世。

    此刻,地穴已在眼前,笼罩在一片的死气沉沉之中。

    阮坞杉深吸一口气,漫漫地看了怀中一眼,抖然间双臂猛地向上一扬,臂中的小乙如离弦之箭,不由自主地朝地穴扑去。

    如风一般,并没有一丝的犹豫。

    然而,在刹那间,阮坞杉的脑中忽地转而空明,他似乎微微的有一些诧异,他的眼光还未来得及瞥上一瞥,小乙小小的身躯已毫无眷恋地沉入了地穴之中。

    他是那样的决绝,蔑视人间的无情。

    地穴仿佛是永无止境的深邃,自始至终,并未发出一点点的声息。

    阮坞衫没来由地怔了一怔,他还未及将嘴角的诧异缓和,周身上下忽地有寒意袭来。

    这寒意并不是来自他的体内,而分明是来自身外,瞬时而来,来势之猛,匪夷所思。

    要起风了吗?阮坞杉抖了一下,接着,一滴水珠滴到了他的额上,冰冷而寒,他竟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接着,身后只觉带有同样寒冷的杀气袭来,这杀气气势虽然微弱,来势却是好快,阮坞杉想也没想,长袖一拂,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杀气反击而出。

    寒意袭体,似乎要迸进他的身体,直射内腑。

    然而,阮坞衫身形似动非动的反击之下,各处的寒意已被他尽数封在了衣杉之外,再难寸进。

    阮坞杉意识凝注,再要反击之际,周身寒意陡然全数消散,与此同时,亦有一丝似有似无的淡淡轻音,相伴而逝。

    那淡淡轻音在阮坞杉耳鼓微一发散,便消逝为乌有。

    如蚊吟,如蚁行,微弱如斯。

    但这微弱却深深地烙在了阮坞杉意识之中,因为这声息并非自然之音,而是……

    他略一凝想,禁不住感觉寒意又再次袭体,不过这次却是来自他的体内,心中的巨大震撼而产生的莫名的寒意。

    因为那淡淡轻音分明是,分明是人的声息。

    似有似无,恍惚如幻,然而烙在阮坞杉的耳中却是真真切切,人的声息,人的声息。

    阮坞杉不敢去相信,然而他又不能不去相信。

    寒意再次无止境地在他心头升起。

    他微微侧头,寂静如斯的天地,葱葱郁郁的草木,除了自然之籁,了无声息。

    方才的轻音,是邪非邪?

    方才的一切,是邪非邪?

    此刻,一切皆已消逝,只余一个身影,在风中静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抉择
    &bp;&bp;&bp;&bp;如一万年的时光点滴而流逝,在一个深不见底恍若与世隔绝的所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静静地黑暗中躺着。

    四周是无止境的黑暗,时而有火光不知从哪里扑起,瞬间光亮了世界,将黑暗短暂的告别,然后就在瞬间,火光收拢于不知何处,然后黑暗重归于世界。

    小乙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仿佛这个世界再也于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世界上的盛衰荣辱再也与他没有半点瓜葛。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地穴中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这极寂静极寂静之中,小乙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皮缓缓地睁开,看着这个已经遗弃了他的世界。

    许久许久,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宿命。

    头顶的遥无止境处有微微的天光透进来,那是人类生存的世界,而自己,却被人类就这样的抛弃。

    在他身受热毒之际,阮邬杉的一番救助不但不能使他有丝毫的好转,反而适得其反,将三支小箭逼入了他的经脉,使他受毒攻经脉之累。

    他的身体受毒性蔓延之害,五官不用,四肢皆废,但他灵台的一点清澈依然苦苦支撑着自己的生命,阮邬杉将他扔下地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他知道了这一切,他以为他要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是这一刻,他的眼睛又将他带回了这个世界。

    我还活着吗?他想。

    他想站起来,他想举起四肢来,可是都不行,自己的身体好像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他就只能那样静静地躺着,用尚还属于他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是那个世界远远地在他头顶,远远地将他抛弃了的头顶。

    他的眼中有些湿润,但是他心里倔强地告诉自己,不要,不要为这世界的任何不公平所伤心,因为他们不值得自己去伤心,哪怕自己即刻死掉了,这也是老天的恩赐。

    他就那样躺着,转动眼珠看着目所能及的地方,除了地穴高高之处投射进来的点点天光,他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他心里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稀奇,这是个什么所在呢。

    也许是儿童心性吧,过不了多久,他便闭目静静地睡去了。

    又不知过了过久,他被一阵极强烈的饥饿所唤醒,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是自己的肚子发出的饥饿的声音。

    我还活着。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地穴中的光亮竟然多了起来,也许是天大亮天光夥多的原因吧。

    眼前蒙蒙然竟能看得见周围的情形了。

    只见自己所处之处乃是一个极为宽阔的所在,周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想转一下头,却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剧痛从他的背上传来,直直伸展到他的头部,他想痛得叫出声来,喉咙却沉闷的无法发出一点声音来,剧痛中,他双眼一闭,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感觉不到饥饿了,代之以深深的干渴,嘴唇如干枯了一般,那种感觉一直延伸到他生命的深处。

    “渴……”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来。

    但是周围寂静,并没有一点回应。

    他下意识地动动手脚,这次却惊奇地发现,手指头竟然能微微地动上一动了,但随后的代价便是一连串的疼痛。

    疼痛瞬时间传遍了他的身体,但这次并没有上次的厉害,他没有昏过去。

    他忍受着剧痛,努力地转动着脑袋,一阵剧痛又生发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要奔溃掉一样。

    但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努力着自己动弹。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下去。

    可怜了这个孩子,在同龄人还在家里悠悠哉哉过着各自的美好的童年的时候,他却经历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想,我还要找到阿姊,我还要找到白大哥,我,我还不能死。

    他努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每挪动一分便有无止境的疼痛在身上蔓延。

    不一时,便已满身痒极,他知道是身体缺少水分,而不能流汗的原因。

    许久许久的时间,他才辨清了地穴中的情景。

    从左侧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隔了大概两三丈远吧,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所在,似乎是海洋,但又似乎不是,朦朦胧胧地向外发散着光芒,只有偶尔的火光中里面哗的一下冒起时,可以看得见是一片的流动的世界,似乎是燃烧着的火。他以前在浮寿山中也听人说起过地穴中的情景,那一定便是压抑着地火的珠宝所发出的光芒吧。

    而自己的右侧,大约一丈多远的地方,是空空落落的所在,但在极其的拐角处,却微微透出一个更昏暗的所在,似乎是一个洞穴,除此之外,周遭都是石壁土方。

    而自己的上方,恐怕离地面有四五丈高吧。

    他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心里寻思着该怎样寻求出路。

    自己现在喉咙已经喊不出声音来了,要呼叫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即便是呼救,有人会来救助自己吗?

    除此之外,自己还有生机吗?

    要是静静地躺在原地不挪动的话,自己的下场只会是因饥渴而死。

    而左侧的一片珍宝之海,自己要是葬身其中的话,还有点点富贵而死的滋味。

    而右侧呢?除了那个微微看起来像洞穴的所在,什么也没有,那真的是个洞穴呢?很可能是个微微凹陷进去的土洞;也可能是个洞穴,但也可能是什么动物的洞穴,也可能是个空空如也的洞穴,也可能……

    他突发奇想,也可能里面住着一位仙人呢?

    也可能,也可能……也可能有许多种可能。

    他挣扎着自己的思维,他脑中激烈地思考着,他害怕他要是稍稍停住自己的思维,他的思维就会突然永远地离他而去,他即刻变成一具真正的僵尸,从此,被尘土掩埋,再不履人世。

    不,我要活着,我不要死去,既然中了热毒没有马上死去,既然从五丈多高的地穴口处被仍入没有死去,便是老天对我的眷顾,便是我要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是下一刻的突然之间,自己忽然支撑不住而死去,自己也心甘情愿。但是现在,我还活着,活着便是我向命运挑战的唯一理由,我要活着。

    他脑海中如过马灯一样回忆着前程往事,山上初次遇见的白微尘,大柳村会说话的柳树公公,被自己抱住而最终化为血水的妖狐,洛弧山太墟洞中那突然出现的仁义正直四人,浮寿山上可怜可爱的寿儿,那射出小箭的金色小人,还有这吞噬了自己并且注定要成为自己坟墓的地穴……

    他费劲脑力地思索着,他害怕假如自己稍稍停顿,自己的思维便从此离开自己。

    他干枯地喉咙,干枯着双眼,连血脉仿佛也已经干枯了,但他的心里还滋润着如流淌着的一条河。

    一息尚存,永不放弃。

    他将头向右,毅然向着右侧挪动。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活着
    &bp;&bp;&bp;&bp;左侧是一个富贵的坟墓,他不愿意,但是右侧呢?可能或许应该是一个贫瘠的坟墓。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自己便要去拼搏,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很可能是失望;哪怕这希望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奢望。

    但是,哪怕是让自己放弃,也非得有失望和奢望呈现在眼前才能够。

    他向着右侧,缓缓地挪去。

    他每挪动一寸,全身上下便剧痛无比,有好几次,险险都要痛的昏过去了,他紧咬着干枯的嘴唇,用自己的意志力拼命地支撑着,他不敢闭上眼睛,哪怕是一瞬,那很可能自己再也睁不开了。

    他手脚并用着,向着自己心里确定好的目标前行着。

    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已经爬了好久好久了,但自己的目标所在还是那么的遥远,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不敢停顿一下向后面看一眼自己究竟已爬行了多远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而去。

    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浪费了。

    在地穴口映照着的微微的天光下,一个孩子的身影茕茕地在地面上趴着,看上去依然不再动弹,但许久之后,他竟然挪动了一些的距离。

    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

    这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心思吗?

    不是。

    但是小乙有。

    他战胜着生理上的痛楚,经受着心理上的挣扎,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挪动着自己犹如千斤般的身躯。

    一寸一寸地,地面上留下了他深深的印痕,虽然并不长。

    当天黑下来,地穴彻底暗淡无光的时候,他依然继续着自己的事业。

    没有声音,连卑微的生命都没有一个,在这世界的暗深角落着。

    要是有生命的话,怕是只有小乙一个了,但是,他绝不卑微。

    疲劳、饥恶、痛苦、干渴折磨着他奄奄一息的生命,但是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义无反顾着。

    夜深了,睡眠又来折磨他,但是他已不敢让自己进入睡眠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稍稍支撑不下而睡去,那将是他永远的结束。

    永远地沉眠于这地穴之中。

    他不敢睡,时刻的疼痛也反抗着他欲睡的神经。

    于是,在整夜里,在消失了天光的整夜里,他脑袋昏昏地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但是他的动作一直没有改变,一直都在向着自己的目标挣扎。

    他已感觉不到饥饿了,全部的生命力都已集中到了四肢之上,他奋力着,向着自己的目标。

    地穴中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候,他终于靠近了左侧的洞穴边。

    几乎是没有给自己留一点思索的时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爬进洞穴。

    有好几次,他几乎都要支撑不住了放弃了,在这个时候,放弃比做任何事情都容易的多。

    他偶尔头脑里也会灵光一现地泛起一种思想,那就是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到头来只是一种无奈的徒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反正前途好像已经应该是灭亡了,自己还有必要这样自找苦吃吗?在临死前的一刻,自己还要让自己受尽这样的折磨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紧紧是一闪而过,接着便被自己另一种十分强烈的求生本能所代替。

    他继续着他的挣扎。

    洞穴里是更黑暗的所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洞穴是地面坑坑洼洼,比外面更加难行了。

    他咬着牙,摸索着前进着。

    手掌撑在沙砾上,已经磨出了血,每前行一点点,钻心的疼痛便在他身上如电击般蔓延。

    不知道在行进中这个洞穴是否会忽然戛然而止,无路可走?那样,自己的命运便从此终结,因为他已没有了再返回去的信念。

    又不知这洞穴到底有多长,他是否可以支撑着一直下去?

    又不知道这洞穴里有什么等待着自己?猛兽吗?那么自己的命运将最悲哀地终结。

    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躯,眼睛半乜斜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一点点光源。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黑暗了,但是他的心绝不屈服,他心中的光明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他感觉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但是洞穴仿佛毫无止境地一直向下延伸着一般,无有终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丝一丝的声音。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五官仿佛也迟钝了许多了。

    好久好久的倾听,他才分辨出了那声音来,他的心脏大动起来了。

    水声,那声音竟然是水流流动着的声音。

    他的全身的细胞都膨胀起来了,他的生命似乎忽然被扎了一刀,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霎那间无比的兴奋起来了。

    有水流的声音。

    突然的激情使他奋不顾身地向着哗哗声处爬去,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支撑住,必须要,他的神经都要崩溃了,必须要支撑住,就在那一霎那间,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调动起来了。

    他奋勇地向那个方位爬去。

    眼前仿佛微微有了亮光,但是还是看的不是很清楚。

    水流声越来越大了,他屏住了所有的思维,连最后的一丝意志力都放在了四肢之上,他用手肘膝肘支地,交错着向那个方位如疯似狂地爬去。

    激烈的运动,十分快速地耗费着生命的体能。

    终于,在一片不知何处而来的淡淡的微光中,随着流水声的渐渐变大,一条缓缓而过不知流向何处的小河横亘在了他的眼前。

    当自己干裂的唇触摸到凉凉的水时,他的全部的挣扎瞬时消失,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微薄的意志,脸浸在溪水中,意识突然成为空洞,他昏了过去。

    梦中,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但是总是喝不够,总是感觉干渴的无法忍耐。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水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解渴,他的喉咙依然如火烧一般。

    又不知过了有多少时辰,当冰凉的溪水浸醒了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躺在溪水中。

    头向着一侧歪歪地倾斜着,自己的半边脸完全浸没在了溪水中。

    我,还活着。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寒冷
    &bp;&bp;&bp;&bp;要是刚才口鼻全部浸在溪水中的话,他现在怕是早就窒息而亡了,幸亏,他只是半边脸浸入了。

    他要动弹一下自己的身子,才发觉自己的全身如散了架一般,根本连一个手指头也无法动上一动。

    又过了好久,他微微地侧起脸,连嘴唇凑到水面上,

    冰凉而沁人心脾的感觉传遍了他的整个生命,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水原来这么好喝。

    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慢慢地喝着水,一点一滴地喝着,全身的痛楚似乎也慢慢地消退着。

    等终于有力气动上一动,他躺回干处好好的歇息一会,慢慢地打量着自己的所在。

    这里依然是一个空空落落的所在,似乎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小溪从东侧的山间缝隙中流来,一直向西缓缓流淌,而洞内的微光竟是从西面的一个小小的孔穴处透出来,小溪流到那便不再流淌,那儿相比其他地方地势略高一些,小溪又折而向东,汇入了溪水中。

    他躺着,默默地望着这一切。

    他心里想到,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但却一点点也没有逃出死地的感觉,因为自己要活下去的希望还很渺茫。

    他又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流淌着的溪水,溪水并不深,水很清亮,清可见底,溪水中处处都是沙石苔藓之类的,但却看不到小鱼小虾之类的生命。

    他歇了一会儿,试着想站起来,但哪里能够能,趴着动弹都难上加难,更何况一下子站起来了。

    但是,一旦希望没有泯灭,奋斗便不会停止。

    他看准那个透出光亮的洞口来,慢慢地向着西侧挪动。

    那个洞口透出光亮来,自己生存的希望又增大了许多,也许那便是通往外面的出口,自己爬过去,便顺利地又回到了人间,顺顺利利地得救了。

    也许那将会是个自然形成的天窗一样的孔穴,下面便是万丈深渊,自己爬过去只有死得更快。

    但无论如何,自己总得一试。

    他滚进小溪中,溪水刚刚能浸住他的手腕足踝处,溪水很凉,凉意一下子仿佛从他骨头里渗入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想打个哆嗦,但是现在竟然连打哆嗦的力量都没有了,寒冷于是便毫无阻挡地侵入了他的肌肤里,侵入了他的骨髓中,他只感觉连头脑里都是一片的冰冷。

    但是,他还继续着自己的目标。

    他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方向挪过去。

    这一段路程虽然没有进洞穴的路程长,却是比进洞穴的路程难行好几倍。

    这是一段小小的斜坡,平时人行走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坡度的倾斜来,甚至连溪水都能流淌上去,但小乙此时身在溪水中,如逆水行舟般,每挪动一寸,冰冷的感觉便刺入骨髓中。

    他对疼痛的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时只能感觉到寒冷。

    手脚似乎也因为寒冷而不听使唤了,这时自己唯一属于自己的怕是只有思维了。

    待疲劳稍稍缓解后,他的思维又慢慢清晰起来,慢慢地将自己的信念又清晰起来。

    要活下去,就必须一往无前。

    他半寸半寸地挪动着身体,这时他已经不是身体在挪动着身体了,而是自己的意志力在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挪动着自己快要僵硬了的身体。

    一寸一寸地,他的意志在咬着牙,向前。

    洞口愈来愈近了,光亮愈来愈多了,他带着全部的生命力,就为拼搏这一次,奋勇而上,洞穴已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靠近洞口的那一瞬间,他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不敢看洞穴外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忽然间很害怕。从来没有过这种恐惧的感觉,此刻急剧地在他的身上蔓延。

    久久地,他趴在洞口,紧紧地闭住着眼睛。

    他害怕,他将看到的是一个悬崖,那么他的生命从此便打住了,他几乎连爬回去的力量都没有了,因为信念消失后,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狠狠地呼吸几口,他又想,再是一个悬崖的话,自己一闭眼便跳下去,反正是一死,起码在死的一瞬间他还能领略领略悬崖峭壁上的风景。

    然而在他下意识的呼吸几口后,他突然浑身一震,整个生命在同时几乎都要静止了。

    因为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清新的使全身每个毛孔都舒畅无比,而这种清新的空气只有在悬崖边上才有的。

    记得以前跟着阿姊去山上砍柴采药,自己便常常偷偷跑到悬崖边上看下面的风景,对着下面的万丈深渊大声叫着大声喊着,然后狠狠地呼吸几口悬崖边与众不同的清新空气。

    现在自己呼吸着的,自己完完全全能感受出来,是悬崖边上的空气。

    洞穴外是一个悬崖。

    他的心脏几乎同一时间停止了跳动。

    但是他又忽然想到,那也没什么的,自己不是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大声喊叫大口呼吸吗?只不过他这次要跳下去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几乎没有多余想什么,蓦地集中起全部的最后的力气来,要在悬崖边上来个辉煌的别离。

    永别了,阿姊;永别了,白大哥;永别了,寿儿。

    我在这个世上最最亲的人,我要死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再也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我要死了,要是有缘的话,下辈子要做你们的亲人。

    他蓦然大睁开双眼,就要一跃而下。

    然而,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竟呆住了。

    接着他竟然哭了,他从来都是一个不爱哭的孩子,但是这次却哭的很是认真,哭的像每个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诚诚恳恳。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仙境
    &bp;&bp;&bp;&bp;许久许久,他才慢慢地擦干眼泪,好好地端详着这个洞穴外的天地。

    洞穴外并不是悬崖,而是一个平坦如许,草木繁盛的所在。

    到处生满了从未见过的花草,更是有参天的大树处处耸立着,这些大树比自己在深山老林中见过的最大的大树都要高上几丈,有的大树的一个小小枝桠,也比以前见过的大树粗壮。

    这样的大树大概有百十来株,各各都参天耸立,直入云霄。

    而更为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在眼目的尽头之处,一座高可拔云的峭壁矗立着,这峭壁比那参天大树更不知道要高尚几十丈了,参天大树倚在在峭壁下,仿佛是小树偎依在大山下面一样。

    抬头望去,竟然望不到顶,仿佛那峭壁一直都通到了九重天上去了。

    峭壁周遭生满了各式各样的稀奇植物,峭壁上也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枝蔓,而再往上大约十一二丈高的地方,枝蔓再生长不上去了,那峭壁竟光滑的如一块镜子般,太阳竟就在那光滑如镜的峭壁上灼灼发光着,如镶嵌在上面一般,山谷间的光线便是从那里而来。

    小乙擦擦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太阳怎么会和这峭壁靠得这么近,难道太阳都没有比这峭壁高吗?

    但细细看去,总觉得那太阳与真正的太阳仿佛不太一样,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并不觉得如看真的太阳一样的晃眼,反而觉得那种光线很是柔和。

    难道是峭壁上镶嵌着的一块玉盘吗?好像也不太像,玉盘怎么会发出如此强烈而持久的光来呢?

    小乙目瞪口呆,细细地在天空寻觅着真正的太阳的踪迹,但是没有寻到。

    这一下子的惊讶竟使他忘记了自己的衰脱,反而兴致高昂地环视着这一奇异的天地。

    他怕有什么猛兽毒蛇一下子串出来袭击自己,慢慢挪动着捡了一块石块紧紧地攥在手中,以防不测,但是谷中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用是什么兽类了,更是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

    那繁繁茂茂的苍天大树上也连小鸟的叫声也听不到,难道这里竟然连一只鸟儿也没有吗?

    小乙挪动着身子,快天黑的时候,终于挪动一株大树下了,大树下生有硕大的蘑菇,看起来颜色暗淡,并不像毒蘑菇一样的鲜艳,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摘了下来,靠着树慢慢地啃着吃在嘴中。

    当天晚上,就窝在树旁,似睡不睡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小乙就醒来了,他试着靠着树慢慢地站了起来,试着动动腿脚,竟然还能走上几步,但稍微一动,全身筋骨便如要被敲碎了一般酸软不堪。

    他就那样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步子,熟悉着这个谷底中的一切,看看有没有外出的道路。

    四周都被高高的山峰遮掩着,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压制得窒息,根本没有一条缝隙通往外界,除非自己生有翅膀,从那山巅之处飞跃出去。

    这个谷底大概是与世隔绝的原因吧,竟然没有一只的禽类,反而生了众多的花果,小乙时时便被大树上掉下来的果子砸住,虽然自己叫不出那果子的名字来,但吃起来味道却是很美,完全胜过自己以前所吃的任何果子。

    “这也许就是仙境吧。”小乙痴痴地想,站在大树下,望着另一面的高崖,那一面的高崖大概百十丈高吧,上面便是灰蒙蒙的天空。

    小乙呆望了一会,心里忽然很是奇怪,怎么天亮的这么迟呢。

    他正痴痴想着的时候,却见一轮红色缓缓地从高崖上露出了个头来,霞光万道,立刻映照满了谷底。

    这么美丽的日出,他平时所未见,他不由得也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太阳越升越高,白天渐渐的来了,谷底里也光亮起来了。小乙也感觉到身上暖洋洋起来。

    但是他突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谷底的光亮越来越的浓厚,浓厚到了不同于一般的光亮,而是太阳照在谷底,谷底也仿佛亮的发亮。

    而且,太阳刚刚出来便如日当中午一般的亮,也很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乙捡了根枯枝做拐杖,慢慢蹒跚着四处看看,没来由的抬头四望,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惊住了。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峭壁之上,亦是现出一轮日头来,与高崖上方的日头各各对峙。

    小乙被这一情景吓呆了,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好好的揉揉眼睛再看,天上依然还是光闪闪的两个太阳,难道是天有两日了?

    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睛发黑,再也看不下去了,躲在树荫之下歇一会儿。

    这时又发现树荫下的不远处,大树的根部竟然生满了有脸盘大小的灵芝何首乌之类的药材,小乙转了几圈,发现这里的大树下都是生满了那些东西,最小的也有巴掌般大小。

    他在树荫下呆了一会儿,又出来看看太阳,发现高崖上的太阳升起了许多,而峭壁上的太阳也比先前高了许多。

    他望着天空两个灼灼耀目的太阳,忽然心有所动,心想:“难道是这峭壁是一面镜子,将那真的日头映在了里面了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真实情况还是不能肯定,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当然这定是有两个日头的原因。

    这一天他又走遍了谷底的大大小小的角落,硬是连一只蚂蚁都没有遇过,反而又发现了许多可吃的果实一类的东西,更加明白了这谷中竟然没有兽类。

    当天,小乙便捧着吃了一个大大的灵芝,只觉得身体慢慢变得健壮起来了。

    到晚上的时候,小乙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要是那峭壁真的是一面可以映照太阳的镜子的话,晚上看看可不可以映照月亮不就知道了吗?

    昨天晚上他睡的早,还没等到月亮出来便早早睡了。

    今天晚上便一只呆呆地做在一株大树下面,等待着月亮的出现,一面焦急地看高崖上空,一面焦急地望峭壁上。

    今晚的月亮出来的分外的迟,谷中的夜晚也比外面的夜晚分外的漆黑,也许是高山峭壁遮掩住的原因吧。

    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月牙儿出现,就在小乙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弯明明亮亮的月牙儿从高崖上空慢慢吞吞地升了起来,小乙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了,站起来躲开大树的遮蔽,去看那峭壁上时,峭壁上光滑如镜,竟然什么也没有。

    小乙有些失望,但仍不肯相信天有二日这事是真的。

    又踱过来踱过去的走了几圈,这时月牙儿已经升得好高了,他望向峭壁上时,果然,峭壁上正映照出一弯清清澈澈的月牙儿来,与高崖上空的月牙儿竟丝毫不差。

    小乙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而欢呼鼓掌,仿佛比自己死里逃生还要高兴似的,自己一忘形而呼,竟然呛得大大咳嗽起来,一咳嗽,胸口处也震得隐隐发疼。

    晚上睡到半夜竟然冷醒了,原来这两个月亮悬在头顶,比那一个月亮分外的要阴冷的多。

    虽说那峭壁上的月亮只是一个映照的影子,但那峭壁得天地灵气才能生发的如此雄伟,那映照的月亮正好将那得天独厚得地独重的山林之精气泄发出来,洒向地面。

    小乙这一晚哆哆嗦嗦的并没有睡好,第二日早早便醒来,捡了许多的枯枝落叶,为自己简简单单地搭建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窝。

    这里的树叶子分外的大而厚实,小乙用采撷了一些植物的叶子拼凑起来,当作被子盖。

    虽然也不顶多大的用处,但在以后的睡起觉来的夜晚稍稍可以遮挡的一些凉气。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鸟肉
    &bp;&bp;&bp;&bp;他每天服食那些谷中的稀奇果木,身子也一天比一天的健硕起来。

    这一天偶然在拐角处发现了一株已然枯死的苍天大树,小乙望着那如高塔般萎黄的树身,干枯的零零落落的枝桠,喟叹了一番,正要转身离开,不经意却见到古树的侧面一个硕大的树洞,他爬进去一看,里面已经中空,足足有一个小房间大,心想这里不是正好可以避风寒吗。

    马上将自己这几天睡觉那一个窝搬了进来,又采撷了一些枯草和绵软的叶子,将树洞里铺得厚厚严严的,不大一会一个崭新的窝便完成了,小乙心里喜欢,又去捡了些藤条之类的植被和枯枝之类的东西,自己编织了一个大大的门帘,捆缚在树洞的上方,这样,晚上睡觉把门帘放下来,便是一个绝好的避风避雨的所在了。

    这一夜里,小乙才美美地放宽身子睡了这么久最舒服的一个觉。

    又这样过了好几天,小乙身上的痛楚也渐渐好转,可以行走自如了。

    这一天,他正在谷中闲望,忽然望见一只大鸟从高空飞过,他正欣羡大鸟可以海阔天空般自由翱翔的时候,那只大鸟啪的一声撞到那高耸入云的峭壁上,哀嚎一声,从高空直直掉落到了地上,摔的稀巴烂。

    小乙看着大鸟可怜,默叹了一番,忽然腹中有些饥饿,心里一动,立刻找来些枯枝做柴火,又将大鸟用泥巴紧紧包裹了,在石上打着火,烤了起来。

    他自从来到这里,每天便采些果子或挖些果实些,要不就是吃些树菌,早就吃的肠胃腻了,今天遇此天降美食,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来。

    烤东西吃是他的拿手好戏了。

    不一时,看着泥巴已烤成焦黄色而簌簌落下,他知道是烤好了,便拿下来,将泥巴摊开,大鸟的羽毛全都附在泥巴上了,露出白生生的肉来,闻一口便香的馋人。

    小乙边吹着热气边吃进嘴里,虽然没有任何调料,鸟肉却吃起来香嫩可口,他将第一口吃进肚子里,待要吃第二口的时候,忽然感觉背部如火一样烧了起来,他大惊失色,心想一定是有毒,吐掉口中的鸟肉,这时背部的火热已蔓延开来,只觉得瞬时全身血脉扩张,而背部有三处不同的地方忽觉有如针刺般火烧火燎,直向着自己的肌肤深处扎去。

    他大惊变色,手足无措,栽倒在地。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背上的痛楚才渐渐减轻,到夜里才彻底消失。

    小乙以为一定是那大鸟之肉作怪,再不敢食那剩余的鸟肉,在地上挖了个坑,将鸟肉尽数埋掉。

    又过了几日,身上再无不妥之处,才放下心来。

    他哪里知道,那次他中了金色小人小箭之热毒,后来经阮邬杉解救,将三支小箭埋入了他的经脉之中,本拟意在防止热毒攻心,却没想到将三支小箭无意中竟拍入了他的体内,一时使小乙昏死了过去。

    但是却因为将三支小箭封入了血脉之中,同气相求,而使得热毒暂时的收拢来小箭的周遭,不使其扩散于血脉之中,又加上在冰冷的溪水中的浸泡,更使得热毒一时间不得发散。

    今次小乙无意中食用了鸟肉才引发的热毒外溢,要知道鸟肉乃是血肉有情之物,往往能伤阴动血,是以他甫食鸟肉便大为不适。

    也是他在谷底多食那些灵芝异果的原因,才使得他不至于被热毒再次蔓延周身而身死,这也是他所不知道的,经过死里逃生的遭遇之后,他还以为自己身上所中的毒早已慢慢好了,却没想到毒性还深深隐藏在他的经脉之中,一触便可发出。

    小乙在谷底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身子慢慢恢复的已经如常人般可以自由活动了,他在谷底已经细细的查看了好几十次了,根本没有出去的道路。

    这日小乙坐在树荫之下,看着天空那两个明晃晃的太阳,心中忽有所感:光阴可惜,我为何不能再炼那日精之法呢?

    他自从与那妖狐一战,所吸取的日月之精华已然殆尽,虽然阮邬杉在为他治病之时,他无意中吸取了阮邬杉的些微精气,但经过那一番的生死变故,他身体的精气已经空乏,生死关头他能硬撑下去,也不可不说是有吸取阮邬杉些微精气的功劳,也幸亏如此,不然,他早已在干渴之际便因体力耗竭而身亡了,而进入谷中后,又遇见了许多的天生之灵芝异果,也幸亏了这些,他现在还能活着。

    此刻他望着那两轮白日,心有所动,便立刻盘膝坐在地下,左手抚腹,右手托颊,心内一片澄空,默默地运行起吸取日精**来。

    但此时天有两日与那天有一日毕竟不同,没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小乙便微微地感觉到了不妙。

    原来这吸取日精之法历来都是精灵吸取日精作为变换头颅的法门,要知道一般精灵都住在深山老林阴气极重之地,天生便阴多阳少,故精灵修炼,总是能变换成人的身体,但头颅却是往往很难变化的。

    无他,只因为首乃诸阳之会,头是人身中阳气最为旺盛的地方,而精灵阴多阳少,于修炼人身之中,最难修炼的便是头颅。

    而天有一日之时,头顶的百会穴自然而然地承载了从日光中吸取来的精气为我所用,是以不会有什么纰漏。

    百会者,五脏六腑奇经三阳百脉之所会,乃是人身百脉阳气所交汇之处。

    天之阳气由此而入人身,正是大天地与小天地的一种相通。

    而当天有两日时,在日精**下,两日的精华便同时向着所运功的百会穴而来,小乙如何能经受得住呢?

    也幸亏他稍有不适便即使停止,摸着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他不顾这些不适的感觉,一直继续下去,那么,他可能因日精的突然大量涌入身体而使自己禁受不住,最终经脉爆裂发狂而死。

    他当下昏昏沉沉地躲在树荫下歇了好一会儿,头脑的昏沉才慢慢散去,他望着四周茂密苍天的古树,有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中洒下来,他心中恍然一动,外面阳光太过霸道,我何不在这树荫中练习呢。

    他想好之后便端端正正地坐下那树荫之下,练那日精之法。

    古树苍天,枝叶繁盛,阳光星星点点地洒了下来。

    小乙端坐一阵,头顶之上便慢慢有了感觉,丝丝暖意沁入百会穴中,然后在脑袋上扩散开来,舒服之极。

    然后再将那一点暖意发散至全身,最后汇聚于丹田处,再慢慢吐出。

    他此时不懂经脉走向及人身穴位所在,是以虽然吸入日精,却不懂得导引,温煦一番身体后便再行吐出。

    当初白微尘交给他时,主要还是出于一番强身健体的心思,是以并没有多行讲解。

    要是小乙此时懂得经脉之走势,慢慢将所吸入的月精运行与全身十二经脉,不但可以使百脉调和,而且幸喜能将那经脉中的三支小箭就此逼出体外。

    树荫下的阳光毕竟被遮掩的已无多了,小乙这样的练习,虽然收获不是很大,但起码也没有什么害处。

    当晚,他看着两轮皎洁可爱的月轮,一时心动,又运行起了月精之法来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两轮日月
    &bp;&bp;&bp;&bp;初头还是在空旷之处练习,但随着月精的吸入,竟慢慢发觉自己的身体根本禁受不住两轮月光的灌注,这一方面是由于自己所吸取的日精不多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天有两轮月亮,自己小小身体,受用不了的缘故。

    他又依样画瓢,躲在树荫下练习了起来。

    小乙就这样白天吸取日精,晚上吸取月精。

    虽然谷底万籁无声,自己有事可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孤单了。

    这每日的吸取日月精华,也成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课。

    愈来愈感觉自己精神奕奕了,有时候连树叶落地那样微妙的声音他竟然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了。

    做功课烦了的时候,他便一个人在谷中大喊大叫,大跳大呼什么的,有时也扯着那些花草玩,有时也爬爬树,有时也扔石块玩,他毕竟还是小孩心性,有时想家了,自己狠狠地玩一会,玩的累了便美美地睡上一觉,什么忧愁的事便通通丢到东洋大海了。

    这一日,小乙钻入那个孔穴在溪水里洗洗脚,溪水冰冷的水浸得他一身的凉意,他想到很久也没有用热水了,谷中虽然有葫芦之类的果实可以做成瓢,但却是没有铁制品,不可能生热水,不然有热水该有多好。

    他自来谷中也一直没有热水喝,也是那些果实汁液多的原因吧,他也从来不用专门去取水喝。

    他想到热水,有突然生发出奇想来,我何不用日精之法使这溪水沸腾呢?

    他为自己有这想法而兴高采烈,说做就做,马上又钻回孔穴来,在一根蔓上摘了一个双手掌都合不拢来的大葫芦,拿一块薄薄的石块将葫芦剥成两片,挖去里面的瓤,就成了两个大大的瓢,他又兴冲冲地去舀了两瓢的水,回来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向阳之处,又用小石块刹在瓢的下面以防倾斜漏水,接着他便向阳端坐了,将两只手掌轻轻地伸进瓢里面,接着便闭目心里默默运起日精**来。

    他原来的想法是将日精之热用身体引入到溪水中处而使其沸腾。

    他哪里想到这是根本不可能之事呢,人身乃血肉之躯,引天之阳气而使外物生热,那不是****吗?

    果不其然,当头顶的百会穴处哄哄而热的时候,他便有些头脑昏昏支撑不住了,但为了完成自己的这一伟大想法,他咬紧牙关狠狠地支撑着,并且将日之精华引进自己的百会穴,而缓缓向着手臂而去。

    以往他都是引入自己的丹田处,而这次却是别道而行。

    他心中默默导引日精而行,但那日精却在头顶盘旋,左冲右突,似乎找不到通往手臂的路径,又似乎是在横冲直撞着,小乙只感觉头皮上都霍霍地跳动,好不难受。

    然而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突然霍得一下,只觉得自己两侧的鼻翼外缘处同时一点火热,接着那火热便直直往下走。

    他当然不知道那鼻翼旁正是迎香穴,而他导引日精运行的道路在狂冲乱撞下似乎也已经通畅了,两点火热分别从他的迎香穴直直而下,经口禾髎,过扶突穴天鼎穴,又过他肩背上的臂臑穴肩髃穴,一路肆无忌惮直直而下,他当然不懂得这些穴位,是觉得一点热气在他肩背上流转,心里又怕又爱,但又不敢分心去顾及一二。

    因为他记得白大哥跟自己说过,练习时切记要凝住心神,否则便有走火入魔之险,后果不堪设想,是以他一动都不敢动,

    那热气直直地往下行走,又经手五里穴,下曲池穴,速度竟然是飞速般行走,最后又经合谷穴,过三间穴二间穴,从自己的食指商阳穴一冲而出。

    小乙只觉得自己双手突然间食指指甲处一点火热喷出,接着只听哧哧两声,两只葫芦做成的瓢同时倾倒在地,瓢中的水也倒了一地,只见两只瓢底处竟然现在两个圆圆的孔来,兀自尚有青气从小孔处飘散。

    他吓了一跳,扔掉葫芦瓢,躲进树荫里处,兀自觉得心头突突地跳,以及头皮上还发热一样的搏动。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日精在手阳明大肠经经脉中走了一遭,将日精引出体外,将那葫芦瓢击破了一个孔。

    他自是想不到这些,还以为是自己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之兆,他一直在树荫下呆了好半天,才跑出了,又端详起瓢来细细看了很久很久,心里都有些后怕,要是当时自己将手抚在腹部,而存想手臂,那自己的肚腹岂不是要被钻个血窟窿吗?

    当下他便再不敢一试,生怕出什么意外,而让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生命又失去。

    但是自己的两条臂膀,感觉到火烧火燎的难受,当夜,看着一天皎洁的月光,生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来,煞是好看,而周遭的林木都被映衬的黑魆魆的,唯有峭壁上也映照了一轮明月,明闪闪的泠泠而照,可爱之极。

    他观赏了一会月景,心有所动,费力地举着两只灼热的手臂,心想,我何不用清凉的月光行使月精之法,看看是否可以减轻些热感。

    当下便两手放在地上土中,闭目存想,运行起吸取月精之法来,果然,过不了一会,一片沁凉便从头顶百会穴慢慢地沁入,小乙心中默默地导引着向着手臂而行。

    白天行使日精之法时的路径已驾轻就熟,再也不用东冲西撞地寻找路径,他心里一片明澈,慢慢地引导着沁凉从手臂而下,依然是循着手阳明大肠经的路径,慢慢地将那片沁凉从双手的食指处发散了出来。

    土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变故,而小乙的两条手臂的灼热感似乎被慢慢地拂去了,再没有什么不适。

    这自是阳盛之势下阴气随着,而相互抵销的原因。

    他为自己的这点成功而兴奋不已,又观赏了一会月色,才钻到树洞里美美地睡了起来。

    第二日小乙睡起来以后,感觉精神饱满,异于从前,知道这定是吸取日月精华的原因,这样的又过了几日,他再不敢行使日精之法,但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他又有些百无聊赖了,忍不住又修炼起吸取日月精华来,但却是十分小心翼翼的,练功时不敢将双手触着身体。

    随着日积月累的练习,他一通百通,自己又慢慢琢磨着改换姿态修习,先前的是从头顶百会穴吸纳,这日无意间将双脚对着当空,默运心念,双脚脚心竟亦有那种吸纳日月精华的感觉,他大喜之下,马上照做。

    他自不知双脚脚心乃是涌泉穴,涌泉穴乃是足少阴肾经的井穴,所谓井者,如水源的源泉一般,涌泉穴便是足少阴肾经的源泉,人的生命之元气便源源不断地从此处生发出来。

    小乙自不知此节,他双脚向天,两手撑地,姿势虽然不甚雅观,但这般的运功,只觉得脚底都暖洋洋的一片,他不用意念导引所吸入的日月精华归于何处,只是随其而走,日月精华顺其道而行,不免循着肾经,一直从双腿内侧而上,在橫骨穴处与任脉并行而走,最后注于俞府穴处。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少商穴
    &bp;&bp;&bp;&bp;俞府穴是肾经体内经脉与体表经脉在人体上部的交会点,体内脏腑肾经气血由此回归体内。

    所以小乙所吸取的日月精华又从俞府穴处散于体内,使体内脏腑获得了天地之精华。

    他背上的伤再未发作,但有时背部也隐隐能感觉得到异物的存在。

    他此时要是懂得经脉之法,运用所吸取的日月精华将三只小箭从背部逼迫出去,完全是可能的事情,就如人得小病时恍然无知,一旦发展为大病重病,纵有良药,也是回天无力了。

    小乙又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只见日月轮换,也不知是过了有多少时候了,他此时已体轻如许了,往往纵跳之中,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以前够不着的大树枝叶,现在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竟然丝毫都没有重量,轻飘飘的便能跃起许多来。

    他心中大喜,心想要是这样一日日的长进,过不了多久,自己便可跳出地穴了,自己自从来到这谷底世外之境,很少钻出小洞,看看地穴了,偶尔去了几次,有时地穴平静如死,有时地火蔓延喷发,远远看去,便是一片火光,幸喜离他这世外之境甚远,暂时还危害不得,但是他知道照这种情形下去,总有一天地火受不住压制,便会喷发而出,烧毁整个谷底的。

    这地穴中地火的喷发也是间歇性的,基本上是每隔十来天喷发一次,但最近很是频繁,时不时的便喷发出来,但喷发时间不会太久便萎缩退回了地底。

    小乙这日计算着地穴之火可能不会喷发,便钻出孔穴,趟过小溪,钻过洞穴,来到了那地穴的下面。

    他望着那头顶青白夹杂的苍天,想到自己可能快要从这里出去了。

    地穴离地大约有四五丈高,他自忖自己现在的能力还跳不出来,他人都是学了一点点小本事后总不免见猎心喜跃跃欲试,小乙至是也不能例外,况且他还是个孩子呢。

    他平息屏气,将全身意念都灌注于双腿,双足轻轻点地,便当空跃了起来,但仅仅跃得快一丈多高时,便气息接续不上来,再也无法寸进,身子急剧地向下坠去。

    他在当空又猛提一口气,将下坠之势稍缓,这才卸了些力道,但仍不免跌在地上,跌得很是狼狈。

    他知道自己成功心切,这口气提得有些重了。

    仰望着那高不可攀的地穴外,他还是微微笑了一笑,终于有一点点的可能了,假以时日,自己定可以出去的。

    正在他得意之际,左侧忽然豁然大亮,火光突起,他来不及看上一眼,就知道一定是地火要开始喷发了,这次是他始料不及的,但还没等他有一点点的退却,火光之中,一线金光闪耀,直直地向他扑来。

    他大惊,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哪还能躲得开,噗得一下,左肩一通,接着火光中闪现出一个金色小人来,当空而力,一手扯弓,又要射来。

    小乙凝气往旁一跃,正好跃到孔穴旁边,他一头钻了进去,只听得身后有噗噗噗的破空之声连绵不断地传来。

    他一路匍匐而行,不敢回头,爬回小溪,钻进孔穴,钻进自己的树洞中,将门帘放下,才大口大口地喘气起来。

    只觉左肩麻痒痒的很不舒服,半截金黄色的小箭露出外面来,他咬牙将小箭拔了出来,放在眼前细看,小箭惟妙惟肖,箭头兀自还有点点的血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箭别在衣襟之上,躲在树洞中不敢出去,他知道自己虽与金色小人无有冤仇,但金色小人心狠手辣,一见面便下杀手,自己现在一定得万分的小心才是。

    他自从进入洞穴还是第一次与金色小人觌面,金色小人一定是住在地火之中,地火喷发之时他才会出现的。

    小乙一直等到天黑,才慢慢地树洞中出来,侧耳倾听没有什么声音后,才放下心来。

    最近他耳目倍加的聪明起来,即便是细微的声音与物体也是逃不出他的眼目的。

    一天没有吃食,他先找了些果子来吃,填饱了肚子,再行使月精之法,这次左肩上中箭,他便将意念集中于左肩之上,吸纳月精来疗伤,而他意念所集中之处正还是云门穴,云门穴乃手太阴肺经上的穴位,其是与肺经与外界物质交换的一个门户,故小乙引导日精从此穴而进,意念集中之处,将那所受小箭之热毒逼迫出去,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已感觉有些成效,觉得一股清凉拂过,麻痒痒的感觉越来越淡,最后竟消失于无有,小乙微吐一口气,睁开双眼,见所中小箭之处有些黄颜色的东西,他拿衣服搽干净,皮肤有已经回复正常了,显然箭毒已经被逼出体外了。

    他由不得心中感叹,记得上次中了一箭后,阮邬杉百般施计,仍不能救他,而自己这小小的举动,竟然一举成功。

    回思往事,直如隔世。

    看来人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别人是永远靠不住的。

    经这一次,他的心志又长大了许多。

    他望着一天的月色,心中也静静的,月轮光辉辉的,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来,而与之相对应,峭壁上的一轮月色也是皎洁可爱,只不过比那真实的月轮少了一点神韵。

    而那峭壁上的月精吸入体内后感觉亦是不同的,有那么一点点厚重的感觉。

    要知道那月轮虽形似月亮,但毕竟是天之月的一个映照,那里蕴含着的是山之灵气,所以小乙吸纳入体内后,感觉便是一种向下的厚重,而真实的天之月精却是轻灵向上的。

    这也造就了小乙独特的内部世界,一方面他吸取天之日月精华,但另一方面他也吸取了峭壁上映照的日月精华,两相所结合,正是天地灵气与山川灵气的汇聚,将他内在的体质改造的渐渐趋于完美之境。

    当下他将热毒拔净,那缓缓而泄入云门穴的精华依然有丝丝点点在那里留恋,徘徊不去,小乙忽然心生奇想,我何不将它引入手臂中,以防这手臂中还有余毒未净。

    当下默运神思,将身体两侧的两处云门穴慢慢开放,导引天之月与山之月的精华向着他的云门处聚来,在经手臂随之而下,一点点的如流水般倾斜。

    小乙自上次用日精月精灌注手阳明大肠经后,再不敢一试,今次乃是基于手臂内可能留有余毒的想法,慢慢地将精华灌注。

    既然走了云门穴,一路下去,便自自然然走了手太阴肺经,一路经天府穴侠白穴,过尺泽穴太渊穴,最后从大拇指侧的少商穴处激发而出。

    只见左右手大拇指侧同时一凛,接着噗噗两声,手指各对着地下的两块大石上同时有石屑飞起。

    虽然有前例在,小乙仍不免唬了一跳,收回手来,趴在两块大石上细看,两块平整的石面上微微有了些凹陷,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食指,也不见有什么异状。

    他上次用手阳明大肠经从商阳穴中发出的气劲钻破了葫芦瓢,后来用月精又灌注了一回手阳明大肠经,显然月精是抚平了日精所带来的灼热感,是以并未显出什么效果来。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气劲
    &bp;&bp;&bp;&bp;这次月精一激而发,不禁让他心头又多出心思来,要是自己用这种方法对付金色小人,那岂不是更妙吗?

    当下便琢磨如何的将储存于体内的日月精华从手指上发散出去,以攻击敌方。

    好几天,小乙一直在反复把玩娴熟操练这件事情,他依靠体内积攒的日月精华可以发散出去了,只不过只能从手阳明大肠和手太阴肺两经发出去,而其他经脉无动于衷,这也是因为他这两经是用天地之力量冲击开来了,而妄想用自己体内之力冲击开其他的经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小乙这几天就好好练习这两经脉,渐渐达致于得心应手的程度了,手伸出去,随心而发,往往气劲能从手指发出,击中较近的物体。

    他无师自通,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也是难得之至了。

    小乙又苦练几天,不管是腾挪跳跃还是气劲发出,都是越加越娴熟了,往往能在跳起一丈多高之际,将气劲发出,将近旁的枝干一击而断。

    从小拇指般的枝条到手腕粗般藤罗,他都渐渐能用气劲折断,他自信现在对付金色小人应该是没问题了,便又好整以暇地练了几日,到第三日,算的该是地火喷出,小人该出现的时候,他便整装出发,准备一举擒获小人。

    这日钻出洞穴,地火那边竟还是一片沉眠的模样,偶然有光彩映出来,只看得如一片光闪闪的火海一般。

    小乙直等了整整有一下午的时光,还不见金色小人的出现。

    他走到地穴正中,望着外面的世界,又纵跳着试了一试,现在比以前跳的高了些了,但还是一丈左右,总是突不破这个限制。

    正在灰心之际,猛然间见身后金光一闪,那金色小人竟然出现了。

    这次地火并没有扑起,而金色小人却无端出现了,奇怪的是他愣愣地站在小乙身后不远处,小小的弓弦都背在背后,并不出击,而隐隐能听到他嘴中不知说着些什么。

    小乙此时的听力已经不同于凡夫俗子了,他凝神细听,小人微若蚊吟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却听不清是说着什么。

    而那金色小人,两手相交,仿佛是作揖一般,朝小乙动了不住,不知是甚么意思。

    小乙见金色小人并没有敌意,自己的防御也放松了起来,慢慢地走向他,看他有什么要说的。

    他虽然放松了敌意,但仍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金色小人,蹑着步子,一下一下地向小人走去。

    金色小人就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立着,两手还是抱拳作揖不止,待小乙走近他大约三尺之处,耳中忽听得小人口中音调转长,似是嗤的笑声,接着,眼前几道金光,同时向他袭来。

    不知何时,弓弦已被金色小人擎在手中金色小箭连珠炮一般连续发来。

    小乙如何能想得到如此猝变?

    慌乱中,他两手挥出,两手手阳明大肠、手太阴肺经气劲同时挥出,只见眼前乱花错眼,六支小箭却有五支被挡了住,另外一支小箭却准确无误地射在了他右臂肘肩处,一箭射中,小乙立时大慌,金色小人见一击得中,却好整以暇起来,慢悠悠地在空中翻个筋斗,口中似乎还发出嘲笑的声音来。

    当此时刻,小乙连连后退,但金色小人的小箭也是连连射来,他一面挥舞双手发出气劲,一面急急而退,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只见身上,胳膊上至少中了有五箭之多,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箭都拔下来放置起来,心里暗叫惭愧,自己准备了这么许久,还是连个两寸小人也不敌。

    这日小乙伤得较重,直到深夜十分,他才全身的热毒尽数逼迫出去,自己也累的大汗淋漓,全身虚脱,但恢复也较快,第二日起来时全身便无大碍了。

    他想到自己现在还对付不了那金色小人,便决定再好好潜心修习,以防那小人窜进洞来,又将那孔穴用大石之类的堵了个严严实实,就是细小的缝隙他都不放过,用衰草塞的密不透风。

    一连几日,他除做吸取日月精华的功课之外,都在自己创造发明着各种招式法子,以求战胜金色小人。

    从与金色小人数次打交道来看,他知道金色小人诡计多端,又出手狠辣,虽然身不满二寸,却着实很难对付。

    几日来,他将自己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阴肺经两经的气劲已发挥到了极致,往往能在一盏茶的工夫能削落一株大树的数十根枝条,而且无一虚发。

    只是苦了这些生长有百十来年的古树,被小乙手掌气劲削发的枝条散落,树叶凋敝,面目不全。

    闲暇时,他取出那六支小箭来,放在指甲间,运用气劲将之弹出,随着气劲的勃发而出,那些小箭竟然能弹出好远,虽过不了多久力道便尽了掉落于地,但总是还可以对付那小人时用得着的。

    此时小乙在谷中已能从一棵树纵跳到另一颗树上,如猿猴一样来去自如的矫捷了,他自忖战胜金色小人已有十足的把握了。

    这****诸事准备妥当,搬开堵在孔穴的大石,身穿着一件枯草藤条编织成的衣服,这次准备一举擒拿金色小人了。

    这件衣服也是他费了许多时日才编织成的,虽然穿在身上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但总是可以挡得住金色小人的小箭的。

    他算准这几日地火可能扑出,但也许不会扑出,但不管怎样,自己有备而来,一定要擒获金色小人才可罢休。

    他钻出洞穴时,只感觉全身立刻弥漫于令人窒息的热气当中,而眼前灰蒙蒙的竟然也看不真切,地上是厚厚的土灰,走一步,便会陷进去,他知道这定是地火刚刚喷发完了的原因,而且这次地火应该比先前喷发的都要厉害,以前从来也没有这么严重的。

    不知为何这次这么厉害?难道这地穴就要被毁灭了吗?

    他在灰土中走了两步,便拔足难行了,这灰土少说也有两尺来厚,连小腿都深深被埋了住。

    小乙的衣服上也沾满了灰土,身上的那件草木编织成的衣服此时被灰土沾得沉重不堪,他只好脱下来扔到一边。

    原先的计划顿时落空,不但等不到金色小人的出现了,而且自己也弄得脏兮兮的。

    他在准备返回洞穴时,瞥眼看到前面半里之处,一点金色闪了一下,举目细看时,又是慢慢的灰土,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转瞬间,那里又有黄色闪了一下,小乙这才惊觉自己没有看错,凝神于双目之中,再细细看去,果然,那边的灰土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动,再隔片刻,有半个黄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小乙这才微一惊讶,原来竟是那金色小人被埋在了灰土之中,正在奋力地往外挣扎。

    小乙想不到金色小人竟会有此下场,心头暗自幸灾乐祸,但转眼看那金色小人似乎愈陷愈深,似乎马上就不再挣扎,要被土灰埋没了,心头又有些不忍。

    但是距离遥远,自己恐怕救助不及。

    但想了一想,金色小人虽然屡次伤害自己,但自己总算不死,现在也不能见死不救,姑且试一试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诡计
    &bp;&bp;&bp;&bp;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将那件枯草藤条编织成的衣服扯碎,暗用内力将之甩出去,这儿一段,那儿一段,就如搭了一条去救金色小人的道路一般。

    然后他猛提一口气,倏地身子冲出灰土中来,点在用一截一截的枯草藤条铺成的断路上,几个起伏,便向着金色小人所处方位前行,每每支撑不住时,便在地上的藤条上稍稍点点,借点力再向那边当空迈进。

    几个回合,终于靠近了金色小人所处的位置,小乙看准具体方位,伸手一操,已把金色小人连同一把灰土同时操在手中,他又深提一口气,几个来回返了回来,爬进洞穴里,靠了实地时,才将手缓缓张开,抖掉其中的灰土,看看金色小人是否无恙。

    但甫甫张开手掌,一点黄光便迅速无伦地向着他射来,小乙哪曾想到会有此变故,要想躲开哪里还能来得及危急之中,张口一开一合,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拿捏的准,一张一合之际已将那黄光紧紧咬了住,箭尾在小乙齿间颤动,却原来是一支小箭。

    金色小人一击得逞,跳出小乙掌中,扑在空中,又连珠炮一般的向小乙射出小箭。

    小乙仓促之中,在洞穴内无法施展身形,吐掉口中的小箭,连翻几个跟头,进入洞穴内侧,而后只听得噗噗的小箭落地之声,幸而没有射中自己,但也不闻金色小人追来的声音,回头一看,金色小人早已凌空潇潇洒洒地走着去了。

    小乙心中暗叫忏愧,早知道金色小人能在空中毫不费力的行走,怎么可能会被灰土埋住呢?再说金色小人本来就是在这地穴中住着,怎么可能会陷在灰土中呢?自己真是大意,都是自己一时的恻隐之心才险些害了自己。

    但是那金色小人也着实歹毒,竟然用这种法子诈骗自己,一切的一切他都是故意的演戏给自己看的。

    小乙回到谷中,心中觉得一阵可恨,一阵可笑。

    可恨这小小人儿,并未接触人事竟如此心计,如此歹毒;可笑这小人儿竟也学人类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思谋害人。

    他在谷中孔穴处守了几个时辰,以防金色小人突然进来袭击,但许久金色小人都并未进来,他才哑然一笑:那诡计多端的小小人儿,怎么会亲犯险地呢。

    小乙这夜并未进入树洞,席地而卧,看着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月晕发出淡淡的光辉来,映衬的月轮美丽之极。

    他边观赏月色,边心里想着:我自认为自己这些日子长进很大,为什么一到与那小人对战,便屡屡要大败呢?

    我自认那小人万万都不是我的对手,难道实战不讲究本事而要求智谋吗?

    那小人屡屡用诡计胜我,可以说是卑鄙之极,我如何也想个比他都要卑鄙十分的法子胜他,这才能解得心头之气。

    但思来想去,总也想不出什么卑鄙十分的法子,此时月色渐渐朦胧,小乙睡意浓重,不觉在寒湿雨露下慢慢合目而眠。

    半夜不觉醒来,只见月色更加的朦胧了,如遮了一层轻纱般,月色就在那半遮半掩中,朦胧可见,而那轻纱在淡淡地飘摇着,似有又似无。

    小乙一骨碌坐起来,仿佛明白了什么,心头隐隐的只是说不出口,呆了一呆,忽然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要必胜于敌方,必须到达这种境界方可。

    他一跳而起,兴奋异常。

    第二日,小乙早早的起来,穿好衣服,钻出洞穴,大剌剌的站在地穴中,遥望那一片的珠宝之海洋,等待着金色小人的出现。

    他知道金色小人今天一定会出现的。

    昨日自己被金色小人打得落花流水而退,今日金色小人一定不会预料到自己会出现,但是他一定会出现,因为他还会记挂着自己昨日的战功,而出来外面扬威耀武一回。

    小乙静静地端坐在地上,眼望着左侧,一动也不动。

    果不其然,过不了多时,那片珠宝之海中一点金光耀起,金色小人当空出现,身负弓箭,大踏步飞奔而至。

    他飞奔至离小乙一箭之地,便停了下来,见到自己的手下败将呆呆地坐在那里,有些惊奇,挠头想了一忽儿仍想不出什么来,警觉地看看小乙四周,也看不出什么埋伏来。

    小乙见猎物愈来越近,更不敢一动,索性将眼睛也微微闭住,只留下一点小缝,侦查金色小人的一举一动。

    金色小人对他这种行为大奇,当下拉弓射箭,一支小箭噗地射向小乙,小乙依然纹丝不动,小箭噗地深入了他的左胸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幸亏小乙早上出发时已将枯草裹满了全身,小箭虽然射中,却并未触及肌肤。

    金色小人这下更是大奇,在原地上下跳跃不已,只是不敢靠前。

    这就是所谓的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叫人真正猜测不到,而自投罗网。

    唰唰唰!

    金色小人又是火速的射出三箭。

    小乙依然是不动声色,惭愧,幸亏自己衣服里衬了许多的树皮蔓草之类的东西。

    这三箭射出,金色小人见小乙还是无动于衷,这下却是放心了,他认定小乙一定是昨日中了自己的小箭后,毒发狂奔而至此,端坐而亡。

    他虽然心下放心,但仍不免还有顾忌,慢慢地靠近小乙来,又环身相看。

    小乙从乜斜中见金色小人就在眼前,完全可以手到擒来,但为保险起见,还是等他再靠近些动手不迟。

    金色小人环视一番,却忽然举起弓弦,对准小乙的脸部。

    小乙心中大惊,他可不要突然来这么一箭,自己脸部无有遮挡,一箭射出,自己要是躲闪,必然功败垂成。

    金色小人举弓对着小乙,一动不动,时时刻刻都有射出的可能。

    而小乙更是一动也不动,他一方面怕露馅,另一方面还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失败。

    果不其然,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小箭已经射出,直直向着小乙双目中间的印堂穴而来。

    此时已到剑拔弩张的状态,小乙几乎想也没想,身子一纵,双手箕张,便向着金色小人扑去,也许是在这求胜心切的情形下,他几乎想都没多想一下小箭可能射入他的头颅中,就那样俯身扑了出来。

    金色小人一箭射出,哪想到敌方会迎箭扑来,一瞬间,竟手足无措,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小乙双手合拢,金色小人以被紧紧地困在了手掌中,而射向他的那一箭,也因为他的一纵而射偏,插入了他的胸口处,正好被蔓草所挡住。

    小乙欢欢喜喜地回到谷中,拿出一个用细草编织成的小笼子,将金色小人扔了进去,又用细草做的结紧紧地扣住了,得意洋洋地道:“终于被我捉住了。”

    回想刚才那一幕,实在是险极,要是有毫厘之差,那支小箭便不免盯在了自己的脸颊甚至是喉咙之上,也是自己兴奋之际,竟然鲁莽行事,虽然结局顺利,却不免心中仍有余悸。
正文 第三十章 擒获
    &bp;&bp;&bp;&bp;那金色小人被囚在了笼子里,竟然也不做困兽犹斗,反而乖乖的,一动不动地站着。

    小乙心想:“看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果不其然,那小人忽现很难受的样子,接着就是一阵

    痉挛,口中还似乎有白沫吐出来,接着那小人颓然倒地便再不一动。

    小乙心道,还会装死,看你能装多久,也不理会。

    过了好久,笼中小人还是没有动静,小乙向着里面看时,小人已是头蜷身缩,完全是一副死了的样子,他半信半疑地抓起草笼子摇晃两下,那金色小人身子随着摇晃在草笼子里摆动,

    小乙有些惊讶,难道真的是死了,可是也不会这么容易便死掉吧。

    举着草笼子用力摇晃着,小人的身体在草笼子里摆动无休,随着草笼子的摇动而在笼子内壁撞击,看样子确实是真的死了。

    小乙心下不觉有些失落,拆开草笼子,将金色小人倒在地上,看着他蜷缩如虫子一般的小小身子,不自禁地摇摇头,说道:“可怜你也是天地生成的一个灵物,却这么倒霉死去,我替你做个坟吧。”

    用手挖了些土,便往金色小人身子上洒去。

    哪知眼前金光一闪,金色小人抖掉身上的土灰,当空而立,刷刷刷便是三箭射来。

    小乙慌忙之中,掌风一甩,挥掉射来的三箭,连连催动手阳明大肠、手太阴肺两经气劲,向小人激发而出。

    小人的几次诡谲诈骗,早已把他惹怒了,这次出手也分外的重,两手挥舞,两经的气劲不断地狂乱而出,根本没有章法,小人见势不好,仓皇地左支右绌地躲避,气劲在金色小人的周遭穿梭来去,破空之声不断地响起,小人身后的大树枝条被气劲触着的,如下雨一般纷纷洒洒落地。

    金色小人此时很是狼狈,也幸亏他身子小巧而灵活,甫甫要洞穿他的气劲都被他勉力避开,饶是如此,小乙盛怒之下,什么也不顾了,只要置小人于死地。

    小乙恼他三番五次的欺诈自己,下手决不留情,双手箕张,气劲在空中纵横,即便金色小人再能躲避,用不了多时,也定会被这两经的气劲所中,被穿成筛子模样。

    空中气劲勃发,破空之声嗤嗤不休。

    忽然金色小人从半空直坠地上,似乎已被气劲击中。

    小乙收回攻击,瞪着金色小人,只见他身子趴在地上,看不出哪里受伤,两手相交,一个劲地向着自己作揖点头,弓箭都已丢在了一边,这次看来真的是受伤了。

    小乙上前一步,用左手商阳穴指着他,一旦要是金色小人耍什么诡计,自己便不再心软,将体内真气从商阳穴引出,洞穿于他。

    刚才他消耗精力过大,这时有些气促,平息了一会,向着金色小人道:“你还敢不敢再用箭射我了?”

    金色小人刚才一个劲地点头作揖,听了小乙的话立刻左右摇头,看来他听得懂人的语言。

    小乙又道:“你还再敢使用阴谋诡计吗?”

    金色小人似乎不懂阴谋诡计是什么,略微迟疑了一下,见小乙面色怒意严重,慌忙又左右狠命地摇起头来。

    他摇头的样子古里古怪的,不像一般人一样是脖颈动,他反而是身子也跟着左右摆动,小乙毕竟是孩童心性,被他被怪样子逗得噗哧笑了,但商阳穴仍指着他,道:“今后不允许你踏进我这谷中一步,你可服气吗?服气我便饶你这一次。”。

    金色小人大喜,嘴中咿咿呃呃地听不懂说什么,两手仍是作揖不止。

    小乙见他服气,便放下手来,道:“这次饶你一命,你去吧。”

    他倒要看看金色小人重伤之下如何去得。

    却只见金色小人大为欢喜,拾起弓弦,竟然凌空跃起,身上竟一点伤也没有。

    小乙这才知道他原来是在装做受伤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可笑,但既然自己都说了这次饶他一命,也不好反悔,看着金色小人凌空悠悠扬扬而去。

    经此一次,小乙再很少见金色小人,即使偶然见了,金色小人也并不放箭伤他,虽则如此,小乙每次都还是十分的戒备。

    又过了些时日,小乙跳跃之功也大增,现在渐渐能在跃起一丈多高之处,凌空借力,再多纵一丈多高了,现在的最大极限将近三丈,过不了多时,自己定可以跃出地穴的。

    他与金色小人也偶然相遇,互相不再剑拔弩张,偶尔也点点头表示打招呼,金色小人的俚语他也能渐懂一二。

    这****正准备再试试跳跃之功,刚至地穴中,便见金色小人正凌空而起走出地穴,小乙见他那小小的身子向上一点一点地攀升,并不借什么力,身子仿佛是鱼在水中翔游一般,轻松自如般向上腾起,一会儿便望见已出了地穴之口。

    小乙叹为观止,瞧那金色小人轻松自在的样子,自己何不也一试。

    当下平息静气,思虑澄空,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抛舍于脑后,心中一点空明,只想像着自己是一叶落叶,随风缓缓飘起。

    此时明显感觉真气勃勃地包围在自己的身外,烘托着自己,慢慢地将自己往上托起,他心中大喜,一点空明悬在心头,不敢有一丝的杂念来干扰,眼睛也紧紧闭着,亦是不敢被外物所影响的原因。

    不觉脸际渐渐感觉有阳光浸染,难道如此灵验,自己竟出来了吗?

    忽然却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似乎是男子的声音,小乙心神一荡,真气立刻受扰,再也把持不住,身子便急速向下坠去。

    小乙睁眼大惊,俯身而看,自己起码上升了三丈二尺之高,甫甫就要接近地穴口,没想到功败垂成,就此落地。

    只听得地穴外惨叫之声渐渐远去,地穴上方黄色一闪,现出金色小人来,不用说,定是金色小人持弓又去射人了。

    小乙猛提一口气,双足点出,在凹凸不平的地穴内壁上借力一二,费了好大的劲才狼狈地落到了地穴底的实地。

    气喘吁吁的抬头一看,只见金色小人正飘飘洒洒地从上空落下,他并不借力,如落叶般飘飘荡荡摇摇摆摆地随意而落,还不停地左顾右盼,朝自己指指点点着。

    小乙恍然心动,自己用功时不敢有一丝的杂念,一生杂念,便意念难守功力不纯,身不由心。

    而金色小人看起来完全是一派杂念,没有一毫的专心致志,为什么他竟能那样的随意纵横呢,小乙不解,盯着金色小人,百思不已。

    金色小人飘飘落落到他不远处,意定神闲地望着他,并不作揖,反而将小小的脑袋高高地昂起,仿佛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小乙坐在地上,一副狼狈的样子,爱理不理地看了金色小人一眼,就准备回到谷中。

    金色小人看他要走,仿佛有些着急,嘴中又咿咿呀呀起来。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年之期
    &bp;&bp;&bp;&bp;小乙这段日子已渐渐能听懂他的些许言语,此时听他的咿呀之语,竟然是要小乙在谷中陪伴他一年的意思。

    小乙诧异,又详详细细反反复复地询问了一番。

    原来金色小人说他是得这地穴中珠宝之气与地火之气而生,但用不了多久,地火蔓延,这地穴定然毁灭无存,到时自己无根无蒂,已到大限之期,而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地穴中很是孤独,希望小乙能在地穴中陪伴自己一年,以了此残生。

    自从来至地穴,小乙的突飞猛进令他十分惊奇,知道小乙假如时日,定可靠自己的力量出了这地穴,但他现在有一个绝妙旨意,可以助小乙事倍功半之效。

    金色小人说得哀哀痛痛,还不时地做出各种擦拭眼泪的样子来,模样甚是滑稽,但小乙一点也笑不出来,想着金色小人孤苦的身世,不禁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又小人咿咿呀呀的说话,又使他想起阿姊的喑哑之疾,不禁心中大为感伤。

    默默地听着小人说着话,金色小人说的很是凄苦,但脸上绝不现一丝的凄苦之色,小乙恍然间觉得他是不是又在骗自己,但又马上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脸红,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的胡猜乱想呢?

    他本来想尽快的跳出这地穴,好赶紧去找阿姊以及白大哥,以免他们焦虑,但现在自己还没有能力出得这地穴,虽然自己已经有完全的把握,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谁知道自己在短时间内真的能出去吗?

    而要是能从金色小人那里寻找到什么绝妙法门,能收事倍功半之效,那当然是太好了。

    一年之期也不算太久,自己自从进了浮寿山,都不知有多久了,便是答应他一年之期便也没什么,大不了等自己学会那绝妙法门,自己到时要出去,他能挡得住自己吗?

    小乙想到这些,心下坦然,但自己也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了,顿了一顿,说道:“我答应在地穴中陪你一年,但你得答应我再不伤害别人。”

    小乙一语双关,这个别人既指靠近地穴之人,又指自己。

    小人很是高兴,连连点头,小乙见他答应的痛快,又郑重地说:“你拿毒箭射杀靠近地穴的人,虽说是你在护卫自己的领地,但被你射中之人,不免中毒生命难保,你可答应我,再不向靠近这里的人行凶吗?”

    金色小人刚才果真没有听懂,这时才擎起头来,似乎是很犹豫难办的样子。

    小乙道:“你答应我,我便在这地穴中陪伴你一年,你不答应我,我即刻便拼着全力也要从这地穴中出去。”

    金色小人听了这番话,知道再无回旋的余地,很不情愿地点点头,小乙很是高兴,与他凌空击掌而誓。

    至此,小乙便在地穴中与那金色小人友好相处。

    慢慢熟稔了,才知道那金色小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法门,只不过是一些他纵横漂浮的心得,不过这些心得在他看来,也算是法门吧。

    小乙也不跟他计较,一心一意地又好好练习功法起来,大约过了一个月之后,小乙便可以轻轻松松地跃出地穴了。

    那日小乙很是高兴,金色小人却是第一次露出了闷闷的神色来,小乙知道长期的相处金色小人已和他渐渐有了些感情,连自己现在想一走了之都有些难舍难分了。

    等他出去外面领略了大半日久违的人间风景再次回到地穴时,金色小人高兴的什么似得,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奉承他,见他这种神态,小乙更不忍食言背弃他了。

    心里想着暂时住一段日子再说吧,反正自己要走时金色小人已挡不住自己了。

    他每天除固定的功课外,还不时的与金色小人相较功法,无形中从金色小人那里也学了不少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小乙再也不是从前的小乙了,他正在慢慢长大着,无论从心智还是从神态……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漂浮
    &bp;&bp;&bp;&bp;当日赵正被莫玩道人风筝一般的的放逐天空,自己胸憋气短,也不知行了多少路程,飘飘荡荡的只觉无止境的摇摆,后面众师兄的声音愈来愈稀,赵正越飞越高,他的得意之心也渐渐被恐惧所替代,他心知三兄弟定然是被这道人甩脱了,三师兄虽然平素做人有些可恨,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命被一个自己毫不知情人手里攥着,生死难料,赵正心里也忍不住的希望众师兄此刻能追上道人来,解救自己。

    他直想侧颈看看后面有无师兄影子,但风声灌耳,让他难以一动。

    莫玩道人欢呼雀跃,一个劲地叫着好玩好玩,时而举头瞧瞧风筝,时而用手摆弄摆弄细绳,极是兴致盎然。

    他不知道莫玩道人究竟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是自己的命运被不可知的系在一跟绳上,有一些的可笑,又有一些的可悲,他微微的动动嘴角,想笑,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好不顺意地在心中大大叹一口气,罢了,听天由命吧!

    眼见得平川之道走近,路上渐渐的多起山石草木来,眼界前便是一座巍峨大山,峭壁嶙峋,直耸云霄,赵正知是道人定是要上山了。

    山色黑峭,哪怕撞上小小的一块山石,自己都可能被变成断线的风筝,赵正心中害怕,冷汗潺潺而下,苦于自己无法动弹,只好任人宰割,随莫玩道人的手势而摇摆。

    眼见莫玩道人步履健滑,身形如猿猴般在崎岖之地穿梭而行,如履平地,赵正的身子也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似坠不坠,眼前又被黑色的山木所逼视,赵正的一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双臂箕张,一动也不敢动,一动也不能动,眼前的林木山石魆魆而过,似乎只差毫发之间,自己便会撞上去,粉身碎骨。

    他的心脏嘣嘣而动,冷汗不住的从额头泌出,随风而散落在空中,他因为受惊过度而嘴唇簌簌而抖,终于。当一片山石迎面而来的时候,巨大的恐惧使赵正再也无法承受,他使劲地闭上了眼睛,啊地惨叫了出来。

    耳边只听哧的一声,是山石凌厉的过耳之风,赵正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他抖抖颤颤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毫发无损,而身前已宽阔无阻了。

    他吃力地咽口唾沫,为劫后余生而欣慰.

    却听得身下莫玩道人大呼小叫的声音:“小兔崽子,鬼叫什么,唬了道爷一大跳。”

    他昂起脑袋,手搭莲蓬,朝天上的风筝望上一望,却见这风筝面色惨白,一副弱不禁吓的模样。

    莫玩道人眉头一皱,顿时又生出玩心来,他嘿嘿地笑两声,将手中的细绳随意地甩甩,细绳另一头的赵正就随着他随意甩的方向而转了两转,莫玩道人眼睛往上一瞪,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兔崽子,胆量这么小怎么行,让道爷锻炼锻炼你的胆子吧,嘿嘿。”

    赵正虽在空中,却也很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莫玩道人的声音,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要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只听莫玩道人呼哨一声,撒开两腿便狂奔了起来,

    山路渐渐隐没不见.

    有什么物事隐藏在黑色之中,黑暗里处处充满了莫名与未知.

    赵正身在半空,无法预测之命运,任由摆布。

    莫玩道人脚下急奔,路边草木石块忽忽而过,影影绰绰中,他的身形渐与地面草木石块融为一体,只有一丝细绳还维系着半空中的赵正。

    赵正一如波涛中之小舟,时而惊涛骇浪,小舟欲覆;时而风平浪静,却暴雨欲来。

    赵正何曾经历过这般阵势,未曾几个来回,他便经受不住这颠簸,掺叫一声,眼眸向天,昏晕了过去。

    莫玩道人狂奔之中,忽觉头顶掺呼之声似已停歇,举头一望,果不其然,风筝脑袋已重重地垂了下来,似已丧命。

    莫玩道人不由自主地摇摇头,一时兴味索然,觉得实在是无趣之极,风筝而如此无神,另人沮丧。

    顿时他玩心全失,一时想斩线释筝,想想也无甚趣味;一时想再弄花样,但风筝如斯之死,想来也是十分乏味的。

    他一路想一路走,玩心如被大风吹了去,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无了,不觉步子渐趋缓慢起来。

    此时莫玩懒步而行,臂上劲力松了,无由生风,空中赵正飘飘荡荡,愈飞愈低了。

    幸而他此刻虚肿如球,身广体胖,否则无风而飞,必当坠落崖间,损命山谷。

    此时山间微风轻拂,吹气如兰,淡淡的山风拂在身上,另人心神为之一振,醍醐灌顶,赵正渐渐醒转了过来。

    举头西望,天色已暝,夕阳斜墩,西面残阳一片,血色中更映衬的此处黑色斑斓。

    山路曲折,渐行渐远,赵正俯首而望,黑魆魆的并不甚清晰,目力所及,惟有黑色氤氲。

    天地之间,唯余一身,不觉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恐惧、悲哀、忧愁,全数化为未名之事物,在眼前一一辗转而过,自幼及长,种种琐屑已忘之事错综复杂纷至沓来。

    忽忆及幼时随众师兄到后山摘桃,自己年幼尚无力攀树,只在树下拣拾师兄抛下来的桃子。众师兄先是在树上饱啖一番,然后才把残桃病桃扔到等候在树下早已垂涎已久的自己,众师兄看着他的馋模馋样,都纷纷在树上捧桃大笑。这时忽有一枚桃子蒂熟自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那枚桃子硕大无比,一下子便将他的眼泪砸了出来,砸得他在树下哇哇大哭,脑袋上也即刻便红肿了起来。

    众师兄见此情景更是得着了笑料,纷纷然都抱树大笑了起来,三师兄还差一点从树上笑跌下来。他一直注目树上,知道是桃子蒂熟自落,并非是师兄们故意砸落,看到这些情景他哭的更加甚了。从此,童稚时的一个疑问便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头:为什么连桃子也来欺负自己?此后长大成人,这个童年的呓梦一直萦绕心头,使他终究无法释怀。

    今日,这一幕又如此清晰如斯地展示在了他的眼前,电光火石之中,再加上自己此后的种种人生所历,他忽地如受电击一般,脑中浑然一亮,这些往事都在心头混杂起来,如波如浪,汹涌彭湃,撞击着心头,他头脑昏晕,险些又要昏过去了,忽地心头寻出一丝头绪来,如剥蚕茧,一丝一丝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显露出来了。

    刹那,他全身上下冷汗淋漓,心头汹涌彭湃的浪潮渐渐止歇,如古井般,波平浪静,心头现出一线光明,数十年未觅之答案,竟尔有了解答。

    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在这漫天黑幕之中,他的身体如一具古怪之物,无声无息漂浮宇际。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
    &bp;&bp;&bp;&bp;这时他心头灵光闪动,思及自己自为人以来,处处居人之下,受尽了人类之欺辱,甚至两一颗桃子都要不失时机地砸他一下。种种之原因,正在其自身,所谓怨人不如怨己,怨天尤人,不如反躬问己,此中缘由,正在于自己还是一枚未曾熟落的桃子,其命运只有任人采摘;只有熟落的桃子,才可主宰自身之命运,摆脱人类之侵犯,自由落于大地。

    这本是一极其浅显之道理,但赵正一窍不通,窍窍不通,为这一疑难竟尔盘亘于腹中数十年,今日在此情境之下想通此节,犹如了节了一桩心愿,心头实是无上之至喜,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做着一只飘零无依的风筝,虽然他此刻手足不能动弹分毫,虽然头脑也依然昏肿,他还是扯开嗓子来忘情地喊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只是因为我还是一颗未曾熟了的桃子,只是因为我还是一颗未曾熟了的桃子。”

    他喜极而呼,声音颤抖无比,但中气十足,铿锵震耳,真如寂静中杀出的一道惊雷。

    身下的莫玩正缓步而行,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叫唬得一激灵,举头大骂道:“猴儿鬼叫什么,吓煞道爷了。”说完之后,忽地省悟,“猴儿刚才不是被吓昏过去了吗,这时醒转大叫,定是被吓疯了。

    顺手将掌中细绳摇得几摇,赵正正张口大呼,摇晃之下,风灌喉咙,胸内立刻便如翻江倒海一般,顿时眼花耳鸣,不辨东西,在半空中连连栽了几个跟头,一时间,似乎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吐出来,无奈喉中一片咻咻然,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气贯胸腹,只觉身体更加肿胀了,身形又轻飘飘了许多,移时又升起了一丈多高。

    此时夕阳落尽,掩去了最后的余晖,夜幕笼罩乾坤,月也不见半点光辉,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莫玩似是眼有夜能,在伸指难辩的黑色中依然拿轻车熟径。

    赵正已目迷夜色,时而睁眼瞪着黑色,时而闭目也只有黑色,他的身体如黑流中的一片孤舟,不知身之何往,但随流之意向。

    许久,天地间又恢复了静寂,只有天籁之音,细碎微闻,不知从何而起,又不知从何而逝,就这样循环往复着。

    莫玩道人就这样飘飘荡荡地擎着风筝赵正行着,又不知过了有多少时候,只是天色的浓黑愈来愈重了,似乎这许久的奔波乏力了,莫玩道人的速度又缓了许多。

    赵正在空际睁目视之,触目皆为黑色,昏昏沉沉的黑,连一丝朦胧都不带有,月哪里去了?她也死去了么?耳边惟有风声息息,如诉如怨,倾谈着亘古难解的哀愁。

    赵正自悟经年以来的难题,心下不觉坦然,神思自是也比先前增益了不知道多少倍,此时心下空明,再不思将要去何方,又将会有何遭遇,此刻巍巍翔于天际,反而有一股凛然之气自内而发,充荡于心胸,勃勃而不可遏止,使人气定神闲,视身外之物为无物。

    但这半日的折磨,侵身侵体,使他实在也不能释然于身,还得继续饱受风筝之苦。

    溟溟没没,又不知有几多时辰,赵正忽觉身子被大力牵引,遽然下落,下落之势竟快的匪人所思,

    如在电光火石之中发生。

    瞬时气息暴涨,勒喉冲鼻般向他袭来,呼吸刹那被阻,赵正心中大骇,侧头吸气,胸中才好了一些,腔子中一颗心却早已怦怦怦乱跳了起来,眨眼间,他身子向下下将了两三丈高,周遭团团一色黑暗,

    不能辨其发生了何事,亦所处何处,也听不到莫玩的半点声息。

    此虽遽然来临,他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亦不知身下莫玩是何作为,他侧头呼吸未及倏忽,急风灌耳,耳边尽是嚓嚓嚓的风声,继而风声紧急,竟如利针般的刺耳,耳鼓如同有万箭攒扎,嗡嗡一片声中痛不可当。

    赵正耳际痛入脑髓,他大叫一声,知是下落之势太急速之故,他下意识地扭转头来,急风又缠绕鼻际,呼吸再次被深深抑止,他再次侧头,将鼻置于另一方向,奋力一吸一呼,然而巨痛又袭击此处耳际。

    当此之时,痛恶相伴,赵正只觉此种折磨当真是生不如死,他双眼暴涨,黑睛都憋出眼眶寸许,恨不得即刻便可堕地,哪怕是裂脑而亡。

    但下落之势丝毫不减,杳杳茫茫,好象永无底止。

    赵正忍着巨痛,这样的交换呼吸着,此中苦难,难以言述。

    再有片刻,他的身子被风擎起,头下脚下,下落之势更加的急速了,眼底惟有黑暗,耳际只闻风声,不知身之所在,唯有一身如割,风气封鼻封喉,呼吸为之一废,当此之际,赵正只觉再有一刻便会陨命,生死只在毫厘之间,他惧从中来,此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无可如何之际,他努尽全身精力当空大叫一声,一点黑气从心头涌上,急撞脑际,他两眼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却说莫玩道人步至山巅之际,放眼向四周望去,触目所及,满眼里都是黑色斑斓,完全不能分辨出哪里是木哪里是石哪里又是路径,自己正置身于何处,又将于何处歇止,天地间只一色,眼界里无二物。他从未见过这般黑暗的黑夜,连天光都无半点,难道?难道是什么将天光遮住了?他举头朝上界看去,并不能看出什么来,连风筝都已隐没在了黑色之中,他伫立半晌,紧锁眉头,望着一处无可名状的黑色,他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他仰头长长地舒口气,自言自语道:“妖氛又要横行天下了,看来我今次回东门谷回的正是时宜,又可免去若干麻烦了,嘿嘿。”

    只见他退后两步,眼光向地,虽然是在黑暗之中,却是眼测目量,嘴里还不知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左行五步,右行六步,相地望空,一会儿挠头思索,一会儿又俯地细察,相度了一会,终于认准一个方位,想也没想,便双足跃起,跳了过去,令人想之不到的是他所跃之处并非实地,竟然一跳而下,身体立刻被虚空所吞噬,莫玩无有一丝惊慌,仿佛正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在虚空里急速下将着,扯得系赵正的细绳绷的紧紧的,他似乎还怕细绳脱手,又将绳子在胳臂间缠了几缠,这才安心。

    黑色蒙蒙中,莫玩的身子被夜色所包裹,不露半点端倪,再也分辨不出来了,竟似是忽然从虚空中消逝了一般。

    他身体在暗空中下降,却是丝毫不见峻急,平和恬静,轻飘飘的有如羽翼之飞鸟翔地,仿佛他的背上也生了一对翅子,虽然无所见,却是时时刻刻扇动着。

    可是这却是苦了他手中攥着的风筝赵正,赵正哪能受得住这般的磨难,幸亏他当机立断,大叫一声使自己昏厥,否则支撑不了多久便会损命于斯的。所谓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为其神全也。赵正大叫昏厥,使其死生惊惧不入于心中,亦是保命一法也。

    就这样,暗夜的虚空永无止尽地进行着,又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渐渐能朦朦胧胧地分辨出事物来了,似是晨曦之来临,再片刻,已能望见远处地上有田园阡陌,荒草巨石,看看将至实地,莫玩双足一顿,落下地来,狠狠地吸一口气,心道:“许久不来,这里还是这股草味,一点都没变。”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桃林
    &bp;&bp;&bp;&bp;赵正虽然昏厥,但仍如风筝般,飘浮于空际,他的头重重地耷拉着,莫玩伸手临空朝赵正摆摆,但还能感觉到有微弱的生气从风筝那生发出,惊诧道:“想不到这风筝这般命大,竟还能活着来到此处。”他本以为这人风筝经受那般的急降,定然会气绝而变为真正的风筝的,没想到还有命在。

    但见此处风景和丽,春意勃发,俨然又是别一人间世界。

    一路之上,兔走鹿行,并不避人,让人有来至仙境之感,世俗之虑顿脱。

    莫玩抬头四望一下,竟至朝一片桃林走去。

    甫近桃林,香气便勃勃而来,桃花芬芳,阵阵清香扑鼻入肺,使人心神为之一怡。

    馨香扑来,莫玩却掩鼻道:“晦气,晦气,这劳什子花早不开晚不来,偏偏我来的时候大开特开。”

    原来莫玩素性不喜香气。一向都是闻香而遁的,此次别有缘由而来,才不免反其一向而行,明知谷有香,偏向香谷行。

    桃叶片片的不时飘落,缓缓地当空而舞。

    桃林边有一小溪,溪水缘林折而南流,花落溪中,将沉不沉,偶有一二尾无名小鱼,唼喋水面,以吻触花,嬉戏不走,顷刻,桃叶随流而逝,小鱼亦尾随而去。

    莫玩眼珠瞪一眼,喉咙里哼一声,似乎是为这无知生命的无知作为而不屑。

    又有淡色的大翅蝴蝶穿插花间,互相追逐嬉闹,莫玩左手捏鼻,右手以袖挥之,蝴蝶亦不畏人,徘徊不去,莫玩挥之不去,反而愈聚愈多,似有迎接远客之状。

    莫玩面有不愠之色,加快步伐,大骂晦气。

    不时有微风轻扬,拂在桃花之上,于是就有花粉洋洋洒洒地脱花而舞,如下了一场薄薄的粉雨,花粉伴着尘埃洋溢跳动,空气里的香气立刻便浓郁了起来。

    莫玩大袖狂舞,花粉却是无声无息地沾了他一身一袖,他愈是用力地舞袖,愈是沾染的多起来,眉间鼻际也不免翩然上了许多。

    莫玩呸呸几声,似乎嘴巴里也有香味在搞鬼,他恨不得把相气全呸而出。

    桃林虽然短短几里之遥,莫玩却如走了他人生中最为辽远的路途,真是人之所恶,虽短亦长。

    好不容易走出桃林,莫玩轻吐一口气,举头望望当空浮着的风筝,不由羡慕风筝之不畏香味,己所不及。

    一条白石小径蜿蜒至前方,又走了百步之远,只见迎面一块大大的石壁,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却刻有碗大的三个纂字:东门谷。字呈黑色状,字体雍容华贵,一见便使人能生出敬意来。

    转过石壁,眼前豁然开朗,中间是一个极大极大的院落,枕山面河,一条溪流当门缓缓流过,溪水直泄入右侧的一个大潭中,潭水碧沉沉的波澜不动。

    小溪并不甚宽广,却有一小小木桥弧立溪上,护拦皆是雕刻着奇花异兽的白木扶手,当真是雅致精巧,远远看去,木桥便如玉制成一般,只有近得前来,才可隐隐能辨出有木纹理来,不知是用何木造就。

    院落背山而构,并无大门,散落着几十个小小个屋子,虽多而不乱,有的端端正正,有的却是倾斜欲倒,但一个个却是造的小巧之极,仿佛只能置得下一桌一塌,再无其他余物可以充填。

    远远望去,小屋似是按一定的方位所建,另人真是猜测不出,煞费头脑。

    莫玩却是对这些不屑一顾,他走在桥上,故意将步子迈的极重极重,让桥身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来,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果然,莫玩这造孽的重声早惊动了庭院中来,两个垂髫女童闻声奔了出来。

    一见莫玩道人,都齐声呼道:“师叔来了。”

    莫玩哼一声道:“这个鬼地方,种那么多的树,臭都臭死了,燕语寒轻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每日里无所事事的,这些日子都做什么了?”

    两个女童正待回答,只见她们身后呦呦地奔出两只小鹿来,紧紧地贴在两女童身侧,如婴孩之恋亲,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莫玩,似乎十分好奇。

    莫道眼现精光,道:“这两个小家伙长的这么肥了,今晚给我打打牙祭吧。”

    这两个女童都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正在嬉闹的年龄,她们知道莫玩道人最是爱和她们开玩笑耍子了,并不在意莫玩说甚么,反而见师叔许久未来,今日忽然临门,都是十分的喜出望外。

    那个眸清可爱的女童唤做燕语,见师叔回来,便抢着嚷道:“师叔,这次给我带来甚么好玩的东西了呢?”

    莫玩哼一声,瞪她一眼道:“还玩?功课做的怎样了?”

    另一个意态幽花的女童唤做寒轻,她抬头不经意间望见莫玩头顶上方高高飘着的一个大物,奇道:“师叔,那是甚么?”

    莫玩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格的一笑,道:“这当然是风筝了,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

    两个女童都是从未见过如此颟顸的风筝,心里满是好奇,都睁大眼睛望个不止。

    莫玩见风筝因这几天的奔波劳累弄得污垢不堪,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便将手中细绳递与两个女童,叫她们将风筝带到潭里好好洗涮洗涮。

    两女童欣然接过,一蹦一跳的去了。

    莫玩待两女童出去了,正要行布,两只梅花小鹿还睁着两只大眼呢呢痴痴地望着他,有一只小鹿还踱上前来,将头触到莫玩的衣襟之上,不住地摩梭。

    莫玩厌恶地将小鹿脑袋一按,道:“去一边去,弄脏道爷的衣裳了。”

    那只小鹿颇知人意,见这位道爷并不喜它,识相地退到同伴身边,轻轻晃晃脑袋,仍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莫玩,另一只小鹿也同样目不转瞬地朝莫玩望着,莫玩并不能从它们的眼睛里看出友好来,道:“看什么看,再看贫道拿你两个下酒。”作势便要动手。

    这时只听悠悠一声轻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你一来便如此的煞风景,可不亵渎我这里了。”

    声音低微,似有不足之症。

    话音刚毕,一个淡红衫女子便已立在庭中,不知其所何来,仿佛她一直便立在这里似的。

    那女子神色严峻,但严峻中带着积蓄苍白,意态天然,如超尘脱俗般,但天然中亦是流露着一丝人世的沧桑。

    莫玩见到那女子,神色立刻便庄严起来,稽首回道:“师姐。”

    那女子微微嗯了一声,俯下身来,两只小鹿便奔到她的脚边,呢喃不止,如见主人。

    那女子二十上下的样子,莫玩年龄至少要比她大上一倍,辈分却是在她之下。

    莫玩见那女子意态闲适,小心翼翼地闻道:“师姐的身子可好一些了。”

    那女子又低低嗯了一声,并不答话,只顾抚弄两只鹿儿。

    许久,那女子朝莫玩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这次又是徒劳无功?”

    莫玩不想师姐会有如此一问,一时神色有些内疚,嗫嚅道:“实在是——”

    那女子不等他说完,声音低低低便道:“你先去歇着吧,等将息好了我再问你。”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燕语寒轻
    &bp;&bp;&bp;&bp;莫玩嘴唇微动,又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师姐沉郁的脸色,终于还是将要说的话含在嘴里,没有说出来,打一躬道:“师姐,那我先去了。”

    转身朝一侧耳房而去。

    他此刻腹中满是压抑,一时想我这是回来做什么了,还不如在外面多玩几日;一时又想自己玩的时日会不会有些多了,现下才回来会不会有些迟了,而且空手而回,这样想着不由又有些愧疚起来。

    那女子待莫玩走进耳房,才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忧郁和失落,她站起来一动未动,痴痴呆呆地睁着一双妙目不知在望着什么,又不知在想着什么,就那样,许久许久。

    两只鹿儿仿佛也是受了她的感染,不再动弹,都睁了两只大眼睛望着她,亦是痴痴呆呆的。

    燕语寒轻掣着这硕大的风筝,两人都是啧啧的惊诧不已,这如许大的风筝,当真是难得之物。

    赵正依然昏厥着,半沉半浮地飘在空中。

    燕语好奇心起来,轻轻地把风筝上的细绳往下拽拽,赵正便一下子被拽在了眼前,两女童定睛一看,都被唬得吓了一大跳,这风筝耳目口鼻四肢皆备,分明是个人,怎么是风筝呢?

    两女童面面相觑,都不得其因。

    燕语道:“这分明是个男子模样,怎会这般的怪异,变成风筝,浮在半空了?”

    寒轻挠挠头道:“也许是这风筝精致,制作的惟妙惟肖,才如此肖人吧。”

    燕语点头称是,但心下不免生出疑惑来,抿嘴思想,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寒轻心性尚玩,拉着燕语的手道:“想那许多干嘛,咱们先玩耍一会。”

    燕语点头赞同,毕竟孩童心性,玩心最大,再不想风筝是何物制作的了。

    燕语松手缓缓地将风筝细绳放长,待风筝飘起,越升越高,浮在高空,两女童厮闹着争先逐后地嬉戏放起风筝来,不一时,两女童玩耍的累了,忽又记起师叔吩咐的叫将风筝好好洗一洗的话来。

    两女童跑到水潭边,但见波光粼粼,潭反碧绿,好大一汪碧水,潭中波澜不惊,偶有微风拂过,潭边水草摇曳。

    燕语看了一眼水,说道:“可惜这样好的水,要被这浊物弄脏了。”

    寒轻笑着捶了他一拳道:“小丫头少贫嘴了,洗干净了才好玩儿呢。”

    燕语嗯一声,渐渐把风筝线收回,缚在潭边一块大石之上,将风筝深深地就往潭水里按,却没想风筝颟顸大物,按之竟尔不沉,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

    燕语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摔手道:“这风筝不听话,怎么也不到水里面去。”

    她本意要将风筝浸道水中,好将污垢浸褪,见风筝入水不沉,是以十分难为。

    寒轻歪着脑袋想了一想,拍手道:“有了。”

    她说着便转身在潭边的土石中挑拣了一块长形的扁石块,搬过来小心翼翼地压在了潭水里风筝的正中,风筝受大石的压制,霍地一下就浸入了水中。

    赵正被按入潭中时,正好俯身入水,扁石压在他身上,立时便将他的身子浸入了水里,幸好他身子膨胀肥大,口鼻皆露在外面。

    赵正经过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昏厥,又经两女童这半日的蹂躏,此刻还未清醒过来,不然,他此时要是自己被如此对待,一定会再次大昏特昏的。

    燕语见寒轻这法子极妙,便拍手叫好,但随之又撅嘴不恽道:“哼,这法子又是你想出来的,为什么你总是要比我聪明。”

    寒轻见燕语又耍这样的小脾气了,她性子和缓,并不气恼,伏在燕语身边嘻嘻地看着她,燕语白她一眼道:“看我做甚么?”

    寒轻轻轻地抓住她的手笑道:“好姐姐,别生气了好吗?你生的这么漂亮,再生气可要变丑了。”

    燕语听她夸自己漂亮,心里喜欢,扑得笑了一声,嗔道:“小丫头片子,总会这般的耍贫嘴,我哪里便这么容易就恼了。”

    心里欢喜,再不生气。

    寒轻见她不再恼了,拉起她的手道:“好了,这个时辰该给师父煎药了,得回去了。”看了潭中的风筝,又道:“咱们明天来的时候,风筝说部准已泡得干干净净了。”

    两女童又嬉闹一番,这才欢快离去。

    有风轻轻地拂过,肥大的风筝偶尔随风一动,在水潭中荡起几个涟漪,然后就归于静寂。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正这才渐渐醒转过来,恢复了知觉,只觉身之所处,竟似一个极大极大的冰窖,寒冰彻骨,冰入骨髓,全身在不知觉中便瑟瑟发起抖来,待得意识渐渐恢复,只觉寒意更加围裹了全身,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肢体,无一处不寒,无一处不冷,更无一处不又酸又乏,酸乏相兼,怠倦之极,他极想极像动一动身子,苦于全身乏力,就是动上一根手指头也是难上加难,仿佛身子已不再为自己所有,不知道自己的胳臂去了哪里了,不知道自己的脚掌去了哪里了,他就这样浮着浮着……

    许久许久,他胸中难受,才喘息着咳嗽了出来,嘴唇甫动,便觉面颊冰凉,嘴际张合间,感觉有冷水灌了进来,他两日滴水未进,此刻有水至唇,便张嘴自然而然地吸了进去,恍惚间,仿佛是一个妙龄女子正拿着汤匙,正一匙一匙地喂他喝水,赵正欣然张嘴而迎,但是女子的汤匙却是越来越大,女子喂他水也是越来越多,其速也是越来越快,赵正喉中尚未咽下,便又有水喂了进来,赵正大叫道:“够了,够了,我喝足了。”

    哪想他越是大叫,水越是来势汹汹,不可抑制,猛灌喉间,呼吸为之废止,赵正在自己的大叫声中醒转了过来,眼前之见水际茫茫,不知底止,自己浮于其中,亦不沉没。

    赵正来不及想这是出于何因,惊慌间蓦地将头猛地擎起,抬出水面,潭水本来静寂,并不波动,赵正这才免受灌腹之苦,但方才腹内已满满喝了一肚子的水,将他的肚子大大地喧了起来,此时肿上加肿,赵正之苦,可想而知。

    潭中清冷,时时闻得见细碎之声,赵正睁开双眼,只觉头面麻木无法转动,只得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一圈,只见四下里水际茫茫,无有崖际,似乎还有浮萍绿草之属漂浮水面,偶尔亦能闻得见蛙声聒噪,赵正心下思忖道:“这是甚么地方?我这是死了么?”

    闭目苦苦思索,只能记起自己在空际急降,当时风声刺耳,头痛欲裂,然后,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此刻又不知怎地在这里了。

    回想数日前自己还与众师兄相与为乐,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虽然无滋无味,却也不必受这般的苦,此刻遭受着这样的困苦,真是数日之间,天壤之别,自己有身之体而翻然为他人之玩物,老天何必无情如此,这样的对待自己,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恨不得即刻便死了,一死了之,也远远胜过眼下的不生不死半死半活之情境。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怒蛙之战
    &bp;&bp;&bp;&bp;他又忆起自己先前悟出的道理,现下如此遭遇,看来自己还是一颗未成熟了的桃子,还是一颗生桃子。这一切一切的缘由都只是因为自己还是一颗生桃子,才任人采摘任人欺辱的,可是自己年纪已这般大了,还不能自立于世间,何时才能熟谙于世事,熟练于世俗,熟虑于人情?何时自己才能熟?何时才能熟?

    赵正中情激愤,大声呼喊,喉间却只有呜咽之声,颊承水面,是以他只能闭唇忍声,然而中心悲凄,声化为泪,声音转哀,倏忽间一切的不悦笼上了心头,一时间涕泪全下,他却不敢尽情而悲,闭着嘴巴,只是呜呜地哽咽,不觉泪流满面,下滴水中,清冷的水潭中,又多了一种滴答滴答的声响。

    也不知这样的多少时刻,赵正又累又饿又乏又悲又苦,不觉之间,已昏昏长睡。

    又不知过了多久,赵正被冷风吹醒,目所及处,一轮圆圆的明月正现在眼前,他愣愣地望着圆月,月亮怎地掉落人间了?俄而,几滴水珠滴在水面,明月随之荡了一下,赵正这才醒悟,哦,是入夜了,仰头而望,一轮圆月明晃晃地擎在当空。

    赵正打个寒颤,只觉身子仿佛已回复了自己所有,渐渐知觉感也比先前大了,忽觉左手处有什么东西,触手如痒,他努力地侧起头来,眼睛使劲地往左瞭望,只见自己左臂如巨,左手肿的如馒头相似,手指正如葱白般根根肿胀,一尾不知名的小鱼,正缠绕在他指际,时时在他指间触碰,若觅食状,不时地吐水生泡,赵正无可奈何地望着鱼身相触,脸色苦闷地回转过头来,这时眼前三尺之处不知何时已伏了一只青蛙,青蛙正伏在一片荷叶之上,怒目向着自己,似是在告诫赵正勿侵此地,青蛙怒睛圆睁,一瞬也不瞬地瞪着赵正,纹丝不动地蹲在荷叶之上。

    赵正见青蛙眼睛里满是不友好,心里恨道:“鱼也欺负我,蛤蟆也来欺负我,你瞪我我就不会瞪你么?”

    他也使劲圆睁起自己的眼睛来,瞪向青蛙,怒目而视,月光之下,青蛙双睛灼灼生光,如两颗仇恨的火种悬在虚空,赵正不知自己的怒目似乎也一样灼灼生光,只觉自己怒意旺盛,一定不会输于青蛙的。

    一人一蛙,就这样相视对望,一动也不曾动。

    时光静寂,偶有雨滴打在荷叶之上,打在青蛙背上,打在赵正额间。

    许久,赵正困意袭来,不觉就要认输闭目,怒蛙忽地呱地大叫一声,声大而长,回荡水面,似乎平静的潭水也为之激荡。

    赵正被蛙声惊神,睡意顿失,神凝一处,恨意又起,眼皮抖睁,怒目再旺,而青蛙呱的一声后似乎精力顿泄,疲倦之极,双眼欲闭不闭,朦胧了半天,见来敌精力实是旺盛,自知不是对手,又呱地淡叫一声,后足一登,跃入了水中,将水中的明月碎的四分五裂,入水而没。

    这一声呱声,既低且弱,看来是败退之音了。

    赵正见怒蛙逃遁,明显是不敌己,想到自己战胜了,中情舒畅,不觉喜上心头,哈哈地大笑两声,他甫一张嘴,便有潭水循喉而入,他慌地闭嘴而乐。

    自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甚么自豪之事,总来都是一些琐屑之事混杂的屈辱低下,今日与蛙一战,竟不想会大获全胜,仅仅只凭自己的眼睛,便将青蛙战得一败涂地。

    赵正心内舒畅,却是不敢形之于声,只有用嘻嘻之声来聊抒心内之窃喜。

    今日他与蛙一战,不但开立来从无胜利之先河,亦且有将以往之耻辱稍稍洗刷之功效。

    对方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青蛙,但在赵正看来,对方可比千军万马,可比世间最强之敌,而自己身处劣势却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对手败的落花流水,实是破天荒未有之功勋,他此时心得意满,虽说身体还伏在潭中,却有傲睨天下,问天下谁是敌手的气概,此时精神达于极点,再无丝毫睡意,双目鼓胀,正如那只蛙一般,他双目炯炯地望着前方,完全沉浸在了胜利的自豪气氛之中。

    此时四周已是很静了,再也没有了半点的声息,接着,风声淅沥,又有雨点飘了下来,打在了水面上,打在了赵正的脸上,淅淅沥沥的,赵正感到了冷,接着他又有一些的抖,身子颤颤了起来,牙关也捉对儿打战了起来,终于,在他终于熬不住的时候,睡意生出,帮他度过了一个又漫长又艰难的夜,这一夜好长好长,他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朦胧间听到有两个女子的声音,一个道:“昨晚下的这场好雨,风筝一定冲洗的很干净了。”另一个声音道:“是哩,今日好日头,正好拿出来好好晾晾了。”

    两个声音由远及近,赵正张目视之,阳光晃眼,满眼光亮,他闭目稍稍适应,再睁开眼时,只见两个面目姣好的女童望着这边,边走边说。两个女童走至潭边,忽地见潭中风筝睁着一双大目,直愣愣地望着她俩。

    两个女童都被唬了一跳,细看时,风筝白睛黑瞳,分明是人的样子,都是一怔。

    两个女童对望一眼,昨日并未见此风筝有目,今日怎地忽然生出双目来了。

    两女童好奇心起,靠近潭边,燕语已从大石下取线将风筝一拽,拉至潭边。

    赵正见二女童竟将自己栓在潭边大石上,如缚鸡犬,心中大恼,正待质问,只听一女童向他扬眉问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风筝,怎地……?”

    赵正听这女童竟这般的问自己,这分明是一种侮辱,怒气冲冲地回道:“我现在既不是人也不是风筝了,我现在已经是一颗成熟了的桃子,你们不要妄想欺负我。”

    他的心思此刻还绕在胜利之中,认为自从与蛙一战,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一颗能够左右自己命运的熟了的桃子了,自己既能战胜了蛙,必定也能战胜了这两个女童。

    他正待用怒睛之法战胜这两个女童时,却见这两个女童捧腹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赵正怒道:“笑甚么?”

    燕语寒轻见这风筝不但会说话,而且既不认为自己是人,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风筝,却说自己是一颗熟了的桃子,这个风筝当真是好玩极了,这真是天下最最好笑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两个女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赵正在一旁气愤愤的不已。

    许久,燕语才止住笑,朝寒轻臂上拍一掌道:“臭丫头,都怪你问他,她明明是风筝,你却明知故问,问他是人还是风筝,害得我,呵呵,听人家说,女孩子笑得多了就不美了,呵呵。”

    且语且笑,止不住的笑在她眉目间十分放肆。

    寒轻稍稍要矜持些,笑着捂嘴道:“你才臭呢,人家只不过是随便问了一句,想不到这风筝这般的风趣,呵呵。”亦回手打了燕语一掌。

    两女童自顾自的嬉闹,完全不顾了赵正,赵正怒意旺盛,在她们的笑语中更加地烧了起来。

    好一会儿,两女才笑过去了,都定定神,拿手将脸部面容整整,生怕被人瞧见她们的不雅。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烘干
    &bp;&bp;&bp;&bp;赵正见两女童这样肆无忌惮地耻笑自己,忖道必须将她俩一个一个地打败,想着便怒目向左一侧的女童瞪去,左一侧的女童正是燕语,燕语此时眼光正好向着风筝望去,看到的却是风筝一双眼睛的深望,燕语从未被成年男子这般直勾勾的盯着看,目乃心之户,一瞥之下,见这男子风筝竟有破户而入心之企图,竟毫没有发觉赵正眼中蕴着的怒意,被赵正看的一时羞怒交集,先羞后怒,不觉红生颊上,垂下目来,转过了脸。

    赵正怒目之下见女童竟转过了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目光中的怒意不觉减了三分,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另一女童已把前一女童护在身后,好似怕风筝的眼光伤害了她的同伴一般,只听得寒轻斥道:“你这风筝,怎么用这般的眼光看一个女孩儿?”

    燕语羞退怒胜,也道:“想不到你竟是一只登徒子风筝,看到漂亮的女孩儿便这般的目光,你真是……真是人们常说的坏人。”

    燕语羞于用其它的词来形容风筝的可恶,只用坏人两字,但言下之意不言而明,这风筝岂不是一只色风筝么?

    赵正不想自己竟会被这两个女童误解成这个样子,再加上两女童软语温柔,自己便有再大的怒意此时也不得不被消融了,他收了目光,垂下眼来,真是弄巧成拙,他一时竟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怒意也一下子全部被散掉了,而且还没来由的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额际发烫,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亏心事,自己真的像她们所说的坏人一样,下意识的低头而藏,却有水淹鼻际,呛得他慌忙仰头大咳起来。

    两女童见风筝被她们说的满是一脸的尴尬,再不介意,走上前,齐齐把风筝拽出了潭中,搁在了潭边的沙石之上。

    此时暖日已生,照在赵正身上,十分的和暖,潭水中波光粼粼一片,如水晶玉般泛着光彩,赵正圆鼓鼓的身子经水一浸,似乎扁了许多,他被拉出水中,颇感身子要有飘起之意,然而也并不飘起。怕是肚子里吃了许多水的缘故吧。

    燕语寒轻正当童心烂熳之时,双双蹲下身来,看着风筝嘻嘻而乐。

    赵正昨日在潭中泡了一夜,此刻甫甫缓过劲来,又且暖阳在背,再加上多日水米未进,喘嘘嘘了半晌,腹内不免饥困起来,动动腿脚,却是连挪一下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燕语见风筝周边流了一地的水,风筝身上衣服又重重湿透,皱眉道:“湿成这样子了,几时干了才能玩呢?”

    寒轻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歪着头想了一想,说:“咱们生火烘一烘不就干得快了吗?”

    燕语拍掌称善,两女童为此善策都欢呼雀跃起来。

    赵正一直困饿相交,还未及发言动问二女何来,就听得两女要生火烧他,胆都要惧得要迸裂了,自己甫脱水灾,又要遭罹火难吗?一条命都被整得差不多没了,再受火攻,自己岂不是要断送在这不知何处的异地,想到此节,便口内大呼道:“不可,不可。”

    他屡经波折,甫出水中,气息并不畅通,纵然大声呼喊,出口之声也是极为难辨。二女正待取火,听得风筝发出哧哧之声,止步回头,看是怎样。

    赵正这一声大呼,喉间气息顺畅了许多,急道:“你们不可……不可这般待我……”

    燕语在地上拾一只枝丫轻轻碰碰赵正的背道:“桃子,你说甚么了?”

    赵正扬起头,急道:“你们不可将我烤了,你们不可这样对待我。”

    燕语随口答道:“烤?我们并没有说要烤你啊,我们只不过把你烘一烘,烘得干干的我们才可以让你飞啊!”

    她话刚说完,忽地醒悟道:“对了,药炉中火还未息,正好将你拿去——呵呵。”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极妙的法子,说了半句话便忍住不说了,但是赵正却听出来了,看来真的要拿自己做炉火上烤了。

    寒轻听了亦是拍掌赞同,吟道:“炉火暖烘烘,风筝心怯怯。不知经火后,可有香气飘。”

    燕语伸伸舌头道:“死丫头,酸死了。”

    寒轻嘻嘻一笑,两个女童又扑打着闹开了。

    赵正只得心里暗暗叫苦,看来她们真要将自己像烤鸡一样烤了,心里苦极,嘴里也不闲着,大叫了起来,燕语听得厌烦,从潭边挖起一块污泥来,冷不防便塞了赵正满满一嘴,赵正就此哑口无言。二女又捧腹大笑起来。赵正被塞得嘴巴鼓鼓了起来,只能睁着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

    寒轻笑着从潭边石上解下缚风筝的细绳,稍稍用力往期扬扬,赵正不争气的身体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直到浮到两女童脑际之高,寒轻才收紧细绳,紧紧攥在手中,朝药房而去。

    只听得燕语道:“我可是从来也没有玩过这么好玩的风筝哩。”

    两女一路之上嘻嘻哈哈,雀跃不已。

    赵正被塞了满口的污泥,心中愤慨不已:“看这两个女童外表上清纯烂熳,内里却是这样的可憎,毫不顾惜人命,只以玩耍为要务,那莫玩道人和她们定是一家人了。”

    又想到自己处处时时被人玩弄,自己看来还只是一颗未熟的桃子,只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成熟了。

    思想之间,见两女童七拐八拐,经过四五处同一规格同一形式的小屋,来到了一个亦是同一构造同一颜色的小屋之前,所不同的是这个小屋四窗光亮,仿佛比其它小屋多着几闪窗户,采光分外的明朗。

    门并未锁,只是虚掩着,燕语当先推门而入,赵正眼与户平,他拿眼看时,门楣上有一个小小的牌子,上书:内外安康。

    赵正腹思,这一定是药房了,果不其然,甫入门,药味便洋溢满屋,种种药气相杂,使人难辨其一,赵正先时也常随众师兄进山采药,颇为知晓常用药材亦能凭鼻而辨别。这里的药味却是杂然相混,使人闻之头闷欲涨,药气更是呛得人眼涩难忍。

    赵正使劲地闭闭眼睛,又使劲地努力睁开,稍稍能适应了药气的猛烈刺激,只见满屋子都是高高的橱架,架子上密密地摆满了或方或圆的木匣子,匣子上都写有密密小字,看不清楚是什么,应该是一些药材吧。再往内走,只见东侧靠墙也是一排的橱架,上面是密密的一个挨一个的抽屉,屉上都贴了标签,一眼看去,有远志、当归、使君子等药材,皆是寻常之药。

    两橱对峙之间,空空如也,赵正眼光掣下来看时,却见当地摆着一个口小腹大的瓮状物,其高约有两尺,瓮身雕有细细花纹,难述其状,瓮色与橱色同一,皆作暗青色,竟像是木料制成的一般。

    再看时,只见瓮内火焰飞腾,红通通一片,赵正大惊道:“火而以木瓮承之,怎地并不遽燃?”

    他大惑不解,晃晃脑袋,这时两女童已搬东搬西的准备烤筝之物。

    寒轻将风筝系在一处,自己与燕语抬来了一块薄薄的木板,长有六尺,宽仅十几寸,但见板上密密连缀有小空,木板通身孔隙满盈,不知是何物,亦不知有何用。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太乙禹余粮
    &bp;&bp;&bp;&bp;燕语寒轻将木板横置在瓮上,只见瓮中火苗似遇引火之物,忽地窜起,木板遇火便燃了起来,火苗奔窜,顷刻间便燃便木板,火势汹汹然,宛如瞬息间便要将木板化为灰烬。

    二女童不动声色,呆立而看。

    火势虽大,屋中却绝不闻烟熏之气,亦无烈火炙面之感。

    赵正心诧其异,不知其由,心道:“这屋内皆为木品,这火势如许之大,她们就不怕连屋都焚了?”

    但见两女悠然自得,静立看火。

    火焰跳跃,在木板上嗤然有声,过一时,火势渐小,木板却绝不燃掉,竟现出通红一片来,火苗愈来愈低,板身愈来愈通红,板上孔窍渐与通红化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赵正又是一大惊:“难道这木板竟是铁质的不成?”

    他浑忘了自己就要受回禄之难,倒被这奇怪现象所吸引。

    待到木板上最后一丝火苗消逝,木板如铁板般通红一片时,两女童相对而笑,齐齐朝赵正看来,赵正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祥,心内大惧,欲待大呼,怎耐口中满塞泥土,果不其然,二女走过来擎起赵正,如提小鸡般,便要置在板上,赵正眼见板身通红,血肉之躯触之,必定是焦头烂额,毛萎皮开,心中惧极,肚内大呼,胸内憋着的气便冲喉而出,不自觉得赵正口中泥土喷得满地皆是,偶有溅到木板上的,皆一触而没,化为乌有。

    二女恶其狼藉,都皱起眉头来,赵正喉畅难言,哀求道:“饶……饶了我吧!”

    二女不容他说什么,同时用力,背上轻轻一提,就势往板上一按,赵正大惧,啊地惨叫一声,却也并不感到甚么火炙之感,反而感到温暖异常,他身贴板面,只听得水化气嗤嗤之声响起,原来是自己身上湿衣正在慢慢被烘干。

    赵正心道:“这火极是古怪,说热不热,说不热却是能烘干衣服。”

    歪着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觉将恐惧放下了许多,木板上之热气渐渐传来,赵正只觉暖畅无比,仿佛是卧在一块冬日之阳石上,四肢百骸都受到了天阳之温煦,令人骨酥筋懒,只是想懒懒而伏,大大的睡一场觉。

    木板上似乎有吸力一般,将他紧紧地吸住,再也不得有一点的飘起。

    俄倾,赵正暖极思食,饥火上升,肚子里咕咕地想个不止,腹中一时饥肠辘辘起来,他多日未曾进食,先前不免被寒困所抑,饥饿渐渐被打下去了,此时身暖眼沉,如梦呓般的睁着眼道:“要是有些吃食就好了。”

    燕语寒轻一直守在他周围观察火势,这是听见风筝想吃东西了,都觉得好玩之极。

    燕语侧着头想了一想道:“这里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啊。”

    寒轻走到屋内犄角里寻寻杂物,提了一大袋黑乎乎的东西过来,燕语捋开袋口,但见里面块块茎茎的,都是些平日熬药剩下的药渣,搁在屋角准备倒掉的。

    燕语喜道:“这真真是好,喂风筝吃了这个,省得咱们拿去倒掉了。”屋内瓶瓶罐罐的杂物所在多是,两女捡出两只半干不净的汤匙,一人拿着一只,就着袋子,一匙一匙地挖起来,就给赵正喂起药渣来。

    赵正此时眼目困,正是被烤得暖洋洋的深思迷糊之际,昏昏有欲睡之意,既来之则受之,汤匙伸到嘴里,他便顺口而食之,咬在嘴里咀嚼一番,药渣不能辨其滋味,如嚼土蜡,但饥肠所迫,只觉香美无过于此了,他一连狼吞虎咽了二十几匙,饥火才稍稍打住。

    燕语寒轻见风筝吃的这么香,她们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都美滋滋地抢着给赵正喂药渣,觉得真是好玩之极了。

    赵正一连香喷喷地吃了百十匙,这几日积下的饥感才逐渐平复,此刻身暖腹饱,只想大大的困一觉。

    待寒轻又伸来一匙药渣时,赵正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双眼紧闭着竟然睡了起来,不一时便打着呼噜香甜入梦。

    两女见风筝睡着了,袋中药渣也所剩无多,都收拾了,道:“这风筝可真会享受,待他醒来,再喂他吃吧。”

    站起身来,将小屋门闭了,相携手而去。

    屋内只剩下了赵正一个人何绵延不尽时起时伏的呼噜声。

    木板红彤彤的映照着赵正,赵正身上也红彤彤的一片,似乎要被烤熟了一般,但他绝不一动,久之久之,他的身体似乎在火光映照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消减着,红光闪耀,他的肿胀的身躯似乎也一点一点地泄着气。

    正睡得甜美之际,连梦也无一个时,赵正忽地仰头“啊”地大叫一声,大痛而醒,胸部似被扎了利刃一般,奇痛无比,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胸部,忽觉自己的手臂长长了,他睁眼看时,不禁大喜过望,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回复原初,和以前一模一样了,再也不是肿胀如鼓了,他一翻身坐起身来,身体亦是灵活如处,向着自己的四肢左看看右看看,真是喜之难禁。

    赵正自从变为风筝,从来也没敢奢望自己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时身子完完全全地变回来了,真是一天之喜,他喜的无可无不可。

    他刚要张嘴大笑几声,不想一阵阵的腹痛深深地刺激着他,身下木板的通红也渐已退却,也不如方才那样吸力强烈了,他紧咬着牙支撑着踱下地来,在地上趔趄几步,腿脚酸软,身子不由得摇晃了几晃,但好久都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这感觉真好。

    他站定了略为稳稳身子,此刻真是惊喜交集,心情好的真是无言而喻。

    只记得自己方才神思倦怠之际,两女童喂自己吃了许多许多不知道是甚么东西,只记得入口如同嚼蜡,了无一毫滋味,都怪自己当时实是太饥了,此刻腹痛定是所食之物发作了,莫不是毒药不成?赵正正思想的时候,一阵阵剧痛再此袭来,他捧腹大叫一声,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此时两女童已不知去哪里了,赵正跄踉几步,甫甫就要跌倒在地,他左手捂腹,痛得咬牙瞪眼,真是再要挪动半步都是难上加难,再支撑半刻,他一跤摔到在地,额头重重地在地上撞了一下,血水与汗水立刻混淆在了一起。

    停了一会,剧痛渐渐退去,赵正面色如土,喘息着爬了起来,眼见左边是满满的一橱架的药,赵正心念一动:“这许多的药,定然有一剂能解我之毒。”

    他拖着步子趔趄,挪到橱架之前,看看有甚么可解毒之药。

    只见橱架上摆设的药剂不下数千种,名称更是各异,往往都是闻所未闻,他翻翻这个又拿拿那个,不知哪个究可食用。

    这时才心里生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多学学药理,以至于在这生死关头手足无措,他又乱翻一气,瓶瓶罐罐丁丁当当的散落了一地,古色古香的各种小瓶小罐上写着莫名其妙的药名,赵正看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些药名听都没听说过,如何知道它究竟有何功效。

    惶遽间,赵正的手掌在角落里触到一个乌黑的大腹瓶子,他掏出来看时,只见这瓶子做的十分精致,腹大口小,瓶口紧紧的用木塞子塞着,看瓶身时,上面写着五个斑斓小字:太乙禹余粮。

    赵正心中一动,他虽不知此是何药,有何效用,但见上书一个禹字,禹乃亘古以来的一个大圣人,推而想之,这药一定是圣药无疑了,即便无效,服之亦定不会有害,说不得,死马只得当作活马医了,他再不犹豫,拔开瓶塞,一股黯然之气缘鼻而入,闻之,无臭无味,只觉得鼻际干涩异常,若不能呼吸之状。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逃匿
    &bp;&bp;&bp;&bp;只见瓶内都是些黑色的粉末,赵正此时腹痛又不紧不慢地袭来,他左手按腹,右手举瓶便往嘴里倒去,黑色粉末入口即化,只觉有一股凉森森的气息直冲咽喉,顷刻而没。

    须臾,他便将一瓶太乙禹余粮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也许真是圣药之故,赵正的腹痛似乎有了一些的减轻。

    他又大翻一气,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解毒之药,瞥眼处,见橱架第三层的右手处搁着一个硕大的药囊,它药皆是瓶装或匣装,唯独这里有个药囊,颇有鹤立鸡群之态,赵正心奇,拿下来看时,只见囊身写有四个字:木为西芝。

    赵正看这怪怪的名字,不知道是甚么东西,拿在手中时,颇觉沉重,囊口用红线系着,赵正打开囊时,只见拳头大小的一块东西,不能肖其形状,既像树根,又像泥土捏就的,全块殷红似血,抚之光滑,不知是何物事,但既是芝,服之亦当有益无害。

    捧在手里,只觉滑润无比,他试着端到鼻端,竟隐隐有淡淡的馨香,诱人肚腹,赵正忍不住馋涎顿生,只觉自己实在无法抵挡这鲜美之物,咽口唾沫,轻轻地便咬了一口,想不到此物极脆,入口爽嫩,极是可口,咬开里面亦是殷红一片,赵正忍不住大快朵颐,捧着吃了起来。几口下来,便将木为西芝吃了光,只觉齿颊留香,回味无穷,还想再吃一个时,却是再怎么翻也翻不出第二个了。

    他许久未曾果腹,此时拿药当饭吃,真不知是福还是祸,赵正腹中的疼痛这时已缓了许多,似乎方才所食之药真的显了效用。

    此时药房内还无有人来,他心道:“趁现下没人,得赶快离了此处才好,否则那两个女娃子来了,又不知会怎样的折磨我。”

    想道两个女童的残忍手段,真是铭之肺腑,顷刻难忘。

    他身上的细绳还系在屋内的角落里,赵正费了好大劲才把细绳从自己身上解脱,他把细绳往角落里一丢,心中浩叹:“终于可以脱了做风筝的命运了,自己以后再也不是什么劳什子风筝了。”

    他推门而出,屋外静寂空无一人,他眼望四周,心想:“我为解毒吃了人家的药,人家要是追究起来,我可是没有一文钱赔偿,还是先逃走为是,等下次有机会来了,再等价偿还他。”

    他因为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渣,便自己臆断自己中了毒,而吃得那两样所谓的药,自己更是不知道是否有毒抑是否有效,反正是那样囫囵吞枣般吞了,是福是祸,只得委之于天命了,当务之急,还是自己逃走为是。

    心中这样想着,眼见四下里没有一个人影,便朝屋后而遁。

    屋后还是屋,齐棱棱的一排排,他转来转去,周遭似乎都是同一处,扭头四顾,仓皇而望,怎么也转不出去,仿若进入了一个迷宫,看哪里都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正在惶急无措之时,忽听得远远似乎有两个女童的声音,大声而呼,隐隐朝这边传了过来。

    赵正心叫不好,一定是发觉自己不见了,要追过来了。

    他侧耳细听,呼喊声仿佛来自东南方向,便想也不想,转身向着西北方向而奔。

    前边重重叠叠的又是一棱一棱的小屋,他来不及细思,径直绕屋而过,朝前直奔。

    这样不假思索地奔了几十里之遥,喊声似乎听不到了,他才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起来。

    举头四看时,但见自己已逃出小屋连缀的范围,此处树木荫闭,原来是一处山脚之下。

    荒烟蔓草,四顾阒然,赵正站起身来,循着想径,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山里。

    山中都长满了高可二丈的大树,枝叶扶疏,遮得山中半明不暗,一片幽静,一条被踩倒的小径蜿蜿蜒蜒至山里,看来山中时时有人行走。

    赵正一步一颠的,走的口干舌燥,嘴唇干枯,转头看看,想寻一些野果子解解渴,举目望去,林木遮翳,山鸟聒耳,山坡上的草丛中时时起伏陷落,似是有物在暗里蠢动,却不知是甚么,赵正弯腰曲背,一步步踩入草径,循路而行,半晌爬上一处矮矮的山巅,赵正拿袖子插插额头的汗,停步注目,隔过一道山沟,但见对面半山里一片红意,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似是什么树上结着的果子,只是被对面稠密的数木遮掩,看不甚清楚,但一定是果子无疑,赵正被这一片红意蛊惑的喉咙入生了烟似的,真是好不馋煞人也。

    赵正看准对面山势,遥看并不怎样的陡峭,自己攀援过去应是绰绰有余的,他缓缓地滑下这边的山坡来,山坡斜斜的,赵正并没如何用力便滑至坡下沟里,山沟里亦是长满了齐腰长的杂草,赵正心惊胆颤地跋涉到对面的山坡下,这才长舒一口气,幸好长草中并无什么毒蛇毒虫,不然自己可是得不偿失啊。

    但见这边的山坡一径里皆是长石,并无半颗杂草生长,长石棱棱嶒嶒的在山间蔓延,身处其下,才顿显出陡峭之势,赵正咋咋舌头,心想今天不但昏了头亦且昏了眼了,凭自己的几斤几两,如何能攀援上这样的陡壁,他灰心丧气的一屁股就坐倒在草丛里,谁知甫一坐地,臀部如坐到了利刃上一般,剧痛无比,他啊的大叫一声,一跃而起,身子竟凭空跃起有半丈多高,他身子旋时扑向山壁,赵正趁势伸臂抱住一块突出的石条,他早已吓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腹,两只腿也凭空打起战来,他战战兢兢地扭头一望身后,自己去地已有半丈多高,刚才那一跃之力竟不知是从何而来,跳得如许之高,刚才那草丛中不知是甚么东西,此时臀后也竟不怎么痛了,他心里又惊又怕,此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真真是苦煞也。

    赵正心里止不住的咒骂:这是甚么鬼地方,自己又偏偏的命运多蹇,偏偏的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现下可如何是好?

    他的双腿抖颤多时,两只臂膀乏力,渐渐抱石不住,这才一点点的将两只脚寻觅着放在山壁间稍稍凹进去的地方。他的身子却是再也不敢一动,生怕自己用力有些大,便支持不住,脱手落下山壁,摔个半死。

    这样的赵正不知支撑了多久,他的脑袋里胡思乱想一通一通的过着,身子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两臂渐渐发麻,他更是不敢动上一动,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因为双臂失去知觉而脱手落壁,跌到很低很低的地上,然后摔死,或者草里那不知什么东西会狠狠的刺自己一下,直到将自己刺死。

    他想着这些,恐惧渐渐一丝一丝地消失走了,仿佛这个身子从此刻开始已不再属于自己了,自己根本不必去在意他了,他自己呢?他自己已不知道哪里去了,也许是化作清风,随风而逝了。
正文 第四十章 火红的果子
    &bp;&bp;&bp;&bp;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幼时,自己与淘气的众师兄在野地里追逐着玩闹,当众师兄看见一只飞奔的野兔蜂拥而逐时,远远落在后面的自己也兴奋的随他们狂奔,却不想只顾望着远处,没留意地上却有一口很大很大的枯井,众师兄却看到绕过去了,而自己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掉了进去,枯井并不深,井底是厚厚的淤泥,自己并没有摔伤,却是怎么爬也爬不出去,眼看的井口就在头顶不远处,耳听得众师兄的声音渐渐远去,没有人发觉他丢失了,他那时就很害怕很害怕,眼看着井上面的天一点点的黑下去,耳听着野地里莫名的诡异之声,并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心里很害怕很害怕,他的身子瑟瑟地缩在井底的角落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井口圆圆的天,他想师兄们一定会来寻他的,师兄们不来找他,师父也会来找他的,他心里有那么一点微微的希望,但还是很害怕很害怕,他想哭,但是不敢哭出来,他忍着哭,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愈来愈黑的天,终于,当他朦朦胧胧睡着时,井外传来了嘈嘈杂杂的声音,接着有火光映照,他擦擦眼睛,看清正是师父和师兄们时,他终于忍不住,哇地大叫着哭了出来,那一次师父并没有责骂他,而是紧紧地把他抱入了怀中,用温暖的大手……

    那样的温暖直到现在赵正仍能感受到,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往事如斯,撞击着他的心头,他脸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颤着,他的身子如石雕般紧紧在山壁间伫立,他的双臂麻木的就要从抱着的石上滑落,他也将就要掉落……

    此刻并不会有师兄来救助自己,也不会有师父来,那样的温暖自己将再也感受不到了,他霍地睁开双眼,有泪水从他眼中掉落,那样的温暖从此永诀了……

    在那一刻,他自己就要亲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臂从石间滑落,忽然,他的腹部遽然大痛起来,痛意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忽然而至,剧烈的无以复加,全身的感觉唯有痛,全身的痛只是集中在腹部,难道是在药房里吃错了药,此刻药性发作了?赵正来不及想这些,痛已将他的意识冲淡,就在他双臂脱石,身子掉落的一刹那,他的痛意扩散,双臂忽然麻木顿消,两股力道自掌中篷然而生,他下意识地双掌在石壁上一撑,想不到力道之大,无与伦比,急落的身子竟然凌空翻起,头下脚上的朝空而去,冲过了山壁,直冲向山坡的上方,直直冲了有一丈多高,才力道衰了,啪地掉落了下来。幸好山坡上草多而厚,赵正摔在上面,掉落之势被减弱了许多,但饶是此次,他还是被摔了个头昏脑胀,发呆不止。

    但更让他发呆的却是刚才一刹那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此时双眼朦胧,头脑发沉,自己绝处逢生,真是如梦如幻,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么?他看看自己的双掌,并无什么怪异之处,刚才怎么会有那么般大的力道了?刚才的腹痛也在一跃之时消失了,他摸摸腹,并没有什么的不适,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有神仙救助不成?

    他爬起身子来,仰头看天,甫一抬头,眼光正好与一片红意接住了。

    正是那片红红的果子。

    火红的果子,颗颗如欲燃之火,个个有鸭蛋般大小,一颗颗的簇拥在一起,煞是好看。

    一坠坠的,挂满了树上。

    赵正的眼光紧紧的被果子吸引住,再也不能挪动开半分,那娇艳欲滴的红色,赵正看上一眼,仿佛果子便要化作一滴琼酿似的,滴落在他心头,凉爽他整个心扉。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坠坠的果子,嗓子里似乎要冒了烟,干燥异常,那果子也似乎活起来一般,红彤彤的,一晃一晃地摇着。

    赵正死死地盯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眼前如燃了一团火,眩眩惑目。

    他痴痴地站着,注目着那片红意,再也移不开半分。

    红意在他眼前晃动,愈来愈大,愈来愈强烈,他能看到那片红意包围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喉咙的干燥又加重了许多,双眼也似乎要生了火一般。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狠命地摇摇脑袋,还是无法躲开那片红意,那片红意纠缠着他的双目,一刻都不放松。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吞下一个果子吃。

    他心下惊异,自己怎么会突然间渴得如此之严重,简直到了怪异的程度,难道是自己在药房里所食之药发作了,才会有这种幻觉?抑或是这果子有什么不对,长得这般诱惑人?

    不管怎样,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忍得住一丝半刻,急切里便得吞吃几个果子,仿佛再有半刻延迟,他自己便会渴死便会干死,此刻仿佛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刹那,不得果子实难罢休。

    他挪着步子走前几步,踱到树下,红意映衬,在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照的红光满面。

    树并不如何的高,他舒出手去,甫甫能触到下坠的果子,双腿微微一跃,一颗果子便被他攥入了手中。果子似乎早已熟透待摘,他甫一触果,果子便缘手而坠,落入了他的掌中。

    果子红殷异常,晶莹如珠,好似一滴琼酿般在他掌中娇艳欲滴。

    他平摊掌面,就要将果子送入口中,然而忽然间,肚腹又万分紧急地扭痛起来,一时之间痛得竟无可忍受,他已顾不上吃什么果子了,双手捧腹,呲牙咧嘴地痛苦起来。

    痛意一阵一阵地袭来,待他觉得好受些的时候,一时之间又生出出恭之意来,竟急急的不可抑止,站起来半弓着身子,趔趄地走了几步,左看右望,想寻一个隐蔽之处出恭。

    此处眼光开阔,上山之人一定觑得着,他又忍痛行了十几步,林际东北角正有一袭长草,长有半人多高,真好蔽人,赵正捧腹忍痛蹒跚过去,蹲在草丛中,急不可耐地便大大出起恭来。

    好半晌,腹中的急痛才慢慢缓和,身体才稍稍畅快如前起来。

    只是奇臭却是蔓延四周,闻之欲呕,他皱着眉头,实想不出自己到底吃的是甚么怪药。

    他随手将已被臭气污染的果子扔掉,在草丛里蹲着挪了几十步,避开污气,在长草中伸手乱摸,冀其有什么土块石块的可以当毛纸用。

    哪想到处都是草,又且长得密密的,就是链一块泥巴也别想抠出来,想拽一把长草敷衍了事,长草却也是滑而坚韧,拽了几处,只是把手拽得生疼,拽下来的也是一茎半茎的的。

    赵正看看自己的双掌,方才跃上坡时的力道这么快就没了?

    他又蹲行几步,长草蔽目,只得边摸边行,忽地触手坚硬冰冷,似是摸到了一块大石,赵正拔开草丛看时,却是一块大大的石板,石板是立着的,不知是何物。

    石板被又长又密的草遮掩着,赵正环着石板摸了一通,石板背侧似乎贴着一张纸似的,他随手扑地一下便撕了下来,哪想纸物在石板上竟贴得颇为牢固,他撕了一大片下来,还有一大片粘在石板上,他看也没看,顺手将撕下来的纸物往身后一抹,出恭用了,这才舒舒服服地提起裤子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镇妖碑
    &bp;&bp;&bp;&bp;甫入眼的便是长草中的一块石碑,石碑在长草中伫立,正好被长草所遮住,只露出半个碑身来,赵正转到碑后,只见碑身上还粘连半张黄枯的纸物,正是刚才被自己撕剩下的。

    他好奇心起,将那剩下的半张纸物也用力撕了下了,只见纸质干枯而黄,似是年代久远之物,伸到眼前仔细看时,只见那半张黄纸上竟还篆有细小如蚁的字迹,赵正穷极眼力,看了半晌,才看清楚上面断断续续写着:……名为石之纷如……古之妖魅……是以镇之……。

    余下的看不甚分明,也不可辨认,残纸上的这几个字,赵正看得莫名其妙一塌糊涂,又见纸物又下角印有一个大大的红印,上面依稀可辨八个淡淡的小字:符在妖镇,符失妖出。

    这八个小字,直看得赵正目睁口呆,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妙,他恐怕自己看错了,使劲地揉揉眼睛,把残纸触近些,仔仔细细地看下去,小字虽因年代久远小而模糊,却是一笔一划的结构,字体遒劲:符在妖镇,符失妖出。

    赵正没来由的一股冷气从脊梁骨串起来,面色苍白,拱舌难下,他呆得一呆,旋即是大惊失色。恐惧在他心头一点一点地升起来,他不敢一动,眼珠在眼眶里四转一望,山中寂然,了无声息。山中寂然,和方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的心情变了,不可预知的恐惧来了,他只有木然而立。

    赵正一时间头脑里思绪纷乱如潮:

    眼前的石碑定然是一块镇妖石,这张破纸也正是符箓,自己怎么就不想想这深山里平白无故哪会有什么纸质之物,就冒冒失失给撕下来呢?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此地真是镇有妖物,这符箓被揭,妖物定当出世,那时自己可真是罪大恶极了。

    他心慌惶遽之际,便伸手将残纸往石碑上贴去,但如何能贴得上去呢?

    要知符箓一事,全在当初下符时一点灵气,牢牢禁锢于所施之物,如今灵气已泄,焉能再锢如前?

    但符箓一事,自是凡人也无法揭它下来的,赵正误打误撞,食了奇药,才有此神力,不然镇妖碑暴露荒山数百年,焉能没有过往之人揭掉?

    赵正皆连贴了十几次,黄纸都是甫一离手,便要落地,对石碑没有半分的留恋。

    赵正见无法贴符,心中惴惴不安,生怕眨眼间便会有妖魔破石冲出。

    三番二次,实是无法,但见石碑纹丝不动,并无什么异常之处,赵正望望四周,山中阴暗,潮气甚是浓厚,此刻实在是没有法子可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扔掉手中的残符,在长草中乱奔起来,经过那从红果时,他也无心摘果,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奔到坡前,伸头下看,高可二三丈,看得几眼,便畏高头晕,上来之时已是十分侥幸,此刻如何还能下得去呢?

    他只得转身回去,看看他处可有下山路径,往返奔波几遭,不是峭壁,就是与坡相连的山脉,根本无有下山之径。

    此时此刻,赵正如穷途末路之人,真是欲哭无泪。

    怪不得这红果树如此繁茂却无人采摘,原来此处根本是一个无人可至的独岗,也怪不得妖物会被镇在此处了,人迹难至。

    赵正心里生恨自己,要不是自己嘴馋想吃果子,哪里会被逼到此刻之绝地?

    自己着喉咙也甚是作怪,刚刚还口燥欲裂,现下却一点渴意都没了,可真是作怪,真是作怪。

    赵正越想心下越是不平,可怨人不如怨己,怨来怨去还只得是怨自己,赵正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要不是自己这样,要不是自己那样,自己根本不会被逼得现在这样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他恨恨地来回乱踱着,地上的长草也被他踩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他越是焦躁,越是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

    不经意间,他眼光又触到了不远处的镇妖碑。

    那里面蕴藏里巨大的恐惧,稍有不慎,它也许就会爆发出来。

    他越是害怕镇妖碑裂开,妖怪出世,越是见镇妖碑无动于衷。

    该不会这里根本就没有镇什么妖怪,这镇妖碑也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碑而已,上面的符箓也只不过是有人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赵正这样自欺欺人地想着,但马上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愚蠢之至。

    他仿佛正在做着一个等待,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可那一刻却偏偏的不来临,偏偏的无动于衷着。

    那一刻,会有巨大的恐惧出现,恐惧将吞噬掉自己,如愿以偿地。

    但那一刻偏偏的不来到。

    等待最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哪怕是痛快淋漓的一痛,也好过这等待的煎熬。

    赵正此时心里反而是盼望妖怪早点出世似的。

    眼看天色一下一下深深地暗了下来,他心急如焚,走又走不了,不走又提心吊胆的,好不苦也。

    他反反复复地踱着步子,一刻也安宁不下来,时而抬头看看天,时而又向不知何处的远方望望,此时他的心情如乱丝般缠绕不休,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千恨万恨最恨的还是自己,千怨万怨最怨的还是自己,如果自己,如果自己,他心里有许多的如果,假如真的有一个如果如果地发生了,自己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是,并没有,连半个如果都没有。

    赵正满怀的愤懑,无可发泄,恨恨的凌空一拳便砸了出去。

    但旋即他感到砸到什么巨物上了,痛使他缩回了拳头,但他同时听到喀嚓的一声闷闷的断裂之声。

    他注目看时,镇妖碑正轰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他瞬时目瞪口呆,张开的嘴再也合不拢。

    镇妖碑怎么就断开了?不知是自己的一拳之力?抑或是适逢其会,妖怪正要出世?

    他看看自己的拳头,除了感到一些痛,并没有什么的皮肉之伤,而他刚才正是愤懑之际,却是出了全力砸打虚空的,他只是不知道,真好他踱到了镇妖碑之处,正好他一拳砸在了镇妖碑之上,镇妖碑就这样的裂开了。

    镇妖碑被当头砸开,慢慢地从中裂开,断碑缓缓地向两侧倒下。

    赵正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额头有冷汗泌出,他先前听说过无数的关于妖怪的传说,那传说里说的都是妖怪是怎样的身高七丈,眼大如玲,口大如盆,如何活生生的噬人吞人,如何的生嚼人肝胆……

    赵正一下子愣愣的,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砸在镇妖碑上呢?

    一时间忽然间山中很是寂静,镇妖碑似乎也停止了断裂,向世界展示着自己深深的伤痕,赵正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狠命跳动的声音,似乎他的心脏也因害怕而要逃离他的躯体。

    时空静极,有一丝风拂过,他的一粒汗珠于是就滴答地落了下来,滴到了一茎长草之上,长草立刻便会压得弯下了腰,如无法承受的重负。

    只听喀的一声,停止断裂下去的镇妖碑又开始了向下裂开。

    寂静被打破了,赵正的心也仿佛喀地被震动了一下。

    石碑缓缓地裂开着,裂纹笔直,如破竹一般,直直而下。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黑气
    &bp;&bp;&bp;&bp;赵正的身体忽然间很厉害地抖颤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有妖怪破石而出,张着血盆大口,尖牙利齿,正要一口一口地将自己吞噬。

    他的耳际有嗡嗡嗡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却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恐惧。

    就这样,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石碑断裂处,眼光随着石碑的裂纹而行走。

    四肢已好像不再为自己所有,动也不能动得分毫。

    其实,最大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了。

    终于,石碑一点一点地断裂到了极处,然后轰然倒在两边,然后,又归于了寂静。

    赵正站立着,默然。

    他在等待着什么,而他等待着的,许久许久,都不来到。

    镇妖碑倾倒,将两侧的长草死死地压了下去,断裂处,依然有乱草遮翳,并不能看清楚什么。

    赵正站立着,许久许久的时光,在静寂中流逝,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只有长草满地,断碑倾颓。

    赵正微一侧目,恍然间,他看到镇妖碑断裂处正有一缕黑气徐徐冒出。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鼓胀如铃。

    妖物要出世了。

    黑气缓缓泄出,越聚越多,由细如一线之一缕,竟而变为有手指般粗大,竟而变为有小臂般粗大,黑气生生不息地从断裂处冒出,愈出愈多,愈升愈高。

    赵正抖抖颤颤地倒退两步,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所盼望的最可怕的事终于来到了。

    他再倒退两步,竟一跤跌倒在了草丛里,待要拽着长草站立起来时,却是双腿抖得根本用不上力气。

    黑气缓缓升空,在空中恣意地狂舞着,如同被囚禁了数千百年,一旦重见天日,便无止无尽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积攒的精力。

    黑气缠绕着断碑,如鬼如魅,盘旋不已,黑气所触之处,周遭的长草都萎靡变色,渐渐枯萎散落在地。

    镇妖碑被黑气所缠绕,如幽灵般,黑气在断碑间蔓延不止,忽听轰的一声,断碑竟顷刻间化为了齑粉,篷的一下,灰土扬空而起,与黑气相激荡,片刻,灰土被黑气一卷,尽皆落入草隙间,就此,镇妖碑永远地消失不见。

    赵正被这景象唬得又是一哆嗦,这妖气怨恨之深,连石头都不放过。

    黑气冉冉升空,盘旋,渐至成团,扩散开来,渐渐弥漫成了一片黑雾。

    黑雾迷迷蒙蒙的,淡而稀薄,但黑意凛然,让人视而生畏。

    赵正睁大了眼睛,他一直在盼望着什么,这个时候他盼望的东西好像出现了,他也好像如愿以偿,终于放下了心似的,惧意也减少了许多,但饶是如此,他的衣衫仍然被冷汗溻湿了,他垂下头来,呆若木鸡,心里面空空的,似乎将恐惧也失落了一样。

    但就在这时,只听得哗哗哗之声,连绵不绝地响了起来,林中忽地树叶哗动,枝叶乱飞,数百只不知甚么鸟从林中哗哗地飞了出来,翔集空际,铺天盖地,蔚为大观。

    赵正自上了这个独岗,并未见有一只虫,更不用说是鸟了,如今见这许多的鸟凭空而来,心中真是诧异不止,眼向着天空,随群鸟而转,罔知所措。

    天际黑压压的鸟飞起几大片来,搅得林中中听得扑扇扑扇的不计其数的扇翅声,那鸟亦是黑色,乱飞之际,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鸟类。

    众鸟甫一飞出,就旋即聚合为几大片,黑乎乎的在空际聚集,如同数几十朵又大又厚的乌云。

    众鸟急逝而飞,向着四面八方,似是什么大祸临头一般,天空一下子如散开了无数的星星点点,蔚为壮观。

    然而就在众鸟向着四面八方急遁的一刹那,弥漫在地上的黑雾忽地抟聚如柱,猛然急冲而起,直扑天际,其速如飚风之过,无可阻挡。

    黑柱急剧升空,见风便长,片刻就已离地几十丈高,宛如一条大黑龙般在空中蜿蜒扭动,达致众鸟翔集之高,忽地扭转身形,从众鸟空隙中穿插而出,在外围的空际划了个圈,将众鸟飞出的方位团团包围。

    黑气急速蔓延,其速似箭胜箭,虽是后发,却是先至,从容不迫地将众鸟四围包了个严严实实。

    举天而望,真是惊人口舌。

    众鸟如遇上了一道黑色的墙壁,在离黑气还有六七尺之处,便被阻住难进,纷纷回翅飞回,另寻出口。

    有的鸟儿被黑气一触,便即从空寂掉落,有的在半空中倏忽振翅,再展翱翔,众鸟东奔西撞,竟难有一只逃出黑气所围之境。

    赵正仰头而望,不胜竦栗,心道:“这妖怪被在地下关的久了,现在出来,甚至连小鸟都不放过,我可如何是好?

    他挣得几挣,终于站起身来,却又四顾茫然,该往哪里逃呢?无可奈何之下,他又一跤坐倒在草丛里。

    空寂黑气愈来愈盛,如浓烟滚滚,生生不已,缠绕在众鸟左近,阻其去路,断其回路。

    黑气中众鸟有的想突出包围之势,奋翅猛冲,但是甫一撞入黑气,便被什么力量生生攥住,再难动弹,有的伺有缺口,便想乘隙而出,但黑气源源不绝地生出,待众鸟甫冲缺口之际,缺口便被黑气补上。

    再相持俄顷,黑气忽地回缩,合拢包围之圈,在黑气左近的鸟儿被黑气逼得连连倒退,有的鸟儿竟在空寂连翻几十个跟头,还有地被黑气逼迫的从半空中直落下去,啪地直坠地面,就此一动不动。

    赵正仰头而看,惊得拱舌难下,这黑气妖怪着实厉害,着实厉害!

    天际众鸟飞斗,却决不闻半点鸟叫之声,仿佛这些鸟儿都是哑巴哑巴。

    黑气与众鸟缠绕之际,鸟儿折翅断足,纷纷自天而落,便如下了一场雨。

    黑气气势越来越盛,众鸟之势愈来愈减,已经明显不敌,纷纷落败。

    再过少倾,众鸟渐渐显出烦乱之势来,纷纷倒退团聚,以求自保。

    众鸟的断肢残体自天而落,落在地上,砸在草丛上,纷纷被草掩住。

    赵正举头而看,脑袋上不免被啪啪落下的鸟儿砸了几下,好不疼痛,他摸着脑袋看看落在他身周的是什么鸟时,不竟吃一大惊,只见身边草上落下的几只鸟都瓷然不动,似是僵住了一般,他伸手轻轻触了一触,却是鸟身僵硬,竟无羽毛柔软之感,他爽性拾起一只鸟来,但见鸟身挺立,一动不动,用指掐掐,竟然坚硬异常,有如木制,细看时,这鸟竟是木雕而成,这木鸟雕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出来。

    赵正又是吃一大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扔掉手中的木鸟,再寻看周遭地上落下的鸟儿,竟个个皆是木制而成,赵正手握木鸟仰头看天,空寂兀自还有众鸟飞翔,其神态动作分明如真鸟一般,真真想不明白。

    怪不得这些鸟儿在天际并不鸣叫,要是再会鸣叫,那简直是真鸟无疑了,不知这杰作出于天公抑或人力?赵正手握木鸟,望着空寂,竟一时呆住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报恩
    &bp;&bp;&bp;&bp;隔了片刻,他又俯头细看手中木鸟,正在这时,只见草丛中有几只落鸟重新振翼,贴草而飞,一顿一停的向着西北方一个小小的角落飞了出去。

    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只鸟飞走,举头看天时,天上黑气依然大胜,正与为数不多的几十只木鸟缠斗不休,那几十只木鸟体型稍大一些,机能似也更为强大一些,屡屡被黑气击落,却能再振再战。

    赵正生平从未见过这般活生生的木鸟,此时又是惊奇又是稀奇,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只是他也说不出来。

    究竟不知那些木鸟从何而来,它们又要往何处而去?

    那黑气妖怪又为何那样的阻止它们一个都不要逃掉?

    还有逃掉的那只木鸟,它可会真的逃脱?

    一时间,心中郁结,百思不得其解。

    原先还想着妖怪会对自己大开杀戒,此时却是没人问津自己,把自己一个人冷落在这里。

    在妖怪的心目中,自己都没有那鸟儿重要。

    唉!又在谁的心目中,我重要过呢?

    他转过头来,向着西北角望去,那儿并没有什么,他什么也不能望见。

    但他还是望着,一瞬不瞬,就那样的望着。

    他的心思早已漠视天空的恶战,随着向西北方飞出的那只鸟儿,不知逃遁到哪里去了。

    只见天空中的木鸟越来越少,纷纷在黑气的攻击下,断翅落地,而空中弥漫的黑气却是愈来愈浓厚,渐渐遮蔽了大半个天空,弥弥漫漫的。

    赵正心里庆幸幸亏逃走了一只木鸟,不然这么轻巧的鸟儿被黑气妖全数毁掉真是甚为可惜,只是不知逃走的那只木鸟所飞何处,自己要是有幸抓住它,拿了回去向众师兄夸耀,岂不是甚为光彩。又或者是献给师父,这么精巧的鸟儿师父也定当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一定会大为高兴的,也可稍解因他们众师兄弟办事不利而生的怒气。

    赵正神思飞扬,喜气洋洋地想着这些,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正身处不可预知的险境。

    他拨开草丛,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完好无损的木鸟,找了半晌,地上的木鸟不是缺了双脚,就是少了一只翅膀,甚至只有半个身子,不是少了鸟头,就是少了鸟尾,都不完全。再寻一会,终于寻到一只全身上下比较完整的木鸟来,美中不足的是这只木鸟死气沉沉的,怕是再也不能够飞翔。

    赵正将那只木鸟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想在木鸟身上寻出什么机关来,但细细察辨,也不能寻到这木鸟的一丝线索所在,这木鸟真如先天生成一般,与真鸟毫无二般,若不是握在手中,否则实是难分真假。他想:“便带这么一只死的木鸟回去,那也是可以夸示于人的。”想着便将那只木鸟塞入了怀中。

    他因见了这般新奇的物事,竟浑然忘了正在空中肆虐的黑气。

    这时只见天空中的黑气竟慢慢回缩,黑气中被包围木鸟也渐渐零散,百不存一,再纠缠多时,待到空中木鸟一只也不剩的时候,黑气也渐至缩回来原来的样子,抟聚如柱,在半空中转得几转,倏忽间凝结为一匹黑练,顷刻间便排山倒海般从数十丈高的半空中直直的倒悬下来,直如九天银河,倒泄人间。

    赵正见那黑练所泄下之方位正是自己所站之处,其势如火如荼,另人心中猝然之间只有个“震”字,情急之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霍地跳了起来,撇来两腿便往前奔。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黑练便泄至耳边,赵正只听得身后呼呼风响,如狂风骤临,暴雨遽至,只觉一股大力紧紧地向他逼来,他双脚缠住,再不能行得半步,倏忽间黑练已迅捷无比地从他身后串出,阻在了他的身前。

    但见黑练凝住,摇摇漾漾地变幻着,许久,渐渐幻成出一个人影的轮廓来,摇摇曳曳地立在赵正身前的半空中,四肢眉目皆俱,只是看不甚清晰,其间黑气漂浮不定,莫测其幻。

    赵正只看了一眼,恐惧便深深攥住了他的心。

    赵正想象着黑气如何的像撕裂木鸟一样的撕裂自己,深深地将头低下,仿佛是不可挽救之命运,只得任由蹂躏。

    但是许久许久,都没有任何的动静,黑气妖仿佛只是一团虚无的气体,并不能生出半点危害来。

    静寂,很久很久的一段时光,这一段让人难以忍耐的时光啊!

    赵正终于昂起了头,向着空中篷篷欲胀的黑气,他的恐惧也许被麻木住了,他的心里空空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终于开口说道:“你……你究竟想要怎样?”

    即使是痛快淋漓的杀戮,也要比无可预料的恐惧好上几百倍。

    赵正说出了这一句话,如卸下了巨大的负担,他的心里有一些清晰,思维也清亮起来。

    但听黑气中随即有轰轰之声响起,似是人一般的言语,却是含糊不清,不知道说的是甚么,好半晌,才汇成了四个音节模糊的字,飘到了赵正耳中,那四个字是:惟君所欲。

    赵正掣起耳朵来,不明所以:“惟君所欲?”

    这时黑气中又有声音传了过来,赵正凝耳细听,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清晰了许多,说的是:感君之恩,欲报君恩,惟君所欲,不违君命。

    赵正仿佛听出一些门道来了,黑气妖怪的意思是,要报答自己的恩情。

    但他内心还存有深深的恐惧,此刻,他方才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一丝恐惧又被激了起来,他想也没想,颤抖着的声音说道:“我……要你走。”

    话音甫落,就见黑气幻化成的人形飕地当空一窜,随即便不见了踪影。

    赵正见黑气妖走了,心里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软得像什么似的,瘫倒在了地上。

    他直直地躺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倏地一激灵坐起身来,四处看了看,草静风息,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心里大叫可惜。

    原来他想到自己无意中救了黑气妖怪,想不到这黑气妖气竟然是个好的妖怪,他刚才所说的话,分明是要知恩图报,而自己却因为害怕把他打发走了,不然的话,这黑气妖怪神通广大,我要是借助他的力量,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他一面想入非非,一面自怨自艾,然而就在这时,就在他神思飞畅之际,忽地眼前黑气蓬勃,黑气如鬼影般而至。

    赵正见黑气妖怪去而复返,一反方才的惧意,乍惊乍喜,此时心里不惧反乐,转怕为喜,叫道:“你回来了,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做你的主人,你要做我的奴隶,你从此以后会一心一意地跟着我,听我驱使?”

    赵正此刻想起他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说的就是一个人救了一个妖怪,从此以后,妖怪就做了那个人的奴隶,那个人不管有什么愿望,只要告诉他的奴隶妖怪,他的奴隶妖怪便会使他梦想成真。

    而此刻,自己不正是真真实实地经历着那个人同样的境遇吗?这个黑气妖怪将成为自己的奴隶,供自己驱策。

    等他美滋滋地边说边想完一大通美事之后,满拟黑气妖怪定会俯首称臣,永供驱使,去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另一景象,只见黑气中忽地幻化出一颗巨大的头颅来,口如盆,齿如锯,两个黑洞黑洞的眼睛,深邃而悠远。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红衫女子
    &bp;&bp;&bp;&bp;幻想被残酷地撕碎,赵正愣在了那里。

    只听那黑气幻化的黑盆中有声音传出:“君恩已报,我当噬君。”

    巨口如盆,齿悚悚然有三寸许。

    这一句话落在赵正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他一下子木然呆立。

    黑气幻化成的巨口在空气中漫无边际地张合着,仿佛即刻便欲行吞噬之事。

    赵正方才的痴心妄想顷刻间被全数打破,他有些不敢相信现实会对自己这般的残酷,他抖颤着声音问道:“为……为什么?你……刚才不是,不是还……”

    黑气中的声音回道:“方才我已听从你的吩咐,回报了你的恩情。现在,我要饮你之血,食你之肉。

    赵正心念电转,刚才我并没有吩咐过什么啊,但随即又想到,“是了,我刚才吩咐他让他走,可哪只不过是无心之语,那怎么能算得上数。”

    正想开口争辩,黑气已如风般扑至,待到临近赵正身侧,黑气忽又幻化出两只簸箕大的黑手,往赵正脖颈掐落,只见顷刻间黑气便环绕在了他的喉间,他虽不感到什么实物触喉之感,但喉间只觉紧紧地往回缩着,气息难畅,憋闷异常,片刻间,他的一张脸便憋得通红,想要叫什么的时候,却什么也叫不出来,喉间只发出咻咻咻咻的声音来,眼看自己就要窒息而死命丧黑气,在这将窒未窒之际,忽觉自己丹田内如火烧般痛,一股热气火辣辣地循腹而上,经神阙巨阙,按中庭膻中,其行甚速,一路直冲自己天突穴而来,赵正不由自主,啊的一下,一股热气便喷喉而出,喉咙束缚顿解。他喉间气息流动,顿觉舒畅,喉内火辣辣的热气也随口喷出,冲到了黑气之上,发出了哧哧的声音,黑气如燎毛之状,遽然回缩。

    赵正趁喉间稍懈,便站起身来朝前猛奔狂冲,嘴里兀自火辣辣的疼,但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一面不要命地狂奔,一面大呼“救命!”

    黑气甫一与赵正所喷燥热之气相接,便如触到了什么厉害之极的物事一般,忽地回缩,但缩得一缩,燥热之气便即消散,黑气趁势反扑,汹汹然直取赵正。

    赵正慌不择路,没命地直往前奔,便在这时,只见空际中一道物事,如雷而至,直向自己头际袭来,倏忽间已从自己头顶急掠而过,但听得身后黑气中隐隐有惊呼之声,黑气似是受了什么重击,不退反进,霍地向赵正头顶扑去,头部猛然被一股大力冲击,牵得他一跤跌倒在地,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头发之中,头顶闷闷的,好不舒畅,他摸摸脑袋,却是一件物事从他头发上掉入了草丛。

    他爬起来四下看时,黑气妖怪已了无踪影,而草丛中却躺着一段木蒺藜,这段木蒺藜上生着十几根尖刺,与寻常的木蒺藜截然不同,似是经过人工雕琢,赵正知是有人出手相救,小心翼翼地将木蒺藜捏在手中,这时只见眼前人影晃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厉声道:“拿来。”指间木蒺藜倏忽便被人拿了去,赵正看时,却是燕语,在她的左侧站着的正是寒轻,而在她们身后,又站着一位身穿淡红杉衣饰的女子。

    那女子意态天然,令人望之有出尘之感,赵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身前的寒轻怒道:“看什么看,你是什么人?怎会在这里?石之纷如逃到哪里去了?”

    赵正这才回过神来,抱拳道:“多谢几位救命之恩,我是……”

    他话音刚出,两女童同时惊道:“你是风筝?”

    原来赵正此刻已非做风筝时那般臃肿了,比之先前不知要消瘦了几十倍,是以二女童乍见之下并未认出,直到他开口说话这才听出。

    赵正抢道:“是我,是我。多谢三位救我,你说石之纷如,是那黑气妖怪吗?他被你们打跑了。”

    他这时才想起符纸上所写石之纷如四字,原来是那黑气妖怪的名姓。

    两个女童认出赵正后,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几变,然后又转归了平和,都低眉不语,也不再向赵正看上一眼。

    赵正心中微微诧异,自己也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只见那红杉女子细细地在断碑处巡看了一回,朝空际望望,忽然注视到了草丛中散落了的木鸟残肢,她将一只断翅检拿在手掌中,细细地抚摸着,许久,微微叹了口气,眼睛注视着天际,低低的声音说道:“把这个人先带回去再说吧。”

    两女童扶起赵正,并不置一言,跃得两跃,便跃下岗来,他在她俩手中,如被拎了一件物事,毫不费力,赵正见两女童如此年纪便身怀绝技,心中惊诧无比,那随后的红杉女子,更是不知如何的厉害,几次想回头看看干红杉的女子,无奈两只胳膊紧紧被两个女童搀住,如同铁钳钳住相似,不让他动弹。

    赵正心下惊慌,莫不是怕我逃走不成,才离虎穴,便入虎口,要是追究起盗药之事,我该如何对答?

    心中翻来覆去去思谋着,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偷吃了别人的药,一会儿又觉得是两个女童太也过分,给自己喂毒,自己这才寻药解毒的。

    一路之上,两个女童绝口不交一语,完全不像她们平日叽叽喳喳的行藏,赵正侧头朝她们看时,两个女童都是面无表情,神色淡然,仿佛是并不认识自己一般。

    赵正满以为她俩会兴师问罪,责问自己如何逃掉,又如何的偷吃了药,但两女童却一言半语,如此形景反而使赵正心下忐忑,非常不安起来。

    他心中这样忐忑不安的时候,不觉已走出山中,倏忽间已到了一个小屋门口,两个女童将他拽了进去。

    但见小屋颇浅,一进门便见左侧椅上坐着一个人,两手捧着一碗茶,正边吹边喝着,定睛看时,却是莫玩道人,再往右看时,却也是神态安然地坐着一个人,赵正吓了一跳,原来那人正是红杉女子。

    “她明明在我们身后而行,现在怎地?”赵正心内疑惑,这太也匪夷所思了。

    两个女童把赵正拽进屋中,便垂手站在两侧,并不坐下。

    莫玩见赵正又回复原先体形,心中微诧,不知燕语寒轻这两个小丫头如何摆弄风筝的,竟让这小子又变回来了,只是当下不好相问,他不紧不慢地抿口茶,心里细细地思量着什么。

    赵正正在惊疑不定之际,只见莫玩慢腾腾地将茶碗往右手桌子上一搁,道:“我说猴儿啊,你都做了些什么,老实交代吧。”

    赵正一听,这正是先前偷食药的事发了,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此刻身无分文,怎地偿还他?

    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际,只觉得一双目光直直朝自己看来,瞅得他如芒刺在背好不舒坦,他怯怯地举眼看时,却是那干红杉女子正向自己注视着。

    红杉女子不怒而威,那目光中似藏了利刃,赵正看了半眼,便觉寒气森森,不寒而栗,又加上偷食了别人的药心中有愧,他不自觉双膝一软,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红杉女子见赵正忽然如此作为,脸上微怔,但一怔之后,便不动声色。

    赵正虽然跪下了,但心里却是老大的不情愿,他再想站起来时,不知为什么,双腿顿觉酸软无力,只觉得这般的一直跪着,才是最最的舒服,他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弄了个老大脸红,垂下头去,再也不敢看谁一眼。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跪下
    &bp;&bp;&bp;&bp;许久,只听得红杉女子说道:“这位仁兄不必如此,来此便是客,请起来来坐吧。”

    声音柔和,却是毫无半点寒冷之意。

    赵正心道我哪里想跪着了,都怪这不争气的膝盖,想要支撑着站起来时,却是两膝无力,怎么也使不上劲。

    燕语寒轻见状,便把他搀扶起来,扶在一张木藤椅上坐了,两女童依旧退回来,垂立左右。

    那红杉女子又道:“仁兄姓甚名谁?如何来到此方?可否见告?”

    赵正见这女子彬彬有礼,完全不像燕语寒轻两个野丫头,也不像莫玩臭道士一样粗鲁,不觉好感之意顿生,忙答道:“在下浮寿山赵正。”说着手指向莫玩一指道:“是这位道长带我来此间的。”

    莫玩见赵正供出了自己,似有愧疚,干咳一声,低下了头。

    果然,那女子朝莫玩看了一眼,道:“东门谷十余年来不曾迎接外人,今天可是破了这个例了。”

    她的声音虽低,却是蕴含威严,屋中并无一人答话,寂静之中赵正更是坐卧不宁。

    他眼光向着地下,不敢开口。

    久之,只听那女子微微叹了口气道:“石之纷如已然出世,他这一遁,再要擒获怕是不易了,从此天下,恐怕难有宁日了。”

    她说完这些,站起身来,屋内仍是鸦雀无声,各人都各怀心事,默默不语,都明白走了石之纷如是多大的事情,不啻天崩地裂。

    各人心中都如煮沸到了极点的水,沸腾不止,只是不在神色上泄露出一点点来。

    红杉女子环视一圈,眼光最后落到赵正的身上,赵正被她的眼光看的打了一个寒噤,不由自主地将头垂了下去,盯在了自己的脚面上。他的心里面乱乱的,仿佛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纵放了妖怪石之纷如,这可如何是个了局?

    一时之间,屋内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红杉女子扬起头,忘着窗外,眼光深邃而遥远,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只听她说道:“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的眼光依然是望着窗外,并不看任何一个人,似乎是自言自语,“那时,天下妖氛大作,搅乱乾坤,黎民不得安身立命,真君以除妖镇魔为己任,经数十年征伐,共擒获天下最最厉害的五个魔头,分别镇于五处极为隐蔽之处,又分别托付与当时世上最有名望的五家看护,真君压符立碑,告诫守护者务必用心看护,勿使妖邪再次横行人间,贻害生灵,这段往事,除了五家之人,知道的怕是很少很少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赵正如听故事般,听出了一些眉目,他抬头望望众人,只见莫玩眉头紧锁,盯着半碗茶水看了不止,似乎很严肃的样子,燕语寒轻都抿着嘴唇,好像也是一副忧愁的样子。

    只听红杉女子续道:“五妖之中,我东门谷负责看守的正是石之纷如,细算起来,已历几世,一直以来,我东门谷与世隔绝不通外人,满拟可以世世代代永镇妖邪,哪成想,在我这世却是出了差错……”

    那女子说到这里,声音竟然开始哽咽起来,他的声音极为低微,说的长久了,话语中微微带了喘息,一听便知是中气不足,身有大病,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再不说话。

    屋中仍是无人置喙,人人都是面色凝重,似有大事将要发生。

    赵正听她讲天下共镇有五妖,那岂不是除了黑气妖外,还有四个极为厉害的妖魔,那可真是……。

    他想到这些,忽又想到,假如那四妖一齐出世,这世间还不知会怎样?

    想到一个石之纷如就如此这般厉害,倘若四妖……

    他不敢再想下去,自己的额头已微微有冷汗泌出,又想到那真君既然能擒获五妖,干嘛不喀嚓喀嚓全都宰了,省得留下祸害,连累后人担惊受怕。

    那真君又不知是谁?现在又在何处?

    他既唤真君,难不成成了仙不成?

    又想到师父整日的寻仙访道,这许多年来连个仙的影儿都未曾遇到,想不到人家这里,却真的有过仙的足迹。

    赵正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冷不防一个声音大喝道:“猴儿,你是怎样放走妖孽的,快老实交代。”大喝的正是莫玩道人。

    赵正被这声大喝刺中了心坎,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该撕了符箓,他心有愧疚,被这声大喝吓得屁股都软了,扑通一声就滑下椅来,顺其自然地跪倒在地,张嘴道:“我……我……”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听那女子的声音道:“那镇妖符不是谁想揭谁就能揭下来的,那镇妖碑也不是谁想劈就能劈开的。这个人——”她顿了一顿道:“根本没有这个能耐。”

    他这一说,众人都看看瘫倒在地的赵正,一副萎靡不堪的模样,都相信那红杉女子说的是事实。

    那女子说一句,莫玩脸红一下,他也明知赵正根本没有这个能耐,只不过想出脱自己带外人进谷的过失,好好惩罚一下这个风筝。

    莫玩被红杉女子说的无言可对,只好猛灌一口茶水,闭上了嘴巴。

    赵正心道:“是我,是我,是我揭的镇妖符,是我劈的镇妖碑,是我纵放的石之纷如。”

    他在心里大声地承认着,口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是因为心情激动太紧张的缘故,还是内心深深的恐惧让他只想将这个秘密隐藏隐藏永远地隐藏。

    这时忽见身边的两女童燕语寒轻扑通一下双双跪下道:“师父恕罪,那妖孽不但逃了,而且还……”双双结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女子双眉一立,向着两女童道:“什么?”

    两女童颤声道:“那妖怪还盗走了咱们的太乙禹余粮和木为西芝。”

    一听此言,那女子面色抖变,莫玩也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叫道:“什么?“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除石之纷如逃遁外又更为可怕之事,身子晃了两晃,似乎就要跌倒在地,但终于没有跌倒,燕语寒轻赶忙站起身来,扶住她,搀她到椅上做了。

    那女子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道:“那里门楣悬有五雷法,妖怪如何可入?”

    东门谷一向与世隔绝,外人无由而入,是以只防妖不防人,想不到今次却虫由内生,神药被赵正伸手拿来便吃了,五雷法对人并无效用,不然,赵正怎便能轻轻易易地逃了走去。

    两女童跪倒在地,道:“那妖怪太过厉害,弟子们刚和师父一同从山中回来时,路过药房,进去查视时,便见一股黑烟从窗口冒出,药房内被翻的乱七八糟,细细查看时,便见少了太乙禹余粮和木为西芝两味神药,只是,只是那五雷法还好好地在门楣上悬挂着,未曾损坏,想是妖怪太过神通,是以能够绕过五雷法,都是弟子失职,请师父责罚。”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软禁
    &bp;&bp;&bp;&bp;两女童说的绘声绘色,一脸的诚惶诚恐,仿佛和真的一模一样。

    那女子听两女童这般说,神色淡然,道:“石之纷如法力高强,避开五雷法盗药也不无可能。”

    她神色忽而变得惨然,一头坐倒在椅上,声音既低且慢:“你们……为甚不及时便来告知?若不是先前所置下的警示木鸟,石之纷如逃遁之事,咱们此刻还不是蒙在鼓里?”

    她的一张脸一霎时白得便如一张白纸,毫无半分血色,可见走妖失药对他的打击有多重大。

    赵正一阵阵地听着两女童扯谎,绝口不提将自己带到药房之事,先前还暗暗感激两女将他置于事外,使他免受牵连,可是越想越不是滋味,二女并未询问自己如何逃出药房之故,也未问及失药之事,却把一切都推到妖怪身上,这明明是扯谎,大大的扯谎,他细加思索,便知道了定是两女童怕那女子责怪她们擅自将外人带入药房,她俩为推卸此事,才慌称妖怪盗药的。

    赵正抬头微瞥两女童时,见她俩神色自然,目不斜视,好像她们说的都是事实一般,赵正见她俩漠然的表情,不由得激起他的一股男子汉气概来,义愤填膺地想道:“这两个女童太也过分,自己做错了事,却巧言抵饰,这样的欺骗她们的师父。”

    想到自己对师父的话唯命是从,一言一行无不遵谕,这两个女童的所做太也另人切齿了,他气愤填胸,一霎时便想站起来揭露两女谎言,但不知为什么自己被这种气氛所压抑,连自己的呼吸都觉得唐突了这种场合,更何况还要置一言呢?

    这时只听那女子向者两女童道:“你们起来吧,并不能怪你们。”两女童一副扭扭捏捏的神态,但还是站了起来,垂手而立,不发一言。

    那女子接着又道:“警示木鸟只回来一只,我细察过了,其余都被石之纷如击落了,我救人心切,击他一镖,没想到惊扰了他,让他就此遁了。石之纷如甫出世,道力还未能恢复,等他养成势来,再加上有太乙禹余粮和木为西芝两味神药相助,怕是再难有人制服他了。”

    说着面色沉重起来,脸上也现出重重的焦虑来。

    赵正心道原来那些木鸟是她这里置下的看守妖怪的,那些警示木鸟逃回了一只,所幸如此,不然自己如何能被救了,他回思起来,不由冷汗潺潺,心中感激这女子救命之恩,以后定当好好报答才是。

    这时一直并未置声的莫玩,将茶碗在桌上一搁,眉头紧锁,道:“那依师姐的意思,我们是不是该当尽快追击妖邪呢?”

    莫玩一向我行我素,对他师姐却是小心谨慎地说话。

    那女子回道:“石之纷如逃走之路,我们此刻杳无头绪,再者我东门谷人单力薄,该当寻求他援相助才是。”

    莫玩道:“可是现今天下还有能降服妖邪的高人吗?”

    他口气轻蔑,浑不将天下之人放在眼里。

    那女子道:“世上奇人异士所在多是,只是我们仓促而行,如何能请得高人来,再者,此次之事也只是我们家事,求助外人毕竟不妥。”

    莫玩道:“那如何是好?”

    女子道:“兹事体大,当今之计,唯有照会其他当年共守妖魔的四家出力协助,或者擒获石之纷如尚有一线之机。”

    莫玩听师姐说的如此严重,心中颇为不屑,嘴角轻扬,心道:“不就是一个石之纷如嘛,干嘛说的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是的,依我之看,擒回石之纷如,仅我一人便是绰绰有余。”

    莫玩心里嘀咕着,心思早就想跃跃欲试,要不是师姐在旁,他早就飞出去,一把擒住石之纷如,塞进地洞里,永世不得见光。

    燕语寒轻在旁道:“不知那四家是否会出力相助?”

    那女子沉默片刻,眼睛竟然出神了一会,才幽幽的说道:“今次,也许正是天要灭我东门谷了。”

    她的声音有几许悲凉,几许忧郁,亦带有几分的天命之无可奈何。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屋内气氛便一下子冷峻了起来,连赵正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些心酸,他想看来这事可真是大大的事关重大,可恨我七尺男儿却无丝毫本领在身,不然定要去擒获那妖怪,唉,这真是,也都怪自己无意纵放了那妖怪,贻害无穷哪。

    屋内又静寂下来,再无人说上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那女子道:“这次只好我亲自出谷一行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莫玩惊道:“师姐,你的病?”而燕语寒轻也同时惊道:“师父,你的病?”

    那女子微微摇头,并不看他们一眼,“事到如今,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显然是不胜言谈,然斩钉截铁之意凛然。

    她顿了顿,又道:“事不宜迟,今日我们便动身出谷。”

    莫玩知道劝也无意,眼光瞟在一边,不再作声。

    那女子眼睛看了两女童一眼,道:“燕语寒轻年纪尚幼,你们留守谷中,好生看守门户,定不要外人随意入谷。”

    燕语寒轻见不让她俩随行出谷,都是愀然不乐,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稍稍的形于颜色。

    莫玩忽然眼光一转,盯在赵正身上,寒森森地说道:“这小子如何处置呢?我看不如一刀宰了,省得他泄露我谷中事宜。”

    赵正一听莫玩提议要杀他,一颗心顿时跳得老快,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开言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说的。”直起身子来,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

    那女子见赵正的脸色已被吓得煞白,正色道:“妖魔出世,天下必将大乱。从此以后,我东门谷再无秘密可言,我们那何必枉杀平人,徒增罪孽。”

    莫玩见师姐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赵正听那女子松口赦了他,不觉心中转危为安,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道:“多谢饶命救命之恩。”

    莫玩见赵正这般的低三下四,不禁嗤之以鼻,口中喃喃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呦。”

    那女子顿了顿,接着有道:“不过,这位仁兄还是先行暂住在谷中的好,等收回了石之纷如,仁兄再出谷不迟。”

    赵正一听此言,心中大叫:“石之纷如那般厉害,你们一百年擒他不住,我便要在这劳什子地方住一百年吗?”

    他一时如丧家之犬,脑袋重重地耷拉了下来,心中安慰自己道:“这样也好,总比此刻横死要好上几万倍。”

    那女子言语温和,却要将赵正软禁在东门谷中了。

    莫玩道人抚掌道:“这个法子也好,省得他出去了在外面多嘴多舌。”

    诸事议定,几人步出屋来。

    燕语寒轻遵照师父吩咐,从右首的小屋里抬出一只长约三尺,宽约五尺,黑黝黝的物事来,防在地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木鸟
    &bp;&bp;&bp;&bp;赵正见那物事神采奕奕,似是有生之物,却见并不动上一动,走近两步,细加辨认,才知道这也是一只木鸟,但见木鸟眼睛是用两粒黑溜溜的珠子镶嵌而成,翅羽展开,似欲飞翔,栩栩如生,仿若一个活的生灵。

    那女子交待了两女童一些事宜,便跨上木鸟。

    那木鸟翅子绝大,她坐了鸟背正中,而莫玩盘膝坐于左翅。

    两女童依依不舍,似有洒泪之状。

    那女子引动木鸟身上机括,木鸟倏地缘天而起,只一瞬间便离地约有几十丈,但见木鸟翅子绝不一动,却穿云而去,渐去渐远,最后只余天际一个黑点。

    赵正叹为观止,“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我要是有这样的一只大木鸟,岂不是可翱翔天际,夸示于众师兄弟了,看他们还敢再小视我。”

    望着那冲天而逝的鸟影,又想到:“这也都是因我一时的鲁莽,而致这女子带病背井离乡,她倘有不虞,我真是造下弥天大罪了,她便在将我在这里关一辈子,我又怎敢有半句怨言,况且此处风景殊丽,不异仙境。”

    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所遭际遇究竟是福?是祸?抑或祸福间半?

    赵正正呆呆地望着空寂,神思飞畅之之际,却听身后两个女童“哇”的两声,都大笑了起来。

    赵正转头疑惑地看着她俩时,见她俩脸上犹有泪痕,却是笑得春花灿烂,那泪也似喜极而涕出来似的,二女童一面狂喜而笑,一面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互相击掌狂呼,仿佛在庆祝什么大喜事一般。

    赵正心道:“糟了,莫不是她们因为师父走了,一时悲极而喜,都疯了不成,这可如何是好?”一下子心乱如麻,心情顷刻沮丧到了极点。

    但细看两女形貌,却绝不像疯癫之憨笑,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极而笑。

    却听两女童狂笑一通,又狂跳舞着大呼道:“自由了,哈哈,现在真的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大玩特玩了。”

    两女童仰头大呼,生震寰宇。

    赵正目瞪口呆,拱舌难下,为之哑然,他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许久,两女童的狂喜才消歇下来,燕语一把拽住赵正领口道:“拿出来。”

    张正奇道:“什么?”

    寒轻道:“哼,我们救了你性命,你知恩不报,反而装聋作哑,这是什么道理?”

    燕语抢道:“别和他多费口舌。”怒目朝赵正道:“当然是要你交出太乙禹余粮和木为西芝了,事到如今,你还能瞒得住我们吗?”

    赵正想不到她们会来个事后质人,故意装糊涂道:“不是让妖怪偷走了吗?”

    “诳鬼啊你!”燕语小小柳眉倒竖,“要不是我俩在师父面前替你遮掩,你现下还有命在吗?快点拿出来,不要罗唣。”说着伸出一只白玉也似的手掌来。

    “我……”赵正嗫嚅着,终于痛下决心坚定地说道:“我……我全都吃了。”

    两女同时一惊,但旋即现出不相信的神色来。

    寒轻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是不是当饭吃了?”

    赵正点点头。

    “好吃吗?”寒轻眉毛上挑。

    赵正摇摇头。

    “然后呢?”寒轻一步步地逼问。

    “然后?”赵正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现出扭捏之色来,“然后,然后我就肚子很疼,然后,然后我就……出恭……”

    两女童面上如罩上了严霜。

    燕语怒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

    燕语给寒轻递个眼色,两女一齐上前来,拽着赵正,就把他拖到十余步之外的那个碧水潭边,还未等赵正有所反抗,就被扑通地扔进了潭里。

    赵正并不习水性,这次也不像上次那样臃肿有浮力了,入谁没挣扎了两下便沉了下去,他奋力刨水,刚刚将头露出水面来,便被一根竹竿当头一击,又打落了水中。

    潭水颇深,水灌七窍,赵正三番五次的沉入浮出,皆被竹竿打落水中,两女童一人手中持了一只竹竿,在潭边幸灾乐祸地叫着:“交不交出药来?”

    赵正几经灭顶之灾,扑腾的再也无力扑腾,眼看就要遗尸潭中,二女这才用竹竿将他勾出水中,晾在潭边,赵正啊啊啊地吐了几口水,慢慢才缓过神来,睁着眼皮道:“我真的……真的全吃了……”

    两女童见赵正在生死关头尚不统口,怕是神药真的被他吃了也不无可能,互相对看一眼,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自此,赵正日日在谷中惨遭而女童非人的蹂躏,每日里只是以泪洗面,有苦说不出来。

    二女童穷奢极欲地想着各种法子折磨他,晚上便将他关在一间草棚里,每日只给他一碗清水一块面饼果腹。

    赵正有好几次想逃出这人间地狱,但都以失败而告终,也有好几次想豁出去与二女拼个你死我活,但还没动手,就被而女轻而易举地制服了。

    赵正就这样的在东门谷过着日无饱餐,夜无安宿的生活。

    这日,赵正手带镣铐,一步一步抖抖颤颤地扫着地,这一月以来,他被折磨的瘦骨伶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人分人像,七分鬼像,衣服也几经水浸,变得皱巴巴的。

    赵正形似乞丐,在那里一扫一扫地打扫庭院,他此时身比囚徒,却无由逃脱,中心悲苦不可抑制,只是无处可诉。

    这样冉冉的又过了半月有余,两女童日日待在谷中,先前的狂喜之情已渐渐消散,慢慢地不觉百无聊赖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由得又对赵正百倍地痛加折磨起来。

    燕语拿着一跟粗木棍便肆无忌惮地在赵正身上砸着,边大叫着:“叫你嘴馋偷吃神药,叫你嘴馋。”

    直直在赵正身上劈头盖脸地砸了几十棍,这才解气,丢棍坐在一旁,依然是恨恨不已。

    赵正对二女的行径早已习以为常,待燕语出够了气,才踉跄地爬起来,抚着痛处,鼻青脸肿地站在一旁,寒轻亦是津津有味地做在一边看着赵正挨完打,又去和燕语玩闹,燕语一甩手道:“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寒轻笑道:“好妹妹,咱们也玩了有一段时日了,师父布置下的功课,咱们也该做了。”

    燕语哼一声,不理会她。

    寒轻又挨上前去,百般的哄她开心。

    她虽与燕语非同胞之生,但二女自幼便在一起,又且年纪相仿,是以亲情不啻于骨肉,犹以寒轻为甚,她虽只比燕语大了三个月,却处处以长自居,百般的照料燕语。

    两女童正在相嚷之际,只听得嘿嘿的两声,其声阴惨,听之另人寒糁。

    燕语正在烦闷之际,听到有人笑她,头也不抬,便将地上的那支木棍抓起投向赵正,恨道:“让你笑。”

    赵正冷不提放,额头立刻中棍,砸得他头晕目眩,霎时脑门上便肿起了一个大包。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笑声
    &bp;&bp;&bp;&bp;却听那阴惨的笑声更加大了,嘿嘿嘿嘿地不绝于耳。

    两女童循声看去,正是来自赵正,只见赵正被砸的痛的呲牙咧嘴地嚷着,笑声一阵阵地从他那里发出来。

    寒轻盯着赵正道:“你还笑……”

    她们想不到赵正痛成这样子了,还能笑出来,难不成是这些日子被折磨的疯了不成。

    但两女再一细看时,却见赵正脸色死板,好像并没有笑,但那笑声却是何来呢?

    赵正在疼痛之中,也听到耳边似乎有什么笑声,左右看看,并无一人,正在惶惑之时,却见两女童眼睁得如铜铃般的瞪着自己,赵正从未见二女有过此种神态,心下发怵,只见手指着自己身后,面现恐怖之状,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之事。

    赵正心一抖,转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

    看二女面色,也不像诳己,赵正睁大双眼,正欲问个究竟时,忽听自己头顶嘿嘿大笑之声响起,一股黑气从自己头顶猛窜而出。

    两女见状,更不答话,撒腿便跑。

    原来她们方才便见赵正头顶有黑气冒出,一时惊诧,直到此刻才醒悟过来,赵正定是妖邪附体了,也不问个究竟,拔足狂奔。

    但见赵正头顶黑气越冒越多,越出越盛,渐渐团成黑雾,黑雾中阴恻恻的笑一阵接着一阵,让人听了心中寒椮不已。

    赵正来不及多想,第一个念头便是跑。

    瞬时,三人大步狂奔。

    两个女童虽说年纪幼小,奔跑起来却毫不相让,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远远的便将赵正甩在后头。

    赵正急步狂奔,黑气却只在他左近摇曳,他心中大叫,这不是黑气妖怪是谁?

    他不知道黑气妖怪从何而来,不是已经逃走了吗?怎地还在此处?

    赵正心慌意乱,一不留神,一个趔趄就栽倒在地,他爬起半个身子来时,黑气已雾突突地弥漫在了他的身前,赵正身子一软,双膝着地,跪了下来,嘴里下意识地叫道:“妖怪饶命。”

    这一句话出口之后,赵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改口道:“大侠饶命。”

    他不知怎地只想到大侠这个称呼,叫出口后也感觉有些不妥,但一时慌乱竟想不出更为恰当的称呼。

    黑气中沉闷地“嗯”的一声,似乎对这个称呼也颇为惊疑,赵正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磕头如捣蒜般,不住地叫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此时二女已逃得不知所踪,只余下赵正一个孤零零地被妖怪围住,妖怪也似乎对他颇为青眼,只围堵了他一个,并不在意两女童逃到哪。

    原来当日石之纷如初出世,力量尚未恢复,又被木蒺藜所惊,一时遁入了赵正头发之中,作为隐藏之所,一直并未被人发现,也就一直在赵正头发之中静养,待时而出。

    日日见两女蹂躏赵正,感觉颇为有趣,这日燕语将赵正当头一棍,恰好触着了石之纷如,他再也忍耐不住,是以现身。

    他见赵正不住地一个劲地磕头,显是对自己十分惧怕,心里很是诧异,这人体内有一股神奇之气,以致自己伤害他不得,这人却时时显出低三下四的行藏来,这几****细加审察,见赵正都是逆来顺受,受尽蹂躏也毫不反抗,这些当真是匪夷所思。

    难道当日被他口中所喷之气击败是一种错觉?抑或难道这小子深藏不露?

    石之纷如百思不得其解。

    赵正见黑气并无什么动静,只是弥漫在他身前,氤氲回旋,莫测其意。

    正疑惑间,忽见黑气向他劈头盖脸涌来,赵正大吃一惊,但已躲闪不及,“啪”的一下,黑气从他脚底穿过,将他卷起离地两尺来高,又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赵正被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还没来得及动上一动,黑气又生生地将他从地上卷了起来,啪地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摔得赵正骨头都似碎裂了一般,他的惨呼声也此起彼伏,连想都来不及想上一想,又惨遭黑气蹂躏。

    二女此刻已远远地躲入了一个悬有天心五雷法的小屋中,正从窗空隙中窥探外面妖怪动向,都心想石之纷如原来并未逃出谷中,而是一直在这个人身上附着,这妖怪实在是可恨,竟将师父师叔诳出谷外,凭我两人之力,如何能制服得这妖怪住,大敌当前,这可如何是好?这天心五雷法只能挡得了一时,如何挡得了一世?正思想间,陡见一团黑雾之中赵正忽上忽下,像一个皮球般在黑气中扑来扑去,随着每一次的撞击地面,赵正都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来,二女初时还皱起眉头,只觉赵正遭受之惨,实过于她俩平日之蹂躏,到后来,他俩愈看愈觉得有趣好玩,怜悯之心顿被玩耍之心覆住,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深深遗憾自己先前怎么没想出这般好玩的法子来,两女童趴在窗隙间,看着赵正蜷着身子真如一个皮球般在黑气中蹦来蹦去,但总也黑气之外,两女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便要鼓掌助兴,浑忘了自己正在身处险境。

    再看得片刻,赵正的惨呼声渐渐变为了呻吟声,撞动之势也愈来愈弱,黑气止歇了抛掷,重重地将赵正抛在了地上。

    二女意犹未尽,见黑气停歇,意兴顿时索然。

    赵正头脑昏昏沉沉地趴在地上,口角已经有鲜血流出,待他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疯了,疯了,这个妖怪疯了,这是一个疯了的妖怪。”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僵硬地卧在地上,他的神智也仿佛正慢慢地从自己身体中逃离,一点一滴地,不再为自己所有,他要努力地想一个字时,精力都无法再聚集,只觉得又什么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迅速地离去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在潜意识里他很想留住它们,不让它们走,但是那些东西毫不理会他的挽留,正在义无反顾地与他的身体告别,他的意识一下子变得很模糊,很懒很懒,再也不想想什么事情,只想放弃一切的努力,就这样永永远远地躺着躺着,一直,一直地……

    他已感觉不到了痛,痛的感觉在他身体里消失的干干净净,不剩一点一滴,他感到很是温暖,仿佛躺在暖暖的阳光的抚慰中,他想要睡了,一直的睡了,直到亘古,他的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问: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的生命里很寂静,也很空荡。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逝的一刹那间,突然,丹田内没来由地霍地燃烧了起来,就像是丹田里点着了一把火,而且这火立时向四肢百骸串去,顷刻间,便串遍了他的全身,所有要离开他身体而去的东西都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他的意识里也猛然间杂事纷至沓来,疼痛又重新蔓延了他的全身,但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体内燃烧的感觉倏忽间便沿着经脉四下里游走,炙热所触之处,痛感竟尔消失,不一时,赵正便感全身伤痛完全消逝,全身再无一处不适,头脑中也分外清醒了起来,他不知是甚么缘故,懵懵懂懂摇摇晃晃地便站了起来,心中尚自怀有恐惧,鼠头鼠脑地瞭望黑气妖怪是否还在?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石之纷如
    &bp;&bp;&bp;&bp;赵正这一颤巍巍的站起来身来,却惊煞了身前的黑气和小屋内的二女童。

    她们以为赵正经受了这么大的颠簸,即便不死,也绝不可能还有力气再动上一动,没想到赵正不但还有气力能站起来,而且还看起来好好的,完全没有受过什么折磨的样子。

    燕语惊道:“他……他怎么还能活者?”

    亲眼目睹了赵正被摔起摔下的情景,赵正**凡身,在那样的摔打下,不可能还有气力完好无损的。

    寒轻的惊异不亚于燕语,她秀眉微蹙,惊讶之中带了思虑,脸色沉重,似是思索着什么,久之,她想到了什么,嘴唇动动,要说不说,最后,终于开言道:“难道……难道他是因为偷吃了我们神药的缘故?”

    太乙禹余粮与木为西芝这两味神药在东门谷中贮藏许久,两女只知其是神药,却不知其何以为神药,亦不知其食了之后有何功效,今次见赵正一个凡夫俗子被妖怪如此蹂躏,眼看就要变成了死尸,怎地又起死回生,他这神奇之能不是得之两味神药,又有何因?

    二女想通了这结,心下都是又气又恨,神药竟被这等无知之人服食了,真是暴殄天物。

    却见黑气观到赵正站起身来也是一震,想:“真是作怪,这人体内不知有什么古怪,刚才明明死了,又怎地活了?”

    他生而为妖,历经百余年,却从未遇到过此等古怪之事,难道自己隐世多年,世道变了不成?

    只见赵正观在身前篷篷然的黑气时,方才被折磨的畏惧之心又再升起,主宰了他的思想,他下意识地又一跪而下,磕头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他只知道自己逃跑无望,现在只得暂时忍辱负屈,他的心思还完全停留在遇见妖怪的恐惧上,一点也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为什么痛感消失不见。

    人总是重视自己的身外大于审视自己的内在。

    两女童在窗孔中看到赵正这一神态,其奴颜婢膝之态,与自己折磨他时所表现出来的奴颜婢膝之态相比,真是有过之无不及,二女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不但玷污了我东门谷尊严,而且玷污了两味神药。

    她俩牙齿咬得咯咯响,低言大骂:“软骨头,软骨头。”

    这就好像是一件物品,在自己手里时千好万好,一旦落于旁人之手,成为他人之物,便千不好万不好。

    这时只听得黑气中一个声音道:“你叫做甚么名字?”

    赵正不提防黑气妖怪会有此一问,止了磕头,匍匐两步,道:“小……小人名叫赵正。”

    那黑气又道:“那你知道我叫甚么?”

    “你……”赵正稍稍昂起了头,这时记起岗上所见半张符箓所书石之纷如名字以及谷中女子所言妖怪名为石之纷如,但惧怕之下,不敢直呼其名,嗫嚅道:“你……你便是石大侠吧。”

    赵正说出这一句话后,趴在窗隙旁的二女立刻喷饭,虽然她们并未吃饭,但也喷了许多唾沫星子,连黑气里也忍不住要喷饭了,只见黑气嘘嘘大震两下,说道:“我的名字唤做石之纷如,你今后可直呼我名,大侠二字,再勿提及。”

    赵正唯唯诺诺。

    当他听到“今后”两个字时,想:“今后?那的意思是饶了我的性命了?”

    心中狂喜,小心问道:“您讲今后可直呼您的大名,你的意思是,你饶了我了,还给我活下去的机会。”

    黑气中哈哈大笑两声,不答反问,“你可知我为何饶了你吗?”

    赵正摇摇头。

    “因为我现在还杀不了你,哈哈哈哈。”黑气在大笑中震颤,如筛糠般。

    听了这句话,赵正的身体又重新抖了起来,他不知道妖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仿佛话中有话,待我能杀了你的时候再杀你。

    二女也不知妖怪有何企图,都面面相觑。

    黑气笑个不止,久之,他停笑道:“你是个很难杀死的人,但是,我会努力杀死你的,我不要自己甫出世就栽这么大一个跟头,世上是没有人我杀不死的,哈哈……”

    黑气又继续大笑着,突然间,黑气狂涨爆满,蓦地缘地而行,地上尘沙飚起,与黑气混杂一处,黑气便更加的浑浊了。

    黑气这一席话说的赵正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女童在孔隙中望见黑气行来的方向,正是自己藏身的小屋,都大惊失色,不知所之。

    眨眼间,黑气已临小屋,移时,黑气贴地暴涨,蔓延屋前,正欲破门而入,但见门楣上悬着的天心五雷法倏地生出一道白光,直击黑气。

    黑气怒甚,与白光缠搅在了一起,黑白相杂,白光初仅盈尺,既而臂粗,既而楹柱一般间阔,白光愈来愈阔,渐有压倒黑气之势,两色夭矫,似黑白两龙相斗,小屋被震得屋宇皆动,两女在屋内不知所措,俄顷,白光渐盛,黑气明显不敌白光,飕地化为一线烟气退了丈余许,白光见黑气遁去,亦收身回牌,隐了白光,不再一动。

    小屋的震颤渐渐平息下来,两女童不敢在孔隙间瞭望,都踱到了角落里。

    这时只见丈余外黑气当空而立,幻化为一儒生思索模样,一团黑气之中似有臂支颐,做苦苦思索状,氤氤氲氲的,却绝不一动,少倾,儒生瓦解为一团,黑气渐渐缘地而没,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正见黑气被白光战败而遁,顿时欣喜满脸,想:“黑气妖怪也不过如此嘛,连一个牌牌都斗不过,还说什么能祸害天下呢。”

    想起谷中女子所言,原来他们也不过杞人忧天。

    他哪里知道石之纷如被镇压数百年,甫出人世,力道尚未恢复三分,再者,天心五雷法又是极其厉害的神器,石之纷如斗之不下,亦在情理之中。

    忽然之间,二女所处小屋屋身猛地大震,格格作响,梁间灰尘簌簌而下,而木屋基脚处,却有黑气冉冉溢出,赵正顿时明白,这是黑气妖怪进不得屋,转而从屋底攻击了。

    小屋立时大动,摇晃不止,两女站立不稳,险险就要跌倒,她们不知究是何故,都互相伸臂搀住,想要破门而出,但此刻连站立都很是艰难,更别想移动得半分了。

    黑气从屋底攻入,本想缘底而入,却没想小屋修筑时竟是连体结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浑然一体,屋底亦为木制,与屋身木料如出一辙,竟也是无法毁坏。

    黑气急切间攻之不入,只有大大地将小屋摇撼起来。

    小屋巨颤,黑气在屋基之处愈溢欲多,渐成冒出之势。

    远远望去,小屋便如浮在一片黑雾之中相似,再过片刻,只听得轰轰轰响,渐渐地,在黑气的撼动下,小屋竟尔脱了与屋基的木楔,与地面豁然分离独立,屋底泥土磅礴如雾然。

    再过片时,小屋蓦地拔地而起,在黑气烘托下,伫立空际,仿若欲飞。
正文 第五十章 飞行
    &bp;&bp;&bp;&bp;屋下黑气氤氲,直直将小屋托了起来。

    赵正大惊失色,“难道妖怪杀我不成,要用这木屋砸死我不成?”

    惊慌失措之下,转头便奔。

    屋内二女也忽觉小屋冉冉升起,分明是脱地而起,她们在屋内行动不便,颠仆者几次。

    燕语失声道:“外面山崩地裂了不成?”愁生眼际,似欲哭泣。

    寒轻紧紧地攥住她的手,道:“别怕。”

    但见木屋内杂物在屋身摇晃下纷纷落地,洒的到处都是。

    木窗也被闪得忽开忽闭,窗外景象倾斜颠倒,不知哪是天哪是地。

    赵正转头慌不择路地逃遁,猛听得身后轰轰之响,他回头一望,惊骇欲绝,果然木屋排山倒海般凌空向自己砸来,眨眼之间,木屋便已近身侧上空,堪堪木屋砸来之势甫甫只与自己有十尺之遥,其势道如山颓倒,赵正眼见自己命在危倾,就在木屋落地覆他的一刹那间,他不觉丹田一股热气向下直注双腿,顿时只觉身清若举,如箭之发,二步三步,已跨出了木屋所覆范围之内,木屋轰地坠地,在地上深深地砸了下去,扬起来了一天的尘土来,屋内燕语寒轻双双晃倒,摔了个不知东西南北。

    赵正身影轻晃,已远在两丈之外,此刻只觉奔跑之间不惟不吃力,且是增速百倍,路旁杂花树丛纷纷而退,如飞似翔。

    赵正身不由己,心念电转,“我这是要飞起来了么?”

    小屋在地面砸了个空,屋内两女更是摔得面青眼肿,赵正飞奔急速,但他快小屋更快,只见小屋飕地一下从地面掣起,竟在空中绕了两个弯,快若流星般急追而来,周遭树木花草都惨遭小屋触折,屋过之处,树叶飘零,花枝飞洒。

    转瞬间,小屋打个大宽转,已转自赵正身前,赵正一路狂奔直下,怎能遽然收刹得住?眼看小屋如山一般的伫立身前,自己甫甫就要撞将上去。

    蓦地,一股黑气从小屋底部倏出,向赵正双腿缠绕而来,黑气上扬,赵正身子抖地便倒挂了起来,黑气又嗖地一下,便将赵正整个身子猛地掷出,其所掷反向却正是朝着屋身,赵正啊的一声,还未及反应,不偏不倚,他的身子向四四方方的木窗冲去,眨眼间便破窗而入,直直地撞在了屋内地下,他挣扎着要站立起来时,脚下空虚,又重重地撞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爬将起来时,已眼肿如桃,嘴大如蛙了,他瞪着两只肿眼看屋内时,正与两女童看过来的目光相接,只听得燕语寒轻大斥一声妖怪,接着便有两只木棍劈头盖脸地砸来,赵正来不及分辨,抱头迎棍,甫甫抱住头时,背上已火辣辣地被击了几十棍了,两女兀自不歇手,死力相击,真如杀之才可后快。

    赵正抱头而伏,背上一下一下地紧密疼痛,心里忽然间委屈之至,思及自己平生之所遭遇,惟有这几日最为惨烈,一时悲从中来,不可抑止,竟然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两女一时见大嘴大眼的定是妖怪幻化,但没砸几棍,便觉这所砸之被甚是熟悉,与经常所砸之背极为的相似,又听的哭泣之声,似乎也甚为熟悉,这才停下手中木棍,呆呆而看。

    赵正见二女止歇,掣起头来,但见两江细流蔓延脸际,泪水早已泛滥难遏了,他哽咽道:“妖怪……欺负我也就罢了,今日落难之时,你们……还要……还要如此待我,我……”

    语不成声,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唯有哽咽欷歔。

    二女见原来是风筝,见他可怜之态横溢脸上,此时同时落难之际,不觉微疚。

    这时小屋已不再如先前那般颠簸,平稳了许多了,小屋似是直直当空而行,从窗孔间望出去,倏尔窗外蓝天白云,时时切近,倏尔峭壁树巅,只在咫尺。

    小屋初时还晃动不止,到得后来,越行越稳,三人恍如做了一艘大船在碧波中前行,窗前时有白云飘过,意态闲适。

    燕语寒轻两女童生怕摔倒,抚臂相扶踱到窗前,微微望外一睥,谷中景色渐离渐远,不知小屋升得有多高了。

    燕语寒轻初时还觉得好玩,飞乘天际,似做仙人一般,反倒忘了身处险境,但后来小屋越升越高,不由把一点玩心放下,把一些担忧掣起,渐渐的转喜为忧,担忧起来了。

    寒轻向窗外飞速飘过的云朵看了一眼,蹙眉道:“妖怪此刻闻不到半点声息了,当是专力驾屋无疑,这妖怪不知要将咱们弄到哪里去?万一从这般高的地方摔下去,咱们岂不是都要摔个粉身碎骨了。”

    燕语也焦躁的顿足道:“这可如何是好?可恨这妖怪想出这般的毒计。”

    思量要跳窗得生,可窗外景物倏忽则变,要是跌在树间水中还可望得生,万一跌落石上沟里,那可就只能送命了。到如今无可奈何之际,只得付之于天公了。

    燕语焦躁之下看一眼赵正,但见赵正睁一双大眼,半张着嘴,眼内无神,痴痴呆呆地半蹲着不知在想着什么,立刻恨便不知打几处来,随手抓起木棍,便当头砸赵正一个爆栗。

    她哪知赵正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神思倦怠,此刻正在迷迷糊糊之中,猛地当头受了一棍,立时捧头揉道:“你干嘛又打我?”

    燕语哼一声道:“都怪你,你窝藏妖怪,害我们到如此地步,生死都难卜了,你说不该惩罚你吗?”

    赵正本来心内就极为愧疚纵放了妖怪,此刻被燕语说及他窝藏妖怪,也未为不可,当下便默不作声。

    他却不知燕语的意思是他将妖怪藏于头发之中,隐匿许久,才酿成今日之祸的。

    殊不知石之纷如被镇压百余年,甫出人世,未受足天地氤氲之气,是以还不能化无形为有形,生出有质之身,未足七七四十九日,尚自只能以气息行于天地之间。他藏于赵正发中,也是一时偶然之事,否则,以石之纷如之行径,天地之间何处不可藏身。

    寒轻夺下燕语手中棍棒道:“算了,事以至此,打也无用,咱们还是想办法怎么逃生吧。”

    燕语气愤愤地将木棍扔在脚下,哼了一声。

    赵正见寒轻助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想到迎着寒轻一双慧黠的眼睛正皑皑地看着自己,寒轻注视着他,忽然说道:“你过去跟妖怪说说,饶了咱们吧。”

    她说起来轻描淡写,可是人人都知道这话的分量。

    燕语听寒轻有如此建议,立刻拍手叫好。

    赵正心内叫苦,妖怪直想置我于死地,让我去求情,那不是徒劳吗?不过两女和妖怪无恩无仇,他也许会饶了两女性命,想到自己于妖怪有恩,妖怪却要置自己于死地,真是天理何在。

    他正在怨天尤人,两女童已双双过来,拽起他的双臂,赵正没有法子,只得苦着脸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任由二女拽到窗前,窗外气息流动,呼呼而响,二女一使劲,赵正便被架在了窗棂上,探出了半个身子,但见窗外白云飞逝而退,耳但闻哗哗之声,眼但见蔚蓝一片,赵正微微下视,山川河流城廓都渺小如芥子,当时便唬得上下门牙打战起来。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求饶
    &bp;&bp;&bp;&bp;殊不知他此刻回复原初,虽然都是当空而行,感觉却和做风筝时截然不同了。

    只听二女道:“快点喊呢,他在下面能听得见。”

    赵正眼神瞥处,屋身似乎有一层黑气环绕,硬着头皮大叫道:“石大侠……哦,石之纷如,你老人家饶了她们性命吧。”

    赵正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不知谁打来的一个爆栗,只听二女齐道:“笨蛋,是我们。”

    赵正一愣,是啊,为甚么饶她们性命,还有我呢,旋即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喊道:“对,对,你老人家饶了我们性命吧,我救您出来,您不是说过要报答我,听我的吩咐吗?”

    赵正旧事重提,寄希望于万一。

    只听下面果然有声音随风飘了上来,决绝地道:“我已照你的吩咐做了。”

    赵正还不死心,小心地问:“什……什么?”

    黑气愤然道:“你让我走,我不是走了么。”

    赵正心道那是因为害怕而随口说出的话,那怎能算得了数呢?

    他正想再争辩什么,只听黑气说道:“施恩图报,你真是个小人,不惟图报,而且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欲壑难填,像你这种小人,人世少有,妖界罕闻,我便饶你性命,你亦有何面目立于人世间?”

    黑气妖怪的一顿斥责,直说的赵正哑口无言,只觉得处处似乎有理,又处处似乎无理。

    他无奈地转过头来,向二女道:“他……他不答应。”

    两女童默不作声,脸上都换上了怒气难遏之状,赵正从她们的脸色间隐隐看出有什么不妥,苦笑一下,道:“怎……怎么了?”

    只听二女细声道:“现下我们都知道了,原来纵放妖怪的真正罪魁祸首却是你。”

    赵正为了救人而贡献了真实,正想说什么,两女已将他拉了回来,双臂用力,将他重重地惯在了地上,接着棍棒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赵正哀呼之声从强到弱,若断若续,两女借着棍棒尽情发泄着她们得知真实的愤怒。

    就这样,小木屋在空寂中嘈嘈杂杂地行着,也不知行了有几日了,但觉黑夜白天轮换更替了好几次了,所幸屋内尚存有食粮,三人稍稍可以果腹,但遇到二女心情不佳时,赵正还是免不了得挨饿。

    几日里屋行平稳,并未有什么大的颠簸。只有几次大风袭来,木屋眼看便要被摧折为片片,但见幸好木屋坚牢,有惊无险。

    只是可恨妖怪似乎要与自然之风争一胜负,往往逆风而行,使三人饱受风灌之苦。

    似这样的日子,三人日日时时提心吊胆地过着,偶尔二女拿赵正出出气少抒愤懑,赵正心有愧疚,又秉性无刚强之性,往往逆来顺受,任由蹂躏。

    茫茫天际,惟此三人,偶有大雁排空而过,三人看了,无不欣羡,此生要再有机会得自由,那可真是比甚么都要好了。此时此刻,无话可说,真是前途如黑漆,暗里摸不着,只好付之于无可奈何了。

    远远而望,但见天际漂浮着一间小木屋,风雅别致,摇摇摆摆地行着,时而与天上白云相间,小木屋浮在大团的棉絮般的云彩之中,当真便如天上神仙的宫阙一般,真是美不胜收。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几多时日,小木屋飘出了东门谷,径来到了人类密集的大都会。

    二女缘窗而看,只见下界人烟辐辏,车马喧哗,热闹非常,她们自幼在东门谷中生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都兴致勃勃地看了不止。

    再行了几日,渐渐人烟稀少,阒无人迹,这日,风和日丽,小屋正稳稳当当地在空寂中行着,远远的山林中有一片白意倏忽闪过,黑气似乎发觉了什么,遽然当空遁去,小木屋失了依托之力,猛地便直直当空摔落,屋内三人忽觉小木屋急急而将,都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惊失色,罔知所措。

    幸喜时有东南风起,小木屋被风一掣,笔直下落之势被阻,方向斜转,直趋东南方一片小树林而将,瞬间,小屋已喳地陷于小树林之中,只听得咔嚓咔嚓之生此起彼伏,直待折断了几十株小树,小屋下陷之势才被卸去了几分,饶是如此,小木屋在小树林间一掣,仍是重重地滚落到地面,一触之势实是猛烈,小木屋立时便分离瓦解,被撞成了数以千计块,木块横飞,遍空而洒,屋内三人亦是惨遭大噩。

    燕语寒轻在小木屋欲撞未撞地面之时便已凝神待落,知道小木屋撞地之势定然极大,定然顷刻折为齑粉,是以蓄势以待,待小木屋撞地一霎那间,二女便携手耸身向上一跃,幸喜她们拿捏的妙到毫巅,否则,早一刻跃起,木屋未裂,定然会触顶而受反击之力,迟一刻跃起,那就于事无补了,定当与木屋同为齑粉。

    两女这一跃之势极大,本想在跃起之后看准实地而落,没想到甫甫跃起,寻落脚处时,身下周遭竟都为树木,无有落脚之处,二女修为毕竟有限,只这一稍稍迟疑,便都重重地摔在了树身之上,跌得真是好不疼痛,但幸喜并无大碍,都是皮肉之伤。

    但赵正却是不一样了,木屋落地之际,赵正心中除了害怕什么也没有,待木屋轰然倒地后,赵正也只得轰然倒地了,这一撞之力好不厉害,赵正半个身子硬生生地便冲入了土里二尺左右,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呼喊一声,就一动也不能再动了。

    二女童灰头土脸地从树上溜了下来,劫后余生,都是大喜过望,各各拍手相庆,虽然全身疼痛,却幸喜并没有什么妨碍。举头望时,不见了妖怪的形影,再举头望时,也不见了赵正的形影。

    二女一瘸一拐相搀着走出小树林,猛然见前面空旷之处有一穿出之物,移步向前看时,却是赵正熟悉的背深嵌土中,二女大为悲哀,想赵正终是躲不过这次劫难,命丧于次了。

    二女一副颓废的模样,想到与赵正相处多日,赵正虽无一点好处,却也并无大恶,此次一同遭灾,而惟有赵正罹难,不免忽然之间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二女默默站了片刻,想到石之纷如随时都可能出现,应该速速离开此地为妙,二女注视那熟悉的曾经饱受摧残的背,心中不觉都升起一些悲意来,寒轻推推燕语道,想说什么,却觉得心下哽咽,很难说出一个字了,她拉着燕语转头就走。

    这时只见土中赵正的背竟然动了一动,燕语挣脱寒轻的手,跑上前去,只见赵正弓着的身子正蠢蠢欲动,二女大喜过望,相帮着便将赵正从土里拽了出来。

    赵正的身子竟然舒展了开来,摇摇满头的土,啊啊地咳嗽几声,睁开了眼睛。

    二女又惊又喜,大叫道:“还活着!还活着!”

    赵正睁眼看到的就是二女比以往厉害十倍的笑,他倒唬了一大跳,脑袋此时还觉得昏昏沉沉的,努力地想才想起刚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不死之身
    &bp;&bp;&bp;&bp;燕语抢着问:“你没事吧?摔伤了没有?”寒轻也凑上来关心地说道:“疼不呢?”

    赵正从未见二女如此关切的神态,反而被吓得直往后躲,二女脸含温情,一定不怀好意的。

    虽然赵正恐惧之态毕露,二女关切之态却是依然不减,连声音仿佛也都温和了许多。

    燕语眸子中放出惊喜来,道:“你试着走走,看看有无大碍。”寒轻亦是笑意盈然,“我来搀你。”

    赵正见二女大反常态,不知有何企图,唬得碰都不敢让寒轻碰上一下,颤声道:“你别过来,我自己来。”

    他见二女手中并无凶器,不像是要揍自己一顿的意思,但恐惧在他心底已根深蒂固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像平常一样,并无什么异常。

    二女却是睁大了嘴巴合不上,都同时瞄瞄高高的天,看看硬硬的地,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燕语还不死心,近前道:“你真的没事?”

    赵正点点头,又试着走前几步。

    但未走的两步,他的脑子里忽地轰然一阵响,双腿也忽然软麻起来了。

    他看看二女童,不知道这时怎么回事,听她们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隔了数十重的门户,遥远而且沉闷,但他还是随着两女的询问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女童见他不但丝毫无恙,而且憨痴之态一如从前,竟无一丝损伤之状,都心内大为惊奇,她们将惊奇全数写在了脸上,许久,许久,都未改变一下神情。

    寒轻呆看良久,忽然颤声道:“他……难道成了传说中的……不死之身?”

    他的声音打着颤,似乎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事情。

    传说之中,没有人是不死的,除非修炼成仙,达致极致,才能成为不死之身;传说之中,只要人服食至上神药,便可一步登天,永世而存;传说之中,不死之身万世难遇,一旦修成,实为无上之福泽。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在传说之中。

    然而,燕语寒轻却在现实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俩浑身发着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时光仿佛就此不动了,他俩一动也不动地站着,看着赵正一步步地走来。

    两女童心里被莫名的感觉侵蚀着,不知是恐惧还是欣喜,亦不知是欣慰还是担忧,她们心里如乱丝般缠绕着,烦乱而且复杂,无法理出一点点的头绪来,就那样无休无止地缠绕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正迈起的步子摇了两摇,抖颤着再也迈不出去了,他动得一动,似乎使上了全身的力气,然而,迈出的步子一脚踏空,他的整个身子便仰俯摔倒在地,一摔之下,再也不动上一动了。

    两女见状,沉重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悬着的心也似乎有了所寄托之处,终于放了下来,寒轻小心翼翼地上前伸种植触触赵正的鼻息,隐隐之中似有似无,她叹了口气道:“他不成了,看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不死之身的。”站起身来,拽着燕语的手道,“他怕是……活不了了。咱们走吧,妖怪恐怕会回来的。”

    燕语撅着嘴说不出话来,望着赵正的身子,挣着要过去时,寒轻死死拉着她道:“妖怪回来咱们谁都走不了了。”

    燕语一怔,寒轻拉着她便走,走出了许久,燕语的目光依然频频回顾着赵正,眼中泪光闪动,似乎盈盈欲泪。

    那一刻,赵正的身子轰然倒塌,如一间破败的房屋,一切似乎在一刹那间都要化为了虚有,但他还觉得自己还有一点点的意识存留着,微弱而且渺小,仿佛一瞬之间,他的意识便会全数迸散。

    他小心翼翼地支撑着这点点的意识,小心地不让它流逝掉,似乎一点小小的风,就能够将它刮得灰飞烟灭。

    他努力地支撑着,感觉到好困难好困难,他的全身如崩塌了一般,骨骼有裂裂欲碎的感觉,他的心里面突然之间很是委屈,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不存在了,他委屈的直想哭,可是没有泪,一丁点都没有,他更加的委屈了,想,自己连哭的机会也再也没有了,他在心里面大声而嚎,他的那点点意识因内心的大叫而震动,仿佛即刻就要飘出体外,永远地离开他的身体了。

    他的心已长泪双流,他内心的嚎叫更加的加重了,他仿佛就愿意这样似的,挣扎着一痛而绝,他的意识如一丝风中的蛛丝,飘飘欲断,从此随风而逝,再无踪迹。

    然而就在一刹那之间,似曾相识的感觉如银河落九天般汹涌而至,起于丹田,向着四肢百骸源源不断地冲去,他的生命终于在弥留之际有了最真实的感觉————痛。

    痛蔓延着他的躯体,似一辆急驶而过的马车,从他躯体上骤过,无情地。

    倒塌的房屋被重新构建,片片碎裂的骨骼被重新接住,物归原处,而痛,也已达致极点,忍无可忍。热流自丹田生发,四处窜伏,痛之上又加上了火烧火燎的滋味,赵正终于痛得忍无可忍,脑袋一昂,尽情尽意地惨叫一声,就次昏厥于地,人事不省了,痛与火热依然肆无忌惮地冲击着他的身体,只是他再也感觉不到了。

    二女的身影已然远去,渐渐隐没不见。

    但更大的一团黑气却如风般铺天盖地而来,疾若飙风,直趋赵正而来,扑的一声,黑气篷然而散,不知所踪。

    移时,一片白意闪动,片刻之间,一白衣人急速奔来,他环顾四周,似在寻觅着什么,口中喃喃地道:“奇怪,奇怪。”

    来自赵正身旁,见地上躺有一人,蓬蓬似饿殍,那人微微一皱眉,忧郁片刻,便朝一条小径而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赵正只觉丹田内一片清凉,他霍地睁来双眼来,发觉自己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在一张椅上坐着,身前一张好不宽大的梨花木桌,耳但听得吵杂之声,眼但见数十双目光盯着自己。

    赵正心内刚有所思,便听一围观之人向他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花子,好没廉耻,骂都骂不走。”

    赵正定睛看时,却见身处一间饭馆之中,鼻端首先闻到的便是久违的酒菜之香,举目见周遭食客都纷纷朝他注目着,骂他那人却是饭馆仆役装束。

    店小二双手叉腰,嘴咧的大大的,向着赵正,肩上搭着一条满是油渍的抹布,只听他瞪眼朝赵正道:“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我家还要做生意呢。你哑巴了不成,不会支一声么?”

    赵正如做梦一般地望着周围,自己怎么就在这里了,刚刚……他拧着眉头想,却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怎么会坐在酒馆中的。

    店小二依然朝他发着威,就差使用武力了,周遭的客人也都纷纷指责赵正。

    赵正此时蓬头散发,真如乞丐一般,冠冕堂皇地坐在酒馆中,却是不成样子。

    他迷惘四顾,看到许多双眼光都朝他射来,心下羞愧,低头就想仓皇逃掉。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小肚鸡肠
    &bp;&bp;&bp;&bp;这时只听店内左侧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嚷什么嚷,给你银子,给他上菜。”

    声音雷厉风行,似晴天一个大霹雳,然而更雷厉风行的却是他的话音未落,一件物事便结结实实地盯在了赵正所坐酒桌之上。

    围观之人都睁大了眼睛,定睛看时,那物却是一块白花花的银子,众人并不曾见那银子从何而来,仿佛是凭空生出,只见那锭银子稳稳当当地落在桌上,似乎摇了两摇,再没有动上一动。

    店小二见有人给乞丐付钱,不卖白不卖,蹩过去抓起银子,向着那人挤眉弄眼地笑一下,朝着赵正道:“您老人家想用点什么?”

    赵正挥挥手,道:“随便。”满怀谢意地朝左侧那人看看,只见那人独坐一桌,侧面而做,身形魁梧,头戴斗笠,看不清模样,正坐在哪里自饮自酌,赵正见世上竟有如此好人,又加上食欲被酒香唤起,要走的心思也打了下来,朝那人点点头,以示谢意,那人不看他一眼,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这时却听得上首桌间有人嘿嘿而笑,声音沉稳而蕴含鄙视。

    酒馆内渐渐静下来,人们都自顾自的就食。

    不一时,赵正桌上整鸡整鱼便端了上来,还有一泥坛清酒,另外有时兴小菜,小二揭开泥封,给赵正满满地斟了一碗,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双精致的翡翠色筷子来,赔笑道:“你老人家慢用,有事就喊小的。”

    赵正嗯了一声,腹内空空如也,接过筷子就大吃起来。

    酒馆内有人对小二的趋炎附势极是看不过眼,有人大呼小叫的喊道:“小二,换筷子,换筷子,这竹筷子太他妈难看了。”

    小二忙又去招呼其他人。

    赵正看着桌上香喷喷的肉绿油油的菜,饥肠也分外辘辘起来,不管了其他,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时只见一根竹筷子颤巍巍地朝店小二抛去,店小二见筷子要戳到自己脑门上了,侧身一躲,想不到脚下却不知被谁一挡,小二立刻便一个狗吃屎趴到在地,他痛得哇哇大叫起来,捡起那根筷子,扶着下巴爬起身来,听得有人哈哈大笑道:“快快拿上翡翠色筷子来,酒馆里每人一双。”

    酒馆内食客众多,竟不知说话的是哪位,小二歪着嘴,脸上及其痛苦,似乎这一跤跌得不轻。

    赵正嘴里正油汪汪地啃着一只鸡腿,见小二被人戏弄的这副模样,不禁触景生情,想起来了自己,自己受人欺负时不也是这样吗?他浑忘了方才被小二咒骂这一慕,再加上刚刚喝了两碗酒,一时豪气冲天,激起了自己的路见不平之心,立刻站起,趁着酒劲大喝道:“不许欺负人。”

    他这一站一喝,满店人都吃了一惊,都扭头侧目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都想这乞丐真是侠肝义胆不记旧愁,方才还被小二痛骂,现在却替小二说话。

    小二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弯着腰直朝赵正鞠躬。

    赵正怔一下,打一个嗝,坐了下去,讪讪地向着众人看看,他的勇气连他自己都吃惊。

    却听酒客中有人嘿嘿地笑,似是不屑,只见左侧那人大赞一声:“好,男儿便当有这样的胸怀。”

    举碗朝赵正遥敬一下,大口喝干。

    赵正酒气正旺,也不管什么了,又倒了满满一碗酒,回敬一下,双手捧碗,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起来,没喝几口,他便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那人哈哈大笑,又大口喝了一碗。

    却听酒店一侧角落里有人不阴不阳地说道:“不会喝酒,还胡乱学人,真是不羞死也要被呛死了,嘿嘿。”接着便有几个声音附和着低低笑出了声来。

    赵正喝得面红耳赤,听到这种言语,大怒着将酒碗啪地在地上一摔,伸指朝四面颤颤地一指,道:“谁说我,站出来。”

    他已有些醉意了,嘴巴也说话不利落起来,只听那个声音依旧嘿嘿笑道:“真是好样的胸怀,佩服佩服。”

    这一语不但激怒了赵正,更激怒了左侧那人,他见赵正此时醉态之中胸怀竟如此之小,正想出言制止,想不到竟被人拿自己刚说过的话出言讥讽。

    众人正仰望赵正的醉态之时,突然只见赵正手中啃剩的一根骨头啪地摔在了刚刚站起来的店小二嘴巴上,这一摔好不力大,店小二立刻便肿起了半张脸,哎呦哎呦地抱脸而叫。

    众人都亲眼看着赵正伺机报复店小二方才辱骂他之仇,只听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说道:“胸怀直恁地宽广,嘿嘿,来喝酒喝酒。”

    左侧那人被赵正这一煞风景的举动弄得尴尬不堪,想不到自己还有走眼的时候,刚刚还夸这小子好胸怀,想不到没有片刻的工夫,他便原形毕露,只不过是一个小肚鸡肠之人,那人默默不语,缓缓地喝了一口酒。

    赵正却被自己手中骨头的摔出唬得了一跳,自己明明并没有动得一动,骨头自己会飞出,而且还砸了人呢?他正在惊疑之中,却听得哈哈哈哈哈大笑之声响了起来。

    这大笑很是熟悉,熟悉的简直要铭诸肺腑,赵正还不敢想什么的时候,却见酒馆中众食客都朝他看来,眼光中满是鄙夷。

    报了个睚眦之仇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赵正的第一意识便是大声辩解:“不是我。”

    哈哈大笑之声从他那里发出来,而且他一张嘴说话,笑声便止歇。

    “不是我,不是我。”赵正使劲地分辨道。

    他的酒已全变成冷汗冒出来了,他听得出哈哈大笑之声就在他耳边,他忽然间明白了,他又藏到了自己头发里,那个妖怪。

    赵正恍然大悟,是妖怪藏在自己头发里把昏迷不醒的自己带到这个酒馆中的。

    酒馆中依然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说道:“嘿嘿,大伙都看到了,不是你在笑,那是谁在笑呢?”

    赵正冷汗全身,似乎是憋了很久,终于大声叫了出来:“是妖怪,是妖怪,大家快逃啊。”

    赵正大声喊着,惟恐妖怪突然发难,贻害人类,那样自己的罪过就又更加重一层了。

    哪知他奋力将这个自觉是十分严重的消息公布于众后,酒馆中并没有什么人动弹,更多的是嗤之以鼻,是啊,谁会相信一个乞丐一样的人的话呢。

    然而,哈哈声却是停息了,接下去是静默,来自赵正的头发中,静默并没有声音,赵正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大爆发前的静默,沉闷而且沉重。

    赵正小心翼翼着,求助一样的目光望着酒馆内众人,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快点逃命。

    但是好像并没有人明白,连左侧施舍自己的那人都旁若无人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说的话仿佛与众人无关,连笑话都不算一个,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亦是不言不语了。

    赵正忽然发现,左侧那人一直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更未见他动一动筷子。

    他更加的迷惘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相逢
    &bp;&bp;&bp;&bp;酒馆内不断有进进出出的人,吃完的走了,进来的又开始吃了。

    没有人再专注这个乞丐。

    赵正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他的汗已经将他的破衣完全溻湿,汗珠子一粒一粒地渗了出来。

    只听得耳边一个细小的声音说道:“哈哈,你到底没有让我失望啊!除非我亲手杀你,你是不可以自己死掉的。”

    赵正如惊了一个霹雳,连头皮都炸得发麻起来,那个这么熟悉的声音,连噩梦里都是。

    “石……”他抖颤着,牙关开始打颤。

    他忽然鼓起勇气来,想,只要自己将妖怪带出去,带到荒郊野外,妖怪就不会祸害这里的人类了。

    他的想法多么的一厢情愿,果然,当他猛地站起来,要走出去时,头顶一股力道却狠狠地压将了下来,他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过,又退回到椅子上,口中已开始喘气。

    饭馆里有人骂道:“臭乞丐,吃完了快滚,别疯了一般站起坐下的。”

    赵正的行为已激起了众怒。

    谁也没有发觉他刚刚刚这个细微的动作,这个从某种力量中竭力挣扎出来的动作。

    赵正脑袋重重地搁在桌上,他满满地倒了一碗酒,狠狠地喝了一口,又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正在这时,酒馆门帘掀动,三个身穿粗布衣裳,腰挎长刀的人步了进来。

    那三人一进店中,便捡一空桌坐了,大声拍着桌子道:“小二,上菜。”

    赵正听得那声音,下意识地举头看了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顿时浑身颤栗,眼泪无端端地倾眶而出,他的声音也分外委屈地脱口而出,“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那三人正是张仁李义宋直。

    一种他乡遇亲人的感觉涌上赵正的心头,他忍不住的欣喜与激动,一时眼泪长流,话声也哽咽起来。

    三人朝赵正看上一眼,见是一个乞丐,又朝自身身后望望,见座后无人,不知乞丐叫的是谁。

    赵正在东门谷一行,此时已憔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三人一时没辨认出来,看了一眼,并不理会,都狼吞虎咽地吃起酒菜来。

    赵正又委屈地大喊一声,“大师兄,是我啊,我是赵正。”

    张仁猛地一激灵,这哀求的语调与声音他太熟悉了,不是失踪多时的师弟是谁?

    李义宋直也听出来了,都目瞪口呆地望向乞丐。

    三人站起来走过去小心地拿筷子拨发乞丐的乱发,一张熟悉的怯怯的脸出现在眼前,不是赵正是谁?

    三人惊喜交集,都欢喜地拿拳头在赵正背上砸了起来。

    赵正被砸的很痛,心里却是很温暖,师兄们的拳头还是那么的有力,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感觉很是温暖。

    赵正漂泊的心灵与躯体仿佛找到了寄托,他望着三位师兄泪眼胀胀地哭了出来。

    三人也情由中生,抱着赵正干嚎起来。

    酒馆中演绎着一场生离死别后的重逢,有许多酒客都感动了,酒喝的也分外多,店小二跑进跑出,心里很美,他一点也不感动,只是想着要是每天酒都卖的这么多,让自己跌两次也值得。

    三人宣泄多时,都收回臂膀,赵正都被压的快到桌子底下了。

    三人挨着赵正坐了,宋直要来了酒,都一碗一碗地大喝起来。

    三人虽经过痛噑,脸上却绝不显悲戚之状,也无一点泪意。

    张仁关切地问道:“师弟,你可讲讲你沦为乞丐的经历,正好为我们三人下酒。”

    李义宋直都哧哧而笑,齐道:“极是极是,我们也想知道你怎样从风筝变为人的?”

    周遭人都也竖起耳朵,似是极感兴趣。

    赵正心中如乱麻纠结,回思往事,惨痛交加,他欷歔着,一抽一涕,不知怎样说起。

    张仁见他哭泣,一怕桌子,怒道:“没完了,你倒是说啊。”

    宋直摸摸腰间的刀背,道:“对,赵师弟,你不要害怕,那臭道士怎样……怎样欺负你了,有大师兄给你做主。”

    他将那两个“欺负”故意说的猥亵,让人一听都极容易误解。

    店中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更有人将刚入口的饭菜都喷了出来,接着旁边一人的声音道:“恶心。”

    不知是说宋直的问话恶心,还是喷了饭的让人看见恶心。

    宋直颇为自得,兴致勃勃地朝店中看一遍,李义也附和道:“赵师弟一定痛不欲生吧。”

    酒馆中左侧那人见这几位师兄弟说话极其的无聊,禁不住摇了摇头。

    赵正听师兄们这么快就把初逢的热度退了,回到了奚落他的老样子,心里更加的委屈了,哽咽地问道:“师父还好吗?”

    李义道:“好个屁,都被你气死了,你走了,把火都发在我们身上了,因为你,我们吃了不知有多少苦头。”

    三人被提起气愤来,都絮絮叨叨起来,这个说那段时间师父罚我每天跳水三百担,你回来都给我补回来;那个说,师父叫我每天洗碗扫地,这个你也给我补回来。

    赵正听他们埋怨了半天,还是不知是师父好是不好,近况如何。

    三人正说之间,忽听得赵正哈哈二声大笑,声音极是喜悦,发自肺腑一般的喜悦。

    张仁大怒,“没心没肝的东西,听我们这么替你受苦受累,你还笑得出来。”

    横臂一肘,便向赵正撞去,赵正还来不及辩解不是自己,胸口一痛,座下椅子一倾,已跌落地上,宋直趁势狠狠地踢了赵正一脚,赵正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回到了老样子,下意识地抱住了头,任由师兄们拳打脚踢,大笑之声源源不绝地从赵正那里发出来,仿佛越打他越高兴一样。

    张仁见赵正这副乞丐相,没有一点骨气,恨不打一处来,打的更加尽兴了,李义宋直也浑水摸鱼,他们许久没有在赵正身上一试自己的拳脚,久违的感觉又回来,都感觉到非常的好。

    赵正抱头在地上乱滚,拳脚密集如雨点,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酒馆中众人见这几人疯疯癫癫的,刚才还如骨肉般,转眼便反目成仇,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刚进酒馆之人见三个大汉合伙揍一个乞丐,都心内腹诽,只是不敢说出来,更有人见状,酒都吓得不敢吃了,一时之间,酒馆中人已走的寥寥无几。

    店小二暗暗叫苦,只是没有办法,掌柜的今日正好出门,只留自己看店,所幸并不曾损坏什么。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暴虎冯河
    &bp;&bp;&bp;&bp;左侧之人依然安稳而坐,似乎等候着什么,过不多时,只见酒馆角落里一人动作极快,随着几个食客走出酒馆。

    恰在此时,却听赵正在百忙中腾出嘴来,大叫道:“不是我叫,是妖怪在叫,大师兄这里有妖怪啊。”

    张仁将赵正揣了一脚,“还提妖人,因为妖人我们吃了多少苦。”

    却见赵正忽然身子凌空站起,长发乍起,似被什么人拽着走一样。

    李义道:“搞什么鬼?”

    宋直不小心看见赵正足不沾地,吓得退后两步,失声道:“真……真有妖怪。”

    赵正被扯得好不疼痛,大呼小叫,哀哀不止。

    张仁怒道:“有我们在,妖人哪敢现身,赵师弟莫不是中邪了?”

    三人使劲拽住赵正,不让他行得一步,赵正却在两边力的拽扯下,惨叫不已,张仁喝令放开了手,但见赵正被看不见的力拉着,直出店门,他的双脚已能沾地,脚步散乱,双手抱住头发,哀叫道:“师兄快扶扶我。”

    上次赵正被莫玩道人掳走,这次万不可再让他走失了,李义宋直上前搀住赵正,一步一步缓缓走着,张仁拔到在赵正头顶虚劈着,口中念念有词,似是驱邪。

    与此同时,却听左侧那人道:“既然有妖怪,何妨捉住他呢?”

    话声之中,身形飞闪,已拦在门口,正待出门的那人冷哼道:“原来找了个花子设局诓我。我怕你不成?”

    这人声调怪异,正是酒馆之中屡次出言讥讽声音不阴不阳之人。

    这人速度极快,说话之间,身形已飘出数丈之外,嘴上不惧,脚下却是急速逃遁。

    先前那人身形晃动,紧紧跟随,道:“妖孽不识我名,尚敢逃遁?”

    不阴不阳那人嘴上丝毫不让,“谁不知你这个徒有虚名的冯暴虎,只不过从前在甄家庄降服了一只野雉精,便自命不凡,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可笑可笑。”

    他说话之间,脚下并未停顿。

    那人哼道:“既识我名,还不束手就擒,我已跟了你三天三夜了,你此刻命在危倾,尚敢逞口舌之利?”

    那妖人牙尖嘴利,嘿嘿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我今日便叫你死而无悔。”

    说话之间,回身一挥,两支光闪闪的东西便从他掌中飞出,直取冯暴虎胸腹,冯暴虎直追之下,无法收势,只见他身躯款扭,一片白光右侧擦过,另一片却粘在了他的衣襟之上,扑地冒了一股白眼,冯暴虎眼明手快,迅速脱衣掷空,衣裳升空有两丈多高,篷地冒起一大片白烟,衣裳片片化为了灰烬。

    只这么停得一停,妖人便已串如了一片榛莽之中,隐逆不见。

    冯暴虎恨道:“在我手中,你能逃得了吗?”

    缓步凝视,寻觅妖人藏身之处。

    这时只听得远处有人大呼小叫,冯暴虎回头看时,正是乞丐和他的三个师兄步履维艰地朝这边赶来。

    四围皆是榛莽丛生,偶尔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从中发出来,冯暴虎屏息四观,忽然见东南角落里摇晃不至,他冷哼一声,故意作出脚步声响,却拾起一块石子朝那儿掷去,却见嗖的一下一只野兔从东南角串了出去,与此同时,陡然间,西北角草莽分来,妖人身子鱼跃般扑了出来,腾空而起,急速向西北方向而遁,冯暴虎冷笑一声,手一扬,头上斗笠已当空飞出,直击妖人,妖人猝不提防,右腿中笠,腾起的身子又摔落了下来,斗笠转个圈,又回到了冯暴虎头上,冯暴虎戴好斗笠,看着已然受伤束手待擒的妖人。

    妖人的脸色倏忽间变得煞白,双臂抖长,便想爬着逃遁,冯暴虎大喝:“你还能逃得了吗?”

    几个腾跃,已跃至妖人身前,一只大手便生生地将妖人举至半空,妖人挣扎着身躯,似是痛苦万分,脸色白煞,一层层的肉皮掉了下来,最后连五官都很难分辨了。

    这时赵正与众师兄也已到了近前,众人见冯暴虎如此威猛,都止不住大声喝彩。

    陡然间只见妖人面上暴涨,竟生出有二尺之余,牙齿森然,向着冯暴虎左肩咬落,冯暴虎左拳回击,妖人长脸突然变易方向,咬向冯暴虎右臂,妖人一咬一放,冯暴虎臂上已被生生咬下一块来,顿时冯暴虎臂上鲜血淋漓,但他的右臂兀自牢牢攥着妖人,不肯松手,口中亦是一声不哼。

    左臂圈转,迅捷地向着妖人脸部击落。

    妖人喉咙一动,生生地将那块血肉咽了下去,即刻之间,他的脸色回复血色,缩了回去。

    冯暴虎一拳打出,妖人脖颈一转,躲了开去。

    张仁见妖人如此猖狂,给李义宋直递个眼色,三人放脱赵正,抽刀便扑了上去,大喊着:“妖人受死。”

    三人见妖如仇,自是不十分顾忌,该砍时便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妖人见三柄明晃晃的刀就往自己身上招呼来,情急之下,身在半空的双腿分别向两侧攻来的李义宋直踢落,左臂缠住冯暴虎再次击来的左拳,头颅斜侧,闪过张仁的当头一劈。

    妖人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麻利到了极点,他料想着张仁见自己躲闪必将收势再击,只这一收势间他便可将缓得一缓,伺机攻击。

    哪曾想张仁刀势狠辣,反应却是极慢,妖人头颅已闪开他的一劈,他的刀势依然义无反顾地劈了下去,妖人想不到自己竟然高估了对手,自己右臂尚兀自被冯暴虎攥着,此时被踢翻的宋直李义亦已迅捷无比地爬起来,一取他后心,一取他前腹,皆是要害之处,此时情景,真真难乎其难了。

    妖人当此之时,无有他法,只得身子腾上,将右臂凑上张仁刀口,张口猛朝攻来的冯暴虎击去。

    真正的生死关头,千钧一发之际。

    张仁抖见妖人右出现在自己刀下,如何不取,刀势反而迅猛无比地劈了下去,一声惨叫之声,一片血雨,妖人的右臂被张仁齐肩住砍了下来,妖人的身子断线风筝一般朝空际掣去,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宋直李义的双刀戳了个空,纷纷向着对方面上戳去,冯暴虎眼明手快,将手中的一条断臂挡在两人身前,两人双刀交错,都戳在了断臂之上,冯暴虎稍一用力,李义宋直余势未歇,都从反方向跌了出去。

    张仁喷了一脸的鲜血,他一摸脸,手上水淋淋的,他吓得一下子便怔住了。

    冯暴虎拍拍他肩头道:“不是你的血。”

    只见妖人的惨叫声在空寂划个圈,直直地便摔落地上,正好要落在在那里目瞪口呆的赵正身后。

    冯暴虎两三步已窜了过去,但他快妖人更快,妖人尚未落地,左臂长升,左掌已将赵正的脖子攥住,借势一落,双腿无力地半跪在了地上,赵正被他拉后两尺,脖子已呛得发不出身。

    妖人的右臂兀自不停息地淌着血,他的面色又变得煞白,失了血色一般的煞白,将赵正的喉咙放开一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然而就死死地掐住。

    妖人目光迷离,似乎是强挣着一点精神,使自己不至于就此落败。

    冯暴虎投鼠忌器,淡淡地道:“放了这个花子,你走吧。”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挟持
    &bp;&bp;&bp;&bp;妖人惨笑一下,更加紧紧地掐住赵正,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暴虎。

    张仁李义宋直这时也都爬了起来,看到自己没受伤,都欣慰无比,互相夸耀着自己砍了妖人几刀,转眼看到妖人已将赵正胁迫在手里,都焦急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李义宋直晃着手中的刀说道:“妖人,你快放开赵师弟,不然的话,看我们再砍掉你另一条臂膀。”

    张仁回头骂道:“闭嘴,妖人不是吓大的。”

    冯暴虎的右臂上依然有血渗出,他望了望妖人,妖人深邃的目光里写着同归于尽。

    他知道硬来只会要了乞丐的性命,只有缓计图之。

    淡淡地道:“让他走。”

    张仁惊道:“可……”

    “你想看着你师弟死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把妖人一刀劈死。”冯暴虎冷冷地说,在裤子上扯一块布条,缠绕着包扎住了伤口。

    张仁想想也对,收回了刀。

    妖人似乎积攒了许久的力气,突然说道:“转身,走一百步,不然……”

    他左腕用力,赵正的脖颈将喀嚓地响了一下,似乎就要被折断。

    赵正痛苦的表情满溢脸上。

    张仁李义宋直齐呼:“不要。”

    妖人的脸色凝重,似乎就要将赵正置之于死地,冯暴虎递个颜色,几人只得依了妖人的要求,转身一步步地走起来。

    张仁李义宋直心里非常担心赵正,有好几次想回头看看,都投鼠忌器,也不知走了多少步了,够了百步没,只听得哗的一声,都忍不住转身看时,冯暴虎已跃出两丈有余,而妖人和赵师弟都已没了身影。

    宋直惊道:“坏了,赵师弟被妖人掳走了。”

    冯暴虎低声道:“小声点,快跟上来。”

    但见冯暴虎在前大步霍霍,拨草而行。

    三人不敢再说什么,紧步跟了上去。

    妖人受伤极重,又且右臂被斩,走不多时,便气息沉重起来,四肢无力,渐渐费力起来,走不多远,妖人便脚步踉跄,大有摔倒之势,他的左臂也不支,扶在了赵正肩头。

    起先赵正还惧意连连,到了此刻,见妖人微命难支,倒把惧意都化为了怜意。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休息会吧,你这样可……”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脖颈一紧,被妖人紧紧地掐了住,但妖人毕竟力尽,旋即便又松开了手,自己用力太过,这时也早有些摇摇欲坠之意,却是强忍住,恶狠狠地盯着赵正。

    赵正被他掐的好不疼痛,大喘两口气,见到妖人凶恶的目光,心下一惧,低下了头,再不敢言语。

    妖人此刻已如强弩之末,赵正只需轻轻推他一推,妖人也是经受不住了,颇恨赵正惧意大于恨意,在虚弱之极的妖人气势下,依然任由妖人摆布。

    妖人目视前方,似有所思,走不多远,便指示赵正从一壕堑处跳了下去,幸喜壕堑并不深广,再加上满是杂草丛生,两人静静地躲在里面,妖人用眼光便将赵正慑服住,不要他出声。

    过不多久,便听得身边有人奔跑而过之声,先一人脚步沉稳有力,后几人脚步散乱,几人虽然并不发声,赵正却听出来定是众师兄无疑,只听得脚步到了附近,便有停住寻觅之声,妖人的眼睛忽然睁得大大的,狠命地瞪着赵正,那眼光直要将他杀死,在那布满杀意的直视下,他想呼救的勇气也顿时打消了,过不多久,便又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妖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动了一动,却是手臂酸麻,支得一支,便即软倒,赵正见妖人伤重,心下倒可怜起他来了,关切地道:“我扶你起来吧。”

    赵正此刻的关切在妖人看来却与讽刺无二,他听了这话,即刻便想发作,但自己体内空虚,哪还有多余的力气,面上怒气洋溢,却是挣扎不起来。

    妖人依旧恶意满满地瞪着赵正,这时却听得赵正那里一个轻蔑的声音道:“真没用。”

    这话一经说出,赵正的第一反应便是石之纷如。

    还没等他开口分辨,妖人的怒气已被激起,不知从哪来的气力,左臂一扬,便将赵正左颊一批,赵正立刻便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疼,而且一下子肿起了许多。

    妖人此时却也因用力过猛,身子向前倾了一倾,但他耐力极大,牙关紧咬,左臂扶在了身后的土坡上,才硬生生地将欲倒的身体支撑了住。

    却听赵正那里嘿嘿地发出两声狂妄的笑声,接着一个声音说道:“你这副模样,真不如死了算了。”

    妖人想不到赵正到此地步,竟还敢这般的辱骂自己,心里的恨意不打一处来,他抬起无力的眼神,只见赵正正捂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不到他嘴这么硬,宁死不屈。

    妖人再想要有什么愤怒,也因自己精神困乏,施展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正来侮辱自己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赵正的的笑声越来越大,震的四处的荒草乱摇乱颤,妖人怒不可遏,猛地扑起身来,张口就向赵正的脖颈咬落,赵正早已被石之纷如搅得心慌意乱,此时见妖人猝起而攻,吓得六神无主,情急之下,身子一顿,双掌合拢,猛地向外推出,他原想躲过妖人一扑之势,却没想妖人极为强悍,虽为强弩之末,但在石之纷如笑声的刺激之下,野性狂发,精力又抖增起来,此时真如狮子搏兔一般。

    赵正这一低落,正好将头顶暴露在了妖人眼前,妖人想也没想,便肆无忌惮恶狠狠地向着赵正头际咬落,赵正再要躲闪,已是来不及,狠狠地将头一低,便向着妖人袭来的巨口撞去,满拟即便不把妖人撞开,也让他咬自己不住,哪知妖人痛下狠口之时,眼前一迷,只见赵正头顶一股黑烟冲起,直扑自己。

    一股似曾相识同气相求的感觉在妖人心底升起,似乎是别了数十年的友人重逢,虽然面貌非昨,神奇却是分外的亲切,妖人怔得一怔,赵正的头顶已撞到了妖人嘴边,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妖人嘴巴一歪,头重脚轻地倒了下去,赵正也因用力过猛,一跤趴倒在了地上,嘴里啃了两口土,头顶兀自撞得生疼。

    妖人爬起身来,目睁口呆地瞪着赵正,眼睛里满含着异样的神态,惊喜与诧惊闪过,赵正爬起身来,吐两口土,迎着妖人的目光,只听妖人的声音变得非常的颤抖,道:“你……你是……谁?”

    妖人的神色忽然之间变得很是虔诚,如朝圣般,声音也是那种心情激荡之下的颤抖。

    赵正见妖人一反常态,心道:“难道妖人别我这一撞之势撞傻了不成?”

    心里正在胡思胡疑,不知妖人有何动作。

    这时只听得耳边脚步声响,不多时,愈来愈近,草丛拔开,宋直一张胖胖的脸探了下来,宋直一眼便看到了赵正,心情激动,正要跳下去,瞥眼看见妖人在一旁,慌得跳了起来,大叫:“妖人挟持赵师弟在这里了。”

    只听身后人语喧嚷,正是众师兄连同冯暴虎听到笑声后折了回来。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邹老人
    &bp;&bp;&bp;&bp;赵正见师兄们就在眼前,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身边便是再有两个妖人,也感不到什么害怕了。

    他抖起勇气,大叫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来了。”

    壕堑边刀光闪动,张仁李义宋直攥着三柄明晃晃的钢刀,同时跳了进来,齐齐往妖人身上戳去。

    后面冯暴虎神色浓重,也跟着跳了进来。

    突然间却见赵正手臂一展,已将妖人攥在臂中,双脚一腾便跃了起来。

    赵正动作迅捷无比,三人钢刀都戳在了空地上,众人不想赵正会有如此举动,都大惊失色。

    冯暴虎手臂抖起,将头上斗笠扔出,直取跃起的赵正。

    只见赵正身后一股黑气扑出,啪的一下轻而易举便将斗笠打落在地。

    三跃二跃,便跃出了两丈多远,张仁李义宋直都手忙脚乱地爬出壕堑,见赵正如换了一个人一般,都是诧异万分。

    赵正跃出壕堑,便向前狂奔而去,这时却听得他的声音慌乱之极的叫道:“救命啊!”

    冯暴虎双目一瞪,拾起斗笠,便迎了上去,只见赵正虽步履维艰,却行速飞快,冯暴虎料不到刚才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个人转眼间便如此大非其人,前跃两跃,紧紧地跟了上去。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半天才爬了起来,都面面相觑,挥舞着钢刀跟了上来。

    冯暴虎看着前方赵正挟妖人就要逃遁,大喝一声,从侧面攻了上去。

    赵正身后黑气氤氲,如附了一层影子,指使着他,不能自主。

    冯暴虎加快脚步,也堪堪与赵正平平而行,他侧头朝赵正看去,只见赵正神色慌张,怀中所挟持的妖人双目瞪着自己,似是有恃无恐。

    冯暴虎恨极,右手一摇,头上的斗笠再次发出,这次直取妖人头颈,头颈飞如旋风,势要将他当头割下。

    赵正奔跑之间无法顾忌这边,陡然间只见妖人面目睁大,巨口膨胀,张嘴便向飞来的斗笠咬去。

    赵正身后黑气也抟聚如团,向着斗笠扑去,哪像斗笠竟是声东击西,妖人黑气全力对付它时,斗笠却凌空一旋,当着赵正的面们横切而下,赵正此时受制于黑气,正在无法停息的狂奔之下,而黑气全力对付斗笠,也无法顾及到他,当此危急之际,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斗笠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当地掉落在了地上,而赵正只觉眼前一晃,一件明晃晃的物事亦是当地撞飞了出去,直直撞出一丈多远,才余势歇了,掉落地上。

    只听哈哈哈的几声狂笑,众人扭头看时,只见一个胖乎乎的长须老者站在当地,声如浑钟,笑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妖人伸出去的巨口咬了个空,陡然瞥见老者时,神色间惊喜参半,巨口缩回,嗫嚅了两下,想喊什么时却什么也没喊出来。

    冯暴虎募地见到老者,脸色抖变,双臂一拦,挡在拔刀就欲冲上前去的张仁李义宋直三人,面沉如水,低低地说道:“邹老人。”

    他的声音大反平时的雄洪铿锵,此时低沉压人,似乎在空气中都回荡着一种厚重,让在场之人心里都感到沉沉的。

    只见那邹老人双手背负,朝着那斗笠看上一眼,并不向他人多瞥一眼,又哈哈两声,他的笑声在空中激荡,张仁李义宋直知觉耳鼓都嗡嗡作响,李义觉出这笑声古怪,附耳在张仁耳边道:“大师兄,这老人定是妖人无疑……”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觉面前似乎有风拂过,接着啪的一声,自己的右颊已重重地挨了一巴掌,他眼冒金星,还未来得及看是怎么回事时,就只听老者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后生家说话小心点。”

    李义恍如梦寐,定住神时,见老人还在当地站着,似乎并未一动,但自己火辣辣痛的腮帮着却告诉他刚才发生的都是真实的,李义身上一寒,闭紧嘴再不敢多言,这老者不知是何许样人,竟然如鬼如魅,抬眼看时,只见冯暴虎那柄斗笠不知何时已到了老者手中,老者将斗笠在手中玩弄着,淡淡地道:“这劳什子东西可着实有点力道,竟能将我的指甲撞飞,可叹!”

    赵正不知老者说可叹是什么意思,但见他说方才被撞飞的竟是他的一片指甲,心下不禁骇然。

    冯暴虎听邹老人言撞开斗笠的是他的指甲,知他并非托大,当下恭恭敬敬地道:“还请前辈见还斗笠,再下在此谢过了。”

    他先前便对邹老人多有耳闻,有幸一面也已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次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出道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那次自己跟随师父与江湖各大门派去积石山伏击一个妖人,邹老人横空出世,以一人之力便将全场压得为之噤声,其气魄之宏大,手段之高强,真真是让人折服,听同道中长辈讲,邹老人来历莫测,其行事更是匪夷所思,亦正亦邪,另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冯暴虎此时还清楚地记着三年前那一幕:

    当日众人都只道邹老人是为营救妖人而来,经过一番恶斗之后,邹老人却将夺到手的妖人亲手一块一块地撕裂了,妖人的惨痛之声在积石山中回旋,在场群雄都目睁口呆不寒而栗,邹老人双手沾满了热血,大声狂笑着,最后在众人的万分诧异中飘然而去……

    今日之形势难道是重演当日那一幕?

    那一幕至今在冯暴虎脑中纂刻至深,现在回想起来仍不免身有余悸。

    邹老人对冯暴虎的一番话置若罔闻,仍然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哪个斗笠,隔了一会,头一拧,面向着赵正,眼光却盯着地面,声音冷冷地道:“你的右臂哪里去了?”

    这话明显是向着被斩断右臂的妖人了,妖人一直不敢置声,此时邹老人语气严厉,关切之意却显露无遗,妖人面容抖动,欲待出声却是说不出来,牙关咬紧,一脸的倔强之色。

    只见邹老人轻轻地摇了一摇头,慢慢地说道:“真没用,为人在世,连身体发肤都不能保全,还能指望你成得什么大事?”

    他的语调仿佛是长者对幼者的谆谆教诲,满心里的恨铁不成钢。

    另冯暴虎等众人听了,仿佛是他们欺负了别人家的小孩,无缘无故地生出惭愧的心思来。

    邹老人这些话刚说完,声调抖变,声音突地转高,喝道:“拿去你的斗笠。”

    话音甫落,斗笠便如旋风般螺旋着向冯暴虎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顷刻间斗笠便至眼前,冯暴虎猝不提防,此时要躲已是躲不及了,他情急之下右掌击出,以全副力道阻击斗笠来势,同时左掌下拍,亦是全力以赴,两股力道澎湃而出,直向斗笠。

    但在全力以赴的一瞬间,冯暴虎心中忽地生出一丝寒意,只觉自己不该如此这般,但此时已是势如骑虎,冯暴虎心中悔得一悔,掌下却丝毫不示弱,生生地向着斗笠击去。

    两股力道从两侧向着斗笠击出,本拟可将斗笠来势全数化解,却没想斗笠却似并未怎么受力,当空微微倾斜了倾斜,仍旧直直而来,冯暴虎大惊失色,一瞬间竟双手无措,只这一转思间,斗笠已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头上,挟着熟悉的力道向着自己的头部以千钧之力重重地压了下来。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无柄
    &bp;&bp;&bp;&bp;冯暴虎心里大叫不好,但却也不可示弱,猛提一口气,双腿弓步,硬生生地将这股力道受了下来,他的额头青茎猛涨,汗水也被逼了出来,沉哼一声,双腿摇了两摇,似要跌倒,他长长地向外呼了一口气,终于站稳了些。

    斗笠所压来的力道被卸去了大半,冯暴虎浑身虚脱,似经过了一场恶斗。

    张仁李义宋直都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他们看不出其中的玄妙,不知冯暴虎如何会忽然之间这般的精疲力尽。

    邹老人面色阴暗,沉声道:“不错,有此本事,丢掉一条臂膀亦是值了。”

    他忽地转头,向着赵正深望一眼道:“咱们走。”

    邹老人目光深邃,似乎藏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赵正被那目光所逼射,扶着妖人,步子情不自禁地便迈了开来。

    赵正此时正处于不知自我在何处的境界中,仿佛自己已不是自己了,外界的任何发号施令都可指挥得动他。

    张仁宋直见师弟就要随妖人去了,大声喊道:“师弟,别走,回来。”

    他俩口中兀自喊着,脚下却不敢一动,情急之下望着冯暴虎,冯暴虎面如金纸,微微动动嘴唇,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量,却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张仁宋直哑然,见如此嫉妖如仇的冯暴虎都要纵放妖孽,心中忿然,张仁持刀就想冲上去阻止,只觉后面衣襟拉动,回头一看,李义只一个劲地向他使眼色,张仁猜不到内里,见一向捉妖急先锋的师弟此刻都阻止自己,定然有什么不妙,不由得放下刀来,眼睁睁地看着赵正一步一步地随着邹老人走远。

    宋直一向惟大师兄是听,见大师兄退却,他当然也不敢勇敢向上。

    只等得邹老人走远了,一直静静站立的冯暴虎眼神轻动,再也不能支持得下去了,扑地一下跪倒在地,双臂在地上支得一支,随即软到在地。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大惊,都不知道冯暴虎为何突然如此衰弱,也并没见他如何的与邹老人争斗,难道妖人使用了妖法不成?只有李义苦着脸,心里道:“这实在是比妖法还要厉害的妖法。”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冯暴虎扶起来,冯暴虎双目圆睁,一言不发,心中只有不可抑止的失落感。

    我败了,他想:邹老人,邹老人,真是好生厉害的角色,自己只在对方如有若无的一招之下,便败的这般的干净利落,这般的惨痛。

    那斗笠朝头顶压来的力道为何那般熟悉,难道?他苦苦地思索着,忽然,电光火石地在他头脑中一闪,难道那个力道竟是我发向斗笠的力道,而被斗笠又反攻自己的力道?

    冯暴虎想到这些,忽然浑身又是一颤,他倏地挣扎起身子来,仰头大呼道:“邹老人。”

    邹老人出神入化,其修为真是匪夷所思。

    冯暴虎大喊一声之后,眼神呆滞,垂下头来,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张仁李义宋直望着他,都面面相觑。

    赵正自身无有主张,亦步亦趋地随在邹老人身后,邹老人不动神色,步子迈得极缓慢极缓慢,但饶是如此,赵正仍是与他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石之纷如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已遁去了,亦不知他遁到了外界抑或依然藏在赵正的身体上。

    赵正搀扶着的妖人亦是默默不言,静静地走着路。

    许久许久,邹老人止住了脚步,静静地站立着,并没有回头,喊了一声道:“无柄。”

    妖人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木木地望着邹老人。

    赵正这时才知道妖人的名字叫做无柄。

    又听得邹老人道:“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妖人无柄呆了一呆,终于开口道:“尚……尚无头绪。”

    无柄噤若寒蝉,说了几个字后,再无言语。

    邹老人没有做声,又轻轻迈开了步子。

    空气里沉默如死,隔了好半晌,邹老人又顿住,这次将身子斜了一斜,向着路侧看着,道:“你已成了废人,回去还能做什么呢?”

    邹老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大大地冲击着无柄。

    无柄听了这句话,性情巨变,挣开赵正搀着臂膀,扑到邹老人身边,一跪而下,大喊道:“师尊,不要,不要……”

    他的声音听起来激动万分,他的右肩的伤口已经凝结为黑色,左臂微微颤抖着,眼光举起紧紧地盯着邹老人,邹老人并没有回头。

    赵正忽然见觉得妖人非常的可怜,妖人也和自己一样,是个活生生的生命,并非师父师兄们说的那样的。

    许久,邹老人终于回过了头来,眼光注视着无柄,道:“你这次丢掉的不只是一只臂膊,而是尊严,你……你知道么。”

    无柄不敢触到邹老人的眼光,躲了开来,垂下了眼神,道:“我……我知道。”

    邹老人缓缓地说:“知道就好。”

    接着,邹老人又迈开了脚步。

    无柄的脑袋重重地垂在了地上,似乎有无尽的悲伤欲待发泄。

    他像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孤零零地被撇在世界上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赵正突然间觉得心沉沉的,也突然间觉得邹老人很残忍。

    他站立着望着邹老人蹒跚而去,觉得这个老者非常非常的残忍。

    他想起幼时自己被众师兄抛弃的情景,不由得鼻头一酸。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邹老人的身影已然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天边风起云涌,一天的时间又这么快地要逝去了。

    赵正静静地站立着,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无柄无柄将悲伤发泄净尽。

    他想:他即使是妖人,只要转好,未尝不可以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无柄沉痛多时,终于一点一点地挪着站起了起来。

    眼望之处,已不见了邹老人的身影,无柄茫然四顾,最后将眼光投向了赵正。

    那目光里充满了愤怒,以及无可名状的东西。

    赵正不知道是什么,道:“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无柄眼光犀利,斩钉截铁地问道。

    赵正并非有意去救他,而都是出自石之纷如的一手操纵。

    妖人的眼光不离开他分毫,深深地瞪视着他,似乎要将赵正得整个世界都要吞灭。

    赵正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颤道:“你……你不会恩将仇报吧?”

    无柄的眼光并没有前进,就这样得僵持了一会,无柄终于移开了眼光,晃了两晃,又要跌倒。

    赵正向前扶住他,道:“你现在伤很重,得找个地方静养才好,你师尊不要你了,你……可还又其他可去之处?”

    无柄沉闷不语,隔了一会,缓缓地摇了摇头。

    赵正看着无柄衰弱得神情,想道:“现下无处可去,只有回到浮寿山去了,只是……”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吐出热气
    &bp;&bp;&bp;&bp;他看着无柄,想到,他是一个妖人,回到山中,师父可否会收留他;他又可否会随我去浮寿山中……

    眼见无柄十分虚弱,踌躇万分,道:“你……可愿意随我回去……”

    无柄没有回答,赵正看看前方,夜色中路径依稀模糊,赵正扶着无柄走了一程路,愈走愈荒,不见半点灯光,再走得几里,无柄力怯,终于挪不动步子了,赵正只得伏他在一块大石上坐了,无柄甫一坐下,便再也挣不起力气来,软倒了地上,赵正手忙脚乱,慌地将无柄得头放在石上枕了,问他感觉怎样。

    无柄脸色苍白,完全是一副病夫模样,赵正大慌道:“你……你怎样了?”

    无柄嘴唇颤动,已说不出话来,赵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般得虚弱,眼见无柄嘴唇颤动,接着整个身子也颤抖起来,身体蜷缩着,越抖越是厉害。

    他得嘴里也终于呻吟出声音道:“冷……冷……。”

    当此之际,赵正本可一走了之,但见无柄这般形影,总也狠不下心来,忙道:“我去拾些柴火生火,你先忍着些。”

    幸喜野地里秸秆极多,赵正拾了一打堆,又捡块石头将火打着了,秸秆易燃,哗地一下便燃了起来,赵正怕火燃过了,又寻了几块木条加在火上。

    这几日天气干燥,火也燃得分外得旺盛。

    赵正将无柄扶了起来,靠近一些火腿,火光映照在无柄脸上,他暖和了一些,但身子缩得更紧了。

    赵正道:“可好一些了。”

    无柄抬眼看看他,嘴唇动动,说着什么话,但赵正却一个字也听不见,朝他道:“你说什么?大声点。”

    无柄依旧嘴唇动着,似乎又一点声音了,却听不清楚。

    赵正心中悲哀,想不到妖人竟伤得这般得厉害了,他不知道要有什么话要对我讲,下意识地靠近无柄一些,将头侧过,伸耳而听。

    无柄的声音真晰了一些,赵正听得他道:“再……再近一些,我……告诉你……”

    赵正不知他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将头再往他靠靠,耳朵几乎要触着无柄得嘴唇了。

    就在这时,但见无柄猛可里一仰头,利嘴张开,就向着赵正脖颈咬去。

    赵正但觉耳边热气喷薄,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时,脖颈上就被狠狠地咬了住,接着脖颈剧痛,感觉有热血涌出,赵正眼前一黑,狠命一咬牙,往前一掣,无柄大伤之下,毕竟力弱,赵正一掣,便脱了他的咬啮,无柄牙齿从赵正脖颈滑落,双臂伸出,向着赵正拦腰抱住。

    赵正大惊之下,拔腿便跑,殊不料竟被无柄死死抱住,赵正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脖颈只觉得火辣辣的疼,他想不到妖人竟如此忘恩负义,双手撑地,就想挣起身来,却没想到无柄嘴中热气喷薄,缘着他得身子又向他脖颈咬来。

    赵正双手撑拒,却无法甩开无柄,他想不到无柄方才那般得衰弱,竟是蓄谋而来,眼见无柄又再次咬向他的脖颈,情急之下,赵正顾不得疼痛,就在一滚,想把无柄甩开,却想不到身子一动,热血上涌,眼前更是金星乱冒,而无柄却是抱得更紧,他似乎因沾了赵正的热血而增了不少得气力。

    赵正愤恨之下,看也不看,右手拍出,向着身后的无柄狠命拍出,他还没拍住什么,但觉右臂上剧痛,无柄又已将他的右臂狠命咬了住。赵正疼痛之下,再顾不得了什么了,又忍痛狠命一扯,左肘向无柄头颅猛击,无柄嘴中扯下赵正得一片衣袖来,正待再咬,左太阳穴上被赵正一肘撞了个正着,无柄吃痛,双臂略松,赵正趁势便挣了出去,头也不回,拔足便跑。

    却没想他快无柄更快,赵正直觉双肩一沉,接着两只铁一样得力爪便将他双肩紧紧攥了住,赵正吃痛,啊地大叫一声,回头看时,却是无柄睁开得巨口,两排牙齿皑皑,向着他脖颈再次咬落。

    赵正唬得心脏暴跳,人急生智,他想石之纷如幸许尚在他发中,此时只有侥幸一击了,将头一低,便向无柄嘴际撞去,他此刻心中亦是不寒而栗,要是石之纷如不出现,自己的头颅只怕要被妖人咬掉了。

    哪知他这一撞之下,无柄却并不直直咬来,而是侧头右击,又向着赵正脖颈而咬。

    原来无柄身体尚是虚弱,没有力气以硬碰硬,只好处处向着赵正脖颈下口。

    赵正的脑袋撞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无柄从右侧咬向他脖子,他此时脖颈正好斜斜伸出,与无柄正面相对,这一下要是被无柄咬住,定会喷血而亡,此时双肩依然被无柄攥着,躲无可躲,石之纷如又并不出现,赵正骇异无比的一瞬间,猛觉得丹田里一阵火热,先前又过的感觉又来到了,一股热气循腹而出,直朝他嘴中扑来.

    赵正忍不住啊的张口一吐,那股热气噗地被赵正吐了出去,几乎是在同时,无柄咬来的巨口也倏忽停滞,无柄的头颅似乎遇到了什么厉害之极的东西,惨叫一声,双爪松开,捧头惨叫着滚落在地。

    赵正向后退开,看着惨叫的无柄,万分惊讶,他捧着肚子,只感觉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

    他不敢相信这一幕,但这一幕却实实在在,无柄不但没有伤到自己,反而莫名其妙地被自己嘴里喷出的气伤的这般惨重。

    赵正此时又想起,当初纵放石之纷如出碑之时,石之纷如就曾被自己腹中发出的莫名之气击退过,这次亦是,这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自己身上中了毒,才会喷出这般能伤到妖得毒气?难道?

    赵正越想越怕,自己会不会有一日会毒发身亡呢?

    眼前无柄的惨叫声久久不息,他在地上挣扎着,双手捧脸,未熄的火光中,赵正见有潺潺液体从无柄手掌中滑落。

    他是在流泪么?

    但在落在的一刹那,在火光的映衬下,赵正却看得清清楚楚,浓重而稠,那分明是血。

    无柄双掌抚脸,血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渗出,他得惨叫声更是大而且哀。

    赵正忽然间觉得全身很寒,当一个虚弱之极的人用超过他虚弱的力气痛苦时,他会是多么痛苦啊!

    赵正心一颤,忽觉颈上生疼,伸手一摸时,手掌立刻湿漉漉的一大片,赵正疼的一咬牙,伸手看时,满手都是血。

    这是先前被无柄咬过的地方,赵正的心硬了硬,毫无怜悯地看着无柄。

    火光跳跃不止,一时似乎要熄灭了,却忽地窜起了大大的火苗,夜很黑,火显得分外的明亮。

    却在这时,只听得嘿嘿的几声冷笑,穿过无柄的惨叫,回荡在夜空,又返回来,重重地压在无柄的惨叫之上,嘿嘿之声并不怎样的大,却是那样的响入肺腑。

    无柄似乎被压抑住了,渐渐止歇了叫声,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将近于呻吟。

    那笑声似乎在幸灾乐祸,又似乎在嘲讽着什么。

    从那笑声中,无尽得不屑被挥发出来,蔑视人间,无视万物。

    嘿嘿之声在夜空回荡,听来甚是寒渗人心。
正文 第六十章 如梦如幻
    &bp;&bp;&bp;&bp;这笑声正是来自赵正的头发之中,赵正头顶黑气弥漫,与夜色相接在一起,很难辨出来,但赵正却能分明地感觉到他的沉重。

    石之纷如出现了。

    黑气在夜空中弥漫,肆无忌惮地伸展着,天际黑沉沉的,似乎要压了下来。

    赵正只觉呼吸都忽然艰难起来,一种莫名的气势压得人好生沉闷。

    片刻之间,一股阴风缘地而来,四面八方有什么东西风掣云弛而来,汹涌澎湃般,如决堤之洪流,

    初生之海潮,来势之猛烈令人胆战心惊。

    赵正站立着,他感觉到着什么,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周遭里似乎有什么生命在蠢蠢欲动,他环视看去,却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火势也忽然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压得低低的,直不起势头来,却也并不灭掉,挣扎着,想挣出压迫他的力量,但却,不能。

    四周黑魆魆的,整个世界突然之间仿佛被异势力所控制了。

    赵正觉得自己仿佛突然之间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里陌生而冷漠的气势压抑着他,使他呼吸急迫,再有一丁点的压力,他便会全数崩溃。

    黑气在他头顶洋溢着,扩散开来,冉冉向上升腾,渐渐汇聚到天中央,似乎在承受着天得重压,又渐渐凝聚成了一个不知名的形体,俨然要如发号施令一般。

    黑暗中有什么生命在空气中飘荡着,处处吞噬着。

    无柄噤若寒蝉,捧脸的双手也松了开来,他的双目紧闭,两线血痕从他的眼角向下滑落着。

    他并不睁眼,侧耳倾听着,万籁俱寂中隐藏着巨大的躁动。

    他小心翼翼地,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的如履薄冰。

    他戒备着,空气中隐藏着的躁动仿佛突然之间就会扑出来,吞噬掉他。

    黑暗中,赵正感觉得身边有什么生命在蠢蠢欲动,却是看不清楚是什么,耳边闻得有什么声音在嘈嘈杂杂,却也是听不出什么,甫一凝耳细听时,又是毫无半点声息。

    如梦如幻般,人不知是在梦中呢?还是依然活在现实?

    火势渐渐压低,似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它的上面,它以无法承受,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结果还是徒劳。

    赵正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此时他的眼睛仿佛也已失灵了,他的四肢仿佛亦是不由自主了,如梦魇般,极力想挣脱开缠绕着他的力量,苦苦挣脱,却是不能。

    他并未一动,却已大汗淋淋。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梦,梦中,有鬼物缠在了他身上,他用力地嘶喊,用力的摔打,一切都是徒然,除了意识,一切的器官都失了效用,但他依然挣扎着,依然挣扎着,用全部的力量,一直到他叫喊着把自己叫醒,身上已经全被汗水溻湿了,心头兀自狂跳不已,他怔忪着,一连好几天都不敢着枕入睡,

    那时还欢喜这幸亏只是一个恶梦,可是今天……

    此刻这是否也是一个梦呢?

    可是他的意识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强烈……

    他想动一动手指,掐掐自己可否会痛,却也什么力量缠绕在他身体上,制止着他,如梦魇般。

    他的恐惧达致了极点,他忽然感觉身后仿佛有人,他想回头看看,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眼睛不知去了哪里了,他找不到自己的眼睛了,他也忘记了如何回头而望。

    身后似乎有许多人在嚷嚷不休,却听不清什么,在这许多人中,有一双眼睛在直直地盯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逼近,他看不到,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恐惧爬上了他的背,在他身后耀武扬威,此刻他极想逃遁,却是拔足难移,莫名的东西在他身周遭徘徊着,他的身体仿佛已成为了一件累赘,

    他非常想脱掉这件累赘,逃之夭夭,但是他的心脏从未有过地剧烈地搏动着,死死地挽留着他,将他拉了回来,盯在原地,纹丝难动。

    耳边又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黠黠地笑了不休,接着便似乎又多了一个人,接着又仿佛有一群人,

    奔逐来去。随意地嬉笑着,愈来愈多,愈来愈多,声音也渐渐因嘈杂而模糊,渐渐地,赵正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集市,做买作卖,人头轩昂,身着各色服饰的人熙熙攘攘地从他身前挤过,但他看到的都是人们的背后,没有一个人是正面向着他的,天色灰灰暗暗的,看的不清不楚。

    他想,我这是到了哪里了呢?妖人无柄去哪里了?石之纷如又去哪里了?

    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鼓声,鼓声铿锵,每一敲一下都似乎撞击着他的心脏,使他的心脏怦然大动,他想捂捂自己的腹部时,一只不知谁的手已慢慢地捂在了他的腹上,他大惧,想挪开那只手,自己的双臂已不知去了哪里。

    他想,我的手哪里去了?

    鼓声渐渐地消逝了,接着耳边只听得哀哀的低泣声,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哭声低低的,却是听得人毛骨悚然,一股寒立刻缘着他的双臂在他全身蔓延,他又感觉到他的双臂还在。

    哭声不远不近,分明是在他耳边一般,到最后,他已分不清是什么声音?是人发出的声音?是兽类发出的声音?

    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时,他就会麻木,接着便会对恐惧无动于衷。

    赵正就是这样,害怕的不能再害怕时,就会不害怕。

    伤心欲绝的哭声在他耳边哀哀不止,有什么巨大的灾难曾经袭击过这哀痛者?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难在深深诉着?

    接着,哭声愈来愈地,渐渐声不可闻,眼前却只见一个深深跪着的人,长发散乱,衣饰褴褛,赵正看着他伏着的背,不能分辨出是男是女,那人双手移动着,手中攥着一叠烧纸,一张一张地撕开,向上扬起,烧纸飘起来,便霍地不知怎么便燃了起来,但火光却是小小的,绿绿的,简直不像火,就那样一张张地燃着,绿绿的火苗到处乱窜着,纸灰漫天地漂浮着,缓缓地,一片飘起的纸灰触到了他的脸上,赵正明显地感觉到了热热的温度。

    他此刻只想逃掉。

    双足如生根般地扎在地上,那烧纸的人离他很近很近,他几乎可以看见那人扬起的双手,那双手白皙而且纤长,分明是双女人的手。

    他很想看到那女人的模样,但那女人深深地俯着头,不抬起分毫,他愈是想看到那女人的面容,那女人愈是低首不动。

    耳边的声音又嘈杂起来,那女人忽然一下子离开很远很远,绿火也渐渐远离,如旷野中的数点鬼火。

    赵正有巨大的渴望想看清楚那女人的面容,但渐渐那女人已遥不可及。

    鼓声哭声喧嚷声都消失了,接着,又有许多人在他眼前晃动,有抱着孩子的,有挑着箩筐的,有赶着车马的,还有骑着牲口的,都匆匆而行,不知要去到哪里?

    但每个人都背对着他,偶尔有侧面而过的,也有意无意地将半边脸遮了住,堵了个严严实实。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脸
    &bp;&bp;&bp;&bp;赵正越是看不到人们的脸,却是想看到。

    随后,一个身穿锦袍的人牵着一只毛色鲜亮的犬从赵正身边走过,走开十开步,那犬忽地停住,转头朝赵正一望,赵正不经意间也一望,全身立刻寒碜起了鸡皮疙瘩,那犬转过来的头竟然浓眉大眼,与人面无异,脸色与毛色浑然一体,竟像天生成一般,那犬咧嘴向着赵正笑了一笑,露出两排白白的人的牙齿。

    赵正竟然颤了一颤,一种超脱于恐惧的感觉无中生有地生发了出来。

    但接下来那穿锦袍的人回身牵犬,转头觌面的一瞬间,赵正的整个身体似乎是凝固住了,那穿锦袍的人转过来的脸竟然平平的,什么也没有,如一张白纸般,纯然不染。

    那人转头牵着犬,又继续走路。

    赵正的整个生命忽然间静悄悄的,接着,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似要爆裂了一般,一股热气哗地从他下丹田直冲上脑门来,他的双眼一黑,两腿摇晃,竟动了动,踉跄着倒退了一步。

    等他热血平息,双眼再回复视觉时,方才的一切都如烟消云散般消逝,眼前又是那个寂静的旷野。

    夜色却更加得浓重了。

    如梦如幻的景象一霎时消失的干干净净,是梦?是幻?抑或是真实的?

    赵正定定神,回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脑袋有些疼,他下意识地摸摸脑袋,手掌又可以动弹了,随手触到后脖颈时,竟然没有疼痛,后脖颈被无柄咬噬后大血淋漓,此刻摸上去却完好如初,无有一点血痕伤疤。

    赵正来不及思想是什么原因,就看见不远处无柄如痴如醉般摇摆不已,似乎有人在生拉硬拽着他,

    他强烈地反抗着,他的双目紧闭,身子狂扭,一时东倒西歪,如大风扯拽,一时脚下错落有致地踏着步子,又如舞人之舞蹈。

    再远处,那堆火还冉冉地生着,火势安详,不紧不慢地燃着,仿佛生起来并没有多久。

    赵正皱皱眉头,方才的一切在时空中灭的干干净净,只余下了一点点清冷的风,刮在他的脸际,

    夜有些凉,如水一般,他的面容有些僵住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跪着的女人,那个女人一直都没有抬起脸来,她的脸会是怎样的呢?

    会不会和那个穿锦袍的人一样,没有脸呢?

    可是那只犬为什么生着一张人的脸呢?而且浓眉大眼,一张非常标致的脸。

    赵正的思绪有些乱,他使劲掐掐自己的大腿,很疼,这不是在做梦,刚才也不可能是梦,自己一直这样的站着,怎么做梦呢?

    忽然之间,赵正觉得有两只手无声无息地爬在了他的肩上,赵正吃一大惊,转身回头,身后黑魆魆的,什么也没有,肩上爬来的双手也毫无踪影,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周遭都被黑暗包裹着,仰头看看天,头顶大片大片的黑色,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挪动挪动脚步,双腿如灌了铅般异常的沉重,他吃力地

    踱到火堆前,添些干柴,火苗又旺盛起来了。

    他伸手烤烤火,斜眼看无柄时,无柄已摔倒在地,他离火堆不远,似乎感觉到了烧得旺盛起来的火势,手足并用着朝这边爬来。

    赵正见无柄就要过来,心中憎恨,斜着身子,闪在一边。

    哪想无柄未爬的多远,双腿就被什么力量攥住了一般,任凭怎样用力,都再难寸进,火光映衬之下无柄双目紧闭,脸上现出痛苦之极的神情,赵正向他看去,不由得心生怜悯,浑忘了无柄先前对他的骤下毒手。

    却在这时,但见无柄左臂在地上一撑,身子倾起,双腿似乎从什么力量中拔出来一般,如断线之风筝,得了自由,在空中一个翻滚,便从当地扯拽了出来,再一翻一滚,径直落到了离火堆不远处,无柄头一昂,双目忽地睁开,左右一扫,盯住了赵正,双腿在地上一蹬,便朝赵正扑去。

    赵正大惊道:“你的眼睛能看到?”

    他一直见无柄双目紧闭,眼角流血,以为他定是瞎了无疑。

    无柄双目闪烁,似乎比先前都要明亮许多,他受赵正腹中吐出的异气冲击,着实受害不浅,但也只是大痛之下流了些许血水而已,并未弄瞎眼睛。

    他本还对赵正有所忌惮,但方才被不知什么东西缠得神志昏乱,却是触不到,摸不着,此刻忽然能睁眼,而且首先便看到赵正,便想也没想,奋力扑上。

    赵正大惊之下更是手脚缓慢,还未来得及一动,无柄扑来的身子左掌一伸,便拍在了他肚腹之上,赵正吃痛,踉跄俯腰,无柄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赵正脸面朝天,无柄头一低,便向他的喉咙咬去,这时却有两股力量在身后拉扯自己,让他下不得口,赵正同时也感觉自己得背后好像有人往他身上挤压。

    他此刻如待宰的羔羊,头颅仰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无柄张开的利齿甫甫就要咬住赵正的喉咙,但却只差那么两三寸,硬是咬之不下,身后扯拽他的力道着实强烈,他却是无暇顾及,方才他被这些力量侵袭,每每反击,总是触之不到,不明究竟是何方来路,此时惟有置之不理,只抓住现成的赵正。

    僵持片时,沉闷的黑夜里忽然又阴云四合,而在这更阴暗中,却听得几声长鸣,似鸟非鸟,似兽非兽,戛地从深远处传来,刺破厚厚的阴云,越来越清晰,不逾时,又几声戛戛声传来,悠扬而长远,空中的黑云似乎被撕裂着,异样的声音在空际中闷闷地发出着,大片大片的棉絮一样的东西从空中飘落下去,赵正仰着的头只看得大堆的黑团黑团的东西掉落下来着,却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无柄也瞪眼向天际望去,被这种景象所惊住。

    那戛戛声由远及近,愈来愈近,声音也愈来愈凄厉,接着有什么巨大的物事从从阴云中穿了出来,隐隐的只见急速移动不止,却是看不分明。

    那物事急速地挪动着,穿梭于阴云之中,黑乎乎的竟不知是什么东西。

    接着,那物事之事忽地一道光束闪出,在夜色中分外的耀眼,光束随着物事的移动而挥舞着,闪闪发亮,竟然是一把剑,剑身在阴云中乱乱挥舞,有大片大片的黑色从砍落。

    赵正昂起的头目瞪口呆,无柄有放松了对赵正的钳制,向着天际,呆呆而望。

    不逾时,黑色的棉絮物飘洒的漫天都是,剑越挥越快,最后竟如闪电般在云际中穿来穿去,黑云所触,似是经受不住,纷纷被砍剥的剥落而下。

    而那些黑色剥落掉的地方,似乎露出来苍天的应有的颜色,虽然依然是黑,却黑得更加的像夜色了。

    正在这时,却见一大团隐隐约约的黑气急速地向着地下蔓延来,在夜色中,那黑气的蔓延并不明显,时而显现,时而隐匿不见,飘忽不已,速度却是极快,如幻影般,不一时,便已飘至半空,忽然散开,铺天盖地向着赵正罩来。

    赵正见来势诡秘,大惊失色,此时剑光横扫天空阴云,光皑皑的无所不包,却忽略了最底下的地面。

    那团黑气朝赵正遮头而来,片刻已离他头顶不过两丈,赵正忽然感觉这黑气气势非常熟悉,豁然省悟:“这定是石之纷如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妖氛
    &bp;&bp;&bp;&bp;说时迟那时快,黑气陡然间向下一扑,赵正头顶一沉,如罩上了一个铁锅一般,顿时便把他压得摔倒在地。

    而一旁的无柄依旧痴痴地望着天空的剑扫阴云,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气的扑来。

    赵正心知这是石之纷如了,只不知他一直在半空里搞什么鬼,当下手扶着地要站起来时,只觉头顶沉重如戴了什么东西一般,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上却没有什么异物,他想不出这是为何,摇摇摆摆地站起来身来,头重脚轻,如喝醉了酒一般。

    难道石之纷如忽然变得沉重了?还是自己虚弱的没有力气来承受他了?

    经过大半天的折磨,那堆火也渐进于熄灭。

    火苗颤抖着,死死抱着已烧成灰的木柴。

    天空里黑压压的云遮雾绕,光闪闪的剑光飘忽来去,所至之处,哧然撕裂,一时,空际中剑光忽闪,有如霹雳,而那黑色的大物事亦是随着剑光而移动,正如承载着那个发光之剑一般。

    随着剑光的愈来愈下,那大物事渐渐地显出了一些轮廓来,长长的,却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正站立起来,摇摆两下,头重如醉,强定定神,想:“趁妖人此刻朝着天际发呆之际,我还是趁此机会快快逃离的好。”

    迈开两步,脑袋重的恰像酒醉了一般,他伸两只手扶住脑袋,似捧了一件重物,心道:“那黑气扑来之势如石之纷如一般无二,怎地这次这般沉重呢?”

    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伸手乱乱地在头上摸了一通,亦是无有异处,这样又走得几步,忽地扑通一下跌倒在地,要爬起来时,脑袋却如铁锤般重重地砸在地上,撼之难起。

    他心下大焦,眼前天暗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双手四下里乱摸时,只觉得身侧有可支撑之物,抱着爬起身来,仰头看时,迎来的却是无柄一双犀利无比的眼睛,赵正唬得顿手松开无柄的双腿,无柄已伸左臂将他领口一攥,硬生生地提了起来,赵正大惧,却见无柄缓缓地张开了口,但情势却不像是要噬他。

    果然,只听无柄低低的声音说道:“先前你救我之时,我便知你我是同道之人……”

    无柄的声音低低的,很明显的大伤在身中气不足,赵正想不到他刚才还那般的如狼似虎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此刻忽然改换了模样,赵正不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猜不出是何用意,想到:“你这妖人,还知道我救过你?”

    赵正心中恨恨不止。

    又想到救助无柄也是身不由己之事,可与自己无干,当下便颔首了两下。

    无柄见他顺从,松开他的领子,道:“今日之形势,想必你也是知道轻重的。”

    赵正腹中迷惑:什么形势?什么轻重?

    他不明所以,只好睁着眼睛,再颔首两下。

    无柄接着又道:“今日咱们共处这妖氛之中,尚能得命,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你在这妖氛之中尚自能够从容自如,看来你可比我技高一筹。”

    妖氛?从容自如?赵正满脑子的疑惑,想到这一晚上经受的莫名力量的侵扰,以及自己如梦如幻般地看到听到的一切景象,难道这些竟是妖氛?

    他脊背一凉,看了一看周围,四周默然,先前的那些怪异力量似乎突然之间都消失了,接着又听得无柄说道:“而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刻了。”他用眼睛朝天际示意下,道:“来者不善,似为驱邪之人,你我现下都有大伤在身,唯有同心协力,方有可能脱了今日之难。”

    无柄说的严重,赵正却听得忿忿,“驱邪之人正好将你驱走,我非妖人,怕他怎地?”

    当下心中也不免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却虚与委蛇,又颔首道:“好。”

    原来刚才无柄注目天际许久,已看出穿梭空中的那利剑之强,他不知今日如何进入了这妖氛之境,此刻只有尽力而听天命了。

    但见空中飘飘絮絮的落下了难以数计的黑絮,等落至地面时却都泯然不见。

    光剑在上空愈斩愈烈,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遮蔽空际的大片大片的黑云便已所剩无几,天空又回复了清冷的苍冥夜色。

    过不多久,那光剑也缓缓地隐没不见,天空只余下了那团黑色大物事,正至飘飘欲坠。

    赵正与无柄都擎头而望,他不知他们等待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那个大黑物徐徐而落,无有任何声息。

    不逾时,那大黑物,缓缓地飘坠落下,就着地面尚未熄灭的火光,赵正睁眼仔细辨认,那大物事又落得一落,离地大约还有两丈多远,细加注目后,赵正看出那物事竟与他在河间常见的竹筏一般无二。

    竹筏而空际行驶,真是匪夷所思。

    再落得几落,赵正瞅见那竹筏之上竟还有两个身影,一个身影昂然而立,分明是一个人的模样,而那个身影旁边半蹲半伏着兽一般模样的东西,只是辨认不出究是何物。

    那竹筏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片刻,飘然落地,停立在离赵正无柄将近一丈之处,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亦是不曾发出半点生息。

    赵正心道:“妖怪?神仙?”不由主的腿肚子都打起颤来。

    赵正无柄注目着,都不说话。

    地上那堆火皑皑的,映照在赵正无柄脸上,反而将他们对面衬的异常的黑。

    那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顿了一顿,只见那个高一点的身影走前几步,但黑暗仍将他的身影全数隐着,忽然之间,他的声音打破寂静,说道:“两位兄台请了。”

    赵正不想来人竟会如此一说,并且如此谦逊,与无柄同时一怔。

    听声音来人分明是个少年,又听得他道:“小弟沈灿若,不敢动问两位高姓大名?”

    无柄听来人不过是个黄毛小子,而且说话谦恭,戒备之心不由减了几分。

    赵正朝无柄看看,道:“我叫赵正,他叫……”

    无柄沉声道:“叶无柄!”

    赵正此时方才知道妖人竟还有姓氏,不免心内又莫名其妙了一回。

    说话间,那少年沈灿若又走近了一些,赵正这时看得有些清晰了,只见那少年眉目俊雅,神态悠闲,一派儒雅气象,另人一见便不由得生出想要接近之意。

    赵正见来人大度,并无如无柄所说的那般严重,便想前行两步,与他交接,却没想身后却被无柄紧紧扯住,赵正不知他何意,只得站在原地。

    只见那沈灿若轻点两下头,道:“此处方才有妖人练法,不知两位可否见告一下小弟?”说完只听他呵地一笑,似乎极为自得。

    无柄听得这少年话中带刺,恨道:“多废话什么,阁下此刻眼中所见,便是妖人。”

    赵正一听,忙摆手道:“不,不……,我……我不是……”

    那少年仰天打个哈哈,道:“兄台多心了,方才此处阴霾群集,乃是妖人召集孤魂野鬼,纠集午夜至阴之气,欲炼回身之术。依小弟看,练法妖人乃无形无体,此妖定是想炼人身,才召集阴气来助己的……”说道这里,忽然顿住,笑了一笑,又道:“其中玄妙,小弟在这里就不多啰嗦了,不知两位有何见解?”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沈灿若
    &bp;&bp;&bp;&bp;无柄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赵正却听得若有所思,心事重重,想道:“难道方才做法的竟是石之纷如?他从镇妖碑中出世,并没有形体,只不过是一团黑气,难道是他想要修炼出身体,可是,他既为妖,怎会没有形体?”

    又想:“难道自己适才所见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以及凭空而来的力量都是……都是孤魂野鬼不成?”

    想到这些,不由得全身毛骨悚然。

    沉默,然后是许久的无语。

    柴火哔哔剥剥,就要燃尽了。

    火光跳窜,映照周围。

    赵正无柄都未做声,只听得沈灿若续道:“此间妖氛已净被小弟破掉,只可惜那妖气不知逃到哪里去了?两位至此,不知有何贵干,可否见告小弟一二?否则,瓜田李下,难免小弟心有疑惑。”

    沈灿若软中带硬,话中有话。

    无柄干笑两声道:“适才确实有妖气在此盘恒多时,只可惜,被他逃掉了。”

    说着低头,深深叹息。

    赵正朝无柄看一眼,知他扯谎,也不好撕破他。

    沈灿若又道:“不知两位何处高就?”

    无柄触了触赵正,赵正一愣,又听得沈灿若道:“两位兄台不知是何处高门?”

    赵正道:“我……我是浮寿山……”

    沈灿若喜道:“原来是浮寿山两位师兄,小弟这里有礼了。”话毕深深一恭。

    又道:“小弟此番出山,多得家师教诲,家师曾告诫小弟道,你此番出山,若遇着浮寿山之人,定要恭敬有礼啊。”

    赵正心中一喜,想不到浮寿山小小之处,竟然这样的有名,见沈灿若谈笑风生,不由得有他乡遇故知之感,顿感又亲近了一些。

    无柄问道:“不知沈兄来自何处名山?”

    沈灿若淡然一笑道:“不敢,不敢,小弟在荒山修为多年,实在不值一提。浮寿山乃天下名山,小弟今日能见识浮寿山两位师兄,真是三生有幸了。”

    沈灿若言语幽雅,赵正无柄听来甚是顺耳,不觉戒备之心顿减,与他攀谈起来。

    赵正朝那黑暗中的竹筏一指道:“你那竹筏怎地会飞呢?”

    沈灿若嘿嘿一笑道:“赵兄真是诙谐,这竹筏乃我山中神器,当然有此法力了。赵兄浮寿山中的神器定然不少了?”

    赵正摇摇头。

    沈灿若笑着道:“两位到此多时,一定有些饿了,小弟出门时正好带了些酒食,正好与两兄果腹。”

    说着走近竹筏上,向着那个矮的黑影,弯腰一顿掏摸,怀中抱得一抱,放在竹筏上,道:“还请两位过来相坐。”

    无柄想得一想,料得无事,又且腹内确实有些饥了,便点点头,与赵正走了过去,走近前来,才看清,那竹筏上蹲着的另一物,却是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布袋,袋口紧扎,已有一捧吃食搁在了竹筏上。

    沈灿若道:“些些粗俗之物,怠慢两位了。”

    赵正奇道:“你出们还带这许多物事?”

    沈灿若苦笑一下道:“出门寸步难,有备无患啊。”

    三人团团坐下,沈灿若先灌了一口酒道:“来,两位兄台也喝两口酒,驱驱邪气。”

    无柄见他先喝,料想这酒也无有害处,又且自己又饥又渴,便不再顾忌,接过来,与赵正一递一口地喝了起来,还有些干肉之属,两人就着,不再客气。

    沈灿若谈性甚浓,伴他两人边吃边聊,过不逾时,只见沈灿若忽地微笑停语。

    赵正奇怪,正要相问,却见右侧的无柄忽然霍地站起,大叫道:“你……”

    还未有什么动作,他便身一软,瘫倒在了竹筏上。

    赵正也忽地觉得睡意很浓,眼皮不由自主便想紧紧而闭,头一歪,也昏昏软瘫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赵正再醒转时,只觉阳光满眼,刺目微痛,身子要动时,已被紧紧地绑了住,抬眼看时,身上已缠了密密麻麻的绳索,左臂下硬硬的,奋力扭头看去,却是无柄斜躺在身侧,亦是被捆了个严严实实,他尚自未醒,兀自呼呼大睡。

    赵正环顾周遭,见所处之处乃是一个大大的空房,房梁高可丈余,四周杂七杂八地不知摆着些什么东西,阳光从天窗射进来,空气中有灰尘在簌簌飘舞。

    这房间阁子甚多,每个阁子间都是大大的窗子间隔着。

    沈灿若不知去了哪里了,赵正试试挣挣身子,却是毫无影响。

    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正想咬咬牙齿时,却发觉嘴也原来被绑了住,一块布条紧紧地从嘴际绑到脑后。

    沈灿若真真是太可恶了,一直彬彬有礼,却想不到他行径竟然这样恶劣。

    赵正憋着一肚子的气,却是一点儿也发泄不出来,当真是愤懑的简直要爆炸。

    他正在这儿自怨自艾之时,只听得房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接着便听得有人的脚步声响起。

    赵正心道:“沈灿若定是回来了,看他会将我俩如何?”

    当下闭目装作熟睡。

    但脚步声响了好一会儿却只在外厢来来回回,听脚步声却不止一人。

    赵正心道:“难道他还有同党在?他想要把我俩怎样?”

    那杂七杂八的脚步声出出进进,一会沉重,一会轻飘,似乎在往外搬着什么东西。

    却绝不听发出一丁点的言语。

    难道是盗贼在行窃不成?

    无柄依然沉睡不醒。

    又过得一会,听得脚步声稀了,似乎人已都出去了,却听得一个人长长的唉了一声,接着坐下的声音,说道:“唉!这些日子可把我累坏了。”

    却听得又有一个声音道:“我来这整整五个年头了,每天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但身累,心也累啊,唉!”

    先前一个人压低声音道:“你小声不行吗?小心被别人听去了。”

    接着便听见他起声将门关紧的声音。

    后一个声音果然低声了些,道:“吴师兄,你说,咱们这样苦熬苦打的算什么呢?”

    那吴师兄嘘了一声,接着听得脚步声响,他们向着内阁子里走了进去。

    那内阁子正和赵正无柄所处阁子挨着,听得那吴师兄道:“我说小三,你说话以后能不能小声点,别口没遮拦的,小心墙外有耳。”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偷听
    &bp;&bp;&bp;&bp;他俩个似乎蹲了下来,手指在地上不住地抠着。

    那小三的声音大了一些,“吴师兄,你老疑神疑鬼的,在这里,谁把咱的话当话呢?”

    吴师兄叹了口气,道:“也是,人微言轻啊!”

    赵正听得他俩的声音就在耳前,仿佛抬头就可望得见,却是脑袋再很难往高抬一抬了,他心道:“听声音,他们里没有沈灿若,不知是否是他的同党。”想要挣扎着求救,却又有所顾忌。

    沉默了好一会,又听得那小三道:“你说吴师兄,咱们也是何苦着,抛妻弃子,想要学道,可这么多年了,尽干些杂活累活,何时才是底止呢?”

    那吴师兄道:“学道之人,贵在心诚。小三,你可不要瞎想啊!”

    “得了吧!”只听那小三愤然站起,似乎满肚子的牢骚,“吴师兄,在我跟前别提那场面上的话,你比我早入门两年,你学到什么了。”

    小三如此愤愤,吴师兄也并不恼,身有同感地道:“唉!想当年我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自从进了这个门,唉,一言难尽,苦是苦,可是那个诱惑太大了。”

    “屁。”小三嗤之以鼻,“成仙?算了吧!那真真是白日做大梦。”

    成仙?赵正听得心中一震,好久没听道有人说这些了,他又想道了师父,师父的成仙梦一直很浓很浓,这几年吃的苦也很多很多,可是,至今还很渺茫很渺茫。

    人们为什么都想成仙呢?赵正想:我怎么就从来也没想过这些呢?这样好好地生活多好,何必煞费苦心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却听得吴师兄道:“没有实现时仙是个梦,等有一天实现了,他就不是个梦了。”

    小三摇摇头道:“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吴师兄拍拍小三的肩头,“要是仙那么容易成就,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普通人了。”

    小三语气有些松动了,道:“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罪了,我抛妻弃子,诚心诚意地跑来,却足足干了五个年头这种没意义的活了,这真是……”

    吴师兄道:“好事多磨。也许是咱们的时机尚未来到吧!”

    小三闷闷地半晌不说话,隔了一会,忽然道:“吴师兄,你说沈灿若那小子犯了什么毛病了,隔三差五地生事,听说,他这次又闯祸了。”

    赵正听到这里,心想果然是沈灿若的同党,听语气他们好像还挺熟。

    吴师兄不屑道:“那小子真是朽木不可雕,听善地门的老黄说,那小子私自下山,已一月不回了。”

    小三摇摇头道:“这还是小事,我听说……”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赵正听到这里,却是听不见小三说什么了,他努努耳朵,极耳去听,不知怎地,很微弱的声音忽然很清楚起来,一字一句的就好像在他耳边言语。

    只听得小三道:“……他贿赂善渊门宗师昆成子,盗走了善渊门负责看护的七件法宝,具体是些什么,我也就不清楚了。”

    吴师兄听得瞪大了眼睛,“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他一连说了两个胆大妄为,脸都憋得通红。

    小三接道:“可不是,这小子简直是疯了,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他是怎样贿赂善渊门宗师的?”

    吴师兄奇道:“怎样?”

    小三挨近吴师兄一些,说道:“说出来你一定不信,萝卜,一个萝卜。”

    吴师兄张大嘴巴道:“什么?”

    小三道:“他用一个萝卜便贿赂了善渊门昆成子。”

    吴师兄呸地唾一口道:“胡扯,昆成子又不是兔子,一个萝卜便能收买了。”

    小三赌咒发誓道:“千真万确,这是善渊门的一位师兄亲眼所见,只不过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吴师兄半信半疑,想起了什么,道:“听说昆成子大病不出,难不成他被监禁起来不成?”

    小三道:“这还有假。不但昆成子,连善炉门宗师也被监禁了。”

    吴师兄惊道:“无名子,****甚事?”

    小三道:“怎不****事?沈灿若便是他门下的。”

    吴师兄恍然大悟,摇首道:“造孽造孽,这小子害人害己,真是罪大恶极。”

    赵正听了个不清不楚,莫名其妙,沈灿若既然盗宝逃走了,他的同道之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难道他带着我和无柄又回来了?

    想到这些,又听得吴师兄道:“遗憾啊,我自入门,还未见过法宝长什么样呢?”

    小三呵呵笑两声道:“那小子带着那七件法宝逃下山去,现下不知又惹出多少祸来了,只盼快快将他擒获。”

    吴师兄道:“谁去擒获他了?”

    小三道:“连这也不知道,吴师兄,你的消息真是越来越蔽塞了,善天门宗师若缺子带领门下十大弟子已下山多时了,他们已传道为名,此番正是去擒获沈灿若,收回那七件法宝的,不然,那七件法宝流落江湖,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吴师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小子,简直要毁了咱们这一派。”

    小三道:“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呆一个月,实在不行,我还不如回去做一个凡夫俗子。”

    吴师兄心有同感,道:“再忍忍吧,说不定一个月内便会时来运转。”

    小三摇摇头。

    吴师兄站起来道:“好了,也歇得差不多了,该干活去了。”

    两人终于半懒不懒地走了出去,把门半闭不闭地闪在了一边。

    赵正听得神驰飞跃,正呆呆地想着什么,却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响,他抬起眼皮,却见右侧的一个大柜子上坐着一个人,蓬头散发的,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抓着一只鸡腿,一面大口地嚼着,一面往嘴里灌着酒。

    他的两只腿垂在柜子上,裤子破烂不堪,右脚翘着的鞋子七疮八孔的。

    赵正陡见那人,被大大地唬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刚才也并没有听得见什么声音,他怎么就忽然在这里了。

    而且那人咀嚼的声音非常的大,酒也喝的很猛,胸前淋漓的到处都是,吃的很是专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赵正唬得心脏蹦蹦乱跳,想叫叫不出,想动动不了,口里呜呜呀呀的却什么声音也出不来。

    就那样挣扎一番,只觉得全身出了不少汗,却是连丝毫之地都没有移动得。

    那老头还心无旁顾地吃了不止,直到他将一条肥肥的鸡腿啃得干干净净,啪的一下便将鸡腿骨向着赵正嘴角扔来,鸡腿骨来势很猛,赵正无法躲闪,眼睁睁便要看着鸡腿骨直摧自己脸颊,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却觉得脸际一阵滑腻,接着便觉口中一松,绑嘴的布条已如乱糟般地碎裂了,鸡腿骨也滴溜溜地滑在了一边。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老人家
    &bp;&bp;&bp;&bp;赵正见自己无恙,吐掉口中的碎布,睁开眼睛时,老头的一张大脸已将要触到了他鼻际,赵正吓得一哆嗦,老头满脸的油污,胡子拉杂,短而密麻,老头将脸往后一侧,面露惊惧,说话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是一个妖怪。”

    赵正“啊”地喊一声,回道:“你才是妖怪。”

    老头又往赵正脸前触触,鼻子一吸一吸地在他脸四周嗅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偶尔他打个嗝,一股反胃的臭气便直扑出来,冲向赵正嘴里,赵正恶心的干呕一下,老头却往后一退,捂鼻道:“好臭。”

    赵正呕的狠喘几口气,愤道:“你才臭。”

    老头神情严肃,俯下头来,道:“你身上有一股妖怪味道。”

    将头一扬,深深一吸鼻子,双目微闭,似乎在品味什么。

    片刻,长吐一口气,睁眼道:“气味陈旧,似乎出土不久,你是一个年久修炼的妖怪。”

    又闭目吸吸鼻子,摇首道:“不对,不对,相你面貌,为人最多不过三十多年,怎会是妖怪?”

    满脸疑惑,绕着赵正团团地转。

    赵正听着老者说这些话,心中若有所动,难道这老头说的是石之纷如?

    老者转了两圈,踱到无柄跟前,看了一眼,道:“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妖怪。”

    在无柄后脑勺捏一把,又道:“初出茅庐,简直不值一提。”

    绕过无柄,再不看上一眼。

    无柄此时兀自睡个不醒,赵正不知他如何这般的嗜睡,难道是有什么异样?

    可是看他时,却是一副熟睡模样。

    老头像观赏一件艺术品一般,又将赵正看了个仔仔细细,忽然道:“怎地这妖味中又带了淡淡的法宝之味?”

    又皱眉想了一想,自言自语道:“怪哉怪哉!”

    举头似乎是想着什么,越想越是烦躁,越想越是什么也想不出,他背着手,踱着步子,转着圈子,嘴里喃喃地含糊念叨着什么,愈转愈快,最后竟看得满圈子都是老者的身影,赵正的眼也花了,只见得老者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而从他的身体里分出了又一个他来,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有另一个的老者从老者的身体中分离出来,每次出来一个老者,那老者的原身便会淡一些,那些分离出来的老头四散乱奔,却只是围着赵正。

    赵正只吓得惊魂动魄,大喊道:“鬼啊!鬼!”

    四下里的老头奔来绕去,如乱哄哄的如没头苍蝇般,赵正吓得浑身乱颤,却是颤不开捆绑他的绳索。

    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头发之中有东西在蠢蠢欲动,似要从他头发中挣扎出来,却又是仿佛没有力量,挣扎了一时,翕然不动,似乎在积蓄力量,过得片刻,又待挣扎,却是觉得力量只强得一强,便又虚弱下来。

    赵正眼珠在眼睛里急转,感受着头发中的一举一动,等得头发里再无异动,想道:“难道是石之纷如?他搞什么鬼?”

    只听得啪的一声,却是老者身形聚集,所有分离出去的形体都回来了,他的双掌啪地拍在赵正身前的地板上,地板被拍的龟裂,老者双手撑地,瞪着赵正。

    赵正见状,大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老者神情萎靡,似在自言自语,“真真是想不出,想不出。”

    怪眼一翻,白多黑少,瞪着赵正道:“你叫什么?”

    赵正嗫嚅道:“赵正。”

    老者又侧头想了一会,连连摇头道:“这名字不好,非常的不好,谁给你起的。”

    赵正见老者面目凶恶,似发疯一般的神情,猜不出他有什么企图,道:“我师父给我起的。”

    老者接着又道:“你师父叫什么?”

    赵正见老者这般无礼问自己师父名讳,怒道:“你又叫什么?”

    老者忽地闷了一闷,挠了一挠头,道:“年深日久,我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

    仰头又深思了一回,忽地问赵正道:“你看我老不老?”

    赵正见这老者言语疯癫,明明自己是个老头,却向人问,无顾忌的道:“我看你挺老的。”

    老者咧嘴一笑,“这就对了,我要是年轻,我岂不是成了妖怪了?他们都奉承我年轻,你知道,我最怕被人说我年轻了,夺天地之造化,这个罪可不小啊。”

    在赵正肩头一拍,道:“你这个孩子,肯说真话,我很喜欢。”

    赵正一头雾水,见老者恶意似乎少了一些,惊惧稍减。

    老者道:“你今后叫我老人家便好。”

    赵正想不出这老者如何这般喜欢别人说他老迈,世人皆厌老,偏偏这老者……?

    正在这时,无柄似乎动了一动,就要醒转。

    老者见状,道:“咱们走。”

    一把抓住赵正便提了起来。

    赵正大叫“去哪”,身体已入云雾般地飘了起来。

    无柄动得一动,却似乎并未醒转,反而睡得更加的熟了。

    天光射进,墙角明澈,连灰尘都懒得动上一动了。

    赵正似乎被抛到了一个大大的棉絮里,全身上下毫无一点着力之处,就这样飘着飘着,突然支撑他的力量全部消失,他的便啪地一下如向着万丈深渊高般坠了下去。

    他的身体滚了两滚,只觉得全身上下摔得七荤八素,身上的绳索兀自紧紧而缠,看时,阳光晃眼,自身所处已到了山野之中。

    赵正咋舌大惊,那老头难不成使用了妖法不成?

    老者的大脸一下子触了近来。

    赵正大惊,道:“老……老人家。”

    老者很是喜欢,道:“嗯,不错,站起来,跟我走。”

    赵正扭扭身子,示意他还被绑着。

    老人家双手抓住绳子,用力一扯,那绳索竟然如活物一般,紧紧往里缩了起来,老人家咦了一下,用手指头轻轻触触绳头,那绳头左右摇摆两下,倏地又往紧收了收。

    赵正身子忽地被绳紧勒紧,痛得他呲牙咧嘴,那绳索紧紧回缩,直欲要将他勒断一般。

    老人家却似乎在欣赏绳索,毫不理会赵正的苦痛。

    看了许久,他一拍大腿,似是遇到了老朋友一般,大叫道:“原来是捆仙绳,许久不见,真真让我想念啊。”

    手掐中指,嘴里呶呶地不知念叨了些什么,向着赵正身上大斥一声“急!”

    那绳索似有灵应,竟然唰地一下,如一条蛇般在赵正身上绕了几绕,如箭一样射出,到得半路,忽地弯曲团成一团,落在老人家手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捆仙绳
    &bp;&bp;&bp;&bp;老人家喜欢的爱不释手,看了好一会,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绳索藏入了怀中。

    赵正全身轻松,站了起来,惊奇地看着老人家。

    捆仙绳?神仙?

    老人家褴褛的身形在他眼中一亮,难道是遇到神仙了,他双膝忽然一软,很想跪下去。

    但还没等他膝盖弯得一弯,老人家在他背后一推,赵正便再次飞舞起来。

    他手忙脚乱,大喊大叫,又要从万丈之高落地,但再次落地时却被老人家在衣领一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接着嘴里啪地不知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赵正口中呜呜,已不能讲出话来。

    借着外面的些许天光,只见身所处之处乃是一个大大的山洞,山洞里潮湿异常,连空气中都感觉湿漉漉的,越往里走,越是阴暗,山洞中不时地有水珠掉落下来。

    赵正伸手掏出塞在嘴里的那个东西,细看之下,却是一个萝卜,他恼怒地便想扔掉,但想起小三吴师兄说的关于沈灿若用萝卜贿赂善渊门昆成子的事情来,便把萝卜塞进了怀里。

    他不知道老人家忽然从哪里拿来的萝卜,想到老人家意思是要他噤声,便也不说话,紧紧地跟随了他。

    老人家在前面一步一步地走着,赵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不知他要往哪里去,越进越深,离洞口也越来越远,赵正眼见老人家走个不住,心想谁知里面有什么古怪,便停住脚步,一直等的老人家走远了,他扭头便朝洞口而奔,心里高兴异常,现下总算可以自由了。

    没想到他一顿狂奔之下,前面的洞口竟尔不见了,赵正大惊之下,四下瞭望,却见老人家还在自己前面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着。

    赵正心中诧异,再不敢逃走,赶上几步,紧紧地随了老人家。

    老人家并未回头,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赵正心中窃窃私语,真是邪门,这老人家难道年老成精了不成?

    越往里走,山洞中越是阴暗潮湿,渐渐似乎起了风了,赵正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再走得半里之遥,还未见什么尽头,想不到这山洞甚是广大。

    经过一段暗暗的路,前面竟然渐渐亮了起来,不像是天光,却也看不出是什么光,淡淡的,但洞内的景象却可分辨出来了。

    又行得不远,老人家在赵正背上一俯,便觉身子忽然轻飘,随着老人家的一俯,直直便朝高空而起,赵正唬得又想大喊,却又被老人家的另一只手掌紧紧地将嘴巴眼目捂了住。

    轻飘飘地升起,亦是轻飘飘地落下,赵正脚踏着了实地,老人家才把手拿来,他正要相问,却见自己和老人家已爬到了一面石壁的边缘,脚掌所处之地与下面的深堑只差分毫,赵正吓得又是一抖,慌慌张张地用手抠住石壁上的缝隙。

    石壁左侧是一个大大的平台,亮堂堂的,却不知光从何处而来。

    赵正不经意间侧头一看,却见得那平台间正有一个人影,他心下诧异,双手抠着石缝,小心翼翼地往左侧挪挪,这次看清楚了,平台中却是有一个人,离得尚远,见那人是乎是跪着的模样。

    赵正扭头便想告诉老人家,却想不到自己右侧空空如也,老人家早已没了踪影。

    刚刚还和自己并排而站,现下却突然不见,赵正这一惊可又是不小,现下只余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站在这绝壁之侧,进退都难,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只听得平台上隐隐有声音,赵正侧着身子,往左挪挪,见那个人动动了,嘴里说着什么,赵正极想听到他说什么,却含含糊糊的听不甚清楚,他将眼睛闭上,凝集思虑,极想去听,果然,便听得声音清晰起来,只听得那人说道:“月在望中能采取,天魂地魄结灵丹,这两句自然是极易解的,可是下两句一气团成五物真,五物团成一物灵,还请师父示下?”

    赵正喜得自己能听清晰了,睁目一视,所有的声音忽地又已逃逝。

    自他上次偶尔极耳而听之后,这次又一试验,想不到竟尔灵验如斯,心花顿时怒放,自己不知何时具备了这样奇特的本领。

    刚才所听之言,他虽不明了,但听得那人言下之意似乎还又一人在此,并且是他师父。

    赵正再次闭目极耳而听,只听得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一人道:“你别枉费心力了,这些咒语是一时三刻学不来的,你便是记熟了,也是徒然。”

    这个声音较为苍老,并不是刚才那个声音。

    但隔得一隔,便听刚才那个声音道:“擒妖灭怪正是我辈中人分内之事,徒儿此次行事,全是出于一片赤诚。”

    那个苍老的声音长叹一声,道:“只是你行事太也鲁莽,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唉!”

    长叹一声,再无言语。

    半晌,只听那个年轻的声音道:“师父,您……您不如……不如随我走吧!”

    此言一出,那个苍老的声音大怒道:“放肆,若儿,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声顿喝,只震得赵正耳鼓嗡嗡作响,他一时忍耐不住,便啊地叫了出来。

    耳朵瞬间失聪,再也听不得半点生息。

    他霍地睁开目时,只见一人飘忽而至,掠过石壁,两手如鹰扑小鸡般就将他提了起来。

    赵正在绝壁之上躲无可躲,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人攥在手中。

    那人三跃两跃便把赵正攥回了平台之处。

    赵正抬头一看,两人同时一惊,“你?”

    那攥他之人不是沈灿若是谁?

    只见沈灿若看他一眼,面露讶色,却是退了两步。

    他的背后盘膝坐着一人,那人背向而坐,即使发现有外人,也并未回头一看。

    赵正见那人宽肩长臂,似是极为有膂力之人,想起小三吴师兄所说之事,沈灿若又叫他师父,那这人定是善炉门宗师无名子了。

    沈灿若因为盗宝而逃走,不想而连累了他师父被监禁,

    赵正想不到会在此处见到沈灿若,心里又是恨又是怕,他见沈灿若退了两步,他亦是向后退下两步。

    沈灿若惊讶之色在面上一闪而过,在赵正浑身上下瞟了一眼,随后便笑语蔼蔼地道:“原来是赵兄啊!赵兄别来无恙。”

    赵正不提防沈灿若竟会说出这么样的一句话来,他差点吐血而死。

    沈灿若明明用药酒将他和无柄药倒,而且捆绑扔在堆放杂物房间之中,现下却如此言语。

    不过赵正也不得不佩服沈灿若的那份定力,见自己的手中猎物逃脱,却还能这般沉得住气。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无名子
    &bp;&bp;&bp;&bp;但是赵正却是沉不住气的,心里的愤怒全都表露在脸上了,他气愤愤地向着沈灿若,就想质问为何将行事那般恶劣的手段。

    这时却听得无名子道:“若儿,来人可是你的朋友?”

    他见赵正凭空而来,而且又为徒儿所识,来者不善,定然有他因,只好如此一问。

    沈灿若恭恭敬敬地道:“是,师父。”

    无名子道:“此地乃为禁地,来此定然有因,请坐下说话吧。”

    沈灿若又道声“是”。

    拿过一个蒲团来,放在赵正脚边。

    赵正不知如何是好,但想到对方既为长辈,自己只得从命了。

    应道:“是。”

    盘膝坐了下来。

    沈灿若站在一边,不住地拿眼睛瞄着赵正。

    他实不赵正是如何到得此处的?而且他又是如何挣开捆仙绳的?

    而且捆仙绳现下定在他手中,让师父知道了,那可是罪上加罪。

    沈灿若默默不言,心里思量着。

    赵正看着沈灿若,想发泄怒气,又怕自己不能敌他两人,想忍辱偷生,又实在是心生不忿。

    无名子依然没有回过头来,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人力不可回天,若儿,你约来你的朋友准备怎么样呢?你不用枉费心力了,和你的朋友就此去吧。”

    他见沈灿若与赵正相识,便以为定是徒儿的朋友,不然,此处严密,外人一般是不得而知的。

    沈灿若心怀鬼胎,一面看着师父,一面不时地向着面前的赵正瞅瞅。

    沈灿若不是因为盗宝而连累来他师父吗?无名子却为何这般的偏袒于他?他走而复回,无名子不去擒获他,反而催促他逃走?盗宝反而无罪,真真另人想不通。赵正摸摸脑袋,心力很是诧异。

    山洞之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珠滴在石上的声音,无名子坐在那里,仿佛是一尊雕像,许久,许久,他都未曾动得一动,赵正坐在这莫名的地方,心里一样莫名的忐忑不安。

    沈灿若踱来踱去,眼睛不安分地在赵正身上瞅来瞅去,心里却是焦躁难安,他想:赵正能脱了捆仙绳禁制,法力定非一般,赵正知我使诈擒获了他,此刻却不置一言,机谋定当极深,他努力地看着赵正,想看出点什么来,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得到的只是失望。

    赵正脸色平和,木然而坐。

    无名子续道:“诸般法宝的咒语,你知道了也是无用的,若儿,你此时尚不为迟,你好自为之吧。”

    沈灿若此番回来,正是为法宝咒语而来,不然,他冒险折回来,如何便肯甘心而去。

    他软磨硬缠,师父却是怎么也不肯说出来,没有法宝,那七件法宝在自己手中与废物一般无二,经他苦口婆心的半日歪缠,师父也只传给了他半句咒语,却也不告诉他究竟如何使用,师父传授给了他半句咒语,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下去,却反而苦苦劝他离开。

    沈灿若如何便肯甘心,赵正的突然出现,沈灿若又不能让师父说出前因后果,否则,捆仙绳因自己而旁落他人,这个罪可真也不小。

    沈灿若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处境,对无名子的竟然一字也没听得进去。

    无名子以为他不愿单身而去,叹了口气,道:“前程往事,一切皆是徒然,枉费心力,不如安然守静,若儿,你明白吗?”

    沈灿若听得叫他的名字,思绪被一下子打断了,不知师父说了些什么,赶忙“嗯”了一声。

    无名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道:“我说一段往事给你们听吧。我派创派祖师,乃是一个僮仆,你怕是不曾听说过吧?”

    沈灿若不知师父为何忽然有心情提起陈年之事,却又不好相问,在这种情势之下,留在此处多一分便有一分的危险,师父所讲之事,他虽不得而知,却也全无兴趣,但无法之下,他也只好耐下性子来,应道:“是。”

    赵正听得无名子要讲故事,很是心动,当下分外地聚精会神起来。

    无名子从沈灿若的口气里听出了心不在焉,微微叹了一口气,续道:“我派的创派祖师,俗家名字为朱太赤……”

    赵正听得诧异,奇道:“朱太赤?”只觉这名字简直是滑稽的很。

    沈灿若却是嫌弃赵正打断了师父的话题,厌烦地看了他一眼。

    无名子毫不介意,道:“正是。我派祖师原来其实是并没有名字的,他自小被亲人抛弃,从小便为人做仆,在他七岁之时,辗转而成了一个书生的僮仆,那书生屡试不第,便愤世嫉俗,行事癫狂,一日酒醉之后,大书狂草,却是祖师爷将朱砂莫的太重了,那书生连连大叫三声‘朱太赤,朱太赤,朱太赤。’大醉而倒,大睡了三天三夜……”我被自己骗了

    “从此以后,祖师爷便有自己的名字了,就叫朱太赤。”赵正听得兴高采烈,接口道。

    他浑忘了自己的处境,只觉真真是有意思极了。

    沈灿若听师父讲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听得心烦不已,焦躁地将头转来转去。

    无名子并未回头,似乎就已看出了沈灿若的焦躁,道:“若儿,你的定力与你这位朋友相比可是差的远了。”

    沈灿若忿忿的脱口便想说,他哪里是我的朋友,他是个妖人,强行将怨气压下,闷声应了一声:“是。”

    他那天使用法宝大破妖氛,而且将石之纷如打伤,落地后,见妖人竟有两个,不敢冒失,只得智取,从而将赵正无柄用药灌倒后缚了起来。

    他自然不知赵正无柄是妖是人,当日情势之下,不得不然,此刻赵正的忽然出现,他更加认定了赵正非人而定是妖了.

    赵正听得无名子夸他,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一阵温暖,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夸赞过,哪怕是一句鼓励的话,他都是极奢望极奢望的,此刻无名子夸他定力比沈灿若强,心里面不由得对眼前这位陌生的老人生出一丝的亲近来。

    无名子又道:“……待那书生醒转之后,那书生便扔掉了所谓的功名之书,从此以后,便一心研读道家著作,祖师爷依旧为他磨墨搬书,耳濡目染,祖师爷也渐渐生出了道心,闲暇之余,经那书生指点,习字读经,也渐渐沉迷于道家经籍之中。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书生不觉已两鬓斑斑,祖师也从一个小小孩童长成了彪形大汉……”

    赵正听得满脑子发闷,看书能看得人老了吗?祖师爷怎么会是彪形大汉?在他印象中,祖师爷应该是鹤发童颜白须飘飘才是。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朱太赤
    &bp;&bp;&bp;&bp;无名子续道:“岁月流转,光阴不再,这样的以此而往,又整整过了好几个年头,那书生兀自一心向道,祖师爷却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每日里磨墨读经,时日既久,未免就要生出腻烦之心来,渐渐耐不住了这样枯燥的生活。那书生见祖师爷有道性却无道心,况兼又有难以割舍红尘之意,知他道心难坚,道业难成,再留他在身边,光阴如箭,人生浮游,对他有害无益,徒徒的将年华虚度。

    一日,那书生便将祖师爷唤入了密室之中,对他言道:‘你伴有十余载,于道业之事,了无寸进,长此下去,只怕于你前程有碍,今日你已长大成人,我也不好将你羁绊于此,你便就此去吧。’祖师爷却是懵懵懂懂,以为书生只是说说而已,十几年情分,不可能一句话就要将她赶走的,他此时亦有出去散散心的心思,他便没说什么,出门便一径去了。那书生见他悄无一身便离去,更加可惜起他的道心来了,喟叹一声,也没有做什么理会。哪知祖师爷年岁虽长,却还是儿童心性,遇事并不深思,这****逛了一日,到晚来,又饿又困,顺其自然又走了回来。此时门户紧缩,人去楼空,书生早已不知去向。祖师爷此时方知书生是真正要赶走他的,他心下落空,这才悲从中来,在门口大嚎了一场,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含泪而去。”

    无名子说到这里,也喟然长叹一声,目光长望,停住了言语。

    沈灿若嘴角含笑,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斜眼看看赵正,赵正却是张大了嘴巴,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他心里想着,“不知这祖师爷后来是如何做的,却从一个书童创下了如斯之大业。”

    无名子缓缓地闭上了双目,下颌微低,似是入定了一般。

    许久许久,无名子忽然开口说道,“祖师爷当时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先是为人做苦力,仅挣得口腹之资,这样的又一直整整五年,一日深夜,祖师爷被一恶梦惊醒,全身发悸,走出屋外,月华满天,一片清冷,祖师爷忽地心有所动,自己先前所学过的道家经籍之书纷纷涌上心头来,以前不解之处也忽地心下彻然开朗,祖师爷从此飘泊江湖,以自己的微薄之力,除妖灭怪,三十年间,屡屡出生入死,又经种种机遇,收集了几样法宝,最后终于凭一己之力,开山立派。”

    沈灿若如听一个老掉牙的故事,漫不经心地。

    赵正听得若有所思,无名子虽然轻描淡写地描述祖师爷之创派,赵正却知道其间艰辛,真不可付之于言语。

    无名子又道:“又过了二十年,我派已初有规模,祖师爷已年至耄耋,他一身行走江湖,除妖灭怪,廓清妖氛,到此时已小有成就,只是一件事还耿耿于怀,那便是他一生之中,再也没有那个书生的消息。祖师爷不知那书生是证成大道,羽化飞升,还是依然在世界的某一处苦苦研读道家经典,亦或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早已不再人世,这其间,祖师爷也多方派人寻觅,只是人海茫茫,哪里能有一点讯息呢?祖师爷不忘那书生教诲之恩,一世里只着道装,以示并不忘本。

    又过了三个年头,恰好又是百年一度的群魔大会,乃是宵小之辈选取魔头之聚集,祖师爷看准时机,此刻正好将天下群魔荡除尽净,便联合天下各大门派,亲自坐阵,拟一举歼灭天下群妖。

    群魔大会一直延续了一月有余,祖师爷的意思是先让群魔在自家争权夺势的纷争中自相残杀,然后再动手,坐享渔翁之力,也可使自身的损失降到最小,哪知事不机密,走漏了风声,迫使妖人早早地便选出了新的魔头,又且歼魔的行动方案也被泄露,一时敌我之形势逆转,各大门派处于劣势,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处于当时情势之下,只得破釜沉舟,奋力一拼了。”

    无名子说到这里,眼光迷离,似乎他当日便身临战场,此时耳边兀自有刀剑之声,他顿了一顿,接道:“当日混战之中,敌我难分,耳目所见之处,到处是血肉模糊,生灵哀嚎,杀戮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那其间,不知有多少日后大有可为的英杰丧命其中,也不知有多少恶贯满盈的妖人惨死,就在那一日的夜晚,天上乌云遮顶,火光映天,人妖混杂,惨叫之声不绝于缕,妖魔进退有度,各大门派几次冲击都冲不进群魔核心,当时敌我力量相差无己,但妖人事有准备,反而坐阵不乱,我方袭击受挫,人心不定,反而处于劣势。

    就在这时,祖师爷临空望见坐阵群魔之中运筹帷幄的正是妖魔新选出来的魔头,那魔头实是狡猾,他周遭布阵,占据至高之处,双手各持五色之旗,指挥群魔进退趋近,而他所处之处最为显眼也最为安全,祖师爷细加观察,辨出魔头所布护己之阵乃是玄阴四象阵,此阵取天地之阴气,又有四象护持,威力着实不小,此阵天衣无缝密不透风,为守护己身之中最为精密的阵法,此阵劣处便是只有守势而无攻势,用于护己可谓是百无一失,用于攻敌却是百无一能。

    魔头在此处摆设此阵,居高临下指挥群魔,一则可以诱敌深入,一举歼灭,二则又可作群魔的启明星,可谓是费尽心思。

    祖师爷看出其中端倪,心道擒贼先擒王,拿下这个魔头,幸许这正是扭转战况的一大良机了,但此阵万分严密,让他人前去,破不得阵反而延误时机,自己身为主帅又不可贸然前去以身冒险,祖师爷思忖再三之下,派别人前去实是放心不下,眼看各大门派死伤惨重,说不得了,只好自己亲身一去了,他将令旗交付于大徒弟,万一此去有什么闪失,可暂行主帅之职。

    祖师爷已是耄耋之年,而要身临险境,门下弟子百般劝说,但当此间不容发之时,实是别无他法了,不得已之下,祖师爷由四个弟子护持,前去犯险。

    当时天空如黑漆一般,一点白丝丝的月牙时隐时现,四大弟子各祭法宝,前后四方护持着祖师爷直冲敌方,敌方妖氛浓烈,五人凌空而击,费了好大周折才堪堪深入敌中,妖魔见有人凌空而击,更是分力猛攻,四大弟子分头迎敌,祖师爷便趁机直击魔头所布玄阴四象阵。

    这玄阴四象阵祖师爷先前虽未曾经历,只是在以前所读经籍中有所涉猎,故而懂得其间相生相克之道,思想间,祖师爷便已身临阵前,此时火光映衬,魔头发觉有敌临身,鉴于阵势威力,并没理睬,只是专心调度己方,祖师爷身形凌空,无有依托之物,便借力转向西北角,这西北角乃是玄阴四象阵的一个死角,亦为最坚牢也最为脆弱之处,要想破阵必须从此处着手,祖师爷看准时机,运起神通,将全身之阳气隐去,而将夜中外界的阴寒之气尽数引向体内,此法乃是取同气相应之意,希图一举而成。然此法也最为有害己身,要知人一身阳气,实主一身之命脉所在,祖师爷已高龄而行此大险,实是冒险万分,但此法也却有奇效,待祖师特全身阴气充满之时,玄阴四象真西北角便自动放开,自身生发的力道将祖师爷反吸了进去。

    祖师爷甫入阵中,便将自身压抑住的阳气全数回复出来,阵内魔头此时方大惊,他想也不曾想到有人会破阵而入,而且这般的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祖师爷准备向魔头下杀手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无意间抬头与魔头打了一个照面,而此时正好有火光升起,映衬在阵中,祖师爷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呆住了。

    那个魔头,竟然与五十三年前与祖师爷分离的那个书生相貌一般无二。

    祖师爷想也想不道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时呆若木鸡,全身的气焰顿时如冰冻住了一般。

    而那个魔头,似乎并未发觉来敌的诧异,自然而然地迎面反击,将一柄魔剑插入了祖师爷的身体。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五十三年
    &bp;&bp;&bp;&bp;那刻,祖师爷并没有一丝的反抗,甚至当剑插入他的身体时,他还在未来得及发觉,他的思绪已完全沉浸在了久远的回忆中了。

    终于,当他痛得大吐一口鲜血之后,断断续续地叫出了那个书生的名字。

    那个魔头大惊失色,这时才定睛向祖师爷看去,看了半晌,他亦是颤声说道:“你……是赤儿?”

    这一声呼唤似乎是扭转了时光,回复到了五六十年前,祖师爷捧着砚台,两手用力使劲地磨着墨,磨着磨着,睡意上来,朦胧起来了,一愣神,砚台摔地,溅了他一脸的墨汁。他怯怯地看向那书生,书生并未责骂他,望了他一眼,便头也不抬,祖师爷忙赶紧去收拾残局了。

    祖师爷此时回过伸来,盯着魔头道:“你……你究竟?”

    他心下恍惚,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那魔头颓然坐地,竟苦笑两声,手也竟然颤抖起来。

    他看着插入祖师爷身体中的剑柄兀自晃动不已,知道祖师爷已被此中心脉,回天无力,当下扶祖师爷坐地,颤声道:“短短几十载,你便老成这个样子了,人世光阴,可真是比任何利器都杀人呢。”

    祖师爷老目昏昏,道:“你……你当真是……”

    魔头微微地点点头。

    祖师爷不知那书生为何从一个向道之士而沦为了一个大魔头,而且几十年间,音容竟未丝毫改变,难道他已达致天人之境?

    五十三年的时光,就这样,如在一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时光又似乎未流失半滴,然而此时曾经的一个人却已是白发皑皑。

    魔头似乎不愿过多提起他之后发生的事情,眼光皑皑地盯着祖师爷。

    祖师爷身子微颤,血已经从他的口角溢出,他的衰老越发的显现出来了,颤颤巍巍的动一下,胳膊却是十分的沉重。

    魔头忽地惨然一笑,道:“人生间的光阴竟过得这般的快,你竟这般的老了。”

    憋了好一时,祖师爷才开口道:“你……你还是先前一般,你……你还好吗?”

    魔头身子没来由的一颤,逝去的岁月铺天盖地而来,他迷茫了,嘴角动了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魔众与各大门派的大战已如火如荼,身下厮杀酣畅,血流如河,魔头放下了双手,任由魔众们恣意而战。

    失了指挥的魔众士气大减,略显败退之意,然而被燃起的魔性不已,使各大门派一时难以寸进。

    许久,魔头道:“我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他却似乎思忖了好久好久。

    祖师爷“哦”了一声,眼光深深地望了一眼身下的厮杀,回过头来,他微微闭闭眼睛,似是积蓄力量,猛然间,他双手抱住,哧地一下,便将那把魔剑从腹中拔了出来。

    鲜血从伤口中往外猛溢,他右掌将伤口狠狠按住,堵住血流,左手在空中虚劈几下,稳住身形,他的喉结却是啊的一下,似乎就就要有血水喷吐出来,但祖师爷牙齿紧咬,生生地将要喷出来的血咽了下去。

    魔头被这一幕惊的手足无措。

    时间很短,几乎是在一呼一吸之间。

    那把魔剑此时才叮铛落地,溅起了一串长长的血珠子。

    祖师爷的衣衫已湿了大半,但他的神气却似乎不减半分,他抬起头来,嘴角微开,立刻便有鲜血流了出来,一直沿着嘴角,浸润到了胡须里。

    魔头身子动了动,想要做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做。

    隔了一会,道:“你……你……你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慢,几个字却很费力地才说完。

    接着,他转过身,背对着祖师爷,不再一眼的回顾。

    五十三年前的情分,已了无留恋。

    祖师爷凄惨一笑,接着便大咳起来,他的身体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似乎方才已经被穿透了。

    五十三年的诀别,满心满腹的言语,此时却一个字也没有了。

    顿了顿,祖师爷终于说道:“今日你我敌我相见,今晚走出这里的,非你即我。”

    祖师爷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如一股热血般要喷涌出来。

    魔头仰头看了看天,夜更加深了,他呆了一会,终于说道:“你去吧!我答应你,我在之日,天下妖魔不会荼毒人间的。”

    魔头说了这一句,静了下来,纹丝不动。

    这几句缓缓的话语,在祖师爷听来不啻天崩地裂,他惊道:“你……”

    他知道魔头说句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他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他想到书生虽然身为魔头,但似乎良心未泯,不知道他是否有什么隐情。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没来由的热血冲头,双眼一黑,他栽倒在地。

    隐约间,他似乎还看到魔头回过头来,眼光里充满了慈祥。

    从此以后,魔众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此以后,天下似乎太平了。

    那一战,各大门派死伤千人以上,魔众亦是损失不小。

    祖师爷不知睡了有多久,待他醒转之后,徒子徒孙已经跪满了一地。

    祖师爷如经历了一场如梦如幻的梦境,当他醒来,一切的梦幻形影都已消失了。

    他怔怔的,一连三个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仿佛一下子又老去了许多,神思昏昏,目光呆滞。

    弟子们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一地,终于在第五十三天的深夜,祖师爷溘然离世。

    似乎在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弥留之际,祖师爷安顿好山中之事,又密嘱心腹弟子,一定为他揭开书生由道入魔的真相,以慰他在天之灵。

    那一夜,暴雨大作,天雷频击,深山之中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如世界末日来临,似是祭奠祖师爷的逝去。

    门下众弟子悲哀不已,深记祖师爷临终遗言,从此励心苦志,广大门户。

    这样一段如烟的往事,重新又被提起。

    如一支音调凄绝的曲子,在心中弹奏,久久回荡,余音不肯散去。

    许久许久,山洞中都寂然无声,偶有几滴水珠从岩顶落下,滴答地打在石上。

    赵正痴坐半晌,脑中辗转反侧,思绪中尽是祖师爷与那化魔的书生之事。

    祖师爷重情之人,大义殒身,可歌可泣!

    书生化魔而危乱天下,见情而退守,亦是有情之士,只不知这中间的因原,那书生如何由道入魔,这中间定有许许多多人所难知的曲折,着实让人费解。

    抑或那书生学道不成,转而入魔,正如人常说由道入魔易,由魔入道难,而书生以一己之力,竟能为天下魔众之首脑,此功业亦不可小视。
正文 第七十章 七件法宝
    &bp;&bp;&bp;&bp;赵正坐而思之,不一时,脑中便有些昏昏然,一如学童枯坐学堂之犯困。

    无名子木然兀坐,双手抚膝,瞑目闭口,再不言语。

    沈灿若心中焦躁,虽然端端正正地坐地,却是眼珠左转右转,双手乱挠,无一刻的安分,他不知师父在此情境之下讲这一大通的旧事有何用意,这陈年旧事,又与自己何干.

    无名子又道:“到得祖师爷逝去的第七日晚上,那天夜很黑,天上没有星光,月亮也是隐隐的现出一抹来,众弟子守护在祖师爷灵前,默默祭奠。

    这时,一名年轻弟子不经意的抬头,猛然间望见不远处的高空中漂浮着一个淡淡的人影,那弟子惊慌失措,大呼起来,众人向着他所指方位看时,果然,在淡月的辉映下,半空中却是有一个人的影子,那影子高大挺拔,分明是个男人的影子,那影子在空中挥斥大动,做着各样的动作。

    众弟子大骇,纷纷拔剑护在祖师爷灵棚之前。

    他们仓皇四顾,不知这人影来自何方,又如何映照在半空之中。

    四周林木呼啸,风声淅淅,众弟子围满了周遭,其时并没有什么异常。

    数千把剑闪寒光,在黑夜中冷气森森。

    众弟子百般警戒,都注视着空中的黑影。

    他便是妖魔,也要看看他有何伎俩。

    少顷,那黑影在空中姗姗舞蹈了起来,那舞似是哀舞。

    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尽显哀意。

    那舞分明就是一支哀舞。

    虽然没有哀乐动人心扉,那舞蹈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人心,使人视之而生哀意。

    悲哀之心不由涌上心头来,有的弟子看得不由得剑尖垂地,眼角濡润。

    更有甚者,竟哀哀低泣起来。

    众人就这样的不知痴迷了多久,忽地耳边爆起轰的一声。

    声音来自灵棚,只见火光迸射,众弟子纷纷拥挤着抢将过来。

    面对眼前的所见,拥挤在灵棚中的众弟子都目瞪口呆。

    只见祖师爷的棺木不知被什么利器齐齐地从上至下劈成了两半,木屑散落,祖师爷的尸身早已不知去向。

    众弟子张口结舌,罔知所措。

    这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祖师爷不见了!

    众弟子如炸开了锅一般,如丧家之犬,纷纷西找东找,哪里还能见着祖师爷的一根头发。

    再向天际望时,那黑色的影子也已消失无踪了。

    众弟子都心头一寒,众弟子方才被黑影舞蹈吸引,分明是中了妖魔蛊惑。

    一直忙碌到第二日凌晨,众弟子这才真正相信祖师爷的尸身真的消失了。

    就在整理破碎的棺木时,却意外地在棺木下的小小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里赫然裹着几件东西。

    便是那七件法宝。

    众弟子一惊未释怀,又遇一惊。

    平白无故的出现七件法宝,不知所从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

    这短短时辰间发生的事情,谁也猜不出其中玄妙。

    众目睽睽之下,祖师爷尸身怎会凭空消失?

    是妖魔盗走了?

    是祖师爷尸解了?

    倘是妖魔盗走祖师爷尸身,为何又遗下这些法宝?

    倘是祖师爷自己尸解升天,为何空中又出现妖魔幻影?

    种种的疑问,却是都一筹莫展。

    听到这里,赵正心下豁然:“原来那七件法宝是这般来历,真是匪夷所思,只不知那七件法宝究是何法宝?”

    只听无名子又道:“那七件法宝原本并非本派之物,凭空而现,真是一谜未解,又生一谜,更为可诧异的是,那七件法宝竟然带有驱使之咒语,仿佛是有意留下来似的。

    众弟子收拾好残局,将祖师爷的旧衣冠重新做棺木茔葬了。

    悲哀之余,重整门户。

    此后,多方派人下山查视,却也不闻有半点异常。

    众人也将此事牵连到了那魔头身上,但至此以后再也不闻得那魔头的一点声息。

    那七件法宝因来历不明,谁也不敢妄动,就此被搁置起来,藏于山中。

    如此数百年下来,再也无什么异事发生。

    而这些都如谜一般,至今尚不能解开。

    无名子说到这里,目光深远,深邃的似乎穿越了数百年,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当时的那个阴沉沉的夜,一群弟子守候在祖师爷灵棚前,哀思不已。

    又有无中生有的黑影,在空中舞蹈。

    无名子沉寂了。

    赵正长舒一口气,”原来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时光过的真是如斯之迅速!”

    无名子缓缓身子,又道:“自祖师爷仙去之后,我派弟子再无能人,惟有兢兢业业,自守其职,数百年来,虽无大功,亦无大过,这才屹立于江湖历百年而不倒。不期到了这一代,出了个聪明俊秀,骨骼清奇的弟子,唉,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赵正纳闷,“有这般聪明之士,当然是福气了。”

    沈灿若却听出师父是在委婉地责备自己,叩头道:“师父,徒儿不孝。”

    无名子长叹一声,“若儿,为师知道你盗宝有因,可你行事也太过极端,却大违我门人平和之性,这七件法宝乃我派悬而未决的一件大事,未揭开谜底之前,万不可使用,否则,后果就难以预测了。若儿,为今之计,你务必速速将七件法宝物归原处。”

    沈灿若听道无名子说的这些话,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身子一颤,道:“不……”

    赵正想不到他竟会这样斩钉截铁地违抗师命,这在自己是万万都不会发生的事情。

    沈灿若见无名子心意决绝,劝也无用,磕了一个头,道:“师父,不孝徒儿去了。”

    站起身来,旋踵之间,便不见了身影。

    赵正左顾右盼,见沈灿若的身影竟消失的如斯之快,心想:“这无情无义的弟子,竟然说走就走,而且走得这般的快。”

    听得沈灿若身形闪动,无名子也并未回头,默坐不语。

    他知道这个徒弟心高气傲,此时阻止也是徒然,如今先放任他的性子,让他吃些苦头,异日再细加雕琢,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谷神不死
    &bp;&bp;&bp;&bp;赵正端坐多时,由于坐姿不雅,此时双腿有些麻木了。

    慢慢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腿脚。

    赵正低首道:“前辈。”

    无名子“嗯”一声道:“我也不问你来历了,察你心性,亦是良善之人,只是此时尚有阻碍,你就此去吧!”

    声音平和,一如师长之教诲。

    赵正心中顿感一阵温暖,想到沈灿若如此待他师父,心中不觉有些酸楚起来。

    当下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下作了一揖,道:“弟子告退了。”

    转身待走。

    正在这时,却听得一阵喧嚷之声熙熙攘攘的传进洞来,接着,十几个身穿道服的弟子奔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年轻弟子向无名子行礼道:“打扰师叔清修。”

    无名子本是被监禁于此,何来清修之说,众道士此来,定有他因。

    果不其然,众道士见洞中有了生人,脸上都是一喜,径直奔进洞来,便将赵正团团围在了核心,

    先前向无名子行礼的那名年轻道士又道:“弟子是善地门下,奉宗师法旨前来擒获妖人,望师叔允诺。”

    无名子不知为什么与若儿同来之人为何没有同去,现下既然被人发现,自己还怎好庇护,当下便点了点头,道:“他并非妖人,只是迷路误入此处的,你们好自为之,去吧。”

    那年轻道士谢过无名子,朝众人使个眼色,其他道士便上前将赵正擒获了住。

    赵正来不及反抗,心思还完全在故事中回荡,束手便被擒了。

    众弟子将他喧嚷着走出洞口时,赵正不禁目呆,原来洞外几个道士正捆绑着一人等候他们,那捆绑着之人却是无柄。

    赵正苦笑一下。

    无柄狠目瞪一眼赵正,仿佛是因为赵正他才到此地步的。

    赵正没有话要说,任由众道士将他与无柄簇拥着,走下一道蜿蜒的小道,径向一处高耸的殿堂而去。

    众人迤逦而行,都不说一句话,道士们面无表情,紧紧地簇拥在赵正和无柄身前,深怕他俩逃脱。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两崖相接的缝隙,宽窄仅能容人侧身而过,众道士都掣剑入鞘,拽着赵正无柄两人从缝隙间窄窄挤过。

    山石贴脸而过,刮得赵正脸上好不生疼。

    道士们走得极为熟稔,并不见一毫吃力。

    正行的极为艰难之时,赵正的头发忽然篷的一下暴胀了开来,想吸足了气一般,一股大力狠命地将他往高处拽了起来,他手足被缚,身遭前后又有两名道士相守,这一大力相拉,赵正顿时便如一件物事般在缝隙间被往外扯去,两名道士大惊,大叫妖人要逃,双双伸臂把赵正胳膊扯住。

    头顶力道不断生发,头皮被倒拽的痛不可抑,赵正的第一反应便是石之纷如。

    他大叫道:“你疯了,快放开我。”

    崖隙窄如羊肠,众道士施展不开手脚,无柄趁此时机也抖着身子,想要脱出束缚。

    道士们奋力相阻,窄窄之地,混乱成了一片。

    道士叫喊之声赵正惨叫之声,顿时喧嚷起来。

    正在这时,忽地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柔和之力,众人只觉身子一轻,便都烟腾腾地当空直上,一直有两丈之高,甫甫出了那石隙,那柔和之力环绕一圈,忽地消逝,众人身子一沉,纷纷从空中坠了下来,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众道士都个个跌得呲牙咧嘴,不问青红皂白,都纷纷拿起拳头向赵正砸去,口中喊着:“好你个妖人。”

    赵正此时觉得头皮好些了许多,鼓胀的头发也松懈了下来。

    左脸已在石上蹭破了皮,他还未抬头时,脑袋上就受了几个暴砸。

    这时却听一个柔和的声音到:“住手。”

    众道士猛然心惊,都住了手,慌忙站立起来,整整衣冠。

    只见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站在当地,长身伟立,两道剑眉使得整个面部威严十足。

    他的声音亦是十分柔和,道:“这两人可是你们擒获的妖人?”

    一弟子应道:“是。师父。”

    那中年人“嗯”了一声,眼睛向着赵正无柄注视了好一会,摇摇头道:“这两人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并非妖人,速速遣送下山。”

    说完,大袖一挥,扭头而行。

    众弟子面面相觑,望着师父转身离去的背影都一言难发。

    他们辛辛苦苦擒来的妖人,师父竟这样一句话就让放走。

    而且不问了所以然,竟连妖人的口供都不问上一句。

    众弟子奇怪,赵正无柄更是奇怪。

    赵正心想,方才石之纷如发威,这中年人一定望见了,为什么视若无睹呢?他能看出我不是妖人.难道就看不出无柄是妖人吗?

    方才运送我们至此的那股柔和之力,一定是这中年人所发,看他也并非等闲之人,如何这样倏忽就要纵放走妖人无柄呢?

    赵正不经意地看了无柄一眼,却没想无柄无神的双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好像对这个世界什么也不感兴趣了,只是对自己感兴趣。

    众道士窃窃私语着什么,又簇拥着赵正和无柄从原路走回。

    那块空地上,那个中年人静静地看着众人走远,眼光并未一动,许久,他的眉头颤了颤,接着,眼光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四周空寂,除了道士们走过扑起的乱乱的尘土,什么也没有。

    这时,只听得身后一个短短的声音说道:“宗主。”

    那中年男子回头,身后那人身材矮矮,相貌粗犷。

    那矮子道:“宗主的意思是……”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喉咙中哼了一下,脸色严峻,在他身后的身后,一块数丈高的石壁上,如水般流淌着四个大字:谷神不死。

    每个字都硕大如斗,笔力都朝地面倾斜,似是水之就地,字体框架亦是软软的,如水之波纹跌宕。

    那中年人注视着这四个字,一语不发,矮子也转目看去,看得一会,忽觉全身血脉似是鼓胀欲出,面部青茎跳跃,一时便经受不住了,他急忙闭目,调理一下内息,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体内气血平稳了下来。

    他抬头注目中年男子,见他还目不转瞬地望着石壁上流淌欲下的这四个字。

    矮子见他心平气和,脸上血气丝毫未变,躬身拜倒在地面,道:“恭喜宗主,谷神不死已达三层境界了。”

    中年男子从石壁上移开眼光,轻轻呼出一丝气来,道:“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行则血行,你方才心情太有些激动了。”

    矮子道:“是。”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螭龙
    &bp;&bp;&bp;&bp;中年男子移步走开几步,矮子身后紧紧随着,他忽地停下回头道:“今后莫再叫我宗主。”

    矮子道:“是,宗……,哦,不,师……师父。”

    他叫得尴尬,似乎极为拗口。

    中年男子又一凝眉道:“方才那两人极有来头,你去看看吧。”

    矮子想说什么又不便说什么,硬生生地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瓮声瓮气地答道:“是,师父。”

    中年男子不再说什么,衣袖一甩,自顾自的向前而去。

    众道士将无柄赵正两人送下山去,扔在一边,随后便懒懒散散地回转了山上来。

    赵正见这些道士管抓不管放,竟不理会捆绑自己和无柄身上的绳索,慌得连连大叫,众道士却并不理会。

    道士们熟视无睹,陆陆续续又沿山路而回。

    赵正气愤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一眼无柄,无柄直愣愣地站着,目光呆滞,似有所思,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赵正摇摇被死绑着的双手,看一眼道士们远去的身影,想不明白为什么善地门宗师下令擒获他,却又没有片言只语又将他与无柄释放,反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俩释放,不知何故?

    赵正想不出来便索性不想了,不管怎样,这是非之地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这一日里发生的事情,什么七件法宝,什么无名子沈灿若,什么善地门宗师,统统不想了,赵正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却阴森森地笑着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

    却不是沈灿若是谁?

    沈灿若面带笑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作揖笑道:“两位兄台安好。”

    赵正此时再见到沈灿若,心中无恨却有怒,这一个背师遁走的弟子,自己平生最恨对师长不尊重的人了,他当即便仰头大呼,希望众道士转回擒获沈灿若,沈灿若微笑不语,待赵正喊累了,却毫无影响时,才微笑着又道:“赵正歇歇再喊。”说着自顾自地将身子斜靠在一株矮树之上,惬意无比。

    赵正不知是道士们走得快,还是根本听到了也无动于衷,心内灰心之余,想这沈灿若也真是胆大之至,明明知道山上之人要擒他,却又这般明目张胆地在山下徘徊。

    心想,我不如在这拖住他,时间长了,自然会有上山或下山的道士,那时擒获沈灿若可不是功德一件吗?

    他为有这样的心思而自豪,只不知会否实现?

    当下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脸上挤出一点违心的笑意,道:“沈兄……”

    赵正叫出口后,才发觉是违心之语这般的拗口和不自在。

    沈灿若却没注意这些,道:“赵正有何良言赐告小弟。”

    赵正咳嗽两声道:“这个……这个……。”

    说实在的,他心里实在无话可说。

    却是一直不发一语的叶无柄此时忽然开口道:“沈兄不知要去何处,是否与我弟兄两人同路?”

    冷不防,叶无柄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沈灿若赵正同时如遭雷击。

    赵正心道:“我什么时候和你成兄弟了,不久前你不是还想将我置于死地吗?”

    沈灿若心道:“他们果真是一伙的妖人,我先前还犹豫呢,现在从妖人口中亲自说出,可算是证实了。”

    沈灿若打个呵呵道:“此处而下,只有大道一条,我想两位光明正大之人,定不会走山野小径吧。”

    叶无柄被绑着的身子直立着,道:“当然。”

    沈灿若又一笑道:“那咱们是不想同路也不行了,呵呵。”

    赵正心道:“走大路正好被你同门拿获,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沈灿若从山上逃脱,却记起自己捆绑赵正的捆仙绳还未拿回,知道赵正这妖人有点能耐,故此在山下守株待兔,不但等来了他,反而又等来了与他同伙的妖人,见他们全身被捆绑着,却又这般从容下山,看来这两妖人能耐匪夷所思,是以不敢轻举妄动,待一有时机,便一击成功。

    沈灿若看看天色,正是日下斜阳,道:“两位兄台,咱们也该赶路了,可不要等的黑灯瞎火,没处住宿。”

    叶无柄望了赵正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共患难之际,应该齐心协力同病相怜,赵正犹豫了片刻,脑子里空空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点了点头,叶无柄这才将目光移开。

    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是都不知该如何动手,更糟的是叶无柄和赵正还双手被紧紧缚着。

    一路之上,沈灿若侃侃而谈,都是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听得赵正好几次都感觉自己是井底之蛙,叶无柄初开始还不屑,渐渐地被沈灿若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描述吸引了住,反而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沈灿若一张嘴如银河落九天,说的天花乱坠。

    叶无柄赵正都听的有些魂不守舍,意欲去他所讲的传闻中一游。

    三人就这样寒暄着,边行边聊,一时竟如友人一般了。

    天色一点一点地黑了下来,路径渐渐模糊,沈灿若依然不知疲倦地口舌不休。

    沈灿若又讲起他去年在东岛螭龙口中取珠一事。

    “那螭龙,这么大,这么长,”沈灿若伸开双臂比划着,“不过脸长得却是很俊的,长眉细眼,见了人痴痴呆呆的,老爱朝人看……说实在的,我当时挺想将它抓捕回来家养,但想到这东西太耗水,又爱动,又食量大,带回来种种不便,于是我就发了慈悲,只取了珠子,便将它放生,可没想到它入海不多久,便又探出头来,在我小船上恋恋不忍去,它个头太大,头颅一触我小船,小船便在海中如地动山摇一样地摇晃起来,那可是东洋大海啊,海中精怪极多,覆舟的话有死无生,当时我急中生智,双腿腾空踢出,我本意是想震慑一下螭龙,没想到踢出时鞋子松了,一只鞋子不偏不倚便挂在了螭龙角上,这螭龙却也是有情有义,以为我送给了它离别的礼物,当下便点了点头,就此隐入海中不见了。”

    沈灿若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叶无柄赵正正听得神乎其神,不知他为何叹气,都凝神而听。

    沈灿若顺势在一大土堆上坐下,手挖了一把土,随手一扬,尘土在空中簌簌而落,他笑一声道:“不久之后,我便见黑沉沉的海水中波涛大起,水下暗流涌动,四面急急的有什么东西向着方才螭龙入水处疾奔而去,我微一诧异,心内立即大叫不好,原来这珠子便如螭龙身家性命一般重要,螭龙失了珠子,不啻于失了护卫生命的屏障,一时之间,海内精怪纷纷向它而来,要取他性命。

    我大惊之下,可惜小舟已始开数丈之远,顷刻之间,根本来不及救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物从海水中翻出,那时天也正当阴沉,海面漆黑,那物翻出水面,悬在海水上空,却是散出淡淡光辉来,直映照在漆黑的海面,直透彻到海水之中,海水中物便如水晶般透彻出来,只见螭龙蜷缩在垓心,四围是不知名的身形怪异的海兽,螭龙在垓心屡屡退缩,黑黝黝的海兽步步紧逼,不时地拿爪子撩拨它的身体,然而就在这时,那物事的光透彻入了海水之中,虽淡淡一点,却凝重无比,那些海兽被这光照之下,如受电击,争先恐后狼狈而退,片刻之间,便遁得一个也无。只剩下螭龙在水中目瞪口呆,不一会,那物事也啪地落回水中,黏在了螭龙头顶。”

    叶无柄赵正正听得玄妙,沈灿若却忽地停住了不语。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荒坟
    &bp;&bp;&bp;&bp;此时天又黑下去了一点点,四周静悄悄的了无人声,仿佛有一点点的荒凉,但这却并不影响叶无柄赵正两人的兴致,两人聚精会神地望着沈灿若,只听沈灿若道:“两位兄台能否猜到那物事是何物?”

    叶无柄赵正都摇摇头。

    沈灿若一笑,道:“那物事便是小弟的那只鞋子。”

    叶无柄赵正两人同时目瞪口呆,他们想沈灿若会不会是消遣他俩?

    只见沈灿若又道:“我猜两位兄台定然不会相信小弟的一只鞋子便有如许威力,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可惜当时我还不识得两位兄台,不然两位一定当能亲睹小弟的所作所为了。”

    沈灿若说的栩栩如生,让人觉得即使不是真的也是真的。

    沈灿若道:“这其间道理,还是让小弟慢慢讲给两位兄台听得好。”

    他又抓了一把土,随手扬了起来。

    沈灿若干咳一下,拍拍手,郑重其事的说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弟平日里勤加修炼,道行不免有点小成,这鞋子也就不免要沾点灵气了。那鞋子沾了灵气,遇到什么邪物,自然而然便会生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来,这种力量根本无法解释,真真是知其所以而不知其所以然。”

    言毕,沈灿若兴高采烈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似是对那一段往事极为得意。

    原来如此,赵正叶无柄有一点恍然大悟的感觉,细细品味,似觉有理,又似觉无理。

    但对沈灿若的鞋子不免有一些心向往之的感觉,

    正细加深思之际,两人忽觉沈灿若笑得越来越大,竟有震耳欲聋之意,未免笑得太有些过分了,待抬头看时,只觉四面八方全是沈灿若的笑声,笑声也渐由爽朗的得意变为了沉沉的嘿嘿。

    叶无柄赵正两人身上同时大寒,不由得退后几步,看沈灿若时,见他脸色一霎时变得很是苍白,根本无有一丝笑意。

    沈灿若霍地从土堆上站起来,转了几转,环顾四周,只见四围荒凉,衰草遍地,远处近处朦胧的土堆此起彼伏,却不是坟茔是何处,偶有几点星火在空气中漂浮不定,此时正当夜色迷离之时,更增添了几许令人心悸的凄凉。

    三人心中大叫苦也,方才一路的走来,心思全搁在了沈灿若惟妙惟肖的往事之中,是以完全不管脚下是何处。

    那笑声还在三人四周盘亘,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在三人的耳际间肆虐着,却又捉之不住。

    那笑声再笑片刻,赵正忽然听出了一些熟悉的味道来。

    久违了的熟悉!

    石之纷如!

    没错,正是石之纷如的笑声。

    笑声在夜色中蔓延着,赵正都能听到自己的头发颤颤地抖动了。

    这一处荒坟此时才显现出诡异的气象来,但是更诡异的却是……

    三人张皇失措中,竟然发现这墓地竟没有一块墓碑。

    这里竟是一片乱坟岗!

    乱坟岗!埋葬的不是无主的孤魂,便是惨死的短命之人,此处不但阴气极重,而且怨气也极重。

    速速离开此处,三人的心思是同样的。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铺天盖地从空际飘飘荡荡地落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的东西来。

    趁着微微星光,可以看出那飘落之物每片都如巴掌般大,簌簌扬扬的,忽然空中出现这许多,竟不知是何所从而来。

    眨眼间,大白片便已落至头顶,三人抬头观看,只见白片竟是纸质之物,每片上竟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那奠字歪歪扭扭的不似人的手迹,中间的那部分勾画的分外的突出,竟如挤眉弄眼的人脸一般。

    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白片源源不断地飘落下来,沈灿若叶无柄知道此物邪门,挥舞着身子不是将落下的纸片扇开,便是躲开来,不要纸片碰着身上,唯有赵正不知好歹,还一个劲地瞅眼细看,

    但是奇怪的是却并不落在赵正身上,飘下来时都远远地朝着他身侧飘落,徐徐落地。

    落地的一霎间,都噗地起一团火,然后便化为了灰烬。

    沈灿若叶无柄这时已是十分的狼狈,大白片如落叶般纷纷地向他俩身上洒下。

    沈灿若旋转着身形,有好几次都甫甫地被纸片沾上,总算他动作灵活,虽然狼狈,但总算躲了开去。

    叶无柄上身还被缚着,跳跃腾挪,尽十分本事地躲闪着。

    奇怪的是纸片并不像赵正身上飘来,即便是落得离得仅有咫尺之远,也顺势的斜斜飘落,仿佛赵正身上有什么东西排斥这些纸片一样。

    赵正不知这场纸雨究竟有什么害处,他们为何那般的害怕躲闪。

    忽然只听闷闷的一声惨叫,叶无柄瘫倒在地,背上冒出了缕缕白烟,沈灿若知他受了这怪异纸雨的攻击,自己更加加倍的奋力起来,脚踏罡步,斜三正六,却是始终都无法迈出纸雨落下攻击的方位,不知是累还是惧,他已满头大汗,豆大的水珠子潺潺而下。

    赵正见叶无柄痛苦的叫声,心中不忍,便过去助他,这时叶无柄已从地上再次跃起,但仍免不了身上扔被纸片击中,纸片钻肉灼骨,一缕缕的白烟一股入鼻不堪的腥臭之味。

    赵正也看出这诡异纸片的厉害,奔过去护住叶无柄,向着手忙脚乱的沈灿若喊道:“沈兄,你的鞋子威力极大,此时何不脱鞋助战?”

    沈灿若苦着脸,他的鞋子哪有那样威力,刚才只不过是兴之所至随口瞎掰,但仍不肯扯破,回应道:“你看我现在有脱鞋子的余力吗?”

    便在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叶无柄,忽地踊身一跃,撞至沈灿若身前,沈灿若正全身心望空御敌,猝然不防,而叶无柄这一撞之力甚大,竟然给撞了个正着,平平便栽倒在地,

    叶无柄伸出右臂便去脱沈灿若脚上鞋子,此时的空中正奠字大将,变幻的异常的庞大,嗤嗤嗤嗤四声,沈灿若前胸中了几片,叶无柄伸出的右臂亦是中了几片,白烟起处,散发出了焦臭的味道,两人皮肉顿时焦烂,叶无柄右臂颤了几颤,咬牙向着赵正喊道:“快来助我脱鞋。”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鞋子
    &bp;&bp;&bp;&bp;眼下惟一的脱险之法便是靠沈灿若威力极大的鞋子了。

    沈灿若见两人这般打算,痛苦之中苦笑摇头,“他撞我原来为此,今次可是难逃厄运了。”

    赵正不负所望,两步赶来,双手径向沈灿若脚上取下鞋子,沈灿若此时无丝毫抵御之力,任由赵正将他的两只鞋子扒了下去,赵正握些在手,反手向着空际袭来的纸片打去,两只鞋子在空中打了个弯,并不见发挥出什么威力来,径直落向了地面,安安静静地掉在了地上,如同鞋子一般。

    赵正叶无柄原以为沈灿若威力极大的鞋子一出,妖氛定然被全数打破,没想到鞋子竟然这般无能为力,

    原来沈灿若的鞋子并无任何效用。

    他们巨大的希望顷刻间变为了巨大的失望。

    赵正失望之余大惊失色,脸都一下煞白了,这般神奇的鞋子连海中精怪都能威慑敌住,在地上竟一点效用也无?

    难道是妖魔太过去强大的原因吗?

    当此之时,沈灿若抖被偷袭摔倒,恼羞成怒,一个鹞子翻身立起身来,不顾纸片袭来,挥掌便向叶无柄击去,这一反击叶无柄更是想知不到,胸部硬生生地受了一掌,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这时嗤嗤声再起,他的肩背又被炙了几片奠字。

    叶无柄顺势刷刷退了几步,举起右臂格挡,趁势反击。

    赵正见他俩内杠,却是无能为力。

    此时的远处,却有一双眼睛安静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三人,那双眼睛隐在更黑的黑暗之中,默然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切。

    三人在鬼火缭绕的妖氛之中,手足无措,任由摆布。

    逾时,奠字的大纸片渐渐散尽,却听得乱坟岗上有沙沙的声音缘地而起,天也突然之间变得黑黪黪的,赵正只觉自己头顶忽然有一股大力冲出,发根被挣得生疼,似乎满头的头发就要被连根拔起。

    接着,头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晕乎乎的黑色影子,细辩之,似是一人盘膝而坐。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坟地中也忽地出现许多散漫的影子来,各个摇摇晃晃的,似欲跌倒,却又挺立不倒,只是歪歪斜斜的摇晃着,脚不沾地地飘来飘去。

    这些影子在黑黪黪的夜色中分外的显得黑的浓重,似是活了的阴灵,在人间游荡。

    见此情状,赵正的恐惧已达致了极点,抖抖索索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灿若已看出此时情景与当日初遇赵正叶无柄之时所见情景一般无二,正是妖魔练形之境,他此时恍然大悟,深愧误解了赵正叶无柄两人是妖,岂不知石之纷如正是赵正随身带着的。

    他今日身上并未带着任何制妖法宝,原来只不过想守株待兔,从赵正那里拿回自己的捆仙绳来,现在可真是噬脐莫及,想想自己一身汇聚了普天下最最神妙的七件法宝,却要再这乱坟岗中束手无策,真是窝囊的无法言表。

    他此次进山,未防万一,只带了一件捆仙绳,而将其它六件法宝都藏匿于他处,没想到捆仙绳被老人家拿了去,他此时身无外力相助,要对付妖魔可真是难比登天。

    此时他才深恨自己多年来学艺不精,以至于危急关头,谁也靠不住,一个赵正一个叶无柄,光瞧摸样,就比不上自己。

    再过逾时,忽地当地一片狂风扑起,卷得地面沙石游走,阴风瑟瑟之中,坟间人影愈聚愈多,有些人影摇摇晃晃的似乎顷刻就要与三人口鼻相触,但又忽地远离,亦是摇摇晃晃。虽然近在咫尺,却是瞧不清摸样,只是阴森森的恐惧不时地敲打在三人心上。

    沈灿若叶无柄早已面如土色,浑身汗毛直竖起来,欲待拔腿而逃,双腿如被塑住了一般,竟是拔足难行。

    阴风盘旋之中,生出一股绝大力量来,挣得人摇摇欲坠,却是摇中难倒,脚掌如生了根一样。

    却在这时,沈灿若竟突然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身体里要脱出一个人影来,半个身子的阴影已从自己的前半身伸了出去,要与自己的身体分离。

    他吃一大惊,脑中如闪电般划过:不妙,妖魔正炼摄魂**。

    他微一慌张,随即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肝藏魂,肺藏魄,肝开窍于目,肺开窍于鼻,眼目鼻守在心中,使之收摄魂魄,凝神不多时,他的心神稍稍稳定了一些,但绕是如此,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向着自己的身体斜斜而倾,努力地往出挣脱,要挣脱出他的身体。

    沈灿若情急之下,狠狠一咬舌尖,剧痛之下,心神一振,向外脱出的东西复还本位,沈灿若微一吐纳,意守丹田,努力地把持住意志,与愈来愈强的外力苦苦抗争,不使魂魄溢出**去。

    叶无柄本非人身,被阴风扯拽的七荤八素,却是无有魂魄可摄,只是苦了**,在坟地间被蹂躏的东倒西歪。

    赵正先前因误食神药,邪无以入,是以不管外面如何的翻天覆地,却是对他体内一点也侵蚀不得。

    这样就只是苦了沈灿若一个人,他苦苦地支撑着,却总觉邪气总是太大,自己总有些力不从心。

    周遭人影渐渐乱灭,三人弥漫在了一篇浑浑噩噩之中。

    半空中的那个人影耀武扬威,似乎与地上的阴气融成了一片,地上斑驳的人影徐徐地被空际的黑影所侵蚀,各各被其吸取,渐渐融入了其中。

    赵正叶无柄被阴风扯拽的站立不稳,摇摇曳曳的如在大海小舟之中,空际的黑影愈来愈快地吞噬着地上的影像,而他自身的颜色也愈来愈浓重,愈来愈显现出真晰的棱角来,此时的形象,宛如一个端端正正坐着的男子,宽颊鬤须,样子竟十分的逼真。

    此时,阴风愈来愈强,半天的黑云已黑压压的涌了过来,凝聚成团,一片一片地压了下来,直至地面,甫甫就要与地面相接,而地面的阴风亦是盘旋而起,又似是要与黑云胶着,合为一体才得善罢甘休。

    这阴风黑云只在乱坟岗一地里肆虐,渐渐向周遭延伸,远处的那一双一直默默无闻的眼睛此时也不禁被这阴风侵袭的打一冷战,嘴里呶呶地说声:“好生厉害,此地看来万万不可久留了。”

    随即便隐没在了黑夜之中,再也消失不见。

    沈灿若叶无柄赵正三人却是在这阴霾之气中痛苦万分,欲生难生,欲死难死,耳边听得鬼哭狼嚎的怪异声音,震得耳鼓生得,时不时的连心上都要打一颤。

    沈灿若的心神屡屡被外界之声惊扰,他苦苦支撑,此时此刻,心神已悬如一线,再稍有刺激,便会彻然崩溃掉。

    他静静心神,全神贯注,只望自己能支撑的过了今夜,待明日日出之际,一切便都会有转机了。

    然而天不从人愿,正当他镇定,平复心神之际,陡然间惨绝人寰的一声惨叫划过耳边,久久回荡在耳鼓,盘绕不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出世
    &bp;&bp;&bp;&bp;沈灿若处于崩溃边缘的一线心神就此铮的一声崩溃了。

    他全身神气霍地一下涣散,仿佛顷刻间就要有许多个自己即刻便要义无反顾地离自己而去,而且永远都不再回来,他萎靡如颓废,上身摇了两摇,就要栽倒,但硬生生地咬住下唇,将身形稳住,猛的开眼一看,只见叶无柄已被阴邪侵蚀的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在地上惨叫翻滚。

    此时亦有无数的阴邪趁虚而入,侵入沈灿若的**,当此之时,沈灿若鼓力大喝一声,起醍醐灌顶之效,使心神麻木,暂不溢出,右手急点腹部任脉的神阙穴,回阳救逆,使外邪暂不侵入,再点足少阴经脉的位于左胸第四肋间的神封穴,位于右胸第二肋间隙的神藏穴,将未溢出身体的心神封藏于体内,不被外力所夺取。

    饶是此时,沈灿若亦是十分艰辛,耳际嗡嗡之声久久不断,震的他心神烦乱,只感觉再支撑的片刻也是十分艰难的事情。

    此时赵正已被乱坟岗中的剧变唬得心惊胆颤,手足更是无所措之地,外邪虽然对他无能为力,他自己的恐惧却将自己支配的手足麻木,只有冷汗不断地流了除来,他看看倒在流血的叶无柄,不知如何是好,再看看做着怪异动作的沈灿若,亦是不知如何是好,他有些发呆了,痴痴呆呆地站在一处,仿佛与这一切隔离,事不关己;却又活生生地身处其境,无能为力。

    沈灿若焦躁万分,却是不敢丝毫懈怠,他右手将左脚掌扶起来,右手握拳,拇指并于中指食指二指之间,猛击左脚掌的涌泉穴。

    涌泉穴位于足底前三分之一的凹陷处,为足少阴肾经的井穴,乃全身俞穴的最下部,其经络循行属肾络膀胱,由肾上行过肝膈,入肺上喉,由肺络心脏,注胸部与手厥阴心经相交。肾主纳气,为人体气之根,肾藏元阳,为人体阳气之本。肾经之阳气如泉源之水,滚滚涌出,振奋一身之阳气,温运肾之阳气可温补五脏阳气之虚,强人之根本,人一身之阳气靠此穴而生发。

    沈灿若当此之际惟求自保,催生体内之阳气,抵御外邪之侵入。

    渐渐的,他胸腹间似乎有了一些暖意,与邪气相抗,根本力所不及,他也知自己已是穷途末路之人,只是心下十分的不甘心,仍要困兽犹斗,做最后一搏。

    赵正的光景也好不了多久,不时他便感觉到了阴风的厉害,自己被牵扯的团团乱转,感觉似乎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掌在扯拽他,扯拽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肤,他服有神药,自有神气护体,外邪对他固若金汤的体内无能为力,只得在他的体表肆无忌惮了,不时有力道在赵正身上撕扯不止,不一时,他全身上下的衣服便被撕扯的片片碎裂,他亦是被拽扯的晕头转向。

    然而,正在这时,却有一物啪地从他碎裂的衣服中掉落了出来。

    却是当日赵正在东门谷石之纷如出世之时所拾取的一只警示木鸟。

    赵正抖抖颤颤地将木鸟拾将起来,却不想那木鸟竟动了一动,忽地展翅起行,从赵正手掌中脱了出去,划破阴风,从那阴气弥漫中冲了出去,一只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完全融入了黑色之中。

    这一幕似曾相识,赵正有些迷糊了,呆呆地望着木鸟从阴氛中毫无阻碍地消失不见,心头忽地如燃起了一把火,豁然大亮:警示木鸟,难道?难道,难道这意味着要有希望要来临了吗?

    在阴霾中,赵正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望望叶无柄,又望望沈灿若,心里大呼:坚持住,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错杂的人影更加的散乱了,叶无柄全身上下鲜血淋漓血肉迷糊,他被阴霾侵蚀的已非本来面目,很难辨认了,此刻亦不断的有黑气从他伤口中钻入体内,不懈地折磨着他的**,叶无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来,倒在地上一动也难再动,一条命被折磨的也差不多了。

    沈灿若再支撑的一会,力所不逮,最后一丝心神也要被耗尽了,他依法而行,涌泉穴中生发出来的丝丝阳气如小溪般温煦着他的心脉,但外邪的侵入如江河大海,时时地将他生发出来的小溪吞没,他不断地生发着,也同时不断地被吞没着,沈灿若苦不堪言,然而更苦的是他的身体实在是不能禁受得住这般无休无止的摧残。

    封固元神的神藏穴神封穴两穴也在邪气侵害之下,渐渐不固,元神已蠢蠢欲动,费尽心思地想要离开他的身体,沈灿若神思倦怠,如一个垂危的病人,在病榻上苦苦与病魔相抗。

    漫天而舞的孤魂独魄不住地被空中现形的人影石之纷如收为己用,石之纷如的身影越来越浓重了,以至于就要成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体。

    他盼望这个日子的来到,已经许久许久了,也许,他的愿望,今日就能如愿以偿。

    石之纷如真正的出世,乃是锻炼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体来,不再是虚无的气体,也不再是飘渺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的身体,他的愿望,不久就要实现了,因为他吸取的魂魄已经快要达致他成功的标准。

    更强的阴邪之风又再次飚起,石之纷如再也不耐烦等待了,他要将所有苦心的等待都缩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九鼎炼心
    &bp;&bp;&bp;&bp;也就在一霎那间,沈灿若神封穴神藏穴两穴同时被冲开,独有神阙穴,也似守非守,独立难支,他的魂魄被一股黑魆魆的绝大力道所牵引,义无反顾地冲出了他的身体,被石之纷如吸入了体内。

    静寂。

    万古的沉默。

    沈灿若的心底里此刻是最无言的无言。

    他终于没有能够救了自己。

    即时,他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头栽倒在地。

    夜色不尽,沈灿若最后坚守的那一丝信念也要崩溃了,除了自己,没有人能靠得住,可是现在,练自己都靠不住了,最后时候,他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苦笑一下,向着空寂,那就要锻炼成型的妖魔,他做出了最愤怒的一瞥。

    他抬头,他的脑袋突然变得非常非常的沉重,沉重到连他抬一下头都如履重负,他抬头,血红的双眸中有火在燃烧起来。

    这是与妖魔面对面的战斗。

    这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不再是属于我的了,但,这个世界我也不会拱手送给你的。

    最后时刻,最后的宿命。

    沈灿若仰头一呼,竟将空气中的阴霾之气吸入了胸中。

    他已抱了必死的心思。

    不能求生,便去求死。

    九鼎炼心**。

    此乃危急存亡之刻与敌同归于尽之法。

    一般弟子并不能熟稔,但,沈灿若绝顶聪明,早早便掌握了其心法。

    师父曾告诫,此法毁坏自身魂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施为,否则,魂魄寂灭,永世难再超生,切记,切记。

    但,这已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妖魔一旦炼出形体,定会祸害人间,难以收拾。

    但,更为重要的是,我就要死了,我死,你也不能拿走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自己死了,自己的灵魂还卑微在活在别人的身体里。

    所以,我们必须要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九鼎炼心**。

    人之九窍是为九鼎,目为肝窍,鼻为肺窍,耳、二阴为肾窍,

    沈灿若又记起了师父平日的教诲:

    三教圣人,以性命学开方便门,教人熏修,以脱生死。

    儒家之教,教人顺性命以还造化。

    禅宗之教,教人幻性命以超大觉。

    老氏之教,教人修性命而得长生。

    他此刻面色红润,颇有回光返照之像。

    我此刻就要遵照师父的教诲顺性命以还造化,幻性命以超大觉了,可惜,我还做不到修性命而得长年,可惜,可惜。

    沈灿若心里默念这些的时候,忽然闭目。

    片刻,他陡然睁开双眼。

    但见他精神饱满,颓废了的身体竟站立了起来。

    惊讶,四周的回应是。

    连阴霾都似乎诧异的停住了。

    赵正拱舌难下。

    突然,黑夜之中,几股幽幽的火光迸散。

    沈灿若的双目双耳鼻孔中,都有细小的悠悠的火光燃起。

    火的颜色是绿色的。

    只有他的嘴巴依然是仅仅闭住的。

    九鼎炼心**。

    以心引之,九窍同燃。

    突然间,沈灿若的整个身子向空际扑起,应该说,是向着石之纷如的那片黑色之中扑起。

    与石之纷如接触的刹那间,沈灿若喉咙大开,一股幽幽的大火猛烈扑出。

    人秉天地之气而生,以五脏六腑之精滋润而活,五脏六腑之精又与人之魂魄息息相关,一亡俱亡,一损俱损。

    但听得嘭的一声剧爆,黑色之中陡然大亮,一如白昼,灿如烟花的爆灭之后,又归于了黑暗。

    石之纷如的黑色身影猛然间急速被爆的四分五裂,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空气中蒸腾,有的凭空而逝,有的缘地而灭,亦有的在空气中飘飘荡荡,最后慢慢消失于无有。

    但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浓重的黑气在半空盘旋,然后飘飘荡荡地钻入在赵正的头发之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沈灿若的身躯如败絮般跌落在地。

    赵正大惊,过去就要扶他起来。

    触手之处,软不可支,如无骨般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赵正大惊释手,慌得神情紧张,不禁悲从中来,哽咽道:“沈兄,你……你怎样了?”

    沈灿若双眸紧闭,眼角有两线污血流了下来,鼻孔双耳嘴角亦是,污血暗红,令人视之惊怖。

    赵正跪在他身侧,双手不知如何是好,伸出来颤颤的,面上已慌得神情皆沈灿若的颧骨深深陷了下去,一张脸已变得焦黑干瘦,仅仅是在一炷香的工夫,便判若两人。

    许久许久,他的眼皮挣了两挣,费了好大的劲,他才睁开了眼睛,两只眸子如深邃的古井,死气沉沉的,眼神空洞洞的,毫无神气。

    沈灿若睁开眼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赵正一脸慌乱的神色。

    赵正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来。

    他嘴唇颤动着,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最后,赵正见他干瘪的胸腹起伏了好一会,似是在凝聚力气说话,终于,赵正听到了沈灿若细弱蚊吟的声音:“……千……佛……洞……”

    赵正只听得了这三个字,他再凝耳细听时,却没了声息,转头看时,沈灿若面目僵住,已不再动弹了。

    赵正全身打一寒战,激灵的一下站起来,看沈灿若眼神无光,嘴唇半开,伸手触他鼻息时,已无丝毫气息了。

    赵正悚然收回手来,一跤坐倒在地。

    他,真的死了。

    自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死亡,他的脑袋中顿时空无一物。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之间变为了一个死物,而且,永远死去了,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烦躁
    &bp;&bp;&bp;&bp;赵正不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只是梗塞的要命,他一时间变得烦躁不安,四周一望,漫天的阴霾已散得差不多了,乱坟岗又恢复了清冷,而远处,叶无柄依然在地纹丝不动,他怕是,也已经死去了。

    赵正望着这些,烦躁更甚了,他站起来,左转右看,手足好生难受,身体里有很难受的感觉,他很想发泄出去,可是他不知道方法。

    这时更远的天空里没来由闪过了一道霹雳,顷刻间照得乱坟岗形如白日,沈灿若的身体如一堆废弃物一般,扔在地面上,赵正的烦躁更甚了。

    突然之间,他如发疯了一般,跪在双手刨了起来。

    他的裸手在深硬的土上刨着,泥土纷纷飞扬。

    也许,只有这种方法,他才可以抒发尽胸中的愤懑。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夜更加的深沉了,而赵正的身下,半尺见深的一个长坑。

    他将沈灿若的身子抱起来,放了进去,为他舒展来手脚,然后双手掬土,一把一把地将他覆盖。

    他经历过了最大的恐惧,他此时,已经不知道恐惧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终于,为沈灿若做了一个小小的坟。

    这乱坟岗,也许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吧,他也许本来就是为寻找他的归宿而来。

    他的焦躁似乎减弱了一些了,只是胸中还是耿耿的,不能释怀。

    接着,他走到了叶无柄的身边。

    叶无柄的身体倒在一片血水中,赵正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鲜血。

    他的身上已无一处完肤,肌肤裂裂的被撕了开来,除了鲜血,还可以看到白皙的骨。

    赵正的心一紧缩,很强烈的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却见叶无柄扬起了头,一张已经惨不忍睹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脸。

    叶无柄朝他看了一眼,又将头重重的躺在地上,道:“给我喝水。”

    他还活着。

    赵正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欣喜,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臂便将血淋淋的叶无柄紧紧抱了住。

    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瞬时,胸中的烦闷尽数聚拢来,赵正哽咽着,终于大吼声的嚎哭了出来。

    泪水划过他的脸庞,从他的下巴一直向下滴落着。

    赵正不能自已,愈哭愈是伤心难抑。

    悲从心来,痛彻心扉。

    他哽咽道:“你不是一直便想要杀我吗?你现在就可以杀死我,现在就可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命地摇晃着叶无柄的身体。

    叶无柄当此衰弱之际,连说话都了无力气,更不用说其它的了,被赵正晃得两晃,一口恶血涌上心头,便就此昏厥了过去。

    赵正哭得半晌,胸中的烦闷也略减轻了些,

    知道叶无柄只是昏厥了过去,便放下他,让好好的歇会,自己在乱坟岗上寻了些石块,覆在沈灿若的坟上,以便他日容易辨认,一直忙乎了大半夜,一直到东方发白,赵正又困又饿又渴又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伏在一堆乱坟之上便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好不长久,梦中时空错乱,千奇百怪的事情接踵而至,一时是沈灿若又活转来,笑嘻嘻地向他道:“赵兄。”一时又是叶无柄怎么唤都唤不醒,一时又是许多不认识的人拿着大砍刀追杀自己。

    赵正心咚咚地跳着醒了过来,梦中出了一背的汗水,睁开眼睛来时,满眼已是光亮异常,心脏兀自怔忪不已,赵正睡眼朦胧地朝四周看看,依然是荒凉。

    他望望不远处的叶无柄,依旧是一动不动的在那躺着。

    他四处走走,在附近的野地里寻了一些野果野菜,大嚼了一顿,略略解了一些饥。

    赵正压得些饥,远远望见岗下不远处有一湾水溪。他便奔下去,就着溪水喝了个饱,正待寻件物事带些水回去给叶无柄喝时,东看西看,无非是些石头和石子,无有盛水之器。扭头再向上游望时,隐隐望见上游有几个人亦是在趴在溪边喝水。那几个人不经意间望见了下游的赵正,接着便有几个声音雷鸣般的大叫:“臭乞丐,跑来这里喝水,把我们的水都弄脏了。”

    声音远远传来,赵正抬头,因离得甚远而看不真切,此刻他精疲力乏,也懒得与上流之人理会,趴下身子再喝得几口水,耳听的上流之人骂骂咧咧个不止,无意中猛可地意识到这些声音好生耳熟,再抬眼向着上流细细望去,他自从在东门谷服食仙药,目力极佳,此刻举目定睛细看,远处的人像在他目中一下一下的接近变大,待看清晰时,赵正心中不禁一跳,那几个人不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是谁?

    赵正想不到在此地竟能逢着师兄们,大喜之下,精力涣散,眼睛就再也看不真切了。

    他心潮澎湃,不顾了这些,一种他乡遇亲人的感动从心底涌起,直冲脑门,他心潮澎湃之下,不顾了其他,拔足便向着上流奔去,赵正正在心情激荡之中,激发神力,速度竟是极快,须臾之间,已至三人面前,眼睁睁就要撞个满怀。

    三人毫无思想防备,见下游腌臜乞丐忽然没命的奔来,都下意识地举刀防备,赵正奔速太过,一时停止不住,眼看就要撞在三人身上,三人却也神动,仓促之刻,三只大脚便恶狠狠地同时向着扑来的赵正面门踢去,赵正止步不住,心中大叫一声“苦也!”,忙俯头躲避,却哪还能躲闪得开,脑袋上便硬生生地受了这三脚,他身子一倾,朝后仰去,叭地一下便被踹到了河水里,三人也被赵正撞来的反力撞得一齐摔倒在地,一瘸一拐地爬起来。

    幸喜河流并不湍急,河水也浅可见底。赵正好不委屈,相逢亲人竟是这样的待遇,泪水和着河水从河水里拔出身子来,此时三人也看到了赵正的面目,都惊呼师弟,争先恐后地将**的赵正从河流里拽了出来。

    赵正见到师兄师弟,百感交集,哽咽地叫了一声:“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弟,你们可好?”

    张仁李义宋直脸上惊喜与惊异交相并存着,终于,三人几乎是在异口同声地喊道:“师弟,你还活着?”

    上次分手,赵正被那连冯暴虎都惧之三分的妖人邹老人掳走,想来师弟这次一定难逃厄运,一命呜呼了,没想到赵正竟还是活得好好的,看样子,毫发无损。

    此处相逢,三人也颇为心酸,想要与赵正抱头痛哭一顿,无奈见赵正身上又湿又脏又臭,只得作罢。

    张仁让李义宋直两位师弟去拾些柴火,两人兴高采烈地忙去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哭
    &bp;&bp;&bp;&bp;张仁望着赵正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师弟,你是怎样从妖人那里逃生的呢?看你,好像又瘦了好多。”

    师兄的温情话语说得赵正心中好生感激,不由提起伤心,哽哽咽咽的,张嘴时却是语不成句了。

    张仁见他这个样子,眉头皱皱,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就好,别哭坏了身体。”

    赵正听得师兄从未有过的关怀,伤心更加严重了,哽咽了好一阵,终于只说道:“师……兄……”然后抽泣着泣不成声了。

    赵正看着多灾多难的师弟,心中也着实不忍,说了几句温情的话,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望着赵正**的衣服,只好缩回了手来。

    不一时,李义宋直已气喘吁吁地抱回了一些柴火,宋直衣襟里还兜了几个甘薯,神秘地向着张仁说这是趁田地里农人不在时捡取的,张仁直夸宋直有头脑。

    张仁嘴里吆喝着,和李义宋直忙碌去生火了。

    赵正看着师兄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心底里如找到了归宿一般,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头,双肘靠膝,心安理得地打起了盹。

    这个盹打的好香甜也很漫长,虽然身上湿漉漉的,虽然睡姿极为难受,但这个盹却是他这些日子来最最安逸的一次休憩。

    恐惧、担忧、不安、烦躁,已完全被抛离了他的世界,已完全与他无干了,这几日的经历种种,在此刻,已与他毫无干系了。

    直到暖暖的感觉迎面扑来,他才醒转,师兄们已将火生着了。熊熊的火苗虽是在白天,却是异常的耀眼,也异常的温暖。

    宋直关切地道:“师弟醒了,来,赶紧脱下衣服来烘干。”

    张仁也道:“对,快让你师兄们帮你烘烘衣服,不然会着凉生病的。”

    李义已二话不说,不嫌腌臜地上前帮赵正扯下来浓湿的上衣。

    那一瞬间,赵正的感动升华到了极致,他想表达,但是他无法表达,他只是很感动。

    李义寻了一根长枝柯细细地帮赵正烘烤着衣服,宋直则将怀里的四个甘薯小心翼翼地煨在火灰里,拿着树枝来回地拨弄着。

    赵正边抽咽边烤着火,心里有无限的幸福。

    一会儿,宋直不小心被扑起的灰迷了眼睛,他伸手使劲地揉揉,脸上便多了几个黑黑的手印。

    三人见赵正哽咽无语,知道他大难不死,定然受了许多惨绝人寰的磨折,心情一定不畅,也就不去问他了,都百般温暖地安慰他。

    赵正见师兄们忙忙碌碌只为了他一个人,心中更加的哽咽了。他从未经受过师兄们对他如此的好,此时此刻,当真只有一个字能最大程度地表达他此刻全部的感情,那就是:哭。

    可是他又害怕被师兄们厌恶他没骨气,只好忍气吞声地加倍地抽噎起来。

    此时,甘薯的香味已经飘了起来,宋直拿树枝拨拉着,将一枚烫烫的甘薯擎在了手里边,甘薯烫极,他两手交替地拿着,认真地吹掉上面的柴灰,几乎是在宋直将甘薯递到赵正面前的同一时间,只听张仁李义也同时说道:“让赵师弟先吃。”

    赵正的感动持续着,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宋直道:“赵师弟,你受苦了,你先吃吧。”

    赵正接过滚烫的甘薯,连谦让的言语都感动的忘记表达了。

    他从未从宋师弟口中听过如此温柔的言语,在他的耳边响起,有如仙聆,世上怕是再也没有如此动听的声音了。

    让赵师弟先吃,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却似乎是全世界最温暖最温暖的话语,胜过了千言万语。

    赵正的心,温暖的似乎就要在那一刻融化了,望着皮色稍稍焦黑的甘薯,他咽了咽口水,轻轻地掰了开来,一股香气扑鼻而起,甘薯肌肉白如凝脂,如玉髓制成,赵正感动的连话语都无了,眼泪无声地落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音,他确实也已饥肠辘辘,二话不说,便狼吞虎咽起来。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一言不发地看着赵正吃着甘薯,眼睛里都是欣慰。

    甘薯很烫很香,但是烫在嘴里却暖在心里,他专心致志地将这个甘薯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掉在地上的焦皮都拾起来塞在嘴里。

    张仁李义宋直摇摇头,这些日子,赵师弟确实是恶坏了。

    宋直将其余三个烤好的甘薯也一一从火灰里刨出来,放在地上,趴下身子用嘴吹吹灰,晾一晾热气,好给大师兄二师兄和自己享用。

    宋师弟烤的这甘薯实在是太过鲜美了,赵正吃在肚子里,嘴巴里依然回味无穷。

    接着,他伸过手去,将宋直正在吹灰的一只甘薯拿了过来,掰开来,顺其自然地吃了起来。

    宋直抬眼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赵正忘情地享用着甘薯,这次已经不十分烫嘴了,味道刚刚好。

    张仁李义还没缓过神来,第二只甘薯也被赵正消灭于无形。

    他顺手抓起来第三只甘薯,宋直感觉有些不对劲,看了赵正一眼,赵正眼光向着甘薯,吃得非常的专心。

    张仁李义也好像愣了一下。

    当赵正以囫囵吞枣的速度将第三只甘薯也吃的干干净净的时候,终于轻微地打了一个嗝,似乎是饱嗝。

    当他下意识地去拿最后一只甘薯时,宋直终于爆发了,赵正听到一个与刚才的热情截然相反的冷冰冰的声音,“你还没有吃够吗?“

    他的心哆嗦了一下,所有的温暖都退却,代之是寒冷,他的手无地自容地缩了回去。

    他看一眼师兄们,师兄们的表情由非常关心变得很是皱眉,他望了一眼他们的表情,他吃在肚子的甘薯不知为什么一下子都变得冷冰冰的,在肚子里如多余的赘物。

    痛苦突然降临,所有的幸福都不是长久的。

    宋直终于大爆发了,扬眉吐气地说道:“你把我的和二师兄的吃了也就算了,可是你连大师兄的都不放过,你太贪得无厌了,简直目无尊长。你那么馋,就不怕吃坏肚子么?”

    赵正这才知道自己吃的嘴顺。有些过分了。羞赧的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仁从眉头上挤出一个笑容来,道:“算了,都是兄弟。”

    赵正羞愧地挠挠头,吃完了甘薯,精神终于有了一些恢复。

    兄弟四人歇了半晌,赵正便略略叙了叙别后之事,他语言不佳,自己满腹的经历要对师兄弟倾吐而出,满兴奋地说了好一大通,却是发觉师兄弟们并没有谁来听上一句,只有宋直李义时不时地问上一句:“后来呢?后来怎样?”

    赵正被激起热情来,又大大讲了一通,讲自己如何如何进入一个不知名的山中,如何如何让遇到神秘莫测的老人家,如何如何又遇见沈灿若的师父无名子,一个非常非常和蔼的老者,如何如何又听他讲了一个传说一般的真实故事,以及如何如何沈灿若身死妖氛之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警示木鸟
    &bp;&bp;&bp;&bp;赵正说到这里,悲伤泛起,眼睛不由得****了,抬眼看师兄弟时,却见张仁叉腰朝着天空发呆,宋直李义蹲在地上不知做事什么,偶尔李义还说上一句“后来呢?后来怎样了?”宋直一瞪眼道:“后来那只兔子当然是被我拿了个正着,烤着美美地来了那么一顿。”李义感叹道:“现在要是有一个烤兔子该有多好。”

    赵正差点要崩溃掉了,真是欲哭无泪。

    他见师兄弟们完全没把他当做一回事,只好闭嘴不再言语了。

    好久,赵正忽然记起叶无柄还在乱坟岗上,此刻不知他醒过来没有,心里担忧,一拍大腿,便沿路奔回,张仁宋直李义见赵正忽然这么着急,也随后大嚷着赶上。

    赶过来时,只见叶无柄还在原地直愣愣地四肢着地躺着,张仁李义宋直见了,都被唬得跳了起来。

    叶无柄一张脸已惨不忍睹,身上的伤口白骨累累。

    宋直李义大叫拔刀,“妖人。”作势就要扑上去,将奄奄一息的叶无柄斩成两段。

    赵正不忍叶无柄重伤之下再受折磨,违心地拦在叶无柄身前,喊道:“他不是妖人,他是……他叫叶无柄。”

    但宋直李义并没有扑上去,他们只是挥挥刀。

    张仁看一眼叶无柄,摇摇头道:“他这么重的伤,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转头问赵正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正心里道我刚才不是全讲了吗,只不过你们谁都没有听我说话,欲待再说一遍,又想到此时告诉师兄弟他是妖人,只怕叶无柄死得更快了,他生命无多,多活一刻也是好的,只得继续违心说道:“他是那山上和我一起下来的,我们遇到妖人,他……他为救我,才受伤的……”

    赵正平生第一次扯谎,这个慌扯得费心费力,顿时便感到脸上火一样的烫,只是师兄弟谁都没有看他一眼。

    张仁“哦”了一声,摇摇头,道:“既然他是你救命而人,那你把他安葬在这里,也算是你对他报答了。”

    听到这句话,赵正脑袋里轰得一声,差点就要晕倒在地。

    有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的吗?即使叶无柄命在危倾,也总不能活生生的这样将他埋掉。

    宋直李义附和道:“大师兄说的有理,既然你的恩人已经活不成了,何不现在就将他葬掉,让他尸身这般长久地暴露荒郊,你于心何忍?”

    赵正再次就要晕倒,叶无柄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叶无柄血肉模糊中,听到嘈杂之声似乎清醒了一点点,只是他的身体还是很难动上一动。

    几人正在嚷嚷地高谈阔论之时,忽听得一阵扑棱棱的大翅扇空之声,愈来愈响,一个俯冲,接着,一个大物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只硕大无比的飞鸟,鸟未落地,从飞鸟背上便跳下来了两人,一男一女。

    赵正眼前一亮,来人不正是东门谷中的莫玩道人与那干红衫女子吗?

    张仁宋直李义亦认出了这个道士正是先前掳走师弟并把师弟当做风筝的那个疯疯癫癫的道人,不由得都戒备起来。

    红杉女子与莫玩见是赵正,也是微微一惊,他俩环顾四周一圈,莫玩皱着眉头向赵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赵正不知怎样回答,正在踌躇之际,不经意间看红杉女子一眼,却被她满是疑惑的眼光里的一丝寒意刺痛了一下,赵正慌忙躲开她的眼光,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下头道:“是燕语寒轻他俩带我出来的。”

    莫玩脸上已升起怒意,愤愤道:“那两个小丫头去哪了?”

    赵正摇摇头。

    莫玩气得直跺脚,这两个小丫头竟然私自出谷,而且还纵放囚徒,当真是罪不可赦。

    接着,他又质问道:“方才是警示木鸟是谁放出去的?”

    警示木鸟?赵正想起来是自己在谷中拾到的那只破损的木鸟,方才在乱坟岗妖氛之中不慎落地,自己飞走了。

    赵正不言语的目光流露了正是他放出去的。

    莫玩一眼就识破了,厉声道:“难道是你?”

    赵正重重地点了点头。

    莫玩更加的愤怒了,“你怎么会有警示木鸟的?”

    “我?”赵正不知所答。

    张仁宋直李义三人一开始便被这神奇的会飞的木鸟吸引的目光难以移动,这会又被那如天仙一般相貌的红杉女子吸引的目光难以移动,都痴痴愣愣的,原地不动。

    红杉女子一直未说一句话,就那样面无神色的站立着,等莫玩与赵正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口谈谈地说道:“说吧!”

    莫玩还想和赵正缠杂些什么,忽然,他眼神垂处,瞥见了地上的叶无柄。

    叶无柄面目惨不忍睹。

    莫玩皱眉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赵正生怕莫玩认出叶无柄是妖人来,忙抢口道:“他是为救我而受伤的。”接着,便把先前向师兄弟们扯得慌重扯了一次。

    莫玩时时皱眉,叹道可怜可怜。

    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如锅底的药丸,递到赵正手中道:“你把这药喂给他,生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赵正连连感谢,见莫玩不但没有认出叶无柄的本相,反而相赠救命之药,心里真是感激涕零,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莫玩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莫玩递给他药后,却是拿眼睛瞟了一下红杉女子,见红杉女子毫不在意,他脸上竟不自主地微微笑了一笑,接着,他拍了拍赵正的肩膀,以示鼓励。

    张仁宋直李义还继续着痴痴呆呆,一直到红杉女子和莫玩跳上木鸟,一直到木鸟挥翅升空,又一直到木鸟终于远去,在天际变为一线,三人亦是还不醒悟过来。

    赵正低头看着那块黑乎乎的药物,淡淡的莫名的气味扑散在鼻端,无法名状,一面感激莫玩的感慨赠药,一面又忽然犹豫起来了,叶无柄身而为妖,我难道真的要去救他吗?

    他望向叶无柄,却看到了他的痛苦,除此之外,什么也竟看不到了,不管对方是人是妖,在他眼里,对方只是一个生命垂危需要救助的伤者。

    他手里攥着药,忽然被谁一把夺了去,接着是大师兄严厉的声音,“那臭道人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看也不看,便随着往地上一扔。

    李义好奇地捡起来,凑到鼻子下闻闻,啪地又扔掉道:“果然是臭道士的东西臭得很哪!”

    赵正着急的都手急无措了,慌忙寻去,好半晌,才在地上寻到,丸药上已沾满了泥土。

    张仁和李义不知为何,望着天际,连连叹气。

    宋直也叹气道:“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和这般臭的一个道士在一起呢?真是造孽。”
正文 第八十章 药力
    &bp;&bp;&bp;&bp;赵正这是已经不允许自己犹豫了,生怕自己再一犹豫,再被宋直也看上一眼,到时仍得可就寻觅不到了。

    他不再犹豫,走到叶无柄身边,将他的头扶起来,叶无柄虽然虚弱,也知道赵正得了药要救他,便把赵正伸到嘴边的药丸一口含住,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赵正见叶无柄这样急迫的吞药,心里不禁又好生后悔起来,他是妖啊,我竟然要救了他?我?他的额头有冷汗渗了出来,他仿佛意识到自己正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

    可是,一切都为时以晚,叶无柄已将药丸吞了下去。

    然而,药丸入腹,叶无柄的噩梦也变开始了。

    假如他还有知觉,他此刻的知觉就是药丸入腹化气,直向着他四肢百骸冲去,他大伤在身,气血丧失严重,药丸却以一种绝大力量,调动起他身体里的残余气血,回环在他全身上下经脉之中,疯狂地冲击着,似疯若狂。

    叶无柄的后悔在同一时间陡然而生,但后悔已经很迟了,他动用元气,汇集力量,要将药丸吐出口时,一种力道已将他的喉咙紧紧地封了住,能进不能出,施药人真是好毒的心肠,这药丸不但不会救他性命,反而是要催他速死。

    赵正见叶无柄服了药后,脑袋竟动了一下,似乎就要好起来了,心里不得不佩服莫玩的药灵验,他哪里知道叶无柄的这一动弹,乃是生命最后能量的喷薄。

    药性继续在叶无柄身体内回环往复,而此刻,莫玩在悠闲在端坐在木鸟身上,闭目仰头,轻轻晃着脑袋,惬意之极,想象着自己所赠出的药也许已服用了吧,也许正发挥着药性吧,不知药效是如何的,好想,好想折回去一看究竟。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半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师姐。

    红杉女子瞑目而坐,仿佛觉察到了莫玩的注视,并不睁眼,道:“你那药是要将那妖人杀死?”

    这话一出,莫玩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刻大睁双眼,手足慌乱,都险些从木鸟背上摔下,他整理整理坐姿道:“师姐,我……,你……你看到了……”

    红杉女子微微点头。

    莫玩慌得张口结舌,语言错乱,“这个……,其实……”

    红杉女子道:“那妖人伤势之重,已活不多时,你何必又增加他将死的苦痛。”

    莫玩灵机一动,扯谎道:“********,我只是不想让妖人再临死之际伤及无辜,才……”

    红杉女子微微开眼道,“你假手于人,而那人是个良善之人,只怕他日后他会为此深深自责的。“

    莫玩心里嗤之以鼻,那风筝是个良善之人,我看他笨的连善恶都不分,连妖人都拿来做自己的救命恩人。

    师姐明察秋毫,莫玩心里不得不佩服,只是师姐却不知道那药丸其实并没有丝毫毒性,那只是自己的一个实验,效果如何,确实连自己都不知道,莫玩现在就很想回去看看药效如何,只是有这样庄严肃穆的师姐在,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开的,他本来散漫惯了,这几天这样一本正经的,还真有些不自在。

    莫玩正漫无边际地瞎想着,忽然红杉女子又道:“燕语寒轻擅自出谷,不知现下去哪里了?”

    莫玩接口道:“师姐,不如我去找寻那两个小丫头,你……你先去寻觅四大家,然后咱们再行汇合。”

    红杉女子摇摇头道:“不用了,趁此机会,让她俩在外面历练历练,吃些苦头也是好的,咱们还是大事为重。”

    莫玩见师姐拒绝了他的建议,顿时觉得很扫兴,不悦地问道:“那咱们先去联络哪家?”

    红杉女子凝眸远望,许久,嘴里吐出几个字道:“厚德载物,洛阳王家”

    莫玩“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木鸟平稳而行,和风拂在身上,舒服极了,莫玩不得自己随意,只好端坐着打起了盹来,红杉女子却是一脸的迷茫,不知前路如何,忧思一下子都溢在了脸上。

    木鸟继续无止无尽地飞翔,在天空划出长长的尾痕。

    药力继续在叶无柄体内发作着,他感觉药性如一把利刃,只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戳穿,直要把他身体里的全部血液都要耗尽。

    他身体里的最后的气血,维持最后一息的气血,都在药力作用下疯狂地奔泻而出,他想象着他全身无处不在的伤口正是这些气血的奔泻之出口,最后他将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僵尸。

    他闭住了眼睛,他不忍看到自己的立刻死亡。

    赠药之人真是用心歹毒,他好恨。

    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恨了,他的生命就要全部流掉。

    师尊交给他的任务尚未完成,他将含恨而逝。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

    药力在叶无柄体内燃烧着,疯狂地催促着他体内的气血奔腾。

    他体内的气被药力引导者在经脉中乱窜,血液随着气的运行而横溢脉间。

    他的身体空虚,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变成一团糟粕。

    他忽然间很留恋这个世界,很不舍得就此离开,他记起了沈灿若的逝去,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痛苦至极的事情。

    当他的意识变得极微弱极微弱之时,就在他的全身气血就要冲出他的身体,满溢伤口,撒落尘土,击垮他的身体之时,突然,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密闭的力量之上,他全身的气血又回转来,在他身体内乱撞了起来,气血吸足了药性,如煮沸了的水一般,在叶无柄体内沸腾了起来。

    此时,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叶无柄的全部感觉:痛苦。

    血液沸腾着,膨胀着,叶无柄的五脏六腑都似在沸油中煎煮一般,痛彻身心。

    他已没有精神大声呼痛,他的身体颤抖着,赵正四人看在眼里,相信药丸正起着起死回生的效用,都围过来聚精会神地观望着。

    沸腾的血液膨胀着,气引导者沸腾的血在经脉中运行,下一个感觉便是暴涨。

    气暴涨着,血暴涨着,叶无柄的身体也暴涨着。

    他像一个被憋足了气的密封物事,任里面气血无处发泄,只好暴涨着将身体撑起来,

    接着,熟悉的一幕便呈现在了张仁李义宋直赵正眼前。

    叶无柄渐渐由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的东西,

    风筝。

    叶无柄已臃肿成数倍于前的物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的意识还在,他还没有死掉,他的身体起了变化。

    他的身体里的沸腾继续蔓延着。有热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头脑,使他的头脑更加的清晰。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妖怪
    &bp;&bp;&bp;&bp;赵正不敢再想下去,跟师兄弟们说说,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最多给他一个胆小恶梦多的答复。

    赵正实在是心中不忿,决定今晚强忍住睡意,来一个以身试法。

    这晚,待师兄弟们早早睡下后,他收拾好叶无柄,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地,静候子时的到来。

    夜,渐渐地入黑,也渐渐地阒无人声。

    赵正强挣扎着不睡着,苦苦支撑了两个时辰以后,终于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一歪,便酣睡起来。

    可是这样的好觉也没支持了多久,赵正便又被耳边那个断断续续的凄厉的救我之声唤醒,他恍然醒转,那个声音再次消失,失望之余,赵正忽然瞥见东北角一个灰色的影子急速而过。

    赵正这几天被折磨的每天神思昏昏,找不到原因更是一筹莫展,这时见有什么眉目出现,便全然忘记了害怕与担忧,脑袋里还未得及想什么,便一跨步向那灰影追去。

    那灰影佝偻着身子,动作好快,几步便闪出一箭之地。

    赵正终于看清那是个人的影子时,心里竟兴奋异常,终于逮到那个每晚半夜恶作剧一样叫醒他的主儿了。

    不知是他兴奋地原因还是怎样,他的脚步也是出奇的快,一点也不逊于那个灰色影子。

    那个灰色影子七转八转,见赵正跟不上来时,竟原地停住回头望他,待他奔近时,又前面疾奔起来,竟好像是有意让他追赶一样。

    苦于距离太远,赵正看不清来人相貌,他也奇怪自己奔跑这么久一点也没有喘气,而且仿佛丹田处如有一片凉润的敷着,所有的劳累都被凉润化解了去。

    他也就什么也不想了,继续追,追上为止。

    灰色影子实在是快,一眨眼之间,就不知奔向何方了,正当赵正踌躇之际,只见那个灰色影子不知从何奔出,竟反向朝着自己奔来。

    赵正一怔,被来人发现了,他要躲闪开来,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灰色影子竟然迎头撞向他来。

    赵正有些懵了。

    来人一霎间便与他贴身而立,赵正只觉得后颈一紧,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提到了半空。

    一张咧开的大嘴向他嘿嘿而笑。

    月光之下,好熟悉的面容。

    “老人家。”赵正惊呼。

    来人须发皤动,在月色下神采奕奕,不是老人家是谁?

    赵正一脸的惊异,他想不到会在此处再次见到这个神秘的老头,也想不到每晚装神弄鬼作弄自己的竟是这老头儿。

    老人家连晃两下,晃得赵正头晕耳闷,竟一字不说,把赵正往肩上一掮,又狂奔起来。

    赵正不知所措,想挣脱开来,老人家的手臂如铁铸就的一般,却也不觉他身子晃动,却不知他是怎样奔跑的。

    耳边有风呼呼而过,赵正想张嘴相问,却被风冲的根本无法出言,他想不明白刚才自己奔跑时怎么竟没有风,现在怎么风会这般的强劲厉害?

    他好想质问老人家:“你为什么每夜里叫醒我?当下你又要将我带到何处?”

    他在老人家背上一动也动弹不得,真是好不辛苦。

    他不知道老人家有何意图,只觉这老头真是怪异之极,上次将他掳到无名子那里,然后无影无踪的消失掉,这次不知又想玩什么花样,只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根本脱不出老人家的魔爪。

    老人家急速奔着,全然不理会肩背上还掮着一个大活人。

    再奔得一刻,隐隐听得见有什么器具挥舞的声音,老人家忽地停下,伏匿在了一片灌木遮蔽的阴影之下,顺手把赵正往旁边一丢,赵正甩甩身上的泥土也傍着老人家朝灌木丛外望去。

    大约有五里之遥之地,影影绰绰的,似乎有斑驳在黑影在晃动着,却是看不清楚,也隐隐听得金属器具碰撞之声,却不知是甚么。

    老人家一本正经聚精会神地望着那里,赵正正想张嘴相问,却被老人家反手堵住了嘴巴,老人家扭头瞪了他一眼,又将手挪了开来。

    老人家的掌力好生大,赵正只觉得嘴角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只好自己揉揉嘴巴,朝老人家看的方向看去。

    距离太远,实在是看不清楚。

    这时老人家忽地在他耳边道:“看见甚么了吗?”

    赵正摇摇头。

    老人家又道:“往前一步,仔细点看。”

    赵正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往前走一步,依然是看不清楚。

    老人家又道:“怎样了?”

    赵正再次摇摇头。

    老人家又道:“俯下脑袋,下巴倾起。”

    赵正不知道老人家搞甚么花样,一步步地照做了。

    他将前身俯下,下巴高高抬起,虽然还是看不清楚,但是好像比刚才好了一些了。

    这时却只听老人家闷闷的声音道:“你好笨!”

    接着,一只脚朝他屁股上狠狠地踢来。

    赵正一下子就有了受骗的感觉,但是已来不及了,他的身子被一踢之力踢得如腾云驾雾一般,在半空猛朝前冲去。

    老人家这一脚真是好大力道,赵正的身子在半空中足足翻了两个跟头,这才笔直落地,但下面的情景却把赵正唬得全身上下一激灵。

    他所落之处正是那个影影绰绰之间,他一头栽在了一个大坑里,幸喜坑里土质松软,赵正没受什么大力,但饶是如此,他的的脖颈也被挣的发疼,他这时心里只有三个字:“你好毒。”

    他倾起脑袋来,只见他所处的乃是一个半人多深的大土坑,而坑外正是站着那些影影绰绰的影子,正在往坑里铲土,赵正迎着暗影一看,便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打起颤来。

    他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人壮壮的人影,接着,他看到那黑影的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

    妖怪!

    赵正的心脏在那一刹那都恐惧的不敢再跳动了。

    他无意识地往周遭一扫眼神。

    角,角,每个人影头上都长着两只角。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牛头人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做梦还是真是发生的事情?老人家呢?他怎么这般害我?我和他无冤无仇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些长角的妖人都停止了动作,似乎是被这天外来客打扰了。

    接着,有一只长长的冰冷的东西从坑外伸了进来,顶在了赵正的喉咙之上。

    那个黑色的又长又细的东西好生冰冷,寒冷一直传到了赵正的胸腹之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他这时确定,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

    然后,一个更黑的人影,分开周遭的黑影,现了出来。

    这个黑影头上亦是有两只弯曲的角在头上,他在坑口上往前探探身子,露出一张乌黑的焦脸来,两只眼珠鼓鼓的,看向赵正,赵正忽然感觉这眼珠子很是熟悉,他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道,这两只眼珠子和老黄牛的眼珠子不是一样吗?赵正由不得多看两眼,来人双眼圆鼓鼓的,似乎还有双眼皮,果然一模一样,原来是老黄牛化成的妖怪,赵正心里为他的伟大发现而喜悦,不自禁地嘿地笑了一下。

    来人好生惊诧,这个天外来客忽然凭空而生,而且还莫名其妙地笑。

    来者不善!

    接着,赵正感觉喉咙间的东西紧了一紧,他的喉咙似乎就要透不过气来了。

    接着,赵正看见那个牛头怪嘴一张一张的,就跟老黄牛嚼草料时一样的一张一张的,所不同的那一张一张的嘴里发出了声音。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赵正的意识里老黄牛是不会说话的,于是,他大逆不道地条件反射地应道:“你会说人话?”

    全场忽然变得非常冷寂。

    赵正看见牛头人的身子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失言了,慌忙解释道:“我……我……我那个。”

    但就在这时一个大笑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转头朝笑声处望去,原来离自己不远处的坑里竟还有人。

    那是两个佝偻着身子的人,穿着青布的衣服,在坑的一侧角落里,被夜色掩映的几乎和泥土一色。

    看模样是道家装束,那笑声正是发自一个花白山羊胡子的老者,他大约五六十年龄,他大笑几声,但随即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另一人眉目乌黑看起来,看起来似乎要比他年轻许多,但下巴也是短短的胡须丛生了,那年轻的道人帮剧烈咳嗽的道人捶捶背道:“师兄,你别……用力说话,这样对你伤口……”

    听他断断续续的语气,似是受过了打伤。

    那山羊胡子的老者很是倔强,哼道:“如今……沦到……这步田地,还……还有甚么顾惜的?”

    他强挣着把这句话说完,又大力地咳了起来,接着,他把捂嘴的手一甩,手掌里有几串液体低落泥土中。

    那短胡子的道人讶道:“师兄……你……你咳血了。”

    山羊胡子硬声道:“咳血……哼,这副老骨头今日要断送在这里了,咳血……嘿嘿……”

    赵正看那两个道人一眼,心里有点点明白了,看来是这两个道人受到妖人攻击,穷途末路了。忽然心头一亮,难道老人家将我送到这里是要我救助这两个穷途末路之人吗?

    他顿时心里有一点点受宠若惊的骄傲,似乎接受了一件很伟大的任务,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连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会能救助得了别人。

    他这时私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妖人们将他这个不速之客忽略掉,而继续他们刚才做的事情。

    但是那牛头人还没有什么表示时,山羊胡子歇了一歇,一气呵成的说道:“这位英雄大笑妖人,这份胆量真是令人非常敬佩。”

    他的口吻仿佛是有意无意的提醒妖人,这从天而降之人是来和他们做敌的。

    赵正心里好恨,他本想着牛头人可能会忽略掉他的存在,忙忙解释道:“我不是英雄,我……我是路过的。”

    赵正这个善意的谎言立刻激起了牛头人的愤怒,他的手一伸,那根冰冷的东西立刻深深地在赵正脖颈上一戳,赵正应戳而倒,一下子仰面躺在坑里。

    没想到来人如此的不堪一击!

    两个道人似乎看出了赵正并不是什么英雄都不无惋惜地摇摇头。

    牛头人也似乎看出了这位不速之客似乎真的是一个过路的,戒心立时消失,缩回了那个冷冷的兵器。

    这时那个山羊胡子却朝着坑外的牛头人说道:“这位……这位小兄弟与你们无冤无仇,还希望你们……你们高抬贵手一次。”

    他这句话语气缓和,说的极为吃力。仿佛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人求情。

    他旁边的短胡须道士叫一声师兄,也朝着牛头人抱拳作揖道:“阁下何必多杀无辜,这位过路之人,放他一马,也是阁下的好生之德。”

    情势逆转,刚才自己仿佛是来救助他们的,现在仿佛是他们正用一种方式救助自己,赵正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羞愧,他无语了。

    山羊胡子道人沉沉的咳了一阵,连喘带嗽,胸腹中一阵阵的拉风声,短胡子道人不断为他捶着背,见他伤势一阵甚于一阵,哀苦的声音道:“师兄,你可要挺住……你……你不好了,怎样……能对得起师父……”

    山羊胡子哀哀两声,似有欲哭之泪,突然仰头朝空道:“妖孽不除尽,九泉之下,我辈也不得安心哪!”

    声音哀苦,满是死不瞑目之意。

    短胡子也被提起哀苦的心情来,哽咽道:“师兄,都怪我们学艺不精,今日才沦落到如此地步啊。”

    牛头人对他两人的悲愤视而不见,挥挥手,众妖们又挥动铁铲,黄土铺天盖地而来,打在两道人和赵正身上,落在坑里。

    赵正不断地伸臂挡格,间或有土块砸在他手臂上,好生疼痛,他想大声疾呼,黄土从发间簌簌而下,混进了他的眼睛,混进了他的嘴巴。

    赵正真有想哭的愿望,真是祸从天降,自己好端端的,一下子钻出个老人家来,没来由的带自己来这里,真是莫名其妙,真是害人不浅。

    土块继续打下来,两道人此时却有杀身成仁的气势,反而不去阻挡扑来的黄土,直挺挺地站立着,任土灰洒落在他们的头发上,钻进他们的脖子里。

    两道人直立而站,虽然身处劣境,却是气势突然之间很是强盛,直有要压倒满世界妖人的感觉。

    赵正已被折腾了气喘难续,为躲避铲来的土块,他在坑底手舞足蹈地乱跳着,两道人见他这副狼狈样,虽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过路之人遭受无辜,但是也只能爱莫能助,这时山羊胡子道人看一眼赵正,朝着短胡子道人点点头,短胡子道人会意,在拔足难行的黄土中蹒跚着走近赵正,站在赵正前面,用脊背把扑向赵正的黄土都挡了助,赵正感激万分,抱拳相谢了。

    这时短胡子疲惫的眼光里却有一丝犀利,看向赵正,说道:“小兄弟,你我同是受难之人,今日情势,大家是万难逃脱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突如其来
    &bp;&bp;&bp;&bp;短胡子说的凄苦,赵正心里也有了悲戚,他抽泣了两下,一下子觉得心里好委屈,平白无故地跑来这里为连个道人陪葬。

    短胡子见赵正不说话,顿了顿又说:“生死在天,死生有命,你……你也不要太难受了。”

    赵正心里能不难受吗?而且短胡子的声音让他听起来更加的难受。

    土块打在短胡子的背上,短胡子的身躯晃动着,他咬紧牙关,用最大的力量面对着赵正。

    在那一刻,赵正忽然又一种要与两道人同赴阴曹的邪念。

    不经意间,短胡子道人哧地拔出了他背上的剑,白光闪动,短胡子横剑当胸,向着赵正说道:“小兄弟,与其让活埋,不如为兄帮你来个痛快吧!”

    说着,当腹一剑便向赵正小腹刺去。

    听到这句话,赵正如受了五雷轰顶一般,看到短胡子刺来的这一剑,赵正如被五雷轰着了一般,全身肌肉乱颤。

    这一剑好不凌厉,准、快、狠!

    为给赵正一个痛快的死法,短胡子看来是毫不吝惜自己大伤之下的气血。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赵正小腹内一点火热,在他身体内急速穿行,最后凝成一点,循脉而出,在赵正皮肤上哧的一跳,竟迎向刺来的剑光。

    赵正只觉得小腹上瞬间火一般烫,接着只见短胡子剑尖一歪,偏向他身侧,短胡子因用力太大,也顺势朝前扑到,赵正则被他带的向着左侧摔倒。

    几乎发生在极其微妙的眨眼之间,谁也没也看清楚是怎么开始时,就已经结束了。

    即使是短胡子,也想不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没有尽全力帮助这位小兄弟?还是自己气力太亏,才出这样的丑,帮人反而没有效果。

    刚才真是好险!

    赵正扶着土堆爬起来,不知道怎么是怎生脱险的,只是现在还心扑通扑通的大跳,环眼一看短胡子,他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剑已丟在了一边,赵正放心地坐地歇歇,知道他也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行事让自己有些难以接受,索然命在顷刻,但总归还是能多活一刻就多活一刻的好。

    这时候,只见山羊胡子扶着坑壁慢慢地踱着走了过来,他想弯腰去扶起短胡子,却稍稍伸了一下腰就觉得有些生受不住了,额上已憋得青筋暴涨,他稍一用力,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黄土里,头颅顺势在地上一撞,整个身子就要软瘫。

    但,山羊胡子总还是倔强,伸出左臂死死地在坑壁上抠住了,头颅一撞之后随即又扬起,他左手掌在坑壁上深深地划下了五条指印,划到半路,终于停住,他的五个指甲端有血渗出来,跟沙土混在一起,灰黑一片,直膝、停腰、站起来,他终于用一只手掌慢慢地支撑起了整个身体,在他颤巍巍地站立起的那一刻,有一个人心都要碎了。

    这虽然是极普通的一个动作,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但那种情景却感染着每一个有心灵的人。

    短胡子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在那一刻,那是死亡前的震撼吗?他们已无力改变自己预料之中的命运,但他们可以顽强地与这预料之中的命运来一个反驳,给他以一个轻蔑的微笑。

    赵正感觉自己的心里也被震颤了,山羊胡子颓废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能让人精神振奋,给人以不败的信念。

    连铲土的妖人们也似乎受到感染,动作慢下了许多。

    短胡子的信念也似乎被燃烧起来了,他又有了许多的力气,他伸臂捡起剑柄,将剑插在沙土中,阻着剑也抖抖颤颤地站立了起来。

    震撼!震撼的场面!两个濒临绝境的生命就这样用他们的意志战胜了**的孱弱。

    牛头妖人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些不妙的感觉,违心的不妙。

    他举臂向众妖示意一个动作,众妖立刻便卖力地铲起土来,比刚才百倍的使用力气。

    黄土渐渐拢来,蔓延住了两道人的脚,双腿,渐渐至腰,当然,同样也没有将赵正忽略掉。

    赵正受两道人感染,心里此刻竟不生出一点点的恐惧来,黄土拢来,竟忘记了反抗,任由自己的双腿也被土掩埋住了。

    忽然间,山羊胡子竟破天荒地不喘气了,他仰头,喉咙一张,有浑厚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冲出来,冲向天际,浑厚无一丝阻滞,完全不像是大伤之后之人,群妖被这笑声震撼,都不由自主地双手双臂慌乱了一下,牛头人凝目,眉头一锁,这个道人此刻的气势与先前混战时判若两人。

    接着,山羊胡子凝目长空,双眼紧闭,口中喃喃地念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言,淡兮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山羊胡子此刻竟中气沛然,一字一句地大声朗朗念诵着,他仿佛超脱出了人世间,完全不介意了身外。

    短胡子看着师兄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自己看着黄土一点点地蔓延到腰腹之间,他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跟着师兄念了两句,就实在是跟不下去了,握剑的手臂也快要被黄土埋住了,他的心理忽然间很是烦躁,转头看向赵正,却见赵正正目光神采奕奕地望着自己的师兄,嘴唇还翕动着,似乎在跟随师兄念经。

    其实此刻赵正心里也很是不安,只是被山羊胡子的气魄所鼓舞,不由得心向往之,见山羊胡子嘴里念叨着什么,他既听不懂,也学不来,只是由不得嘴唇动动,神会而意不会,他此刻的心思也仿佛超脱出了身外。

    短胡子注视着赵正,忽然心里涌上来一股深深的忏悔,为自己方才为帮助赵正解脱苦难的深深忏悔,于是,他此刻的心里,把让赵正死的痛快作为了自己今生最后的愿望了,眼看黄土就要将剑全部埋没,眼看赵正的死亡发生也只能无法选择地被活埋。

    短胡子刹那间神勇异常,奋力举臂把剑从沙土中拔了出来,下一个动作便是奋力将剑当空甩向赵正,正对他头颅部位。

    突如其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

    赵正的神思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白光一闪,他还在诧异甚么东西那样白那样闪光时,剑已不偏不倚冲向他印堂部位。

    又是一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但见赵正的头发忽地涨起,拽动他的脑袋,将来剑啪的一下,但这次头发的力道却是极其微弱的,并没有将来剑打飞,只是稍稍将来剑打斜了一下,来剑势道受阻,从印堂部位滑开,挟着剩余力道直直地插向赵正右肩背。

    “哧”的一声,剑深深地插入了赵正的身体。

    赵正简直要疯掉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头发
    &bp;&bp;&bp;&bp;赵正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他全身的血脉急速扩张,游走不定,冲击着他身体中被阻滞的经脉,他腰以下被埋住的双腿忽地觉得烫热无比,他不由自主地双足一顿,接着,他整个身体竟冲开周遭的黄土,中坑中一跃而起,黄土四处乱洒,赵正的身体在坑中乱蹦两三个来回,最后,他竟蹦出了坑外。

    足足有六尺多高。

    这一景象惊呆了所有的人,山羊胡子哑口了,短胡子甩剑后脱力的手臂也仿佛因惊讶而怔住不再颤抖了。

    赵正此时唯一的感觉却只有痛,不顾一切的痛,他呲牙咧嘴地惨叫着,他的四肢却不安分乱摇乱摆着,他急速地窜动着,疼痛已经使他不能安分于一处,他从这边蹦到那边,又从那边窜到这边,他的信念里只剩下了一个痛字,他的身形晃动,体内有莫名的无知的巨大的力量生发出来,迫使他以奔跑这种方式来减轻一些疼痛。

    但他的肩背上却没有热血洋溢出来,鲜血满溢在剑插入之处,似是被一种无形的气禁锢着,却是一点也洒落不出来。

    赵正的身形窜动着,在妖群之中随意穿插而入,有妖人要去触摸他的时候,赵正的身形已从他们的爪间滑掉。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赵正来来回回地在坑外妖群中窜动了十几个来回,疼痛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仍然是火辣辣的,好像奔跑起来扇起的风能给他一点点的舒服。

    妖人的面目与他近在咫尺,但是赵正却是无法自已,实在是太疼了,这种疼的感觉甚至可以使他忽略掉除此之外的一切的,并且将除此之外的一切视而不见。

    待他的速度稍微减缓一些的时候,牛头人出击了。

    他想到自己实在是走眼了,以后一定要非常深信“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句古谚。

    刚才赵正的奔速他连看都看的眼花,更不用说是出击了。

    现在赵正的速度终于有一点点缓慢了下来,

    牛头人看准赵正奔来的反向,他的冷的僵硬的武器再次出击,待赵正身子靠近一些,那黑色的又长又细的绳索一样的东西扑向赵正,确切地说,是扑向赵正肩背上的肩膀,它缠绕住剑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硬生生地把剑从赵正的肩背上拔了出来。

    攻击敌人的要害,这是出奇制胜的绝招。

    剑带着一长串的血滴脱离了赵正的身体。

    同时,赵正的头发涨了起来,迎向脱离了他身体的血液,但迎向血液时头发却毫不能粘滞住,那一长串的血滴也并不落地,依然原封不动地回到了赵正的伤口里,头发再次迎向他的伤口时,他的伤口却在刹那间不合时宜地急速地愈合了。

    头发在赵正肩背徘徊片刻,无处安身,又回到头顶蜷缩了起来。

    但疼痛却是不能急速地挥散的。

    这种滋味实在是不亚于剑插入赵正身体时的滋味。

    痛!痛!痛!剧烈的痛!!!

    赵正的发狂一般的一声长长的凄厉惨叫声,他都有将自己的喉咙都叫破的疼痛。

    牛头妖真是心肠狠毒,生而为妖,却有着人一样歹毒的心肠。

    赵正此刻有着发狂的疼痛,他的手足乱抓着,一下子扑到离自己最近的牛头人,他不顾一切地紧紧地拽住了牛头人头上的双角。

    双角滑手而冰凉,但赵正死死地攥了住,这冰凉似乎也能传递到他背部,使他的疼痛有所减轻。

    牛头人想不到来人如此勇猛,他双角猛力一甩,将赵正的身体甩的翻了一个跟头,将赵正从他的前面甩到了他的后面,赵正的身体虽然变换了位置,但他的双手扔死死地抓着牛头人的双角,这仿佛已成为了他的救命草,至死不能松手。

    牛头人要发疯了,甩之不掉的人,他的坚硬的长武器再次出击,这次亦是攻向赵正的要害之处,脖颈。

    赵正的脖颈上被密密麻麻地围上了十几圈,然后赵正感到的是窒息,然而他更感到的是口唇间憋的难受,无处发泄。

    于是,他低下头,不分青红皂白地咬向牛头人的脊背。

    他这时已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被自身的感觉指引着,一步一步地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喉咙间憋的要命,要发泄,无处发泄,咬下去,这样可以好受一些。

    但牛头人皮厚肉粗,赵正两排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先是遇到厚厚的僵硬的阻滞,接着,他听到牛头人痛苦的一声惨叫,就跟他刚才的惨叫声一摸一样,接着,他的咬噬处松软,接着,有咸咸的浓稠的液体满溢了他的整个口腔,而且这液体还有一股浓厚的臭味。

    赵正只觉喉咙中一呕,他立刻便张嘴大呕起来,嘴里浓厚的液体流了一地,除此之外,赵正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喉咙里干呕一阵,这时他的头发似乎也嗅到了血液的味道,不失时机地迎向了牛头人的伤口。

    只可惜牛头人的伤口不能向赵正一样快速地愈合,赵正的头发见缝插针一样地聚拢向牛头人的伤口,并且密密麻麻地钻进了他的伤口。

    从未有过的**之痛苦。

    牛头人在剧痛之中还不忘大叫一声:“妖……怪!”

    是啊!除了妖怪,谁还能行使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头发恣意地牛头人身体中游走着,牛头人痛苦的已倒在地上翻滚,连勒住赵正脖子的武器也松软了下来,赵正此时也正好发泄完了疼痛,肩背不再疼的厉害了,被头发一带,身体也随着牛头人倒在地上。

    这在微妙的时间之中发生的事情。

    待众妖人们拢过来的时候,牛头人的身体已经软塌塌的很难在动上一动了,他们聚拢过来的时候,正是赵正的头发吸完了血,乌黑光泽的时候,然后,他们就看见赵正的头发向他们一甩,那头发就像针一般的扎向小妖们,挨得最近的几个小妖立即受难,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向头发蔓去,要想挣脱来时,全身上下手足一片虚软。

    其余的小妖见此情状,立刻做鸟兽散。

    小妖们一时都逃遁的不见觅处。

    不逾时,疯狂的夜里立即就很安静了。

    赵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上下泌出了细细的一层汗,不时地感受到一丝丝的凉意,他背上的伤全然没了感觉,似乎是好了,又似乎是麻木了,刚才如梦如幻发生的都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吗?

    他的头发披散着,一副如疯似狂的模样。

    在他的脚下,牛头人的身子僵硬地俯卧着,两只弯角被孤零零地撇在一边,不知是何时被赵正生生地从牛头人的脑袋上折了下来,角上还带有淤血,乌黑而腥臭。

    他死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魅
    &bp;&bp;&bp;&bp;赵正的目光呆滞了,这次他有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眼前败亡,而这次的罪魁祸首确是他自己。

    也许在生命面前,每个人都是没有权力篡夺的,每个生命都有他自己生、老、病、死的权力。

    赵正仰头长吸,夜的气息充塞了他的胸腹,好凉的夜。

    他脖子上的长的冰冷的硬物也一下子滑落在地,似乎即刻间便萎缩了。

    牛头人的生命真的结束了,连他的武器都丧失了气息。

    夜似乎更黑了,赵正木木呆呆地动一下身子,他发觉他的手脚跳颤不已,似乎是迟来的恐惧,只是,他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坑里,两个道人僵立的身体模样任何声音,虽然他们的生命还在。

    他们今夜的所见也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愕然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现实。

    两个道人所能做的只是惊诧了。

    赵正伫立了好久好久,回过神思来,面无神色地望向坑里,两道人亦是同样面无神色地向他望来,他们在坑中还受着束缚,赵正在坑外似乎是自由了。

    赵正想着要迈一步,忽然膝盖酸软,两腿无力,瘫在了地上。

    许久许久,他又支撑着站立起来,他想着要去救助两道人出坑,可步子虚软,实在迈不了几步,更不用说是跳到坑里将两道人救出了,他摇晃着身子,刚迈得两步,便扑通一跤摔倒。

    被埋没了半个身子的两道人神思恍惚,都默默地摇摇头。

    自救不及,何遐救人?

    赵正这次摔倒,却是再也没气力站立起来了。

    这次,又不知从什么地方的暗处,方才的几个小妖鬼鬼祟祟地踱了出来。

    他们先是试探着几步几步地靠近来,见赵正没有任何反应,几个胆大的率先踱了过来,先在赵正周遭环绕一圈,见赵正依旧是死掉一样的不动弹,有胆大的在爪子在赵正身上碰碰,赵正头脑清醒,全身却是没丝毫力气动弹,只得任小妖们在他身边动手动脚。

    小妖们见赵正还是没有动静,胆子就更大一些了,还有的捧起赵正的头发来,仔细地抚摸着,还有的凑到鼻端使劲吸吸,都是十分好奇,赵正不知是怎么回事,现在竟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难道是方才的发狂将力气都用尽了,全身上下都懒懒的,连害怕的心都懒懒的,懒得害怕了。

    小妖们见赵正无动于衷,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拽扯着赵正的头发和四肢,赵正感觉到有些痛了,但只好强忍着,任由他们的蹂躏。

    这时,有一个身材宽阔的小妖站在众妖之后,哇哇大叫,众妖回头而看,但见这个宽阔身材的小妖双手高高举着两只断角,正是牛头人被折断的双角,小妖举角嘴里哇哇大叫,听不懂是什么声音,众妖却受了感染,回过头来,望着宽阔小妖手中举起的双角附和着亦是哇哇大叫。

    宽阔小妖高举双臂,两只断角在他手中向两只战利品一般,他举角挥臂,一上一下地,仿佛是告诫小妖们要振作起来。

    小妖们心有所感,纷纷围了过来,拜倒在牛头人的尸身之下,嘴里发出忽高忽地忽强忽弱的咿咿呀呀之声,哭倒一片,身子直起又俯下,似是抽泣之状。

    赵正斜着身子躺着,见众妖们如此行为,心里不觉得一酸,他们虽身而为妖,实际上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完全不逊于人类啊。

    他这时的心里对小妖们的恐惧心理减了许多,反而生出来别样的情感来。

    宽阔小妖借着小妖们的情绪,喉咙里咭咭大呼,小妖们又向他围拢来,在他脚下跪成一片,宽阔小妖振臂大呼,接着,将两只断角往自己满头的鬃毛里一插,断角竟出乎意料地插进了他的鬃毛里,虽然看起来歪歪斜斜不伦不类的,但这似乎感染了众妖,他们见此情景都群情激奋,喉咙里都发出莫名的声音,似是要推宽阔小妖为首了。

    果不其然,那宽阔小妖伸臂向赵正一指,众小妖们立刻都投来恶狠狠的目光,有的攥紧拳头,跃跃欲试,有的露出尖齿来,凶恶毕露,

    宽阔小妖一挥双臂,小妖们立刻便围拢来,七手八脚地将赵正举了起来。

    赵正大惊:“难道他们要将自己扔进坑里,再次活埋。”

    果然,宽阔小妖做了个扔的手势。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忽然凭空而生,亮度瞬间灿然,晃得人双目都睁不开,小妖们纷纷掩目闭光,又将赵正摔落在了地上,白光一闪之后,只听一声惨叫,小妖们睁开眼睛,一副惨象现在他们面前,宽阔小妖已经血淋淋地躺在了地上,谁也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宽阔小妖瘫倒地上,血色一片。

    白光渐渐隐去,从白光之中却现出了一个尖嘴干瘦的怪物来,身形酷似小儿,只是全身发青铜色,四肢瘦如枝柯,更奇怪的是在他背后一左一右亦有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后面两个相同怪物都是将一只胳臂搭在他的肩上,一左一右的搭着两只胳臂,即使走动,也不颤一下,似乎是后面两怪物伸出的臂生在前面这怪物肩上一样。

    眼前这个莫名的怪物一出现,众小妖们的哆嗦成一片,有的竟蜷缩着一团趴在了地上。

    赵正微微侧头,见这怪物生的可怕,也是不敢置一声。

    只见那怪物径直从赵正和众妖身前经过,对他们置若罔闻,径直向着宽阔小妖所处之处而来。

    宽阔小妖似已死掉,一声不闻,一动不动,只见怪物走近他身旁,便俯下头嗅了起来,三颗脑袋并排在一起,滑稽异常,接着,但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怪物两只干瘦胳臂急速挥动,从地上抓起什么来,喂给三颗脑袋上的嘴巴,他们背对众妖,看不甚清楚,但一会,怪物转身之时,宽阔小妖所处之处一片血污,只剩下了两只孤零零的断角,再一物业没有了。

    他们回转身来,赵正忽然瞥见他们眼袋极大,但都是双眼紧闭,鼻子突出,却是不住地翕动着。

    难道他们是瞎子?

    小妖们虽然抖颤,却是一言都不敢发出来。

    天地之间一片静寂,连妖怪走路的的声音都分外的清楚。

    这时,却听得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魅!”

    静夜里这声音分外的清晰,虽说仅仅是一个字,听来也是环绕耳边,震动耳膜。

    说这个字的却原来是坑里已被埋没住了半个身子的山羊胡子道人,此刻只见山羊胡子目光充满惊讶之色,花白胡须微微抖动,嘴中还发出着越来越淡的声音:“魅……魅……魅……”

    不远处神色疲乏的短胡须见师兄异常大变的脸色,惊讶十分,又见有莫名的妖怪突然出现,心里十分担忧,吃力地举臂示意师兄不可出声吸引妖怪注意,他反复摇臂,山羊胡子只是视而不见,嘴里如梦呓般念叨着:“魅……魅……魅……”

    短胡须心里苦极,面容扭成一片,极力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有……有妖……”

    他虽然很是费劲地低声而言,却相对于静寂无闻得夜来说,他的声音也是真晰可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杀身成仁
    &bp;&bp;&bp;&bp;那怪物饱餍了宽阔小妖的血肉,又急速步到牛头人的尸身前津津有味地啜吸起来。

    静夜听来,那啜吸血肉的声音异常的恐怖。

    山羊胡子这时却忽地强力哈哈两声大笑,但一笑之下吗,气接不上来,又吭吭地咳了起来。

    短胡须见师兄这般异常,心内又是焦急,又是无助,无奈之下,伸出手臂来,一点一点地往外抠埋住大半个身子的土。

    这时山羊胡子忽地向他说道:“师弟,你……你怕死么?”

    短胡须一愣,颤声道:“师兄,我……我……我不怕。”

    他说完,手指不再动弹,不知师兄为何有此一问,当此穷途末路之时,不怕死又如何?怕死又能怎样?

    只听山羊胡子又续道:“此怪名为魅,以妖为食,见血则噬,乃妖中之妖,妖之克星。然此怪平生唯有两孔窍最惧纯阳之人血,若以之灌注,必将全身化为肉糜,今日咱师兄弟处此情境,死固必然,但死而有益于他人,也是死有所值了。”

    短胡须听不懂师兄所言之意。

    木瞪瞪地望着师兄。

    山羊胡子花白胡须颤动,道:“魅残食妖怪尸首之后,下一步必先向这位先前受到剑伤的小兄弟发难……”

    他哪里知道赵正出乎其神的自愈能力已将自己的伤口愈合好了。

    短胡须道:“那……师兄,魅不是最惧怕人血吗?”

    山羊胡子咳两声道:“此怪先天肝肾不足,是以肝肾之外窍耳目分外颓废,生来便是耳聋目瞎,但先天水木之不足,正偏盛于金火,是以此怪嗅觉心思极为灵敏,这位小兄弟身处此险地,要救他只有此一法了。”

    顿了顿又道:“成与不成,听天由命了。”

    短胡须道:“什么?”

    山羊胡子道:“那便是咱两设法将魅引入这坑中,再以鲜血灌它双耳,使他先天之不足,无力受后天之峻补,殒命于此。”

    短胡须恍然大悟,但脑子里反反复复折转过一万个不愿意。

    成败难定,但不管自己样,自己和师兄这样做只会死的很惨。

    但即使成功了,这位小兄弟能逃脱那些小妖的手掌吗?而且自己和师兄这样做,无形中也是救助了这些小妖。

    山羊胡子好像看出了师弟犹豫,叹气道:“这些小妖们已无头领,他们虽身而为妖,但灵心慧智,只愿经此一难,能改心向善,这样于人于己皆是有益的。”

    山羊胡子顿了一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之时,便是咱毙命之日,只不过杀身成仁,也不愧此行了。”

    杀身成仁!

    短胡子听得师兄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言语,心里既怕且惧,莫不是师兄临死之际神明不做主,糊涂了不成?本来就难逃厄运,再来个这么一折腾,那不是死得更快更难受吗?但处此情境之下,多说无益,他只好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师兄的话语。

    赵正虽然身体无力,但听得山羊胡子一番话,心里耸然而惊,热血冲头,霍地一下便坐起了身子。

    山羊胡子临危而思他人之安危,这种情怀当真是可歌可泣,舍己为人,只为了心中的一个道字。

    那些小妖们听得这些话语,似乎也良心萌发,都不自主地抬头望向坑中两道人,但见山羊胡子神色平静,大义凛然之气蓬勃身上。

    只为了心目中一个“道”字。

    不管经过多少时候,不管有过什么经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完成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便能够达致心中的大道。

    即使这件事情遥不可及,即使这件事徒劳无益,甚而,要以生命作为代价。

    然而,这一切都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的。

    短胡须想师兄一定是神志不清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当此性命攸关之际,反而想出这样的奇思妙想来,自己与师兄身形被滞,如何能引得过魅来,即便能将他吸引过来,又哪里来的鲜血?又怎样能够将鲜血灌注他双耳?

    师兄真是老糊涂了。

    短胡须头脑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抠起土来。

    这么长的时间,土有些瓷住了,而且短胡须又是全身虚脱无力的。

    他一下一下地抠着,身子下面有了一点点的指痕。

    山羊胡子直视着他,若有所思,忽然,道:“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把剑拾回来。”

    剑离短胡须大概有三尺之远,他此刻身子被困,如何能够得着剑?

    山羊胡子默看他两眼,闭目吸气,胸中开始一起一伏。

    看到此情景,短胡须心中大叫不要。

    他知道,师兄正在调用他自己的真元。

    真元乃人之先天积蓄,经后天的培补,一点一点地增加,凡人之真元经人之七情六欲之挥霍,往往半百而衰,未至耄耋便老态龙钟,奄奄一息;惟有有道之士及善补先天者,才分外吝惜,一点一点地积蓄,一点一点地使用,这才身体安康,老而健壮,更有得道之人,乃有力量支使自身之真元。

    山羊胡子此刻正用功调用数十年积蓄之真元,意图以己身最后之心血,达致这一个孜孜以求的道。

    人之真元丧失,便成油尽灯枯之势,再也回天无力。

    短胡须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不顾一切地叫着不要,双臂奋力而挣,但身子竟纹丝不动,依然无法从土中拔出。

    短胡须就要发狂了一般,他大呼着,他的师兄无动于衷,这个世界也一样无动于衷。

    即使灭亡的命运已无法改变,即使回天无力,他也不愿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师兄用自己速亡的生命来换取这未知的命运。

    他不愿意,这样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残酷了。

    人自己制造之残酷尤胜于自然给予之残酷。

    短胡子已进入忘我之境界,胸脯一起一伏地翕动着,他的真元在小腹内蠢蠢欲动着,就要奔出身体,创造生命的奇迹。

    不……要……

    短胡须的嗓子有些哑了,他的双眼朦胧了,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睛,他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毙命。

    他心里忽然有许多悔,他心里忽然有许多恨,他很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多吃些苦,学好武艺,以免今日之灾,他也很恨自己不该高傲自大,恳求师兄与他半夜出来除妖,以邀其功,以致于现在连累师兄,万劫不复。

    他好想生命再来一次的愿望,他要从头开始,重新抒写人生。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最后的心愿
    &bp;&bp;&bp;&bp;他无力地闭住了眼睛,任泪水无声地划下脸颊,他心里默默地念着: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言,淡兮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他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了,他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的坚定。

    “师弟,你怕死吗?”

    “不,我不怕,只要死得其所,死便无所畏惧!”

    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地这样回答。

    他的心里开始斩钉截铁。

    假如再有一次生命,他会倍加珍视;假如此生到此为止,他现在也已经明澈见性,了透了生死。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夜,分外的静寂了,不知到了什么时辰,万籁俱寂,天地间的力量都深深地沉睡者。

    魅啜完了牛头人的尸骨,回转身来便向着周围的小妖们发难。

    小妖们诚惶诚恐地匍匐于地,见魅转身而向他们,都现出巨大的恐惧来,畏缩着,向后一步一步地退缩着。

    他们踩过赵正刚刚坐立起来的身子,踩得赵正一蹶不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然后他们躲到了赵正的身后,赵正已成为了一个挡箭牌。

    魅如三个瞎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踱着,怕摔倒似的脚掌贴着地面而行,完全失去了方才吞噬尸身时的急速动作。

    小妖们有的紧紧攥着赵正臂膊,有些蜷缩在他身后。

    赵正能听得到它们因恐惧而剧烈颤动的心房,它们呼呼的胸脯间发出的强烈的畏惧。

    它们也懂得害怕。

    赵正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们的恐惧,与人一样的恐惧。

    懂得恐惧的生灵是值得敬佩的,因为它们具有了灵性,只有蠢顽不化的生命才不会害怕。

    赵正忽然有要救助生命的豪情壮志。

    但是,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岌岌可危。

    魅平静而缓慢地一步一步走近,它的动作很慢很柔和,但惟其如此,它的每一个小小动作都极其巨大的强烈的反应。

    赵正听到了自己因恐惧而义无反顾挣扎地的心跳。

    嘭……嘭嘭……嘭嘭嘭……

    巨大而无法抑制的心跳声。

    他又听到了与他心跳声同样的心跳声。

    嘭……

    这是小妖们的。

    他与小妖们的恐惧是相通的,在这特殊的情况下,他们在一个共同的地方达到了共鸣。

    那就是恐惧。

    赵正有一种要保护它们的使命,确切地说,他有一种要保护生命不受侵害的使命。

    这种责任非常的大,他有如一个救世主,虽然自身难保。

    魅越来越近了,一点点的路,它走了好久好久,它好像有意要挑逗起恐惧来,他好像很喜欢听到心脏巨大搏动的声音,那里面是巨大能量的热血在推动着。

    它的三个脑袋不安分地左顾右盼着,似是再拼命寻觅客气中发出的有关血的一点点声息。

    赵正不安地攥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魅这个怪物。

    他不安地摇动着身子,汗水已缓缓渗了出来,他已经没有心思擦汗,任额头湿成一片。

    他望着魅左摇右摆的脑袋,忽然间灵机一闪。

    血!

    方才两道人不是说以热血灌注魅之双耳,便能将他化为灰烬么?

    他为自己救命一样的启发而兴奋。

    说不得了。

    他举手向首,闭眼硬着头皮便向自己手腕咬去。

    此刻,不管行与不行,他只有走这一步了。

    这一咬他是下了狠命的,攥心的疼痛,当心眼泪鼻涕便一下子全都出来了。

    同时,亦有热热的咸咸的液体满溢指掌间。

    他的血。

    果不其然,一有血出现,魅便如飞而至,即刻向赵正掳来。

    但同时,赵正指掌间的血液火速地回复肌肉里,指掌火速地愈合。

    好快,虽不逾闪电,也有过于眨眼。

    热血的味道,在空气中消逝的干干净净,就如从来也没有过。

    幻觉。

    但魅飞速而至的干细胳臂已触到了软软的鬃毛,一只在右侧抖颤的小妖。

    同气相求。

    接着是那只小妖有生以来发出的最惨烈的叫声。

    它的身体被撕裂了。

    仅仅在眨眼之间。

    赵正怔住了。

    热血的腥味在它鼻际那么强烈地散发,从来也没有过的距离之近。

    小妖们无法忍受目睹同类的悲惨命运,纷纷没命地四分五裂而逃散。

    但,魅的速度匪夷所思。

    它准确地判断出小妖们逃遁的方位。

    同气相求!

    当先逃开的小妖门一声声惨叫,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血泊中,身体被残忍地撕裂。

    魅的动作又变得极其的缓慢,它后面的四只干瘦胳膊又小心翼翼地搭在前面干瘦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像极了几位同病相怜的盲人。

    赵正热血冲头,但他能做的只是无动于衷。

    他双膝一软,坐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木木的,望着魅。

    尚存的小妖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小心地倒退着,又回到赵正的庇护之下。

    魅缓步行着,开始蚕食刚刚化为食物的小妖。

    这一幕惨状映入了两道人的眼中。

    他们不动声色。

    山羊胡子抬眼看着魅的一举一动。

    一直到魅将倒在地上的几个小妖尸体吃的干干净净。

    最后,魅的其中一个脑袋微微一动,似是打了一个饱嗝,又似乎不是。

    山羊胡子平静地自言自语道:“该行动了。”

    短胡须吃力地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山羊胡子缓缓呼吸,双肩微微耸动,紧紧闭目,他就要调动真元发挥出巨大的力量来。

    最后的心愿。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无止境的害怕
    &bp;&bp;&bp;&bp;他已平静了自己的呼吸,平静了自己的心思,只愿这最后的心愿实现,他便死而无悔。

    这最后的心愿是使无辜的生命都活下来,要是可能的话,让自己的师弟也好好活着。

    他运用意念,就要调动真元从神阙穴迸发。

    他生时,先天神明在此断缺;他死时,他的先天神明将在此与天地连接,他将与天地化为一体。

    神阙穴。

    这便是道教的死生一也。

    天地与我为一,万物与我同生。

    他的神阙穴缓慢而开,就要将他的真元大发挥而出。

    就在这纤毫之际,他听的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嘻嘻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山羊胡子大惊,就在这时,他只觉得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力道从身外的土堆外传来,曲折往复地撞到他小腹之上,将他就要迸发的真元轻轻松松地打落回了丹田,同时,他的神阙穴也随势闭合。

    然而山羊胡子更想不到的是那股桀骜不驯的力道反向冲击,篷的一声如起了一阵爆破,将围住他的土堆尽数冲开,更为惊奇的事,那股力道余势不歇,直直冲向短胡须身周,蓬蓬两声,又在短胡须身前催开一道壕堑,最后那力道斜而冲向西北角,将峭立的坑壁冲成了一道斜坡,接着,一道无形的气冲天而起,化为了无有。

    这一切发生仅仅是在眨眼之间。

    山羊胡子兴奋外加惊诧,从土堆中蹒跚出已经麻木的下肢,颤声道:“师弟,你……你看没有?”

    短胡须想不到师兄的真元这般的威武,悲喜交加地滚出土堆里,兴奋的一跤跌倒,扬起上身道:“师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不是……不是……,你看到没?”山羊胡子仓皇四顾,夜色黑魆魆的,哪里能看得到什么。

    短胡须爬起身来,过去就要搀山羊胡子,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想师兄失却真元以后,当是命在顷刻,心里又是痛又是悲。

    “没有,没有,你没有看到,连我也没有看到。”山羊胡子不安地环顾周遭,喘着粗气。

    短胡须不知怎么回答,张口结舌,师兄一定是失却真元以后神明丧失,才会这样失魂落魄的。

    “你这个老不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山羊胡子耳边久久回荡着这句话语。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是人?是神?是妖?

    这份力道真是好生了得,由小及大,先以缓力逼回自己体内真元,再以中力摧来缚住自己与师弟身外的土堆,最后竟荡平坑壁,冲天而逝。

    这份力道无穷无尽,又随人心意而动,真真是达致了天人之境。

    收合有度,每次出击都恰到好处。

    而且来无影去无踪,如鬼如魅,胜是鬼魅!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山羊胡子烦躁地向天而望,天际连一丝青烟都没有。

    短胡须颤颤地一跌一爬地趔趄过来,就要去扶师兄。

    山羊胡子烦躁地斥道:“扶我做什么,快……快去拾剑。”

    短胡须见师兄中气竟然比失却真元以前都要壮些了,不明所以,看他一眼,又抖抖颤颤地爬过去拾剑。

    山羊胡子脸上焦急之色毕现。

    心底反反复复地说着:

    到底是何人?他既然要救我,为何不救人救到底,将妖怪魅收拾了,以方才那力道,便是有一百个魅,也是绰绰有余,他为何要留下这后遗症,要以我辈之力量对付魅,最大的胜算也只能是同归于尽,甚而至于徒劳无功,那他这样救我又有何意?

    他既然要害我,为为什么又阻止我发动自己真元来对付魅,我发动真元也是一死,而且即便那样,对付魅也是心里没底,胜败难测。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死不活的不给我个痛快,反而让我死不瞑目,抱恨而终。

    为什么?

    “你这个老不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句话是甚么意思呢?似乎是恨我?老不死,恨的我咬牙切齿似的;又似乎是藐视我,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究竟是甚么意思?

    我的仇人?我自信平生从未与人结仇

    山羊胡子脑袋里走马观花地胡乱猜测着,一时间,便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有如醺酒了一般。

    那个人是谁?这样做究竟意欲何为?

    是友是敌?

    可是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不管怎样,现下要完成的事情必须义无反顾地去完成。

    土坑里发生的这一巨变感染着赵正和小妖们,还有魅。

    但他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好奇这一巨变的原因,他们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全部神经都高度集中在魅的一举一动上。

    赵正感觉自己的心跳已超出了胸膛的负荷。

    嘭——嘭——嘭——

    巨大而且有力,他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但他感觉那声音仿佛来自外界,与自己的心跳同声同在。

    他睥睨左右,只剩下了十三个小妖,全部都拥在他的身周,恐惧使他们不知所措。

    小妖们零零落落地散在他的身周,颤成一片,黑压压的犹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同类在他们眼前眼睁睁地顷刻间化为别人的实物,他们唯一的反应只是恐惧,无尽的颤抖。

    深深的无止境的害怕。

    没有一个小妖显现出愤怒来,没有一个。

    赵正忽然间觉得很悲哀,他的眼眶湿润,他有想哭的感觉。

    他们与人类看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人类中也有他们的同类。

    物伤其类!

    此时,他们唯一的祭奠方式也许只能是麻木。

    并没有谁会突然间站出来,义愤填膺,然后向着恐惧挑战。

    怕无益,何必怕?

    冲进恐惧中去,你将一无所惧!

    既然怕无益,又何必怕呢?
正文 第九十章 痛
    &bp;&bp;&bp;&bp;魅蠢动着身子,挑衅似的向这些还活着的食物轻蔑着,他的眼神干枯,但含满了蔑视的成分。

    赵正慢慢地站起了身子,挡在了小妖们的前面,如一道城墙,他想到自己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勇敢。

    这种感觉很好,虽然代价可能是迅速的灭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感觉不到害怕了。

    麻木了吗?

    不!

    义愤填膺!

    当看到看到更弱者遭受苦难时,弱者便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去承受命运的给予,这是他的责任,这是天赋与他的责任。

    这也是天赋予人类的责任。

    义愤填膺!

    赵正感觉有一股热气从他丹田直冲上来,一直到他的脸上,他的脸火一般的烧,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他看向魅,用他愤怒的眼神。

    魅的眸子飘忽不定,脚步亦是飘忽不定。

    赵正的愤怒根本触不着他,也许在魅的眼睛里,他们仅仅是食物。

    谁会注意食物的眼睛呢?

    但是这时,更有两股义愤填膺的力量站了出来。

    两位道人。

    虽然这只是两个不自量力的力量。

    但是在他们的心中,有一种信念,这种信念不可战胜,即使在最强大的敌人面前。

    他们两个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立着,但是很坚定。

    山羊胡子目光坚毅地望望短胡须,道:“开始吧!”

    顿胡须默默地点点头,将剑举了起来。

    他望着魅黑魆魆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点点的犹豫。

    他望师兄一眼,他的师兄吃力地正将一把铮亮的随身携带的匕首擎了出来,双手颤动将匕首拔开。

    短胡须眼泪霎时生出了,这把匕首是师父当年亲手交给师兄的,见匕首如见师父,今天,看来我们真的要以身为牺牲,来祭奠这道义了。

    他深深地望了师兄一眼,将眼泪使劲地忍住了。

    他转头,旋即,他的犹豫变为了坚定,他狠狠地咬紧嘴唇,

    山羊胡子拔出了匕首,右手紧紧而握,歇了一口气,望着一条斜坡直通坑外,摇摇头道:“现在虽然能走出这土坑,一直的走,一直的能逃离这险境,一直的能回到咱们的家;但是……”

    他苦笑着摇摇头,“但是,杀妖除怪,舍己救人,乃是我辈的天职所在,师弟,你知道吗?”

    短胡须好想回家,他望着那条已铺好的路,留恋了一会,终于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含着眼泪,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喉结动了一动,道:“我……我知道。”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变了,慌忙将嘴唇紧紧咬住,不让声音再发出来。

    面对着魅的背影,他将心一横,将眼睛紧紧一闭,就向自己的左臂划去。

    他想象着:他的热血将会把魅吸引过来,然后魅会无比贪婪地在自己身体里馋食,然后自己会在魅的强大攻势下化为尸首,而同时,一侧的师兄将会以匕首抛开自己的胸脯,以最后的精力将自己的热血灌注魅之双耳,然后魅双耳受血而死,然后自己和师兄将惨死当地,然后那群妖和那个过路人将幸存……

    也许仅仅在自己热血洒出的一瞬间,自己就会变为尸首,也许师兄根本没有力量已热血灌注魅,然后师兄亦死于魅之口腹,然后,这一切都徒劳无功……

    短胡须心里装满了悲哀,他自我解嘲又想,也许自己和师兄所作的这一切至少会给那个过路人赢得一点点的时间,他可以趁机逃走,但事实上他能逃出魅吗?

    短胡须不敢再想下去,他现在所做的是只是在完成他的道义,不管成功与失败。

    山羊胡子半睁着眼,养精蓄锐,他接下来所要做的,只是要等待魅的到来,然后他会剖开自己的心腹,以自己最后积蓄的力量,将自己的鲜血灌注于魅之双耳,然后……然后的事情只能付之于天命了。

    但他最大的希望还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制服魅,这个速度必须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现在心里没底自己是否有力量达到这个速度,但是他必须,必须义无反顾地去做。

    并且在魅伤害师弟之前,自己能完成这个预设好的动作,那样,师弟得存,无辜之人得存,自己死又何足惜,自己死也值得了。

    他心里已把这个动作默默进行了好几十遍,剖开自己的胸膛,以热血灌注于魅……

    剖开自己的胸膛,以热血灌注于魅……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他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他握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短胡须的剑从他自己的胳膊上划破,他的衣袖立即裂开,他的热血涌了出来。

    在夜中,这鲜血的味道特别的浓。

    不出所料,风将鲜血的味道送了出去。

    魅即刻随风而至,他的速度,快逾风,有过于风。

    山羊胡子的心绷得紧紧的,他等待着魅全神贯注于师弟鲜血那一刻,他将奋力而出,将自己的鲜血洒于魅,如果可能,但愿师弟能支撑下去……

    短胡须咬着牙,他仿佛看见了魅就要撕开他的血肉之躯,他仿佛已看到了自己的身躯就要支离破碎。

    但是,此刻,他已经无所畏惧,他已经历了精神上的惨死。

    怕无益,又何必怕?该面对的,就勇敢地面对吧!

    他忽然大笑起来,他的血液在他的大笑中四下里乱飞……

    “该来的就都来吧!”他大笑着,将自己的伤口又划伤了一些。

    痛!但是痛的非常的痛快!

    好痛快的痛!

    山羊胡子望着师弟忽然变化的神态,丝毫没有惊奇,他心里有欣慰,师弟,你长进了,好样的。

    即使现在死了,值!

    鲜血的诱惑是那般的大,魅不迟辛苦,舍近求远,风一样飘至。

    但是这时,另一个比他还要快的身影横空而出。

    速度比风一样快的魅还要快,从魅的头顶飘然而过,而且还将魅砸了一脚。

    惊诧!

    亘古的惊诧!

    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一张张面现惊诧的脸将会使所有看到这一景象的人都惊诧不已。

    一片黑色的厥然之物,直直的在空中趱行。

    头发!

    是头发!散乱但却有力。

    但在头发的后面还有一个人。

    赵正。

    赵正努力地要摆脱开那莫名的指使头发的力量,但是,他无能为力。

    似乎是有一种绝大之力,如攥小鸡一样,将他从头发上拽起,在半空中拉着往前走。

    他在双脚乱腾的挣扎之中,踹了什么几脚。

    魅抬头看了看揣他脑袋的脚,几乎三个脑袋一左一右都被踹着了。

    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

    那个踹他几脚的什么东西速度竟是急快。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惊诧!

    要是他还来得及看见一闪而过的那是什么。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寂静
    &bp;&bp;&bp;&bp;那么,那正是他的食物,刚才还好好的放在地上的食物。

    他惊诧,他的食物也好像在奔赴鲜血。

    他的食物竟然要与他争抢食物。

    愤怒!

    一团黑色的物事,在空中伸展开来,如夜中的幽灵,但他的下面却是在恐惧中挣扎着的人的身体。

    赵正的头发疯了,对血腥味的狂爱,另他不能自主,他的头发不顾一切的一往无前,带着他的身体。

    那血的诱惑竟那般大么?

    此刻正是子夜时分,阴阳交替之时,那血带了微弱的阳气。

    短胡须面色惨白,默默地感觉自己的鲜血从身体里迫不及待地逃匿而出。

    头发的速度好快。

    赵正忍受着满头皮的剧烈撕扯疼痛,头足却是无有施力之处,耳膜里嗡嗡而响,他感到下一分钟他就要支持不住了,然而下一分钟却迟迟不到来。

    惨烈的撕扯,万剑中颅!

    魅的惊异表现在了行动上,但更多的是愤怒。

    看不清他的三个身子,六条腿是如何的移动,一错眼间,他已强在了头发之前,但身形兀自不停,却间或回过其间的一个脑袋来,反顾着自己的对手。

    头发却是对他不屑一顾,当空一甩,赵正空中一个翻转,终于触着了地面,头发往回一缩,头皮上铮铮作疼,赵正双膝着地,脑袋上火辣辣的,拽的他头晕目眩,但他还来不及稳住心神,便亲眼看着自己的头发飞速向着身前不远处的一个人的身体而去,在那里,有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土里。

    赵正脑袋里嗡的一声,刚才他的头发吸食牛头妖鲜血的那一幕,又要现在眼前。

    不!

    他大喊一声,上身急往后仰,却被头发紧紧拽住,只能进不能退。

    好苦啊!

    他心里都要哭出来,他这时恨不得自己死掉,也不要头发得逞。

    一个瞬间,他终于恍然大悟。

    石之纷如还活着,还好好地住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头发里住着一个妖魔,在他的身体里肆无忌惮。

    他好恨!

    现在已到了噬脐莫及的地步。

    头发离短胡须仅一尺之遥。

    山羊胡子愕然,事情的急变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个过路人……他……他比魅的速度都要快,他,刚才还是阶下之囚,转眼之间反客为主?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究竟意欲何为?

    冷汗不满了他的全身,他的手掌在剧烈地抖动,就要拿捏不住。

    短胡须只觉眼前黑影闪动,他面对着这个过路人的头发就要向他扑来,是要来救他吗?但他这个念头还没想完,魅的身影已稳稳地伫立在了他的身侧,他几乎就要触到了魅若有若无的躯体。

    然后,他看到,魅的一只爪子将赵正飞来的头花扯住,当空一甩,一瞬间的动作,赵正似乎是被甩出去了,但当魅的爪子松开的时候,赵正的头发却出其不意地蜿蜒而出,缠住了魅当先一个脑袋的脖子,魅有些诧异,从来也没有人有能力对自己反击的,他剩余的两个脑袋惊奇地望着赵正,眼神里破天荒地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赵正如一件玩具,任由不知名的力量指使着,他只是无能为力。

    山羊胡子和短胡须呆住了,救星。

    不到千钧一发的危难之时,不显身手,高人。

    真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山羊胡子心里有了些许慰藉,高度紧张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一些,他强提起的一口真气终于支撑不住,胸脯剧烈颤动,大口地喘起气来。

    魅如一位大宗师一般,不动声色,丝毫不为头发的缠绕脖颈儿憋闷,反而生出一只爪子来,慢慢地,慢慢地,在赵正的头发上抚过。

    赵正的心都要爆了,他心里好想说:饶了我吧!

    魅慢慢地轻轻地从他头发上抚摸而过,眼神愣愣的,任凭头发在他脖颈间紧勒,他毫无知觉一般。

    妖魔与妖魔的较量。

    突然,魅干瘦的爪子,一下捏住了赵正的脑袋,他虽是小小的爪子,力道却是极其的强大,一下子便紧紧勒住了赵正的脑袋,力道一点点一点点地加上来,直要到捏碎为止。

    赵正凡人之躯,如何能禁受的住。

    他痛得再也难以忍受下去,张喉大叫一声,只觉胸腹间一股热气腾腾的往上走,从膳中穴生出,经华盖穴、璇玑穴急急而上,在廉泉穴一输转,便向着喉间涌上,赵正张口大咳,一股迷离之气从他腹中喷射而出。

    他曾在东门谷中误食神药,身体里早已生发了不可知的神秘力量,只是他不懂运用之法,往往只是在生命攸关时刻,身体被超过其承受极限的外力的威逼时,才会自然而然的生出反抗之力来。

    往往能挽垂危于既倒,可谓是庸人多福,有惊无险。

    此次也不例外。

    他所喷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当先受难的便是面对着自己的魅了,魅此刻正与头发相持不下,迷离之气直冲向魅之七窍,魅之七窍中耳目四窍最为薄弱,而赵正所喷出之热气缘隙而入,魅之耳目最先受难,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绵延不绝,热气缘耳目而进入魅之肝肾,魅之当先那个脑袋一阵痉挛,似有就要倒下之意,他身后的另外两个身体急急搀起前面的身体,甩掉因赵正热气相袭也渐渐势弱的头发,急急而遁。

    寂静,亘古都未有过的寂静。

    夜,愈发的浓重了,也愈发的清冷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一点的声音;许久许久之后,终于一声轻轻的咳嗽打破了这寂静。

    山羊胡子终于再也憋不住的咳嗽,大声的频繁地打咳起来。

    他的身子也再也支撑不住,右手掌间的匕首扑的从手中滑落,插入了脚下的土中。

    他的右掌抚着胸口,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

    “师……兄……”短胡须扔掉手中的剑,不顾臂上的伤口,三步两步赶过去,扶住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尽情地咳了好半天,大口喘气,又歇得几歇,才开言道:“这……这一切……都是真……真的……。”

    “嗯。”短胡须使劲地点点头,泪水含满了眼眶,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欣喜和劫后余生的兴奋。

    山羊胡子似乎还是不相信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短胡须,道:“魅……魅走了,我……我们都还活着?”

    他这句话仿佛是在向着师弟询问,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短胡须委屈的嘴一歪,竟好像要哭出来,道:“我们都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魅……他逃走了。”

    山羊胡子愣了一愣,似乎对意料之外的现实很是怀疑,他眉头紧皱,环顾四周里一番,终于,眉头慢慢地舒展了开来,急促的声音说道:“快,快去谢过恩人。”

    短胡须点头连连,放好师兄,奔到赵正身旁,一下子便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两个头。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憔悴
    &bp;&bp;&bp;&bp;赵正此时虽还站着,刚才的一番激斗却使他心神呆滞,再加上头皮里兀自跳疼不已,血脉在身体里急速流动,早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等短胡须奔到他面前,他听到响动,神智这才回复了来,见短胡须无缘无故的跪下磕头,不明所以,“哦”了一声,身体便不由自主的软到下来,短胡须见状,慌忙将他扶住,大声道谢道:“多谢救命之恩,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赵正依然“哦”了一声,方才气血上冲之势太过猛烈,以致于虽是逼走了魅,自己的身体也着实经受不住,又加上他的头发被撕扯之后,仿佛根根如刺,扎在他的头皮上,铮铮的刺痛,不免又有些头晕目眩。

    短胡须扶住他,赵正伸手缕缕自己散乱的头发,顺着额头揉揉,闭目静静地休息了一会,睁开眼睛,头脑有些清晰了,看看短胡须又看看前面不远处的山羊胡子,只觉得心力憔悴,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推开短胡须,自己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坑外走去。

    后面,留给短胡须的是无尽的惊疑,他目瞪口呆,但终于还是喊了一声“恩人”,见赵正毫不理会,自己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赵正一点一点地挪着,一直走远。

    短胡须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赵正的身影半分,看着他歪歪斜斜地踏出土坑,有好几次都摔倒在地,但随即又自己慢慢地爬起来,继续向前一高一低地走去,短胡须有好几次都冲动的想去扶他,但还是强忍下去了,看这人的行径,他大概不喜欢别人帮忙吧,又自己算是什么呢?刚才还是靠着别人从绝境中得生呢?

    他就这样看着赵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前去,黑暗慢慢地将他的身影时而隐藏了,时而又微弱地显现了出来。

    短胡须一直注视着,等到他就要转头不再看着的时候,一个镜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眼中。

    那群尚还存活的小妖,在黑暗的另一侧,环绕着赵正,跪了下去,将赵正紧紧地围成了一个圈,跪了下去。

    他看不清赵正的样子,但他看到了小妖们的虔诚,他以前曾经亲眼看到过的虔诚。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很小很小,他跟随着母亲回外婆家的路上,他们走了一条很是僻静的小路,小路上很是僻静,又赶上了阴天,乌云黑压压的聚拢了来,不久,好好的一个白天就被乌云遮盖了,他好害怕黑,他不听话地大声哭着,他的母亲安慰着他,但他能分明地从他母亲的声音里也感受着出颤抖,接着,一个晴天霹雳,他们在黑糁糁的乌云下,人世间,竟看见了一幕,就与刚才的一幕一摸一样,一群妖怪虔诚地环列跪拜着一个身影,在灰蒙蒙的雨中,他看不清那个身影,他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害怕,他默默地瞪大眼睛望着,望着,他的好奇心好想让他看清楚那个身影,这时,却听到他的母亲无法抑制的恐惧,他的母亲大声嘶喊着,为看到这人世间不该有的一幕,这一声惊叫惊动了妖怪,然后,他看到妖怪的扑来,狰狞可怖,接着,他的母亲从她的身体挡住了他,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接着,他听到了母亲的惨叫声……

    这一幕回荡在短胡须的脑海中,而眼前,又活生生地重复着许多年前的那一幕,他的所有血液在顷刻间便燃烧起来了,他的牙齿咬得格格的响,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怨恨的眸子中燃烧着怒气,一直烧着,沿着前方那一群跪拜着的小妖。

    ……待他从母亲的遮蔽中跌落出来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众妖环拜的背影,他的真实面目,他是那样的狰狞,那样的惨不忍睹,他当时便一阵恶心,但他已顾不上这些了,他大声哭着,推着倒在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母亲,妖怪们狰狞着向他伸向恶毒之手的时候,这时他看到了两个飞速奔来的人的影子,接着,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他得救了,他叫那个年纪大的为师父,年纪小一点的叫师兄,当他问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师父师兄什么也没有说,那一夜,他一夜未眠,呆呆地坐了一夜,以后,他不再想回家,回到那个已经没有了母亲的家,从此以后,他发誓:杀尽世间妖孽。

    杀尽世间妖孽!

    他今晚又看到了那一幕,极其相似的一幕。

    他的牙齿格格响着,他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

    阴谋,这一切,一定是一个阴谋,那个人杀了牛头妖,赶走了魅,救了我们,但是,但是他接受妖怪们的顶礼膜拜,他拥有巨大的力量,非但不对妖怪们痛下杀手,反而与他们同流合污,接受他们的顶礼膜拜。

    他,他是一个人,但是他,他……

    短胡须的愤怒几乎要让他窒息了……

    小妖们围着赵正,不住地跪拜着,他们仰起的头颅上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这个人,赶走了他们的天敌魅,这个人是他们的救星,注定了,一切都注定了,小妖们环跪着,他们没有人的语言,但他们的喉咙中却发出着任人都能听懂的虔诚的声音,虽然赵正听不懂。

    他们五体投地的跪拜着,赵正的头脑里昏昏沉沉的,他晃一晃身子,好像就要摔倒,但还是悠悠晃晃地站立了住,他已顾不上了想他们跪着的原因,他只是想赶快回到师兄弟们的身旁,好好的睡上一觉,一觉睡醒,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脑袋如喝醉了酒一般,连眼睛都朦朦胧胧,亦是像是喝醉了酒。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后,有一双愤怒的眼睛正看向他,而那双眼睛,刚才还是在濒临绝危,由他亲手将他化险为夷。

    而现在,那愤怒,却没来由地异常旺盛起来,朝着他,只是他毫不知觉。

    赵正被小妖们拜的不耐烦了,他终于忍不住的喝了一声,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但是小妖们很知趣地让开了路,赵正摇摆着又走他的路,但小妖们却慢慢地跟在了他的后面,恭恭敬敬。

    短胡须看到这一幕,忽然失声痛哭,悲哀地呜呜咽咽起来,那个人率领着那群小妖……,他再不忍看下去了,他拿双手掩住了眼,放声大哭,一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的肩头,他抬头,他师兄吃力的眼神望着他。

    许久,许久,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他能听得到师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自己低低的低泣声。

    许久,师兄听他的低泣声渐渐小了,渐渐止息了,才慢慢地说道:“活着……活着最好了……活着”

    活着最好了。

    是的。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兄又有力地拍拍他的肩膀,沉默一会,问道:“恩人走了?”

    短胡须看师兄一眼,师兄看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人与妖怪同流合污的场面,他苦笑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道:“走了,他们一起走了。”

    “哦。”山羊胡子意味深长地呼出一口气,道:“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

    短胡须的脸上浮上一层坚毅来,说道:“是的,很可惜。”

    他的眼睛看了师兄一眼,便转过来,向着遥远的赵正走去的方向看去,虽然现在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看见一片夜色的黑魆魆。

    山羊胡子疑惑地看看师弟,此刻说话的语气怎地那般的陌生了,但随即,他心里大大地感叹了一番,“经历过生死的人,确实是经过了一场痛苦的蜕变,等待他的将是华丽的重生。”

    看着师弟这般的坚定,他心里很是欣慰,这次,没有白白的出来。

    他们一直的那样站立着,一直到真的感觉到有些厌烦了,才慢慢地搀扶着向着赵正所行的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边似乎有一些发白了,两个憔悴的身影,互相搀扶着,一点一点地走远,最后消失,最后凝成了一个黑点。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见贤居
    &bp;&bp;&bp;&bp;这一夜,好漫长。

    梦中夹杂着变幻不定的场景;一时是宽广的美丽的蔚蓝色是湖泊,一时是自己走在满是水的桥上,鞋子都踏湿了;一时又有许多的人跟自己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争执着,吵吵不休,没一刻的安宁,吵到后来,那些人竟动手动脚,开始拳打脚踢,一直到屁股上真正挨了一脚,赵正才疼醒过来。

    一个声音叫道:“师弟,太阳都老高了,还睡。”

    赵正费力着睁开睡意正浓的双眼,阳光好刺眼。

    赵正睁眼一看,张仁双手叉腰,骂骂咧咧不止,“越来越懒了,不管在哪里,都能睡得像死猪一样,饭不做了……”

    赵正迷愣了一下,脑袋里还有些昏昏沉沉,坐起来,使劲地想一想,头脑里乱七八糟的都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自己怎么又回来这里了?

    侧着头呆想了一会,李义宋直已不耐烦了,嘴里嚷个不止,走过来走过去的收拾。

    赵正站起来也帮忙一起弄些吃的,风筝还拴在树上,他赶过去解开来,伸手探一下叶无柄鼻息,还时有温度,放下心来,整理一下无柄。

    间中他还疑惑不定地向师兄张仁道:“昨晚我做了一个怪梦,好像和真的发生过似的,……”

    还没等他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一个暴栗,宋直大声道:“快去找些吃的来,吃了好赶路。”

    赵正唯唯诺诺的,去附近寻了些野果子什么的,众人坐在一起果腹了,赵正又去寻了一些冷水,喂风筝喝了,又拿一个果子喂无柄吃,无柄哪有力气咬噬,赵正只好自己咬碎了吐道手里,一点一点地喂给无柄,无柄看着有些恶心,不得已只好闭着眼睛囫囵吞下去。

    收拾完了,几人又继续赶路。

    那夜之事,赵正偶尔还会想起,但想不出个所以来,只好搔头作罢,也再没有见到老人家的身影,晚上入睡也在没有什么声音来打扰他,慢慢的,赵正也就把这些抛在了脑后,再不去想他。间或有影影绰绰的甚么东西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们,赵正开始还有些心焦,但见师兄弟们都不曾注意到,自己爽性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管他是甚么,看一看也不打紧。

    这次下山,一事无成,反而经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磨难,张仁李义宋直他们与冯暴虎分别后,便一意的寻访师弟,终于费劲周折寻到了赵正,可说是松了老大的一口气了,给师父寻觅仙书之事,实在是虚无缥缈,但总不能无功而返,总得收获点什么,不然出来这许久回山也无法交待。

    几人走走停停,歇的时候反而比走的时候要多得多,赵正见师兄弟们不急于赶路的样子,跟以前一摸一样,完全是抱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思。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也是好的,得过且过,不强求,不做作,夜来睡觉,白天来吃饱了再躺会,或是师兄弟们互相嬉笑一阵,拿赵正开一顿涮,拿叶无柄风筝玩一番,遇到山中有好的风景,再玩味几日,日子真是过得优哉游哉。

    这样的又过了几日,叶无柄的伤竟慢慢地好了起来,渐渐饮食粗重,饭量增大,一路之上,赵正跑前跑后的照料,叶无柄对赵正的态度慢慢变得和气起来,赵正脑袋上却如扣上了一个愁帽子,叶无柄该当如何处置才是,原想他受伤之重,怕是支持不了几日,谁想他的伤一日一日地好起来了,他身而为妖,虽说现下他对我无害,但长久这般相随,毕竟不是久远之法,再者时日长了师兄弟们得知他的真实身份,自己只好交待呢?

    赵正看叶无柄日日康复,虽说身躯还是庞大不堪,但明显的神采奕奕起来,又加上赵正好几次的为他刷洗身子,叶无柄也精神长了不少,师兄弟们争先逐后的在林中把玩这一人形风筝,渐渐和叶无柄熟识,渐渐与他交谈,只是叶无柄对自己的过去一概不提,问到时,他便皱眉道:“重伤之后,全数都忘记了。”他不提也好,省的师兄们每次问道叶无柄何门何派何处人氏,赵正都提心吊胆地害怕叶无柄说些与自己向师兄们所言不符的纰漏出来。

    这日荒郊走尽,来到了一处市镇之上,远远望见康庄大道上人来人往,四人都是为之一振,过了好几日的山野生活,到此时方可有酒喝有饭吃有床睡。

    众人都是欣喜异常,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如见了稀奇之物,免不了多看几眼,但他们看行人时,行人也看向他们来,师兄弟们回顾自身,不禁莞尔一笑,原来身边多了一个人一般的风筝,怪不得路上行人或老或小都稀奇万分的看过来,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大叫怪物,更有胆大的竟上前来伸手在叶无柄身上碰碰,看有何怪异反应。

    叶无柄索性将眼睛紧紧闭了,不闻不问,谁都不理会。

    赵正紧紧攥着绳索,左支右绌地躲着路人,生怕被行人将叶无柄拽了去。

    宋直和李义却是满脸的笑容,仿佛被许多人微观,反而是他们的无上荣誉似的。

    看热闹的人愈聚愈多,张仁拔开人群,大叫“让开,让开”。

    四人好不容易脱出了拥挤,见前面闪着一面酒旗:“见贤居”。

    张仁刚赞一声:“好名字。”店家已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将四人迎入店中,店伙立刻上茶上水。

    闻着酒店中若有若无的饭香,宋直早已按捺不知饥火,抢先叫道:“店家先来一盘五香牛肉,一盘蒜泥狗肉,一盘土豆炖羊肉,再,还有一笼包子,要肉馅的……”

    宋直嘴里喊着,嗓子里不禁涎水直冒,他咽几下,口里空嚼几下,又道:“……再打二两老白干。”

    店伙一愣,这许多壮汉子,怎吃这么少的几个菜,没等他愣过神来,宋直已吆喝道:“麻利些。”

    店伙应声去了。

    张仁却啪的一下将刀摔在桌上,脸现愤然之色。

    宋直被这一摔,才忽然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忙从正位上站着,陪着笑让师兄落座,张仁一屁股坐了,道:“你点这几个菜,够谁吃呢?”

    李义趁火打劫道:“你这人太自私了,根本不把师兄放在眼里,在家师父大,在外师兄大,这些前人的金玉良言你一个字都不记着,不但坐了师兄的位置,而且点菜也不懂得先人后己……”

    李义絮絮叨叨地嘲讽着宋直,宋直自知理亏,赶忙赔笑解释道:“咱们不是身上带的钱不多吗?”

    说到钱,众人一下都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最近这些时日,身上的银两早花的一文不剩。

    张仁李义看向宋直,宋直拍拍自己腰间,已示空空如也,把眼瞧向了赵正,赵正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不看也知道,赵正更是半文也无。

    这些酒菜也端了上来,店伙还殷勤地问:“客官,还需要点什么?”

    张仁摆摆手说不要了,心里却盘算着这顿饭该如何结账。

    几人眼光蔓延,眼光所到之处都不自禁地停在了风筝身上,李义望了张仁一眼,又望了宋直一眼,点点头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他们虽然口中没说什么,但赵正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叶无柄奇货可居,正好当做酒钱。

    这怎么可以呢?真是岂有此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不眠
    &bp;&bp;&bp;&bp;赵正心里觉得不妥,但师兄弟们未曾言明,自己也不便开口。

    当下张仁李义宋直都放心大胆地大吃大喝起来,三碟小菜不够他们垫牙缝,一时便吃了个精光,赵正刚刚将叶无柄拴好在靠椅上,手刚拿了一个包子,其余的几个包子已被师兄弟们大快朵颐。

    赵正正要将包子咬入口中,忽听无柄腹中咕噜噜的叫唤起来,赵正送到嘴边的手也停了下来,塞给了无柄口中,无柄毫不客气,囫囵将包子咬入口中,大嚼起来。

    李义宋直拂拂尚未满足的肚皮,望望师兄张仁,张仁也不满足地望望叶无柄,三人心里都在嘀咕:“不知这风筝能值多少钱?还够不够再上几个菜?”

    三人都在踌躇之际,旁边走过一个笑眯眯的长须道士来,拉只凳子坐了,笑眯眯的道:“几位兄台请了,小道可否和众位同饮一杯?”

    张仁李义宋直本来对道士无甚好感,但一见这道士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比之前番遇见的道士莫玩当真是胜之百倍,都心生敬意,道:“道长请了,不知法号如何称呼?”

    道士见桌上狼籍,早就不剩一滴酒一片菜,伸手在怀中摸出一包碎银子来,一拍桌子道:“店家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那包碎银子足有三两之多,吃一顿大餐绰绰有余,店伙忙忙的整鸡整鸭流水价上来,又捧了一坛的陈年老酒。

    几人见道士这般豪爽,都大感快活,忙替道长斟酒递筷。

    道士豪爽一笑,道:“小道法号不眠,平生最爱结交英雄好汉,见几位英姿飒爽,便冒昧地打扰各位英雄饮酒,不知各位英雄大名?”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四人这些时日风尘仆仆的奔波,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相貌,哪里够得上英姿飒爽,但道士如此称呼,几人心里都不觉一喜,仿佛觉得自己真的英姿飒爽一般。

    李义忙忙将自己师兄弟们的名字告诉了不眠道士,不眠乐呵呵地说道:“仁义正直,真是人如其名,小道今日结识诸位,真是三生有幸哪!”

    赵正心里却想到:“这道士唤作不眠,难道是从来不睡觉吗?真是有趣有趣,”

    不眠道士接着道:“小道颇有相面之术,给各位相相如何?”

    宋直吃得满嘴油腻,放下手里的鸡腿骨,用油腻的手掌抹抹嘴道:“道长先给我算上一卦。”

    不眠道士抹抹长胡子,道:“好说,好说。”

    当下浅尝一口酒,细细地望了一番宋直,道:“壮士生来一脸福相,生平从未吃过什么苦头吧!”

    宋直生的有些肥肥胖胖,一看便知是安逸日久的体型,他听道士这么说,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不眠莞尔一笑,并不介意,又看看李义,李义一双小眼睛正盯着盘子里的大肥鸡,嘴里却正嚼着一块肉片,道:“李英雄双目炯炯有神,身体一定保养得很好。”

    “哇”的一下,赵正将一块吃进嘴里的油炸豆腐吐了出来,忙掩饰的伸伸舌头道:“好烫,好烫。”

    不眠似乎并不懂得相面之术,他这样胡诌起来,不但一点点水平都没有,而且十分差劲。

    连赵正这么迟钝的人都听出无滋无味来了。

    不眠一点也不感觉出自己的水平差来,继续说道:“这位张英雄吧,一看便知是一位英雄……”

    张仁听他无滋无味的说话,早已忍耐不住了,真想站起来打道士两个耳光,叫他闭嘴,但看到道士付酒钱的分上,大大的喝了一口酒,生生地忍住了。

    不眠见张仁不耐烦的样子,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又转向赵正,正想说什么,赵正已抢口道:“我不是英雄,也不是豪杰,我只是一个跟班的。”

    不眠一拍手掌,道:“妙啊!我正想说你是小道平生所见的最像英雄的跟班。”

    “噗!”

    四人同时喷饭。

    这时几人也差不多吃饱了饭,张仁向道士拱手道:“多谢道长盛情款待,小弟们酒足饭饱,道长慢慢用吧。”

    张仁实在忍耐不住不眠的没意思,催促师兄弟们赶路。

    几人亦是对这位没内涵的道士生了厌,都拱手作别。

    不眠脸上仍是笑意盈盈,道:“正好小道也是赶路,大伙儿一路随行吧!”喊道:“店家,打包。”

    将吃剩的酒食都打包好,随身带了。

    宋直道:“只怕咱们不是同路吧!”

    李义瞅瞅不眠鼓鼓的腰包,向张仁打个眼色,张仁会意,说道:“不碍事,四海之内皆兄弟,与道长同行,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不眠很是欢喜,随着众人相伴出店。

    一路之上,不眠也不怎么言语,偶尔说一句话,也是无味的紧,四人听来都觉得大是乏味,但不眠一路之上都是笑容可掬,到了晚间,四人身上无钱,踌躇着不知怎样落宿。

    张仁看看不眠道:“道长,你看咱们夜来在哪个店中歇息的好?”

    “住店?”不眠仿佛听到了最不喜欢听的话,板起脸,笑容少了一点点。

    不眠道士低头沉思一会,忽然抬头道:“去店中歇息做甚么?”

    宋直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便道:“当然是睡觉了,难道还有什么?”

    不眠愤愤道:“诸位不知小道的法号是甚么吗?还这般的强人所难。”

    四人见刚刚还好好的不眠道士忽然变了脸色,都不明所以。

    李义道:“我们当然知道道长的法号是不眠了,只是天就要黑下来了,咱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总得找个地方,即便道长不喜欢睡觉,咱们大家总可以聊聊,小弟几位还未好好聆听道长的精妙相术呢?”

    李义一直瞅着不眠鼓鼓的腰包,心里认定这是一个莽道士了,几句言语将他稳住,吃住有人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李义的一番话只听得不眠眉开眼笑,连说三个有理有理有理。

    张仁见师弟大展神威,在他背上拍拍,以示鼓励。

    几人往前又寻了几家客栈,却是十分不巧,一连好几家都是家家爆满。

    赵正皱眉询问店家,怎地住店的人这般的多,店家神神秘秘的说道:“几位客官难懂不知,前方五十里的锁阳城近来有妖人盘踞,全镇百姓都南逃,几位客官还是趁早寻个住处,不然等天黑了,这大街上可……嘿嘿……”

    怪不得众人见镇上好多行人,都是一味的往南走,唯独他几人往北行。

    店家说的神神秘秘的,赵正听得打起了哆嗦,叫道:“大师兄,我看咱们还是往回走得好。”

    宋直叫道:“胆小鬼,怕什么,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好擒几个妖人为百姓除害。”

    不眠也叫道:“壮士所言极是,既有妖人在前方为害百姓,咱们正当前去斩妖除魔,还住店做什么.”

    张仁正待开言,李义忽然捂住肚子,脸上痛苦万分,道:“我……肚子好痛……一定是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哎呦哎呦……大师兄,我不能和众位一起去擒妖立功了,……祝愿各位旗开得胜……小弟在此等候师兄们佳音……哎呦哎呦……”

    张仁道:“说甚么话,有难同当,你肚子痛,正该有人照顾,宋师弟,赵师弟,现下天色还早,你俩先去前方探听妖人消息,擒获妖人以后咱们就在见贤居会面吧。”

    说完头也不回,搀起李义便往回走。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烤红薯
    &bp;&bp;&bp;&bp;他们这次下山,师父曾谆谆告诫,万不可徒劳而返,在江湖上遇着妖人邪魔之事,一定要插手管管,即便力不能胜,也可长长见识,不至于白白的江湖上行走一番。

    阮坞杉说这话时,直盯着这四个弟子的脸色,见他们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神态,心里生恨不成器,是以疾言厉色的反复告诫了好几遍,心想让他们经历些磨难也是好的,以他们三脚猫的功夫,见了妖人自是逃之夭夭,哪里还会撞上去。

    宋直赵正对师兄的话哪里还敢反驳半句,见张仁搀着李义走开,站着不敢一动,不眠已迎上来道:“也来,凭两位英雄之力擒几个妖人自是不在话下,咱们不如连夜赶到锁阳城,来一场野战。”

    口里说着便摩拳擦掌起来。

    宋直赵正哪里还有那样的心思,宋直只不过随便说一句大话,便被师兄指派这样的大事。

    张仁走开几步,心里毕竟担忧师弟,回头道:“要是不敌妖人的话,早早回来,免得我们担心。”

    搀着李义一步一步地走了。

    宋直心里好苦,本想把不舒服的气在赵正身上出出,但当着不眠道士的面,实在不好出口,忍不住恨恨地说道:“赵师弟,你怎地一言不发,看来你对擒获妖人之事胸有成竹。”

    赵正嗫嚅道:“这个……这个……”

    他心里比谁都想躲得锁阳城远远的,这一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他自下山以来,屡屡遇到莫名其妙的险境,时时都处在恐惧之中,现下真的是对妖甚么的害了怕了,但宋师弟口没遮拦的,一见有外人在,总是要胡诌几句,显摆显摆,现下师兄吩咐下事情来,可怎么好?

    在家师父大,出门师兄大,自己怎敢违背了师兄旨意?

    宋直同样的愁眉苦脸,看着人群一簇一簇的往里走,自己却要背道而驰,这不是要往死路上奔吗?

    不眠拍拍两人的肩背道:“往前走,锁阳城。”

    两人无心无意,看着携老扶幼的人群一批批往相反的方向逃去,心痛的不忍看下去了,只好紧闭了眼睛,硬着头皮往前走。

    只有叶无柄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空气中一下一下地飘荡着。

    他心里忽然想到:“我会不会遇到师尊,他老人家会不会重新将我收入门墙,要是能重新归入门下,让我做什么事,我都是愿意的。”

    他大难不死,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欣慰,反而一直为师尊弃他而去而耿耿于怀。

    “师尊,我大难不死,定当完成你交与我的任务,哪怕有再大的艰难险阻,哪怕我再死一次,我也终于不悔。”

    叶无柄心里热血澎湃地思索着,身子依然轻飘飘地悬在半空,赵正擎着他的一支手似乎累了,换了另一支手来擎好。

    宋直道:“道长,我有些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不眠一直兴致勃勃的走路,时不时的说些无趣的话,但赵正和宋直都不接他的话头,自己也感到无趣的紧,这时见宋直主动向他问话,忙抓住这个聊天的良机道:“英雄,你想吃点什么呢?”

    宋直现在可没有心情跟他调侃,摆摆手道:“别这样加了,我此刻只愿意自己是狗熊,好跑到山洞里藏起来,美美的睡上一觉。”

    不眠面色微变,嗔道:“你怎么又说睡觉了,天下美事多了,偏偏说这天底下最最没意思之事。”

    宋直瞪他一眼,懒得和他纠缠,道:“先买点东西吃。”

    其时已届黄昏,因有妖怪之事,镇上店铺大半皆已关闭,三人又往前赶了一程,才在街头寻到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不眠花一钱银子将十几斤烤红薯全都买下了,无有拿处,又贴了一钱银子将老头的草篮子也买下了,直直装了满满一草篮,老头摸着银子兴高采烈的去了,嘴里却念叨着,“这些钱又够逃更远的路程了。”

    三人听了尽皆摇头,妖人作孽,流毒竟如此之严重,眼看那老头蹒跚着走远,赵正不由得眼角湿润,想:“我何时能学了大本事,来保护这些无辜之人免受灾难。”

    宋直喜滋滋地将一草篮红薯挎到赵正臂上,两手各握了一只烤得香喷喷的红薯,咬一口,香气四溢,边吃边笑,向着不眠道:“你这道长真好。”

    不眠怒道:“我好什么,是我的银子好吧。”

    宋直不答,伸过去让不眠吃一口烤红薯,不眠道:“你现下觉得有红薯吃好还是睡觉好?”

    宋直随口应道:“当然是有红薯吃好了。”

    不眠这才开怀大笑,从草篮子里拿了一只烤红薯,自顾自的大嚼起来。

    赵正左手牵着无柄风筝,右手臂间挎着草篮子,好不沉重,自己闻到烤红薯香味,想腾出一只手来吃点红薯,也是不能。他自来被师兄弟们使唤惯了,宋直这么随着让他挎一下篮子不会觉得有什么,他挎了篮子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不眠脸上有小小的惊奇,看了他一眼,宋直发觉这有点有违英雄之名,在外人面前须不好看,应须装装样子才好,向赵正道:“赵师弟,累不累,要不我帮你拿会吧。”嘴里说着,手里却丝毫不动,兀自拿着烤红薯大嚼不停。

    赵正确实有点累了,不待宋直许可,便径直寻块大石坐了,怕无柄被风吹走,将拴他的绳索垫在了石下,自己也抓起烤红薯吃了起来,宋直不眠都伴他坐了下来,各自拿了烤红薯淅淅沥沥地吃了起来。

    三人谁都不说话,好一会,半篮子的烤红薯不见了身影,宋直才伸伸懒腰道:“好饱好饱,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不眠吐掉一块烤焦的红薯皮,怒道:“还想睡?”

    其时太阳夕下,天时已届黄昏,三人走了大概五六里之地,离锁阳城还有好一段路程。

    街上行人也已无多,大多都已归家闭门,或是投店住宿。

    宋直见街上行人越来越少,心里不知怎么的,忽觉毛毛的好不自在,看着不眠道士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他定不会投店住宿,眼望着不眠,忽然锁起眉头来,俯身抱着肚子道:“坏了,坏了,好疼,一定是吃烤红薯吃坏肚子了,道长,我看咱们还是今晚歇息,明天赶路的好。”

    不眠道士哼一声,道:“别装了,一看就是装出来的,连李义那小子装得像都没有。”

    宋直见被他识破,翻个白眼,扭过头去,双手捧着脑袋大起盹来。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腹痛
    &bp;&bp;&bp;&bp;赵正不由得好笑,刚笑了一声,忽觉自己肚脐之下如被刺了一剑一般,疼痛万分,他以手抚腹道:“好疼啊!”

    不眠宋直均觉他也是装出来的,都不去理会。

    赵正肚腹疼痛却越来越重,他闭紧眼睛,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了下来,他先前肚腹疼痛偶有发作,这次却是隔了好长的时间,但是痛楚也是甚于先前。

    这很是熟悉的感觉在他身上蔓延,那疼痛在他小腹中下积聚许久,左冲右突,似想冲将出去,在赵正感觉来,正如小腹内伏了一只刺猬,满身的利刺,挣扎着要从他小腹内冲将出去,赵正痛的惨不堪言,啊啊的大叫起来。

    宋直看他一眼,调侃道:“赵师弟,你装的咋那么像呢。”他想起自己来,真是自愧不如。

    不眠也看赵正一眼,赞道:“确实是,赵英雄深藏不漏,原来赵英雄的演技最高了,只怕其他方面也比其他人强许多。”

    宋直听他夸奖这个最没用的赵师弟,幸灾乐祸的道:“嘿嘿,他这是习以为常了,经常一副哭丧脸的模样,现下装起来当然是分外的像哪!他那些丑事哪,呵呵……”

    想起赵正不登大雅之堂的事情,大笑起来,笑一阵也捂住肚子道:“肚子好疼……好疼……现下可不是装出来的……呵呵……”

    不眠极感兴趣,挨过来,道:“赵英雄有甚么侠义之事吗?”

    宋直谈性顿起,侃侃起聊起赵正的荒唐事来,什么赵正打水掉到井里,什么赵正去摘果子被野蜂狂蜇,说的两人笑成了一片。

    赵正却是痛的渐渐叫变成哭,哭变成了叫,连哭带叫起来。

    他的痛苦声伴着宋直故事的情节,若合符节,听得宋直不眠又更加满意的大笑起来。

    赵正苦不堪言,**上的疼痛不用说,精神上屡遭磨折,这时听得宋直叙起往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又痛又羞,真是狼狈不堪,疼得做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来。

    最后他连呻吟的声音都是无力喊出来了,不眠和宋直背向他坐着,毫不知觉。

    叶无柄飘在空中,闭目不语,似乎睡着了,对这一切都置之不理。

    刺痛的感觉在赵正小腹内盘亘许久,慢慢地似已突破右方的围堵,终于冲开一线,赵正只觉得刺痛渐渐凝成一线,沿着右腹直直而上。经大巨穴,过关门穴梁门穴,直直冲上乳中穴来,赵正大惊,难道是先前东门谷所食之药此刻才发挥毒性,只觉刺痛也变为了钝痛,如有甚么利器要在他肚腹内打一个洞一般。

    他大惊之下,顾不得疼痛,举拳猛击右腹,那感觉却愈来愈真晰,疼痛一直射到乳中穴,赵正心内慌张,心里认定这定是毒气在身体里游走,毒气攻心,自己可就没救了,必须将它打散才是,左臂使出全身的力气来,猛地在乳中穴上一砸,他这一击是在好不力大,乳中穴上果然闷痛,那股向上的刺痛似乎消失,不再向上冲,虽然胸脯上依然一片的闷痛,但总觉得比之先前好了许多。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坐起身子来,捂着右胸歇歇,宋直不眠谈性正浓,完全不管他的死活,还背对着他,时而笑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赵正觉得好些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毒性会在这个时候发作,忽然想到:“先前李师兄腹痛之际我便想着自己要是腹痛那该多好,那是便觉得小腹肌肉跳了一下,腹内有些不舒服,当时也没在意,后来宋师兄也肚子痛起来,自己也由不得想一下肚子,肚子果真便又有一些不舒服,待到得知他们全是装出来的,自己也不自禁的老想着肚子痛,没想到不一时便真的肚子大痛起来,难道是我胡思乱想的结果吗?这可不妙,以后可不能想这些,不然这毒性也是随心而发的,自己非得无法可救不可。”

    一边想一边自怨自艾,坐了一会,见宋直不眠谈性愈来愈浓,眼看天要黑下来,完全忘了要赶路的。

    只听宋直说道:“……那次赵师弟遵师兄的命令,带了一串珠宝去山下兑换银两……”

    不眠插嘴道:“怎地拿珠宝去兑换银两?”

    宋直看看四周无有外人,压低声音道:“道长有所不知,我浮寿山什么都不产,产的便只有珠宝,嘿嘿.”

    不眠道:“当真是天下奇闻,珠宝是海里老蚌生出来的吗?”

    宋直大怒:“我浮寿山乃是大山,跟海有什么干系?”

    不眠道:“那怎么会生出珠宝来?”

    宋直怒汹汹的道:“珠宝海里生的,山中便生不得吗?”

    不眠奇道:“难道山中也有老蚌?”

    宋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道:“你这人真是太也迟钝,我不跟你说了。”

    不眠赔笑道:“如此金玉良言,小道怎敢错过呢?还是再说来我听听吧。”

    宋直正聊到兴头,也不忍就此而废,道:“那也行,不过你这人讲话太也没水平,最好不要插嘴的好。”

    不眠急待听他讲故事,忙忙点头答应。

    宋直续道:“那日赵师弟拿着珠宝去兑银两……”

    不眠又想插一句进去,“为什么要兑银两,而不兑其他事物呢?一顺兑换了山中所需之物,以后也省得再次下山来购买。”

    但他怕忍宋直不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赵正也记起这段往事来,那日师父交代给他两串珠子,要他去山下兑换五百两纹银,然后拿这银子雇一位尚有精力的孤寡老人,来山上长期做些杂务。

    这本是极容易的一件事,没想到赵正却做砸了,他花了银子却带了一个病乞丐回山,病乞丐回山不用说干活了,连走路说话都奄奄一息,而且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腌臜味人见之便远远闭了开来,最后还赖在山上不走,更不能忍受的是接着的几天便有成群结队的乞丐来山上,口口声声说同伴丢失,一连闹了还几天,阮坞杉铁青着脸,气得一眼也不乏,最后还是李义费尽口舌软硬兼施连哄带骗才将病乞丐一伙赶下山去。

    赵正想到此节便不由得满面通红,当日都怪自己看那乞丐可怜,便问他愿不愿意去浮寿山,那乞丐满口答应,而且当时见他身子健壮,无疾无病的,哪曾想他一到山上便躺倒地上呻吟起来,而且预先还约好了他的乞丐同伴们一同山上闹事,从中取利.

    赵正想着这些面皮觉得好烫,这个世上自己连最最贫贱的乞丐都能骗得了自己,自己还有什么用呢?

    此时他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

    却听宋直神采奕奕的说道:“……你猜怎么着?那乞丐道,‘大爷,我愿意去你们的大山上去扫扫地拔拔草什么的,我其实挺爱干活的,这儿没活干,我才乞讨为生的,不过你得先把银子给我,我虽然独自一人过活,但不免还有些曾帮过我的好友,我将银子分发给他们了,也是报答他们的平日相济之恩。’赵师弟听这乞丐一顿瞎诌,认定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侠义乞丐,便将银子所兑下的五百两银子一股脑的全给了他,病乞丐见了这么多的银子眼睛大发,马上叫来了他的同伴将银子收好,又对赵师弟说道:‘我兄弟们斗说大爷人挺好,都愿意随大爷到大山里扫扫地什么的’,赵师弟一听可不行,这一大群乞丐去了山上,岂不是,赶忙便推掉了,但那病乞丐还是不死心,认定了山上的人也跟赵师弟一样傻一样容易受骗,便又提要求道:‘要我去山上也可以,不过大爷你得雇一乘大轿子抬咱们上去。’”

    宋直说到这里,哼两声道:“哼哼,要是我的话,听到这话,早就啪啪两个耳光扇死叫花子了,把银子要回,一脚踹开叫花子,哪凉快去那凉快去。好像我们花钱还求他去做佣人似的。没想到啊!赵师弟还是不会生气,和颜悦色的对乞丐说:‘咱们走路回去不是很好吗?坐轿子回去会被师父骂的’一听这话,那群乞丐都哄堂大笑,哈哈……”

    宋直说着自己先就哈哈地大笑起来,不眠陪着他也是满脸笑容,只是不露出声音来。

    赵正望着他们的肩背一动一动的,心里颇不是滋味,现在想起以前的事,心里也颇觉是自己不好,当时只是觉得那乞丐可怜,也就没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后来上得山来,病乞丐赖着不走,又转述他们之间的对话,非得认定他是被赵正请来的,赵正这才觉得这病乞丐实在是可恶之极。
正文 第九十七章 老婆婆
    &bp;&bp;&bp;&bp;宋直又将病乞丐转述的话添油加醋一番,说出来仿佛是他当时正身临其境一般。

    不眠忍不住终于插嘴道:“那后来赵英雄答应坐轿子没?”

    宋直这次没怪他插嘴,道:“赵师弟先前不肯,后来那病乞丐又花言巧语的说道:‘我今日坐轿子也是为大爷着想,一则回到山里让大爷的师父看见了一定会夸奖大爷尊老爱幼,对人礼数有加,让旁人看了也会大大弘扬大爷和大爷师父的好名声;二则,也让我的穷兄弟看看我是这么受人尊重的请了去的,我走了以后让他们也免得担忧我后来的处境’……”

    这番话赵正当时听来觉得确实如此,说的一点也没有过分,现在听来也觉不出有什么不合理。

    却听不眠说道:“这乞丐正是抓住了赵英雄的弱点,除了三岁孩童,谁还会……”

    他本来想说:“除了三岁孩童,谁还会被这番花言巧语骗住”,但想到赵正正在身边,停住了口,向身后的赵正斜睨一眼,赵正羞得低下了头,假装点瞌睡。

    不眠续道:“除了三岁孩童,谁还会这么善良呢?”

    宋直道:“你还别说,赵师弟果然被这一番花言巧语迷惑去了,真的去雇了一乘轿子。”

    赵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直羞愧欲死,忙缩下了脑袋,装作已睡着了。

    宋直道:“还有更可笑的呢,回到山上以后,赵师弟还以为自己立了大功,自夸自的大讲自己尊老爱幼,体谅佣人,为师父赢得了名声,结果呢?当天便被师父惩罚去地穴,不过呢?以他那点能耐,哪里敢去地穴。”

    “地穴?”不眠奇道。

    这时一直默默的叶无柄也微微睁了一下眼睛,但随即又闭住。

    宋直道:“这地穴嘛!唉!说起这地穴,我又想起赵师弟一个很是经典的故事来,来,我再给你讲讲。”

    赵正记起那次自己没办好事,受了大大的惩罚不说,还在地穴边上呆了整整一晚上,唉,想起来都觉得脸红,后来师父又派李师兄下山,李师兄下山没几天,便带回一个哑巴老头来,说是在世上无亲无故了,来到山上,不要一文钱雇佣,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就足够了。

    自己与李师兄做事能力相比真是天地之差,以后师兄弟们便常将这件事作为对比,嬉笑他,嘲弄他,赵正现下想来,自己这几年依旧故我,一成未变,不用说比得上李师兄了,就是现在身边的宋师弟,自己和他比起来也是望尘莫及。

    真是人生五十年,而有四十九年皆非。

    赵正想着这些,心里连连叹气。

    宋直还在絮絮叨叨地将赵正的丑事,完全不在意师兄就在他身后,他兴致所来,也就不在意家丑不外扬的古训了。

    不眠听得津津有味,越来越有精神,宋直说的口沫横飞,越说越是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赵正想着这些愁事,越来越觉得气闷,右胸烦闷的似乎要鼓起来一般,里面觉得闷闷的,好像充满了什么气体,他大惊,知道这就是心里胡思乱想的缘故,握紧左拳,又在右胸上一砸。

    这一砸却正如将一股无处可去的气流疏通了道路,一股热热的感觉便直向上冲了去,从乳中穴,过屋翳穴,一直都了缺盆穴之中,气体到了缺盆穴中,回旋往复,再也行不出去了,赵正大惊,他以前听说缺盆穴乃人身大穴,满痛者必死,外溃不死。此时心下害怕,举拳猛捶起来,但毫无影响。

    看着宋直和不眠依然是谈笑风生,完全不顾及到自己,想到:“我现在就是死了,他们也只有明天天亮了才能知道啊。”

    情急之下,自己在地下捡起一块尖石来,就像身上缺盆穴扎去,着石处疼痛万分,但赵正咬牙忍住,再用力一扎,只觉似有一丝小小细流向着缺盆穴左侧游去,过气舍穴,又沿上过人迎穴,直向上冲去,赵正咬牙在使劲攥石在缺盆穴上一扎,缺盆穴受痛急缩,一股强大的气流沿着方才细流所行路径而过气舍,上人迎,向上直冲向巨髎穴,最后汇聚于四白穴,瞬息之间,赵正只觉得自己的右眼似乎突然之间肿胀起来,正在向着几百倍几千倍一般,最后肿胀到极点,他只觉自己右眼忽地一爆,接着右眼里一片白光刺眼,只看得到漫无边际的一片光,但仅仅一瞬间,他的右眼又回复了视力,又能看见黑下去的夜了,肿胀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摸摸右胸,竟然也已毫无异处,一整天的闷痛都消失殆尽。

    不知是甚么缘故,摇摇头,想自己从来都多灾多难,好好的坐着都会凭空来个毛病将自己折磨一番,然后又消失的仿佛从来也没有过。

    他想着这些,又由不得哀哀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时,赵正却听得身左侧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说道:“小哥,我肚腹正饥,你篮内的红薯可否给我一个果腹?”

    赵正扭过头去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苍老婆婆手里攥着一个邋遢的小女孩,小女孩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侧面来,其时天已有些蒙蒙黑,路上行人皆已绝迹,这老婆婆过来身边他竟一点不知,当下伸手从篮里拿了一个烤红薯递给老婆婆,心想:“这老婆婆眼神却是极好,天都黑了,她还能看得见我篮子里装着什么。”

    老婆婆接过红薯去,却并不走开,而是放开攥小女孩的手,拿手将红薯皮都剥了,一片一片地扔到地上,赵正见她这般暴殄天物心中不免不悦,“饿的都向人乞讨了,还这般糟蹋东西。”

    老婆婆细细地将红薯剥光了皮,触到身后女孩脸边道:“丫头,你先尝。”

    那小女孩一直只露出侧脸来,却并不吃,而是在红薯上嗅了一番,又推给老婆婆。老婆婆聚过来,也并不吃,反而是拿指头一点点地将掐开,掐一下触到鼻端闻一下,然后随手扔掉。

    赵正大怒,这老太婆怎地这般。

    扭过来头,不再向着她。

    宋直和不眠依然是唧唧喳喳不止,浑没有注意到老婆婆。

    不一会,老婆婆将一只烤红薯都掐碎扔到了地上,深深地吸吸鼻子,很满足的样子,又向着赵正道:“你这小哥心挺好的,你别往前面去了,前面有不好的东西。”

    赵正“嗯”一下,扭过脸来,不知老婆婆说不好的东西是什么,旋即想到一定是妖人,道:“我也是很害怕,你们是那边逃过来的?”

    这时宋直扭过头问道:“赵师弟,你刚才问我什么了?我没听清。”

    赵正道:“我没问你话。”

    宋直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赵正很奇怪宋直怎么对他身边的老婆婆视而不见,只听老婆婆道:“唉!那些东西啊,专门抢人的脸,小哥,你这般俊俏,一定要小心些,老婆子的老脸没人要了,才逃得出来的。”

    赵正一呆,还没明白过来老婆婆的话是什么意思,老婆婆又道:“人生在世,脸最重要了,你可不要不要脸啊!”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抢走脸
    &bp;&bp;&bp;&bp;“不要脸!”赵正更加迷糊了,这难道是一个疯婆子。

    这时宋直又一扭头道:“赵师弟,你竟然在背后骂我们,我说你坏话了吗?你骂我不要脸。”

    赵正道:“我没骂你不要脸。”

    宋直道:“那你骂谁了?”

    赵正道:“我在和老婆婆说话。”

    宋直没听清,道:“谁是你老婆?你这小子,鬼迷心窍了,在家师父大,在外……就咱俩在的时候,就是我大,知道了吗?”

    赵正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宋直又扭过头去了。

    赵正见他见到老年人也不打个招呼,不由得摇摇头。

    老婆婆道:“不碍事,小哥,我们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哪!”

    赵正答应一声,见这老婆婆很是温和,便又从草篮子里拿了两个烤红薯要给老婆婆,老婆婆摆手不要了,赵正怕她不好意思再拿,便给小女孩塞去,嘴里说着:“来,小妹妹拿着,这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撇眼见,望见了小女孩的脸,赵正大叫一声,两枚烤红薯掉落地上,赵正也脚下不稳,向后仰去。

    宋直和不眠道士正聊到了赵正胆小的一个故事上,听赵正这么大惊小怪的,宋直向着不眠道:“看到了吧,咱们说起赵师弟以前的胆小事情,他听着还害怕。”

    转身又看赵正一眼,但见赵正手足颤抖已摔倒在地,宋直扶起他,道:“赵师弟怎么了?”

    赵正指着老婆婆和小女孩走开的背影,牙关打颤,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上下牙齿格格的打成一片了。

    宋直见赵正所指的方向什么也没有,见赵正这副恐惧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心下不禁有些发毛,道:“赵师弟……你……”

    赵正努力了半晌,牙缝里才挤出两个字来,“……她……们……”

    宋直顺着赵正所指的方向看去,依然是甚么也没有,只是有一点暗暗的夜色。

    他听得赵正这样说,浑身不自在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躲到不眠道人身后道:“道长,你看到什么没有?”

    不眠摇摇头,脸色显得很沉重。

    老婆婆和小女孩明明还是前面没走多远,宋直和不眠怎么会瞧不见呢?

    这一下更让赵正心里怔的一下,自己怎么了,难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明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的心猛地怔地一下停住了跳动,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屏住了呼吸望着蹒跚走着的老婆婆。

    宋直看见师兄这个样子,自己有点手足无措了,向不眠问道:“他……会不会是中邪了?”

    不眠郑重其事的说道:“很有可能!”

    宋直喜道:“那正好麻烦道长给我师兄驱驱邪。”

    不眠道:“我不会。”

    宋直道:“你不是道士吗?怎么可能不会驱邪?”

    不眠道:“我是不会驱邪的道士。”

    宋直怒道:“那你会什么?”

    不眠摇摇头,一副很是丧气的样子,说道:“以前我还会睡觉,现在我是连睡觉都不会了。”

    宋直见他答非所问,气不打一处来,当此情景之下,真是又怕又怒又无奈,向不眠问道:“你看咱们该当如何是好?”

    赵正在极度恐惧中忽然想到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将右眼捂了住,霎时,老婆婆小女孩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用左眼在四周巡视了一番,并没有见到她们的身影;接着,他又将捂右眼的手放了开,霎时,老婆婆小女孩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前方,正在蹒跚地慢腾腾地向前走着、

    赵正只觉得心内嘭的一下,大跳了起来,恐惧布满了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是毒性上冲伤害了我的眼睛,让我看到了幻觉?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甚么倒霉的事都让我遇上了?

    赵正神情呆滞,委顿在地,看着老婆婆小女孩一点点滴走远,最后终于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了。

    好长好长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宋直说道:“天怎么黑的这般的快?赵师弟,你没……没事吧?”

    夜风凄凉,吹的赵正脸上的汗水黏黏的,他望着四周阴暗飘渺的气氛,忽然说道:“咱们……咱们快点找个地方躲躲吧。”

    “对对对,赵师弟这个提议非常的有道理。”宋直在黑夜中也增加了惧意,忙忙赞同。

    不眠点点头。

    三人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在小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牛棚,牛棚里到处都是牛粪,刺鼻不已,但几人实在不想夜行了,抱了些干草铺在地上,便将就着歇息一夜。

    赵正将叶无柄压在头顶,没跟宋直不眠打一声招呼,便一言不发的倒头躺下来。

    宋直不眠知道赵正晚上不知见着了甚么怪东西,也不敢去打扰他,各自寻了一处干净地方蜷缩着躺下了。

    赵正静静的听着牛棚中时而蚊蝇展翅的声音,时而不知名的什么声音,回想起刚才所见情景,心里一片的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见到一大群人从他身边无所顾忌的走过,越走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渐渐拥挤不堪,从他身边挤过,挤的他立脚不稳,他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人群,他大声呼喊,最后终于将自己叫醒,冷月从牛棚的缝隙中射进来,身上觉得有点点冷意了,他蜷缩一下身子,听见不眠道人的声音说道:“喂,你别睡着啊,刚才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宋直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不眠捏起一根干草便往宋直鼻孔里挠去,挠到第十三下的时候,宋直终于一激灵做起来,神思模糊的问:“怎么了?”

    左右一望,又倒头睡着,不眠兀自不甘心,又捏一根干草向他耳朵里挠去……

    迷糊中,赵正又睡了去,这次他又看到了许多许多的人,但是都是脊背朝着他,看不见他们的正面,他于是就很想看见他们的脸,但是他们全都不回过头来,终于,他又看到了那个老婆婆,跟他要了一个烤红薯,然后递给小女孩吃,小女孩抬起头来向他道谢,他望向小女孩的脸,那张脸白生生的一片,竟没有五官。

    赵正脊背一冷,又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睁大眼睛看着黑暗里,黑暗里唯一能听得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声,那个小女孩没有脸,他又记起了先前自己被围在妖氛中所见的幽灵,记起了那个没有脸的穿锦袍的男人和他攥着的长了一张人脸的犬。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呢?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锁阳城
    &bp;&bp;&bp;&bp;先前的还可以说是自己的幻觉,可是那老婆婆那小女孩,却是实实在在的所见,自己与老婆婆的谈话现在还历历在目身犹在耳。

    “老婆子的老脸没人要了,小哥,你生得这般俊俏,可要小心自己的脸被抢走啊!”

    赵正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噤。

    前方有什么东西专门抢劫人的脸吗?小女孩的脸就是被他们抢走了吗?

    我的脸?他不自禁地拿手掌摸摸自己的脸,鼻子,嘴唇,眼睛,都还好好的。

    这时他偶一回头,发现自己头顶少了什么,稍一思索,是叶无柄不见了。

    赵正一惊。

    这时只听另一边的宋直大叫:“有完没完了?我刚睡着……”

    愤愤地坐起来,口里鼻孔耳朵里已塞得满是干草。

    不眠弯下腰看着他,笑嘻嘻地说:“宋英雄终于醒转了,小道一直思索你刚才未讲完的故事情节,一直未得其解?”

    宋直哭丧着脸道:“道长饶了我吧!”

    倒头蒙脸又趴下,这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仰头道:“我现下终于知道道长法号的涵义了。”

    赵正见宋直也醒来了,急急告诉他们无柄风筝不见了,宋直不眠并不怎么关心,淡淡地道:“被风刮走了吧!”

    赵正却心里有些焦急,想着自己明明压在头顶的,不可能被风吹走,可是要一万一真的被风吹走,无柄在空中飘荡,最后……最后,他想到无柄可能被风吹到荒山夜岭,他身子不能自作主张,最后免不了会被活活饿死。

    赵正想到这些,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虽然无柄是一个曾经想杀死自己的妖人,但是落到如此惨境,实在也是可怜之极,他在妖氛中全身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现下又被莫玩整治成了风筝,生平之惨,实在莫过于此,要是他能够改好,以后安安静静地生活,那也未尝不可。

    赵正想着心事,坐立不安,想出去寻找,又惧怕黑暗,想坐以待旦,又如芒刺在背坐不安席。

    他把心思告诉宋直和不眠,他俩都嗤笑一声,置之不理。

    赵正也不好说什么,只有坐着再等,免不了时时看着牛棚外黑漆漆的夜空。

    宋直打个长长的呵欠,不满地望着不眠,道:“你吵醒我,现下满意了?”

    不眠笑两声,不做声。

    宋直躺下坐起,坐起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愤愤地道:“赵师弟咱们走吧,找你的风筝去,我现下看着老道就心烦。”

    赵正大喜,有宋师弟陪着,自己总可以胆子大一些,不眠见宋直生气,道:“别啊,你给我讲了那么多的好听故事,现下我讲一个给你听吧。”

    宋直哼一声,随着赵正走出棚外,不眠也讪讪地跟着走了出来。

    其时亥时刚过,正将近子时,三人走出外面来,星月淡淡,满眼都是黑乎乎的,哪里能看得见一点点亮光。

    宋直有些胆怯,道:“我看风筝已被刮到天南地北了,咱们还是回去等天亮吧!”

    赵正正四处瞭望有无无柄的形迹,这时不眠好像看到了什么,向着西北方向一指道:“快看,快看。”

    两人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远的远处,似乎有一片的亮光,时隐时现的。

    宋直心下大聚,黑天半夜的哪来的光,一定不妙。

    不眠道:“不急,再仔细看。”

    再盯着看时,只见那亮光慢慢的看的真晰了,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似在天边,飘渺无以预测,三人正聚精会神细看之间,忽然眼前不远处天空飘起一物,黑乎乎的庞大不堪。赵正没来由的右眼光芒一闪,那物事不是无柄风筝是甚么,心下大喜,奔上前去。

    无柄正悠悠荡荡地飘在空际,三人奔到近前,无柄却又无声无息地立在了前面不远处,你不动的话他也不动,你一动,他也便飘飘荡荡地向前移着。

    不眠气喘吁吁地道:“这可不妙,咱们哪能追得上风刮的速度?”

    赵正焦急大叫“无柄无柄”,叶无柄毫无声息。

    宋直道:“见了怪了,这个死风筝,咱们追上去抓住他。”

    几人又往前奔了一程,风筝每每仿佛就在眼前,可就是够之不到,再奔一时,还隐隐能看得到拴无柄的长绳直直垂到地面。

    借着微弱的亮光,众人可以看见无柄悠闲自如地空际飘着,他的身子****,只是看不见他的面目,赵正猛跨前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就要够着绳索,但还是差了分毫,他再上前几步,风筝却又在一丈之外了。

    宋直挠头道:“真是邪门,”

    眼看着风筝又端端正正地在前方不动了,他踮起脚尖,轻轻地轻轻地,迎了上去,这次再没见风筝躲闪,宋直看准机会,甫甫便与风筝相差三四尺之地时,宋直屏紧呼吸,一个箭步直扑上去,左右手双双伸出就去攥绳,双脚也不歇着,一上一下就要将绳索缠在腿上,满拟这一下定能将风筝一举拿下,却没想手掌刚刚与绳子碰得一碰,绳索又向后一掣,转眼间,已差开四五丈之远。

    仿佛在风筝的另一面有人牵着风筝故意戏耍几人一般,夜色中却又看不见有甚么人影。

    宋直骂道:“这鬼风筝……”

    他骂一声,气得顿脚喘气。

    正当三人停步气喘吁吁之时,只见先前那团亮光愈来愈大,偶尔能望得见那亮光中灰灰蒙蒙的似乎有什么,但又看不真切。

    风筝在前方又自在地摇晃起来,三人不去追赶他,他反而也停滞不动了。

    其时正在夜最深之时,赵正无端地突然感觉头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感,他停步细察,似有似无,用手摸摸头顶,头发蓬蓬然,他细加感觉,仿佛有异样,又仿佛没有,他眼看无柄近在眼前,却是取之不到,心中焦躁,瞪着无柄,一毫也没有法子。

    正在这时,不眠忽然说道:“看……那边那是……”

    他的话声明显发着抖,赵正宋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亮光突然之间大亮,如一个大大的烟花般突然大放光彩,里面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五色具备,三人都被这光彩惊讶住了。

    宋直喊一声“鬼呀!”,拔足便要往回跑。

    那簇亮光愈来愈大,期间幻化的色彩也愈来愈多,那色彩似乎是在那亮光中膨胀一般,大到不能再大时,便嘭的一声炸掉,接着便有细碎的五彩光点落将下来,待到那些亮点落地的一霎间,天地为之一亮,便如在黑暗中悬了一个烛台一般,但仅仅一瞬之间,那些电光便已灭掉,但这仅仅一瞬的时刻,众人终于看到在那亮光闪处,却是影影绰绰的一队人。

    夜里有这样一群人,并且无声无息。

    众人的惊讶还没结束,一个更大的彩色亮光在更高的位置爆发,这次照耀简直如同白昼,在那光灭掉的一瞬,一座巍峨的城池便屹立在了三人眼前,那城池的顶端却刻有三个大字:锁阳城。
正文 第一百章 天罡地煞离火阵
    &bp;&bp;&bp;&bp;不知谁不由自主地抖颤起来了。

    许久都没人说话,好长时间宋直才叫了一声:“妈呀!”

    他撒腿便跑,一口气便奔出来三四里远,后面的赵正和不眠道人还未回过神来,宋直已经逃遁的不见了踪影。

    赵正心下狂跳起来,一面大呼宋师弟,一面追将上去,当此情形,无柄的得与失他反而是顾及不得了。

    但没跑了多远,宋直便傻了眼,四周黑魆魆的,根本分不清道路,刚才真不知是怎么走过来的,现下竟连一点路径都没有了。

    只听不眠一听惨叫似是发生了什么,赵正回头,黑暗中却是看不清楚,他听得前面宋直扑哧扑哧的喘气声,忙忙跑上前去,和宋直相背而立,四周的黑暗慢慢聚拢,那亮光也不知甚么时候就消失了,而且消失的一点不剩。

    赵正与宋直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们睁大了眼睛极力辩去,黑魆魆中一点一点的蹒跚着朝他俩走来。

    不眠一声惨叫之后再不闻声。

    赵正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狂乱不已,他也听得见宋师弟的恐惧传递到他的脊背,颤抖不止。

    黑暗铺天盖地的扑来,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迫了,宋直嘴里发出抖抖颤颤的哭声。

    他俩感到黑暗中莫名的东西就要将他们吞噬。

    此时,赵正的心里却是异常的平静,这样的恐惧场面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他也许是依然麻木了吧。

    黑暗中有更黑的一团团向他们涌来,宋直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马上就要脱口而来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头顶一声清喝:“妖邪,受命吧!”

    接着是嗤嗤嗤嗤四声刀刃劈空之声,眼前四道白光亮起,包围赵正宋直四周的黑暗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两人只觉周遭空气一松,呼吸顿时变得顺畅起来,接着四个人影凭空出现,护在了他两人的四周,四人分别从四个方向刺出,四周的浓黑的黑暗被他们斩得一片片落地。

    宋直哪见过这般阵势,浑身如筛糠一般抖个不住,赵正亦是深深喘着气坐倒在地。

    四人点、划、横、击,分向四个方向刺出,他们每刺出一剑便听得一声闷闷的惨叫之声。

    夜色昏暗,赵正宋直两人被这突然而来的情境吓坏了,只见四人头挽长髻,各穿青袍,他们刺剑时衣袖飘飘,长袍摇摆,姿态美妙异常,望之有仙人之姿。

    待刺得三四十剑时,周遭黑色团絮大半被斩落,而其他地方的黑团便趁机补了上来,黑团风起云涌般涌了过来,四人剑招越来越乱,眼看不敌,这时两人断后,两人回转头来,扶起赵正和宋直,一言不发,便向着刚才发光所在之处行进。

    赵正宋直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早已面如土色,任由两人搀着,只觉这两人力气好生大,自己被二人扶着,宛如被铁铸住了一般,一毫也动弹不得。

    两道士装扮的人将赵正宋直扶着走进亮光之处。

    走得进了,赵正才看清楚,原来亮光之处乃是一个大大的火圈,呈现出一个大大的椭圆形状,走得近来,只感觉得火势逼人,炙脸生疼,火光跳跃,却是怎么也打不起来,只在原地扑闪。

    更为奇怪的是那火光竟然是五色灿然,真不知是甚么东西做燃料的,一下火苗倏起变化成了蓝色,一下火苗趋下,又化为了紫色,赵正瞥眼间见火势涌动,眨眼间又变换了绿色黄色红色几种颜色。

    赵正正诧异间,没来由的只觉两道士双臂用力,便将自己和宋师弟扔向火圈,他大吃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圈内早又有两个同样装扮的人将他俩轻飘飘的接了住,赵正环顾一看,火圈内熙熙攘攘的竟都是人,有道士装束的人,有扶老携幼老百姓装束的人,人们挨挤着,叫喊声,惨呼声,呻吟声混成了一片,杂乱无章。

    宋直拽着赵正抖颤着道:“赵师弟,咱们这是……到了哪里了?”

    赵正眉头皱起,他也不知道是甚么地方,看情形可能是逃难的人都拥到一处了。

    正当两人惴惴不安,提心吊胆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触了过来。

    只见他长须飘飘,火光之下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不眠道人。

    “你还活着?”

    赵正宋直几乎是异口同声,方才不眠失踪之时,明明听到了他骇人的惨叫声。

    不眠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摇摇头,眼色中已满是疲倦,叹口气道:“唉!老命差点丢了,要不是遇见这些合山派的英雄们,怕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说着哀哀地哭了起来。

    赵正宋直见不眠道士哭得伤心,百般的安慰他,不眠哭一阵,哭尽了伤心,转涕为笑道:“好了,现下好了,大伙儿都还没事吧?”

    他刚才还悲痛欲绝,转眼间便嬉笑自如,赵正宋直只看得目瞪口呆,拱舌难下,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但见火圈之中十几个合山道士各持长剑,急匆匆地快步而奔,一对自左而右,一对自右而左,奔得较近,各各倏出长剑,两剑相交,嚓的一声嘣出一朵小火花来,随即剑势上抖,小火花便离剑而落,投入了火圈之上的火势。

    赵正宋直从未见过如此行径,看得莫名其妙,不眠拍拍他俩的肩膀道:“这个叫做天罡地煞离火阵,是合山派的看家阵法,本来是天罡三十六人,地煞一十二人方可布成此阵法,但此时合山道士人数甚少,只能布成个形似神不似的天罡地煞离火阵……”

    赵正宋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赵正眼光随着道士们的奔跑心里默默数了好几遍,才数,大蛇清楚是十二名道士,心想这十二名道士布成应由四十八名道士布成的阵法,这不是大打折扣吗?只是他也看不出有甚么不妥来。

    道士们双剑不断相击,小火花不断生出,跌落到大火圈之上,瞥眼间,只见火圈之外的一股邪气猛向火圈上空冲来,其速飞急,势不可挡,但就在邪气冲向火圈上空的一霎间,那部分火圈上空火苗忽地暴涨,直直离地约有一丈多高,十二个合山道士看准邪气袭来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十二支长剑相并交接,哗的一下,一团离火从剑身扑起,只冲扑来邪气,又是一下彻眼的大亮,邪气中发出惨烈的几声长叫,几个焦黑的身体从半空跌落在火圈之外,臭气蔓延,让人闻之欲呕。

    不眠正唠唠叨叨地讲着合山派的轶事,不提防被外围散发进来的臭气冲进了喉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扶地哇哇地大吐了起来,赵正宋直也皱眉掩鼻,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般的难闻。

    不眠干呕了一阵,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抬起头来,脸上却是喜上眉梢,半掩着口道:“死了几个了,好,好,好。”

    赵正皱皱眉:“甚么?”

    不眠小声道:“咱们现下被妖人围攻了,这天罡地煞离火阵不知能挡得了多久?”

    抬头看看天,星月稀稀,不甚光明,若有又若无。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合山派
    &bp;&bp;&bp;&bp;赵正生来便头脑拙笨,这时才明白原来合山道士结阵挡住妖人救助这些火圈之内的无辜百姓,自己和宋师弟的性命也是他们救助下来的。方才危急之时,他竟来不及想为何会被道士们送到这火圈之中来。

    合山道士们奔速越来越急,他们从赵正身边奔过时,只带着一阵热风,刮得脸上都火辣辣的疼,赵正自从腹内热气将右眼冲过之后,他不断地睁开一只眼,闭住另一只眼地试验,发觉右眼明显的比左眼看得远和真晰了,而且有时右眼还能看见一些左眼看不到的东西。

    这时他试着将心念集中到右眼之上,定睛向着奔跑着的道士们看去,只见道士们夜中的脸渐渐清晰,瞧他们年龄,大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有的髭须微微,有的嘴里尚生着绒毛,都是年纪不大,想自己比他们都要大好几岁,却是他们保护,心里又是惭愧又是不安。

    赵正正看之间,这时刚好正看到一名年纪较小的道士从身周闪过,那名道士脸颊斗大的汗珠一串一串的滴落下来,流在他的脖颈之处,他看起来甚为发痒,不住地挪动着脖间衣服,手中剑势随着师兄弟们剑势起落,竟是没空腾出手来擦擦汗。

    赵正不由得心酸,道:“他们为甚么不停下来歇会?”

    不眠道:“阵法演开,那怎么可以随便停下来,不要命了?”

    赵正被不眠一句话说的半个词也回答不出来,嘴嗫嚅了两下,低下了头。

    宋直和不眠却是看不到小道士脖间的汗水,兀自望着道士们的阵法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只见西北方向一大片邪气磅礴而来,黑压压低落下来,直欲间圈火压灭,圈中的老百姓们有力量壮大的汉子捧起大石块向邪气扔去,大石块如入无物,又摔落回来,不是砸了这个人的脚就是砸了那个人的头,更甚者,将**的尿裹在衣服里扔出去,衣服又反向回来,落在火圈上,将一处的火苗熄灭,这一下又引来许多人的谩骂,有小孩的哭叫声,有妇人们的呼喊声。

    不眠见此情景,连连摇头道:“你们看看,救这些愚人们有甚么用?”

    宋直忙掩住不眠的乌鸦嘴,生怕激起众怒来,将他们扔出火圈之外。

    那片邪气势道强大,合山道士们连连运剑五十六次,都不能将其击落,只是逼得邪气在两丈之内不能前进半分。

    道士们奋勇神威,百般的奋起力来要将那片邪气击落。

    火光迸射,只听得嗤嗤嗤嗤声不绝于耳,天罡地煞离火阵迸裂出离火源源不绝,迎着邪气大片大片的铺开,邪气被面前的火海逼迫,攻势暂缓了一些。

    赵正侧头看那名小道士,他臂力渐渐不支,但还是硬生生地挺着,汗水弥漫着脸际,欲擦无由,他的师兄们都用关切的眼光望向他,鼓励着他,叫他支撑住,他似乎已会意,微微地颔首,臂上又增加了几分的力气,长剑在他手中圆转自如,舞成了一个个的圆环,接着便有离火迸出,支援渐渐滴落的火圈火势。

    这时只听得越空之声在头顶响起,赵正抬头一看,刚才救助他们的那四个道士这时也跃入了火圈之中,各有一名道士被同伴扶着,被扶的两名道士身子低垂,脚下虚浮,看来受伤不浅,两名道士将受伤的两位师弟交给火圈中几名汉子照顾,他两人亦是挺剑加入了战团。

    这两名道士双剑舞动,其姿势比火圈之中道士要灵活的多,他们协助天罡地煞离火阵,时时双剑击出,附在阵法同伴长剑之上,时时分开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他们这一加入,天罡地煞离火阵威力立时大增。

    小道士得到援助,右手剑配合阵势舞动之时,左臂便腾出来摸摸颈间的汗水,这才轻松了许多,又奋力而上。

    再斗半个多时辰,天际邪气渐渐不敌,几朵离火从邪气意料不到的方位扑出,又是几声惨叫,邪气失了大半的力量,慢慢向后退却,躲进了黑暗中,蓄积力量,伺机而动。

    邪气这一退却,合山道士们轻松了许多,火圈火势渐渐平稳下来。

    火圈之内人受着这温暖的保护,也渐渐忘记了身处险地,有的不知是累了还是倦了,都打起了瞌睡,

    赵正坐着不知何时也双眼朦胧起来,渐渐垂头闭目,神思混乱起来。

    正欲睡不睡欲醒不醒之际,猛听得耳边又有极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救命……救命……”

    深夜听来,分外的刺耳惊心。

    赵正大惊,一惊而醒,这声音那般的熟悉,都有好几日不再夜间出来烦他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老人家,上次便是这样的声音叫醒自己,然后老人家出现,将他带到了牛头妖那里,这又是老人家出来捣乱了?

    他睁开眼前,盲目四顾,眼前的情境另他大惊失色,由不得“啊”地大叫一声。

    只见火圈已低萎了下来,火光明明灭灭,已是闪烁不定,将灭不灭,十二名合山道士已停止了奔跑,各各擎剑守御,如临大敌。

    阵外黑气团团,压在阵势之上,阵中众人都感到一片阴氛的无声无息的压将下来,皆是心生恐惧,茫然四顾,无有头绪。

    赵正向着黑暗中摇摇欲坠的火苗瞪大了眼睛,方才耳边的呼喊声似乎变为了粗重的呼吸之声,他举头四顾,哪里有老人家的身影,哪里还有甚么异样?

    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却无缘无故的在他心头缓缓滋长,宋直已躺在身边呼呼大睡,浑不管这世界的不安,不眠却是举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道士们牵动阵法,与阵外的邪气苦苦相抗。

    阵中众人慢慢退缩,都拢在核心中,周边的火势似灭不灭,摇摆不定,似乎是挣扎着一线的希望在苟延残喘着,合山道士双双而出,舞动手中长剑,剑尖相击,嘭地爆出一个个的火星来,但火星仅一闪而过,便迸灭于无形,道士们身形迟缓,似是力不从心,竭尽了全力,他们的道袍皆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黏在身上,舞动起来,身形便显涩滞。

    火圈虽然渐趋式微,阵外的邪气要想进入,却也是全然不能,一则道士们守御严谨,一有空隙,便即补上,二则阵外邪气似乎对阵内什么东西有所顾忌,攻势全然不如先前那般的猛烈了,但却不甘放弃,仍然是不紧不慢地冲着阵脚,妄想冲开阵势,让阵内中人,自己送将出来。

    阵内除了赵正宋直不眠及合山道士,其余大半都是锁阳城内逃奔出来的难民。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红脸妖魔
    &bp;&bp;&bp;&bp;合山派虽然在江湖上是不入流的派别,专于画符捉妖,数百年来只是一个小角色,但其一向为擒妖降魔的急先锋,也着实让江湖人士敬重,只是一贯本领低微,并不能登堂入室,入得大流,最近几年来,掌门人励精图治,把个合山派整顿的有模有样,现任掌门人司马玄天更是不世出的奇才,三十二岁出家,到五十六岁时竟创出了合山派得以威名于天下的天罡地煞离火阵,现在说起合山派来,谁不响当当地翘拇指赞一声司马玄天,说起天罡地山离火阵来,谁不想当当的翘拇指赞一声合山派。

    虽然合山派数百年来的不屑名声不可能短短数十年便得改观,但有当下之成就,也是十分的难得了。

    这次合山派获知锁阳城有妖孽出现,便先遣十六名弟子星夜赶来,铲妖除魔,没想到还未进入锁阳城中,便遇到大批逃难百姓,万不得已,众道士只好向结阵护住难民,又传书调兵遣将,一面苦苦支撑,一面等待来援。

    众道士苦苦支撑,好几次都是力有不怠,主阵的十二名道士与另外四名道士已轮番互换了五个更次,尚自未见援兵来到,众道士皆是力疲之极,但面对妖魔怎可堕了自己的士气,一味的给自己打气,有哪一位道士力气不继,便主动下去,由他人接续。

    又僵持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夜更加的深了,道士们步履蹒跚,渐渐不支,连赵正看着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终于,西北角的火光渐渐压低了势头,最后扑地一爆一闪,竟是灭了。

    这一下,道士们立刻身如寒冰,十二柄长剑纷纷指向西北角,妄图弥补阵内缺损,但他们这般的一分散力量,其他方位的邪气便趁势猛攻,夜空黑压压的有丝丝缕缕的缠绕物压将下来,如蛛丝般一股股都向着阵内的空隙蔓延,终于,一缕缕的邪气已侵入到阵中,接着,西南角的离火也被熄灭,有三名道士的长剑已被邪气缠绕,渐渐舞动涩滞,不再能生发自如,其他几名道士迎上前来,与邪气相抗,只听得苍啷啷的一片声价响,几名道士手中长剑已被邪气夺去,抛得远远的,阵内顷刻之间便乱做了一团,阵脚开处,一名头如斗大的红脸大汉模样的妖魔走了进来。

    片刻之间,天罡地煞离火阵便即分崩离析,离火点点滴滴都一挥而灭,浓黑的黑暗再次降临,唯一的离火之光也就此损灭,众人的眼中只看得见一张大得出奇的红红的脸,除此之外,皆是黑暗。

    那妖邪的脸在毫无星光的夜中却显得清清楚楚,那红色,似乎还在他的脸上流动着,仿佛是在寻觅着周遭的血肉之躯,以便吞噬。

    众人乱成一堆,奔跑声,哭喊声,湮灭了本来就模糊的世界。

    那张红脸就在这人群中若隐若现,但他只是一步步的走着,喉咙中发出呼呼的怪异的大笑之声。

    宋直早已被人群叫醒,睁眼却是一片黑暗,甚么也看不见,抖抖颤颤地拽在身边的不知是谁,一边叫着赵师弟,一边叫着不眠道长,却是没人应他,声音愈来愈哀,与众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最后也听不出甚么来了。

    不眠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虽然在这极黑的夜里,赵正的的右眼却是没来由的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红脸妖魔走进阵中,一伸手一投足之间便将他身周的过往之人抹去,接着被抹之人便闷呼一声,一动不动地摔倒在地。

    赵正见红脸妖魔如此猖狂,吓得想逃却是腿肚子打颤,刚奔得几步,便软倒在地,他爬起来,再不免向着红脸妖魔看上两声,红脸妖魔正将一只手向着一名道士脸上抹去,道士还来不及惨叫一声,他的整个面部溅出数千万滴的血珠,就此嘣的摔落地上,再不动弹。

    赵正被这惨状吓的大叫一声,伸手将右眼紧紧的捂了住,再不愿看到一丁点的这人间惨状,但捂住右眼,左眼的世界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无所见,除了耳朵能听得到人群的散乱逃命之声。

    他不得已只得又将右眼放开来,这时看得红脸妖魔从右侧步上来,赵正慌忙大叫着帮助人群从左侧逃遁,但他的声音即刻便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人群如炸了窝的蜜蜂,四散而逃,更有甚者,撞向红脸妖魔,自损其命。

    赵正吓的心都要迸裂了。

    他一动也丝毫动弹不得,看着周围的人纷纷朝他身后奔去,却是谁也不来拉上自己一把,更有几名道士持剑护送难民从他身前经过,也是对他自己不管不顾。

    赵正心内大急,大叫宋师弟,宋直早就不知跟着谁逃命去了。

    红脸妖魔一路缓走,也不见他速度多快,但见他一挥手间,便有十几名难民毫无抵抗的扑到在地。

    倒地身亡的难民皆是脸上受伤,一片血光之后便不再动弹,赵正见红脸妖魔如此的残忍,义愤勃发,

    更是举步难行。

    正在这慌乱之极之时,赵正又忽听得耳边有熟悉的救命之声响起,先前还以为是人群中逃难的难民所发,但那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就如紧贴着他耳膜呼救一般。

    而那声音也是越听越是熟悉,不正是屡屡在夜间呼喊的那个声音吗?

    他放开右眼,左窥右视,看不出是何人在呼救,但那声音却是愈来愈响了,比之先前,那呼救声中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喜悦之情,而且那喜悦之情愈来愈浓烈,最后,那声音竟带有一丝丝的狂妄,一丝丝的不可一世,虽是呼救,却让人心中生出毛骨悚然的滋味来,而这种狂妄,这种不可一世,却是那般的熟悉,如乍逢一个数十年未曾蒙面的老熟人,那般的熟悉,却又是那般的飘渺不可捉摸。

    在那一刻,赵正脑中苦苦思索这似曾相识的,他心头似乎有什么光亮一闪而过,似乎响起了什么,但仔细一思量,但随即又湮灭,又是什么也

    没有。

    越是什么也想不出来,越是想想出什么来。

    在那一刻,赵正的所有神经全数麻木,他几乎怔住了,然而此时,红脸妖魔也注视到了他,竟然对周遭的难民不闻不问,大着步,一径的向他走来。

    红脸妖魔注视着他,他亦是注视着红脸妖魔,一时之间,逃命的人群在他们眼中都被视为无物。

    就在这时,那个要命的救命之声又懒洋洋的响了起来,“救……命……”

    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喜悦,这哪里还是救命之声哪?分明是如猎人看着猎物无法逃掉之时发出的幸灾乐祸戏谑之声。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赵正终于记起来这个这般熟悉却又这般难以琢磨的救命之声的主人,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他原来一直没有死,赵正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红脸妖魔一张变幻不定的脸色,正向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来。

    阵脚破处,离火纷纷熄灭。

    阵内之人,都仓皇四顾的逃命,竟是谁也没有理会到痴痴呆呆站着的赵正。

    赵正也仿佛似被吓傻了,竟然一动也动不得。

    红脸妖魔脸上变换不定地闪烁着红光,身体摇摇摆摆地向着赵正踱来。

    这时忽地斜地里伸出一支手来,拽住赵正,叫道:“快走!”

    赵正这才在痴呆中惊醒过来,见拽自己的是不眠道人,慌地随着他便朝斜刺里跑。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大蛇
    &bp;&bp;&bp;&bp;周围人群纷纷四散逃开,合山道士护送受伤者从侧边逃开,赵正被不眠拽着慌不择路的狂奔,眼看逃出拥挤的人群,眼看身后的红脸妖魔不再追来,赵正正暗自庆幸逃得了性命,这时又听得一声长长的“救命”之声在头顶响起来,赵正打一痉挛,那红脸妖魔似乎是听到了这异乎寻常的救命之声,抛下身周的猎物,大踏步赶在赵正身后追来,赵正不时回头观望,这时见妖魔赶来,吓得腿肚子都软了,不眠却拽着他不回头地狂奔不已。

    赵正回头见不眠神色凝重,又见他臂上力气极大,拖拽着自己,奔速却是极为迅速,而且不见丝毫喘息,心里暗暗惊讶,“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没想是真人不露馅。”

    这听只听得身后呼呼风想,脑后一片冷风直扑上来,只觉得全身忽然到了寒冬一般,赵正大惊,不敢回头,大叫道:“妖怪……追……追来了。”

    不眠嗯一声,不做回答,也不回头,突然运臂一甩,将赵正直甩出去两丈多远,赵正大惊失色,身子在空中划一个圈,便要直坠地上,摔成肉泥,这时只见不眠道人腾身一跃,当空窜起,落下来时正好稳稳地将赵正接了住,赵正惊魂失措,还未回过神来,不眠已拽着他大步迈将起来。

    这一跃又与红脸妖魔隔开了好一段距离。

    赵正又惊又累,只有呼入的气没有呼出的气。

    好一会,身后不再有阴寒之气袭来,不眠依旧一言不发,大步往前。

    赵正忽然间遇到这许多事,心里哪还能支持的住,哇的一下便大哭起来。

    待转过一个山坳,不眠放脱他,一把将他惯到地上,道:“我早知道你是一个没骨气的人。”

    赵正跌在地上也懒得爬起来,呼呼地大喘一阵气,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道:“你说得对。”

    不眠哼一声,不再理他。

    这时旁边一个山洞里伸出一个缩头缩脑的人来,声音低低的道:“是不眠道长吗?”声音极是谦恭。

    不眠道:“是我。”

    那人这才忙忙的奔了出来,正是宋直,宋直见赵师弟也过来了,忙忙谢道:“感激道长救命之恩,我师兄弟感激不尽。”

    不眠道:“那倒不必。贫道一生救人无数,多你们两个不多少你们俩个也不少。”

    宋直赞道:“道长真是高风亮节啊!”顿了一顿,又道:“道长深藏不露,我兄弟两先前的许多冒失之处,还请道长多多谅解。”

    不眠眼望于天,道:“好说好说。”

    赵正见他俩的态度与先前比起来都是判若两人,一个毕恭毕敬,一个趾高气扬,不由得心里暗暗好笑。但当此情景,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心里只是想:“比你厉害百倍的沈灿若我都见过了,你还那样自命清高。”不觉想起沈灿若来,心里一阵悲伤。

    宋直这回见了不眠道术高强,心里十分的乐意与他接近,态度也愈加恭敬起来,跑过来又给不眠捶背又替不眠捶腿,嘴里还一个劲地奉承,说了许多连赵正都听得脸红的话。

    不眠坐在一块大石上,对宋直的奉承欣然受之。

    赵正心想:“没必要这样吧!”

    不眠见赵正一副要活不活要死不死的样子,心里火怒,瞪了他两眼。

    宋直会意,怒向赵正道:“赵师弟,你这就不对了,道长冒着极大危险千辛万苦的救你出来,你怎地这般的不争气,还躺着?”

    方才的一顿狂奔,赵正身心疲惫,要站起来实在是力有不及,现在好不容易脱离险境,身心为一松,要再站起来,确实是千难万难。

    宋直见他纹丝不动,呸了一口,道:“你这死样子。”

    其时已近丑时,天已蒙蒙然。

    宋直道:“道长,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山洞里避一避风吧!”

    扶着不眠进山洞休息。

    只留下赵正一个人躺在山坳里。

    有夜风冷冷地在山间回旋,吹在赵正身上,他只觉得凉凉的舒适之极,只觉天地之大,而这小小山坳,自己所躺的小小七尺泥地,实是比甚么地方都要好上百倍。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一动不动地躺着,许久许久都没有一点声息,正睡意蒙蒙间,忽觉自己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湿湿的,凉凉的,正宛转着,向自己的脖颈爬来。

    他大惊之色,大叫一声“救命!”

    他叫出一声之后,接着又听得一声“救命”之声,他更是大惊欲绝,只觉得背上的凉意一丝丝一丝丝的靠近了来,他的一个心在腔子里猛烈而无力的挣扎着。

    山洞里丝毫没有动静。

    宋师弟和不眠道士难道都睡着了?

    他还听得见一声声的救命之声从他头顶上响起,救命声中充满了喜悦。

    却是不紧不慢地一声声叫着,似是幸灾乐祸。

    真实的恐惧感在赵正脊梁上窜着,背上那物事一点一点的窜上来,似乎很长,又很重,赵正真是叫苦不迭,真恨不得自己即刻便死去。

    霎时间,他的背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身的汗,他再也忍耐不住了,硬着头皮往后一扭头。

    果不其然,身后正是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正在他背后蜿蜒而来,见他回头,一张血盆大口便张了开来,白牙红信,忽隐忽现,直趋赵正额头,赵正大叫一声,昏厥于地,脑袋嘣地撞在了地上,他一痛之下随即醒转,那大蛇一条红红的信子正他脸上舔来,赵正又是大叫一声,他的叫声听来惨不忍睹,大蛇在他脸际挥舞着长长的红信子,巨口张开,便向着他的头顶吞没。

    然而正在这时,大蛇似乎嗅到了什么难闻之极的味道,巨口从他额头擦过,蛇身宛转,一口便咬在了他的右肩之上,赵正痛入骨髓,喉咙里啊的一下,口吐白沫,就此昏厥,不省人事。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斗蛇
    &bp;&bp;&bp;&bp;这时只听嘿嘿的两声笑声在赵正的头顶传出,一笑之后,随即隐没。

    大蛇举头警觉,却是再也找不到笑声来自何处。

    正待再张口噬咬猎物,听到惨叫的宋直和不眠已奔了出来,此时天已蒙蒙,不眠望得见赵正背上的大蛇唬了一跳,随手抓起几块大石便向大蛇投去。

    大蛇身子滑动,都躲了开来。

    宋直见师兄一动不动,吃一大惊,心里又怕又悲又不敢上去,躲在不眠身后提心吊胆。

    不眠一连扔了好几块大石都没碰到大蛇身上,反而大石跌下,砸在了赵正背上,大石砸上,赵正兀自一动不动。

    宋直急道:“你砸着我师兄了。”

    不眠又搬起一块更大的石块,宋直拦住他道:“你干嘛?想砸死我师兄吗?”

    不眠哼道:“你看他还活着吗?”

    宋直看赵正被大石砸上没动静,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死了,悲从中来,呜呜地哽咽了起来。

    不眠骂道:“哭什么哭,快去搬石头,你想大蛇过来将咱们一起咬死吗?”

    宋直抹抹眼睛,十分不情愿地去捡了几块小石块,递给不眠。

    不眠一边打蛇,一边从催促宋直继续快点捡石块。

    宋直见不眠百投百不种,反而石块都砸在赵师弟身上,心想赵师弟被砸了这么多的石块,难道是真的死了?他不敢相信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人转眼之间便……

    宋直悲伤欲绝,夺下不眠手中的石块,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不眠屡投不中,不免泄了气,那大蛇刚刚在纷纷的石块中昂首吐舌,只守不攻,静观敌变,这时见敌方泄气,长身一抖,便向着不眠和宋直游来。

    不眠左手挽起宋直,右脚在一块大石上一蹬,宋直的身子便被他拽起半空,不眠在左脚踏在之时,右脚已上了一个斜坡。

    那大蛇身体虽然蠢笨,但速度竟是极快,转瞬间,已游至方才两人站立之地,大蛇又是一窜,昂首向着宋直咬去,不眠左臂一挥,将宋直抛开向左五尺,只听登的一声,却是大蛇咬空,双颌撞击之声,趁宋直未落地之时,不眠又已伸臂攥住了他,将他拉向右侧六尺之处,大蛇再次出击。

    仅仅是一眨眼间,便奇变抖生,宋直只被不眠拉扯的昏头转向,一面看见大蛇厉害,心有惴惴,一面看见不眠每每恰到好处的逃脱,心又安然,一颗心忽上忽下,怔忪不已。

    那大蛇速度极快,忽左忽右,一窜便是半丈之远,而且应变也是极快,不眠步法稍变,大蛇便已感悟,先机而出。

    不眠凭借精妙的步法刚开始还占得三分的优势,但一炷香之后,便渐渐显出拙劣来,有好几次险险着了大蛇的道儿,这大蛇也是忒狡猾,看出宋直乃是弱点,每每攻击,只向着宋直下口。

    不眠轻蔑的哼一声,脚下丝毫不乱,百忙之中,依然不忘说上一句,“可惜可惜?”

    宋直身子被擎起,奇道:“可惜什么?”

    不眠退后十步,避开大蛇左侧的一击,将宋直的身子在空中转一个圈,大蛇再次扑空,不眠道:“可惜这孽畜修炼的已通灵性,今日却要葬身在此?”

    宋直哼道:“你别说大话了……”

    不眠一把将宋直拉至身前,几乎脸对了脸,道:“你不信?”

    大蛇趁势从中间击了上来,宋直吓得面如土色,大叫:“我信,我信……”

    不眠一把将宋直推来,反掌而下,从脚跟上将宋直提了起来,大蛇再次扑空,见眼前一闪,一物急速挥来,巨口张开便即咬去,那物滑溜溜的从嘴边滑开,定睛一看,却原来是自己的尾巴。

    不眠嘿嘿一笑,伸手在衣襟上擦擦,道:“真是脏死了。”

    再斗一阵,不眠渐感手上的宋直正是赘物一件,自己每每顾忌他,便每每落了下乘,而那大蛇灵性已通,每次出击只捡宋直下口,即使自己好几次以诱敌之法,送上前去,大蛇也是视而不见,舍近求远,只攻击宋直,不眠恨极,“你这孽畜还跟我玩心眼.”

    望见东北角的山峰上斜斜地伸出一株松树来,离地大概有二三丈远,不眠看的准确,双臂一推,轻飘飘的便将宋直送将了上去,宋直毫没心理准备,如腾云驾雾般便一屁股坐在了松树的一个大树杈之中,甫甫坐下,屁股上就被扎了数十支的松针,宋直痛不可支,下意识的身子往上一耸,低头又看见身下几丈高的山地,而同时自己所处松树也摇摇摆摆的摇摇欲坠起来,宋直吓得魂不附体,死死地抱着树干,心里是瑟瑟发抖,身子也是瑟瑟发抖。

    不眠这时如脱了重负一般,浑身的轻松,放开手脚准备好好的大战一番。

    也确实是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大蛇已被他转的昏头转向,头晕晕然,转动也不似先前一般灵敏了,身躯也愈来愈显沉重,不眠却是愈来愈精神勃发,还时不时的出言调谑大蛇,大蛇从始至终很是沉稳,这时也不眠心焦气躁起来,首尾皆动,守御合一。

    宋直趴在松树上,见松树只是摇摇晃晃,并不落下,一颗心才慢慢地放平了,静静的再不敢一动,生怕稍有动弹松树便支撑不住,直摔下去,到时自己可是在劫难逃了。

    一直到放稳了心,他才低头看向下面的不眠道士与大蛇相斗,但见不眠动作矫猱,实不像平日的拖拖沓沓,现在看起来真是判若两人,让人匪夷所思。

    只见不眠步伐轻灵,大蛇圆润滑脱,这一场人蛇大战,在蒙蒙亮的天地间看起来煞是震动心魄。

    山间的石块乱飞,时而砸在大蛇身上,时而不眠自己也受上几块,山间花草纷纷散落,树枝落叶飞舞的满山坳里皆是,幸喜宋直所处松树离地甚远,大蛇忙于应敌,一时还攻不上来,宋直也乐得置身事外,坐壁旁观。

    大蛇长身滑滑游走,有好几次都肆无忌惮地从赵正身上重重压过,不眠见赵正没有反应,自己也不免屡屡踩在赵正身上,当做垫脚石,他自视动起身来踩在赵正死尸身上的力道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但却隐隐感觉赵正的尸身上生出反力来,自己脚踩上,禁不住微微向上一弹,不眠心中惊异,但正当激战,哪敢分神,随即便不当了回事。

    这时东方已有曙光透出,一丝丝的光似乎点亮了整个的天空,事物也愈来愈看得清晰了。

    宋直见那大蛇全身是一层淡淡的暗青色,布满了黄色的斑点,这儿一片,那儿一片,大蛇舞动起来,更是带得身上斑斓晃眼,丑陋不堪,宋直看得只觉得喉咙里一阵恶心,忙将头转开,嘴里好像也被那丑陋的皮囊给污染了,感觉喉中好不舒畅。

    待转头歇了一会,再次转头时,却见不眠不知用甚么法子将那大蛇缠绕住了,大蛇的头颅在一株小树上被缠了住,而尾巴却在附近的两株老树根上缠了个死,大蛇一时动弹不得,撼得小树枝叶簌簌而下,老树根地下的泥土也蠢蠢欲动。

    宋直大喜,不眠毕竟有能耐,终于将大蛇制住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三支香
    &bp;&bp;&bp;&bp;不眠这时见大蛇被制,也松下了一口气,坐地歇会,自言自语道:“好久都没这般累了,真是很好的感觉。”

    大蛇挣扎一会,终于力有不逮,慢慢垂下脑袋,眼神无力,软了下来。

    不眠哈哈大笑,道:“你这孽畜,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一边说,一边随手便在大蛇低垂的脑袋上啪的一拍。

    却见这时,大蛇雷霆之势,昂首裂牙,向着不眠头颅噬去。

    不眠哪里料到大蛇突来袭击,慌乱之中,双膝向后一弯,身子以铁板桥之势低回,避开大蛇昂首一击,双手掣住大蛇所缠绕的小树,猛力向上一拔,大蛇一口咬空,奋首低下,巨口又喷着血腥之气向不眠咬去,不眠危急之中力气竟是出乎意外的大,双手将小树连根拔起,正好送至大蛇嘴边,只听咔嚓一声,小树树身断为两截,大蛇口中一股腥臭血水流出,两个白生生的獠牙掉落在地。

    不眠死里逃生,间不容发之际在地上连滚三滚,滚出一丈多远,脑袋重重的撞在山石之上,双眼一阵眩晕,用手在后脑勺一抹,一片湿漉,却是撞破了好大一块。

    不眠怒极,闭目定定神。

    大蛇咬断小树,身子腾空,脑袋脱出了束缚,趁着着跃起之势,前身在空中打几个圆圈,后尾也脱出了老树根的缠绕,大蛇绝地逢生,却还并不即刻逃遁,反而更加斗志昂扬,口中吐出红信来,一长串的血水连在信子上,时时滴落下去,它虽是牲畜,此时的面貌却是异常的可怖。

    宋直心里大叫一声:“完了。”

    大蛇大半个身子拖在地上,昂首人立,双目紧紧地盯着不眠,红信子左摇右摆,头颅也微微侧边晃动,似是伺机而发。

    不眠慢慢地站起身来,发髻已被刚才那一撞撞落,他的头发散开,在风站立,长发被风吹的四下飘舞,他那样站着,恍如天神。

    一人一蛇酒这样对峙着,足足有一顿饭的工夫,宋直看得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这时只见不眠右手伸入怀中,伸出来时,右手手掌已捏了三支黄香,他迎风一晃,也不知是甚么原因,那三支香的香头竟已被点着,淡淡的三缕青烟从香头生出,虽然此时山中有小小的风,那香竟也并不熄灭,只是青烟随风而摇摆,一时之间,青烟氤氲,弥漫在不眠的脸际,他的脸渐渐被烟气所遮掩,渐渐看不甚清楚。

    宋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不知不眠在搞甚么把戏。

    只见不眠左掌伸出,抚在右掌之上,双手捧香,嘴中念念有词,向着天地就是一鞠躬。

    神色庄严。

    大蛇见此情景,身子似是抖了一抖,头颅微低,尾巴咝咝几声,竟是向后退了几退,只带得地上草丛也嗤嗤而响。

    宋直竭力想听清不眠嘴里念叨着甚么,却是一个字也听不出来,不眠鞠第一个躬时,不见得有甚么动静,待他鞠第二个躬时,忽地卷地有大风扑起,刮得山间林木枝大叶,叶打枝,哗哗而响,连宋直所处松树都轰轰而抖,似在响应,

    宋直惧极,死死地抱紧树干,不敢放手,但听得石块的拖走声,树枝的摇晃声,大蛇的退走声,混成一团,又只听格擦一下,自己所处的松树树枝断了一根,随即松树树根下的一大片黄土跌落山下,松树一坠,倾倒在石缝中,宋直身子也是一坠,就要落地,他大惧之极,不顾松针尖锐,伸臂更是死命地抱住,松树坠了一坠,摇晃了几下,在石缝里紧紧地嵌了住。

    宋直被扑了一脸的灰土,脸上更是生生地被松针刺了几十支,裤腿只觉忽然湿极,竟是被吓得失禁。

    正在他惊惧慌乱之际,只觉得一股极热极热的风铺天盖地而来,接着天地间一道黄光闪过,就如当天惊了一个霹雳一般,接着天地回复原色,宋直惊慌失措中哪还能顾得上理会这些身外之事,他右臂伸出,想要再将松树往上抱住一些,松树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重,当根折断,轰隆隆之声中带着宋直朝山下滚落,宋直惊惧交集中,眼见一条大火龙向他窜来,宋直双目暴睁,面目瞬间被烤的炙热,然而那大火龙却从他身边擦过,他的裤子一下便被燃着了,这时宋直只觉得臀上被谁拍了一掌,自己的下坠之势陡然转向,斜斜的向下落去,接着一人抢到他身后,将他拦腰抱住,放在了地上,宋直举眼一望,正是不眠道人。

    不眠的头发已挽了起来,手中也空空如也,不见了那三支香。

    宋直没心思想前因后果,他望望自己的裤子,

    刚刚裤子着火,这时自己却熄掉了,裤子里双腿又是湿漉漉,又是酸软,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软绵绵的就跪倒在地。

    只见空际的大火龙宛转不止,四下里乱窜,有好几次窜到他两人身前,都被不眠拿着半截树身扇开。

    那大火龙在挣扎一阵,终于渐渐乏力,重重地跌落在地,痉挛了几下,就此僵住不动,它身上的火势也渐渐由大变小,慢慢熄掉。

    宋直抬起头来,眼目痴呆,不用说,那大火龙定是那条大蛇了,不知不眠拿什么邪法将它点燃,以致它被活活烧死。

    宋直头拄在地上,喘气不已,泥土的味道和燃烧的烟味冲进他的胸腹中,好不呛人,他一边喘气一边用力的咳嗽,他生平从未遇到过这样大险大惧之事,这时只想有一个地洞,自己钻进去逃脱这是非之地。

    许久许久,他和不眠谁也不说话,又过了许久许久,好像天地都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忽觉不眠在他背上重重一拍,说道:“宋英雄,你在做什么?”

    宋直听到这句话简直要无法忍受的要死掉。

    不眠又回复了先前吊儿郎单与他调谑的声音,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然还……

    宋直心里不能忍受,身子也同样的不能忍受,在不眠一拍之下,脊背顺之歪倒,斜躺在了地上。

    他侧头向着不眠,嘴巴里已颤不成声的说道:“我……我要回家……”

    大蛇身上火已熄灭,屡屡青烟从他的身上冒出来,那烟味呛鼻之极,宋直连连大咳,鼻涕眼泪一齐流了出来。

    宋直欷歔多时,偶尔抬头望上一眼,大蛇已被烧的焦黑一片,黑黝黝的身体盘在当地,犹如一条山棱,另人望之不但生畏,而且生怖。

    宋直看得木呆口惊,心里预料不眠真是深藏不漏的高人,自己要是学得了这般的本领,那可真是威风的紧,不但可以在同门师兄间大肆炫耀,而且以后出来江湖上更是可以为所欲为,自己这回遇到,可千万不要错过,心思转了几转,再不惶他思,转身抱住不眠双腿,叫道:“道长,您定是神仙下凡超度弟子来了,弟子这就给你磕头了。”

    嘣嘣嘣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不眠嘿嘿一笑,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你家里放着师父,出来外面便要另形拜师?不怕你师父说你欺师灭祖吗?”

    宋直仰头,脸上丟满笑容,只是他那笑容是硬生生地挤出来的,笑起来便分外的做作,看起来没一毫的诚意。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阳蛇
    &bp;&bp;&bp;&bp;阮坞杉自来收徒,并不传授一毫技艺,只是仗着自己浮寿山中财宝丰富,收徒帮自己料理家事,实则与仆役无二,虽是师徒相称,却无一毫的师徒之实,只是他想着自己偌大的一个浮寿山,人丁不旺,不免美中不足,是以他虽收徒颇夥,但大都是一些酒囊饭袋,不劳而食之人,混吃混喝之后便一去不回,阮坞杉得知这些情形,阔绰的名头渐渐改观,手里越来越紧,到最后徒弟们纷纷离山而去,只余下张仁李义赵正宋直四徒,他四人素无男子汉大志,便这样得过且过的在山中住了下来,反正也不愁吃穿,偶尔还可以下山一游,过的虽是凡人的日子,却是不亦乐乎。

    他们便是另行拜师,阮坞杉自也不会怪罪,

    不眠却不知其中内情,调笑着向宋直头上拍了一拍,不置可否。

    两人兀坐多时,天也渐渐亮了。

    不眠腹中饥了,走过去,剥开大黑焦黑的外皮,里面露出晶莹如玉的肉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便扑鼻而来,不眠蹲在地上,就手便抓起蛇肉大吃起来,他随抓随吃,一块块的黑色焦皮被他扔的满地皆是。

    宋直初头想起大蛇丑恶的身躯,不敢望上一眼,但这时听得不眠吃的嘴里匝匝有声,那肉香味又一股劲的往自己鼻孔中钻来,他一夜未食,顿时便感觉肚子里咕咕大叫,一刻也忍耐不住,但让他去吃那蛇肉,却是想起来便恶心欲呕。

    不眠食量甚大,蹲的腿脚都已麻木了,尚自大快朵颐。

    这蛇肉经过炙烤,分外的鲜美。

    宋直饿得实在忍受不住了,心想,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怕甚么?大不了吃了再吐出来。

    也抖颤着过去,却是不敢用手去拨弄,捡了支长树枝,折成两根,拨开焦黑的蛇皮,里面立刻露出晶莹雨润的肉来,还未食便有肉香沁入心扉,不觉食指大动,把树枝当筷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夹着吃了起来,如口腻滑,香味蓉蓉,果然是前所未有之美味,怪不得不眠吃的那般的旁若无人专心致志。这时也便不觉大蛇之丑陋,反而觉其丑的有道理了。

    他俩自顾自的吃个没完没了,谁都不和谁说上一句话,连最爱唠嗑的不眠这时也心无旁骛,专心的无以类比。

    他俩谁都不再向赵正的尸身上瞧上一眼,仿佛也忘掉了赵正,赵正依然被扔在原先的地方,不见一动。

    好半晌,宋直不眠才各各打了饱嗝,算是填饱了肚皮,宋直四肢放倒,仰头躺下,饱食之后小憩,真是舒畅无比,不眠却是不让他有一小会的歇息,拉着赵正将剩下的蛇身搬入了山洞,以便日后实用,宋直搬得大汗淋漓,饱食之后再做劳力活儿,真是不畅,不悦道:“道长,咱们这就要走了,还存下这做甚么用,蛇肉固然美味,咱们也不能拿回家去吃。”

    不眠道:“你这懒惰的小子,咱们藏到山洞里,免得被山里野兽糟蹋了,这样的美味,怎可让无知畜类享用。”

    宋直摇摇头,仿佛觉得不眠这样说也是有一点道理的。

    两人七搬八搬,那大蛇烧焦后兀自的又多又大,直到日头高高升起,只累的全身半分气力也没,才将蛇身全数搬运到了山洞里面,赵正的尸身倒在地上,却是没人理睬。

    宋直正弯腰将山洞口掉落的蛇肉处理干净,这时只听得身后不远处有嘿嘿的笑声,他回头一看,身后并无一人,其时不眠正在山洞之中,他刚转过头来,又听得身后嘿嘿笑了两声,他再次回头,又是并无一人,无意中却是注意到了赵正的尸首,宋直手足皆软,难道赵师弟是尸变了不成?

    一时吓得退后几步,双膝软倒,叫道:“赵师弟,是大蛇咬死你的,你也不要来找我?”

    他自己口里这般说,牙齿禁不住的格格打战起来,想要奔回山洞让不眠庇护,却是脚跟子酸软,一寸也挪不动了。他仿佛看得赵师弟的头动了一动,接着肩膀也似乎动了一动,接着他的腿脚也好像是动了一动,宋直的眼睛睁得鼓鼓的,如突出的铜铃,喉咙里如塞满了棉絮,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里只是一个劲的念叨:“赵师弟,是大蛇咬死你的,看在咱们师兄弟一场得份上,你可千万别来找我?”

    他于平日里对赵正气指颐使,根本不当一回事,这时想来赵师弟活着是个懦夫,死了也定是个胆小鬼,根本一无所惧,但眼睁睁地看着赵正的尸身就在眼前,而且还似有似无得动弹,心里早就被恐惧充塞满了,正在宋直恐惧的再也无可恐惧之时,却见赵正抬起来头来,张开嘴巴,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

    他认定赵师弟是尸变,张开嘴巴就要来撕咬自己,一颗心都要迸裂了,这时肩膀上却被不眠拍了一下,道:“傻站着干嘛?”

    宋直的心灵再也支撑不住,裤子里滑滑作响,汁水淋淋,他的裤子再次湿透了。

    不眠不明所以,捂着鼻子走开,见到赵正正慢慢地站起身来,揉着被太阳晃得睡意依然朦胧的双眼,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

    不眠惊道:“你没死?”

    赵正道:“我怎么就死了?”

    原来昨日大蛇咬噬赵正之时,正是石之纷如蠢蠢欲动,欲出没之时,当时正处在天地之间阴气最重之时刻,上次石之纷如练法之际,闯出个沈灿若来,运用九鼎炼心**与之同归于尽,可惜沈灿若自身殒命,却完全忽视了敌方的力量,石之纷如那次元气大伤,积蓄的阴灵被沈灿若一击而溃,自己的真身恢复本可指日可待的,经那一战,却是一蹶不振,再也不能主动出击,眼下之路,只有猎物自己送上口来,自己才有活路,但那样的情况,却是绝难遇到的。

    石之纷如只有忍辱含垢,一直都暗暗再次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每到夜间子时将近之时,他便呼喊救命,以期惑乱赵正心神,使之癫狂,从而利于自己练法,但赵正乃蠢牛木马之人,心神如何能被惑乱,再加上每次都有意外之事发生,使石之纷如久久不能得手,昨夜天赐良机,在一片阴气极重之中,又遇红脸妖魔,正是石之纷如炼形的绝佳时机,他不免在救命之声中带了欣喜若狂,要知红脸妖魔攻只要攻击赵正,自己只要触着红脸妖魔便可将他的妖气尽行吸取过来,为我所用,不料半路杀出个不眠道人来,将赵正救了去,这一场希望落空,正当他心灰意冷之时,昨夜子时过后,又在这锁阳城西的山坳中遇了难得一见的阳蛇,子时过后,一阳初生,阳蛇乃是天地阴尽阳生之时的一点阳气所生,这阳蛇却也是天地间的异种,初生时仅蚯蚓般大小,这阳蛇生得红口巨牙,却是天生的不吃不食,只是在山坳中每日吸食阴尽阳出时的一点阳气,它生养的这般大躯体,至少也得吸食千余年的子时阳气,石之纷如见阳蛇攻击赵正,正是喜之不尽,但想不到阳蛇吸食阳气,却是对阴气万分的排斥,咬噬赵正一口之后,正要将他头颅咬掉,忽地嗅到石之纷如的阴霾,阳蛇对阴气万分的敏感,再一口却是怎么也咬不下去了,忙忙避开。

    这阳蛇千年修行,从未害过一命,哪曾想第一次害人,便将自己的一身断送,这也是怪赵正在东门谷中服食神药太乙禹余粮和木为西芝之后,不免与众不同,这两味神药皆为属阳,食之可当阳蛇万年的子时阳气之功,如此奇遇怎可舍弃,阳蛇嗅到一丝丝便奋不顾身的前来吞噬,即便被不眠击败也不识时务逃走,非得死战取得赵正身躯不可,这阳蛇千年修行从未与人争斗,这一战满拟胜券可握,结果却是败得丟了身家性命,被不眠引出神火烧死,自己身躯反而也被做了人类的口中美食。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阳燧珠
    &bp;&bp;&bp;&bp;阳蛇在一夜之间化为他人口中之物,石之纷如的梦想再次落空,待得天亮,阴气渐藏,阳气旺盛,他知自己再要出头更是难上加难,只有稳稳地藏于赵正头发之中,静待天命,嘿嘿再笑两声,却是苦笑了,宋直被这笑声惊觉,吓得魂不附体。

    赵正被阳蛇咬噬之后,毒汁渐渐麻痹全身,但他服有神药,阳蛇之毒虽然厉害,却也不能将他性命夺去,毒质入体,所食神药便生出力道来化解,这阳蛇千年之修行,它这一噬却也不是等闲的,整整一夜,赵正体内的毒质才渐渐化去,一直到他在无知无觉中睡了一觉,依然不知其间的如许曲折。

    当下不眠过来在赵正身上到处摸摸,见他身上完好无缺,昨日自己不知失手在他身上砸了多少块石头,这时却不见一丁点伤疤,一时摸摸自己的脑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眠道:“你昨夜真的是睡觉了?”

    赵正莫名其妙,呆呆地看着不眠。

    不眠心里奇怪,忍不住想道:“这小子皮倒是够厚的,那大石头砸在身上都不见伤痕,昨夜定是被吓得昏死过去了,才得以保住性命不被吓死。”

    当下也不深究,领赵正进洞里大吃一顿蛇肉。

    宋直一直躲躲闪闪,直到看着赵正饥不择食的臭样子,才相信他不是尸变,立刻胆气勃发,冲上前去,将他一顿臭骂,说甚么胆小如鼠,见个蛇便能被吓得昏上整整一个晚上,而且那副吃相,简直像饿了十八辈子一般,宋直唾沫横飞,骂得很是尽兴,一直骂,骂得自己感觉自己很是疲倦,才得住口。

    当下赵正饱饱的吃了个够,一直连连的打了十几个饱嗝,这才罢口,只觉如此美味,真是难得遇见几回。

    他将吃剩的蛇肉往起收拾收拾,不提防一个个黑色的珠子从白皙的蛇肉里滚了出来,黑珠子有鸡子般大小,纯黑无光,赵正看也未看一眼,以为是这大蛇体内的蛇胆什么的,吃也无甚美味,便随手扔到了地上,黑珠子滴溜溜地一滚,便掉进了地上的角落里。

    他哪里会知道这黑珠子乃是鼎鼎大名的阳燧珠,乃是阳蛇千年的精华所化,即时你命如灯草,食之可保一点真元不灭,长存人世间,这大大的奇遇被赵正这一小小的举动便丧失了。

    可惜阳蛇千年之身,一旦身亡,其宝也沦落在尘埃中,不为人所识。

    一夜无话,三人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醒转又取阳蛇肉大嚼一顿,渴了喝些山溪解渴,三人就此在这谷中,都不思其他,不眠抱了个心思,如此美味的阳蛇肉一时搬走不易,不如留在此处慢慢吃尽再走不迟,赵正宋直皆赞成此意,于是几人便在这阳燧谷中住了下来。

    只是这阳蛇肉日也吃夜也吃,不免吃的叫人生起厌来。

    但是待要出去谷中,又怕谷外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再说那红脸妖魔尚不知在何处,说不准正在谷外某一角落里觊觎着他们的出现。

    不眠手背手来回地踱着步子,宋直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老想着学点技艺,得点好处什么的。

    赵正坐在一块大石上,胳膊支着头,不时的打着瞌睡。

    忽然,不眠一拍脑袋道:“不行,咱们得出去了。”

    宋直问道:“为啥?这里不是挺好吗?有吃有喝,还有美丽风光。”

    不眠撇嘴一笑,神秘兮兮的说:“再不出去可要有人指着鼻子骂我了,嘿嘿。”

    三人自那夜进谷再未出谷,这时见阳燧谷外已是空旷一片,那日奋战的合山小道士与红脸妖魔都已不见,惟有地上散乱的器物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厮杀。

    一阵风吹起,漫无目的的腥味飘来,三人不由得都捏紧鼻子皱眉。

    路上漫无人影,连锁阳城也望不到,那晚逃命时不觉得路途遥远,没想到距离锁阳城已有些远近了。

    再走几里路,才遥遥望见前方有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影,穿着打扮,都像是逃难的平民。

    三人赶上前去,见那难民们都是瘦骨伶仃,扶老携幼的,有的还背着家里的器具,有的还拿着一大包一大包的包袱,不知装着什么,但想来也不过是些日用之物。

    不眠摇头道:“这些人连命都难保证,还恋着这些身外之物。”

    三人拉住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头,老头孤零零一人抱着一个竹篮子,竹篮子用一件破衣服包着,鼓鼓涨涨的不知是什么,三人拉住老头,老头满眼里都是胆怯,一言不发,紧紧地将篮子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宋直朝赵正笑笑,偷偷道:“你上次在酒店里就这种打扮这种表情。”

    赵正见老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真的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自禁心里又悲又哀。

    不眠问了几句关于锁阳城的话,老头大概是被吓傻了,说话掺杂不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挥挥手让老头再赶路,老头如获大赦,激动之下,就要摔倒在地,赵正慌忙伸手扶住他,那竹篮子一斜,覆着篮子的破衣服摔开一角,赵正不经意的瞥眼一看,篮子里有一个白白的东西,一侧还有些黑黑的东西,赵正瞥一眼,老头已将破衣服包好,也不道谢,自己赶路去了。

    再拉住几个逃难的人问话,都是一样的情形,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拨人走尽,西南方向又有三三两两的难民稀稀拉拉的走着,三人又赶上去,这拨人毛发污垢,神情委顿,但却个个看起来步履有力。

    赵正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不妥,但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

    思想间,宋直已盘问了两三个人,都告诉他们说,再往前十里之处有合山道士聚集。

    三人听了大喜,都循着难民所指的方位走去,但是仿佛越走越看不见锁阳城了,道士们聚集也应该在锁阳城周遭啊,渐渐的沿途也越来越荒凉,草木凋敝,一路行来,所见草木越来越少,沿途也再见不着半个人影,再走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日头已升到了头顶上,三人走得又累又乏又渴,想坐下来歇会,找点水喝,才发觉脚下已满是黄沙,连一点绿意都望不见了,更不用说是水源了。

    赵正一愣神间,忽然想起什么,方才的一拨人与先前的一拨人,为什么都是同样的特征呢?难道是装扮出来的,难道?

    他全身一激灵,冷气窜了上来,猛然想起看到那老头的篮内之物,白白的,周边还有黑色的东西。

    那个景象又在他眼前出现,这次分外的清晰起来,那分明是……分明是一张没有面目的人脸。

    赵正想到这些,大叫一声:“不好!”

    不眠和宋直被凭空的吓了一大跳,只见赵正忽然之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面色苍白,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事物,赵正心跳加剧,喘着粗气道:“快……咱们快离开这,不能……不能再往前走了……”

    赵正见他两不为所动,又详细讲了他先前看到的情景。

    直听的毛骨悚然,环顾四周,四周一片黄沙漫漫,没有一点点的生命。

    正在这时,没来由的一股大风就地卷起,顷刻间,尘沙扑面,满眼迷茫,耳中眼中都被黄沙所遮盖,赵正张嘴要大喊,口中也被黄沙塞紧,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这一跃乃是性命攸关之刻全力而回,却也跃了有五六尺之高,满耳是呼呼风声,满眼是漫漫灰色,他在跃起的一刹间揉揉眼睛,大喊宋直不眠的名字,却是眼也看不见,耳也听不见,声音也发不出去。

    顷刻间,当头的日头也仿佛被尘沙所包围,发不出一点点的光亮了。

    赵正跃起仅仅一瞬,又急速的跌下地来,这一跌地面已深深的被黄沙覆盖,他的双腿深深地便陷了进去。

    仅仅一瞬间,地面便变得如此匪夷所思。

    赵正双腿插在土里,又是狠命一冲,没想到竟然又冲出了沙土中,他的鞋子已经掉落,裤子袖子都是沙子,他这一冲又是仅仅支持了片刻,再次掉下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笔直地插在了地上沙土之中,赵正再要跃起时,却是脚下毫无半点借力之处了,这黄沙竟然像无止境一般,他的身子依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陷落着,他双臂挥舞,大喊大叫着,却是没半点用处。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黄沙
    &bp;&bp;&bp;&bp;整个世界里都是一片黄沙漫漫,任凭他力竭声嘶,依然没有用处。

    他的身子依然陷落着,黄沙已埋到了胸口之处,他胸中憋的要命,呼吸都艰难起来,赵正难过的好想哭出来,他奋力的攘臂,双臂已被黄沙半埋半露,使不上一丁点劲力了,他奋力地摇着自己的臂膀,可是双臂好像都已一动也不能动了,他的意识也慢慢地减弱,仿佛他的意识也一并要被这黄沙所埋没了。

    只有一个个声音在心底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的意识渐渐散去,如困极之人正要进入酣眠。

    这时,一个声音慢吞吞地在耳边响起:“你不能死。”

    虽是有气无力,却是斩钉截铁。

    虽在狂风暴沙的阻碍中,这个声音听起来亦是真真晰晰,赵正混沌的意识如被狠狠都斩了一刀,意识疼痛的立刻兴奋起来,这声音不次于一个当头霹雳。

    石之纷如。

    这次石之纷如出现,赵正完全与以前的感觉不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惊异,相反,他倒是一点点的期望,甚至是感动。

    他干涸的眼眶里有湿意充溢。

    “你不能死,除我之外,你不能死在任何人的手中。”

    石之纷如的声音充满着霸气,随着他声音的音调一点点地增高,一股力量从赵正的头发中生出来,当空而扬,将他从沙土中向外狂拽,头发勒着脑皮的疼痛赵正已不是第一次感觉了,但这次分外的厉害,他头皮被勒的如千百只钢针刺入,但同时他的身子也一下一下都脱离身下的沙地。

    一任狂风肆虐,赵正的头发在漫天的风沙中笔直而上,狂风丝毫也动摇不得他。

    但这样的一直下去,头发拽扯得剧痛却是让赵正再也支持不下去了,脑袋里嗡嗡的响了不停,他的整个身子甫甫脱出了沙土中,脚尖触地,头发依然拽扯着他不停地行进。

    赵正疼的呲牙咧嘴,大声呼喊着叫石之纷如松手,石之纷如毫不理会,全部头发拽扯头皮的剧痛燃起了赵正的愤怒,仿佛再过一小会,他的脑袋便要被拽离他的躯体。

    赵正的双臂刚才在沙土中埋得已有些麻木,但是现在已顾不得这些了,他双手用尽全力往头顶一举,两手在头顶收拢起自己在空中散开的头发,紧紧拽住,就往下拽起来。

    这样,石之纷如往上拽自己的头发,自己抓住头发又狠命地往下拽,赵正用上了全力,但是依然不敌石之纷如,赵正疼痛的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想到还不如被黄沙埋住的好。

    赵正的使上全力,毕竟使自己头发上拽的力道减弱了一些,但他脑袋里兀自的嗡嗡响了不住,有好几次,剧痛都使他的意识短暂地失去一瞬,就在这被反复的折磨之中,他就要支持不住,就要彻底晕过去的时候,身前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物,尘沙迷离,赵正看不清楚是什么,想也不想,趁势便俯了上去,那物事被赵正的重量压得往下沉了一沉,但旋即振奋,又往上升了升,不至坠落沙中。

    与此同时,赵正头发的力量也旋即隐去,他头顶一阵轻松,脑袋昏晕晕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散落的头发亦飘落在那物事上,那物事不为所动,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黄沙弥漫之中,半空悬着的这件物事缓缓地飘着,似是随着风沙的方向,又似是有目的地朝着一个方向。

    赵正脑袋中轰轰烈烈的想着,一刻不休,当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喉咙的烧的要命,举起头来,自己还在那个物事之上,而那个物事正稳稳当当地载着自己在空中飘浮。

    他还有力气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拢起来,睁开眼睛看看身下的物事,他这一看,顿时傻眼了,身下的物事体形臃肿,不用看他的脸,便知道他必是叶无柄无疑。

    赵正鼻子一酸,就想掉下泪来。

    驮着他的,确是叶无柄无疑。

    只见叶无柄粗大的右臂在空中如游泳般划开来,每划一次,他们便急速地前行大约一丈,待顿得一顿,叶无柄再撑臂一划。

    赵正心里如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的甜的辣的味道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与叶无柄经历了几次出生入死,他们之间似乎不再有什么人妖之分了,也不再有什么仇恨了。

    而且,叶无柄这次救了他。

    赵正哽咽着,不知说什么好。

    叶无柄似乎发觉他醒了,顿了一顿,但也并未说什么。

    赵正满腹的话想说出来,但这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无柄载着他,如鱼游水底,四面八方地纵横着,赵正也不在乎他载着要去哪里了,又清醒的半刻,又昏昏入睡了。

    叶无柄一直向着西南方位飘浮了有三炷香的功夫,到了一片丛生山石之处,他的停了下来,落脚后,地面已满是草木,他将赵正放在地上,自己因为身体臃肿,并不能直立起来,左臂支地,两膝跪地,脑袋高高抬起,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好大一会,望见一块作有记号的山石,他匍匐着,三转两转,一个胖乎乎的长胡子老者便出现在了眼前。

    叶无柄昂起头来,恭敬的叫道:“师尊!”

    那老者正是邹老人。

    邹老人神态如旧,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些的凝重。

    邹老人看看叶无柄道:“无柄,你的伤势无大碍了吧?”

    无柄应道:“是,多谢师尊这几日的用药调养,孩儿这几日确实恢复了许多。”

    邹老人点点头,半晌不语,好一时才道:“孩儿,你受苦了。”

    叶无柄声音哽咽,头伏在地,道:“孩儿愿为师尊赴汤蹈火。”

    他声音颤抖,显是含了至诚。

    邹老人蹲下身来,在他头上轻轻地拍了一拍,长叹一声,道:“等得了那件物事,大事一了,师尊定为你寻一件好的躯体。”

    叶无柄道:“孩儿不敢,孩儿只愿为师尊大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邹老人站起身来,仰头长叹,自言自语道:“大业,谈何容易,咱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低头道:“还未有端倪吧?”

    叶无柄点点头,又道:“那小子受伤不浅,可不要就此死掉,你去喂他一粒万虎逐淤丹。”

    说着将一粒蜡丸递给叶无柄。

    无柄将蜡丸在手里紧紧握了,道:“多谢师尊赐药。”

    邹老人又道:“先跟定那小子,那物事毕竟与这小子的师父有点眉目。”

    叶无柄道:“是。”

    邹老人道:“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孩儿,一路保重。”

    叶无柄重重地点了点头。

    邹老人回头就要走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道:“姓冯那小子也朝锁阳城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万恶之源
    &bp;&bp;&bp;&bp;当赵正再次醒来的时候,无柄正将一碗水喂给他喝,赵正脑袋中尚自混混沌沌。但疼痛却是不咱们剧烈了,他自是不知道叶无柄给他服了活血逐瘀的万虎逐淤丹,无柄见他醒转,将碗递到了他手中,赵正见无柄臃肿的身子只能趴着给自己喂水,心中一片愧疚,心想,一定要找到莫玩道人,取解药给他服食。

    他喝了几口水,困倦又来了,又在不知不觉中昏昏入睡了,

    有好几次醒来,时而在无柄的背上飘浮,时而无柄喂什么东西给他吃,时而是白天,时而是黑夜,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辗转了好长的路。

    也不知究竟过了几日了,赵正的身体一日好似一日,他渐渐自己能行走,再也不用叶无柄驮他了。

    无柄一路上沉默寡言,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赵正想也许是他受了这么多磨难的缘故,完全不像了自己初会他时的尖牙利嘴,看来命运真的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无柄现在伤残了肢体,又受到毁容之灾,现下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状,他能有勇气活下来也很了不起了,更不用说他还变了性子,忽然侠肝义胆起来,连自己这曾经他恨之入骨的人类他已出手相救。

    赵正想着,叹气连连。

    想:无柄身而为妖,又受此重挫,他怕是以后会一心向善的,再不做害人的事情,那样的话,我带他回福寿山去,求求师父,收留了他,也给他一口饭吃,不然,他这个样子,如何在江湖上存活呢?要是遇上人类,一定拿他将怪物看待,要是遇上妖怪,他们一定又会看不起他的,他这样的活着,一点开心也没有,真真是比死了都要痛苦啊。

    赵正想着这些,看看无柄,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酸。

    他现在头痛好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想了这么些时,头又铮铮地跳疼起来,他轻轻地揉揉头皮,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坏了,宋师弟和不眠道人与自己一同遭难,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赵正深悔自己大意,当时疼痛之下,竟然忘了去救他俩,要是宋师弟也什么闪失,自己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想起这些,立时便焦躁起来,抓住无柄的左肩大摇道:“快,快去救我宋师弟,还有,还有那个不眠道人。”

    无柄被赵正突然如疯似狂的举动唬得一下怔住了,旋即,他定下神来,看着赵正焦急的神态,摇摇头,道:“已经过去有四个时辰了。”

    言下之意是他们被埋在黄沙中已经很久了。

    赵正一下子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喘着粗气大叫道:“不,不,不可以的。”

    内心的愧疚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真比要自己的命还恐惧万分。

    他狂奔着,冲向来时的路。

    即使赵正当时要去就他俩,他也是力所难及的,更何况,人在生命攸关之际,最大的本能是保住自己的生命,哪还有余心顾及他人呢?

    赵正狂奔着,但是没奔出多远,他的脑袋就剧痛起来,接着便有一阵的发晕,他只觉得自己忽然将眼前天旋地转一般,接着,他只觉得喉头一阵恶心,然后他便脑袋非常的重,非常的重,甫甫就要沉到地面上去,接着,他一跤摔倒,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夜里,稍微有些冷了,但还不至于有多冷,一堆火摇摇曳曳的一会儿很亮,一会儿又被风压的很低很低,无柄艰难地趴着身子,左手木棍上挑着一只刚抓来的野鸡翻过来翻过去的烤着,嘴里还咬着一些木柴,随时的往火堆里加一些火。

    野鸡的羽毛被烧焦了,一阵阵的焦臭味散发了出来,钻进无柄的鼻子中,他皱皱眉,想不出人类为什么喜欢用火烧烤食物,杀死生命作为食物本来就是一阵狠残忍的事情了,还要将他们的尸体用火烤才能安然下咽,好像是在折磨他们的尸体一样,连死都不能让他们安安静静。

    他看着野鸡的羽毛一点点的被烤成黑色的焦味随风飘走,然后就露出了他们丑陋的坑坑洼洼的身体,他顿时感到一阵恶心,要是以往,他早已带着血将这只野鸡吞咽了,可是今天,可是今天,他跟一个人类在一起,他烤的这只鸡是为眼前这个人类烤炙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他这样做了,连自己都莫名其妙。

    人类是万恶之源,

    他一直都记着这句话,但总也不能彻底的理解。

    这段时间的与人类相处,自己的这个信念淡薄了一些,但总也不能抹去,相反,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心底生根萌芽,与他先前的念头对敌着,如一场生死的搏斗,在这寂静的夜里,在他心底里激烈地交锋着。

    一阵阵的烤焦的味道从火堆上发出来,无柄面目睁住,眼神呆呆地定在一个方位,浑然忘了身外。

    他的心头激烈地鏖战着:人类毁坏森林,捕捉生灵,制作成种类万千的食物衣物器物供他们使用,毁坏生灵的生存之处,使他们流离失所,要赶尽杀绝一切生灵,人类的罪恶在天地间已经罄竹难书,这是他以往所受到的教诲,可是现在,可是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真真实实的人类却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他没有见过他残害哪怕是小小的一个生命,他见过他的只是仁慈,连对妖怪都仁慈的人类可能会做出什么坏事来吗?他相信人类都是一样的,一个人类是他们全部人类的缩影,他不能完全相信那些所谓的恶言毒语,他又不能完全否认那些恶言毒语,他的思想混乱异常,从未有过的混乱异常。

    他又记起赵正要去救自己朋友时那如疯似狂的一幕,这是个脆弱的人类,这是个不自量力的人类,但这同时又是个身体里蓄积着无法想象的力量的不可思议的人类,他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是脆弱的,但他在危急时刻却又超常的坚强,这个是匪夷所思的人类,别的人类都和他一样吗?别的人类要是和他一样,那为什么人类的臭名远昭呢?别的人类和他不一样,那么他们为什么又是那样的相似呢?

    那只野鸡快要烤焦了的时候,无柄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看尚自还未清醒的赵正,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那只就要烤焦的野鸡三口两口便咽下了肚,烤焦的野鸡味道并不鲜美,完全不像带着鲜血的能让人大开食欲,无柄摇摇头,真弄不明白人类,为什么喜欢将东西烤着吃,难道只是为了表示他们的残忍?

    几点星光在远处的天空亮了起来,除此之外,天空全是一片黑黢黢的颜色。

    无柄几口将野鸡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未烤焦的羽毛都不留下一根,腹内有些舒服了,他想着再去找点吃的来,以供赵正醒来食用。

    他轻轻地动动身子,身子便轻飘飘地脱离了地面,浮了起来。

    这一片大草地先前还是茂茂密密的山林,自从有了人类的踪迹,这里渐渐衰落,树木都被砍光做了柴火,做了木桌木椅,做了轿子、舟楫、桥梁。

    现在的这里草木已经很稀了,原来的野兽也因失了家园,没法住下去纷纷逃遁去了。

    间或有什么豹子山羊,算是珍贵的了,野鸡野兔现下也没有以前那般容易觅到了。

    无柄身子轻轻地飘着,眼睛注视着地面的一点点风吹草动,虽是在无光的夜晚,他的眼睛却是分外的犀利,自从他变成风筝,他越来越得能熟练操纵了自己的身形,现在可以说是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耳鼠
    &bp;&bp;&bp;&bp;忽然,一团草下蓬蓬地乱动了,是有猎物了,无柄压低身子,鼓足了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团绒草,果然,一物从草中如箭窜出,无柄大喜,既然你出现了,你变别指望逃掉了。

    那物眨眼间便窜出去有五六尺之远,灰灰的,有三四只野鸡般大小,但看不清是什么野兽,无柄大喜,这够饱餐几天的了。

    他左臂在前猛划一个大圈,身子直趋野兽所奔之处,同时,张口,口中獠牙暴涨,直取野兽身后。

    那小兽在草中急速而行,带得两边长草倏倏划开,如一条波浪相似,无柄此时速度极快,但那小兽速度却更胜他一筹,他又好几次长牙要险险触着那小兽的身躯,又甫甫滑开,而那小兽又颇为奸诈,在这微光的夜中,他伏在草中,时而奔逾利箭,又时而藏在某处寂然不动,有好几次无柄都失去他的踪迹,又在相反的一个方向,它突然奔出,先前还是无柄追逐它,到后来,仿佛是它绕着圈子玩弄无柄一般。

    无柄沉静异常,不动声色,既不焦躁,也不急进。

    跟在小兽身后,伺机而发。

    果然,没多久,小兽便力有不支,奔速愈来愈缓。

    微光之下,无柄终于看清楚了那小兽的样子,见那小兽身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脑袋几乎与身体各占一半,长着长长的两只耳朵,似乎是一只兔子,又不像是一只兔子,两只长耳灵敏地转动着,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声音来源,无柄獠牙触处,就要直穿那小兽的身躯,哪知忽然间那小兽身子腾空,前爪扑出,不知哪里伸出来的一条细细的长尾在空中一摆,竟然当空飞行起来。

    无柄这时才看清了那小兽的全貌,却原来是一只灰黑色的耳鼠。

    要知道耳鼠兔兽而鼠身,只出没于离此八千里之遥的丹熏山,此处怎会也有耳鼠的行踪。

    但无柄顾不上了想这些,专心致志的追逐耳鼠,耳鼠虽说会飞,也只不过是滑翔一下,并不能真正的展翅,它只是靠前爪与身体间的一小片皮膜,再加上长尾在空中的借力,才能这么的飞上几圈,但却是既飞不高也飞不远。

    但也许无柄想错了,这只耳鼠飞得既高且远,而且飞得不一般的快,几个圈子滑下来,无病便找不着了它的踪迹,无柄的脑袋在空中四处旋转而望,狡猾的耳鼠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依然不动声色地,定在半空,隐去了所有的声音,静观其变,他知道,耳鼠就在他的周遭。

    果不其然,当耳鼠消失片刻而再次从东南角落出现的时候,蓄积已久的无柄将早已含在口中的几粒石子狂速击出,啪啪啪三粒石子从同意方向击出,耳鼠身子一摆,两粒石子从它身侧擦过,第三粒石子却重重的击在了耳鼠的后脑勺上,耳鼠被一击而重,啪的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无柄分不清面目的脸上这时才多了一点点的笑意,他将耳鼠拾起来,耳鼠握在手中毛茸茸的颇为沉重,至少也有个五六斤,他这一击并非致命,想是耳鼠被击昏了吧。

    无柄从原路返回的时候,赵正已被冷风吹醒了,正坐着抱着身子瑟瑟地发抖,火堆已经燃尽了,无柄又生着了火,加了些柴火。

    赵正清醒了一些,想起师弟怕是已经罹难,忍不住唏嘘起来,无柄扔给赵正耳鼠,淡淡地说:“吃点东西吧。”

    好久无柄都没有开口说话了,他这一开口,让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一些,赵正答应着拾起无柄扔过来的黑乎乎的东西,摸着两只长长的耳朵,道:“兔子。”

    他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这时听得有东西吃,很是欢喜,抓起耳朵来触目一看,不觉大是恶心,这分明是一只长着长耳朵的老鼠啊。他生在浮寿山中,从未见过耳鼠,一时被唬了一跳,不觉松手扔掉。

    说道:“算了,我还是找些山药土豆什么的吃吧。”

    无柄不置可否,但这黑黢黢的夜里哪里去找什么山药土豆,没有见到这耳鼠之前还不怎么的饿,见了这耳鼠,饥饿感却异常的强烈起来了,赵正紧紧捂住肚子,前心快要贴到后背了,看来他确实饿厉害了,他看着旺盛的火苗,想,即使是老鼠,烤熟了也一定吃很是鲜美的。

    但是总是下不了决心去烤吃一只老鼠。

    再挨了有一个多时辰,赵正又冷又饿,实在挨不下去了,一咬牙,豪气顿发,罢,烤熟了吃。

    当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耳鼠捧过来手中的时候,他忽然触到了耳鼠毛皮下小小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还活着,赵正突然心中一片愧疚。

    这也是个活生生的生命啊,虽然它长相丑陋,虽然它可以填饱我的肚子,但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它有自己生存的权力。

    任何一个生命,不管它有多么的卑微,多么的没有价值,既然它生存了,它就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力,除非人神共愤,并不能容忍它继续生存下去。

    赵正捧着这个生命的手颤抖着,他可以把它做成可口的食物,他也可以让他再重新继续它的生命。

    他几乎没有犹豫,也许他根本不用犹豫,因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在没有罪恶的前提下篡夺任何其他生命的权力。

    这丑恶的耳鼠心脏怦怦跳着,赵正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似乎转眼间就会醒过来,跳起来一般。

    赵正见这耳鼠似乎颇为寒冷,便将他抱着紧紧地捂在了胸口之上,耳鼠并非受的什么致命之伤,捂了一会,耳鼠得赵正胸口阳气温煦,渐渐的活转了过来,双耳战战的摇了起来。

    赵正见耳鼠活转了,真是欢喜的比自己吃了它的肉都要欢喜,轻轻地将耳鼠放在地上,低低地说道:“小家伙,快去逃命吧,逃得远远的,再可不要被人抓住啊。”

    他一边低低地说,一边斜视着无柄的动静,无柄端然的躺着,熟睡了已经多时了。

    耳鼠似乎挺有灵性,两只乌黑的眸子怔怔地看定赵正,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直竖着的长耳向着赵正弯了几弯,就如鞠躬一般。

    赵正被它逗乐了,挥挥手道:“快点逃命吧!”

    耳鼠晃晃脑袋,窜了出去,接着就不见了踪影。

    赵正这才舒了口气,捂捂已经饿的很扁的肚皮,缩着身子,强挣着睡起觉来。

    这一情景历历全被无柄看到了眼里,他的心里无端地被什么猛烈地撞击了一下,他心中横着的人类是万恶之源的精神之柱无来由的被撞击的倾斜了。

    他反反复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地,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赵正为什么不吃掉那个食物呢?他为什么要纵放那个食物呢?为什么?人类真的是万恶之源么?

    他久久不能入眠,他今夜怕是要失眠了吧。

    这一夜,好寂静,又好不寂静。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得救
    &bp;&bp;&bp;&bp;那日赵正三人一起被黄沙吞噬,危急之时,不眠道人右臂强抓住他身边一人,左手从怀中伸出三支香来,上次与大蛇一战,他的三支香皆已燃了大半,这三支香乃是他下山之时从神殿里偷拿出来的,据说这香乃是用千年才长一尺的天上神木所制成的,及其珍贵,他们神殿里也仅仅得到三支,不眠这次下山,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偷拿出来的,但这香毕竟是用一点少一点,所以只是到了最最危险,最最危险极端之时,不眠才被迫使用。

    他现在已顾不得心疼他的三支香用了有大半了,立刻左手一晃,便将香点着,他要呼唤出神道来救他们三人一命,甫甫三支香刚刚冒出青烟,一片大黄沙打来,三只香立刻被打灭了两只,不眠心中大叫好苦,而此时右臂拉着的那人也已被风沙拽得脱手而去,不眠慌忙再去拉时,自己右脚一空,右腿已陷到了沙里去,他耸身一跃,漫漫黄沙,已不见了同行的赵正宋直,狂风此时愈刮愈猛,沙土也愈积愈厚,定睛找寻一遍,见高高隆起的黄沙之下,微微露出衣裳一角,不眠三步两步跳跃着过去拉出来时,正是宋直,宋直吐掉满嘴的黄沙,吓得眉目都歪了,只是一个劲地喊救命,不眠这时再找寻赵正,却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了。

    他惶急之中,再次将三支香燃着,这次费了好大的劲才彻底的将三支香燃着了。他将香举过头顶,在狂风的呼呼声中,大喊一声:“急!”

    平地里又是一个霹雳,接着凭空出现一道黄色布幔,当空袭来,从他们侧身飞过,绕了几个圈,便将他俩严严实实地裹了住,接着,一股大力将他俩直向高空拉去,扑朔迷离的黄沙顿时全部消失了,他两被包在布幔中,黑暗的一片,什么光线也不见,只知道是脱离了风沙的吞噬。

    布幔包着他俩不辨东西地行驶了许多功夫,来到一处市镇,才将他俩拍拍地仍了下来,饶是宋直皮厚肉粗也跌了个咬牙切齿,不眠随后掉在宋直身上,却是一点也没伤着。

    不眠和宋直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周围人来人往,都纷纷地看他俩衰败的样子。

    宋直拍拍满身满头的沙土,左右看看,好像看出有什么不对,瞪着不眠道:“我赵师弟呢?”

    不眠回应道:“我咋知道,我连自己都差点送了老命。”

    宋直愤愤道:“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也不顺便救我赵师弟?”

    不眠怒道:“你说什么话,我救你我二人之命,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我已经尽力了。”

    宋直不依不饶,“你骗我。”

    伸手就去抓不眠单薄的衣裳。

    不眠也被他的行为激怒了,“你也有本领,你怎么不去救?那是你师弟还是我师弟。”

    宋直愤怒十分,“你还倒打一耙。”

    两人经此一难,心情都是极其的不好。

    一个抓住一个的衣领,一个抓住一个的袖口,两人如泼皮般互相拽扯着就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宋直不见了师兄,一时的热血激头,完全忘记了他对不眠的崇拜与尊敬。

    不眠也顾不得了自己的身份,与宋直扭捏着大打起来。

    街上的人见一个道士和一个胖子当街大打出手,不是市井之人却胜似市井之人,都纷纷吆喝着赶过来看热闹,更有甚者,竟鼓掌助威起来。

    不眠真恨不得祭出他的三支香来,将着蠢物打个稀巴烂,但想想,实在是有污神道,太暴殄神道了。

    两人摔打了一阵,都累得气喘吁吁,宋直首先停手道:“你真的没有救我赵师弟。”

    不眠也气喘吁吁地停手道:“我真的尽力了。”

    好一阵,宋直才抱着不眠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见刚才还仇深似海的两人忽然都娘娘腔一样的举动,都大为嗤之以鼻。

    不眠当地休息了一会,环顾四周,一拍大腿道:“这不是咱们出发前那个市镇吗?咱们又回来了。”

    确实是,转了一圈,他们又回到了当初的出发地。

    宋直不眠两人找到张仁李义的时候,他们正在一个小巷子的角落里啃着干馒头,这几日的大吃大喝,他们早已将不眠留下的银子花了个罄尽,现在的干馒头还是趁店伙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店铺上拿的。

    张仁李义瞥眼一看是宋师弟和不眠道人回来了,都停下手中啃着的馒头,迎上来问长问短,他俩见宋直不眠黄沙满身,鼻青脸肿,衰败之极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抓妖不成,徒劳而返。

    张仁见赵正并没有随行,隐隐从两人的神色中感觉到什么不眠,问道:“赵正那小子呢?”

    宋直未语泪先流,哽咽道:“赵……赵师弟……他……遭……不幸了。”

    张仁早就知道定会这样,听了宋直的话,大叹了一口气。

    他们潜意识里已经见识过赵正死过好几次了,所以这次也并不十分惊讶。

    李义眨眨眼,“你亲眼看见赵师弟死掉了?”

    宋直摇摇头。

    李义又道:“既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也说不准,赵师弟以前不是有好多次死掉的机会,他都没死掉么?”

    张仁点点头,“这倒也是。”

    “可这次……”宋直挠挠头,半晌说道:“除非他会飞。”

    张仁道:“赵正这小子虽然人不怎么样了,但命倒是挺硬的,人说天妒英才,要是庸才了,连阎罗爷也是爱理不理的。”

    众人都觉得张仁说的极有道理,都暂且将心放宽了些,不再要死要活的难过了。

    四人又去寻了个客店,换洗了脏衣服,好好的歇息了几日,幸喜不眠身上还有些碎银子,够他们四人几日花费,几人商量着下一步该当如何,张仁的意思是以大局为重,再去落弧山玉墟洞走一遭,看看可有什么师父交代的那本书的踪迹,宋直的意思是先回福寿山的好,经此一难,他胆子已被吓破,可不敢到处乱走了,李义的意思是先去赵正落难之地看看,要是真的遇难了,可否能找到赵正的尸身。

    三人絮絮叨叨了没完没了,都犹豫不决该怎样,以前都是以大师兄张仁马首是瞻的,经过这些磨难,各人都渐渐有了主见,都不肯示弱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不眠忽然道:“我刚才看了看,剩下的银两只够今天吃喝住花费了,明天咱们可就得饿肚子了。”

    三人没想到这个问题,都一时哑口无言,停止了争论。

    第二日在客店里就着咸菜吃烧饼的时候,听的客店中人说锁阳城能逃出来的难民都已逃出来了,逃不出来的还被困在城中,城内已全数被妖邪占据,江湖各大门派纷纷赶来支援,锁阳城外的局势暂时算是安稳了,但是城中的状况却是无人得知,合山道士派了好几拨人潜入城中打探消息都去而不返,生死难知。

    宋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入锁阳城,但又十分的气闷,那么老远的赶去,竟连锁阳城的城门都没找见,想来真是惭愧。

    又听得人说,锁阳城外虽有合山派护持,不使妖怪出来伤及他城,但毕竟有漏网之鱼,于是,从锁阳城中潜出之妖怪就不免潜入他处,祸害黎民。

    只听得左首一桌人一个八字胡说道:“王兄,你说妖怪会不会潜到咱们这里。”

    他对面的一个戴帽子的人说道:“那还有什么不可能,万事皆有可能。”

    八字胡说:“那咱们可得小心些,晚起晚睡,晚起晚睡。”

    戴帽子的说:“确实,确实,不过呢,面生之人,咱们得多加小心些,听说那些妖怪都能变成人的模样。”

    宋直不眠这时想起他们在阳燧谷之外见到的迷惑他们进入黄沙之域的两拨难民,他们可不是难民打扮?既然有那么的妖怪来到人间,看来定会是为祸不小了。

    这时又听的另一桌两个大汉说道,“刚才街上贴着的招贴你看了没?”

    另一人说:“没,啥事?”

    先前那一人道:“陈家小姐被妖怪迷住了,现在贴出招贴来,有能驱妖者,纹银五百两,即日奉送。”

    另一人“啊”的一声。

    同时,令四人也异口同声的“啊”的一声。

    宋直眉开眼笑地看着不眠,轻轻地说:“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陈家宅子
    &bp;&bp;&bp;&bp;张仁李义也把眼光看向不眠,他们早就听宋直私下里说不眠那三只威力极大的香火的轶事了,他们看向不眠的眼光里都充满了渴望。

    要是不眠拿那些香去降服妖怪,又生计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不眠被三人盯得十分不舒服,思索了好一会,终于一拍桌子道:“好。”

    四人先跑到街上,细细研究了下招贴,上面说是有富户陈员外家的陈小姐一月以来被妖邪迷惑,日里昏昏颠颠,每至夜里才能神志清楚,特招募有能之士除妖救灾,有效者,即日付与纹银五百。

    看着白纸黑字上写的纹银五百两,更坚定了四人行侠仗义的心思,他们按照招贴上的指示,左转右转,弯弯曲曲的走了许多的小巷子,最后在离镇里有二十里的一处郊区才看到了陈员外红砖绿瓦高墙的大庄院。

    四人跑的大汗淋漓,心想陈员外加这般富有,怎么还将这宅子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真是银子多了找罪受,远远的望见陈家宅子外面车水马龙,人头涌动,各种装束的人应有尽有,四人好奇地赶上去,一打听,原来都是来为陈家除妖的能人之士们。

    这些人少说也有百来号,都闹闹嚷嚷地在大门外等着进府。

    四人真是有些闷了,真不知道是当今世界赚银子难,还是当今世界能人多,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原来大门口摆放着一张大梨木桌子,上铺红绸缎,两个账房先生装束的人正将来人一一登记,桌旁还摆着十几本帐簿,账房先生每写完一本都摞在那些账簿之上,看那摞起的账簿足足有半张桌子搬高。

    不眠四人心想会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向跟前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打听,原来并没有走错,那花白胡子的老头来自江西龙虎山,虽是俗家装束,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法师,云游到此,特来除妖。

    四人真是面面相觑,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四人费好大劲挤进前来,见账房先生将每位来的法师都登记在册,并将他们的法器也都登记了,然后就有一个家人将登记了的法师领去房间休息。

    听得闹闹嚷嚷中夹杂着四方各处的方言,四人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天下爱钱的人竟然有这么多,不眠心下微微叹息。

    一直等了有两个多时辰,账房先生还忙碌着没有登记完,张仁李义宋直三人早已焦躁不安了,见周围有的人竟预先拿了干粮,都寻角落里坐下来啃干粮吃,张仁道:“这个场面太壮观了,这里处处都是能人,要灭妖冶轮不到咱们。”

    李义宋直也深有同感,但看周围并没有因此而怯场的,听周围人闲谈碎语,原来大多数的人都是接到各家师长指示,赶去锁阳城与合山道士会晤的,来到此间,一则听说锁阳城局势已基本控制,可以缓步而行,一则又刚好遇到有妖怪作孽之事,就不能不管以管,有的见法师已多,留下来只为看看热闹,有的年轻弟子初出茅庐,想见识一下别的法师的驱魔能耐,有的是带着徒子徒孙,想让小辈开开眼界,当然这里也不免混杂了一些无所事事的游荡儿,以及一些垂涎名门闺秀美貌的好色之徒。

    整整几天工夫,陈家宅外能人志士越聚越多,有来自齐云山、三清山的道士隐者,有来寺庙的和尚,有来自恒山、衡山的尼姑,也有来自江湖上的各大帮派,总来是,应有尽有,如大烩菜一般。

    李义看到这么多人,真好比蚂蚁一般,头都有些晕了。

    几人在烦闷中,忽见大道上一条大汉大踏步而来,张仁李义宋直眼睛一闪,那不是先前认识的暴虎冯何,死而无悔的冯暴虎么?

    许久不见,只见冯暴虎依然是戴着他那顶斗笠,满脸的沧桑之气,看得出他中间又经历了不少事情。

    张仁当先赶上去打招呼,冯暴虎见再次与他们三人相遇,甚是高兴,谈了些别后的事情,都是颇为不顺,中途冯暴虎问起赵正的下落来,宋直一句一句地详细讲给他听,冯暴虎听得十分入迷,两条粗眉紧紧锁着,对世界奇怪之事大为惊叹。

    原来冯暴虎自从那日与三人别后,深恨自己本事不佳,眼睁睁地看着邹老人将赵正带走而自己无能为力,便痛下决心,闭关修炼武艺,愿打算练了三年五载再出来江湖上行侠仗义、除妖灭怪,因有锁阳城一事发生,他便提前出关,他这些时武艺又精进不少,便想去锁阳城大展一番手脚,走到此处,不想遇到陈宅有妖一事,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焉能不管,不想竟会在这里遇见张仁李义宋直三人。

    冯暴虎见了陈宅外这般壮大的场面,也颇为惊奇,听张仁们细细讲了,也知道其中缘故,心下也不免存了些看看热闹的主意,于是一边与张仁众人攀谈,一边等候入府。

    其实祸乱人家宅子的妖怪大都是一些宵小之妖,无甚大本事,只是欺欺负负普通的平人,得些财宝美色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还能得到甚么天大的好处呢?

    陈宅之妖只不过来个稍有本事的法师,便能一战而取其性命,先前陈宅请了无数的和尚道士作法师,可惜他们都是一些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都是来了之后装模作样的大作一番法师,可也都是做做样子,在外行人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仿佛真会见效一般,做完法事后,自己闺女好像也好了一些了,等法师们走后,又厉害起来,才知道妖怪并没有被除灭,所以陈家宅子已经闹腾了好久了,都是有劳无功,白白糟蹋了许多银钱粮食,这次也是正逢锁阳城之事,天下能人之士纷纷云集此处,要是一般的有自知之明的妖怪,早就被这阵势吓得逃遁了,尚还敢在陈家宅子里作威作福吗?

    这也是陈宅有福,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有道之人,当然,他们其中滥竽充数看热闹的夜不少,但有很大一部分还是想看看他人的本领,与自己的本领印证印证,私心里存下了个比武相较之意。

    一直到天擦黑,张仁李义宋直不眠冯暴虎五人才进了府来,账房先生将他们的名字都工工整整地在花边大簿上写了,又安排了他们住宿的房间。

    甫进陈家宅子,真是好大好气魄,怪不得妖怪也喜欢来这里迷惑人,何曾听说穷的要死的人受妖怪骚扰的。

    来人虽然众多,但一进陈家宅院,便如入了皇宫大院一般,即使每个人都躺下来也是绰绰有余装得下,少刻,便有几对家人出来招呼众人去膳厅中用餐,众人跟随者绕过几处弯弯曲曲的回廊,迎面只闻得花香扑鼻,却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花草,走尽了回廊,来至一大大的绘有山水的的照壁前,绕过照壁,膳厅便映在眼前。

    众人鱼贯落座,这厅颇大,众人散散落落地坐满了,膳厅中尚还能容个把十人落座,看着里面擦拭的一尘不染的桌椅,众人都被这陈宅的气派所折服,一时间,酒水菜肴流水价而来。

    四菜一汤,虽不怎么丰盛,却也别有一番风味,酒水喝起来柔柔和和,并不怎么辣口,想是主人家怕浓酒误事,所以以米酒相待。

    膳厅里众人都吃吃喝喝,杂七杂八的嚷嚷成一片。

    张仁李义宋直不眠饿了许久,至此才饱餐了一顿,宋直感叹道:“真没有白来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擒妖
    &bp;&bp;&bp;&bp;众人吃喝之间,陈员外才踱着肚子赶了进来,看成员外五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也甚是普通,中等身材,一把胡子黑油油的,但神色看起来却甚是憔悴,想来定是妖怪饶他宅子的原因。

    众人见主人到来,才渐渐安静下来,静听主人有何话说。

    陈员外接过旁边家人递来的一杯水酒,举酒道:“简慢各位英雄了,我先敬各位英雄一把。”

    众人轰然说好。

    陈员外将一杯水酒饮尽,这才说道:“各位英雄远道而来,小老儿仓促之间不能备些好酒好菜,还请众位海涵,小老儿因为小女一事,费尽了苦心,正在无奈之时,不想众位英雄慷慨登门相助,小老儿真是十分有愧,十分有愧。”

    他说着,自己又饮一杯。

    席中有一位太姥山姓魏名踏的紫衣男子道:“陈员外太客气了,除妖灭怪正是我们分内的事,魏某虽是山野之人,但平生最爱结交朋友了,你与我们大家因为此事相识,也是我们大伙的缘分啊。”

    陈员外道:“岂敢,岂敢。”

    众人都道“确是”,有的人大声地鼓起掌来。

    一位邋邋遢遢的乞丐模样的人道:“王某除妖不为什么银钱,平生只爱杯中之物,只要主人家为俺装满这个酒葫芦便好。”他腰间挂着一个小葫芦,亦是脏兮兮的。

    这乞丐脏兮兮的,并没有人与他同桌而食,有拾他名字的,大叫起来,“王中散,你未有寸功,便向人家要酒喝,你羞也不羞。”

    陈员外道:“不碍事,不碍事。”忙吩咐家人,速速去打酒来。

    王中散嘻嘻一笑,“无功不受禄,等擒妖怪再打酒不迟。”

    又有人附和道:“当然了,王神仙还要拿妖怪泡酒喝呢。”

    众人哄堂大笑,王中散道:“拿妖怪泡酒那也未必不能哪,只不过怕这妖怪也像我一般脏哪。”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陈员外脸上的憔悴似乎被这欢悦的气氛抚平了一些,道:“等擒了妖怪,小老儿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让诸位满意而归。”

    众人只觉着陈员外太厚道了。

    只听得一个妇人的声音道:“闲话少说,现在酒饭已足,我们这就去抓妖吧。”

    只见这妇人一身清淡的朴素长裙,穿着并不怎么引人注目,有认识她的人,惊呼道:“原来是鼎鼎有名的樊夫人,你也在这里了。”

    樊夫人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一边,冷冷地道:“有妖人的地方就有我在,我与妖人势不两立。”她说的斩钉截铁,似乎即刻就要去抓来妖怪生扒活剥一般。

    这时便听得一人大怒拍桌道:“有妖人的地方就有你在,你当我们大伙就是妖人不成。”那人说着站起来与樊夫人一决高低,他旁边的另一人低声止住道:“别乱来,这个婆娘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哪。”

    那人听了同伴告诫才息怒不动,看来自知自己本领有限,不怨多生是非,只不过嘴巴上过过当好汉的瘾。

    樊夫人冷哼一声,端然坐下,就在她坐下的同时,她背上插着的飓风落叶双剑没来由的嗤嗤两声,那人才知她身携宝物,才不得不对他畏惧起来,为自己的冒失暗暗捏了把冷汗。

    这时又一个细细的嗓子说道:“想不到樊夫人这次大驾,不但携了飓风落叶宝剑,而且还携了两个孩儿,樊夫人可是倾巢而出呢。”

    这说话的人语带尖酸,众人循声去看时,却是见一个两目已瞽的瞎子,正慢慢地摸着筷子吃菜。

    众人一边为他的瞎而能见物惊奇,一边又为他的出言不逊而惊奇。

    他这般言语樊夫人听来却不恼怒,道:“原来是无所不见韩稚,你老人家也来凑热闹了。”

    瞽目而曰无所不见,众人真是好奇,但看他能明明确确地说出樊夫人的身边之人之物,都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

    这韩稚看起来也仅仅三十上下的年纪,但樊夫人称呼他一声老人家,看来他的辈分当是比在场之人都高一筹的。

    樊夫人身边的两个小孩儿差不多都七**岁的模样,都生得唇红齿白,更奇的是相貌一般无二,像是孪生子一般,他们都是青衣小帽,相貌都十分的标致。

    瞎子韩稚摇摇头道:“老朽瞎了大半辈子了,听说吃上几千对妖人眼珠便可重见光明,是以老朽不远万里而赴锁阳城,走到此处,正好饥饿,老朽身上分文也无,只好来这不要钱的地方混口饭吃。”说到这,顿一顿,向着陈员外道:“主人家,不介意老朽吃顿便饭吧。”

    陈员外连连作揖道:“不介意,不介意,各位赏脸,是看得起小老儿了。”

    忙招呼家人再多多添饭。

    韩稚大摇着头道:“老朽瞎子,何来看得起你小老儿一说,你小老儿莫非也瞎了,看不到老朽是瞎的?”

    陈员外被韩稚这一句呛得顿时哑口无言,脸红及地。

    有人打圆场道:“主人家这般好客,别和这瞎子一般见识。”

    “说谁瞎呢?”只听得有刀剑拔出鞘的声音,东首的两个瞎子纷纷拔出剑来,厉声质问刚才打圆场之人。

    这两个瞎子乃是两兄弟,他俩是江湖上一向都是劫贫劫富,名声一向不好,武艺也不怎么,人称扯淡双瞎,但渐渐名声喊开来,以讹传讹,不觉便成了赤胆双侠,这赤胆双侠吴大瞎吴二瞎自从得了这个好名声,不觉便十分珍惜起来,渐渐向善,偶尔做一些坏事,也只是在人烟稀少或者不识他二人之处。

    他两个一起将两柄破剑故意弄的声音很大,以示威慑,但那人也不示弱,道:“有本事去抓妖怪啊,谁不知道你两是有名的扯淡双瞎。”

    他故意将扯淡双瞎四个字说的大大的,好让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吴大瞎吴二瞎两人听了却是分外的高兴,装模壮阳的说道:“哼,你小子有眼光,知道我双侠的名头,这次就既往不咎了。”

    众人都是一诧,但旋即明白这两人不但眼睛是瞎的,连耳朵也不怎么好使,定是将扯淡双瞎听成了赤胆双侠,都不觉得莞尔一笑。

    韩稚微微一笑道:“王遥,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也会有,果不其然,果不其然,我听说你师弟沈灿若的事了,你这次怕是专为此事而来吧?”

    那叫王遥的人衣着鲜丽,声音变低沉道:“见过老前辈,师门之事,小子不愿在此多提了。”

    韩稚“嗯”了一声。

    众人都心道这瞎子韩稚真是口没遮拦,大庭广众之下,提别人的私事。

    众人这样七凑八凑的说个没完,樊夫人早就不耐烦了,离桌而起道:“诸位是来这里交朋友的么?陈员外,咱们别在费工夫了。”

    陈员外这时又连连作揖道:“各位远来疲劳,不如暂且歇息几日,擒妖之事,等……”

    还没等陈员外说完,众人就杂七杂八地喊道:“还歇什么歇。”

    王中散站起身,环顾四周道:“难得大伙兴致这么高,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来个夜战如何?”

    众人轰然叫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里面没人
    &bp;&bp;&bp;&bp;此时将至戌时,天已黑下来了一片,陈家宅子各处已掌上了灯,一路之上,尽皆是提着灯笼的家人照路,众人络绎而出,沿着一条条的小径,直趋陈家小姐的闺房。

    陈家小姐的闺房在西厢房。

    陈家宅子真是好生大,众人弯弯曲曲的过小榭,过楼台,足足绕了有半把个时辰,才来到了陈家小姐的闺房门口。

    众人都心道:“住的这样散,便是没妖也能招惹出妖来。”

    但见陈家小姐闺房外已散散落落的扔满了作法用的纸人纸马,黄布摆布,炉台烛火更是散落了一地,可见前面不知前仆后继了几批作过法的法师。

    王中散细细地在院子各处走了一走,不时吸吸鼻子,偶尔停下里捏开葫芦灌口酒。

    闺门紧闭,房子内一片黑魆魆的,不知有人无人,众人来到这里时,都不由自主地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所震慑,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好像在那未知的地方有许许多多未知的恐惧。

    樊夫人给陈员外一个颜色,暗示他上去悄悄门。

    连一直都在絮絮叨叨的扯淡双瞎逗不自主地停下了说话,他们眼睛看不到,却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恐惧爬上了脊背,一片冰凉在一点一点地吞噬者他们的志气。

    陈员外捏着一把冷汗,抖抖颤颤地在走上去,在窗棂上敲了一声。

    “噔……”

    没有任何的回应,出乎意料的寂静。

    太姥山紫衣男子魏踏道:“是不是里面没人?”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可不知为什么说出口后,声音寒颤的连自己都吃惊。

    无所不见韩稚紧闭着双眼,侧着耳朵捕捉着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可是没有。

    陈员外回头向众人看看,不知何时,众人都退后了一些,与他已经隔开了好大一段距离。

    陈员外身子明显地大抖了起来,但他还是咬一咬牙,又在窗棱上敲了一敲,用力的说道:“女……女儿……”

    没有任何声音,任何声音仿佛在此都寂灭了。

    这时,樊夫人背上的双剑“铮铮”地大动了起来,从樊夫人的背上挣着,想要挣脱她背上剑套的束缚。

    气氛一点点地恐惧起来,宋直一只手死死地攀住冯暴虎的右臂,另一只手不免牢牢地拽着不眠,张仁紧紧地靠在冯暴虎的身后,他们都是一样的心思,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也有个依靠的。

    不眠也心里捏着一把汗,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平白无故的阴森森的。

    不眠一直被前面一个大汉遮掩的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有好几次探头探脑的看时,却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间不间地看见那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却没人注意到。

    陈员外又向后面看看,他心里很是纳闷,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有本事的法师却让自己犯险呢?本来人多势众,自己应该无所畏惧才是,为什么现在反而心里这么厉害的害怕呢?难道自己的女儿有了什么不测吗?

    他向后面看看,身后的人都蓦然不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终于,陈员外踱到门前面,双手抚门,忍着泪眼叫一声女儿,轻轻地往门上一推。

    这时,忽然一个尖利的嗓子喝道:“不要推门。”

    喊声的正是无所不见韩稚。

    门并未闩,吱呀一声,两扇门便被推开了。

    门内亦是同样的黑暗。

    陈员外“啊”地大叫一声,双腿瘫倒,软倒在地。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一股绝大浪潮,从门里面铺天盖地而来。

    众人猛然之间只觉一股大力吸来,身子不由自主地便向着屋内被吸入。

    如一场狂风忽地降地,众人腿脚摇晃,纷纷被大力所拽。

    樊夫人双剑出鞘,但还没等他将剑舞开,狂风拽得他双手纷纷脱剑,连双剑亦被吸入了屋内。

    有人见势要转身逃掉的,都被倒拽着吸了进去。

    那股力量好不强大,挣得人的四肢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动上一动。

    王中散逃的倒快,但见他双手奋力的拨开人群,双脚如箭般急速射出,但没跑多远,只觉自己腰间的葫芦被向后之力狂扯而脱,他转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葫芦当空而飞,再也顾不得逃命了,转身便向着葫芦飞去的地方,自投罗网。

    扯淡双瞎在拥挤中,什么都看不见,耳中听得只有风的呼呼声,他俩合力狂撞身周的人,周围人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被撞倒在地,不免被众人一顿践踏,有的被撞得昏头昏脑,反而向着妖风袭来的方向逃命。

    不眠在危急中几次想拿出三支香来作法救命,哪曾想,一则是风势之大,一则是人数之拥挤,他的手肘连弯一弯都是没可能。

    在如此情势之下,众人都各各使出平生本领逃身,但拥挤的如一锅粥一般,再有本事的人也是施展不开的。

    冯暴虎连同张仁宋直更是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反抗一下,就和着身子整个地被吸了进去。

    嘈杂声中,耳中乱纷纷的甚么也听不清楚,眼中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足足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才风平浪静,风渐渐止歇,一切又都渐渐归于平静,而那两扇门,不知已何时也已不见了。

    地上一片狼藉,院中光秃秃的被刮了个干干净净,两棵大槐树亦是被连根拨起,不见了踪影。

    风渐渐熄掉,在一片朦朦的黑色中,尚还趴在门槛边的陈员外拂拂头上的灰,颤巍巍地挣扎着站起来,看见院内众法师被大风一股脑的全部刮走的的事实,一张脸惊讶的又是悲哀又是不知所以的目瞪口呆。

    仿佛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般,留给自己的只是一片残忍的荒凉。

    陈员外的嘴唇颤了几颤,终于低低地哽咽道:“女……女儿……”

    闺房内,黑暗的深处,这时空气中有灰尘动了几动,两个深深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青蓝二人
    &bp;&bp;&bp;&bp;一人脸色铁青,身披青色长袍,面目粗大,另一人个头较这人略低些,亦是身披长袍,却是蓝色的。

    这两个长得很像人的人从自己闺女的闺房内走出来,分明是妖怪了。

    陈员外吓怔住了,一跤坐倒在地。

    那青袍人怀中捧着一个大大的如脸盆般大小的盆子,银闪闪的一片价白,如月光相似。

    那蓝袍人拿尖尖的长指甲指悄悄那个盘子,盘子发出铮铮的声音,向着那青袍人说道:“这宝贝想不到竟有如此威力,真是让人真真想不到,俗话说一网打尽,这可是一盆打尽啊!”

    青袍人道:“宝贝虽然厉害,还是厉害不过李大人的神机妙算哪,要是咱们拿着这宝贝一个一个地去对付这些人,那岂不是要累坏咱两。”

    蓝袍人抚掌道:“确实,确实,我从前对李虚那小子真是看都不看到眼睛里,可这几次见识了一见识他的手段,让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啊,不得不佩服。”

    青袍人道:“要不是李大人这条妙计,让这班人跑去锁阳城,那可是对我教大大的不利啊!李大人这条妙计,真是妙的紧,好的紧!”

    蓝袍人道:“也多亏了陈宅这只小妖跑来这里迷惑陈家小姐,不然,李大人妙计纵然怎样的精妙,也难得成功啊!”

    青袍人道:“哎!这个李大人啊,真是叫我佩服死了。”

    两个怪人自顾自的谈论许久,地上的陈员外忽然纵身爬起来,抱住蓝袍人的双腿道:“你这妖怪,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蓝袍人吃一惊,旋即一跤把陈员外踢开,道:“这老头胆子倒挺大啊。你的宝贝女儿……呵呵……呵呵……。”

    陈员外怒极生威,坐地指着两人道:“你……你们……”

    蓝袍人朝身后一招手,这时黑洞洞的闺房内又一个大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浑身如树皮般干枯,脸长及胸的妖怪走了出来,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那女子双目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陈员外见自己女儿被这妖怪怀中抱着,这妖怪形容甚是丑恶,又是害怕又是伤心,一时睁大了眼睛,嘴里呜呜咽咽的,却是说不出话来。

    那妖怪俯身向这儿青蓝两人打个揖,声音甚是诚惶诚恐,低低地说道:“我……我们……可以走了吧。”

    他说话之时,双手依然紧紧抱着陈家小姐,时不时的低头看看。

    蓝袍人道:“这次你立了大功,本该放你一马,可是你此时还想带走这女子,实在是要色不要命,你这般贪得无厌,留你在世也只不过是祸害人类,你说,你该死吗?”

    蓝袍人轻描淡写地说着这几句话,那长脸妖怪已吓得筛糠一样,大叫道:“你们……你们不讲信用。”

    双臂一奋,扔下陈家小姐,就想逃生。

    只见蓝袍人身形一转,并不见他拔出什么利刃,那妖怪便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栽倒在地,一时妖怪身下涌出许多鲜血来,妖怪嗫嚅几下,就此僵住不动了。

    蓝袍人向着青袍人道:“他说咱们不讲信用.”

    青袍人道:“他理解错了,咱们说是事后达成他的心愿,可没说不杀他。”

    蓝袍人道:“他的心愿不是和这女子相守吗。让他和这陈小姐同赴幽冥,不正是能让他们永世相守吗。”

    两人说着,都会心都大笑了起来。

    陈员外抱着依然昏迷的女儿,听到这些言语,心下恐惧的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忽然跪倒在地,向着青蓝两人道:“求求两位,不要杀我女儿,不要杀我女儿啊。”

    蓝袍人道:“咱们说要杀他女儿了吗?”

    青袍人摇摇头。

    蓝袍人道:“那他为什么让咱们不要杀他女儿?”

    青袍人道:“他见你杀了这个妖怪,以为你还会继续杀下去。”

    蓝袍人道:“哦,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陈员外见这两个人说话掺杂不清,一时被这两人的话弄得糊涂了。

    那妖怪的尸身在地上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来,蓝袍人掩掩鼻子道:“咱们该走了。”

    青袍人道:“可这还有两个活口。”

    蓝袍人道:“对,杀了不就没有了。”

    陈员外浑身一战,“你们……你们不讲信用?”

    蓝袍人向青袍人道:“他也说咱们不讲信用?”

    青袍人道:“他理解错了,咱们只说是不杀他女儿,没有说是不杀他。”

    蓝袍人道:“确实是,可是即使杀了他,这儿不是还有一个活口吗?”

    青袍人道:“他死了,她女儿自然会痛不欲生也要寻死的,不如咱们帮帮她,把她也一块儿杀掉。”

    蓝袍人道:“有道理。咱们依然还是挺讲信用的,只不过于讲信用之外又多做了一件好事。”

    两人说着,都会心都大笑了起来。

    这时,那陈家小姐也“嘤”的一声醒了过来,听见这些要杀她和父亲的话,立刻便吓得花容失色,伏在父亲的怀里,大叫一声“爹”。

    陈员外见女儿不但醒了过来,而且神志清楚,能认出自己了,悲喜交加,紧紧地抱着女儿道:“孩儿别怕,孩儿别怕。”

    青蓝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就要取这两人的性命。

    这时只见墙角处一个人影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喝道:“慢着。”

    这人双目紧闭,身子衣服乱蓬蓬的,头发也是一副乱蓬蓬的,只见他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整理整理衣服,从黑暗的墙角处走了出来。

    眉毛一翘,低低地说道:“刚才好大的一场风。”

    陈员外回头一看,正是在饭席间抢白自己的那个瞎子,见到这瞎子没有被妖风吹走,本领一定高强,心下顿时一阵欢喜,兴奋地大叫:“女儿,女儿,咱们有救了。”

    这人正是无所不见韩稚。

    青蓝二人见自己法宝下居然有逃生之人,大是诧异。

    韩稚双目闭成一条线,冷冷地说道:“果然是好宝贝,要是没猜错的话,当是玉屏山的镇山之宝吸纳乾坤玉屏风散。”

    青袍人道:“你这瞎子好眼力,只不过这宝贝归了新主人,有了新名字,唤作如意盆了。”

    韩稚打个哈哈道:“这新名字好俗气,像你们两一样俗的很。玉屏山镇山之宝,你俩怎生偷出来的?”

    蓝袍人哼一声道:“你这瞎子眼神虽然很好,耳朵却是孤陋寡闻的很,玉屏山一派已投到我派门下,他们的镇山之宝当然自然就是咱的宝贝了。”

    韩稚双眉紧锁:“此话当真?”

    青袍人道:“再也没有比这真的了。”

    韩稚道:“你派……你派是何门派?”

    蓝袍人道:“谅你孤陋寡闻的瞎子也不得而知,我派为荆吉门,我派祖师为荆棘老祖,咱们两人就是荆吉门下赫赫有名的蓝燔使青燔使。”

    韩稚道:“确实不曾听过,什么荆吉门荆棘老祖,什么蓝燔使青燔使,这些名字倒有趣的很哪!”

    青袍人道:“最有趣的事就是活着了,死了就没趣味了。”

    韩稚道:“是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玉屏风散
    &bp;&bp;&bp;&bp;不知是自问还是问他人,刚刚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一晃,身形如电光火石般欺到两使身后,双掌齐齐向两使脖颈切下,两使脖颈间受风,知道对方袭来,不动声色,齐齐侧颈反掌去抓敌方手腕,却没想敌方掌风只在自身脖颈间触了触便忽然消失不见,青燔使只觉怀中一松,暗叫不好,右手便向着眼前闪过的人影背后抓去,却是迟了一迟,只听得嗤的一声,青燔使手中多了一块衣襟,而韩稚地远远地站在了一丈开外。

    这一试,各人都知道了对方的手段。

    韩稚左手抓着自己刚刚巧夺过来的玉屏风散,暗暗心惊,不知哪里窜出来的这两个无名之辈竟如此了得,自己刚刚还是暗袭,要是光明正大的话,三招之内,决不能这般顺利得手的。普天之下能与自己过三招的人也就有名有姓的几个人,没想到这两个什么蓝什么青真是不一般,今日看来只能以救人为主,制敌为次了,他虽然心中忐忑,脸色却一点也不露出来,淡淡地说:“你们两个可真算是废物啊,你们想想我刚才要是取得是你们的脑袋,你们现下可还有命在?”

    青蓝两人被敌方夺走了玉屏风散,脸上一点也不吃惊,青燔使道:“你这瞎子三只手的本事却是高明,袭击正人君子真是绰绰有余啊,谁叫咱是正人君子呢。”

    蓝燔使道:“没有咒语,这宝贝你便是拿在手里也如废铜烂铁一般,你想要,便拿去好了。”

    韩稚见这两人的反应竟会是这样,心里又是暗暗吃一大惊,心道:“愈是这样,愈难对付了。”

    说道:“真的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玉屏风散拿回去正好当个洗脚盆。”

    蓝燔使青燔使对看一眼,齐齐攻了上来,青燔使在左,蓝燔使在右,齐齐攻向韩稚两侧,在这密不透风的夹击之下,只见韩稚轻飘飘的一转,左手已拿住了青燔使右臂,右手抓向蓝燔使下腹,此时他双手对敌,玉屏风散直落向地,但没等玉屏风散落地,青蓝二人已协力去抢夺,韩稚叫道:“要命还是要宝贝。”

    却没想到蓝燔使下腹一缩,脱了韩稚的笼罩,左手抓向玉屏风散,右掌拍向韩稚左肩,青燔使不动声色,拦腰横向韩稚下盘撞去,韩稚见两人如此贴身攻击,尚且如此厉害,叫道:“罢罢罢。”

    一个鹞子翻身,一张口稳稳地咬住玉屏风散,双臂双腿拆开双侧的攻击,连翻几个跟头才避开青蓝两使的急攻,倒退几步,站在了两使身侧不远之处。

    两使也从未见过这般劲敌,纷纷退后几步,见玉屏风散仍旧稳稳当当地擎在韩稚手中。

    蓝燔使道:“真该听李大人的话。”

    青燔使道:“甚么?”

    蓝燔使微微喘气道:“李大人不是常常告诫咱们少说话为妙吗?”

    青燔使道:“一点没错,咱们要是少说点话,现下怕是早就回去领功了,如何耽误了这许久,一直等这个瞎子出来烦咱们。”

    蓝燔使道:“不如连瞎子一块杀了,省的费事。”

    青燔使道:“我看好像没那么容易。”

    两边默默地对峙着。

    青蓝两使再不答话,齐齐攻了上来,韩稚就此将手中玉屏风散做了兵器,与他俩周旋了起来。

    青蓝二使身形灵动,飘忽不定,而韩稚偏重于沉稳,一举手一投足,都稳稳定定的,极现大师风范。

    二使知道此次遇上了劲敌,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两人时而一攻左移攻右,时而一攻前一攻右,又时而一攻上盘,一攻下盘,都是错落有致,配合的颠毫不差。

    韩稚手中捧着玉屏风散,当当当地有好几次都得手,不是将青燔使背上砸住,就是将蓝燔使小腿挡上及挡,但皆伤不着他两人要害之处,韩稚边战便心中暗暗琢磨,需知此次与自己同来陈家宅子诸位英雄都被吸在这玉屏风散之内,需想法子将他们及时救助出来才是,不然,拖得时间愈长,可是对他们愈不利了。

    他走神之际,不免就被两使占了先着,当下便凝神备战。

    大约二百余招之下,蓝燔使见久战不下,不免焦躁,大叫道:“李大人虽然神机妙算,却没有算得出这个瞎子不会被如意盆收了。”

    青燔使大袍一挥,闪过一阵凉风,将韩稚逼得退后两步,道:“难道这宝盆不收瞎子吗?”

    蓝燔使道:“着宝盆没长眼睛,怎分得出瞎与不瞎?”

    青燔使道:“这可就真奇怪了。”

    韩稚笑笑道:“我告诉你们原因,不过作为交换,你们可告诉我玉屏风散的咒语。”

    青燔使道:“其实咒语咱们也是不晓得了,三天之前李大人布下这条计,念了咒语,然后就让咱们等着鱼儿上钩,李大人还说是不出十二个时辰,哪曾想害得咱们一直等了三天三夜,愣是没合眼睡一觉。”

    韩稚斜斜一跳,避开蓝燔使一击,道:“甚么李大人?甚么计?”

    青燔使道:“李大人自然是李大人了,这条计吗?我给他起个名字就叫做钓鱼计了。”

    蓝燔使这时从后面攻击韩稚,韩稚一个鹞子翻身避开,挥手一掌,青燔使接住,蓝燔使闷闷地说道:“李大人姓李名虚,他的大名你可曾听过?”

    “李虚?”韩稚双眉紧皱,思索了好一会,摇摇头道:“不曾听过。”

    “你这般孤陋寡闻,自然不曾听过了。”蓝燔使急攻之下,仍不忘嘲讽几句。

    韩稚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能人辈出,看来我是老了。”

    蓝燔使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韩稚不由得苦笑一下,一向是他将别人冷眼嘲讽,今次遇上两个怪物,却被他们冷言嘲讽,世道当真是变了。

    再斗片时,韩稚发觉青蓝二使武功虽是极高,头脑却是十分的憨直,他一点一点从两人嘴中套话,最后终于知道了一点点的端倪。

    原来占据锁阳城的妖人便是荆吉门,此次天下各大门派援助锁阳城外合山派,荆吉门力量尚小,根本不足以抵挡天下群雄,荆吉门下李虚便想了一条妙计。

    陈家小姐受妖之事本是真有其事,但当群雄纷纷前来抓妖之时,陈家之妖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想自己本领低微,对付一般的法师还还绰绰有余,要是来上百十号的江湖能人侠士,自己的小命不就要送了吗?正当他打退堂鼓的时候,李虚与青蓝二使出现了,他们要他继续下去,并许诺等天下群雄落网之后以陈家小姐相赠,小妖有了援手,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李虚前三天便再陈家小姐闺房内布下了玉屏风散,只等有人一口阳气将玉屏风散触发,从而顷刻间便可将天下群雄收服。

    果不其然,陈员外推门的一声尖叫便触发了玉屏风散。

    李虚认定计划已经十分完妥,自己先回锁阳城中料理他事,他料定青蓝二使多口生事,因此临走之时还反复告诫二使万勿多言,事毕后速速回城复命,果不其然,二使簌簌叨叨的一直与韩稚纠缠着。

    得知了这些,韩稚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李虚,心想:此人心机实是厉害,料事分毫不差,他日定是一个劲敌,当想法除掉才是。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造化弄人
    &bp;&bp;&bp;&bp;韩稚还想打听什么事情,但二使簌簌叨叨的说话没有轮次,知道他们也所知甚少,看来要救出玉屏风散中群雄更是难上加难,当下之计,当是走为上策了,心下正在思谋如何摆脱二使,逃走之策,忽然想到那李虚神机妙算,要是久久不见二使回城,定会派人前来打探,那时对方有了人手,自己要走可更是难上加难了。

    这时又听得陈员外父女低低的垂涕声,心想他俩不趁此时逃走,真是愚昧,但又想他们皆是凡夫俗子,怕是早就吓得手足不由自己做主了,自己单身走掉亦是难事,再加上还要就这两个平人,实在是不好办啊。

    韩稚此时心下有了顾忌,手中便迟缓了起来,青蓝二使加力猛攻,一刻都不松懈。

    漆黑的夜里,万籁无声,韩稚越是心中有了顾忌,越是焦躁了起来,相反,二使从容气魄,不慌不忙。

    只听得劈空之声呼呼地大响,韩稚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将担忧的心压下来。

    他愈是担忧,对敌之际愈是不能随心所欲。

    身后的一点点的风声,他也疑心是敌方有援手到来。

    也确实如此,韩稚一身而任救助群雄之重任,哪敢有丝毫的疏忽。

    但他越是疑神疑鬼,仿佛周围的情况越是对自己变得不利。

    青蓝二使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在自己身边飘忽不定,自己甫甫就要被他们击中,但危险之际,他又能从容避开,玉屏风散在他手中被舞成了一片银光,在空气中发出砰砰的声音,韩稚很是奇怪玉屏风散装了百十号人却一点重量都没有,难道那百十号人都化为乌有了吗?

    他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心里琢磨着如何打开玉屏风散,当下还是以救人为首务。

    他眼目已瞎,无法看得见玉屏风散的模样,只好手掌一点一点地上面摸索,看看是否有甚么旋即,可玉屏风散一片的光滑,还能摸索出甚么来呢?

    许多年前,那时他的双目还健全,虽然那时他就见过玉屏风散的模样,但那时玉屏风散是被供奉在玉屏山宝殿里,他也只能远远的瞻仰瞻仰,那时看见玉屏风散惟是一片银色,远远的看不甚清楚,他那时的心愿便是何时能将玉屏风散把玩在手中,好好地观赏一番,今日他能将玉屏风散完完全全地抱在怀中了,可是他再也看不到了。

    造化弄人,原来如此。

    他又禁不住苦笑了一下。

    青蓝二使疾风密雨般急攻之下,他忽然听到了除此之外的另外的声音。

    轻轻的慢慢的,好像怕惊扰了别人一般的脚步声。

    确实是,有人来了。

    韩稚不由得背上泌出了一层冷汗,援手终于来了,看来自己此次不能善罢了。

    那脚步声似乎是布鞋子,踩在地上只发出微微的低低的声音,如踩在落叶上一般的沙沙声。

    韩稚抖索抖索精神,挥开两掌来,心里大喊:“来吧!”

    这时也听得青蓝二使同时叫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不想死的话快滚。”

    只听得两个女孩儿的声音“咯咯”的几声笑。

    韩稚听到青蓝二使厉骂,知道并非他们援手,而是令有其中,不觉心下一阵轻松。

    只见那两个小女孩身着粉色布裙,上绣着淡色花卉,手拉着手,一个道:“这儿有三个妖怪呢?抓一个妖怪五百两,抓三个当是一千五百两了。”

    另一个道:“哇,好多哇,那一定很重很重了,咱两能拿得动吗?”

    韩稚听得这两个小女孩的言语,真是哭笑不得。

    这两个小女孩正是东门谷中燕语寒轻两丫头,她俩自从那次被石之纷如带出东门谷,见赵正惨死,便一直到处玩耍,她俩机灵狡黠异常,所到之处,害人不浅,这次也次听说了锁阳城之事,便大老远赶来看热闹,正好在街上看到了陈宅遇妖的招贴,她俩自视有一些本领,便赶来取这一份银子,不想白天睡过头了,半夜醒来时,便匆匆赶来。

    燕语寒轻满以为定会迟了,让别人得了银钱,没想到进了陈家宅子后一个人也无,听得有声音响动,循声过来时见有三人打斗,见这三人长相极像妖怪,都大喜过望,一个五百两变成了三个五百两。

    燕语寒轻瞥见坐地的陈员外及陈家小姐,忙过去将他俩搀扶起来,一边与陈员外陈小姐询问,一边默默地看着青蓝二使韩稚的打斗,陈员外被吓得早已昏聩,从他嘴中夜得不出什么消息来,陈家小姐还尚镇定些,燕语寒轻听得妖怪已被青蓝二使杀死,心里大感遗憾,五百两就这样没有了,但听得陈家小姐说那宝盆如何如何的厉害,现在青蓝二使与那瞎子便是争那宝盆,两丫头听得都是心痒难搔,看着那宝盆都跃跃欲试,要知道得了那玉屏风散可比多少个五百两都强了。

    她俩见青蓝二使与瞎子韩稚几乎相持成一平局,两人一个在一个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商量如何得宝盆之计,青蓝二使与韩稚性命相搏之际,哪顾得上理会这两个小女孩,只不过偶尔骂上几句,而燕语寒轻听了谩骂之语并不动怒,脸上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就要得手一样。

    青蓝二使与韩稚正然激斗之时,忽听得两个小女孩温柔的声音叫道:“叔叔。”

    三人同时大惊。

    青蓝二使心内一乱,刚才他俩还对两个小女孩大声诟骂,现下她们竟这样亲亲热热的称呼自己,她俩年纪虽小,但这声音稳稳柔柔的,让人听了都不免大生怜香惜玉之情。

    燕语向着青蓝二使道:“两位叔叔,我们刚才问过陈家老爷子了,原来这个瞎子是真正的妖人,咱们一起合力将这妖人拿下可好么?”

    燕语这一番言语说的青蓝二使大为惊诧,但旋即想到一定是陈员外识相,看着这边人多势众才偏袒这边的,多一个帮手当然比多一个敌手强百倍了。

    青蓝二使答道:“好是好,可不知两位为什么要帮我们?”

    寒轻道:“看着两位英姿飒爽天神一般的模样,我俩甚是敬佩,但刚才那位陈家姐姐说这瞎妖人对她十分无礼,我俩怎么忍心让二位独替陈家姐姐分忧呢?”

    青蓝二使听得寒轻这般说,心下十分受用。

    青燔使百忙之中一连串地问道:“你俩叫什么名字?这瞎妖人可不好对付啊!”

    韩稚听得这些话,肺都要气炸了,这两个小女孩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下他凝神而战,并不理会二女无理之言。

    燕语说了自己与寒轻的名字,又道:“早就听说江湖上有两位身披长袍的英雄好汉,一位身披青袍,一位身披蓝袍……”

    她还未说完,蓝燔使就喜得插嘴道:“对对对,那说的就是我哥俩,我是蓝燔使,他是青燔使。”

    寒轻道:“江湖上传言你两人嫉恶如仇,行侠仗义,见到不平之事便会拔刀相助,我俩先前还不相信,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西山老人
    &bp;&bp;&bp;&bp;燕语寒轻虽然胡诌一阵,但青蓝二使听来,仿佛那正是他俩的所作所为,即使此刻与韩稚的一场厮杀,也仿佛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他俩心中欢喜,出招之际便不知不觉和善异常,韩稚对敌起来便不十分吃力了,韩稚心中纳闷,难道二女已燕语迷惑妖人,是在帮自己吗?几十招下来,韩稚处处占上风,二使明显落低,韩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二女正是的的确确再帮着自己,心中不由对二女大大感激。

    燕语又道:“听说两位英雄行侠江湖,救人无数,但两位英雄本性仁慈,对妖孽也不是赶尽杀绝,反而是一心劝其向善,即使罪大恶极,经过两英雄劝诫,也一定会放下屠刀,立地为善,两位英名,可真与西方西山老人相比。”

    蓝燔使手脚颤动,哈哈笑道:“不敢,不敢,咱两人小小名声,怎敢亵渎西山公他老人家。”青燔使也是异常的高兴,虽然没有大笑出来,但声音里明显带了许多的喜意,也道:“岂敢,岂敢。”

    韩稚知道这西山老人住在西方梦魂谷中,是一位大仁大慈的智者,他不但身怀绝世神术,而且心地仁慈,正邪两道对他的敬仰不已,提起来,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派都是尊崇万分,听得说这西山老人一生救人无算,也渡人无数,年老后便不问世事,隐居于西方梦魂谷中,但也时常听说江湖上有什么疑难之事纷纷前去求救于他,他也一概接纳,即使是邪魔外道有难前来求救,他也一视同仁,只不过定当说服对方改过自新。

    这西方老人乃是一大智者,一般人说起他来都恭恭敬敬的,生怕言语上有一毫亵渎了他,而此时燕语寒轻一片胡诌,拿西方老人与这两个妖人相比,韩稚听来,真是大为罪过,他紧皱双眉,连连摇头,他虽然看不见燕语寒轻二女的样子,但听她们说话的口气,一定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心想待擒敌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二女,要她们懂懂礼数。

    青蓝二使此刻心下暖烘烘的,欢快之下,手底下愈来愈是和缓,他们仿佛与韩稚对敌不再使出狠招,专注力也离开韩稚,跑到了燕语寒轻那里,只想听她们说一些称赞自己的溢美之词。

    原来青蓝二使平日里生活极其的烦闷,唯一的解闷方式就是他俩瞎聊聊,此时遇见二女如此的胡诌,自然觉得新奇而又有趣。

    又听得燕语说道:“我俩刚从街上路过的时候,见了一座牌坊,上面写着善人坊。不知你俩可曾见了?”

    青蓝二使摇摇头,道:“未曾见,甚么有趣的东西?”

    他俩均一起回头与燕语攀谈,不免被韩稚占了一招,两人一人肩上受掌,一人膝上被玉屏风散砸住,两人即刻避开,害怕二女耻笑她们本领,都装作没事一般继续与韩稚周旋。

    燕语寒轻看得清清楚楚,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大大的高兴着。

    寒轻见蓝燔使侧转身子迎敌,大声叫道:“那上面写着蓝什么使,青什么使得,中间那个字我们不认得。”

    蓝燔使心花怒放地回转头道:“正是咱哥俩的名号,青燔使,蓝燔使。”

    蓝燔使这一回头,韩稚一招“粼粼水罩”,当头便把他劈了一盆,蓝燔使头目微眩,但仍不忘记燕语的话,道:“你……还看到什么了?”

    燕语狡猾地笑笑,道:“那上面还绘有两个穿袍子的人,一人的袍子是青的……”

    青燔使抢着道:“那上面绘的正是我,我怎会被人绘在那上面……”

    他说话之际,正迎来韩稚一招“惠风飘荡”,青燔使还了一招“春暖日残”,轻飘飘地避过这招,从这招上便可看出这青燔使技艺比蓝燔使略高一筹。

    燕语寒轻见青燔使避开了,都心下不悦,道:“你可知道你为何被绘在上面吗?”

    青燔使道:“为何?”

    蓝燔使着急的问道:“另一人绘的可是我?”

    燕语寒轻见青蓝二使脸上皆是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有心要好好戏耍他们一番,但看到二使的武功皆为上上之人,不由得心生戒备,可不要一不留神戏耍他们不成反而叫他们翻脸了,那时可是前功尽弃啊。想到还是那宝贝盆子重要,何必与这两个占这口舌上便宜呢?

    燕语狡黠的弯弯腰道:“另一人确实是你。我们先前还疑惑两位英雄为何这般面熟呢?原来我们早就在善人牌坊上见过了。”

    青燔使蓝燔使大喜,“我们怎会被绘在善人牌坊上呢?”

    寒轻道:“定是两位在不知不觉间做了许多善事,却不可留下姓名,这才被有心人记了下来,终于绘在上面,两位可想想可曾做过什么善事?”

    青燔使蓝燔使真的做思想装,歪着脑袋左思右想起来,他们一分心,与韩稚对敌之时便处处显出劣势来,但饶是如此,二使仍是拿捏得十分准确,一掌一拳虎虎有声,不叫韩稚占一点先机。

    燕语寒轻一面胡诌,一面静观三人之战,她们原先的心思是瞎子看起来比起来二使好对付些,先设法拿下了青蓝二使,再设法对付瞎子,哪知初开始时青蓝二使分心之际渐渐趋于败势,她俩心中暗暗高兴,眼看青蓝二使要败于瞎子手下,可二百招过后,青蓝二使竟然慢慢地适应了与她俩边聊与韩稚边战的境况,两人心中一阵大恼,燕语还时不时地跺脚气氛,但青蓝二使越聊越是有兴头,而手下却一点也不慢,三百招过后,韩稚竟再也触不着他们的衣角了。

    原来人虽然不能分为三六九等,人的品性却是可以分为三六九等的。

    上等之人神闲气定,物我为一;中等之人物是物,我是我,泾渭分明;下等之人,物或者是我,物或者说物,我或者是我,我或者是物,物我难分,物我混杂。

    青蓝二使虽然武功高强,却是下下等之人,不论在何等情势之下都不为外物所动,即使是他们一颗蠢蠢的心左飘右飘,他们对敌之际防守攻击处于松懈之状态,他们的心思亦是能很快递调整过来,从而慢慢地适应新的状况,而不会被随时改变的状况所左右。

    燕语寒轻见韩稚左支右绌,形势好不狼狈,玉屏风散在他手中舞得渐渐势小,由攻敌变为了只能自守,乒乒乓乓的几声,不知是玉屏风散砸在了青蓝二使身上,还是青蓝二使砸了几记玉屏风散。

    燕语寒轻心里暗暗着急,可不要砸坏了宝贝。

    再斗些时,韩稚的劣势愈来愈显而易见,连韩稚在这里都焦急起来,二女童虽说是好心助己,但口角上的厉害,哪能敌得过拳脚上的厉害,她们即使这样胡诌几天几夜怕是也无丝毫益处,而且荆吉门的援手随时都可能来到,再这样没完没了的都下去,自己不但救不了人,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韩稚心里这样想着,额上的汗珠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得燕语大喊一声:“快扔掉盘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奸诈万分
    &bp;&bp;&bp;&bp;韩稚虽然眼不能见物,但耳朵却是能纤毫必见,他并未听出有什么险情发生,不知女童为何让自己扔掉玉屏风散,难道是出现了什么自己听不到的险情了,他知道二女童一直都在助己,这时也更不犹豫,双手一推,便将玉屏风散当空一推。

    燕语寒轻暗暗高兴,原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她们看着三人不死不活的都下去,实在是焦躁难待,燕语便出此侥幸之招,假如韩稚在对敌之际下意识的将宝盆放手,她俩便有可趁之机,拾个大大的便宜。

    果不其然,燕语这么大喊一声之后,韩稚果然放手,燕语寒轻正待去取玉屏风散,青蓝二使却早已出手,他们双双跃起,去攥玉屏风散。

    韩稚听得风声,发觉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适,反而自己放手宝盆后,青蓝二使急急去抢夺,韩稚不暇他思,左掌一招“含恨向斜阳”,将青蓝二使笼罩于自己的掌风之下,右手便去抓就要掉落下来的玉屏风散,青燔使不去迎他掌风,反而急点韩稚右肋下的京门穴。这一招实是攻敌之所必救,果然,韩稚斜斜转身,换了姿势,右手一掌“风送残阳”,直击青燔使左颊。

    他这样缓得一缓,玉屏风散直直落地,但韩稚耳辨风声,就在玉屏风散从他脑下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间,韩稚仰首向后,口一开,将玉屏风散的边缘紧紧要了住,同时身子后侧,避开青蓝二使的合击。

    韩稚这一动作兔起鹘落,真是漂亮之极,连青蓝二使都由不得大声喝道:“好样的。”

    韩稚将玉屏风散重新举在手中,他的上下两排牙齿被撞得闷闷的一阵钝疼,他摸摸牙齿尚未掉落一颗,心里暗叫惭愧。

    玉屏风散落势急速,韩稚这一招极其的冒险,要是稍有不慎,差之毫厘,他的半个嘴巴被是就要给这宝物撞没了,但宝物毕竟不同凡物,韩稚也并非泛泛之辈,是以这一招韩稚能够得逞。

    燕语寒轻俩人大怒,再也压制不住,大骂:“臭瞎子。”

    韩稚见燕语寒轻没来由的要自己放手,现在又这般的谩骂自己,难道她们也竟然是为了这玉屏风散,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青蓝二使愈战愈勇,叫道:“再来。”

    燕语寒轻却是没他们那么好的耐性,早就不耐烦了。

    燕语和寒轻对视一眼,看来得改变策略了。

    青蓝二使再次奋起与韩稚交锋在一起。

    此时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天空斜挂着个月牙使地上微微的有些亮光,韩稚与青蓝二使的身影在陈家宅子里飞舞着,打落着一片片的灰尘,唯有那亮闪闪的玉屏风散不时地闪现出柔和的银光来。

    燕语寒轻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玉屏风散,心里在慢慢地琢磨着。

    寒轻悄悄地在燕语耳边耳语道:“这个宝盆这般难得,咱们总归得想个好主意。”

    燕语默不作声,眼光随着韩稚转了一圈,又在青蓝二使身上转了几圈,此时青蓝二使正被韩稚逼迫在掌力之下,青蓝二使一左一右分别以两招“风飞簌簌”迫使韩稚不得不回掌自救。

    韩稚一招“八面来风”大开大合,将青蓝二使来攻之势顿时压了下去。

    燕语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拍手道:“有了。”狡黠地笑笑,趴在寒轻耳边低低的耳语一番,寒轻连连点头。

    只见她俩上前几步,喊道:“二位叔叔,我们助你们一臂,共拿瞎妖人如何?”

    青蓝二使见她们小小年纪竟然说要帮助自己,都以为是二女又在开玩笑,笑着道:“来吧,叔叔帮你抓了瞎妖人玩。”

    韩稚听到这些,心里真是恨极,连连催动掌力。

    燕语寒轻果然双双跃起加入了战团,与韩稚青蓝二使比起来,她俩可说是本领低微到极处了,但二女身材轻小,腾挪跃跳十分的麻利,虽然并不能帮上什么忙,青蓝二使看她们小小的身子左闪右避的十分的有趣,二女看着青蓝二使不时触过来的丑脸,恶心欲吐,但都生生忍住。

    韩稚对敌之际见二女忽然加入,此时尚不知她俩到底是敌是友,出手不免就小心谨慎一些了,她俩小小的年纪,自己伤了她们,不管是敌是友,都是于心不忍。

    二女的加入反而使韩稚的一举一动大为的牵掣。

    燕语寒轻看到韩稚渐渐不稳的身形,都大是喜悦。

    青蓝二使见二女在高手对决之中依然能从容的来去,心里都是十分的佩服。

    燕语寒轻穿梭于青蓝二使与韩稚的空隙中,伺机夺取宝盆,韩稚虽然目盲,声音辨别的却甚是准确,稍有些些风吹草动,他便先行护住玉屏风散,是以燕语寒轻靠近宝盆却不能得手,眼睁睁地看着宝盆在韩稚手中飞旋自如。

    燕语大骂瞎子,寒轻亦是愤然之色溢于言表。

    再斗片时,青蓝二使一招“随风鼓动”,双臂张开,包抄韩稚,燕语寒轻看准时机,再不犹豫,只见她俩身形一转,各各手中攥着几十枚木蒺藜,双手各各张开,几十枚木蒺藜漫天飞舞向着青蓝二使飞去。

    青蓝二使正在全神贯注对敌之际,哪曾想到这俩个小丫头会临阵倒戈,他俩与燕语寒轻相距不过二三尺之远,又在上盘皆露的情形之下,青蓝二使口中大骂,急忙收臂回救,几十枚木蒺藜分取青蓝二使双目及胸腹间各大穴位,黑夜之中,燕语寒轻依然认穴准确,又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突袭,真是又狠又辣,木蒺藜夹着劲飞呜呜作响,黑夜之中,竟难得看见一丝一毫的踪影。

    青蓝二使此时要避已是来不及了,双掌舞动掌风,将射来的木蒺藜纷纷打落着,但木蒺藜突飞而至,又在如此之近之距离,饶是绝世高人要避开也是破费周折,只听只听扑扑几声,青燔使紫宫穴上中了一枚木蒺藜,蓝燔使也啊哟叫一声,不容穴与期门穴分别中了一枚。

    燕语寒轻大喜,叫道:“瞎子,还不动手。”

    韩稚此时才知道二女童是来帮自己的,但趁人之危总是不甚光明正大,但此时绝好机会又不可失去,心一横,道:“罢。”放下玉屏风散,飞身上去,在青蓝二使胸腹上纷纷补上一掌,然而正当他全力施为之际,却觉得后背突地酸麻,知道已着了道儿了,要想回头,却已来不及了,燕语寒轻在他身后哇哇大笑,原来她们在韩稚出掌制服青蓝二使之际,已将几枚木蒺藜刺入了韩稚后背各处大穴。

    青蓝二使跌倒在地,受了韩稚两掌之后,纷纷口喷鲜血,韩稚心里暗暗苦笑,他的后背连及下肢瞬间竟一片麻木,知道此暗器之厉害甚于一般暗器。

    这两个女童真是奸诈万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木蒺藜
    &bp;&bp;&bp;&bp;燕语寒轻捧着玉屏风散欣喜无限,她们刚才在偷袭青蓝二使之际,本拟一把木蒺藜一起将韩稚收拾了,但想到韩稚目瞎后定然耳聪,万一一击不中,岂前功尽弃,又加上不知青蓝二使可否能被这几十枚木蒺藜制住,留下韩稚还可做个帮手,待他袭击青蓝二使,神智飞扬之际,又用两枚小小的木蒺藜便从后背将他制住,恐用多了木蒺藜被他聪慧的耳朵发觉了。

    燕语寒轻计得以售,都喜悦非常。

    青蓝二使身子不能动弹,又双双受了韩稚一掌,更是伤上加伤,绕是如此,他俩愤怒的仍想站立起来,纷纷破口大骂鬼丫头,千刀杀万刀剐的野丫头。

    燕语笑着拍拍蓝燔使的肩头,蓝燔使何曾受过这般的侮辱,怒睁着眼睛,却是无可奈何,牙齿间兀自有鲜血流出,燕语笑道:“省点力气吧,你胃经肝经同时受了我们的暗器,再嚷嚷,肝经之血从胃经反噬,你会吐血而死的。”

    蓝燔使愤怒的哪能止歇,果不其然,他再大骂几句,喉头不觉得恶心起来,立时大呕起来,吐出来的都是鲜红的血液,原来他足阳明胃经上的不容穴与足厥阴肝经上的期门穴同时受了木蒺藜,不但身子不能动弹,反而肝经之穴反噬胃经,他即使不动气说话,也时不时的恶心的一阵大呕,要是动气说话,更是牵动内息,呕吐变得剧烈起来。

    青燔使被木蒺藜盯在了任脉的紫宫穴上,任脉乃阴脉之海,总任一身之阴经,调节阴经气血,青燔使此时倘一说话动气,他全身血液不免就要直趋喉咙喷射而出,根本不经过胃腑了,他虽没有蓝燔使受伤严重,但要是动了气,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燕语寒轻此时已拿到了玉屏风散,但还不忘将打落在地的木蒺藜一一拾起来,

    韩稚默默感觉,知道自己后背上的神堂穴譩譆穴被暗器所中,两穴皆为足太阳膀胱经所主,自己受制后,虽不会引血外出,但气脉受制,短时间内不能动弹,唯有以内息将两枚暗器冲出体内。

    韩稚宁心守志,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大惊道:“这是什么暗器?”

    此话一出口,内息不稳,牵动得他一阵心脏大跳,然后是狠命的喘气起来。

    燕语正然拾到了十一枚木蒺藜,看着瞎子一耸一耸的肩背抖动,道:“它唤作木蒺藜,哪里是什么暗器,只不过是我们在野地里摘得玩儿。”

    韩稚大惊道:“木蒺藜?”

    他知道这木蒺藜乃是东门谷中特有群种蒺藜所制成,乃是东门谷已逝谷主东门不厌所精心研制,这蒺藜又名屈人、止行、休羽,从这名目上便可看出这蒺藜天性便有人受之止行,鸟受之休羽之功用。但这木蒺藜更为可惧之处在于此物遇血即钻,直至在血中化为乌有,但那时,全身血脉也已被此物刺破,受之人,最后将破脉而亡,此物不能制人于速死,但却是死得让人痛苦万分,当年东门不厌在东门谷中将蒺藜精炼而为木蒺藜,使此物木气大增,肝属木为阴脏,又主藏血,肝虚又可生风,是以木蒺藜乃是血与风的克星,血受之,必将尽其恣睢,风受之,亦是可制其气,是以石之风如甫出世之时,受了几枚木蒺藜,便逃遁不敢再为所欲为。

    韩稚歇息一会,厉声道:“你们是东门谷的?东门不厌还在世?东门不厌早年不是因为木蒺藜太过残忍,早已弃之不用了么?”

    韩稚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不免内息又是大动,他又低头大大地喘息起来。

    要知道当年确是东门不厌因这木蒺藜过于残忍,而一度弃之不用,但后来因囚禁了妖孽石之纷如,为防他日石之纷如再次出世为害,他不得不再次将木蒺藜加以研用,几十年来木蒺藜并未伤害一人,只是置于谷中防守石之纷如,但这次石之纷如纵逃,东门不厌之女带病追妖,不得不再次启用这残酷之暗器,燕语寒轻在谷中时身上就时时带了木蒺藜,已防突发事情。

    燕语寒轻见这瞎子竟然识得木蒺藜底细,都是一惊。

    燕语生恨自己说露了嘴,要是瞎子等人知道这木蒺藜能让人血脉破裂慢慢死去,定会做困兽犹斗,不顾死活的与自己拼个死活,赶忙说道:“这残忍什么呢?过几个时辰血脉通了,你们自然就行动自如了。”

    韩稚哼一声道:“没那么容易吧。”

    寒轻拉一把燕语道:“咱们走吧。”

    向着韩稚尚自在疑神疑鬼的脑袋就是一盆子,韩稚正在运气之际,如何当着住玉屏风散一击,当即便昏晕了过去。

    燕语“啊”的叫一声道:“别砸坏了宝盆。”

    青蓝二使见二女这般残忍,同时惊呼,生怕她俩也上来一人当头一盆。

    寒轻笑笑道:“你两人是这么和蔼可亲,完全不像瞎子一样烦,别怕。”

    青蓝二使立刻宽心,二女童仿佛立刻成了他们的恩人一般。

    燕语寒轻心下却暗暗好笑,不出三个时辰,这三个烂人就会被木蒺藜游遍全身血脉,到时他们全身血脉一一烂掉,死得当时痛苦不堪,让他们清清醒醒地品受这痛苦吧。

    她俩心中稍稍有一遗憾,不能让瞎子品受这痛苦了,真是好生遗憾。

    一旁的陈员外及陈家小姐看着二女童制住了两个妖人,内心都是十分的狂喜,但见她们连韩稚都制住了,都迷惑不解,他们哪里知道燕语寒轻的鬼心肠呢?直到见燕语寒轻举着那个收了群雄的大盆子向他们笑着道:“我们拿这个妖怪的妖物去埋了,免得它又会来害人,抓妖的银子一共是一千五百两,员外爷快点给我俩打包啊。”

    陈员外这时吓得神智半清不清的,只会唯唯诺诺的啊啊啊。

    寒轻拉着燕语道:“不能再待着了,赶快走吧。”

    燕语这才又向着陈员外道:“银子先寄下,我们改日再拿,这几个妖人员外爷看着办吧,蒸了煮了都可以,呵呵呵。”

    燕语寒轻在一片嘻嘻笑声中已经远去,青蓝二使却恨得咬牙切齿,青蓝二使虽然身受重伤,但陈员外哪里还敢向他们看上一眼,一直到西院中家人听得这边没了打斗声音,才陆续有几个胆大的家人探头探脑的钻进来打探情况,陈家小姐这才呼喊妖怪已被收服,众家人才小心翼翼的蜂拥进来。

    当晚,陈员外一家收拾了家中财物,装了几大车,又救起韩稚来,弃了大宅子,连夜而走,再也不敢在留恋在曾经闹妖的是非之地了。

    青蓝二使被遗弃在当地,陈家家人谁都不敢看上他们一眼,更不用说是动上他们一动了,转过此时要是有几个胆大的家人一顿拳脚便可让青蓝二使揍得一命呜呼,让他们死于凡人之手,但是没人乐意去惹这腥臊,倒是让他俩安然无事地运气自救,他们一直看着韩稚被陈家家人蹑手蹑脚地抬走,一直看着陈家员外陈家小姐被抬走,一直看着陈家宅子也荒无一人,一直看着东方就要发白,一直看着自己的身体里有血不断地从毛孔中渗出,他们从未听说东门不厌,自然也不知道木蒺藜的歹毒了,自然更不知道此时木蒺藜正一点点地钻进他们的血脉,刺破他们的血脉,让血慢慢渗出,一直到他们奄奄一息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几个人朝他们走来。

    当先一个人一见青蓝二使模样,大惊失色,叫道:“快去报知李虚李大人。”

    后面的随行之人应声而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人吗?
    &bp;&bp;&bp;&bp;赵正醒过来的时候,无柄还兀自呼呼睡着。

    赵正一夜里又饿又冷,好不苦痛,摸摸已经饿得很扁的肚皮,想找点什么东西吃。

    不一会无柄叶醒了过来,望着他,问道:“昨夜的食物还可口吗?”

    难得无柄这样的关心自己,赵正不好说他放了耳鼠,辜负他的一番好意,硬着头皮,拍拍肚皮道:“很是美味,现在还饱饱的,呵呵。”

    他笑得十分的牵强,他从未说过什么假话,这时不免觉得好生尴尬。

    他还想夸耀一番耳鼠是如何美味的时候,他的肚子里不失时机地咕噜咕噜大叫了起来。

    赵正尴尬地小心笑笑,“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又……又饿?我去找点吃的……”

    无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道:“我去吧。”说着,身子飘飘荡荡地就离开了。

    赵正生怕无柄再抓回什么活物来,开膛破肚,活活弄死,想来都是十分的造罪。

    焦急的等了一会,幸喜这次无柄只拿回了几个大番薯,赵正见不是活物,满心欢喜。

    无柄抖抖身上沾染上的灰土,说道:“这一片不好找野兽,只好拿这些先充充饥了。”

    赵正又重新生火,将几个大番薯烤的喷香,吃在肚子里也是暖暖的舒服极了。

    这时感觉到填饱肚子的幸福实在是世上最大的幸福。

    他一不留神将无柄的那份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无柄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赵正尴尬的模样,说道:“我不饿,咱们赶路吧。”

    两人又这样走走停停,一路之上荒凉无比,一连几日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几日来,无柄言语渐渐比以前多了起来,也许是他已从毁容变形的痛苦中渐渐缓过来了,赵正也时时的找些话与他攀谈,虽然人妖两途,但赵正慢慢发觉无柄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只不过是身不由己身而为妖罢了,这日赵正攀谈起来问他可有去处,无柄一脸的茫然之色,沉沉地摇头,赵正说出想让他跟自己回浮寿山的想法,无柄沉思一会便欣然接受。

    赵正想到无柄要是回到浮寿山不知师父可否会收留他,但想到无柄此时已无处可去,要是连自己也丢弃他,他要么只有死路一条,要么就只能再做回妖**害人类了,两权其衡,还是硬着头皮将他带回浮寿山的好,即使师父不愿收留他,自己定当好好在师父面前替他求情,只不过不说出他是妖人的实情,晾师父也不会怎么难为吧。

    其实,只要是一心向善,是妖是人是禽兽又有什么分别呢?

    赵正打消了这些疑虑,便看待叶无柄如一家人一般,他们辨别方向,冉冉而行,准备先行联络上张仁李义两人,然后一起回山。

    赵正想起宋直的身亡,不甚哀痛,想来江湖上多灾多难,还是福寿山中每日的悠悠闲闲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好。

    他们遇到有水源和食物的地方就多带一些,每日夜里休息白天赶路,又这样迤逦行了几日。

    这日行到傍晚时分,见前面不远处有灯火星星点点的,似是住着几十户人家,赵正大喜,催促无柄赶快行路。

    看着星星灯火就在眼前,可行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爬上一个大陡坡,那星星光亮依然还在前面。

    无柄膨胀的身躯飘在半空中还不怎么累,赵正爬了会坡就已气喘吁吁起来。

    赵正坐下来歇会,向着无柄道:“今晚咱们可不用露宿野外了,找个人家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刚说完这句话就想起,无柄这个怪模样,怎能去人家里借宿呢?

    他瞪着无柄想了一会,忽然心头一亮,把这个情况跟无柄说了说,然后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撕得一片片的,遮了无柄的面目及身上各位看起来不雅的地方,又捡些枯枝落叶撒在无柄身上,然后让无柄趴在自己的背上,经过这番装扮,再加上夜里的昏暗,无柄看起来仿佛变成了一捆的破柴火,赵正喜道:“就这样了,这样打扮咱们行路也方便些,不要被人指指点点的不知你是甚么?”

    无柄一直安安静静地任由赵正一会儿这儿撒些树叶子,一会儿那儿抹些土灰,一会儿就将胳膊束在腰带里,一会儿又将鞋子往里弄弄,好大一会工夫,最后赵正总算是给他装扮成功了。

    无柄苦笑一下,表示同意,可惜没有镜子,不然他倒想看看自己此刻的尊容,自从服了师尊给的万虎逐淤丸,他的内伤渐渐痊愈,但是外形却是没有法子复原过来了,这段时间他也渐渐习惯了自己臃肿不堪非复旧时模样的尊容。

    赵正很为自己的创造而心花怒放,一直以来,自己从来也没有单独的着手认认真真的做过一件事情,一直以来,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无能,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一点点的能的。

    赵正为自己的杰作欣喜若狂,他一面看着无柄从一个怪物变为了一捆柴,一面试着将无柄掮在肩上,无柄轻飘飘地伏在他的背上,赵正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的重量,他挺挺腰,就这样走了起来。

    挨近最近那片灯火时,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中散发出来的。

    赵正把无柄放在一旁的茅草堆旁,怕有人见了大惊小怪,特意嘱咐无柄不要乱动,他上去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

    好长时间里,都没人答应。

    赵正吱的一声推开了门,那扇门亦是破败不堪,随着咯吱吱的开门声,一大片一大片的灰尘从门隙间掉落了下来。

    屋中,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桌上,一盏油灯默默地亮着,似乎是受了开门的一点点风,灯焰摇曳了一下,就要被熄灭,但仍然努力地燃烧着,桌旁地上摆着一张破草席着,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赵正被这阴森森的气氛所感染,看不到有人在,但他还是颤声地问道:“有……有人吗?”

    没有人在。

    灯一直亮着,会不会是主人出去了呢?

    正当赵正要跨步退出屋子的时候,一个灰溜溜的东西在地上跑过,立在了桌角下,那东西鼠身兔耳,正是赵正放走的耳鼠。

    耳鼠两只长长的耳朵直竖竖的立着,两只小小的乌黑的眼睛望着他,短短的两只前爪互相拨弄着。

    赵正喜道:“是你这小家伙?”

    耳鼠一双小眼睛瞪着他,忽然身子一跃,向后窜去,赵正这才看见屋里还有内室,只见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内室的一块不像门帘的破布一卷,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走了出来。

    耳鼠窜到老婆婆的脚下,用两只长长的耳朵摩挲着她的鞋子。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婆婆
    &bp;&bp;&bp;&bp;那老婆婆一身的旧布裙,头发花白,向后盘起,赵正刚想问话,忽然看见这老婆婆好生面熟,想了一想,不觉一股冷气只从脊背上蔓延开来,那老婆婆正是那晚向自己讨要红薯,还带着一个邋遢小女孩的那个老婆婆。

    赵正的恐惧由心底升起来,他想退出屋子,双腿却如生根了一般,他生恨自己没遇到这种情况腿脚都会不听使唤。

    那老婆婆也认出了赵正,说道:“是小哥你啊,快坐下。”

    老婆婆从桌下下拉出一支破凳子,拿块抹布擦了一擦。

    赵正随口应了一声,这个时候仿佛身不由己,屈膝坐了下来,破凳子吱吱地想着,好像就要散架,赵正赶忙站起来。

    老婆婆道:“不碍事,不碍事的。”

    赵正重又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这次破凳子响的声音小了一些,终于没有散架。

    赵正坐下来之后,心里就暗骂自己,为什么不走掉呢?反而这样随人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每逢紧张害怕之际,就会失掉自己的主见,反而随了当时所遇到的情境,完全的就被环境所左右了。

    这也是经常有一些人身不由己会犯得毛病,到了一个你感觉自己没有力量支配的环境里时,你就会有意无意地一言一行都随了那个环境,当时自己也许不会感觉到什么,或是自己感觉到了不妥,但是自己又无法改变当时的状况,过后自己往往会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当时就不由自己了呢?为什么当时要随别人那样做?而自己的主见不坚定呢?

    赵正这时就处在这样一个状况之中。

    他心里想做的和他正在做的截然相反。

    老婆婆这时从内室端出一碗浑浊的水来,那碗水没有一点热气冒起,怕是已然冷去多时了,老婆婆看着赵正,眼睛里有捉摸不定的神色,说道:“小哥,喝碗水吧。”

    那只碗破的七棱八豁的,水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撒出来,但很奇怪,没有被撒出一滴来。

    赵正唯唯诺诺地接过碗来,看见一片浑浊中似乎还有什么黑乎乎的沉淀,把碗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赵正举头,正迎着老婆婆一双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他,他的眼光与老婆婆一对接,吓了一大跳,赶忙又端起了碗。

    那只耳鼠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赵正的脚下,它张开尖尖的嘴巴咬住赵正的裤腿左右摇晃了起来,赵正低下头看时,耳鼠拽着他的裤腿,似乎叫他不要喝那碗水,又似乎是要他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耳鼠一边拽着赵正的裤腿,一边小脑袋侧向老婆婆,两只长耳不住地摆动着。

    老婆婆向着耳鼠严厉的声音说道:“别闹。”

    耳鼠仿佛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听了大人的话立刻乖乖地放开了赵正的裤腿,又回到了老婆婆脚边,但两只眼睛兀自骨碌碌地盯着赵正看。

    “外面很冷吧,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吧。”

    老婆婆的话语似乎是恳求又似乎是命令。

    赵正仿佛突然之间真有些渴了。他想也没有多想,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想一下该不该喝,就举起碗来,咕咚咕咚地捧碗灌了下去。

    那碗水看起来很是浑浊,喝起来却没有一毫浑浊的味道,清清的,凉凉的,似甘泉,如玉酿,他可是从来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老婆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眼光里满是和蔼和慈祥。

    赵正微微的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头晕,接着又一些的目眩,双眼仿佛看到了层层叠叠的老婆婆与耳鼠,她们都默默地看着自己如喝醉了酒一般身子颠倒的丑态,就那样看着,静静的。

    赵正晕了一会,使劲地摇了一摇头,终于,层层叠叠的老婆婆和耳鼠又恢复成了一个,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老婆婆,右眼没来由的一阵痉挛。

    这时他自从上次体内气血冲击右眼后第二次感觉右眼有异常了。

    老婆婆怔怔地看着他,微微地点点头,脸上布上了一层喜色,声音忽然变得很是激动,说道:

    “我终究没有看错,你就是我要万中择一要找的那个人,这碗水不是谁想喝都能喝的。”

    赵正哦了一声,忽然有极想睡的冲动,他努力地晃晃脑袋,终于支持不知眼皮的沉重,接着,他就趴在那张破桌子上,憨憨地大睡了起来。

    没有风,但灯火被压得很低很低,老婆婆拿手指甲拨拨灯芯,灯稍稍亮了一些。

    老婆婆用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掌捧起赵正的脸来,她那样小心翼翼的,就如捧了一件珍贵之极的物品,捧在手中细细端研着。

    赵正虽生得并不怎样的如潘安宋玉一般美貌,也算是一貌堂堂,这些日子的奔波磨折,他的脸上多了一些的憔悴,少了往日养尊处优的稚嫩。

    老婆婆细细观赏者这张脸,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嘴里呶呶的念说着:“不错,不错,确实是万中难觅,确实是万中难觅。”

    耳鼠灵巧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已跑到了赵正的脚下,伸出前爪一面摇晃着赵正的裤腿,一面不时地拿小眼睛偷偷地窥视着老婆婆,它见老婆婆聚精会神的注意着睡觉这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时候,就加大力气摇晃起赵正来,偶尔用耳朵拍打着他。

    赵正睡得极熟极熟,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美梦,留恋在梦中,不肯回到现实。

    耳鼠小小的眼睛里也似乎包含了焦急,它愈来愈用力,竟至于破桌子都吱呀吱呀的响了起来。

    赵正依然没有想过来,桌子的响动却迎来了老婆婆不悦的目光。

    耳鼠被这目光震慑,停下了一切的努力,耷拉着耳朵缩到了墙角落着,它四处望望,咻咻地吸了一阵鼻子,忽然闻到了什么,从内室里奔了进去。

    老婆婆依然在欣赏着赵正这酣睡蒙蒙的脸,她从各个方向端详着,手中还若有若无的比划着。

    一直在门外茅草堆旁的静静待着的无柄好久都不见赵正出来,正打算看看情况的时候,忽然见不知哪里扑出一只灰色的东西,从他眼前迅速地划过,那东西又忽地停住,立在那小屋的门前,前爪向着他上下挥舞着。

    无柄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日自己捕捉到的耳鼠吗?耳鼠怎么又到了这里?

    耳鼠向他挥舞一阵,然后迅速地钻进了门缝里,无柄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他身子一扯,挣开赵正在茅草边上缚住他的绳索,撞开门冲了进去。

    屋内,赵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无柄大惊失色,环顾四周,除赵正外并无一人,屋里也空落落的,只有一桌一席。

    他飘进内室,一张破败的土炕,已经好多年没人居住的光景了。

    他的眼睛看遍了屋里的各个角落,也看不出一点点异常来,那只耳鼠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
    &bp;&bp;&bp;&bp;无柄看看赵正的脸色,见他也并无什么异常,触触他的呼吸,也均匀和缓,但心里终究还是疑疑惑惑的,他又走出屋外,到处看了一遍,也未见到什么异常。

    那只油灯明明灭灭的,终于在深夜里,燃尽了最后的一滴油,最后的一点灯芯也变黑干枯,最后啪地灭掉了。

    无柄一直瞪大眼睛的等着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整整一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赵正虽然趴在桌子上,却也能睡得香甜舒服,一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无柄才放下心来,自己盘在地上的草席上闭目休息了起来。

    次日,阳光射进破窗隙中的时候,赵正才醒了过来,屋内已不见了老婆婆和耳鼠,

    走近内室里,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着。

    赵正绞尽脑汁,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来,不知那是个梦还是真实的发生过。

    桌子上的破碗这时也不见踪影了,昨晚喝的那碗浑浊的水似乎还隐隐在喉间流淌。

    也许这是个梦吧,可是这样真实的梦,竟然与现实无法分辨。

    也许这是现实,可是明明又似乎是在梦境中出现。

    赵正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想了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将这神奇的梦告诉无柄,但想到无柄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无聊的。

    他摸着头莫名其妙的想了一阵,毫无结果,也只得作罢。

    只是那老婆婆的样子时时涌上他的心头,他的心里面好像有什么疑惑不解的事情一样。

    等无柄醒来,二人又一起赶路。

    无柄也一直为昨晚的事情迷惑不解,为什么那只耳鼠会在这里出现呢?

    为什么那只耳鼠要在自己身边跑来跑去呢?它的行藏分明是将自己引进屋子里?

    可是屋子里又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是赵正睡着了。

    睡着了?赵正刚入屋子,咱们会平白无故的睡着呢?

    无柄紧皱眉头,看看赵正,想要问他什么,但想到凭我这些日子对他的了解,要是发生了什么的话他一定不待我问就会说出来,可要是没发生什么的话,他怎会睡着?

    这时无柄又经过赵正的装扮,化为了一堆柴火,被他掮在肩膀上,看着赵正蓬蓬然的头发,似乎有一些霉臭味发出来,仔细去闻的话,竟有一些呛鼻的味道。

    “你的头发脏了。”无柄终于说道。

    他的脸已被赵正用一块破布半遮半掩着。

    赵正没听清楚他说的话,站住了,侧侧脑袋。

    “你的头发脏了。”

    无柄又重复了一遍。

    “哦”赵正尴尬的自己笑笑,挠挠头。

    他确实是好久都没有洗头发了。

    隔了半晌,只听无柄又问道:“你昨晚在那茅草屋里看到了什么?”

    听了这句话,赵正如被当头浇了一盘冷水,浑身不自禁战了一下,无柄这样问,难道昨晚那不是一个梦,难道……?

    无柄又道:“我昨晚进入茅草屋后,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赵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瞌睡,一下子就睡着了……呵呵……不过,我做了个挺怪的梦。”

    赵正见无柄有意与自己攀谈,便不管无柄感不感兴趣,讲了他昨夜的那个奇怪的梦。

    无柄听他讲完,一直没有说话,赵正见无柄对自己的梦并不感兴趣,很是感到索然。

    好久,无柄才沉声问道:“你把那碗里的东西全喝了吗?”

    赵正道:“嗯,梦中还能感觉到很好喝的呢。”

    无柄沉思片刻,道:“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那是真的发……发生的。”赵正浑身打了一个颤,停住了脚步。

    梦与现实为什么这样难以分清呢?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呢?我现在是在梦中呢?还是在现实中呢?

    “你现下感觉可有什么异常?”无柄又问。

    赵正吸吸气,并没有什么不适。

    昨晚之事如果是真实的,那我喝掉的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有毒呢?要是一个梦,为什么感觉又那么真切呢?是梦还是不是梦呢?

    赵正脑袋中胡思乱想着,一时觉得恍恍惚惚的,仿佛现在自己就在梦中,自己从生之时到此时此刻,都是在做着一个梦,一个大梦,那么自己何时会醒呢?自己醒后又会在哪里呢?

    自己现在在着什么呢?自己现在怎么会与一个妖人同行呢?自己和妖人结伴而行又要去到哪里呢?

    他苦笑一下,这几个简简单单的问题,要他现在给出一个明明确确的答案的话,他却是不能够。

    我是谁?我是叫赵正的那个人吗?赵正又是谁呢?我现在正在做着什么?我为什么这样做呢?我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这样胡思乱想着,脑袋里不觉一阵烦闷大痛。

    他忽然记起师父阮坞杉来,师父有一个非常遥远又非常迫切的梦,或者说是理想吧,那就是成仙。

    那时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件荒诞不羁的事情,可是看师父经年累月的寻仙问道,花费了大量的从地穴取出来的珍宝珠石,虽然结果徒劳无功,可师父还是孜孜不倦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后来不知从何听说洛弧山有一本仙人遗留下的修真宝录,师父不好明言,便告诫他们师兄弟去洛弧山一趟清剿妖人,师父虽然明里不说,可他们师兄弟都知道师父想拿到那本仙书,记得初次下山之时,师父还反复谆谆告诫,要是有什么纸质的或者帛书一类的东西一定要多加注意带回山去,可那传言怎可信呢,他们虽然去洛弧山走了一趟,可洛弧山乃是一座穷山,跑了好几天,光秃秃的只能看见一只石头什么的,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像是人工修筑的山洞,还用一块大石死死的堵了住,好像有什么金银财宝在里面似的,搬开堵住山洞的大石后,里面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却躺着一个小孩,当时以为这穷山无人迹之地哪会有什么小孩,定是妖怪所变化,可抓回浮寿山后,那小孩无论如何还是一个小孩,并不是什么妖人,想来定是这小孩顽皮跑到山里玩不知怎么就钻到山洞里出不来了,这些事情想来真是晦气,但师父还是孜孜不倦他的寻仙事业,几次三番的叫他们师兄弟下山各处寻访。

    师父所做的这些寻仙事情是真实的吗?可它又如梦一般,毫无头绪,不可捉摸;是梦吗?可它又真真实实的,每一次的受苦受痛,他们又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

    赵正想着这些,不自禁地摇摇头。

    信步行之,不觉又赶了许多的路。

    自己为师父没有寻到仙却寻找到了一个妖,哎,真不知自己是该带无柄回山还是不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野林子
    &bp;&bp;&bp;&bp;赵正这时又记起上次在浮寿山擒妖之时,在山洞中还发现了一块与周围地面浑然一体的大玉石,玉石与周遭土石浑然一体,不好取出,本拟师兄弟们等下次带上利器再去取玉石,可再次下山竟遇到了许多事情,没有得空再去浮寿山,不知那玉石可否被别人取了,待会齐了张师兄李师兄,一定再去浮寿山取玉,也不枉这几次下山徒劳而返。

    他想起师兄来,又记起了宋师兄,想到宋师兄与不眠道人一同葬身黄沙,不免又黯然悲伤一番。

    不眠道长与他们半路结识,要是不结识他们,不眠道长就不会与他们同路,就不会无端端地送到性命了,要是……

    他心里想了许多的要是,终于忍不住的连连叹气摇头。

    他这样想着,只觉人生瞬息万变,也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自己又何必在意昨晚之事是梦还是现实呢?是梦又能怎样?是现实又能怎样?昨夜已经无可阻挡的全部过去了,过去了的事和梦又能有什么区别呢?它们都不是一样都不再存在了吗?

    赵正由不得苦笑起来,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记得从前在浮寿山之时,自己往往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来自我安慰,每每还真的能见效,想不到自己这几年过来依然是老毛病不改,一有什么想不通或者疑惑的事情,就想出其他的道理来安慰自己,可惜这样的法子每每只是自用,从来也没有告诉别人,要是别人也会用这个法子,一有什么烦闷就心下这么自我开导一番,那天底下人岂不个个都无忧无虑无愁无闷了,那岂不是不是神仙甚是神仙吗,那谁还会去费尽心思的去找寻成仙之道呢?其实做神仙又有什么好呢?山歌里不是经常唱道无忧无虑活神仙吗?这样轻轻松松的无忧无虑了岂不胜过那样烦烦闷闷的求取成仙境界的无忧无虑几十倍几万倍吗?

    要是能告诉师父我这样的好法子,那就再也不用看师父每日背负着手愁愁闷闷的踱来踱去的样子了。

    赵正边遐想边叹气,一连叹了十几次气,摇了十几次头。

    无柄以为赵正还为昨晚之事烦忧,安慰他道:“昨晚之事确实诡异,从今往后,你万不可离开我半步之地,此处怕是……怕是有妖人出没。”

    无柄说这话的时候怔了一怔,似乎不好再说下去了,但他怔了一怔之后,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完了,临了,他好像觉得有些不妥,又道:“不……不用担心,没……没事的。”

    无柄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赵正听得心中却是一阵温暖,他停住脚步,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此处怕是有妖人出没。

    这是叶无柄——一个妖人嘴里说出的话,而他是对一个人类说出来的,他似乎是举起了向他的同类挑战的大旗,他站在了他同类的对立面,或者是他站在了祸害人类的对立面。

    他该有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他该有怎样的信念说出这句话?

    他背对了整个妖人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似乎是担负起来了保护这个人类的重任,在这个孤独的荒野里,他们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他和这个人类踽踽独行,而在他们的世界外,有无数的妖人地窥探者,窥探着守护这个人类的他们的同类。

    还有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激起人的感动来吗?

    原来不止人心是肉长的,原来妖人的心也是肉长的。

    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淌过他的眼角、鼻翼、滑在嘴唇边上痒痒的。

    赵正止不住的想哽咽一下,他使劲地干咳一声,趁着干咳声做掩护,便使劲地哽咽了一声,然后,泪水又无声无息地流下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他只是心里面有一个地方很温暖很温暖。

    此处怕是有妖人出没。

    这句话之后,无柄忽然听到似有似无的嘿嘿嘿嘿的冷笑声在自己眼前响起。

    他抬起眼睛,看到赵正的头发蓬蓬然的,随着赵正的步伐头发一动一动的,头发晃动的声音那样像极了嘿嘿嘿的笑声。

    他也不自禁地想摇摇头,但他的脑袋臃肿的与身体结成了一体,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自由自在地摇晃了,他低下眼睛,心里默默的叹息。

    他这时又听得嘿嘿嘿嘿的冷笑连绵不绝地在眼前响起。

    他再次抬起眼睛,依然是赵正一晃一晃蓬蓬然的头发。

    他苦笑一下,难道这也是一个梦吗?

    是梦还是非梦?

    两人就这样默默无闻地行着,又走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坦途已经走尽,迎面而来都是崎岖的山石小路,路边生的满满的野林子,那野林子里交杂着各色叫不出名字的,有高有矮,有粗有细,二人看看路径,不知到是走了哪里了,赵正从阳燧谷中出来时,被那阵黄凤刮得昏天暗地的,这时竟迷路了,不知往哪边走。

    东侧是连绵不尽得群山,一眼望去,连绵不绝,只怕攀登得两三里便走不下去了,他们是从西南方向过来的,唯有穿过野林子,再看看还有什么路径了。

    野林子大树缠小树,小树缠藤萝,走起来十分的不便,无柄又身躯肿大,要想穿过也颇为费事,无柄举头看看,野林子大概有一两丈高,只好负着赵正当空穿过了。

    无柄飘起来试一试,自己勉力可以飘到林子上空缓行,要是负了人的话,大约也尚可以支撑,便背负了赵正,身子在一棵大树上借力,努力地攀上了林顶,赵正见无柄十分的吃力,心下很是愧疚,但行到此处,也实在没有他法,只能不客气了。

    上空看来,虽是白天,野林子里黑呼呼的,偶尔能听到林子里发出沙沙瑟瑟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无柄驮着赵正吃力地从林顶飘过,力不支时他便在林梢稍稍借力,累了时便落在大树的顶端歇息一会,待他们行了有一盏茶的工夫,见前面林子稀疏了,便落下地来,无柄身子微微颤动,似是已经劳累不堪,赵正扶他在一块平整的地上歇息了,举头各处看看,见这片稀疏的林子竟大半生着的是桃树,拂开长枝绿叶,枝子上竟累累长满了桃子,赵正大喜,一连摘了十几个,野桃子虽然长得貌丑,却是肉大汁多,甚是可口。

    两人正吃之间,只听得啾啾啾啾几声由远及近而来,那声音凄厉而尖啸,似乎是什么受伤的动物所发生的,片刻间,便见西北方向尘土飞扬,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近,直冲这片树林子而来,赵正与无柄大诧,转瞬间,三只不知野兽便已奔至林中,三只野兽似是被什么追赶,口中发出啾啾啾啾的凄苦之声,它们脚下尘土扬起,周围小树纷纷被折断,树枝被撞得到处都是。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牛头妖
    &bp;&bp;&bp;&bp;只见后面影影绰绰的有六七个人,各持长剑,一个声音喊道:“楚师弟,方师弟,你俩从左面包抄,单师弟,宁师弟,你俩从右面包抄,孟师弟,武师弟,你俩左右侧各护翼,以防妖人逃脱。”

    说话之间,那三只野兽已奔至,但左右各被人围住了,无法逃脱,三只野兽忽然人立起来,嘴里再次发出啾啾啾啾的声音,奔得近了,赵正这才看清那三只野兽的面貌,只见它们头颅如牛,长着两只弯曲的犄角,哪里是什么野兽,分明是三头牛了,但人立起来之后,却完全是人身而扭头,赵正微微一惊,这种妖人自己以前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那外围几人也各各持剑逼近,赵正这才看清楚他们都是黄冠青袍,皆是道士打扮,那几个道士也望见这里竟有人,微微诧异一下便凝神对敌。

    三个牛头妖当此之际再也无法逃脱,顿在当地,死死地环顾着众道士,有一只牛头妖臂膀上不住地流出血来,身子不断地颤动着,眼睛里尽是哀苦之色。

    只见那先前发号施令之人使个颜色,众道士会意,举剑扑上,那姓楚的道士楚大坚与姓方的道士方大全已对准了一只身材干瘦的牛头妖扑了过去,单大新与宁大莫对付另一只个头矮矮的牛头妖,而孟大得与武大和在外掠阵,以防三妖从侧面逃匿,那发号施令之人名唤屈大或,他抖抖手中的长剑道:“剩下这只受伤的妖人我一人对付便好,你们各守其位,不用相帮。”

    他长剑斜挑,便向那只受伤的牛头妖当胸刺去,那牛头妖虽然受伤但甚是勇猛,喉中大哞一声,头一低,双脚立起,恶狠狠地抵向屈大或,屈大或微微一笑,斜斜转身,剑尖右侧,直刺牛头妖双目。

    楚大坚与方大全双剑挺起分取那干瘦牛头妖的两肋,那干瘦牛头妖双臂横出,直向两人剑尖撞去,两人势怯,反而回剑护身,孟大得见这边势微,挺剑向干瘦牛头妖后心刺去,那边矮身材的牛头妖也与单大新宁大莫两道士混战在一起,武大和一边观战,最后也加入了战团。

    道士与牛头妖们说战就战,完全没有顾及到赵正无柄这两个陌生人。

    一时间的剑光闪动,可吓坏了赵正,那剑光不时地反射到他的脸上,仿佛就像刺向让一般,赵正唬得一跳一跳的,要拉着无柄走开,那混战已战成了一个圈,围在他们的外围,占住了道路,使他们一时无法出去。

    只见那屈大或招数老道,将一把剑舞得剑花朵朵,不一时,那牛头妖身上旧伤之上又添新伤,步履不由得涩滞起来,再斗片刻,只听屈大或大喝一是声:“着。”牛头妖小腿受剑,一块肉被血淋淋的削了下来,牛头妖惨叫一声,拖着血流泉涌的左腿退后几步,十分吃力地闪躲着屈大或刺来的数十剑。

    随着牛头妖的惨叫一声,那血腥味飘过来,赵正也啊的一声,只觉得如此惨象实在残忍之至,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忽然大动,勃勃然的就要暴涨开来,他心下发麻,一种熟悉的恐惧涌上心头,但片刻之后,终于什么也没有发生,头发动了一动,似乎是泄了力气,再不一动。

    楚大坚方大全孟大得三人力战那干瘦牛头妖,不一时,那牛头妖便已支撑不住,但犹是困兽犹斗,不肯止歇,三人战的好不吃力,牛头妖皮坚肉厚,往往一剑刺去,都很难刺破。

    单大新宁大莫一此矮个牛头妖腹部,一刺其右耳,但那矮个牛头妖极为狡猾,不管剑尖从何而来,他总是以头上双角迎敌,双剑与犄角相交,发出长而持续的钝声,看来颇为坚硬。

    只见四下里剑来角去,人妖战成一片,忽然只听一声闷哼,两只断角斜斜飞出,甫甫从赵正头顶插过,盯在赵正身后的大树上,赵正惊魂未定之际,又有一只牛头妖的左角亦被道士斩断,掉落在地。

    两只牛头妖失了犄角,渐渐便不敌了道士,粗大的身子盘旋间,只能躲避,反而无法再行攻击。

    赵正望着身后大树上钉着的那两只牛角,忽然心有所动,伸过手去摸摸,那两只牛角光滑而冰冷,好熟悉的感觉,他的心一阵,忽然记起了许多天以前的那个晚上,那神秘莫测的魅,那大义凛然的两个道士,那长着牛的脑袋的妖怪。

    原来曾经相识,怪不得这么熟悉。

    不知这些牛头妖是否是那晚的牛头妖,它们的面目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实在难分彼此。

    但是此时赵正又记起了那晚那十三只牛头妖躲在自己身后寻求庇护的眼神,它们的恐惧,与自己一模一样。

    又听得惨叫声响起,赵正循声看时,矮个牛头妖已被单大新宁大莫刺中肚腹,他口中哀嚎着,瘫倒在地,剑伤处,血如泉水般汩汩流出,那干瘦牛头妖与另一只牛头妖见同伴倒地,纷纷扑过来支援,那干瘦牛头妖转身之际,楚大坚横劈他左侧,方大全横剑向双腿劈去,那干瘦牛头妖危急之中,纵身往高一跃,但他甫成人形,尚未脱却畜生蠢性,身子依旧沉重,这一跃能有多高?方大全长剑依然向着他的双腿横横切来,危急之中,他双臂急张,带着整个身子向前扑出,方大全一剑斩空,牛头妖却也扑落在地,身子在地上滚得几滚,爬起来时一张牛头正好面对着了赵正,他与赵正已朝相,两人皆是一惊,牛头妖慌乱的眼神中忽然像是发现了珍宝,显出欢喜的光芒来,一时间,竟怔怔的,如痴呆住了一般。

    赵正望着那似曾熟悉的面孔,也悚然一惊,这只牛头妖怎么这样的面熟?

    然而就在此刻,剑风哗然,两柄才长剑从背后硬生生地插入了牛头妖的脊背,牛头妖还未从见过赵正的惊喜中缓过神来,三柄已深深地穿胸而过,他的眼神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的生机,变得呆滞而无光,喉中汩汩的几声,鲜血如决堤之洪水般汹涌而出,牛头妖呛啷倒地,跪倒在了赵正脚下,只见他毛茸茸的嘴慢慢上下张合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发了出来:“恩人……救……救……救我……”

    他的眼光一下子变得死沉沉的,身躯轰的一声倒在了赵正的脚下,头颅歪在一旁,血水顷刻间如河,

    “嗤”的一声,又有一柄长剑补上,孟大得踹两脚牛头妖的尸身道:“让你再顽抗。”

    语音中满是鄙夷,竟不向赵正看上一眼。

    赵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胸口如被一只大铁锤狠狠地锤了几锤一般,一时间胸中闷闷的,呼吸都艰难起来,许久,听得无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赵正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好长时间,他困难地咽口唾沫,看着脚底下已被鲜血浸湿的牛头妖的尸身,忽然觉得身上好冷好冷。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无赦
    &bp;&bp;&bp;&bp;尚存的那只牛头妖见转眼间两位同伴皆罹难,悲从中来,狂吼一声,双角向武大和抵去,右足一点,踢来方大同单大新同一方位刺来的长剑,左脚向着宁大莫与楚大坚后背踢去,双臂挥掌逼开左右两道士,他方才敌屈大或一人尚自是屡屡受挫,此时悲痛伤心,奋不顾身的拼命,以一敌七,反而逼得众道士连连退后,所谓一人拼命,百夫难挡,万人必死,横行天下,七个道士虽然技艺非凡,但遇到此种如着风魔的妖人,也是心有顾忌,不敢贸然与之交锋。

    屈大或道:“大家小心点,妖人疯了。”长剑挥舞,直取牛头妖中宫,牛头妖斜腿两步,左肘已击在方大同右手腕上,方大同啊的一声,右手中长剑脱手,牛头妖身子前扑,一把将要落地的长剑接住,右腿斜扫,单大新宁大莫猝不堤防,一同被扫到在地,牛头妖举剑斜挥,正与孟大得挥来的长剑相交,他的力气好生大,孟大得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就要剑柄拿捏不住,急忙急退两步,才不至将剑柄脱手,牛头妖越战越勇,混不管全身上下已经血粼粼的一片,他的面目此时看起来也分外的挣扎。

    原来无柄见这几个道士身手狠辣,只怕他们看出了自己的行迹,他躺在地上,不细细瞧得话根本瞧不出是个人来,他几次三番地催促赵正趁道士们打斗之际离开这是非之地,但赵正听若罔闻,可能是被这血腥厮杀吓懵了,要是道士们发现自己的妖人相貌,一定不会善罢,自己自思要是单打独斗的话还可以,要是被这群道士群起而攻之的话,自己胜算不大。

    那牛头妖起初还越斗越猛,但渐渐的力气乏了,胸口一起一伏的不断大喘着粗气,显然是先前用力过猛,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他虽手中握了剑,他显然是不谙剑法,没几个来回便觉得长剑在手十分的不便,右臂后扬,便将长剑甩向对面的屈大或,屈大或见剑挟劲风向自己飞来,手中长剑直直便去挡格,那柄飞来的长剑遇了阻碍,当啷一声,便掉落在无柄身侧,方大同一纵身,便去拾取自己长剑,但他甫一靠近无柄身旁,立刻大惊,无柄全身膨胀,但耳目口鼻肢体皆具,若论相貌看起来,真是比妖怪还要妖怪。

    方大同哪曾见到过这样一副尊荣的妖怪,立刻大叫:“大伙儿快来,这里有妖怪。”

    更不答话,拾起地上长剑,便向无柄刺去。

    无柄心里大叫不好,身子飘起,横腰一扫,将赵正斜斜扫在自己背上,左手一掌逼开方大同,在身边的一株小树上一拔,身子便向前飘去。

    众道士听得呼喊,见方大同这边又有变故,其余人依然与牛头妖打斗,屈大或宁大莫赶来支援,牛头妖一下少了三个强敌,轻松了许多。

    方大同一剑刺去,被无柄掌风逼开,又追上去连刺三剑,无柄身上驮了一人转侧便不十分灵便,赵正在他身上颠来倒去的摇摆,差点要跌落下去,眼见方大同刺来的三剑,连连摆手大叫:“不要,不要。我们不是妖怪,不是……”

    这时却有当当当三剑击来,将方大同刺来的三剑一一化解,方大同抬头一看,却是师兄屈大或挡了他的三剑,无柄飘速甚慢,宁大莫已绕过几棵大树在前阻住了他们,无柄见背道士们阻截,心想自己负了一个人逃走已然不便,事到如此,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便默不作声停了下来,赵正从无柄身上爬下来,紧紧地将无柄护住,道:“我们不是妖怪,你们莫要滥杀无辜。”

    他先前看见众道士残忍屠杀牛头妖,心头没来由的无明业火焰腾腾燃起来,说话便不再顾忌。

    方大同怒道:“我们哪里滥杀无辜了,我善水门行事光明正大,嫉妖如仇,妖人见之,必将杀无赦。”

    他故意将“杀无赦”三个字说得重重的,眼光瞟了一眼赵正,见他长得不像妖人,又狠狠地瞪向无柄,只待师兄一声令下,便上前诛之。

    赵正听得善水门三个字,忽然想起以前被沈灿若掳到不知什么山里时,便听得那两个发牢骚的吴师兄小三说了好几个善什么门的,不过他记忆不佳,大半都忘了,只记得沈灿若及师父无名子是善炉门,他们都是什么门的锁的,一定是一家人了,想起沈灿若惨死,不由得黯然神伤。

    只见那屈大或抱拳向赵正一揖道:“阁下请了,不敢动问阁下高姓大名?”

    赵正见这人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顿时心生好感,报了自己和无柄的姓名,讲了无柄身体变形之因,乃是受伤后误食莫玩道人药丸所致,自己与无柄来自浮寿山,并非妖人。

    赵正怕道士们伤害无柄,违心地又撒了个谎,他撒的吞吞吐吐,但屈大或三人听得天下有这神奇的药丸,都听得惊奇不已,都没有顾虑到赵正用一种撒谎的语调讲着这些话。

    屈大或默默听完,道:“原来如此,得罪了。”

    这时与牛头妖相斗的四人也赶了过来。武大和大叫道:“剩下的那只妖怪也解决了,那只妖人好不难缠。”他额上潺潺汗出,看来着实费力不少。

    楚大坚道:“多亏了大新,那一剑刺得可真够及时的。”

    单大新道:“那妖人在咱们四人围攻,任他插翅也南飞啊。”

    众人都哈哈地大笑起来。

    赵正听得剩下的那只牛头妖也最终惨遭杀害,心中不由得一真眩晕,仿佛是突然听到什么噩耗一般。

    众道士却是异常的兴奋,他们四人围攻一人也仿佛值得夸耀一般,呶呶地讲个不停。

    屈大或向众人介绍了赵正与无柄,也将自己与其他道士的名号介绍给赵正,赵正与他们一一见礼。

    众人听得赵正与无柄来自浮寿山,他们早就听说浮寿山有一深不可测蕴藏有无穷无尽宝藏的地穴,便向赵正询问起来,赵正刚刚目睹牛头妖的死讯,现在哪里有这些心思与他们谈论这些,无精打采地敷衍了几句。

    众人见他不愿多提浮寿山地穴之事,心里讥笑他太过于小气,便不再多问。

    这时孟大得忽然喊道:“不好了,逃走了一个妖人。”

    众人都诧异,妖人不是全被击毙了吗?他们现下与刚才争斗之处已有一段距离,听到喊声,忙忙赶过去看视,孟大得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指着地上的一堆血正大呼小叫。

    原来刚才与赵正谈话之际,孟大得跑到这边方便,刚刚解开裤腰,便发觉刚刚被众人击毙的一只牛头妖已不见了踪影,地上一条长长的血路伸展开来。

    屈大或凝眉不动,低头看了一阵地上,抬起头来道:“大新,大得,你俩从左侧追;大莫,大和,你俩从右侧追;大全,大坚,你俩与我从后面去截他。”

    众道士应声,一时便散得干干净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惹火烧身
    &bp;&bp;&bp;&bp;赵正见有一只牛头妖逃走,看见其他两只牛头妖的尸身兀自还孤零零的待在原地,知道逃走的那只牛头妖是那只最先受伤,众道士最后合斗的那只,心里不知为什么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听得善水门道士们还要去追击时,心里又无端地高高提起,想要找什么理由不要众道士去追,还未想出什么的时候,众道士已分头而去了。

    赵正连连着急,不住地跺脚,心里只盼望牛头妖速速逃掉,可是又明明知道他受伤之下怎能逃得过这许多人的追赶。

    赵正焦急地望望无柄,无柄一言不发,忽然道:“这个屈大或好生奸诈。”

    赵正一怔,不明所以。

    无柄身子略飘一飘,双脚甫甫够着了地面,冷笑一声。

    他脸上已很难分辨出五官,即使冷笑也看不出多么冷。只听他的语气中满是冷意。

    他说道:“逃走之妖必定是从左侧有血迹之路逃走了,屈大或为什么还要向右侧后侧追击呢?”

    赵正一愣,他对这些事想也没想,现在心下想一想,还是不明所以,道:“他们怕妖……怕四下里逃吧。”

    无柄又笑一声,声音里满意轻蔑,道:“那妖人受伤很重,哪里还有力气四下逃窜,而且他身上带血,他逃跑时必定一路留下血迹来,明显他只是从左侧逃走了。”

    赵正这时才一拍脑袋道:“对极,假使一个人受伤逃遁,他已慌不择路了,哪里还会跟人玩猫猫四下里跑呢?”忽然想起什么,道:“他们从右侧追击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还要从后侧追击呢?”

    只觉得众道士从相反方向追击,实在太也不合情理。

    无柄道:“他们从右侧后侧追击,都不是去追那妖人的?”

    赵正奇道:“什么?”

    无柄道:“他们是防止我们逃跑的,他们各个方向撒开兵力,既可赶上去抓住那妖人,又可防止我们逃脱,有追击妖人之名,而无束缚我们之名,一箭而有双雕之美。”

    赵正道:“他们想束缚住我们?”

    无柄道:“你以为他们这么随便便会放了我们?”

    赵正道:“为什么?”

    无柄苦笑一下,道:“不为什么?只因为我现在看起来不像个人。”

    赵正急道:“那现在你驮着我,咱们从空中走吧,”

    无柄道:“即使那样,咱们也是逃不掉的。”

    他心知驮了赵正,自己的迅速慢下来,即便是一个人徒步都可以追的上,何必去讨那样的麻烦呢?无柄的一席话听得赵正潺潺汗下,只觉得人心之狡诈,胜过任何毒蛇猛兽。

    隔了半晌,无柄忽然道:“你要是不相信所言是实的话,等一会儿,他们便会回来,你向他们辞行,看看他们可会放走你我?”

    赵正不知道无柄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自己与他这么长久的相伴,怎会怀疑他的话,想也不想,便道:“我相信你。”

    无柄叹了口气,在赵正身旁歪歪斜斜地飘了几飘,终于站稳,道:“你是一个和别的人类不一样的人类。”

    赵正苦笑一下,心里想:“你不是也和其他的妖人不一样吗。”但他嘴里却是没有说出来。

    无柄又道:“我告诉你一句话。”

    赵正道:“什么?”

    无柄郑重其事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随后他又道:“包括和你说这句话的人”

    赵正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口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桃树下的蔓草中走了出来,那身影摇摇晃晃的转眼便会跌倒,但终于没有跌倒,几摇几摆着,终于来到了赵正面前。

    赵正与无柄同时一惊,立在眼前的不正是刚才逃走的那只牛头妖吗?

    赵正惊道:“你……”

    那只牛头妖身上已着了七八剑之多,他右掌紧紧地捂着左胸,着手处湿漉漉的殷红一片,显然刚才道士们刺中他左胸后,他便装死在地,一直见道士们去了赵正那边,他才向左侧行走几步,洒下了鲜血,然后回转身来躲在桃树下的蔓草之中,而他所藏之处正好有一个略低于地面的坑洼,他便紧紧地贴在那里,一直到道士们走了多时,一直耐心地等着道士们走远了,他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只牛头妖直直走到赵正身边,一屈膝便跪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企望。

    赵正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无柄飘上前来,厉声道:“滚开,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牛头妖双目含泪,两行长长的泪水从他的大眼睛里淌了出来,他嘴里发出哞哞的低声来,似是人语,但听不出是什么来。

    赵正生怕众道士赶将回来,向无柄道:“咱们快救救他。”

    无病见赵正善心又作,竟然连妖人也要救,一时不知是气还是愤,将脸侧在了一边,不去去管他。

    赵正想不到牛头妖没有逃走反而躲在这里,心里来不及想他多聪明,慌乱的左望右望,一则怕道士们赶回来,一则又不知想什么法子救助牛头妖。

    那牛头妖身子哆嗦着,显然是流血太多的原因,跪在赵正脚下一双大眼不住地向赵正投去哀求的眼神,赵正见他这可怜的样子,自己怎能不救,可是现在真是无法可想,又回转头来求助于无柄。

    无柄将背对着赵正,道:“咱们救不了他,咱们也不能救他,他是……”

    无柄本想说他是一只妖怪,但想到自己亦是妖怪,不由得将这句话吞到了嘴里。

    牛头妖左手摇摇赵正的衣袖,脑袋不住地向上方示意着,赵正顺着他的眼光,头顶不远处是几片野林子的顶端,黑乎乎的什么看不清,赵正即刻会意,牛头妖的意思是将他放在那野林子的顶端着力之处,便可救他一命。

    赵正心内大喜,想不到这牛头妖这般聪慧,回过头来告诉了无柄这个法子,无柄看也不看,默不作声,心想:“我不去理会,那妖人待会自己自会逃去,赵正人心太善,这样下去,只会惹火烧身。”

    牛头妖见无柄不施以援手,口中长长地垂涕一声,拜了两拜,呛啷着立起身来,转身就要走掉,赵正知道他这一走,只会半路上被善水门道士截住,有死无生,慌忙要拉住他,哪知牛头妖重伤之下,又跪得许久,如今站立起来,气血滞留,只迈得两步,就又坐倒在地。

    赵正见无柄见死不救,心里愤然,脱口而出道:“当日我要是不救你,你和那两只死去的妖怪不是一样的下场吗?”

    这一句话如惊天霹雳般打在无柄的心头,他的心头如翻江倒海般汹涌,但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说,迟疑了一下,终于转过身来,负起牛头妖,慢慢地拖着一株大树飘起。

    赵正说完这句话后,就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怕是很伤害了无柄的心,但是现在顾不得想这些了,忙四下里瞭望是否善水门道士的身影出现。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生
    &bp;&bp;&bp;&bp;牛头妖沉重万分,无柄驮起来好不吃力,但赵正那句话确实是深深地伤害了他,他默默地,咬紧牙关,终于到了野林子的顶端,他找了一处较为吃力之处,将牛头妖放了下来,牛头妖粗大的身躯沉了一沉,格拉几声,压断了几根枝条,身子又是一沉,但幸好下面的枝条粗大厚实,生生地将牛头妖托了住,无柄见牛头妖无恙,这才轻飘飘地飘了下来。

    赵正正焦急地望着野林子上的情形,但树木遮蔽,一片乌黑,甚么也看不清楚,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了,正在他心焦之际,沙沙声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人影从后面的林子里走了进来。

    赵正看出是屈大或三人,高声叫道:“屈兄,可抓到妖人了?”

    无柄尚未回来,赵正唬得全身上下立刻溻湿了一片,他又大声的叫道:“屈兄,妖人逃掉了吗?”

    屈大或沮丧地摇摇头,向左右看一下,忽然问:“叶兄哪里去了?”

    赵正还望不见无柄下来的身影,早已唬得不知该怎么说了,他大声说话,只希望无柄听到后速速下来为妙。

    这时只听无柄的声音道:“我在这里。”说着从一大片的芜草荒榛里钻了出来,淡淡地说道:“自从身子变成这样后,出恭也大为不方便了。”边说边整理整理身上,赵正见他身上沾了许多的烂泥,心里暗自思量,无柄真是聪明,他刚才背负牛头妖,身上一定是沾染了血迹,现在被烂泥掩住,便不甚显眼了。

    他暗自舒了口气,想牛头妖总算是逃过了速死的命运,不过他伤重以后是否还能活下来,那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屈大或呵呵笑笑,又拿眼睛朝周围环视了一圈,想寻找出什么异常来。

    不一时,单大新等四人也垂头丧气地陆续奔跑了回来,赵正看他们气喘吁吁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是追出了很远,但是一无所获。

    孟大得将剑插在地上土中,坐在一块石上,喘了两口气道:“真邪门,都追出两里路了,硬是连妖人的一个毛都没遇见。”

    屈大或垂头深思,然后仰头道:“追出多远血迹就没有了。”

    单大新道:“大得说得一点没错,确实邪门,追出十步之远,便不见了血迹,好像妖人会飞,飞走了一般。”

    方大全楚大坚也道:“这妖人受那么大的伤,一定跑不远,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两人说着,皆是皱眉不解。

    孟大得恼怒的奋力踢一脚地上躺着的牛头妖尸身,溅起了一片污血,道:“大莫,大和,你们那边怎么样?”

    宁大莫武大和亦是空空追了一顿,都摇摇头。

    屈大或沉思了一会,忽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妖人并没有逃走。”

    赵正被这一句吓得心头一激灵,生怕牛头妖从半空中掉下来,心里默默叫道:“不要掉下来,不要掉下来。”

    其他人听到屈大或都如此说,都惊奇地投了不解的目光,“没有逃走?”

    “对。”屈大或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慢慢画了一个圆圈,扔掉树枝,看着圆圈默默地说:“妖人身受重伤,逃不出这个圆圈,可是咱们却没有捕捉到他,你们想,他会去了哪里?”

    方大全凑过来,看着那个圆圈,道:“依我看,妖人还在这个圆圈里。”

    屈大或不答,抬头道:“大新,你说呢?”

    单大新沉思一下,说道:“我看咱们应该在这附近再找找。”

    屈大或摇摇头,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道:“不用了,咱们得吃点东西赶路了。”

    众人不解屈师兄为什么不要寻找妖人,都迷惑不解。

    赵正见不再寻找牛头妖,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只是祷祝牛头妖此次能好好活下去。

    当下众人不再讨论这件事,各自分工砍树取柴火,找水。

    赵正想善水门众道士要做饭了吧,接着他便看见单大得孟大新打回水来,将一头牛头妖肢解了起来,将肉一段一段的拿刀割下来,穿在木架上,却是要烤炙来吃。

    赵正一阵大恶心,他们竟是拿牛头妖的身体来做饭了。

    牛头妖的鲜血在他们手掌间流淌,他们熟视无睹,专心致志地将肉切割开来。

    他转过脸来,不忍看这残忍一幕。

    这些牛头妖已修炼的略具人形,要是除了他们的脑袋,那看起来可活生生的是人的模样,这些道士怎么会这样残忍呢?

    赵正一边暗暗地摇头,一边心中没来由得对这些道士生出厌恶来。

    他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向道士们辞别,走到屈大或身边,揖了一揖。

    屈大或正拿剑削着一支树杈,见赵正过来,停住手中的活,道:“赵兄,请讲。”

    赵正嗫嚅了几下,终于讲道:“屈兄,我们怕是要与诸位告辞了?”

    屈大或道:“我与两位相见还未有一日,只觉与两位甚是投缘,尚自要有许多肺腑之言相告,赵兄叶兄若不嫌弃小弟众人粗鲁,与我诸人结伴而行如何?”

    无柄早就预知屈大或不会轻易让他俩走掉,赵正这一相问,果不其然,但屈大或说来谆谆之言,让人听了只觉得一片至诚言语,叫人不忍相拒。

    赵正嗫嚅道:“这……我们……”

    屈大或一拍赵正的肩膀道:“赵兄,不用多说了,相帮小弟们一起烤肉吧。”

    屈大或仿佛是一个好客的主人,一阵的寒暄,让赵正真是没有理由拒绝,他偷偷看看无柄,无柄正悠闲地靠在一株大树上,默默地看着他们推让。

    赵正好生尴尬,又好生无奈。

    道士们忙忙碌碌的,未几,两个倒地身亡的牛头妖已被大卸十八块,三个大大的火堆已经架了起来,并熊熊旺盛地燃烧了起来,牛油嗤嗤的声音,大滴大滴的滴在火中,嗤嗤的响了起来,不一时,肉香的味道便飘了起来。

    赵正只感觉那香味浓浓的一股一股地钻进自己的鼻中,真是比什么都好闻,可是又心里分外的感觉到别扭。

    道士们吆喝着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调料来,洒在烤炙的牛肉上,牛油与调料混合发出嗤嗤嗤嗤的响声,肉味蔓延开来,更加的香了,赵正背对着他们,那香味还是一个劲地侵袭他的喉咙,他不由自主地咽一口口水,腹内也咕咕咕地大叫了起来。

    不一时肉已烤好,道士们喊赵正过来吃肉,赵正使劲地咽口口水,慌说自己从小不识荤腥,道士们嬉笑了他一阵,各自抓起肉来大口地吃起来,赵正听他们吃得甚是有味,自己不由也无法忍耐下去,想吃上一口。

    这时无柄从他身后凑上来,左手里抓着一块烤的红喷喷的牛肉,递给赵正道:“吃吧,别难为自己。”

    他的声音低低的,声音里满是关切,赵正见他嘴边油腻,知他已经吃了不少的牛肉了,犹豫地接过来,无柄叹口气退了回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医不死
    &bp;&bp;&bp;&bp;赵正手里捧着那块滚烫的牛肉,一阵阵的肉香缘鼻而入,直让全身一千三百六个毛孔都舒适无比,要是一口咬下去,那真是比什么都快活了,他将那块牛肉举起来,咬紧嘴唇,想到自己以前在阳燧谷里不是还吃过已经成精的阳蛇肉吗?这亦是已经成精的牛头妖与那蛇不是一样的吗?蛇的肉能吃,牛的肉也就能吃了。

    他就要一口咬下去,忽然牛头妖临死时的声音又浮在了他的眼前,“恩人,救我。”牛头妖眼泪汪汪的眼神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忽然觉得心一冷,这肉便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他听得众道士们津津有味的啧啧声,心里忽然又无来由的一阵悲哀,牛头妖虽然已经身为妖魅,可他们毕竟已经生成了人形,他们的眼神,他们的恐惧,与人类一模一样,自己怎么可以做到吃他们的肉呢?

    他在潜意识里已将牛头妖看做了半个人,这一口便无论如何也咬不下去了,他抽涕了一下,双手在地上刨了个坑,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牛肉埋了进去,然后覆上土,这时心里才常常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道士们正边吃边聊的不亦乐乎,要是他们看见赵正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真不知会做何想法。

    赵正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肚子还是十分饥饿,自己悄悄的去摘了些野桃子,饱啖了一餐。

    当夜,众人就在树林中席地而睡,赵正担心树顶的牛头妖不知尚能否支撑得住,想劝说道士们再赶一程路,但道士们吃饱喝足不想再跋涉劳累,赵正没法,只得与他们在这林中安睡。

    一夜里,时时听得树林中有沙沙沙的不知什么声音,赵正总要睁眼看看,只看见渐渐要熄灭的火堆,这一夜赵正睡得半醒不醒,恍惚间,只看见牛头妖受伤严重从树巅掉了下来,立刻便被道士们乱刀砍死,押到火上烤炙了起来,赵正一惊而醒,额头上已满是汗津津,他睁眼一看,树林间透进来斑斑点点的月光来,月亮被树木荫蔽,只有月光洒在树缝间,朦朦胧胧的,美丽异常,火堆已全然熄灭,一丝丝的青烟在上面缓缓飘起,听得杂七杂八的打鼾声,知道众道士睡得甚是甜美。

    赵正见自己仅仅是做了一个噩梦,朝树巅往往,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到,不知牛头妖怎样了,自己缩缩身子,正要在睡,忽见自己身边躺着的右前方有两个黑黑的影子动了动。

    赵正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冲开右眼之后,右眼便异常的与左眼不同,间不间的自己便能看见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而且要是稍稍集中精神,右眼仿佛看得已分外的远。

    赵正看见那两个影子影影绰绰的便不敢再有稍动,吸口气,将左眼闭住了,将全副精力用在了右眼之上,陡然间,他便感觉自己的右眼如膨胀了数百倍一般,眼前的事物渐渐都愈来愈大,那树林间的阴影都渐渐的放大,他的眼光也慢慢靠近那两个黑影,再近一些,赵正终于看见两个黑影身穿道袍,两人不知小声嘀咕着什么,面目被树枝遮住了看不甚清楚。

    赵正极想看清楚是谁,又努力地将右眼用力一挣,景象又近了一些,这次他的眼光穿过树枝,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正是善水门下屈大或和另一个叫楚大坚的道士,他们不知在小心地嘀咕着什么,隔得距离远了,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他越是想听到,越是听不到,看得一会,见两人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便把眼光收了回来。

    赵正闭目装睡,再等的一会,那两个善水门道士已慢慢地踱了回来,轻轻地睡下,半晌,只听得孟大得的声音道:“师兄,你说那个牛头妖真的还在这林中吗?”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道:“睡吧。”

    却是屈大或的声音。

    隔了半晌,再也不听得他们再说话。

    迷迷糊糊中,赵正一觉睡起来,天已大亮,众道士又收拾昨晚剩下的牛肉作为早饭,又去打了些水饱灌一顿,赵正见地上到处扔了杂七杂八的牛头妖断骨,心头一阵迷茫,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人物两境,想来一阵凄凉。

    他想起昨晚孟大得说的话来,这时才心里一惊,原来他们早就料到那只牛头妖重伤之下无法逃遁,但一直不知藏匿何处,昨晚他两人一定是又半夜起身到处寻觅了一遍,仍不得结果,但仍是不肯放弃。

    赵正想到这善水门的道士心细如针,那躲在树巅的牛头妖不知怎么样了,这一夜毫没有动静,难道是逃走了吗?可是善水门防守这般严密,他大伤之下不可能安然逃走的。难道是已经死掉了吗?就在那树巅变为了一具尸首,他极像望望树巅,但又怕善水门道士们起疑,只得作罢。

    众人吃肉完毕,又待了两个时辰,看着日头渐渐升高,林中也渐渐也光线照射进来,屈大或才发话道:“咱们赶路吧。”

    赵正摇摇头,心想这屈大或真是狡诈,这么长时间,那牛头妖即使是活着,也怕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重伤之下,他不可能支撑多久的,他心里微微叹口气,只能付之于无可奈何。

    途中,孟大得道:“尚有一名妖人未歼灭,会不会?”

    屈大或摇头微笑道:“妖人昨日受伤至现在已有十二个时辰,要是不及时救治,十二个时辰足够送命的了。”

    众道士皆称是,赵正虽知牛头妖定然不能活命。但听到这些话却仍是感觉到一阵心寒,想着牛头妖好不容易逃了性命,却要忍受慢慢流血死去的痛苦,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当下众人穿过树林,向西而行。

    出了林子,走不上十里之遥,便是一条深可见底的小溪,众人在小溪里好好洗涮一番,赵正也扶着无柄将他全身洗洗,无柄身子膨大,起卧甚是不便,一旁的宁大莫笑道:“叶兄这样子何不请去郎中瞧瞧,可有法子医治?”

    楚大坚在他们上游喝几口水,喊道:“这是误食毒药所致,郎中怎能医好?”

    方大全正在溪中蘸水擦自己的长剑,听得众人这般说,也放下剑来说道:“那倒未必,我听得有一神医,外号叫做什么医不死什么的?”

    跟前的武大和道:“甚么医不死,是只医不死之人呢,还是凡是他所医之人皆不会死?”

    方大全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只听说这神医的医术高超,不管大病小病疑难杂症他都是手到擒来,无有不治。”

    单大新走过来道:“那倒未必,我曾听说这神医因为治一疑难之症而苦思三天三夜,仍是不得其法,到得第四日,他满头发丝根根掉落,现在变成一秃子了,呵呵。”

    孟大得道:“你可知道他所治的是什么怪症,不会比叶兄的更怪吧。”

    单大新止住笑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只是听传言说他那次所治之人并非人类。”

    孟大得问道:“那是什么?”

    单大新笑道:“不是人当然是妖了。”

    说的众道士们都是一笑。

    单大新这句话只听得赵正和无柄皆是心下一凛,赵正原来还想将无柄的状况给神医看看,听他们口气中对妖非常的不屑。

    方大全道:“世上除了人与妖之外,尚有仙与魔,要是细分开来,那可是种类繁多,说不胜说,怎么可以一棒子说死呢?”

    宁大莫道:“大全说的极是。说不准那神医医治的是一位魔抑或一位仙。”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蝙蝠
    &bp;&bp;&bp;&bp;宁大莫口气尊重,他显然将魔与仙放在同样的位置之上。

    孟大得不屑的说道:“仙与魔怎可同日而语?还一位一位的说得那么尊重。依你这般说,人和妖也可同日而语了。”

    宁大莫抗声道:“人与妖势不两立,怎么可一概言之?”

    一直不吭声的屈大或道:“仙与魔只有一步之遥,人与妖也只有一步之遥,对一步便会成仙成神,错一步便会化作妖魔了。”说了这句话后,他便不再言语。

    众道士们都沉思这句话,都安静下来默默不语。

    许久,楚大坚道:“师兄,我不懂。”

    屈大或打他一下头道:“其实我也不懂,好了,咱们该赶路了。”

    赵正还想听他们讲些神医医不死的事情,但是众人都忙碌的收拾赶路,一直憋了一个时辰,众人又停下来歇息一会,赵正向他旁边的屈大或相询神医的事情,屈大或皱皱眉头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赵兄别听他们瞎诌。”

    赵正满心失望,这时他另一旁的单大新道:“你想为叶兄治病吗?恐怕现在已经迟了。”

    赵正奇道:“怎么?”

    单大新道:“那神医医不死自从无法为那妖魔治病失败,便隐居不出,从此日日夜夜思那治病之法,日思夜想,废寝忘食,不到半年,他便耗成了癫狂之症,变成一个疯子了,他现在不但没法为别人治病,连自己的疯癫疾病也是再没法子治好了。”

    单大新说着深深叹了口气。

    其他有不相信的,道:“他自号医不死,应该有点能耐,为什么连自己的病都没有治好?”

    单大新道:“他自号医不死,自然是自己医不死了,却没有法子医好自己的病。这名号岂不是正是名副其实吗?”

    众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下去,屈大或已有些厌烦了,道:“好了,咱们不要讲别人的闲话了,赶路要紧。”

    众人从屈大或的语气中都能听出他对医不死十分的反感,但也不便相问,都胡思乱想着,难道屈师兄曾经去找医不死治过病而被拒之门外吗?

    赵正还想问下去,但已经不适合问下去了,他闭紧了嘴巴,扶着无柄,跟随在众道士身后一步一步地向着无尽的前方走去。

    又行了两日,越是往前走,水源渐渐越是枯竭,路途草木也渐渐显出青黄色来,赵正询问了好几次去何处,众道士们均是含糊不答,要想趁机逃走,却是万万也不可能的。

    道士们随身带了水袋,但是越走却见日头越高,口渴也越是厉害,渐渐的走入了不毛之地,眼前望见得只是漫无边际的沙地,连刮来的一点点风都让人不得不将眼睛紧紧闭住,这日午后,水袋里唯一剩的几滴水也被赵正舔得干干的,他口唇焦枯,实在是再也走不动了,屈大或只得叫众人停下来暂歇片刻。

    众道士都干渴的烦躁不安,楚大坚就地挖开沙子来,想在地下找些水源,用剑直直挖了有一尺深,地下还是干燥之极的沙子,没有一点湿意。

    赵正想起上次的黄沙中遇险,一到这种地方便分外的警觉起来,心也惴惴不安起来,紧紧地将无柄扶住了,只要一有什么不测,便让无柄背着他飘走。

    武大和楚大坚亦是在沙土中挖了好半天,什么都挖不出来,两人哭丧着脸道:“师门怎么还没有讯息来到,咱们这样下去可不是法子。”

    屈大或凝目望见前方,无边无止的都是灰色的沙土,偶尔起一点点风,那沙土竟也随着风起伏不定,竟如潮来时海中的波浪起伏一般,他紧锁愁眉,在天际望了一阵,忽见前方空寂黑压压的一片不知什么东西缓缓压来。

    众道士也看到了,孟大得大叫道:“要下雨了吗?真是老天有眼。”

    可是那片乌压压的却不是黑云,在天空越行越快,渐渐的能看出一点眉目来了,好像是一群什么大鸟似地,孟大得又叫道:“这也使得,喝点鸟血,也可润润干唇。”

    那片黑压压的东西方才好像是要向西北方向而去的,但似乎是看到了众人的身影,方向微微一变,便向着众人所处的西南方位而来。

    屈大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妙,说道:“大伙儿拔剑,有些不妙。”

    方大全道:“管他妙不妙了,砍几只大鸟下来润润喉咙也是好的。”

    道士们纷纷将长剑拔出鞘,只待那群飞鸟靠近些来,便一鼓作气斩下来喝血。

    赵正听得道士们的言语暗暗摇头,鸟血并不能解渴,即便杀了这些鸟儿,也只能是画饼充饥,毫无用处,何必这般残忍呢?你将那些要归家的鸟儿杀死了,对自己不但毫无益处,而且喝了鸟血只能会是更干渴。

    他心里只愿那些鸟儿转头他飞,不要往这边来,但他心里越是这般想,那鸟儿越是黑压压的朝这般而来,赵正暗暗叹口气,不再向鸟儿看上一眼,他怕看见的只是鸟儿们倒在道士们的利剑下,血泊一片。

    那群乌黑黑的鸟儿越来越近,老远便有一股股的腥臭扑进鼻子中来,众人都捏鼻大叫:“这是什么鸟,生得这般难闻?”

    只见在众人的正前方不过十丈之远,那群乌黑黑的东西如一座小山般压顶而来,势如飞箭,一眨眼间又进了五六丈远,这时众人也同时感觉头顶的天空似乎被遮住了一般,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每个人面上都罩上了乌黑的影子。

    直到这时,一直观看天际的屈大或才看清楚了是什么,他大惊失色,不知嘴里喊了句什么,但已经听不清楚了,巨大的隆隆的声音已将全部的声音都淹没了。

    众道士都淹没在了这乌黑黑的大海之中,扑面而来的腥臭之味似乎要将众人淹死一般,一时之间,呼吸为之不畅。

    顷刻间,那片乌黑如盖顶般压了过来,离众人头顶尚还有五六丈高时,天空便为之一蔽,众人耳中之听得戛戛的怪叫声,听来让人毛骨悚然,浑身胆寒,屈大或这时才看清楚那黑压压的一片怪鸟身小翼大,却是数百只的蝙蝠联翼而来,

    蝙蝠习性是昼伏夜出,白天栖息,夜间才出来觅食,而此时的蝙蝠大白天的出现在这沙漠之地,叫声又那边的怪异,屈大或脑袋中转了几转,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叫道:“不好,这不是普通的蝙蝠,这是圄山血蝙蝠,大伙儿快退。”

    圄山血蝙蝠的大名他早已听说,只是从前从未见过,只知道这圄山血蝙蝠狠辣异常,以吸食人畜血液为生,与平常的蝙蝠相反之处便是一日十二个时辰中随时随刻都会出现。

    他想不到会在这荒凉之地与圄山血蝠相遇,眼见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如大山般压下,此刻要退,哪里还来得及,眼望众师兄弟们退得几步,便被蝙蝠扇翅的大风扇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都是强扎挣的站稳身子,脸现恐惧之色,屈大或见势不可退,大叫道:“大伙儿靠拢了,千万别分开,举剑准备迎敌。”

    赵正也被这腥臭味充得头昏脑胀的,将无柄紧紧地拽住了,见这凭空里降下来的大祸,害怕的不知如何是好,眼见众道士团团聚拢来,举剑面对着上空蝙蝠,他拉着无柄也躲在道士们身边,以求庇护。

    血蝙蝠见到身下众人,并不即刻攻击,联翼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渐渐压低,待离众人头顶有三尺之远时,只听戛的一声长叫,就要攻击下来。

    屈大或大叫:“以剑做刀,快砍。”xh:.147.247.73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蝙蝠
    &bp;&bp;&bp;&bp;善水门一向以剑法著称,而此时敌人以高屋建瓴之势攻击,情势对他们来说是不利中之大不利,形势逼迫,不得不以剑做刀御敌。

    善水门道士各各剑法精妙,刀法都是平平无奇,这时以剑施展出刀法来,便如拿着一把菜刀切菜一般,姿势难看之极,但命在危急,以顾不得了这许多了。

    但见血蝙蝠压低之后,便各个分开,竟而懂得合而击之之法,十几只对付了一人。善水门道士举剑奋力向上砍伐,真是狼狈不堪。

    屈大或一招“一柱擎天”,刺向抟而下击的蝠群,蝠群见剑尖迎来,倏忽之间,各个散开,都戛戛的长叫分袭屈大或身上各处,屈大或想不到这血蝙蝠竟然十分在行作战技巧,大喝一声,长剑舞开,一时刺出十几个剑花来,分次上下左右各方袭来的蝙蝠,蝙蝠展动长翼,都斜斜避开,屈大或前招未老,后招便及补上,不叫血蝙蝠有一毫的松懈。

    只听得一片翅子扇动声与剑声划空霍霍声交织在一起,壮观非常。

    方大全大战之中仍是不忘大叫:“这蝙蝠也太狡猾了,它们分成小群各个攻击咱们一人,咱们自顾不暇,要去相帮别人都不能,哎呦。”他说着忽然哎呦大叫一声,一直血蝙蝠已咬噬在了他左肩肩头,方大全大吼一声,一剑刺入那只蝙蝠左翼上,那只蝙蝠吃痛,惨叫一声,放口飞离了去,嘴上已是殷红一片。

    方大全身侧的单大新听得他叫唤,迎面将长剑自左向右划一个大圈,逼开前方扑来的六只蝙蝠,叫道:“大全,你受伤了?”

    方大全道:“不碍事,别管我。哎呦。”说话之间,又有几只蝙蝠闻到他受伤之处的鲜血味,前仆后继的扑了上来,屈大或喊道:“专心迎敌别分心,大莫大和,快帮大全包扎伤口。”

    宁大莫武大和一齐应道:“好。”纷纷从自己所处的蝠群中退了出来,但那蝠群怎肯善罢甘休,长翼扇动,尾随而来。

    他几人中宁大莫武大和比较老练,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临敌经验丰富,能处险而不惊,屈大或嘱咐他们,自是心里有底。

    宁大莫武大和边退边战,他俩将长剑舞成一片密网,叫追随而来的血蝙蝠暂时攻击不进来,一步步的退到方大全身边,宁大莫使一招“剑底春风”,用剑气将血蝙蝠的攻势略缓一缓,左手拉住自己衣襟,武大和趁势一剑斜挑。从衣襟上划过,剑身向上大开大合划过,将左上方来的两只血蝙蝠肚腹上削过,回剑又击向背后来的一片血蝙蝠,那两只血蝙蝠肚腹受剑,但并不严重,又戛戛两声,再行扑上。

    宁大莫左手嗤的一声,将自己下衣襟的一块长布条撕了下来,他俩这一下配合的妙到毫巅,两人这个动作一完,随后各个转一个圈,双剑合并,从背后将方大全身侧的蝙蝠刺落几只,方大全见师兄来援,大叫一声,左手将一只血蝙蝠兜头抓住,仍向前方的一大片蝙蝠群中,那只蝙蝠在空中转几个身再次抖翼飞起,竟没有丝毫受伤,此时宁大莫与武大和已将方大全的左臂抓起,迅速地为他包扎好了伤口。

    血蝙蝠见方大全血被止住,攻势便缓了一些,一小群转头寻觅血腥浓重之处,攒击而上,这时只见那边的楚大坚全身上下洒得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血蝙蝠的,只见他身周血蝙蝠蜂拥而上,而他也甚为勇猛,手中长剑舞开,昔日所学剑招源源不断而出,一招“斜天指地”,在当空大大的画两个叉,周遭涌来的蝠群有断肢的有断翼的,纷纷在他身前落下,但蝠群仍是源源而来,让他战不胜战。

    孟大得忘情大战之际,大腿上被两只蝙蝠吸了多时的血都浑然不知,一直到无意中将两只蝙蝠的身子削掉,两只蝙蝠脑袋亦自咬住他的大腿吸血不止,他才恍然惊觉,剑交左手,右手抓住两只蝙蝠脑袋便拨,哪想那两只蝙蝠虽然身断已死,但咬噬仍然极深,孟大得这一大力拨起,他的大腿上连布带皮便撕下了好大一快,他这时也大战的毫不知痛,但看到自己大腿上汩汩流血,心中大怒,狂吼一声,剑招错乱,已不再遵循剑法,斜劈横削,尽往蝙蝠身上砍去。

    单大新楚大坚亦是杀得眼都红了,初开始时还怕血蝙蝠见血急攻,想方设法的包扎伤口,这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身入蝠群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杀杀杀。

    此时血蝙蝠由原先的高屋建瓴而直直下击,对于善水门众道士来说,却是无形中对他们大大有利,假使血蝙蝠仍是在高空攻击,众道士哪能杀得这般痛快,但血蝙蝠仿佛是越杀越多,众人只感觉血蝙蝠无穷无尽的袭来,仿佛永远都无止境一般。

    屈大或心里暗暗叫苦,眼目所见,只是扑棱棱的血蝙蝠与他众师弟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众师弟们大都已然受伤,但仍是奋战不已,血蝙蝠丑陋的身躯在他身边不断地翔过,他一边御敌,一面将众人的状况都打量了一下,见众人虽然都是受伤但尚自还能支持下去,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他心下稍安,转回头来迎面将一只血蝙蝠的左翼当空斩断,看着那只独翼蝙蝠一只翅子扇动着仓皇逃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向着场中打量一番。

    他这一打量,这才看出,原来那与他们随行的赵正与叶无柄竟不见了身影,屈大或心中惊讶,难道他们遭血蝠攻击,身死地下了,朝地上微微一瞥,地上沙丘凹凸起伏,也不见两人的尸体,但这时他已无暇想这些了,身周又有一群血蝙蝠呲牙裂嘴的扑上。

    原来方才血蝙蝠出现之际,无柄心头便大叫一声不好,他以往经见过血蝙蝠的残忍,也知道血蝙蝠牙齿有毒,被血蝙蝠咬伤后,其人必将发热发冷,直到疯狂三天三夜后才得身死,所以还是不去惹这些扁毛畜生的好,当下他便示意赵正两人同时钻入地上沙丘之中,只露出口鼻眼睛来。

    此处遍地都是沙子,两人捡了两个又大又厚的沙丘,无柄先将赵正用沙子掩住了,自己又捡一个挨着他较近的沙丘钻了进去,两人做这些事时,善水门众人正全力对付血蝙蝠,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无柄心中也存了个大大的私心,他想以善水门之力怕是与血蝙蝠只能斗个两败俱伤或者全军覆没,根本不可能是血蝙蝠的对手,他伏在沙中只露出两只眼睛来,静静地观看这一场大战,见善水门战斗勇猛,连连力毙血蝙蝠于剑下,这才知道自己是大大的低估了他们的实力,但他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最好善水门与血蝙蝠同归于尽的好,那样自己便可与赵正安然脱离他们。xh:.147.247.73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沙中
    &bp;&bp;&bp;&bp;赵正先头不明所以的被无柄埋入沙中,当血蝙蝠与众道士大战之时,血蝙蝠对埋在沙中的自己与无柄无动于衷,才恍然醒悟:原来这血蝙蝠视力极差,我们只不过身上覆了一层沙,他们便瞧不出来了。

    眼见血蝙蝠越来越厉害的向善水门众人攻击,众道士们也个个身受咬噬之伤,赵正好几次都想出言相呼道士们使用他与无柄这个法子来暂避灾难,但血蝙蝠的叫声,道士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他小小的声音怎么能被人听到?

    赵正正好是肚腹向下的趴着,一来趴着用不上力,二来他稍一用力身上沙土便屑屑而下,他眼看血蝙蝠尖利的牙齿时时都准备着噬人,哪里还敢大声疾呼呢?要是自己震掉身上的沙土,那不即刻就会身死在血蝙蝠的嘴下吗?是以他虽大呼,依然是微小如蚊吟。

    他这时才知刚才无柄叫他躲进沙子中不直言相告的原因,原来是想让善水门独自受难。

    眼见善水门与血蝙蝠斗得越来越是险情迭迭,赵正心中真是又怕又不忍,又想放开顾忌大声疾呼要善水门众人钻入沙中避难,又怕自己倘一疏忽暴露了身形,岂不惨死在血蝙蝠喙下,眼见善水门各人都是自顾不暇,自己要是真有什么不测,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余暇来相救,他心中矛盾万分,声音却像蚊吟般不休不止。

    他与无柄所处的位置虽然离众人大战之处有了一定的距离,但时时被剑劈死的血蝙蝠尸体仍间不间地跌落在他周遭,一股股的难闻之味呛进鼻子中来,他都忍不住要咳嗽出来,但又不能咳嗽,只能硬生生的憋着,时间久了,胸中便有一股闷气发泄不出,真是好生难受。

    无柄在他左近,只是拿眼睛默默地看了厮杀,于那流血残肢丝毫的不眨一下眼睛。

    善水门众道士越来越是支持不住,他们哪里知道这血蝙蝠牙齿含有剧毒呢,被咬之后仍是奋战不已,这样剧毒循血脉进入身体里便出乎意料的快了,要是发作起来,那也更加的快速了。

    再斗一支香的工夫,群蝠的尸体已仍的满地都上,七人之人除屈大或单大新外,全都或是臂上或是腿上都被群蝠咬过,受伤虽然不重,但都是渐渐感觉力气不支起来,屈大或想到这样一直下去于己大大的不利,群蝠不见减反见增,一直下去,自己众人只能是个个力尽而死,但他又想不出其他好的法子来,只能支撑的一刻算是一刻。

    赵正正在胸闷之际,这时啪的一下一直血蝠的脑袋掉在了他的眼前,那血蝠脑袋已被削的与身体分开,尚自在呲牙裂嘴的挣扎乱动,只见他两只又长又尖的白生生的牙齿上闪着莹莹的绿光,齿缝间还有血痕流下来,两只眼睛远远的爆满出来,肉色而发黄,赵正不小心看一眼,立刻喉头发呕,就想呕吐。

    这时又只觉得头顶上湿湿的,有什么东西往他的头发里渗入,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被砍死的血蝙蝠的鲜血从上面渗了下来,果然,赵正所伏之处身体上方有七八只被砍死的血蝙蝠,有一只半个身子恰恰落在赵正头顶上方,那只血蝙蝠的血便一点点的通过沙土深入到赵正的头发中来。

    赵正想到是血蝙蝠的血,眼前又见过血蝙蝠肮脏丑恶的头颅,胸腹间便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翻滚起来。

    赵正自从在东门谷服食神药太乙禹余粮与木为西芝之后,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翻江倒海般的腹内大动,他心道不好,难道是以前东门谷中所吃之药的药性发作了?但又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有无止尽的气在他胸腹间膨胀,憋得他好生忍受不来。

    太乙禹余粮与木为西芝本上古神药,普通人要是食之,根本经受不住,在肚腹内积聚时间久了便会一爆而发,使服食者七窍流血而死,赵正服食两药之前便被燕语寒轻两丫头喂了许多药房内的药渣,并将他在火上烤炙,那些药渣药力微小,经烤炙后都微微渗入赵正的身体之内,他再服太乙禹余粮与木为西芝。身体便能抵受住这两剂药的冲击,使他不至于即刻便因药力巨大而七窍流血死掉,而更为巧的是赵正服食后不久便即碰巧纵放妖孽出世,他感了那妖氛之气,刚刚好将他体内的两味药力压制住了,是以使他至今不但安然无恙,而且身上总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要是这中间缺失了一个环节,赵正便不免死得不明不白。

    要是有两个人分别单独服食了药渣及神药,单独纵放妖孽感染了妖氛,那么这两个人一个也是活不成的了,不是命在顷刻便是命在须臾,这也是赵正傻人有傻福,瞎走误撞,获得了这种神药与妖氛结合的神奇的遭际,不但于己身无害,反而体内孕育了巨大的连自己都不为所知的力量,假使他此刻静下心来,一心一意地发掘自己的潜能,那这既宝贵又千年难遇的正邪合一的神奇力量必定让他短时间内便能成为天下地上数一数二的高明之士,只是赵正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也没有自己要立志做什么事情的想法,于是使得这一神奇力量一直积蓄在他体内不得而出。

    他上次在阳燧谷中又食用了阳蛇之肉,要是一般人只吃阳蛇之肉除了给身体补充些阳气之外也没有什么用处,但赵正身内贮有两个神药,吃了阳蛇之肉后,恰如火药上装上了引线,只要一有所触便可将火药燃着,顷刻爆炸成灰,但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时机触发这引线燃着,此刻,赵正一面目睹血蝙蝠之丑陋恶心,肚腹恶心强强忍住呕吐,一面又深受是否大声疾呼众道士沙中躲避这种精神折磨,一时间身心两处受折磨,不但不得发泄,而且自己还要生生忍住,这种感觉委实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一样的感受,这要是换了其他的情境,他大可伸伸懒腰,大喊一声,一呼胸中郁闷之气便可无事,但当此情境之下,他身既不得动,心也被自己压制得不能随心所欲,是以一股股的内力生出的气逼迫得那早已消化掉了的阳蛇肉所产生的效力一点一点地发挥着作用,就如炸药一般,引线一旦燃尽,轰天动地的爆破便即来到。

    神药不同凡物,虽经赵正食用多时,并未被他的身体全盘吸收,神妙作用也是偶一而作,此刻有阳蛇肉所化成的气息做引子,赵正体内便如燃着了一般,蓬蓬然地大动了起来。

    刚开始还是胸闷无法忍受,慢慢的竟连呼吸也困难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眼光也愈来愈模糊起来,哪还有精力顾及到什么善水门什么血蝙蝠,他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地支撑着自己身体中的翻江倒海……

    而他脑袋上方的蝙蝠血也一线一线地渗透下来,一直渗透到他的头发里,他要是现在还有多余精力的话,他一定能感觉的到自己已经沉寂多时的头发里又有蠢蠢欲动的大口喝血的声音,虽然这种声音他可能听不到,但要是细细感觉,一定是非常的真切,只是现在他哪还有余裕去感觉这些。xh:.147.247.73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浸润
    &bp;&bp;&bp;&bp;善水门道士奋战之中,蝠尸一个个地落地,但他们没有发觉到的是几十个落在那边微微凸起的沙丘上的血蝙蝠忽然之间变得干枯异常,它们好像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将自己的鲜血全部流干了,干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轻微的变化,都专心致志地全力以赴对付血蝙蝠。

    赵正的头发慢慢被鲜血喂养着,像母亲怀中被美食吵醒的孩子一般,不顾一切地饕餮地吮吸起奶水来,血蝙蝠的血也不断地浸润到赵正头发里。

    赵正这时候气闷难忍,哪还顾得上他的头发已湿漉漉一片呢?

    在小小的一个世界里,两个截然不同的战斗正在激烈着战斗者。

    方大全身周已铺了厚厚的血蝠尸首,他的一只臂膀受伤严重,已经不能动得一动了,右臂正挥舞着独立群蝠,眼前的血蝙蝠因为吸食了他们的血,皮毛越发光亮起来,身形也一点点的变大起来,他们从前听说血蝙蝠一旦吸血,生长便非常的急速,一日吸血将是逾往日百倍的生长速度,他们虽然击杀了不下七八十只血蝙蝠,但余下的各个精壮,愈来愈是难对付了。

    屈大或苦笑一下,想不到今日如此运道不好,苦笑之中只有更加凝神对敌,他粗略数数,剩下的血蝙蝠大概只有二十来只了,但剩下的这些血蝙蝠身形竟一点一点地增大,和地上一开始便被刺死的血蝙蝠相比,剩下的这些足足大了一倍有余,翅子扇过来之时,只觉得一股腥风让人一时呼吸艰难,不一时,孟大得楚大坚两人便受伤倒地,两只硕大无比的血蝙蝠盘旋在他们上空,就要扑下来咬噬,宁大莫看准时机,一剑便向着左侧的一只血蝙蝠身上砍去,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用力偏了,只听得格拉一声,宁大莫手中长剑竟断为两截,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一下愣在了当地,血蝙蝠大翅挥动,一翅向他扇来,他哪里躲闪得及,面目立刻如被利刃划过办一条血痕划过,宁大莫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另一只血蝙蝠扑来,咬噬住他的胸口,当胸便吸起血来,屈大或武大和看见不妙,立刻赶上来救援,两人齐齐刺向那只血蝙蝠背部,但着剑处如遇铁块,竟然硬邦邦的,两人同时一大惊,想不到须臾之间,血蝙蝠竟变得这般的难以对付,屈大或微一犹豫,向着宁大莫肚腹刺去,众人大惊失色,却见屈大或剑尖甫甫离宁大莫三寸之际,忽然改刺为挑,剑尖反向,挑向那只血蝙蝠胸腹,只见扑哧一下,一道鲜血喷出,喷了宁大莫满身满脸,但那只血蝙蝠也软软地掉在了地上。

    屈大或面上微微现出一个笑容,大喊道:“刺血蝠肚腹。”

    众人正为血蝙蝠不受剑而犯难,这时听得指教,纷纷又振作了起来,但方才的周身可刺,现下只能刺其肚腹,较方才更是难上加难了,众人明知今日胜算无望,但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敌。

    只听得格拉格拉几声响,又不知谁的剑也断了。

    这血腥的场面无柄只是默默地看着,毫不动容。

    他似乎是倦了,乜斜了一下眼睛,但随后,但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只见赵正所处的沙丘顶端,一条血线蔓延开来,远处的血泊如小溪归海,都汇聚了来慢慢地流淌着向赵正头顶的所在而去,无柄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转眼看看他处,又转过来看这边,依然如是,那些蝠尸的血都向这这边汇聚来,仿佛这边有一股极大的吸力一般。

    无柄见沙丘下的赵正并没有一动,这些怪异现象的出现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一般,他又想起来了初见赵正时赵正表现出来的种种怪异,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他又确确实实的是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身上隐藏着一种莫名其妙无止无尽的力量,他还记得当他把这种情况告诉他的师尊邹老人时,邹老人闭目深思一会,然后突然睁开眼道:“无柄,你定要跟定了他,那件物事一定深藏在这小子的师父手中。”只为师尊的一句话,他遍体鳞伤,断臂毁面,受尽了天底下他自认为是最残酷的待遇,而这些待遇都是跟定赵正所带来的,而他所不能放弃的全部原因还是师尊邹老人的大业尚未完成。

    他现在静静地看着,他想看着这个自己无论如何也猜摸不透的普普通通的人正在做着什么怪异的举动。

    赵正的头发饱食着鲜血,由原来的鲜血自动送上来到后来的自己可以有能力召唤周围的鲜血过来供自己饱食,他的力气一点点的恢复着,如极虚弱极虚弱的人再得到大量的鲜血供养后慢慢的精神也好起来。

    头发如饿极了的人,恣睢地吞噬着血蝙蝠的鲜血。

    赵正的胸腹间越来越胀,他有一种好像要继续变成风筝的感觉,但与那种感觉不同的是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什么气在他四肢百骸间往里钻一样,钻进去后就是一直膨胀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胸腹间闷闷的一种无法言表的气好像要渗入自己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里,渗入后膨胀感慢慢消失,然后慢慢便无影无踪没有感觉了,好像这些气被自己的身体里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赵正的这种感觉正是太乙禹余粮与木为西芝两位神药在阳蛇之气的引导下与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结合的境界,要知道这两位药虽然被赵正食用已多时,但并未进入他的全身各个经脉,此时他便是经历这个境界,而这个境界也是风险万分的,这两味药性皆属阳,稍有不慎,赵正便有可能被活活烧死,但幸亏他头发中藏有妖孽石之纷如,以自身的阴氛中和了赵正的烧身之祸。

    赵正烦闷中只觉得体内气体在自己的胸中憋的受不住了,忽然反向上冲去,他陡然觉得一阵脑昏目眩,但即刻之间,这些气体仿佛受了什么东西的压制,纷纷反向冲向他的身体各处,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数以百计的有生命之物狂奔一般,真是难受的好生难忍。

    人之首为诸阳之会,是人身体里阳气最为大的部位,石之纷如这一压制,正好将赵正所食两药上冲的药力冲了下去,药力下冲,自然反向他的十二经脉行走。

    可惜赵正不懂十二经脉循行之法,亦不懂运用大小周天之法,不然只要稍加用心引导,即刻之间便可将这神药之力通行十二周天,达致天人合一的境界,赵正不懂这些,只得让这些药力在他身体里胡冲乱撞。

    赵正只有任其左冲右突,而自己烦闷的却不知如何是好。

    赵正头发中吸食蝠血的正是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自从受了沈灿若要与之同归于尽的九鼎炼心**之后,屡屡受挫,一直都没有机会再次崛起,今日这样好的时机,有鲜血送上门来了,他如何不喜,一时间便将流来的鲜血饱餐一番,但频频落来的蝠尸并不能满足他,待他吸食的稍微恢复点力气之后,便吸取远处的鲜血流来饱啖,他的力量一点一点的积蓄,一点一点的恢复起来,但蝠血究非阴灵之阴气可比,并不能一蹴而就的助其恢复真身。

    但他每吸食一滴鲜血,虚无的身体里便燥热的动弹一下。

    他越来越是兴奋,忍不住便嘿嘿的大笑几声。

    赵正在烦闷之中忽然听得这久违的笑声,真比听见什么都害怕,浑身的一激灵,口中不由得呃逆一下,脑袋不由得向后一仰,立刻便从沙土的覆盖之中露了出来,他这一动作,身体内上药气立刻生发,他的上身立刻便在沙丘中坐了起来,他深深的呼一口气,胸中的烦闷之感减少了许多,但是却还并未全部融入他的经脉之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吱吱声
    &bp;&bp;&bp;&bp;众道士百忙之中忽然沙丘中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来都无不惊讶,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的时候,蝠群已飞啸着向赵正攻击去,赵正陡然见簸箕大的蝙蝠戛戛叫着裂开丑陋的三角嘴露出尖牙齿当空向他咬来,第一感觉还是害怕,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已经与众不同了,一举手一投足便可将蝙蝠灭掉,赵正这儿的害怕刚刚升起,那儿又有一只血蝙蝠向他噬来,他看着那硕大的翅膀和那毛茸茸的身子心里寒涔涔地哆嗦一下,还没等他哆嗦完,左面一只右面一只,周遭的蝙蝠蜂拥向着他扑来。

    原来赵正此刻头发依然散开,头发里散发出极鲜烈的血的味道,而且是血蝙蝠们极其熟悉的自己同类的血的味道,他们便纷纷大夥地朝这边扑来。

    血蝙蝠的这一分势,善水门道士们那边的压力反而轻了许多,他们在与余下的血蝙蝠斗争之中,不时地回头看看这边的情况,苦于不能分身,不然早就过来看这沙丘中出现的是何许人了?

    然而他们没有与血蝙蝠斗得多久,血蝙蝠如受了感染,纷纷掉头向着赵正的所在翱翔而去。

    赵正当风而立,风沙飞舞中,他的头发猎猎飘起,显得英勇无比,但他心里的恐惧依然和以前一样,他见漫天而来的血蝙蝠,下意识地拿手挡住脑袋,但同时他又听得石之纷如嘿嘿的冷笑声响起。

    “石之纷如,你又出现了,你笑话我吗?没什么的,我本来就是一个胆小鬼。”

    他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私心里又是希望石之纷如出手救助他。

    但这次石之纷如并没有主动出手,他在等待着,等待着猎物自己送入他的口中。

    血蝙蝠尖叫着风驰电掣般而来,石之纷如等待着,等待着血蝙蝠咬啮赵正的一刹间的鲜血喷出的快感,等待着那一刻的来到,自己将饱噬鲜血。

    血蝙蝠闻到自己同类的血液却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体上发挥出来,都像疯狂了一般戛叫着,四面八方合拢着扑向赵正,赵正头发中的蝠血似乎像活了起来,发出一种诱惑的气息,鼓舞着它的同伴们前仆后继。

    道士们有的已摔倒在地,有的以剑拄地,有的面皮煞白气喘吁吁,都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看着这个人即刻之间就有可能被血蝙蝠吸尽全身血液,即刻之间就会变成一副皮包骨头的枯骨。

    他们都看着这一幕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但谁都没有动上一动,不知是力气已经懈怠了还是被这一幕所震撼住了。

    赵正已经吓闷了,睁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如怪物一般的血蝙蝠伸着血红的喙子,睁着圆圆的大大的怪眼瞪视着自己,向着自己疾风暴雨而来。

    这一幕看在无柄的眼中,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宁愿赵正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只是一个偶尔会发生一些惊异事情的普通人,他耸身一挣,从沙丘中挣出,也以飞快的速度飘向攻击赵正的蝠群。

    屈大或看见无柄出现,顿时明白了,那个人是赵正。

    他大喊一声,带领众道士也冲向蝠群。

    然而他们的速度哪及得上展翅飞翔的血蝙蝠,然而就在血蝙蝠凑近赵正肌体的一刹那,从赵正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味道阻止了它们的行径,它们戛戛怪叫着,被赵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冲击的一时头晕脑胀,前头行进的差点被这股味道熏的掉落在地,复又再次振翅,强冲而前。

    就在这时,一声长长的吱吱声从远及近而来,甫甫还在很远很远的遥远之处,眨眼间,那吱吱声由微到强,由小到大,顷刻间便近在眼前,如利箭般射入每个人的耳膜中,有几个道士只觉这吱吱声似乎是穿脑而过,立刻便被震得摔倒在地。

    那蝠群听得这吱吱声忽然振翅高飞,掉头以长长的戛戛声相应,飞向吱吱声所传来的方向,顷刻间便飞的不见了踪影。

    一时静寂,分外的。

    石之纷如的笑声再没有想起,头发收拢,里面仿佛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无柄飘近赵正身旁时,赵正面上已被吓得惨白一片,刚才就要触着他的那看着就令人心里发毛的怪物一下子不知什么原因飞的一个不剩了,他双腿打颤摇晃了两下,就要跌倒,迎面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他,他抬眼一看,屈大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问道:“赵兄,刚才你和叶兄怎么到了沙子里面了?”

    赵正缓缓地摇摇头,再也经受不住,蹲下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起气来。

    屈大或知道他被吓坏了,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背,无柄长长舒口气道:“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赶路吧。”

    屈大或点点头。

    众道士除方大全孟大得外,其余人受伤都不太严重,当下两人由他人扶着,勉力地赶路。

    无柄斜眼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对血蝙蝠咬伤之后会中毒的事情都是一无所知,当下自己也不便说出来,只默默地看着。

    众道士们经过这一战,个个都心惊胆战的,一路之上再碰上天空有什么鸟儿飞过,便会万分的警惕起来,

    天黑之际众人终于走出了这尘沙之境,来至一湍流不息的大河边上,河水西流,迎面扑来河水的清新之气让众人都是神志为之一爽,天已临晚,不知河水浅深,众人只得先在左近歇一晚,明早天亮再行。

    众道士在河水中洗洗身上伤口,都互相帮忙着包扎了,靠近河滩处偶有大鱼跳出,负伤不重的便抓鱼打水,赵正相帮着捡柴生火,忙碌了大半天,暖烘烘的火终于生了起来,众道士将补到的十几尾大鱼插在剑上,当火而烤,其余人都在大石上坐了歇息,谁都不说一句话,似乎白日里血蝙蝠还在他们心里余悸未散。

    不一时,鲜美的烤鱼味便飘了出来,金黄而肥大,虽然没有放任何作料,那肥嘟嘟的鱼儿也看得人直流口水。

    方大全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肩膀,望着那尚在烤炙的鱼儿,咽口口水道:“要是有一口锅该多好,香喷喷的鱼汤……”他说着使劲咽口唾沫。

    武大和受伤不怎么重,只是手腕上被血蝙蝠咬了一口,他将烤好的大鱼分发给众人,又拿了一条,慢慢地在火上烤着,听方大全这么说,也说道:“有命吃鱼就不错了,还喝什么鱼汤。”

    众人皆知此次一战能活下命来真是万幸之中的万幸,但被一群畜生击败,毕竟心有不甘。

    孟大得疼得一直在哼哼,接过武大和递过来的烤鱼,狠狠咬一口道:“该死的蝙蝠该死的扁毛畜生,我咬死你我咬死你。”嘴里发着狠,狠命的将那条鱼咬了几口,不久便又啊啊的叫了起来,原来被鱼刺卡住了。

    孟大得吐掉鱼刺,连鱼也不吃了,踉跄着站起身来,向着屈大或道:“师兄,那鬼蝙蝠究竟什么来路?难道咱们就此罢休了不成?”

    楚大坚宁大莫也愤然道:“不除掉那些血蝙蝠,咱们这口气这么能咽得下去?”

    屈大或轻轻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一块石子捏的粉碎,面色沉重,一句话也不说,隔了许久,他才说道:“你们知道血蝠为什么在攻击赵兄之时突然飞走吗?”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吃鱼
    &bp;&bp;&bp;&bp;众道士一愣,旋即单大新道:“是远处传来的吱吱声将他们召唤走了。”

    屈大或点点头,道:“对。”接着又问道:“可是你们知道那吱吱声从何而来,不见人影而只闻声音,谁又能在这空旷无际的沙漠之地中发出这般幽扬长远的声音。”

    众人一时哑然,心里皆道是。

    方大全挖挖耳朵道:“难道是神仙?”

    孟大得唾一口痰,道:“屁,我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说了这一句话后,感觉有一些不自在,仿佛怕被他说的那人听到一般,他望望四周,四周静静的,惟有不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和篝火烈烈的声音。

    武大和又烤好了几条鱼,分发给赵正和无柄,赵正早就肚中饥了,但先烤好的鱼让给了受伤的善水门道士,自己和无柄这才道谢了接过来,一旁的单大新打趣道:“赵正不是不食荤腥吗?”

    赵正苦笑一下,答非所问的说道:“今天……今天那些蝙蝠太……太可怕了。”

    他兀自还没从被血蝙蝠围攻的恐惧中缓解过来,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完成了人药合一的境界,即使被血蝙蝠咬上那么几千几万口,这是于他无丝毫损伤,更何况血蝙蝠闻到他身子毛孔中散发出来的药气便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呢。

    武大和最后烤好的鱼才给未受一点伤的屈大或与单大新食用,两人接过鱼来,慢慢地吃起来,咬开外皮,里面的肉白生生的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便深发了出来。

    单大新接过烤鱼,但眼睛一直盯着屈大或看着,屈大或眼神余光看见他注视自己,问道:“怎么了?”

    单大新扑哧一下笑了,说道:“往常师兄每次吃鱼都流眼泪,这么多年了,我看师兄这毛病好了没?”

    众人都大笑起来,看屈大或眼角似乎真的有泪花炫动。

    屈大或吸吸鼻子,说道:“老毛病了,好不了了。”

    众人又是一笑。

    屈大或深深地吸下鼻子,自言自语地说:“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鱼了。”

    众人见他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都十分的扫兴。

    方大全已经将一条鱼吃了个干干净净,又拿过一条较小的来,吃上两口,忍不住问:“那吱吱声从哪来的呢?”

    屈大或叹口气,将咬了一口的鱼放在一边,说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家里爹娘都是打渔的。”

    众道士听得屈大或讲起他小时候的事情,都不明所以,师兄一向严谨,不和师兄弟们聊这些家长里短的事,今天这是这么了呢?说起他小时候的事了,莫不成师兄也被那些扁毛畜生吓坏了。

    只听屈大或又道:“我们住的那边是靠近东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叫做屈家滨,因为那村子里十有**的人都姓屈。”

    单大新心道:“原来屈师兄出身也很普通,我以前还为自己家庭是铁匠出生而自卑呢,现在看来我应该振作起来,别因为自己的出生而再自暴自弃。”

    屈大或接着道:“那一年,大概我只有十一二岁吧,那一年年成不好,我们这些靠打鱼为生的日子便不好过了,出去十天半月也只能捕到十几尾小鱼,于是大人们便商量着去离东海五百里牙子岛附近的海域碰碰运气,那片海域一般从没有人敢去,因为那个牙子岛据老人们从古以来就住着妖魔鬼怪,再加上那片海域风大浪急,一般渔民都不会去冒险,那年实在是捕不到鱼了,大人们才商量着去结伙去看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捡了一块石头扔到不远处的河水中,又接着说道:“我爹爹也去了,那天我清楚地记得爹爹临走时跟我说的话,他说‘大或,要是爹有什么闪失,你以后可别到远地方捉鱼啊。’我当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还吵着叫爹爹回来时给我带河蚌珍珠儿什么的玩……”

    他说到这里眼角稍稍有些湿润了,声音也有一点不流畅的哽咽了,他停住声音,高高地望着空中,让自己要流出的眼泪收回去,就那么一直地朝高空望着。

    天空有几颗星星微微的亮了起来,那样小,那样微,就如同米粒的光彩一般。

    谁也没有催促他继续说下去,每个人都沉默了,似乎都回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看着干树枝偶尔的爆出小火星来,旋即就消失不见,众人都如入定的老和尚般。

    终于不知谁长长地叹了口气,打破了这宁静,屈大或才回过神来,说道:“爹爹嘱咐了我这些话就走了,后来竟一直没有音信,一直过了整整的一个月,那艘出去的渔船回来了,大伙儿七手八脚的上了船,但船上并没有一尾鱼,最后从船舱里发现了一同而去的胡家老三,当时胡老三已经奄奄一息了,大伙赶忙煮了一大碗姜汤给他灌下去,好半天,胡老三才悠悠醒转,他当时满脸是恐惧之色,大叫着‘蝙蝠……蝙蝠……蝙蝠吃了……’叫了这几话他便一命呜呼了,大伙哪曾听到蝙蝠吃人的事,可是眼见只回来胡老三一个人,而其他去的人都生死不知,一时,老的少的都哭号起来,但是哭过之后都没有法子,只得再次出海一探究竟……”

    众人听到这里都知道那吃人的蝙蝠一定是血蝙蝠了,可是血蝙蝠怎么会住在海中呢,看着屈大或痛苦的面容,都知道他是为回忆而牵绕,幼小时经历的苦痛又重新回来折磨着他,众人真想阻止他别再说下去了,但谁都不忍心打扰他寸断肝肠的回忆。

    屈大或又道:“那次我也吵着要去,但我娘哪里肯让我去冒险,整天的看着我,但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想去,于是一天夜里我偷偷地逃出来,爬进了第二天就要起航的那只船的船舱里,第二天早早的我便听得外面我娘大哭大嚎找寻我的声音,接着又听到有人上船找寻我,当时我藏在放鱼的鱼篓里,所以没有被人发现,听得娘的哭喊声,我真想跑回娘的怀抱不出海了,但又经不住找寻爹爹的念头,娘哭着我也跟着哭,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去找爹爹了,我记得那天娘在船外面哭,我在船里面低低的抽涕,船走开了,娘的哭声听不到了,我那时心里面很害怕很害怕,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好像再也见不到娘了,再也听不到娘的声音了,后来,原来真的,我再也没有见到娘,再也没有听到娘的声音……”

    他说到这里,喉咙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下去了,许久,才听过他轻轻的唏嘘了一下。

    众人抬起头,只见师兄眼角已经有泪水溢出,他紧紧地咬着牙齿,坚定着看着天际中的一角。

    不知何时,几声抽涕声响了起来,接着,好像是要掩盖这哭声,又有人大声地干咳起来,故意装作没有受这故事影响。

    孟大得努力的强笑两声,说道:“师兄原来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人们并没有看他的脸,但从他的笑声中却听到了满面流泪的悲伤。

    赵正也双目流泪,怔怔地看着屈大或的身影,那个坚强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很是脆弱,他即便是再奸诈狡猾他也是应该的。

    这并非一个感人的故事,但却每个人都感动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许神仙
    &bp;&bp;&bp;&bp;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火快要熄了,武大和添些拾来的树枝树干,一些浓烟冒起来,楚大坚揉揉眼睛小声的说道:“怎么添的火,把我的眼也熏了。”

    他说的声音低得似乎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

    屈大或低下头来,将手中残余的鱼骨弯曲了,在地上划了个椭圆的鱼的形状,然后用脚擦掉,继续说道:“那船不知走了几天几夜,我每天在船舱里啃咸鱼吃,最后终于感觉船停下了,听得船里的人都出去了,我才悄悄的从船舱里爬出来,眼前所见的原来是到了一个岛上,我猜想这个岛一定就是人们说的牙子岛,刚才船上的人都不知到哪里了,我见这岛上树木殷殷,奇花异草所在都是,那些花草都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我正在惊叹这些异景,忽然听得大叫声在身后响着,我扭头一看,只见天空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追逐着一群人,我站起来仔细看时,那群人正是我屈家滨渔村中的乡里乡亲,其中有我能叫出名字的二棒子、明叔,他们被空中的大鸟追逐着,疯狂地逃命,转眼间,有五六个人被大鸟咬住,只跑得几步,便断气倒地身亡,我当时吓坏了,也大叫着‘二棒子、明叔、二棒子、明叔’,他们也看到我了,但那时都吓坏了,顾不上理我,都在岛上乱跑逃命,我也吓呆了,反而忘了向前跑了,向后便向明叔和二棒子的方向跑去,只见几只大鸟俯冲下来,扑倒二棒子和明叔,那鸟竟生有牙齿,长长的牙齿伸出来便咬死了二棒子和明叔,我当时吓得呆住了,几只大鸟向我抓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逃跑……”

    众人听到这里,都知道那些大鸟就是血蝙蝠了,但当时屈师兄年纪还小,他根本认不得蝙蝠。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一下子呆住了,眼看着那凶恶的大鸟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就要一口将我咬死,这时忽然一阵柔和的琴声想了起来,我顿时感到全身舒泰,一点儿害怕也没有了,奇怪的是那些鸟儿也忽然变得动作缓慢起来,没有向我扑来,反而轻轻扇动翅子,在空中舞蹈起来,那些大鸟都形貌丑陋,舞蹈起来的样子更是丑上加丑,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左右看时,原来离我不远处的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他凭空做着,膝前放着一只瑶琴,他双手正专心致志地抚琴,那只大鸟不再下来抓人,都在空中乱七八糟的摇摆着,死里逃生,也忘了害怕了,看见那人长眉入鬓,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就跑到那人跟前,抱住他的腿叫大叫‘神仙爷爷,神仙爷爷’,那人不做声,还是不停的抚琴,朝我微微的点点头,示意我钻入他的长袍之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那样做,但神仙的意思我只有照做,便什么也不管了,一撩袍子钻了进去,只听得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尖利,我忍不住就觉得天旋地转一样,但他的长袍不知用什么料子做成,绵软光滑,紧紧地贴在我的耳朵上,我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但仍然感觉到恶心的咬吐,我怕弄脏他的袍子,只好咬牙忍住。”

    众人听到这里,这时只听得呼呼声响起,众人不免转头看时,原来赵正已抱着膝盖两眼迷离,正睡得大快朵颐,众人见他这般的大煞风景,都恨得咬牙切齿,但都不忍打断师兄,都是恶狠狠地看他一眼,赵正今天太困了,屈大或的故事仿佛是一首催眠曲,他终于支持不住,入了睡眠。

    屈大或又道:“过了一会,就听扑通扑通的许多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一样,我从袍角偷偷一看,原来有十几只大鸟都掉到了地上一动不动,我心里大吃一惊,这时就听那神仙说道;‘故人来访,为何不觌面一见?’他的声音很舒缓,但却远远的传了出去,这几个字余音很长久久都不停歇,在岛上四处飘荡,我这时才知道这岛上原来还有人住着,不一会,又听得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相和道:“老夫已久不问世事,许兄何必来打搅?”我在袍袖缝隙间偷偷看去,对面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身穿玄色绸衫的老者,他双手拢在袖中,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那姓许的神仙这才停止了抚琴,哈哈一笑,道:‘侯兄别来无恙,躲在这荒僻的牙子岛中,仍不忘喂养这些扁毛畜生,出来吸吸人血,害害人什么的?’那沙哑嗓子的侯老者道:‘现今这岛不叫牙子岛了,叫做圄山,你没有看到我入山石碑上刻有字吗,入我圄山者,死。’许神仙又哈哈一笑,‘圄山王不愧为圄山王,所到之处皆可为圄山啊,即便是岛,也可以唤作圄山,你这些蝙蝠也和老兄的性气一模一样,既能在山里生存,到了岛上依然生得肥大可人。’圄山王道:‘这里风景极佳,老夫有心思在这里养老,犬子病体尚未痊愈,老夫从今后不想再见任何人了,还是请许兄自重的好。’许神仙道:‘令郎之病怕是不易痊愈吧,侯兄可听说过洛弧山太墟洞?’圄山王道;‘那山中生有石阵,天下无人能破,老夫实在是无能为之。’许神仙道:‘那倒未必,侯兄身边便有至宝破那石阵。’圄山王话声忽然有一些激动,道;‘怎讲?’许神仙又笑道;‘告诉你法子也可以,不过你得随我出这牙子岛先办一件事了。’许神仙说着身体便腾空飞了起来,我在他袍子里只听得呼呼风声,只听得后面圄山王大叫;‘凡入我圄山者必死,今天给你一个面子,但这小娃子的命必须留下。’后来迷迷糊糊中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便遇见了咱们得师父,师父说他云游到此,正好碰见我晕倒在海边,将我送回家时,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到,我们的渔村竟然到处是死尸,我一时吓蒙了,又哭又闹,最后在我家的灶台上看见我娘……我娘也死了,灶台上的锅着还炖着一锅鱼汤,那鱼已经炖烂了,不知已经炖了有几次了,我知道,那是娘每天炖鱼汤,她每天盼着我回来,可是我回来了,她却走了,我……永远见不到她了……”

    空气中蕴含着悲意,屈大或的最后几句话说的很轻很轻,他的往事被勾起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小渔村,母亲炖好一大锅香喷喷的鱼汤,他拿着大勺子喝呀喝呀,一直喝的很饱很饱……

    屈大或眼睛呆呆地望着星空,不再说话,众师兄弟也都沉默不语,火已经熄灭了,微风吹过,吹得灰到处都是。

    方大全忽然恨恨地道:“那些吃人的血蝙蝠,要在我在场,我不要命也要将这些扁毛畜生一个个宰杀了。”

    十几年前方大全亦是小孩子,但他说这话,并没有人来反驳,人人都认为正该如此。

    屈大或轻轻地摇头道:“我那时年纪小,没有看死者的伤口,可是后来想起来,他们不一定是被血蝙蝠咬死的,因为那些死去的人没有一个有挣扎的痕迹,反而是像睡着一样,安然而死,师父当时也很奇怪,一直查访都没有头绪,最后师父便把我带回了山里,收我为徒。”

    众师兄弟们都不知道屈师兄竟会有这样坎坷的经历,只知道师父很是器重他,大事小事都会嘱咐给他,他也一向能够办得好好的,却没想到他遭际这样的凄惨。

    楚大坚听得余意为尽,问道:“后来呢?”

    屈大或苦笑一下,道:“后来我每次见到鱼就会想起往事,就会忍不住流泪。”

    单大新深愧刚才向师兄说的话,道:“屈师兄,对不住,刚才失礼了。”

    屈大或摆摆手,强笑一下,道:“现在可真的成了毛病了,呵呵。”

    宁大莫问道:“那许神仙真的是神仙吗?师兄以后还见过他吗?那圄山王之事小弟以前也听过一些,不知是真是假?”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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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大或摇摇头,“惭愧,这么多年来再未见到那位恩人,不过当时那位许神仙的御空而行之术现在想来也只不过是小术,至于他是不是神仙我也不得而知了。”

    孟大得道:“大莫听过什么圄山王的事,给大伙儿讲讲吧”

    “对对对,还有什么洛弧山玉墟洞的事,听传说中,那洞里藏有宝贝,可是真的吗?”方大全也道。

    楚大坚也抢着道:“那什么石阵,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也说来听听吧。”

    三人问着便凑到宁大莫身边,挤得宁大莫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宁大莫慌得站起来,连连摆手道:“我哪知道这么多呢?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只听一个慢慢的声音说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讲给你们听好吗?”

    众人都唬了一跳,循声看时,这声音却来自赵正,而赵正正睡得一塌糊涂,脑袋都快掉到地上了,而这个声音又仿佛不像赵正发出来的,众人警觉,纷纷拔剑护在身前。

    那个声音道:“小娃子们,这么胆小,太让老人家失望了。”

    只见赵正的身子忽然像一个皮球般被踢出,他身后人影一晃,一下子竟有七八个之众,众道士没想到他们身边突然会出现这么多的人,都吃一大惊。

    却见那七八个人影转一个大圈,聚拢来,合为了一个人影,只见那人矮矮胖胖的,长发长须,正是赵正几番遇上的怪异老人老人家。

    只见老人家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只烤鱼,吃得残败不堪,连鱼骨都少了一截,他还边往嘴里塞边说道:“老人家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几个小娃子想活还是想死?”

    众道士见到这怪老头将赵正远远踢出,就想持剑上去围攻,屈大或见这老头行为举止怪异,不可轻举妄动,举手止住众人,挥手让单大新孟大得去救助赵正,自己向着老人家作揖道:“老前辈请了,不知我等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老前辈?”

    老人家转了两个圈,身子一跳,竟坐在了正躺着的无柄身上,无柄眼见眼前人影闪动,便觉不妙,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脑袋上便被人拍了一巴掌,那巴掌虽不甚用力,自己的身体却是忽然酸软,难得动上一动,只听老人家在他耳边低低的说:“小妖怪,看在你这么情愿给老人家当凳子坐的份上,饶你一命。”

    无柄心里十分不情愿给人当凳子坐,苦于现在全身被制,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听其摆布,听老头一语便道破了自己的妖怪本性,心中大骇无比,暗自调养气息,只待一经恢复力气便擒杀老者。

    老人家一口将手中剩余的鱼骨吃到嘴里,喀嚓喀嚓几声,把鱼骨连咬带嚼的吞了下去,似乎意犹未尽,又使劲的啧啧嘴巴,众人见他将鱼骨鱼刺吃入肚中,竟一毫无事,都心头一震,难道这老者是怪物不成?

    屈大或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老人家拿眼睛瞟他一眼,凶巴巴地问道:“收起你们的破剑,你们是九老山哪个门下的?”

    众人一惊,老者竟能一语道出他们的师门来历,当下各自慢慢地将剑收了起来,但依然不敢怠慢。

    屈大或分开众人,抱拳道:“我等是善水门下。”

    老人家微一捏须,皱眉想了想,道:“善水门有一个小鬼叫什么栾若冲的,鬼灵精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个好东西,他现在还活着吗?”

    善水门众人一听此言,都大为震撼。

    方大全嗤的一声再次拔出剑来,指向老人家道:“你辱骂家师,我一剑劈死你。”

    他口中说着,身形一晃,一招“有无相生”斜斜指向老人家,剑招晃动,似有似无,到了一定修为,一剑刺出便能变为九九八十一剑,直要将敌人在密密麻麻的剑招之下刺成蜂窝,乃是他善水门的精华剑招,方大全以此刻的修为仅能刺出六剑,一剑刺出,分取敌方上盘中盘下盘,叫敌人避不可避,他本无意刺伤老人家,只不过对方辱骂他师父是可忍孰不可忍,刺出去聊以惩戒惩戒老者。

    众人都已拦他不住,他刺出时便已心下做好打算,只用一成力,将老者身上刺五六个伤口便罢,唬得老者跌几个大跟头便好,不用要他的命,哪想他剑招发起,老人家不但不避,反而身子往前一侧,趴下眼睛来看他这一剑化为的六剑,孟大得要收势已然不及,眼看一剑就要将老者脸上刺开六个透明窟窿。

    说是快那时快,只见老人家慢吞吞的伸出手指来,用小指在孟大得的剑身上轻轻一弹,孟大得只觉得虎口一震,向后摔出,长剑竟也脱手而出,到了老者手中,老者骂道:“你这剑瞎了眼睛了,竟连老人家都刺。”他便说边谈,当当当得几声,一柄长剑断为了五六节。

    武大和宁大莫慌慌抢出,扶住方大全。

    方才老者直呼他们师父的名字并叫其小鬼,众道士就已大惊失色,现在老者以一根小指头挫败善水门的一招绝招,他们更的被唬得魂飞天外,不知这老者是什么身份,难道是本门的前辈吗?

    屈大或不敢怠慢,又作揖道:“家师若冲子现执掌善水门,敢问老前辈大名,回山后一定向师父告知,还请老前辈恕过不知之罪。”

    老人家拍手道:“栾若冲做善水门宗师了,我早看出这小鬼不是一般人,你这小娃子叫甚么名字,你说的话老人家爱听,我老人家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众人见这老者说话颠三倒四的,既称他们师父为小鬼,又称他们为小娃子,口气里仿佛很大一样,但他那份本领委实不可小觑了,当下只能以礼待之。

    屈大或恭恭敬敬的道:“晚辈屈大或。”

    老人家道:“好,那个叫什么?”说着挠挠头道:“喂,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屈大或又道:“晚辈屈大或。”

    老人家左右摆摆头,说道:“哎,我都老糊涂了,你们看我老不老呢?”

    他眼光朝四周一扫,众人被他眼光一扫,都吓得略略后退,老者刚才用指头便将剑弹断,要是弹在自己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这稀奇古怪的问题当然谁都不敢轻易回答了。

    方大全被一跤摔得带得身上被血蝠咬过之处又流出血来,恨糟糟的回应道:“你老死了,你个老不死的,你老的再也不能老了,老的真是没法子形容了。”

    方大全这一番话出口,众同门都被吓得面如土色,要是激怒了这老怪物,那可不妙,都暗暗的拔剑在手,要是老怪物突然袭击便不顾江湖道义,要以弱欺老了。

    哪想到老人家听到这番话不但不怒,反而乐的连连拍手,喜欢的说道:“你的剑不尊重老人家,不过你这小娃子还是挺尊重老人家的,老人家这就指点你们活命的一条明路。”

    这时单大新孟大得也救了赵正回来,看他们身上湿漉漉的,便知道刚才老者一脚把赵正踢到了河里,老者脚力之大,众人又是一惊,赵正满身是水,似乎吃了不少水,趴在地上一个劲地吐水。

    众人被老人家的不怒反喜得举动惊呆了,屈大或上前一步,道:“还请老前辈指教,甚么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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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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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双腿跳起,踩在无柄身上,道:“血蝙蝠牙齿含有剧毒,凡被咬啮者,不出十二个时辰便会全身发冷发热而死,你们不知道吧?”

    众人并不知道血蝙蝠牙齿有毒之事,他们中除屈大或单大新赵正无柄外,都受了血蝙蝠之咬噬,这时不知老者所言是真是假,但听到此言,都不由自主的“啊”的一声。

    老人家看见众人惊惶无措的样子,欢喜的跳跳,道:“我告诉你们救治的法子,救你们这些蝼蚁小命,你们快都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头,不磕头我不说。”

    老人家见他们还愣着,道:“不相信吗?你们被血蝙蝠咬过的试试摸摸你们身上的京门穴。”

    众人试着摸摸自己侧腰部的京门穴,都啊呀啊呀的痛叫起来,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京门穴在第十二肋骨游离端的下方,肾脏的脏腑之气在此汇聚,此处要是有什么不测,那是伤了先天之气,后果难测,众人这才惊惧起来,对老人家的话十分中信了八分。

    老人家很是得意,笑道:“毒性已进入你们的足少阳胆经,待十二个时辰一过,毒性游遍足少阳胆经经脉,纵有大罗神仙,再也不能救你们的小命了,快快磕头,老人家指点明路救治你们。”

    众道士到了此时,不得不信了,屈大或心道:“君子不吃眼前之亏,救众师弟性命要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管不了什么了。”当先便跪了下来,说道:“请老前辈指点。”

    其他人见师兄跪下,即使自己再不情愿,也不能只能师兄跪下来求情,再说关系到每个人的性命,也鱼贯的随后跪下,当当当的磕了三个头,嚷道:“老前辈救命。”

    老人家大喜,道:“众孺子可教,众孺子可教,好吧,老人家救告诉你们一个法子,去找神医医不死,他在船上,哈哈,哈哈。”

    他说这句话时身形晃动,又幻化出十几个老人家来,每个都乐呵呵的乱跑乱跳,顷刻间,十几个老人家便跑的不见了踪影。

    众人抬起头来,眼前虚空,哪还有老人家的一点身影。

    听了这句话众人一时的喜悦都瞬间落空,他们昨日还谈起神医医不死,那神医医不死因为为一妖魔治病而失败,落尽了满头头发,变成了一个秃子,而且得了癫狂之症,从此便风魔了,老人家让他们去找神医医不死,那不是戏弄他们吗?

    方大全发一声狠,骂道:“这老不死纯粹是作弄咱们,医不死即使没疯掉,也已隐居不见了,叫咱们哪里去找他?”

    单大新道:“那老者说的不知是真是假?大全,你们京门穴是否作痛?”他未被血蝙蝠妖啮过,这时不相信地问道。

    方大全点点头,武大和也道:“我被鬼蝙蝠在额头上咬了几口,京门穴绝对没被碰着,现在试着按京门穴,果真疼痛,真是邪门。”

    屈大或点点头道:“那老者的话可信,京门穴作痛,确是胆经受邪。”

    宁大莫道:“被鬼蝙蝠咬过至少有五六个时辰了,十二个时辰内咱们去哪里找神医医不死,即便找着了,他已疯了,难道咱们指望一个疯子为咱们治病吗?”

    方大全道:“都怪我这张乌鸦嘴,我要是先前不提什么医不死,现在也定然不会有这些倒霉事。”

    他一边自怨自艾,一边看着自己被弹断的长剑,很是心痛。

    这时好一会都不说话的武大和与楚大坚都不自然的乱动着身子,屈大或见他们有异,问道:“怎么了?”

    武大和缩着身子,脸色已变得煞白,看了师兄一眼,说道:“我……我忽然感觉好冷,我……先前就一阵阵的发冷,可是没在意,刚才听了那老头的话,现在……现在好像冷的厉害些了。”

    他身边的楚大坚却连连扇着衣襟,额上微微的有汗渗出来,道:“我是感觉到有点热,不知是那老者说的我心慌,还是我真的热。”

    一时间,方大全孟大得宁大莫也相继地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阵阵的发热,又一阵阵的发冷,众人这才心里十分地相信了老者的话,

    善水门中武大和楚大坚修为较他人差些,是以中毒后也比他人最早发作。

    屈大或与单大新并未被血蝠咬过,见众师兄顷刻间便显出一副颓败的样子,都是焦急万分,屈大或问道:“刚才那老头还说什么了?”

    单大新道:“师兄,那老头说去找神医医不死。”

    屈大或道:“我问他还说什么了?”

    一旁已经冷得直打哆嗦的方大全说道:“他说……他说……在船上。”

    武大和楚大坚刚才一个发冷一个发热,现在却一个发热一个发冷,他俩一个热的呼呼喘气,一个却冷的直缩身子。

    屈大或皱眉道:“怎会这样?”瞥眼看见身旁的孟大得脸变得红彤彤一片,他伸手一把抓住孟大得胳臂,正想说什么,只觉得手中火热,如碰着了炉火,赶忙放手,孟大得热的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大莫也一时之间冷的牙齿格格的乱战,单大新一边照顾这个一边照顾那个,跑的自己头脑都迷糊了,赵正吐了好半天水,身子渐渐缓过来了,看着众人这副样子,心中诧异,看无柄时,无柄兀自躺着不动,他不知道老人家刚才来过,走过去摇摇无柄,无柄苦笑一下,不做声的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刚才被老人家那轻微的一掌拍的差点送了性命,此刻全身上下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堪。

    单大新忙着给发热的师兄弟们打水,给发冷的师兄弟们点火烧柴,赵正也相帮着去找些引火之物来。

    屈大或嘴里呶呶地念着:“在船上在船上。”

    忽然醒悟,叫道:“大新,快,快和我去船上截住神医医不死。”

    单大新答应着,将手中的柴火递给赵正。

    此时天越来越黑了,但是天际闪烁的星光也越来越亮了,迎着星光,那条湍流的大河仿佛被盖上了一层黑绸子,依然滔滔不觉地向流淌着,二人奔到河岸边,水声轰轰的甚是湍急,极目向上流望去,黑乎乎的甚么也望不见,望了一会,极东之处好像有星光沿着河道弯弯曲曲而来。

    屈大或大喜,道:“快,大新,快带兄弟们去下流水浅处截住船。”

    单大新望去哪能望得见什么船,半信半疑地跟着师兄又跑回去召集众师兄弟们互相搀扶着沿着河岸向下流而走,赵正见无柄还是不能动弹便把他负在背上随着众人而行。

    他不知善水门众道士在搞什么鬼,只得随着他们。

    众道士们哼哼着,有的发热,有的发冷,其中最属方大全和孟大得受伤最严重,众人赶急走了一阵,方大全热的再也忍不住了,将全身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下身小衣,一路上唧唧哼哼的呻吟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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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医不死
    &bp;&bp;&bp;&bp;屈大或边走边回头看大河上的光亮,边心里焦急地思谋着什么,却是不说出来,赵正也偶一随着他的眼光朝河上望去,一眼望去,大河之上黑黢黢的,隐隐能分得出河水与堤岸的分界,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但看见走在自己前面的屈大或老是回头看河上,他也忍不住再次回头,这次一回头不打紧,心里存了个想看见河中有什么的心思,心中一动,便觉得一道热气从胸腹间升起,直趋自己的右眼,自己的右眼陡然间便觉得似乎放大了无限倍,河水顿时在眼中汹涌澎湃庞大不堪,河上远远的情景在他右眼间迅速的放大,一条大船便现在了眼中,赵正大惊,叫道:“船,大船。”

    众人听到说船,记起老人家的话来,都喜欢的在河上望去,河上一片漆黑,哪里有船?

    孟大得难受的怨道:“赵兄,你眼花了吧,哪里有什么船?”

    屈大或听得赵正说有船,十分高兴,他刚才看见星火,觉得又像是船又不像是船,正在犹豫不定,听赵正这么一说,心下立刻坚定,欢喜道:“赵兄,真的是船吗?”声音中景有一点喜悦之极的颤抖。

    赵正奇怪他们怎么看不见,又看一眼,确实是一艘大船,船上还摇晃着几个灯笼,回过头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屈大或神色喜悦,抱拳道:“多谢赵兄。”

    赵正见这些人忽然变得怪怪的,百思不得其解。

    屈大或正在喜悦之时,忽听孟大得大叫道:“我太热了,我热的受不住了。”

    撒开腿来,就往河岸边跑,屈大或大惊,叫道:“大新,不要让他去河里。”

    这边,宁大莫武大和冷的哆嗦不已,双双狂奔起来,借跑步来补充身体热量。

    屈大或又大叫道:“大莫大和,不要乱走,以防他变。”

    但宁大莫武大和哪里肯听,奔速竟快过平时的数倍,屈大或怕他们跑远有什么闪失,丢下身边的方大全楚大坚便追了出去。

    一时之间,众道士乱成了一窝蜂。

    只听得拍拍拍的打水声,上游的那只船也行的甚是迅速,转眼间便驶近了来,众人看得船上悬挂着十几个灯笼,正好衬托出船的轮廓来,都出乎意料的大喜起来,跑的也挺了下来不跑了,要跳水的也不跳水了。

    眨眼间,那船便驶近了眼前,原来是一艘有钱人家的画舫,那船装扮的十分的艳丽,船头高高的隆起,在灯笼的照耀下上面用阴文刻着精美的花纹。

    舫船行驶速度极快,眨眼便要驶过众人身畔,众人见到大船,都大声呼喊叫停船,但那船里并没有一个人出来,眼看船便要驶过去,孟大得一看,自己连跳河都不怕了还怕跳船吗?大吼一声,双腿一纵,便从河堤上挑了过去,那船离河堤至少也有一丈多远,孟大得这一跳好不雄伟,只听得嘎啦一声,他跳到了船上,但是船板也被踏破了几块。

    屈大或舫船就要驶过,事急从权,说不得了,只能上船后向主人致歉了,大喊一声,“兄弟们,快跳。”

    只听得咔啦咔啦又是几块船板被踏破了,众道士都相继跳上了船,赵正见善水门道士这般勇敢,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跳不过去的,正在犯难,无柄已从他背上跃下,反而背负起他,飘荡荡地飘到船上。

    众人都上了船,幸喜除了都插破点皮外没有受什么大伤,发出了这么大的响动,船上还是未有人出来。

    屈大或朝着舫船门口朗声喊道:“贤主人在否?善水门屈大或及众位师兄师弟求见。”

    他想说医不死,可是这三个字实在难以出口。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门帘一掀,两名身穿绿衣的侍者走了出来,大叫道:“什么人?半夜三更的嚷嚷。”

    见船上站了躺了蹲了**个人,都是十分惊讶,但旋即明白,说道:“你们是来看病的吧。”

    众人见两名侍者说出这样的话来,那看来是神医医不死确实在这个船上了,都是万分的惊喜。

    屈大或喜道:“正是,还请两位通报一下,善水门诸人求见医……”

    两位绿衣侍者面无表情,道:“不用通报,都进来吧。”他们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屈大或当先而入,后面众人跟着鱼贯而入。

    只见这舫船内颇大,进来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客厅,屈大或顾不上欣赏客厅的布置,跟着侍者再往里走,只见右侧的小厅里正然做着一位光头的和尚,年纪也不甚大,众人都甚是欢喜,听得说医不死变成了秃头,没想到他竟做了和尚,看来是以此遮丑吧。

    到此地步,见到了神医医不死,众道士已掩不住心中的喜悦,纷纷跪倒,立刻便挤满了小厅,那和尚一愣,旋即朝里努努嘴,示意众人再往里走,众人这才知道是认错人了,看来和尚大概也是来看病的。

    抬起头来时,两名侍者已走的不见了踪影。

    屈大或想问和尚什么,但那和尚看起来很是小心谨慎,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是打手势让他们走开。

    众人失望之下再往里走,右侧的小厅里却坐着一个浓眉艳抹的女子,那女子向他们看一眼,随即便自己发呆起来,再往里走,原来这舫船极大,两侧各有五六个小厅,而每个小厅里都有一个人坐着,都是一般的一言不发,看起来焦躁不安。

    众道士心里都是狐疑不解,但旋即想到这些定都是来向医不死神医求治的。

    赵正看着听道士们的碎碎言语中,才知道道士们中了蝠毒,来这里是向神医求治的,他看着无柄膨胀的身躯,想道:“要是真的神医,那么无柄也终于有治了。”

    走近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一个大厅,只见一个黑发老头子正在一张太师椅上躺着,刚才那两个侍者也在一旁不知忙着什么,而另一边一支木凳上坐着一个头发稀少的大胖子。

    那黑发老头子躺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一言不发,而那大胖子左手捧着头,一个劲地拽自己的头发,本来不多的头发被他拽的更加的不多了。

    又是秃头又是疯疯癫癫地拔头发,众道士到了此时终于找到了神医医不死,兴奋之情真是无以言表,为了表示诚意,众道士又挨个地跪拜了下来,那大胖子抖见这许多人朝着自己跪拜,大吃一惊,叫道:“你们……你们做什么?”

    终于碰到一个敢开口说话的了,这定是医不死无疑了,屈大或想到自己的师兄弟们活命有望,恭恭敬敬地给那个大胖子磕了一个头道:“善水门屈大或恳请神医高抬贵手救治我诸位师弟。”

    说着又是一拜,身后众人也跟着磕头,他本以为自己这样的至诚一定会感动的神医即刻出手,没想到那大胖子唉声叹气地说道:“你们认错人了。”说着朝太师椅上的黑发老头子努努嘴。

    众道士听到这一句“认错人了”,真是好生尴尬。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黑发老头子
    &bp;&bp;&bp;&bp;已经两次白磕了头了,众道士都在十分尴尬的情形了站直了腰杆,犹豫着那个黑发老头子是不是神医,可是那老头子既不秃头也好像并不疯癫。

    众人犹犹豫豫中,只听那黑发老头子忽然张目,如霹雷一样的大叫道:“想出来了没有?”

    众人都唬了一大跳,那大胖子更是吓得从木凳上跌落下来,爬都爬不起来了。

    黑发老头子竟不看众道士一眼,对他们的出现视而不见,那大胖子抖抖身子,颤巍巍地说道:“实在是难……难的很呢?”

    黑发老头子从太师椅上坐直身子,怒目向他道:“难的很你便乱开药方,脉大洪实便用白虎汤吗?你没看到他苔白喜热饮,四肢冰冷吗?还想不出该用何药吗?”

    那大胖子抖颤颤地说,“可是……可是我一向诊脉不差毫厘,脉相怎会有假?”

    黑发老头子怒道:“你不懂得舍脉从症吗?你要是一剂白虎汤灌下去,那家人的儿子还不是当场被你这庸医害死了?你害死了人家的儿子,他的父母老来得子,这一辈子还能好过?你快给老子想出来对症的方药,老子便饶了你性命。”

    黑发老头子越说越怒,张牙舞爪的甚是吓人,众人这才听出来他们这是在讨论医理,难道这黑发老头子便是那神医医不死。

    那大胖子依然想不出来,黑发老头子终于没有好的耐性,大叫道:“你想不出来老子告诉你吧,当用四逆汤回阳救逆。”

    那大胖子眼睛直勾勾的,忽然胆子也打起来了,声音洪亮,道:“胡扯胡扯,一派胡言乱语,脉洪之人怎可用四逆?”

    黑发老头子大怒,“他乃真寒假热之像。”回头向着一绿衣侍者道:“阿魏,带这个庸医去楼下,给那个脉洪的小子灌一碗四逆汤,要是救活了,把这庸医给我扔到河里去。”

    那叫阿魏的绿衣侍者答应着拽着大胖子从大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那黑衣老头子自言自语道:“气死老子了,天下怎有如此多的庸医奸医,每天杀十个都杀不干净。”

    众道士听得这句话都唬得心惊胆跳,这到底是什么人呢?谈论医理之际便要杀人。

    那另一个绿衣侍者大叫下一个,好一会,才踱踱的走进来一个妇人,那妇人四十出头年纪,打扮的甚是眼里,头上珠翠环绕,看来十分的华丽。

    那妇人盈盈向黑发老头子福了一福,黑发老头子理都不理,重新躺回太师椅上,半晌,嘴里才喷出一句,“你知道你该死吗?”

    那妇人瞪她一眼,神色极是桀骜,说道:“小妇人不知,小妇人白天还好好的在家,忽然出来两个绿衣人,将小妇人劫到这船上。”她说着瞅一眼那个绿衣侍者,继续说道:“你们既不劫钱也不劫色,小妇人不知你们何所来而来?”

    黑发老头子大怒,“老子要劫你的命,你不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为医数载,害死了多少人命,你知道吗?”

    那妇人竟没一点惧色,昂然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医不死公羊有命,天下习医之人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公羊有命道:“好好好,你既知我医不死的大号,便知我平生最恨医人而死的庸医奸医了,我恨不得将这种人一个个的投入水中喂王八。”

    众道士一听得妇人叫出医不死的名头,都像重生般的喜悦,屈大或一时失态,太喊道:“你真的是神医医不死,你不是秃头,你不是疯子?”

    公羊有命如燃着了的爆竹一般,从太师椅上跳将起来,暴跳如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是谁人妖言惑众老子既是秃头又是疯子?秃头可以重生乌发,疯子可以清醒过神智来,老子便不可以吗?”

    屈大或大喜,完全不顾自己惹的医不死大发雷霆之怒,欣喜的抱住身后的众师弟道:“有救了有救了。”

    众道士们亦是欢喜不已,自上了船,仿佛自己的寒冷症状也减轻了许多。

    公羊有命向他们一丢白眼,道:“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正事。”

    善水门众道士此时虽被医不死辱骂,心里不知怎么反而一点也怒不起来,要是换了在平时,他们早就大发脾气,挥剑刺人了,听得公羊有命斥责,都十分顺从地退到大厅的一角,等公羊有命办完他的正事后,再行求救,反正见了真人,解毒也不在这一刻了。

    这时只听那妇人淡淡地说:“我行医十几载,从未害死过一人。”

    公羊有命道:“你确实从未亲手害死过一人,但经你医治之人都是生不如死,有齿病者,你不从源头治起,反而将人好端端的白白的牙齿连根拔掉,你让老人快掉光的牙齿全部掉光,你让唇红齿白的少年少女从小便受无牙之苦,更有甚者,你为了多挣银钱,谎说牙齿有病,见牙便拔,欺骗无知小女小男,使用种种借口,什么牙齿生得不美观,什么装假牙好看,将那些白生生的牙齿鲜血淋淋的拔掉,然后装上你重金出售的假牙,让这些人一辈子生活在假牙的折磨中,到老来更饭难进口,生不如死,你行医十几载,你拔下的好牙齿没有十筐也有九筐,你的残忍比拿着刀子杀人都残忍百倍,而你拔一个牙齿只能赚到一文钱,你为了这一文钱害了多少人的一生一世,你说,你还罪不该死吗?”

    公羊有命这次没有暴怒,而是娓娓道来的指责,连屈大或赵正众人都听得他说的十分在理,这妇人真是死有余辜。

    那妇人默默的听完他这些话,竟然毫不动容,竟然说道:“他们都是自愿的。”

    公羊有命这才暴怒起来,“他们自愿让你宰杀,你便要宰杀他们吗?你怎么没有一点的仁慈之心,你还是人吗?我看你是披着人皮的妖孽。”

    公羊有命的这句话极其伤人,连屈大或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受用,大厅里有十几只牛油蜡烛高高地在烛台中燃烧着,照的那妇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公羊有命摆摆手,道:“好了,我不跟你讲理了,我出一个题,你回答的出来,我便饶你性命。”

    咳嗽一声,道:“如有牙疾者,当以何法永固之?”

    那妇人嗫嚅着,想说又不敢说,最后,终于大胆的说道:“当拔之。”

    公羊有命“啊”的一口,仿佛要吐出血来,但终于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气得好长时间才说出话来,道:“死不改悔,死不改悔。”

    然后厉声道:“阿胶,扔出去喂王八。”

    那名叫阿胶的绿衣侍者应道:“是”便过来抓那妇人。

    屈大或见医不死连自己的侍者都以药名相称,心中真是大为赞叹,这时他后面的单大新拽拽他,他回头一看,方大全孟大得两人又冷又热已经支持不住趴在地上打滚起来,而其他的师兄弟们面色都很是难看,知道蝠毒再次发作,众师兄弟们不好在医不死屋中呻吟,都强强忍住,屈大或再也不能顾忌了,跪倒在地向着医不死道:“求神医大发慈悲,快救救我的师弟们。”他语声至诚,声音竟也微微颤抖。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公羊有命
    &bp;&bp;&bp;&bp;公羊有命朝他一翻白眼,道:“滚一边去,看不见老子正忙着吗?”

    屈大或无奈,只得默默退到一边,寻思:“高人异士往往就是这样的坏脾气吧,眼下之际只能再等等了。”

    武大和身上微微发热,不甚严重,见师兄因为师兄弟们受到侮辱,早就忍不住了,拔剑大跳叫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医便不医,何必小觑人?”挥剑欲斩。

    屈大或单大新忙忙厉声喝住,单大新小声在他耳旁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惹恼了他,十二个时辰内大伙儿的毒再去找谁来医治?”

    武大和看一眼痛苦不堪的师兄弟们,生生地咽了一口气,将剑送回了鞘中,要是只是他一个人中毒,他宁肯毒发身亡,也不去低三下四去求人治疗。

    屈大或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听医不死斥责那些庸医言语,他也是以人命为重,断不会见死不救的,咱们再等等,等他教训完了庸医定会施以援手,兄弟万不可再莽撞。”

    武大和听得师兄的话有道理,重重地点点头,回头照顾起比自己严重的师兄弟来。

    公羊有命一直看着他冷笑,这时见他退下去了,鼻子里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那妇人听得医不死要将她丢入河中,吓得面如土色,挣扎着不要绿衣人阿胶抓他,这时前面那名绿衣侍者阿魏也持了那大胖子走了回来,赵正一看那大胖子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知道医不死的药灵验了。

    公羊有命又厉声道:“这下能死心了吧,都给老子******扔下去喂鱼。”

    阿魏双臂一展,举起大胖子,他此时离窗户还有五六尺远,他看都不看一远,便将那大胖子从窗户中扔了出去,只听外面好久才扑通的一声大响,众人被这举动都唬得胆战心惊,屈大或本想过去救助,但那阿魏的身手实在是太快,他这时心里只希望那大胖子会浮水。

    那妇人挣扎着不让拉,眼角都有泪流了下来,公羊有命看见她流眼泪,大怒:“别给老子流尿水,被人害了的人他们流泪你心软过吗?”

    那绿衣阿胶臂力甚大,妇人怎能拗的过他,他用一只胳臂拉着妇人就往窗前走,妇人忽然大叫:“那用什么法子?”

    公羊有命淡淡一笑,道“好,叫你死个明白。”然后大声说道:“每日清晨叩齿三百,永不动摇。”

    妇人哀嚎着叫道:“这么简单?”

    公羊有命道:“对你来说,这恐怕要比杀人难吧,哈哈。”

    屈大或见妇人命在危倾,再不犹豫,两步抢出,剑柄便向那阿胶点去,他本意在救人不在伤人,只要迫得阿胶放手便好,哪知阿胶看都不看他一眼,将妇人交于右臂,左手小擒拿手法便拿他右手手腕,屈大或右手劲力一发,长剑嗤的一声出鞘,剑首仍然向阿胶胸口点去,阿胶身子忽地向后一侧,仿佛是被屈大或逼得身子后退,同时右臂一撒,妇人的身躯立刻便向窗户投去,屈大或大叫“不可。”左手收剑,右手探出,此时阿胶身子向后仰倒,双腿便向屈大或下盘踢来,屈大或临空躲避,身子前探,那伸出的右手不但不是去抓妇人,反而是推妇人一把了,屈大或心中好是惭愧,想不到这侍者武功竟这般高,只见窗口人影一闪,妇人的身躯便投窗而出,屈大或左手抓了个空,奔到窗前,窗外黑黢黢一片,哪还有妇人身影,半晌只听得扑通一声。

    屈大或好生惭愧,看那阿胶慢吞吞的站起身来,似乎被自己摔了一跤的样子。

    众师兄弟们亲眼看着师兄将那妇人推出窗子,都大感意外,一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屈大或垂头丧气地走了回头,一句话也不说,暗自思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堂堂善水门大弟子竟连一个小小的给郎中做佣人的侍者都斗不过。”

    “好,好,好。”公羊有命看到这一幕,连连说了三个好。

    绿衣侍者阿魏大喊一声“下一个”,又有一个年老的郎中打扮的老头走了出来。

    无柄在赵正耳边轻轻说道:“那个阿胶很是厉害,这里怕是危险之地,咱们得想法子离开才好。”

    赵正点点头,他心里一直想为无柄向这位神医求治,可是看这位神医这般残忍,心里不由得惴惴的,一时不知是走还是留。

    那郎中向着公羊有命抱拳做一个揖,道:“公羊先生,请了。”

    公羊有命懒懒的说道:“你是自己跳下去呢?还是我让人帮你跳下去?”

    那老郎中道:“学生行医以来,并未用错一味药,学生不知何罪?”

    公羊有命冷笑一下,道:“谅你也不知道。”向一旁立着的阿魏道:“去把寄奴叫来。”

    阿魏应了,从侧门下楼梯而去,一会儿听得噔噔噔声响,阿魏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子走了上来,那小童子做药童打扮,身子**的,看样子刚从河里出来。

    公羊有命眼睛一翻:“寄奴,你又去河里抓鱼了,我没给你饭吃吗?整天饿得你去抓鱼。”

    那药童刘寄奴眼睛一转一转的,看起来甚是机灵,笑着说道:“师父,我刚才在船上撒尿,不小心掉了进去……”

    公羊有命道:“不是要你叫先生吗?老子什么时候答应收你做徒弟了,要不是老子跟你爹爹有交情,你爹爹又死缠烂打的要老子留下你,老子早就把你丢河里喂王八了,去去,换过了衣服回来说话。”

    刘寄奴“嗯”了一声,依然叫道:“师父,我先去了。”一溜烟便噔噔噔地抛下了楼梯。

    公羊有命听他依然叫师父,自言自语的骂道:“死不改悔,死不改悔的家伙。”

    未几,刘寄奴便跑了回来,已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行头,恭恭敬敬的问道:“师父,您有什么吩咐?”

    公羊有命气得鼻子里都冒火星,“不准叫师父。”

    刘寄奴不亢不卑,依然说道:“是,师父。”

    公羊有命气得没法,胸腹连连大动。

    抬头见那老郎中竟偷偷的抿嘴笑了一笑,便把一肚子的火气发在了老郎中身上,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寄奴,你将这老畜生的罪行揭露一下。”

    刘寄奴转过头,看着老郎中道:“你姓马吧。”

    老郎中不知他要说什么,点点头。

    刘寄奴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道:“上次王家太太的病你给开的什么药?”

    马郎中摸摸前额,好半晌才道:“王拉子他老婆吗?她腹痛,我给她开的是建中汤。”

    刘寄奴道:“师父给她把过脉了,她是淤血作痛,而你诊断为太阴脾痛,这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她吃了你的药会好吗?”

    马郎中道:“那样啊,不过我想这也差不多啊,你怎么知道她淤血作痛不会转为太阴脾痛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惩罚
    &bp;&bp;&bp;&bp;公羊有命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听得马郎中还强辩,跳起来叫道:“荒唐荒唐,就是你这差不多凑合着用药,不知害了多少人了,你现在还不知悔改。阿魏,把他给我扔下河去,我懒得听他辩解了。”

    马郎中又辩解道:“学生虽用药不精,手下却从没死过一人。”

    公羊有命叫道:“现在不死,以后便不死吗?吃你的药过了十年八年死了,那不死你害的吗?还想强词夺理。阿魏,快点。”

    阿魏二话不说,抓起马郎中便扔了出去,马郎中一直大叫“学生冤枉学生冤枉。”也没有人理他一理。

    屈大或要想再次出手相救,哪知这阿魏比阿胶更是了得,一抓一扔一气呵成,根本不留半点余裕,便是自己扑上去救援,也是来不及了。

    这时刚才那刘寄奴不知去哪里了,公羊有命左右看看不见刘寄奴的身影,又大怒起来,骂道:“龟儿子的,眨眼就跑的不见了,这个龟儿子,老子一定揍死他。”

    公羊有命一边骂对方龟儿子,一边又给对方称老子,众人听了都止不住心里大笑,但是谁都不敢笑出声来。

    这时楼梯噔噔响,却走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来,她也是药童装扮,眉目间巧笑嫣然,一看便是个美人胎子。

    公羊有命望她一眼,道:“芷儿,怎么你上来了?寄奴那小子去哪了?”

    那女童芷儿甜笑一下,说道:“师弟说是去方便了,叫我上来看师父有什么吩咐。”

    公羊有命怒道:“谁说他是你师弟了?这个小畜生,以后不许说师弟,只准叫他小畜生,这个小畜生,一天到晚光忙着吃喝拉撒。”

    芷儿听了师父怒骂,看样子很是害怕,将头低了下去,默默做声,隔了半晌,抬起头,眼眶里微含泪水,恳求的语气道:“师父,你再别骂师……寄奴了,他会伤心的。”

    公羊有命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别啰嗦了,那小子……哼哼……下一个。”

    看起来他对这芷儿很是疼爱,对那个刘寄奴仿佛恨之入骨。

    这时又进来了一个年轻女子,众道士一看,正是他们刚进船时见到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那女子袅袅婷婷,向公羊有命恳求道:“公羊伯伯,奴家错了,饶了奴家吧。”

    公羊有命道:“哼,你也知道你错了啊,你错在哪里,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公羊有命说的口渴了,拿起几上的一杯热茶慢慢品了起来。

    那女子泪眼婆娑,小嘴唇撅起一点点,让人一看就生出一种怜香惜玉的情怀。

    众道士看得发冷得也不觉得怎么冷了,发热的也不怎么发热了,只觉得暖洋洋凉爽爽的,不知这女子似乎也要被扔进河里去,那样的话就太伤天害理了。

    女子撅撅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低低的声音说道:“奴奴前日为李家娘子接生多收了十吊钱。”

    “扑”公羊有命听了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便喷了出来,溅了那女子一脸一身,众道士这才知道这女子是做老娘婆的,专门为人接生,见这公羊有命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都大是皱眉。

    公羊有命拿布帛擦擦下巴,道:“就这么简单?”

    那女子一副委屈之极的样子,连刚才被公羊有命喷上的茶水都不敢擦掉,说了一句话之后便眼泪汪汪。

    屈大或见公羊有命这样欺辱一个小女子,就想站出来说句仗义话,这时又听公羊有命说道:“你那把剪刀可曾带来?”

    那女子不知何意,忙在自己随身的布帛里拿出一把剪刀来,众道士见那剪刀平平无奇,只是上面多了班班的血垢,看来已年深日久,只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公羊有命冷笑道:“你还真的带来了?”

    那女子脸现诧异,自己每天都随身带着那把剪刀,有什么不对吗?

    公羊有命继续说道:“产妇家给的银钱少或者你嫌时间久便拿这剪刀喀嚓一下对吗?”

    众人都不明白喀嚓一下是什么意思,都望着那女子。

    那女子点点头,脸上现出迷惑不解的神情,说道:“别人也都这样做啊,这有什么呢。”

    她的语气非常的不屑和不解。

    公羊有命被她这种语气气得哇哇大叫,“别人这样做你便觉得这样做就是对的吗?”

    那女子不服气,“普天下人都这样做,我也这样做,有什么错?”

    公羊有命大怒,“我说你错了,你便是错了,我要把普天下这样做的人都投进河里喂王八,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气得嗷嗷大叫,“给我扔下去,快点,快点。”

    众人还听不懂别人这样做我也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公羊有命太也不是非分明,完全是一个疯子,他无中生有出一点点小过错来就要杀人。

    眼看阿胶就要抓起那个女子,屈大或大叫一声且慢,当众而出,抱拳向公羊有命道:“公羊先生,杀人容易救人难,还请您老高抬贵手,放了这弱小女子一条生路。”

    公羊有命睁眼看着他,道:“你知道她这剪刀是如何害人的吗?”

    屈大或不知,想这也许是接生剪脐用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公羊有命哼一声道:“她因为产妇家给的好处少,便在生产中用这剪刀剪开产妇****,使产妇快点生产。”又道:“她这一把剪刀不知使多少妇女一生之中日日受那难以说出之苦,她这把剪刀不知残害了多少人,你说她不该死吗?”

    屈大或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啊的一声,同时又听到师弟们也啊的惊呼声。

    自己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但从未听说过这种闺阁之中的残忍之事,他一时惊愕,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说道:“确实该死。”

    那女子挣扎着道:“别人也这样做,不这样做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产妇女身死吗?”

    公羊有命道:“狡辩,你们学艺不精,狡辩有理,难产便非得这般残忍吗?从古自今,要是都难产身死,那现在还有你我他人吗?”

    那女子说道:“你才是狡辩。”

    公羊有命道:“我让你死得明明白白。难产可施以艾灸至阴穴之法。”

    那女子听了一头雾水,“什么阿九,至阴穴是什么东西?”

    公羊有命气得又要喷茶的,这女子身为医人,却不知道艾灸之法,更连经脉穴位都一窍不通。

    他不想多费口舌,淡淡的道:“老子懒得给你解释,看来你只能死得不明不白了。”

    女子大叫大哭大喊着,最终还是被一声沉重的普通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屈大或迟疑了一下,看着又一条人命断送,他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了,无精打采地走回师兄弟们身旁,他再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呆着了,只想一走了之。

    屈大或又不惊不慢递喝口茶,叫道:“下一个。”

    众人都心道,这神医怎么每天以杀人为事,这也太有些没有人情味了吧,天下有庸医奸医,那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奈何的事情啊,谁让人会生病呢?要是人人都不会生病,那天下还哪来的庸医奸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和尚
    &bp;&bp;&bp;&bp;赵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着公羊有命一连断送了三条人命,一时之间心里闷闷的很是不好受,自己有好几次想大叫阻拦,可是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来,又想自己阻拦也是白搭,屈大或不是个例子吗?

    这时一个沉沉的脚步响起,赵正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他们刚进船时遇见的那个和尚。

    那和尚向在场的人都合什问候了,又向公羊有命打一问讯,道:“老施主,请了。”

    公羊有命正想向和尚大发淫威,忽然愣了一下,说道:“你……你上次不是已经被我扔到河里了吗?你……怎……怎会?”

    公羊有命看到死而复生的和尚大为吃惊,上次明明已将这和尚丢到了河里,怎么又来了,难道是起死回生变成了鬼怪不成?

    那和尚稽首道:“小僧真是万死难赎其罪,小僧上次听了老施主的谆谆教诲后,便知自身死有余辜,上次未死,今次特来再次领死,以谢被小僧手下误医而死的施主灵魂,小僧……”

    那和尚还要簌簌叨叨的继续说下去,公羊有命打断他道:“好了别说了,我只是问你,你被扔到河里怎么没死?”

    “哎!”那和尚叹一口气道:“说来话长,小僧那次被这位阿胶施主扔出窗外后,便往河里掉去,小僧在临死之时,忽然心生恐惧,思想我佛释迦牟尼所言:‘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小僧记起这句话来,便立刻心如止水,再不一动,果真,小僧的惧怕之感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心内光明,虽首上脚下而赴险,竟无一毫惧意,另一句佛祖告诫便又涌上心头……”

    公羊有命大怒,“老子听得都要耳朵都要茧了,你能不能简洁点,你是变成鬼了还是自己游了出来?”

    公羊有命想不出这和尚用什么法子逃出来的,十分急切的想知道。

    众道士听得这和尚唧唧歪歪的,都觉得十分有趣,似乎刚才公羊有命恶狠狠杀人的气氛被冲淡了许多。

    赵正听了这一句话却是大大的被震撼了,自己往往心中无端的便生出恐惧来,原来,都是因为心动的原因,不动则不伤,心动则妄动,于是体会时间诸般痛苦,不错,正是这个原因,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体会的诸般痛苦正是因为自己一颗心的蠢蠢欲动。

    那和尚阿弥陀佛一声,说道:“施主,得罪了,小僧回思起当时情景来,真是百感交集,虽然我佛言道: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小僧不免当时还是非常留恋这尘世的,正当小僧掉入水中,就要去西天会见我佛的时候,小僧感忽然有记起了我佛的一句教诲……”

    公羊有命已经忍无可忍了,大叫:“阿魏阿胶,快把这秃驴给老子扔下去。”

    阿魏阿胶双双出手,一人拽住和尚的一条臂膀,就要临空扔起,和尚吓坏了,说话也马上变得简洁无比,叫道:“是小施主救的小僧。”

    公羊有命摆手叫阿魏阿胶停手,问道:“什么小施主?”

    和尚吓坏了,整整衣襟,“小施主原本告诫小僧无论如何也不要说出口的,但小僧想到出家人不打诳语,无论如何也得以实言相告施主,但小僧已答应小施主嘱咐,更不可相负于他,施主稍安勿躁,待小僧想个折中之法如何?既不有违小施主告诫又得以不隐瞒施主……”

    公羊有命再次大怒,抓起桌上一杯放凉的茶便扔了过去,叫道:“再罗里啰嗦的,老子宰了你这秃驴。”

    和尚被砸中了大腿,哎呦的哭叫着,道:“施主,小僧不再罗里啰嗦了,但小僧句句言语都发自肺腑,小僧时时刻刻记着佛祖的告诫,……”

    这时一旁的芷儿小药童面色不定,一会红一会白,还不时地偷眼看一下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看出了端倪,霍地跳离太师椅,左手已经芷儿紧紧地捏了住,冷冰冰的问道:“是你救了这秃驴的?”

    他不敢相信会是自己的徒弟跟自己作对,但看到芷儿神色不定,便心里猜出了一二分,这个小姑娘平时最是不善撒谎骗人。

    芷儿被师父捏的花容失色,脸现哭意,叫道:“师父……不……不是……徒儿。”

    “那是谁?”公羊有命已被和尚气坏了。

    和尚见小药童被捏的疼痛欲哭,忙双手连摆道:“不是这个小药童,是另外一个小药童。”

    公羊有命听到这句话,气得肺都要被炸怕了,向阿魏阿胶喊道:“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带上来。”

    一会儿,阿魏阿胶便把刘寄奴带了上来,公羊有命一见他全身又是湿漉漉的,恶狠狠地说道:“果然是你这小畜生做的好事。”

    刘寄奴一眼看到和尚便什么也明白了,又看到芷儿小药童一副满是委屈的模样,昂然挺头道:“是我,是我救了这个和尚,我不但救了这和尚,你每次扔了河的人我都救过。”

    这句话如一个霹雳激得公羊有命又是一大跳,他见刘寄奴做了亏心事不但毫无一点愧感,反而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了好久,才张口骂道:“小畜生,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到你老子的面子上留你这许多年,已经算很便宜你了,你现在就给老子滚,老子再不愿见到你。”

    芷儿见师父这次比以前十倍的大发雷霆,忙跪下了,也拽着让小师弟跪下来向师父赔罪,刘寄奴虽然桀骜,但禁不住师姐的恳求,见师姐眼神中满是求肯的神色,十分不情愿的跪了下去,脑袋却是歪在一边。

    屈大或看到这个情景,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小药童侠义心肠,只不过不知他是怎样从湍急的大河里救出这些人的。

    公羊有命心里也存有这个疑问,他见刘寄奴跪下了,心想这小子一向不服管训,不过这小子确也有点能耐,他竟然能从这湍急的河水中救出这许多人来。

    当下淡淡的问道:“你是怎么做的?”

    芷儿见师父的脸色有些缓和了,气了消了许多,替师弟答道:“师……寄奴在船底布了一张大渔网,凡是扔下去的人都被收在了这张渔网中,然后再拉上船来。”

    公羊有命不知这船底早被刘寄奴做了手脚,心里这小子真鬼灵精怪,可是又想即使是渔网拉着了一时半会救不上来,渔网中人岂不淹死,这些庸医奸医大都是些平庸之辈,不可能会潜水的。

    当他心里存下这个疑问,朝芷儿看一眼,道:“芷儿,想不到你竟和这小子合伙起来骗师父,芷儿,师父真是白疼你了。”

    芷儿一张脸立刻变得通红无比,刘寄奴知道师姐最是嫩脸皮了,忙分辨道:“不关师姐的事,是我叫师姐帮我的,这些人虽然一时错了,当死过一次之后,他们定然会痛改前非的。”

    “死过一次?”公羊有命奇道。

    赵正屈大或听到这句话亦是很惊奇,屈大或隐隐间觉得这小药童医术很是高明,心地又好,要是这公羊有命不给他众师兄弟医治的话,可以向这小药童求上一求,他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和尚又念一声佛号,道:“小僧当时落水已然死了,多亏这位小施主大显身手,才得以让小僧暂脱极乐世界,重返人间。”

    众人都是啊的一声惊讶。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十四味还魂丹
    &bp;&bp;&bp;&bp;公羊有命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救上他们来时都已经被淹死了。”

    刘寄奴慢慢地站起身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羊有命这次不但没有惊奇,反而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喃喃地说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你小小年纪便能起死回生?”

    众人听得也是吃一大惊,起死回生。

    刘寄奴看着这么多惊讶的眼睛看着自己,有些得意洋洋起来,轻轻地咳嗽两下,说道:“这挺简单啊。”

    芷儿拉拉他的衣袖,抹抹眼泪说:“师弟你别再说了,师父会发脾气的。”

    公羊有命怒道:“芷儿,你滚开,这小子要是信口开河,老子把他扔到这河里去,让他自己起死回生。”

    芷儿乖乖的退到一边,满脸忧色,他虽亲眼看着师弟将那些人救活,但总觉得那些人落水不久,拉上来后即便不救治也会慢慢醒转的。

    刘寄奴道:“大凡溺死的人,一昼夜之内,呼吸心跳都没有了,看起来是死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死去。”

    公羊有命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比自己都要高深一点点,脸上闪过一丝怀疑,嘴角微动,想要再狠狠地骂上两句,但看见刘寄奴胸有成竹的眼神,打住气,淡淡地说:“说下去。”

    刘寄奴看他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的都是不相信,他不理这些,看了一眼一旁乱七八糟躺着的道士们,见道士们脸上神情不一,仿佛是受了什么毒,眉头微微皱皱,继续说道:“那是因为阳气内敛被逼在了胸腹之中,人有一分阳气便有一分生机,阳气一去,人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公羊有命听到这,大叫道:“好小子,说得好。”

    公羊有命刚才还骂不绝口,现在却大大夸耀起来了,众人均想这公羊有命可能真的是一个疯子。

    刘寄奴又道:“所以只要让这阳气重新通达人的四肢百骸,即便是已死之人也可回生。”

    公羊有命眼睛深深地盯着他,道:“你用何法?”

    刘寄奴淡淡一笑,说道:“说出来,法子其实很简单,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众人都想知道他这简单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竟能将死人救活。

    公羊有命更是催促道:“快说快说,说的老子心服口服了,便不把你丢掉河里。”

    刘寄奴道:“首先用热灰扑在溺水人胸口,不让冷气侵袭心脉,然后,我取其脐窝正中的神阙穴、两侧足底的涌泉穴,用艾火烤炙此三穴,待溺水人有呼出之气时,便将他头下脚上的高高吊起,让其吐尽腹中浊水,再行烤炙,慢慢阳气回转,同行全身经脉,便可回生。”

    刘寄奴说完,众道士们都是嘘的一声,他们半懂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灵验。

    公羊有命一拍巴掌,道:“妙啊!妙啊!”

    随之又听到一声“对对对”,正是那和尚也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位小施主正是用这个法子救了我的。”

    芷儿跑到公羊有命身边,恳求着说道:“师父,你再别把这些人扔河里了?好吗?这些人医术不精还可以学好,被淹死了可就……”

    她本来想说淹死了可就救不活了,但看到师弟明明将淹死了的人都救了活,于是改口说道:“反正……反正扔下去就不好了。”

    公羊有命摸摸她的头,说道:“芷儿,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不知道这些庸医有多残忍,你现在不杀他们,以后他们还会去害人,你说,你愿意让他们去杀人吗?”

    芷儿摇摇头,然后坚定地说,“可是我也不要让他们去死。”

    公羊有命抬起头,向刘寄奴厉声道:“你的法子固然很好,但你救治这些人就是助纣为虐了,其他人我不管了,我要你把这个和尚推下河里去,并且不能救他,你要是做了,我不但恕你无罪,而且正式收你为徒,传授你我一身医学。”

    公羊有命心想这么久竟没发觉这小子脑瓜子这么灵,以前真是走眼了,要是能把自己全部的医术传给他,他定能福泽世人,不过择徒必严,我得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仁善之心。

    众人谁都不想公羊有命会来这么一手,心里想这个小药童慈心仁厚,他怎么救人而杀人,均觉得公羊有命这也太过分了。

    能拜公羊有命为师是刘寄奴一生的梦想,他这些日子仅仅耳濡目染的从公羊有命那里学了一些小门道,便能救人于须臾,要是成为他的徒弟,能受他细心指教的话,自己可说是如愿能偿了,但把这个自己曾经亲手救了的和尚再推下河去那就不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朝那和尚看看,和尚一脸的惶恐,也看着他。

    大厅中很是寂静,时不时还能听得见船外水流的声音。

    公羊有命看着他,看他怎样抉择。

    众道士也都看着他,看着这个小药童会怎样作出决定。

    许久,都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公羊有命又重新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品了起来。

    刘寄奴身子动了一动,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忽然转过身去,向这那和尚道:“张嘴。”

    那和尚一愣,刘寄奴已在他下巴一拨,和尚不自禁的嘴一张,刘寄奴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便塞在了他嘴里,右手在和尚下巴一磕,和尚只觉自己嘴里不知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正想说话,背心被刘寄奴一掌拍的便将那东西咽了下去,他鼓起眼睛正要相问,刘寄奴笑嘻嘻地说:“去吧!”

    右手抓他脖颈,左手抱起他的双腿,两步跑到窗前,便将和尚从窗口扔了下去。

    只听扑通一声大响,众人都被这一幕惊骇的拱舌难下,刚才这小药童还是一个慈心善士,转眼间便成了杀人恶魔,做公羊有命的徒弟难道比这条人命还值钱吗?

    众人头上都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屈大或却是看见刘寄奴不知给那和尚嘴里喂了什么,其中一定大有玄机。

    只听公羊有命道:“你给他服了什么?难道是二十四味还魂丹?”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拜师
    &bp;&bp;&bp;&bp;刘寄奴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遵照师父的话,既把他推下了河里又没有去救他,师父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吧?”

    那芷儿药童听了师父这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焦急地过来问道:“你把你的二十四味还魂丹给他服了?”他见刘寄奴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又问道:“真的?”

    刘寄奴又点点头。

    公羊有命还是不相信,又道:“你真的给他服了二十四味还魂丹?”

    公羊有命知道这二十四味还魂丹有起死回生之妙,既不违背自己又不杀掉这个和尚,唯一的法子便是给这个和尚服用神药,让他入水不死,这二十四味还魂丹十分珍贵,他料想不到这小子真的会给和尚服用。

    公羊有命双眉一立,在太师椅上一拍,道:“好小子。”

    原来这二十四味还魂丹天下只有四粒,乃是当年西山老人将花费二十四年光阴所采集的二十四位灵药,又经二十四年时间精心炼制而成,是他一生的心血结晶,当年西山老人欠了刘寄奴之父刘一鱼一个人情,便以一粒二十四味还魂丹相赠,刘一鱼过世之时将儿子托付给友人公羊有命,并将这粒二十四味还魂丹交给儿子,而公羊有命一直对西山老人胸有成见,对这二十四味还魂丹更是嗤之以鼻,往往想毁之而后快,但刘寄奴生性倔强,看都不让公羊有命看上一眼这粒丸药,是以公羊有命不顾故人之请,对其子非打即骂,非骂即揍,刘寄奴一直想拜公羊有命为师,公羊有命一直都是将他拒之门外。

    公羊有命见刘寄奴轻而易举便将西山老人的宝贝毁之一旦,立刻乐得心花怒放,连连拍桌道:“好小子,好小子。”

    他一面佩服这小子的肚量,一面又为他的诚心所打动,要知这二十四味还魂丹实在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灵丹妙药,人服后不但入水不沉入火不炙,还有诸般神妙功效,当真是不可一一道来。

    公羊有命对别人的东西当然不会有一毫可惜,今日见刘寄奴竟如此糟蹋西山老人的心血,让一个臭和尚服用,心里喜得真是无法言语,只觉得比大扇西山老人几记耳光都舒坦,西山老人要是看到自己多年的心血被这样暴殄天物,当场不活活气死,也非得大吐两口鲜血不可。

    公羊有命想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屈大或也曾听说过二十四味还魂丹,知道这丹药有起死回生之妙,被人视为神药,见这小药童竟身藏神药,想想还真不信,这小药童又将神药喂给了那和尚,又将那和尚扔进河里,而这一切只为了拜公羊有命为师父,感觉真是荒唐,他不自主地摇摇头。

    公羊有命笑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大声道:“好小子,师父收了你了。”

    刘寄奴大喜,忙跪下来向公羊有命行拜师之礼。

    他日夜盼望公羊有命收他做门徒,此刻大愿得偿,欢喜欢喜异常,咚咚咚跪下来就给公羊有命大磕三个响头。

    芷儿小药童也替师弟欢喜,过来拉着她的手,热泪盈眶,刘寄奴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师姐”,只觉自此以后天天可以名正言顺的叫师姐了,当真是欢喜非常,芷儿有力地答应了一声,刘寄奴喜得禁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那边的屈大或走过来抱拳道:“恭喜老前辈收得良才美质的好徒儿。善水门一众向老爷子道喜了。”

    说着深深一揖,他身后或躺或坐的或弯腰或捧腹的众师弟们也向这这边作一揖,以示道喜,只是身子中毒,不免不能尽兴行礼。

    公羊有命瞪他一眼,总算现在心下高兴,没有再骂什么伤天害理的言语,摸着满头乌发想了一想,忽然将那乌发扯了下来,立刻便成了一个满头一发也无的秃头,众人一惊,屈大或哑然失色,原来这公羊有命真的变成了一个秃子,难道传言属实?难道他真的也有医治不了的疾病,不由得心下忐忑,不知公羊有命是否解救得了蝠毒。

    公羊有命揭下假发来,伸开手掌挠挠头,好一会儿,挠得舒服了,才将假发才又盖在头上,他高兴之‘下,便忘了顾忌,不免让外人看到了他的秃头。

    阿魏阿胶见公羊有命兴致很好,不知剩下的几名庸医是否处决,上来向他请示,芷儿刘寄奴见此情景,都上来恳求师父饶他们一命。

    公羊有命哈哈一笑,说道:“今日心情不错,就饶他们一命吧。”打发阿魏阿胶将剩下未处决的庸医奸医都送到小船里,打发回家。

    芷儿刘寄奴见师父今日破天荒行此善行,又都跪下来磕头。

    公羊有命想试试这个新弟子,他从来一毫未传与刘寄奴本领,只是靠着刘寄奴打杂学了一点,他想试试这弟子这段时间来的悟性如何,便指着善水门一众,向刘寄奴道:“奴儿,这些牛鼻子身上中毒不浅,你过去看看?”

    公羊有命瞥眼之间便瞧出了善水门众人所中何毒,却是不说出来,想考较考较徒弟的悟性。

    屈大或却是愁眉泛起,人命重大,公羊有命却是让自己徒弟来试靶子,但也不能说什么,只希望这小药童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刘寄奴缓步走过来,走近了,屈大或才看到刘寄奴生得两道虎眉,双目炯炯,不由得心内暗赞,真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刘寄奴一会儿在方大全额头上摸摸,一会儿又掐掐孟大得的脉搏,一会儿紧锁眉头,一会儿又仰首思索,一会儿看看冷得发颤的武大和楚大坚的舌苔,一会儿又摸摸热的打颠的宁大莫方大全的耳朵,一边看一边嘴里询问着众人中毒后有何感觉。

    众人都不言语,都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一会儿,刘寄奴默默不语,走了回去。

    公羊有命瞪着眼睛看刘寄奴眉头紧锁的样子,正想相问,刘寄奴跪下道:“师父,弟子无能,看不起诸位大哥所中何毒?弟子只能辩出是何症来?”

    公羊有命眼里闪过一丝喜悦,道:“好,了不起,站起来,你说。”

    刘寄奴见师父并未因为自能的无能生气,仿佛夸耀自己,他一向猜不透师父喜怒无常的性格,这时不知师父是夸还是贬,但仍然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诸位大哥的共同症状是忽而发热,忽而发冷,又或者冷热皆有,又或者时冷时热。”

    公羊有命赞道:“好小子,能看出这些就不简单了。”

    善水门众人听得这一句话却是心里暗暗叫苦,这么长时间的又掐又摸又问,才得出这么个结论来,还被什么所谓的神医大赞,这谁一眼看不出来呢,看来这神医也是虚有其名,我们的性命看来都岌岌可危了,都不由得不再顾忌,都不再忍耐地呻吟起来。

    屈大或看着师兄弟们仿佛毒又重了一些,不由得皱皱眉头,看公羊有命如何说。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诊病(一)
    &bp;&bp;&bp;&bp;公羊有命又道:“还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刘寄奴道:“我刚才都轻轻摸了摸诸位中毒大哥的京门穴,他们都说京门穴剧痛不止。”

    公羊有命又一拍桌子道:“好小子,京门穴是肾脏的募穴,那你看毒气是从足少阴肾经侵体还是从足少阳胆经侵体?”

    众道士听得公羊有命说的与那老者说的快一致了,也有些门道了,不由得又忍住呻吟,扯起耳朵专心而听。

    刘寄奴道:“京门亦为足少阳胆经上穴位,徒儿见他们有的皮肤如蒙了灰尘乌有光泽,有的有些目眩,有的喉咙有些干,又有的微微有些恶心欲吐,徒弟断言,他们所中之毒乃是侵入了足少阳胆经。”

    善水门众人听到刘寄奴所言与老者所言相吻合了,心里都升起了一线希望,但老者一语便能道出他们是足少阳胆经受毒,而这刘寄奴一番问闻切诊后才能得出此结论,看来怕是比不上那老者的,不知他只是为认病还是也能治了。

    那公羊有命大喜:“你确定,两经脉用药截然不同,倘有疏忽,这几条人命可都要在你手中断送了。”

    刘寄奴并不犹豫,道:“徒儿确定。诸位大哥虽然小症状不一,但大症状皆是忽冷忽热,所以,徒儿确定是足少阳胆经受邪。”

    公羊有命大喜:“好,那你看该当用何药治之?”

    这句话也是善水门众人最想问的,都竖起耳朵了,生怕遗漏了一点点声音,这时大厅里极静,那几只大红蜡烛已快燃尽,阿魏阿胶又去取了些蜡烛换过,他们似乎对这些救死扶伤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都是眉眼懒懒地睁着,大厅里又亮了许多,烛光摇曳,照在芷儿小药童的脸上,她的脸红扑扑了,一双大眼睛盯着师弟,一时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只听刘寄奴缓缓地说道:“徒儿只知当用何药治此证,却不知当用何药解此毒,所以,徒儿无能,不能辩毒施药,还请师父明示。”

    “嗯”公羊有命语重心长地点点头,又用手一摸他的乌发,道:“这正是关键所在,在你心中毒与病的分界这般分明吗?”

    刘寄奴看师父一眼,公羊有命眼中闪烁着深远的光芒,似乎里面大大的藏有至理。

    刘寄奴猜不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羊有命不答,用把头转向药童白芷,道:“芷儿,你说呢。”

    芷儿瑟瑟地看着师父,轻轻地摇了摇头。

    公羊有命猴急的拍一拍自己的脑袋,道:“看来你们还得好好的学上个五六十年,这么浅显的道理,哎,想当年老子,老子也是学了个一二十年才明了的,所以,学医术,不能只学如何如何诊病用药,还得学习其中的真谛来,你们要知道你们要学的不仅是医术,还是医道,你两个好生记着了,从此后不能只是死板地用手用脑,还得用心。”

    刘寄奴白芷一边听一边都不住点头,公羊有命滔滔不绝,又口若悬河地大谈起医道来了。

    众道士见公羊有命说药说的拐弯说其他的了,心中都是焦躁万分,眼见他们中毒之身,随时都有可能毙命的危险,屈大或有好几次想打断,怕公羊有命翻脸,都生生地忍住,硬着头皮听下去。

    赵正却是越听越有兴致,自己也心下暗自将公羊有命讲的道理与自己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琢磨,只觉得天下之理皆可相通,医道亦可与人道相通,不由得连连发出感慨来,无柄一连叫了他几次与自己离开这里他都恍然不觉。

    又有半只蜡烛燃掉的光景,公羊有命才收尾道:“大道至简,不论一人生病还是中毒,医人视之,只看他有何症状,辩证而用药,如能认清症状那天底下何病不治何药不解。”

    刘寄奴喜上眉梢,答道:“师父我懂了。”

    迟了一会,白芷也拍手道:“师父,我也懂了,师弟比我要聪明一节呢。”

    公羊有命哈哈一笑,丑陋无比,道:“奴儿,那你该当用何药治之?”

    刘寄奴道:“以徒儿看来,当用小柴胡汤治疗。”

    公羊有命一拍桌子道:“好。”

    众道士听了都是一声唉声叹气,小柴胡汤乃一剂最最普通的药剂,如何能解得了血蝙蝠咬噬之毒,依我们之看,这神医医不死怕是也是一个庸医。

    公羊有命注视着刘寄奴,道:“他们症状略有不同,当如何配药?”

    刘寄奴朝善水门众人看一眼,道:“徒儿刚才细细询问过众位大哥的姓名及症状,现在就说出来请师父指正。”他顿一顿,指着方大全道:“这位方大全方大哥于发热发冷之际又略微发呕,当于小柴胡汤中稍加生姜陈皮。”又指向孟大得道:“这位孟大得孟大哥于发热发冷之外有些头疼,当再加一味川穹。”

    他一一说来,公羊有命不住点头。

    善水门众道士见这小药童记性极佳,初次见面,只问了他们一句,便能将他们的姓名一一呼出,而且丝毫不差,心道,不管他这药见不见效,这份天资聪慧当不会出什么大差错,由不得又将心放宽了一些。

    刘寄奴又道:“这位宁大哥却是口不渴而外有微热,当于小柴胡汤中去人参,少加桂枝。那位楚大坚有些口渴,当去半夏,加些花粉。”

    最后指向武大和道:“这位武大哥,除原有症状外,尚还有些口苦,依徒儿看来,当是毒气蒸熏胆腑,牵连胃腑而上溢所致。”

    公羊有命道:“那当如何?”

    刘寄奴犹豫道:“毒气已经入胃,这个……”

    似乎颇为犹豫,欲言又止。

    武大和听得说自己毒气已经入胃,虽然不知这小药童所言是否全然正确,还是大大地唬了一跳。

    公羊有命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便如何?你别管毒不毒的,放胆用药便是。”

    刘寄奴道:“是,中毒之说先入为主,致使徒弟心有顾忌,实是不该。”顿一顿又说道:“武大哥之疾当少加石膏,茯苓,让毒气从二阴泄出。”

    公羊有命哈哈一笑,道:“好,说得好,难为你这么长的日子打杂了,不出五十年,你定会名扬天下,成为一代名医,甚至会超过老子的。”

    刘寄奴见师父夸奖自己,又俯身而拜:“多谢师父,徒儿今后一定会苦下功夫的。”

    芷儿见师弟明显要比自己强,也代他高兴。

    屈大或见小药童完全说出药方,不适时宜的躬身道:“还请老前辈与这次小兄弟赐予救命之药。”

    公羊有命点点头,吩咐刘寄奴与芷儿下去船舱里熬药,原来这只大船煮药熬药药具一应应用之物皆具备,船舱里兀自还有许多病人待着。

    屈大或见公羊有命终于肯治毒,大喜之下又鞠躬言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服药
    &bp;&bp;&bp;&bp;公羊有命忽道:“你们是善水门下?如何得知我的行踪?是栾若冲那个老家伙怎么不来见我?”

    善水门宗师若冲子栾若冲一向在江湖上名头极响,公羊有命却以老家伙相称,善水门众人如何不怒,他们虽知公羊有命口不遮拦的脾性,但对自己宗师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孟大得当下便骂道:“我看你这个老家伙要比我师父老多的,你才应该叫做老家伙。”

    孟大得骂道畅快,众师兄弟皆神志飞扬,都忘了自己还有求人家。

    公羊有命并不生气,笑道:“看看你们这个样子,被几只蝙蝠就伤成这样,真不害臊,真不知那老家伙是如何教徒弟的,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众人被这一句话说的脸上发烫,屈大或拱手道:“老前辈,在下众人学艺不精,以致不敌血蝙蝠,非恩师教导之过,还请老前辈口下留情。”

    公羊有命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和那个瘦干个没有受伤,那老家伙竟开恩,传了你两大舜十六字心法了?”

    公羊有命见屈大或单大新两人道术显然是比他人高了一筹。

    屈大或想不到这公羊有命对自己门派摸得一清二楚,这大舜十六字心法乃本门密功,即使是本门弟子也只是听闻而不曾有缘学过,师父对这套心法极其的严格,非有大功于本门者,不得传授,甚至连自己身为善水门首弟子,每日陪伴在师父身前,也无缘一见,这公羊有命竟然能得知,看来非我师父故交便是敌人。

    当下说道:“我等道行尚浅,对本门功法尚不能窥其门径,修为尚自不够,所以尚未求教师父传授心法。”

    他说的好听,以示并非师父未传授,而是自身修为有限。

    公羊有命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只怕是栾若冲舍不得传给你们吧。”

    单大新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冷眼热讽我师父,我师父他老人家与你有仇?”

    公羊有命看都不看他一眼,向着阿魏道:“把这个多嘴多舌的家伙扔进河里去。”

    屈大或见越说越僵,都要动手了,自己一众本来是来求人的,现在求人不成,反而变成了惹人,忙斥道:“大新对老前辈不得无礼。”

    单大新也知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说,但公羊有命之言语太惹人憎恨了,自己骂了一句才略微感觉到舒服,但又觉得不妥,这时阿魏已走到他身前,右手一探,抓他左臂,单大新想到此地步只能好好地教训一番给公羊有命一个下马威了,当下不看师兄连连使来的让他道歉眼色,身子微侧,绕开阿魏伸来的右手,左手拳右手掌直像阿魏左肋击去,阿魏轻轻躲过,单大新再探身向前。

    屈大或刚才与那个阿胶对敌,知道这阿魏与阿胶比起来一定也不是善类,看着单大新与他对敌,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三招过后,单大新便有些气喘吁吁,他满心以为一个郎中家的奴仆能厉害到哪里去,哪知几招下来便有些支持不住,那阿魏沉着稳重,绝非不是普通人,只见阿魏单掌一立,快速无伦地向着单大新肩头斩下,单大新沉肩缩臂,想要用剑格击,但对付空手之人自己只能以利器取之,斜斜一个趟马腿扫向阿魏下盘,阿魏双手向地,便向他的右腿抓来,单大新何曾见过这种招式,一时躲避不及,阿魏左手抓住他右腿往上一提,右手又去抓他左腿,单大新大骇,双掌合拢,向他的胸口膻中穴击去,膻中穴是人身大穴,怎可轻易被人击中,阿魏左手抖翻,这一番竟力大无比,单大新双掌击偏,扑扑两声,大厅中的两只红烛被他掌风扑灭,他的身子被阿魏一翻之力转了一个圈,自己在半空翻了个跟头,一跤跌落在地。

    单大新从地上爬起来,阿魏右手如电,已掐住了他的喉咙。

    屈大或大叫:“放手。”

    公羊有命哈哈一笑,示意阿魏退下,道:“怎样,老子说栾若冲舍不得传你们大舜十六字心法,你们还不相信,要是有那本事能几招之内败在我这奴仆手中吗?”

    单大新要再次冲上与阿魏决一死战,屈大或忙忙阻住他,向公羊有命道:“大家又非有仇,拳脚之上切磋切磋,何必谈及人家家门之事。”

    屈大或这句话说的不客气了,公羊有命阴沉着脸,看见刘寄奴与白芷已经药煮好端了上来,冷哼一声道:“老子在自家门前爱谈什么便谈什么,你们这几个牛鼻子快快喝了药滚蛋吧,要不是看在栾若冲的面子上,哼哼。”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自然是想说要不是看在栾若冲的面子上把你们一个个都丢近河里喂王八。

    善水门众人均想:公羊有命似乎与家师有仇,可是他为何又说是看在家师的面子上才赐药。

    药端上来了,众人对公羊有命的人品怀疑,对这药的作用也便十分怀疑,但不管起效不起效,姑且只能以喝试之了,刘寄奴给众人开的药皆不同,当下他给众人分配了要喝的药,众人见有的药黄黄的如土拌而成,有的药却漆黑一片,有的药却如清水,有的药里面还泛起深红色来。

    公羊有命冷笑道:“老子这药里加了毒药,你们喝吧,保管你们一命呜呼,省的老子扔你们去河里淹死了。”

    众人皆惧,抬眼看刘寄奴一副鼓励他们喝的神色,便知公羊有命一定是信口开河吓唬他们的,这位小兄弟心很好,便是公羊有命要害他们,这小兄弟也会暗中阻止的,便都一仰脖子,几口喝了下去,这药入口除苦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怪的味道,和普通的草药喝起来一般无二。

    喝完之后,芷儿收起药具又送下去了船舱里。

    屈大或与单大新照顾众师兄弟喝完药,扶扶这个,问问那个,看看喝药以后有什么感觉,见众师兄弟们仿佛好了一点,但仿佛又一点也没好,身上依然发冷的发冷,发热的还是发热,等了一会儿亦是毫无影响,屈大或以为根本毫无药效,向着公羊有命看了一眼。

    公羊有命恨道:“便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须臾便见效,不相信老子的药,马上给老子混蛋。”

    刘寄奴亦是聚精会神地等待众人服药后的反应,他初次给人开药,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屈大或看着他那张依然充满稚气的小脸,心想:要是众兄弟们吃药无效,我只能昧着良心挟持这小药童逼公羊有命治病了。

    他眼望四方,琢磨着自己要一举擒住小药童的招式,以及阿魏阿胶出手相助的方位。

    刘寄奴浑然不觉屈大或心里所想,正细心地查看众人服药的反应,这时芷儿也送回药具,相帮着刘寄奴照顾众道士。

    厅中的蜡烛又快要燃完了,阿魏阿胶又取了来蜡烛换过,浑然都不觉屈大或对他们的提防。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获救
    &bp;&bp;&bp;&bp;这时只见厅中窗口中一闪,一人从船口爬了进来。

    那人狼狈不堪,抓着窗棱一跤便跌落了进来,浑身已经湿漉漉的了,众人一看,来人光头衲衣,却是刚才被扔进河里的那个和尚。

    厅中一片惊呼。

    和尚抹一把脸上的河水,睁眼便望见了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的公羊有命,几乎与公羊有命看见他一样的惊奇道:“是你。”

    和尚道:“老施主你怎会有来到了极乐世界,小僧刚从人间徒步而来,不想老施主虽然老迈,脚力却是十分浑厚,小僧真是自愧不如,不想这极乐世界怎会和老施主船中一模一样?难道极乐世界也是一艘船,罪过罪过,小僧枉自修佛多年,今日才知极乐世界是如此模样……”

    公羊有命见道和尚,几次插嘴都插不进去,见和尚又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忽然大喝一声。

    这声断喝,众人听到耳中都是嗡嗡的一声。

    和尚被这一声断喝惊得哆嗦了一下,闭住了嘴巴看着公羊有命。

    众道人却被这一声断喝惊得浑身一激灵,发热的仿佛也不十分热了,发冷的仿佛也不怎么冷了。

    公羊有命怕和尚再次开口,断喝之后便抢着说道:“被扔下河后什么感觉?进入水中又是怎样的感觉?船一直行驶你又怎能追逐上?又怎能在行驶中的船上爬将进来?”

    他一连问了四个问题,生怕问的少了,被和尚抢了话头,自己又插不上嘴,他自知和尚能活命定是靠了那粒二十四味还魂丹的原因,但那丹药如何作用,他却是不得而知,此时急切的想知道。

    和尚愣了一下,他原先以为自己已经身死到了极乐世界,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眼前的老施主还是刚才命令小药童扔自己入河的老施主,他又朝周围看看,亦是和刚才一模一样,他又不由自主地宣一佛号,道:“真是不幸之中大幸,小僧竟然没有被水淹死,多亏佛祖保佑,多亏佛祖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佛祖他老人家一定是要交付我重大的使命才不至让我无端殒命。”摸着头道:“难道佛祖他老人家叫我为他老人家重塑金身,可是自从梧桐寺败落之后,小僧我无处安身,这才成为一个游方僧,拿几颗自制的丸药到处普救世人,小僧全靠自学成才,几粒丸药也非灵丹妙药,治十病才能碰对一二症,小僧如何有银子为我梧桐寺我佛塑造金身……”

    只听劈劈拍拍几声,公羊有命将桌上的茶杯扔过来,茶杯碎成十几块,茶水倾倒了一地,公羊有命从太师椅上跳起来哇哇大叫:“秃驴秃驴,你给老子再絮絮叨叨,老子杀了你,老子杀了你……”

    众人见公羊有命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都暗暗好笑,不过这和尚没完没了的说确实有些让人受不住。

    和尚看着满地的茶杯碎块,合十道:“罪过罪过,老施主,可否赠小僧一杯热茶,让小僧暖暖身子,小僧方才在水中……”

    公羊有命大叫:“别说了,你这秃驴,快去拿热茶堵住这秃驴的嘴巴。”临了又加上一句,“多拿几碗。”

    这时屈大或见众师弟们都微微出了一身的汗,佝偻着的身子也放松了许多,询问时,都说身子都不再发冷发热了,只是还有些沉重,他大为高兴,知道是药起作用了,抓住刘寄奴的手道:“小兄弟多谢你了。”又向公羊有命致谢,公羊有命正被和尚气得胸中闷闷的,理都不理他。

    刘寄奴笑道:“众位大哥现下感觉如何了?”

    方大全深深地呼口气,“好像好了。”

    众人大笑。

    孟大得叫道:“小兄弟,你这药真灵,刚才我还热的紧,现在只微微感到热了。”又向楚大坚问道:“大坚,你现在还发冷不了?”

    楚大坚紧紧衣服,“现在不怎么冷了,还有一点点冷,小兄弟,我们用不用再来一碗药。”

    刘寄奴摇摇头,笑道:“中病即止,不必了。”

    武大和道:“我怎么感觉自己还没好?”他身上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发热一阵阵的发冷,只是比方才减弱了许多。

    刘寄奴笑着道:“再等等,快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未几,武大和忽然大痛抱肚,脸上尴尬之极,小声说道:“我……想上茅房。”

    刘寄奴给他指示了外面船角的一方,好一会,武大和才麻木着双腿踱回来,有气无力地说道:“真是神医啊,小兄弟,你让我武大和佩服死了。”

    众人见武大和没事,尽皆心安。

    原来他一泄而将胃腑中余毒泄出,立时便愈,只是大泄之后,中气有些虚弱。

    刘寄奴嘱咐道:“诸位大哥现在毒性已解,好好的将养几天,便可回复如初了。”

    众人皆喜,刘寄奴也为自己初次用药便获此奇功而心花怒放,想要让师父夸奖几句,师父也被那个和尚气得无精打采,转眼间阿魏阿胶白芷捧了好多茶上来,刘寄奴便要了几碗让众道士分喝,白芷见他用药见效,也替他大为高兴。

    和尚接过阿魏递来的两碗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又接过一碗来,慢慢地闭眼品味起来。

    茶水入肚,果然暖和起来了。

    赵正见刘寄奴药效灵验如斯,也为无柄向他讨药治他的身躯膨胀之疾。

    刘寄奴早就看见了无柄,但一直不知他是人是物,这时经赵正细细讲解始末,惊讶的嘴都张不开,原来这竟是一个人,而且是受大伤之后吃了一颗莫玩道人的丸药所致,成为这个样子,他一时无措,便走上去向师父求教。

    芷儿听得那个庞大的东西竟是个人,慌得也跑到了师父那边。

    刘寄奴告诉了师父那个膨然大物竟是个人,公羊有命一怔,赵正和无柄一直在众道士的身后,那些人乱七八糟的夹杂着,他竟没有十分的注意,这时细细的看过去,不禁怔了一怔,他眼光犀利,一眼便瞧出了那个东西并非人类,他以前也曾为妖怪治过病,所以也不怎么的惊讶,慢慢说道:“叫他出来。”

    刘寄奴很是欢喜,忙叫无柄过来。

    赵正见公羊有命肯为无柄治病,大喜,他原以为这公羊医生脾气怪得很,还不知他是否会施以援手,现在担忧的心放了下来,背负着无柄走了出来。

    赵正真心诚意地向公羊有命磕一个头,叫道:“公羊神医,多谢您了。”

    公羊有命从头到脚将他们看了一遍,最后眼光落到赵正的头发之上,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他不可一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警惕万分,大喝道:“哪里来的妖魔,跑到老子这里来撒野,给老子快滚。”

    众人均是吃一大惊。

    赵正望着无柄,难道公羊神医看出无柄是一个妖人来了吗?

    忙摆手道:“公羊神医,你误会了,我这位朋友是误服了药变成这个样子的,不是妖魔。”

    接着,他又将无柄服食莫玩道人丸药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公羊有命默默地听完,一言不发,紧盯着无柄赵正,看他俩会有何反应。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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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那和尚说道:“哪里有妖魔,小僧这里有专降妖魔的灵符,价钱合理,童叟无欺,欲购从速。”他边说边在怀里一阵掏摸,这时才知道自己怀里亦是湿的一塌糊涂。

    他摇摇脑袋又合十道:“罪过罪过。”

    众人一笑,原来这和尚不但能为人医病,而且还能驱邪治妖,看来是个江湖人物。

    那和尚喝了几杯热茶,身上暖烘烘的便忘了自己到了何处,胡言乱语起来,向着赵正与无柄道:“二位是要驱除妖魔吗?小僧乃梧桐寺高僧,特来凡间为世人造福,两位有何所求,只管道来,小僧一定本我佛慈悲救世之宗旨,竭尽所能,为两位消灾祈福……”

    他正说着抬头见了无柄这副怪模样,唬了一跳,但旋即又开言道:“这位施主生就的一副异象,当是一位异人无疑,但我看施主全身臃肿,似乎有久远之痼疾,施主一定是经年累月求人医治不效,转而伤心欲绝,使这病更加严重的吧,施主今次真是福来运转哪,小僧多年研制的灵丹妙药真是此病之克星,施主见到小僧真是福泽深厚,小僧见到施主,也正是佛祖又给了小僧一次救治世人的机会……”

    无柄冷冰冰地盯着和尚一言不语,赵正却是被和尚的言语所打动,他虽然也知道也和尚是公羊有命所说的庸医,但听这和尚的话语,竟是有十成的把握治愈无柄,既然公羊有命不给治疗,那求求这和尚也不无不可,便问道:“大师,你真的有灵丹妙药吗?可否能治疗我这位朋友?”

    公羊有命期待着自己揭露妖魔后,妖魔怒火燃烧的反应,但却见不到那一步,不由得皱眉又细细看了无柄和赵正一番,这身躯肿胀的当是一个小妖无疑,而这身躯不发肿的身上妖气颇重,细观之下,却又有一股另外一股捉摸不透的庞然之气充沛在他身体间,隐隐间仿佛是甚么熟悉的东西,但自己却又看不出来,似妖而非妖,似魔而非魔,真是好生令人难解。

    他一直望着无柄与赵正默默思索,于和尚的话全然没有听入耳中。

    那边的屈大或心中一动,他初次见到无柄与赵正时便见他们与常人不同,自己当时便疑惑是否为妖魔,刚才听得公羊有命指斥两人为妖魔,当定是无疑,自己可真是走了眼了,这两个妖魔化为人的模样,自己一众这几天与他俩朝夕相处竟没有发觉,幸亏自己多方小心留意,不然定会在不知不觉间着了这妖魔的道,他想着便与众同门递个眼色,纷纷握紧剑柄,一有时机便诛杀这两个妖魔。

    和尚又在僧鞋里一顿掏摸,好一会,掏出一个被水已浸湿了的锡丸来,他将锡纸退掉,那粒丸药已被水浸成了烂泥一般,和尚递到赵正眼前道:“佛渡有缘人,药卖有钱人,施主或多或少给点诚意钱就算了。”

    众人想不到这和尚做生意做到神医家里来了,也默默地看着神医有何反应。

    果然,公羊有命早就忍不住了,他一把夺过那粒丸药,随手便丢出了窗外,和尚一惊,抬眼看到公羊有命一张马上就要发作的脸,这才如梦初醒,记起了自己是在神医家里,叫道:“公羊老施主,十分对不住,刚才你那杯茶实在是太让人心旷神怡了,小僧喝了之后,心里温暖,便忘乎所以,其实,老施主的医术神乎其神,小僧在这里卖弄些微本事真是有碍观瞻,自不量力啊,老施主,小僧……”

    公羊有命叫道:“给老子闭嘴,叫你说的你不说,不要你说的你偏说。”

    和尚一怔,想了一想,道:“老施主是想问小僧被那位小施主扔下河后是如何又起死回生而没有去极乐世界的缘由吧,哎,说来话长,小僧,刚才回来时以为老施主这里便是我佛西方极乐世界,但经老施主一声断喝,小僧才从以为这是西方极乐世界的以为中回过神来,终于知道原来是回到了老施主这里,不过,老施主此处对于一些人来说也算是极乐世界了,比如这位身患肿胀病的胖施主,胖施主因病而至神医老施主之处不正是他的造化吗?不正是他如来了极乐世界一般吗……”

    公羊有命一直都在忍耐着,终于,他忍受的无可忍受正要发作之时,从右侧扔过来一只鞋子,从左侧扔过来一只茶碗,两件物事都重重地打向和尚嘴巴,他回头一看,右侧是愁眉苦脸的阿胶,左侧原来是善水门中一个叫做方大全的道士。

    方大全摸着自己的一只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说道:“大师,饶了我吧,我大病初愈,精力有限,你再说下去,我会痛不欲生的。”

    公羊有命顿时心内一阵大慰,原来还有人和自己有同感,但他看无柄赵正屈大或等几个人却脸色丝毫不变,不由得暗暗惭愧,这几个人的定力定如此顽强,老夫真是自叹弗如。

    一只鞋子一只大碗啪的一声相交,互相撞击,都重重地被摔得好远,和尚却丝毫也没有被碰着,他停止了说话,拿眼睛看着那只茶碗滴溜溜的在地上转了不止,然后鞋子啪的一下掉到碗里去,茶碗才停住了转动。

    刚才明明两物齐齐向和尚嘴巴而去,也没见和尚如何动作,他怎么就躲开了呢?即使方大全本领低微,扔的不准,阿胶手法狠辣,应该不会有此失误啊。

    公羊有命凝眉深思,其他人亦是同样深思这个原因。

    和尚瑟瑟地看看大家的眼色,终于知道自己已经激起了众怒。

    难道是二十四味还魂丹的威力。

    公羊有命双目鼓起,望着和尚。

    和尚见一瞬间许多的目光都盯着他,他有些慌了,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他恐惧的眼神四散而逃,但是没有逃避之处,他慢慢地垂下来,垂下来,望着自己的鞋子,他的鞋子是双普普通通的僧鞋,上面有六个洞,那六个洞包含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低头看是要看破“色身香味触法”六尘,以及勘破“贪嗔痴慢疑邪”六大烦恼。

    他看破了吗?勘破了吗?

    他没有,他还在十分留恋这红尘,以及这红尘中的无止无尽的诱惑。

    于是他的眼光离开那六个孔,毅然地抬起头来,眼光坚毅地回应着看来他的目光。

    这时他的耳边听得公羊有命一字一句的问道:“小施主推你下水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尚揉揉眼睛,诚心诚意的说道:“让小僧从头到尾一一道来吧,当年梧桐寺败落后,小僧便无处安生,流落江湖,从此便以为人医病为人祈福为生,小僧医药一向有益无害,便是有害也是小小的一点点,不想上次出没街头行医之时被几个老主顾痛打一番,小僧当时痛不欲生,便想轻生,幸而老施主这两位唤作阿魏阿胶的阿施主带了小僧回来见老施主,老施主一顿指斥之后便不听小僧的辩解,吩咐这两位阿施主将小僧投入河中,小僧原本便有轻生之意,那时受老施主指派的两位阿施主助一臂之力,小僧真是感激的五体投地,当小僧正在的五体投入河里中,慢慢就要见到我佛时,那位小施主又将小僧救了回来,并嘱咐小僧速速逃走,但小僧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小僧竭尽所能访查老施主的所在,佛祖保佑终于寻找到了老施主,并偷偷登上了宝船,小僧自投罗网前来完结老施主想要度化小僧的心愿,同时小僧又将自己轻生的心愿也了结了,正当老施主命令小施主将小僧仍入河中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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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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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有命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他好想发作,但听得和尚一点一点地说到了关键之处,不忍打断,他手里使劲地捏着一只茶杯,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茶杯被自己捏的有粉末簌簌而下。

    屈大或见了这一手,心里暗暗佩服,公羊有命竟然有此能为,将一只茶杯捏成粉末,这份功力,让人深刻佩服。

    善水门众弟子中除了屈大或以外,其他人都咬着牙的瞪着和尚,和尚的声音仿佛就要一场疾病,一阵阵地骚扰着他们还未恢复的病躯,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想再次扔出鞋子去,但看到和尚那么容易便躲了过都只得作罢,都是使劲地咬着牙,任和尚的声音无可阻挡地荡在他们耳边。

    那两个小药童却是听得津津有味,以为和尚这番言论好像是在讲故事,真是妙不可言。

    又听和尚继续说道:“那位小施主给小僧嘴里塞了一物,小僧正要慢慢咀嚼那是何物,哪知小僧被小施主拍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将那物咽到了肚子里面,然后小僧便被小施主扔进了河里,然后小僧就掉入了河水里,河水好冷,小僧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去见我如来佛祖了,哪想不知为何小僧又从河水里被挤了出来,小僧再要钻入河里去,可是任凭小僧竭尽所能,小僧都是钻不进去,好像河水变成了一个极有弹性的物事,小僧这里用力挤,河水竟把小僧给弹了起来,小僧当时真是伤心欲绝痛哭流涕,难道小僧在世上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吗?连佛祖都要抛弃小僧,小僧于是哭呀哭呀哭呀,一边哭一边随着河水的推动往前飘,这时天上还很黑很黑,小僧于是就看见远远的地方有几盏佛灯在前边一闪一闪的往前行去,小僧心内便大喜,这不正是佛祖的佛灯来招引小僧来了吗。于是小僧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但是脚下如踩了海绵一般浑不能站定脚跟,眼看佛灯渐渐远去,佛祖这就去抛撇小僧而去,小僧心慌之际,大叫一声,便什么也不顾地迈开大步奔跑了起来,河水在小僧脚下也仿佛推波助澜一般赶着小僧想着佛灯而行,终于小僧一阵猛跑赶上了佛灯,小僧抬头一看,佛灯摇摆中,极乐世界便在眼前,那高高之处,一闪小小的门敞开着,里面有微弱的光淡淡地发出来,仿佛是佛祖在召唤着小僧,说来吧来吧,受到了佛祖的召唤,小僧便不顾一切,毅然决然地向着那极乐世界的小门爬去,以往小僧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今日显然是佛祖惠顾,小僧毫不吃力便爬了上去,离极乐世界的小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小僧一鼓作气,从极乐世界的小门里爬了进来,最后小僧一眼就看见了老施主,看见了极乐世界里竟然与小僧去过的老施主家里一模一样……”

    和尚说到这里,众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每个人都是背负众物行了万里路,终于到达目的地,这才终于可以轻松下来好好的呼一口气一样,众人都呼一口气,脸上明显都显现出疲乏之意。

    “终于说完了。”

    公羊有命拿手绢擦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顺便将假发摘下来,也擦擦头顶的汗。

    这一席恶心之极的话语表达的意思不外是和尚服了二十四味还魂丹后已能入水不沉了,不想和尚却唠唠叨叨说了这一大堆。

    公羊有命正待问什么。

    不料和尚的话还没说完,继续又道:“小僧正在奇怪极乐世界怎和老施主家中一模一样时,老施主问出小僧掉入河中之事,小僧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小僧并未去了极乐世界,呜呜……”

    和尚边哭边说,眼看他又要说下去了,这时只见阿魏一个大步,跃到他身前,右手伸出便去捂他的嘴巴,左手夹手去按他的头,众人都大喝一声好,都觉得这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却没想到叭的一声响,阿魏左掌与右掌同时相击在一起,和尚的脑袋却与他的双掌甫甫擦过,和尚吓了一大跳,自己反而有自知之明地将自己的嘴巴捂了住,众人都是大骇,因为厅中这十几对目光都盯着和尚看,谁都没有看到那和尚躲上一躲,阿魏怎么会失手呢?

    公羊有命脸上泛起诧异之色来,“二十四味还魂丹竟能让人脱胎换骨吗?”

    他很不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其他人却是不相信这是一粒小小丸药的之效,皆认为一定是这和尚深藏不露,但公羊有命心里却清楚这和尚乃是一个走街串户的游方僧,整日里悠悠荡荡,专做坑蒙拐骗的勾当,绝不是什么高人的。

    公羊有命嘴里呶呶地念叨:“二十四味还魂丹,果然是神妙非常。”

    小药童刘寄奴虽然一直把那二十四味还魂丹当做宝物一般珍藏,但比起要拜公羊有命为师的事来,那丸药简直是一文也不值,于是他便毫不犹豫的喂给了和尚,现在看到这和尚获如此神通竟是因那丸药,心中不免有些悔意,但想到终于拜了公羊有命为师,这悔意也便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只觉得这和尚说话有趣,想好好的逗逗他,但师父在面前,他还不好怎样的放肆,静静地听和尚乱嚼舌根,这时见阿魏都对付不了和尚,师父一定会不高兴的,自己便趁机上前逗逗和尚,师父也一定不会见怪的。

    他上前一步,向和尚道:“我怕你被水淹死给你服了灵丹二十四味还魂丹,现在你好好的又活着了,那你还了我药丸吧。”

    说着伸出手掌来向着和尚,芷儿也在一旁嗤嗤地笑着。

    和尚摸摸脑袋终于知道了自己如水的诸般怪异之状皆是灵药之力,想自己已经吃到肚子里了,如何还能赔还人家,不由得一张脸憋得通红。

    芷儿也刮脸羞他道:“羞羞羞,吃了人家的东西不还。”

    刘寄奴眼睛一转,道:“你要是还不了也行,给我师父大磕三个响头,然后罚你三个月不说话,这便饶你而去。”

    和尚摸着脑袋一时憋得无言可对,想到药丸虽是小药童逼他服下去的,但毕竟自己贪心,吃了人家的东西,这可如何是好?一时脑袋左侧右侧,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见小药童三言两语便让和尚闭住了嘴巴,都是大笑。

    善水门一众道士喊道:“你家了人家的药丸给人家吐出来。”

    “欠债还前,欠什么还什么。”

    “大师乃有道高僧,可不要哄骗小孩子啊”

    “你要是还不了药丸,嘿嘿,我看得罚你三年,不,三十年,最好三百年不说话。”

    和尚急得抓耳挠舍,一时竟想不出应对的法子。

    公羊有命见这个小徒弟给自己遮脸,很是高兴,不然让人家看扁了我公羊有命的奴仆竟然连一个庸医都无可奈何。

    他当下不说话,忽然心中想到:那二十四味还魂丹虽然是自己极讨厌的西山老人所制,但看起来也丹药效力还挺不错,可惜被这个笨和尚服了,暴殄天物。

    他忽然心头一亮,要是我把这笨和尚放在药炉中一炼,那二十四味还魂丹不是又可返本归元吗。这笨和尚本来便是死罪,我把他练成了丹药,造福人间,岂不是一举二得吗?

    想到这里,不由得对着和尚嘿嘿一笑,接着心中便思谋起对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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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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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有命因医术高明被誉为神医医不死,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炼丹家,他乃亦正亦邪之人,看不惯别人伤天害理,自己却是伤天害理起来比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还有诸多的借口,这次他乘船出来一路寻访炼丹材料与药材,一路之上一无所获,不觉气闷,便抓来一些市井的庸医奸医玩玩扔河里喂王八,也稍稍遣闷,又听得锁阳城被妖魔占据,便想一路行驶去锁阳城除妖造福一方,没想到半路上便得了这么个宝,自己要是将二十四味还魂丹炼出来,那可真是无上之功德啊。

    这时无柄见众人注意力全在那和尚身上,自己又被公羊有命认出了并非人身,在拖延下去,想他也不会为自己医治,反而有害无益,此时不好,更待何时,便拉着赵正慢慢地往出踱,厅中大部分人注意力都在和尚身上,于他们的一举一动反而视而不见,公羊有命也是正走神思谋自己的好事。

    无柄与赵正两人走出厅门,穿过走廊,无柄向后看看没人跟来,说道:“留此无益,咱们快走。”

    不由赵正分说,便将赵正背负在背上,就要飘走。

    冷风吹来,船外一阵阵凉飕飕的,夜依然还在进行着,哗哗哗的水声响个不决,无柄看看四周扔是不辨方向的迷糊糊黑色,这时只听得一人说道:“两位这就要逃走吗?”

    无柄回头,两只在夜中依然泛着白光的长剑向他们包抄过来,原来说话那人正是屈大或,另一人是单大新。

    屈大或冷冷地说道:“在下降妖多年,这次竟走了眼了,两位留下命吧。”

    赵正知道屈大或听到公羊有命说到妖魔两字致使屈大或误解了,趴在无柄背上叫道:“屈兄,一场误会。”

    屈大或大怒,“谁跟你这妖魔称兄道弟。”长剑一挑迎了上去。

    单大新也想不到这个一副战战兢兢模样的赵正竟是个妖人,想到妖人真是变化多端,自己可得多加小心,一言不发,持剑朝右击去。

    屈大或单大新两人一击左一击右,无柄几次飘起在半空,都被他俩的长剑逼得降了下来,他背负了一人,身体本来便不灵便,这时转折趋避更显笨拙,险险有好几次都要被两柄剑刺中,他都侥幸躲过,赵正再他背上被吓得大呼小叫,只见眼前剑光迎来迎去,差一点就会招呼到自己身上,眼见无柄因背负自己而动作迟缓,忍不住大叫:“无柄,别管我,你快逃啊,你快逃啊。”

    无柄一言不发,只是躲闪,这只船颇大,船头也极是宽敞,但两柄剑紧紧相逼,无柄稍不注意便可能一脚踏空,掉入河里。

    屈大或两人见这妖人竟也如此讲义气,都心生敬佩,但手下丝毫不慢。

    单大新一招“夜色茫茫”,在无柄眼前划了数十道白光,屈大或趁势在后面补上一招“见缝插针”,逼得无柄无处可躲,转眼便可刺死于剑下,哪知无柄双足点出,分踢两人握剑手腕,他双腿臃肿,踢出力道却是雄厚异常,屈大或单大新两人剑招尚未使老,两人手上同时一痛,屈大或反应迅速,忙剑交左手,单大新却是哎呀一声痛的脱手,将长剑掉落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屈大或一个鹞子翻身,右手已拾起了掉落地上的长剑,扔到了他手里,单大新叫声多谢师父,当头一双腿便向他踢来,原来是无柄左旋右转带的赵正的双腿攻击他俩,赵正见自己要踢着单大新,叫一声小心,单大新向后一跃掉进了河水之中,他甫觉自己一脚踏空,猛提一口气,又从水中跃将上来,外面的衣裳已被水沾湿了,屈大或叫道:“大新,怎么样?”

    单大新抹把脸上的水道:“没事。”

    此时船亦是不止地向前行进着,屈大或与单大新屡斗不下无柄,甚是焦躁。

    屈大或心想这妖人身体那般肿胀却想不到这样难缠,我两人斗他一个尚自不能擒获,他背上的妖人要是发作,那更是不好对付了,想到这些,剑势一阵阵凌厉起来,如疾风暴雨般攻去,无柄这时背了赵正,不求击敌,只求自保,只是费尽心力的躲避屈闪。

    堪堪二十余招,屈大或久斗不下,忽然公羊有命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栾若冲那老家伙哪里舍得将大舜十六字心法传授给你们?他越是斗不下这句话越是在耳边强烈地响起来,暗思:难道师父真的是舍不得将这套心法传授给我们?平日只是听师父偶尔说起这套心法,却从来也不曾见他练习使用过,只说是于本门有大功时便即传授,可我师兄弟七人在江湖上屡屡诛杀妖人,屡屡为本门立功,师父却绝口不提传功之事,难道师父真的是舍不得吗?可是师父一向对我师兄弟都爱惜有加,从小到大都十分严厉地督促练武,又想,可是我们炼得这些二把手的招式对付江湖上一些不入流的小妖还可以,要是碰上了大魔头大妖魔,那我们岂不是只有送死的命吗?难道师父真的是敝帚自珍,舍不得传给我们?

    他心里反复思量着这些,忽听叭的一下,师弟单大新被无柄一脚踢中,摔了个大跟头,屈大或迎面只见赵正的背向着自己,便发狠双手举剑,一招“力劈华山”,向赵正当背劈下,直要将他劈为两截,无柄听得身后剑风梭梭,急速而来,一个侧身,将赵正的双腿甩出,直踢屈大或上臂,屈大或急中生智,改劈为削,拿剑身向赵正的脚踝削去,立时赵正的脚踝便要被削掉,哪知无柄虽然背身对敌,后脑勺却似长了眼睛一般,听得屈大或变招,自己也立刻变招,赵正双脚掣起,屈大或一剑斩空,不由得一下愣住了,自己平日里最精妙的剑法此刻怎么连一个身有重负的妖人都敌不过,难道师父真的是舍不得吗?一时之间,胸中翻涌起伏,完全忘了自己正在与妖人拼命,他一愣之中忽然无柄转过脸来,黑夜之中两只分外白森森的獠牙暴涨,刺向他的喉咙,屈大或竟如呆了一般,如泥雕般忘了躲避。

    忽然两声大喊响起“不要”“师兄快躲。”

    却是赵正和身后的单大新同时喊出。

    无柄正战的热血勇气,哪还会手下留情,眼看他的两只尖尖的獠牙便会穿过屈大或的脖颈。

    这时忽然一片白光打来,长约六寸,如一片横空飞来的光彩,白的刺眼,却是集中在一处,绝不散开,那白光直直的打在无柄刺来的獠牙之上,无柄大叫一声,他伸出的獠牙断为两截,白光余势未歇,砰的一下印在了他的胸口,他口中猛出一口鲜血,胸内五脏立时便如煮沸了一般,即刻便要各各爆掉,这时却觉得身后从赵正身上传来一股柔和之力,撞入了他的体内,将他印在胸口的力道逼了出去,但他还忍不住啊的又吐两口鲜血,只觉得胸内空荡荡的,一跤摔倒在地,赵正也从他的背上掉了下来,抖颤颤地看着眼前发生了什么,赵正在无柄背上被那力道也牵扯的胸口如被大铁锤打了一锤一般,但旋即他身上生出反力来,生生地阻了一阻这袭来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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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若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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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大或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船头上站立着一人,眼圈一红,跪下来大叫师父。

    原来来人正是善水门宗师若冲子,只见他五六十岁年纪,一张脸瘦削异常,颏下一部长须花白夹杂,不知何时便已站在了那里,眼光木然。

    单大新不想师父会在这里出现,也赶过来拜见。

    那人淡淡地看一眼,躺在地上挣扎呻吟的赵正无柄,微微凝眉,想到自己这一击,竟不能要了这两个妖人的性命,可不作怪。

    他方才一直暗中观看他们四人打斗,看得出这两个妖人功力平平无奇,根本无力支撑得住自己一击的。

    石之纷如自饱噬血蝙蝠之血后,精力大增,妖气也便分外地浓烈起来,是以有功力之人一眼便可看出赵正头顶黑气盘旋,一看便知是非人而妖无疑。

    他乃大宗师,一击不成便不屑自己动手,当下过来与屈大或与单大新相见了。

    屈大或单大新两人料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师父,而且还是师父出手相救他们,一时又是欣喜又是羞愧。

    单大新欢喜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怎会来到此处,我们众师兄弟都在船中,我去叫他们出来叩见师父。”

    说完不等若冲子吩咐便跑进船去招呼众师兄弟。

    若冲子向屈大或看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或,对敌之际怎可分心?不要受了别人的挑拨离间之计,假以时日,师父一身的本事总会传授给你们的。”

    屈大或大吃一惊,没想到师父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跟随着他们,师父自然听到了公羊有命挑拨的话,也自然猜到了自己临敌之际的走神原因。

    屈大或见师父这些日子又瘦了许多,想说什么话却是说不出来,低下了头。

    若冲子叹一口气,道:“大或,你刚才看见师父击倒妖人的法子了吗?”

    屈大或刚才一直出神,只见到一束白光,妖人便惨叫倒地,并未看得清楚。

    若冲子道:“这便是那大舜十六字心法中的一字诀。”

    屈大或啊的一声,心内暗思,一字诀尚然如此厉害,那十六学全了,那还了得,忽然之间只觉得心跳加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请师父赐予弟子大舜十六字心法。”

    若冲子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好长时间才道:“为师早有此意,只是一则想让你众人在江湖上多磨砺磨砺长些见识,二则你等根基尚不牢固,遽授心法,年轻人心高气傲,恐怕有碍你等循序渐进的修为,大或,你体谅为师的一片苦心吗?”

    屈大或听得师父还并没有传授大舜十六字心法的意思,不觉气馁,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答道:“师父,弟子知道。”

    这时众道士门已从船舱里冲出,见到师父都一一拜倒,若冲子看着自己的徒弟们这次下山经历虽不多,受的磨难却着实不小,不觉长叹。

    众人讲了这些天的经历以及受血蝠攻击又受神秘老者指引,以及公羊有命为他们解毒之事。

    楚大坚问道:“师父从何而来,怎会知道徒弟们在此处?”

    若冲子道:“最近听得锁阳城有妖魔盘踞,你若缺子师叔已带领十大弟子赶去增援,为师也是前不久得到讯息,便日夜兼程赶去,不想在此处遇见你们,你们早早下山便与善天门诸人会合,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屈大或道:“是,我众人一路之人遇了几个小妖小怪,与之纠缠,竟错过了与善天门一众师兄弟们的会合之期,后来遇到诸多事端以致延误,不想若缺子师叔已带门人先行赶去锁阳城了。”

    若冲子嗯了一声道:“嗯,沈灿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众人都低低地长叹一声。

    赵正与无柄受了若冲子那一击之力,此时力气尚自还未回复过来,无柄倒在地上更是一动也不能动,众道士见了师父都喜气洋洋,一时竟对他们视而不见。

    赵正听得谈起沈灿若,一阵神伤,这些人或许是沈灿若的朋友吧,他微一动弹,只觉全身骨架似散了一般,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刚才若冲子那一击只是击在了无柄獠牙之上,没想到力道从无柄身上一直传给自己,那份力道着实不小。

    若冲子又道:“为师全打算再过一二年传授你们大舜十六字心法,但天下群雄齐集锁阳城,彼时必有一场大战,事在急迫,为师这几日便将此法传与你们,只望你们在锁阳城一战中能为本门多所建攻。”

    若冲子这句话在众道士听来不啻于天伦之音,众人喜得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方大全大叫道:“真的吗?师父,你说要传授徒儿门大舜十六字心法?真的吗?”

    若冲子微微点头。

    屈大或心情激荡,感觉到一阵阵暖流在心间回荡,叩谢道:“多谢师父,徒弟们定不负师父苦心。”

    众道士又是哗啦啦的跪下来给若冲子拜谢。

    若冲子道:“好了,咱们即刻便赶去锁阳城,一路之上,为师慢慢传授心法给你们。”

    众人齐声欢呼。

    武大和想起什么道:“这船仓中号称神医医不死的公羊有命好像识得师父,师父看用不用跟他打个招呼。”

    宁大莫怒道:“他配吗?他配让咱们师父和他打招呼吗?”

    其他弟子想起公羊有命侮辱自己的师父,便忘了为自己解毒之事,亦是咒骂起来。

    若冲子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们是老熟人了,下次见面再打招呼吧,咱们走吧。”

    这时单大新指着地上的赵正和无柄向若冲子道:“师父,这两个妖人怎么处理,还请示下。”

    若冲子看了他俩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除妖务尽,杀了扔到河里便是。”

    他语气平和,浑不当回事。

    单大新应道“好”。

    举剑便向赵正和无柄头顶斩落。

    这时一人厉声道:“谁在老子船上撒野?王八羔子,老子船上的客人你想杀便杀吗?”

    一人怒气汹汹的出现在船舱门口,正是公羊有命,说话之间,他身后的阿魏阿胶已飞身而起,夹手夺过地上的赵正和无柄扔在他们身后的地上。

    赵正被扔得好生疼痛,不由哎哟叫起来,无柄却是生生忍住一言不发。

    众道士见阿魏阿胶如此快的身手,都自叹弗如,心里只希望师父快快传授与他们大舜十六字心法。

    公羊有命将众人扫一遍,鼻子里哼一声,“我就知道一定是你这个小鸡肚肠不懂礼训的老家伙来了,不然晾你这些脓包徒弟也不敢在我船上撒野。”

    众弟子听得公羊有命竟当众辱骂师父,都霍地一下拔出了长剑,若冲子不怒反笑,道:“公羊老友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般暴躁,何必对往事耿耿于怀呢?也太有些小鸡肚肠了吧。”

    众弟子不知师父与公羊有命有何旧怨,都拨剑在手,只要师父一声令下,便将神医斩成十块八块。

    公羊有命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我船上的贵客便由你们随随便便想杀便杀吗?不知是谁小鸡肚肠了,见不得别人朋友多,我公羊有命多了两个朋友,便有人嫉妒之下想一剑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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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朋友
    &bp;&bp;&bp;&bp;公羊有命此时与若冲子斗嘴,不免便将赵正无柄两个说成了自己的朋友。

    赵正见公羊有命救了自己,又把他们当做朋友,心下暗暗感激。

    若冲子干瘦的脸上一笑,露出了许多皱纹,道:“不见得吧,哪有这般对待朋友的,你把他们仍在地上可是优待他们了。”

    他方才看见阿魏阿胶虽然救了两人,却把两人重重扔在地上,显然对两人无亲无故,只为了与自己斗斗嘴才将两人当做朋友的。

    公羊有命道:“老子喜欢这样对我的朋友,你管得着吗?从哪里来快快从哪里去,待得时间久了没的弄脏了老子的船。”

    众弟子见公羊有命说话越来越不像话,纷纷等师父的示下,若冲子摇摇头,道:“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接着说道:“咱们这就走,待师父给你们给你们演示演示大舜十六字心法,让你们见识见识,以后勤着点学,不要一出门便被人家脓包来脓包去的叫。”

    众弟子皆赧然,怒目瞪向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鼻子里喷一口气,嘴里道:“既做了脓包,还怕别人叫脓包吗?”

    若冲子不理会,只见他双臂袍袖张开,无风而自鼓,他的双臂猛地一阵交叉舞动,只见他的袍袖间似乎有云气出入,一缕缕的钻了出来,虽然在夜色中,那云气却分外的明亮,纯白纯白的,仿佛是天上的几缕云,被他事先藏在袖子中,此刻放出来一般。

    众人都是一欢呼,公羊有命高高的眼睛抬起,看都不看一眼。

    只见若冲子双手在云气间乱舞,那云气愈聚愈多,向众人逼将过来,众人低头看云气漫身而来,都不自禁地退后着,只见若冲子手掌翻来覆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渐渐地将若冲子的双臂都隐没了不见,若冲子慢慢地将结成一片的云气推出尺许,口中念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不一时那云气便横横的有丈许大,中间有凹有凸,还有些许的间隙,仿佛结成了什么形状,若冲子停住手,道:“你们可看出什么了吗?”

    众弟子茫然。

    屈大或细细观看,忽然心头一喜,抢说道:“这是大舜十六字心法中的道字诀。”

    若冲子点点头道:“不错。”

    其他弟子这才侧头细看,这才看得明白,确确实实是一个由云气形成的“道”字。

    公羊有命嗤之以鼻,“老家伙真不害臊,简直就像一个街头卖艺的。”

    方大全仍是迷惑不解,问道:“师父,我原先以为这大舜十六字心法是一门极厉害的道术,可现在……”然后他的声音慢慢变低,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到,“可现在也看不出这大舜十六字心法有什么用处?”

    其他弟子心中也存有这个疑问,只是不敢说出来。

    若冲子微笑不答,反而说道:“精气神为人身之三宝,亦是运用这大舜十六字心法的奥秘所在,你们看,这道字还缺了什么吗?”

    屈大或会心一笑,却不答。

    单大新抢着说道:“依徒弟看来,这道字为师父精气所成,但它要真正成为一个活物,还缺了一个神字。”

    若冲子呵呵一笑,“不错。”

    只见他双掌环抱,忽地推出,当空斜击,一股磅礴之力冲向那道字上,那道字砰的一下暴涨,如箭般当空扑出,行了有丈余远,哄的一声击在水面上,平静的水面立刻如怒涛般大吼,一片白浪掀起,如一堵水墙般立起有丈余高,隔得远远的,船身都轰隆倾斜了一下,浪花溅了众人满脸满头。

    只听若冲子哈哈笑道:“神乎其神是为神。”

    那云气组成的道字威力逐渐消失,河水久久翻滚着不能停止止歇,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众人只瞧得目瞪口呆。

    屈大或不顾身上溅上的河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道:“师父,徒儿们何时才能才能练到你这般境界。”

    若冲子又把双手笼入袖中,道:“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锁阳城大战之时,你们能练到一字诀便是十分不错了。”

    屈大或望着那片寂静的河面,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船不停地向前行驶着,众弟子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抓耳挠腮,有的痴痴地望着那片被道字诀震撼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河面,都是心有所想,久久不能平静。

    公羊有命似乎也被这场景震慑住了,不再发出一言,但脸上还是露出非常不屑的神色了。

    移时,若冲子又双手袍袖大张,又当空结了个大大的道字。

    众弟子们诧异,难道师父又要演示一遍。

    却听若冲子说道:“咱们该走了。”

    竟迈上一步,踩在了那道字上。

    众人大骇,这云气之上竟能如实地般立的住脚,都在不决之中。

    只见孟大得推开众人,道:“看我的。”

    说着,左腿便跨了下去,左脚向那云气上踩去,他本想师父既让众人上去,定是不错,哪想到那云气虚无缥缈之物,一脚踩上去,登时踩空,左脚重重的踏在船板上,这一脚用力甚大,竟将一块船板踏碎,自己打一踉跄,差点跌倒,多亏旁边的楚大坚扶住。

    公羊有命怒道:“黑了心的东西,看着老子的船不顺眼吗?”

    若冲子看着徒弟,道:“不要冒失,忘了为师刚才说的话了吗?”

    单大新想了想师父刚才的话,精气守一,闭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度到胸口膻中穴去,然后又慢慢从口鼻吐出,说道:“让我试试。”

    他右脚举起,轻轻地踩在云气之上,竟没有踩空,众师兄弟都诧异万分,接着见他又慢慢地举起右脚踩了上去,竟稳稳地站在了那云气之上,众师兄弟门也各自吐气呼气,跃跃欲试。

    好一时,众人才陆陆续续成功地站在了云气之上,只有武大和孟大得方大全三人受伤太重,无法屏住一口真气,三人由若冲子单大新屈大或各扶了一人,也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若冲子在那道字诀的云气之上向公羊有命微微笑道:“公羊老弟,在下就此别过。”

    公羊有命道:“不送了,你们快快滚蛋吧。”

    众道士都想怒骂公羊有命,但在云气上全凭一口真气提着,谁也不敢开口泄了真气,都想不知何时才能练到师父那样随心所欲的境界。

    若冲子笑道:“船外风大,有劳公羊老弟陪了老哥哥这许久了,要是有缘,咱们锁阳城见吧。”

    说着,不知他如何动作,催动那云气,缓缓地飘离大船,在大河上空缓缓地飘走。

    公羊有命看着他一副自得的样子,怒气又无端上来,叫道:“你这种人,我巴不得今生今世都不再见到你。”

    赵正斜躺着,看到这一幕,心想:“难道我今日遇到神仙了?这便是那神仙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十六字心法
    &bp;&bp;&bp;&bp;公羊有命一直看着善水门诸道士飘出许久,渐渐被夜色隐住看不见了,仍不忘嘴里恨恨地说道:“这个老家伙最爱卖弄了,走到哪炫耀到哪里,我诅咒他终究有一天遇上本领比他强的,狠狠地给他一个下马威。”说完,朝远去的河水重重地呸了一口,只是他身体很好,并没有吐出痰来。

    这时,若冲子的声音忽然又远远的传了过来,竟如在公羊有命耳边低低言语一般,说道:“公羊老弟,你船上的两个妖人看起来似乎十分命硬,老弟可不要忘了杀的时候用点心啊。”

    公羊有命此时才心内一惊,“他竟会千里传音术,难道是她交给她的吗?”

    一时胸中怒火狂烧,望着那条大河大声地咒骂了起来。

    原来公羊有命与若冲子年轻之时同时暗恋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对他俩均有好感而一时难以取舍,反而弄得公羊有命与栾若冲因情而生了嫌隙,那女子最终别嫁他人,弄得两人郁郁寡欢,栾若冲一怒之下去做了道士,那女子出自邪教胭脂教门下旁支,那门派虽出自胭脂教,却处处与胭脂教相抗衡,那门派独善一门千里传音之术,为外派所无,此刻若冲子使用千里传音之术,分明是那女子传授给他的了。

    公羊有命怒得暴跳三尺,口中大骂:“老匹夫老混蛋老不要脸的,人家现在早已为人母了你还去勾引人家,你真是道德败坏,亏你还每天念叨着你那劳什子道,你真是混进羊群里的狼……”

    他又跳又骂,直到骂得自己气喘吁吁,再有没力气跳动。

    殊不知千里传音术若冲子早早便学了来,一直深藏不露,想有一天好好气气这疑神疑鬼的公羊有命,真日终于如愿以偿,他站在道字诀上乘风而行,虽然听不到公羊有命的声音了,但想到他一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众弟子看见师父无缘无故的大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却谁也不敢开口询问,若冲子自觉失态,干咳一声,说道:“你们现在真气尚弱,飞行之中万不可开口泄了真气,否则,只能掉到河里喂王八了……”他说到这里自己又不觉得哑然失色,众弟子这才知道公羊有命在船中的一言一行,师父都听了去,看了去了。

    若冲子强压住笑容,又道:“为师现在就将大舜十六字心法的口诀告知你们,你们可在心内记熟了。”

    接着高声念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一字一句,字正圆腔。

    夜空中,这十六个字冲破黑暗,在空中久久回荡着,但谁又能知道这便是善水门中最为宝贵的大舜十六字心法呢?

    若冲子每念一句,便停顿一下,好叫众弟子默念中跟上,顿得一顿,他便又大声念起来。

    他们脚下的道字诀越驶越快,把大河都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渐入有人居住的地方。

    若冲子的声音划破长空,在黑夜中肆无忌惮地惊扰着已经深夜入眠的人们。

    众弟子都在心中默默地跟着大念起来。

    却只听得他们急驰而过的山村中的一户人家有人狂暴着大叫道:“半夜三更的鬼叫什么,还要不要人睡了。”

    若冲子早早把这声音丢在了身后,继续着他的传授口诀。

    公羊有命一直到骂得尽兴了,才恨恨地说道:“回去睡觉了。”

    阿魏阿胶指指地下的赵正无柄,公羊有命怒道:“******,都宰了扔河里去。”忽然想起若冲子说的话,又道:“******,你要老子杀老子便杀吗,老子非但不杀还要待为上宾,老子要气死你这老小子,叫你勾引良家妇女,叫你老了还不安分守己。”

    公羊有命骂的起劲,不由上去在赵正身上大踹起来,虽然知道若冲子已听不到自己的骂声了,虽然知道他揣的不是若冲子,但不知为什么这样做也非常的解气,一直听到赵正被踹得嚷嚷起来的可怜样,他觉得更加起劲了,“叫你这老小子勾引我心爱的夏儿,叫你这老不正经再去向她献媚,教你这老小子厚颜无耻,老子踹死你,老子踹死你,叫你再跑出来,你这张皱巴巴的老脸,老子见一次踹一次……”

    公羊有命踹得太起劲了,他眼中的赵正此刻仿佛变成了他心目中的情敌栾若冲,赵正疼痛的喊得一声声的“我不是,我不是”的辩解他浑没有听到耳朵里去。

    阿魏阿胶已司空见惯了公羊有命的这种做法,已经见怪不怪了,都默默地看着,心里默默地数着,这个人会在第几脚被踹死,以前一般是一百五十脚,最命硬的人也挨不到第二百脚便就会一命呜呼了。

    赵正被扔到的地上离公羊有命最近,所以他也是首当其冲,无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赵正,却是无能为力,他口角还一直往出渗着鲜血,自己刚才受若冲子那一击实在太过严重了,自己想不到这世上的高人越来越多,他现在能否活下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们今晚要同时毙命吗?他想。

    他虽侧身看不见赵正的样子,却能听得到他的惨呼声。

    学艺不精,怪人不得,他对生生生留恋,但是再也无法留恋之时,也只能舍之而去。

    师尊,无柄不能助你完成大业了,无柄只是个小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师尊,你灌注了太多了心血了。

    师尊,从此以后,你就要一个人战斗了,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了。

    师尊,孩儿不孝,孩儿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

    他等待着,死亡一点一点地到来。

    无柄气息微弱,刻刻处在死的边缘,在弥留之际,只有灵台一点清明,脑海中默默地闪烁着这些话语。

    赵正的惨呼声一阵阵地响起,惊扰着他安静地死去。

    他即将散去的神志一点一点地被赵正惨绝人寰惊心动魄的声音惊得乱跳起来,他渐渐无力的脉搏也分外焦躁的跳动起来。

    他渐渐散开的意识又渐渐地凝了起来,他的心跳又清晰可闻地动了起来,他如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此时分外的安静与诧异。

    但他忽然之间又很奇怪,赵正为何叫了这么久的惨呼,依然中气这么浑厚,他……

    他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他有继续想道:

    他是一个谜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身上便显现出种种妖怪的气息来,以至于自己当时错认为同类,可是后来慢慢的接触,自己发现他只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只不过在他身上会偶尔发生一些超乎普通人类能力之外的事情,他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类,可是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不平寻常的人类,连自己的捉摸不透,刚才自己被若冲子一字诀击中后五脏煎熬,胸腹就如要爆破一般,而从他身上莫名其妙的传来的一股真气,又生生地把一字诀带来的力道消弭得无影无踪,他真的是一个人吗?他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人吗?

    无柄又忽然想道:他是一个有着巨大潜能的秘密,要是我能帮他将这潜能开发出来,为我师尊所用,那师尊大业何愁不成?

    他的这个信念一闪而过,有如快要被熄灭的柴火之上被浇了油一般,他的生命之火又熊熊燃壮烈地燃烧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死了,要鼓起全部的生的信念要活下去。

    即使要活下去很难很那,他也要用尽全部的力量去进行这一事业。

    真的能活下去吗?他不知道,他只想这个结果火速来到,自己便死也死得瞑目。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支撑着他就要弥留的生命。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治病
    &bp;&bp;&bp;&bp;待阿魏阿胶数到一百零九十七下时,赵正的声音仍然浑厚有度,身子依然完好无损,两人不觉惊诧,各自对看了一眼,以往不论是人身还是妖身,到了这个程度声音已是微微可闻了,身上也被踹得骨头折断,变成一包烂肉了。

    公羊有命这里尽情地踹着,赵正身上一阵阵的力道反弹向他脚掌,他初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忽然从赵正的身上他淡淡地闻到了一丝丝的药味,他又大踹两脚,一把将赵正领口抓起来,像抓了一只小鸡一样,瞪着赵正一副欲哭无泪但还有气出入的苦脸,厉声问道:“你这家伙,你身上怎会有神药的气味?你这家伙,你竟然也服食过二十四味还魂丹吗?你从哪里得来的,快快老实交代,不然老子踹死你。”

    他见赵正久踹之下竟然还能苟延残喘,身上又淡淡的有神药的味道,便认为赵正定是服食过什么神药,刚才因为见识了二十四味还魂丹的威力,这时便认定赵正也定是服食过。

    阿魏阿胶见公羊有命终于在一百九十九踹之下挺脚,再也不踹一脚了,都心中好大一片失落,以往之人即便是最命硬的在第二百脚下也要一命呜呼,公羊有命把最后一脚珍藏起来,不再踹下去,让人期待不已。

    赵正虽有神气护体,但他自己不会运用,在公羊有命这一顿狂踹大踹之下只觉得气息奄奄,举头又见公羊有命一张丑脸凑将过来,脸上有几粒大痣,大痣之上黑毛丛生,根根似针,不小心举眼看了一眼,只看得喉头一片翻滚,恶心欲吐,想要回答公羊有命的话,一个字却也是说不出来了。

    公羊有命见赵正被自己大踹之下少气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把将他又扔到地上,向着阿魏阿胶道:“让寄奴给这两个家伙灌些药,不要让死掉,老子还要将他俩待为上宾呢。”

    说完自顾自的背着手进船舱睡觉去了。

    阿魏阿胶都各自摇摇头,知道公羊有命这时跟若冲子斗气,他让杀掉两妖人,公羊有命偏偏不杀,不但不杀还要待为上宾,可是看赵正无柄这情形,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怕是没机会享受上宾待遇了,当下攥起两人来安排给小药童刘寄奴叫他救治。

    公羊有命出去时怕和尚这宝贝药材趁机逃走,便用大铁链锁了手脚,和尚虽然服了二十四味还魂丹,但没丝毫本领,又且甘心受缚,阿魏阿胶没费吹灰之力便将他锁了住,但公羊有命尚不放心,又让刘寄奴白芷两人留下来照看。

    小药童刘寄奴看着两人的伤势频频皱眉,刚才师父让他与芷儿看住和尚,所以他听得外面有人来到了也没出去看个究竟,反而与和尚大谈阔聊了一阵,和尚的话语虽然琐碎,但他与芷儿两个小孩子听起来却十分的新奇,一直坐着听了半天。

    直听得阿魏阿胶相唤,他俩才把已经锁牢的和尚身处的小室也再加一把锁,这才匆匆从船底仓中出来。

    刘寄奴不明白师父一个时辰前还大骂着逼着自己将和尚扔到河里去,一个时辰后却是害怕和尚跳河,嘱咐了好几次一定要锁好。

    和尚也是郁闷的一筹莫展,小僧没有说过要逃离老施主的大船啊,老施主却为何命令小施主将小僧牢牢锁住,难道老施主幡然悔悟害怕小僧自寻短见投河而死,这才拿一把锁将小僧牢牢锁住,这真是佛法无法,连老施主这般顽劣之人都感化的放下屠刀了……

    和尚的深思无止无尽,没有人听他说话了,他只有自己胡思乱想不着边际地想下去……

    刘寄奴与芷儿出得舱底,阿魏阿胶扔过来这两个奄奄一息的人,说公羊有命吩咐让他救治,他心里不由得犯了愁了,自己于医道甫甫深入,尚不能登堂入室,治小疾则可,遇大病则犯难,又见那身躯肿大的人口里狂吐鲜血,那身躯不肿胀的人气息奄奄,一时便焦急起来。

    此时师父与阿魏阿胶都去睡觉了,刘寄奴坐在一处愁思不展,芷儿也陪着他,对着他笑着说道:“寄奴,这是师父要考较考较你呢?看你能不能将这两个垂死之人救活了,要是你救活了,师父一定会大大夸奖你的。”

    刘寄奴转过头来,忽然笑道:“师姐,你看该用何药救治呢?”

    白芷眼睛转了一下,正要说出,忽然止住道:“我不说,师父又没吩咐我,要是我多嘴多舌说了,师父一定会不高兴的。”

    刘寄奴朝他伸伸舌头,伴个鬼脸,傲气地说:“我一定能想出来,这小小之疾,能耐我何。”

    白芷笑着推他一把,道:“你说大话呢?我不去睡觉了,我看着你,可会用药。”

    她比刘寄奴早入门,得了公羊有命真传,自然技高一筹,她一向胆小,对师父之言言听计从,没吩咐她治她便不治,只是陪着师弟,偶尔给以提示,一则可以考较师弟的能为,二则又怕他万一用错了药,误了这两人的性命。

    刘寄奴见师姐陪着她,很是感激,自己出去给师姐煮了一大碗香茶,又添了几只蜡烛,与师姐坐地便商讨用药看查看赵正无柄两人伤势。

    深夜的大船之上,偶尔有几声异常轰隆隆的打鼾声响起,不用说那就是公羊有命以及船工船夫的了。

    无柄神智渐渐清晰,见公羊有命嘱咐救治他俩不由心喜,但看却叫这两个小娃娃救治时,又不由得心灰意冷,虽然先时见那小娃娃救治善水门众道士时为其开的药灵验如斯,但那毕竟有公羊有命在跟前指点,现在放手让两个小娃娃独自治疗,那可就有些不妙了,初到船上之时,见公羊有命面斥庸医,对庸医奸医恨之入骨,那时心里还以为他是个救死扶伤的有良心医人,哪想到他与那些庸医奸医不相仲伯,这时我两人危在旦夕,他却睡大觉去了。

    又想:或者他认定我与赵正都是妖人,这才怠慢,视我们之命如同草芥,人与妖这必要区分的那般细致吗?人便没有黑心害人杀人之人吗?妖便没有好心救人活人之妖吗?

    又想到赵正身而为人,也为他的同类所误认为妖而不救治,岂不更是人不为妖吗?

    罢了,且不想这些了,不管这两个小娃娃怎样手段,反正难免一死,就由着他们折磨吧,最多多受些苦痛罢了。

    赵正被一阵大踹之后,胸中脑中烦闷,这时气息渐渐运转恢复,他也渐渐好转起来,见小药童一会在他身上摸摸,一会在无柄身上触触,知道他在为自己与无柄治病,心下好生感激,只是一口恶气还在喉咙处打转,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刘寄奴又给他切脉,又俯身在他胸部听听,问他有何感觉,赵正却是气闷说不出话来。

    刘寄奴查看了一阵两人症状,便开出了处方,写在纸上让师姐看。

    白芷接过来,先看给赵正开的方子,见上面写着:

    青皮四钱

    枳实四钱

    牵牛一钱

    桔梗一钱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治病(2)
    &bp;&bp;&bp;&bp;白芷细细地看了,心里琢磨了一会,时而皱一下眉,时而迷惑不解,打了一下刘寄奴的手,道:“师弟你这方子还行,你给我解一下吧。”

    刘寄奴见师姐夸奖,很是高兴,忙忙仔仔细细地给她讲解起来:

    “这位大哥脉搏躁动,当是身体里有什么气息涌动,不可抑止,至于那为何那般,我却也不知因何原因,他被气息窒住,所以现在虽然虽然不能言语,但料无大碍,我以青皮枳实两位药为君药,破气行滞,两药一寒一温,入脾胃肝胆心经,可疏通他胸内的烦闷,再以牵牛为佐药,辅助君药破气之功,最后以一味药桔梗为使药,行舟楫之功,载君药上行,一举而可使这位大哥体内气息趋于平和。”

    白芷盯着他耐心地等他把药方解完,脸上忽而露出豁然而解得神色,待师弟解完,白芷拍手道:“师弟你真聪明,要师姐治的话,也不能开出这样严谨的方子来,尤其是这位使药用的还,师姐可想不出来。要是不用这味桔梗,药都向下走了,那就不能一剂便见效了。”

    刘寄奴听得这些话很是高兴,又递了另一张药方,给师姐看。

    这张是为无柄开的,只见上面写道:

    伏龙肝三两

    阿胶三两

    艾叶三两

    芍药三两

    人参三两

    附子三枚

    白芷看了后,不由得啊的叫了一声,说道:“师弟,怎么都是以三为数,师姐这就不懂了?”

    刘寄奴看他吃惊的样子,吐吐舌头,说道:“我也不知合适不合适,我细细讲解一下请师姐参详。”

    白芷“嗯”了一声,眼睛仍是不离药方地细细看着。

    刘寄奴指指无柄,说道:“这个人……”

    他见无柄肿胀的怪样子,实在是叫不出大哥来,听师父揭露他们说是妖魔,但师父那张嘴见什么说什么,自己也不能十分相信,只能以这个人相称。

    刘寄奴道:“我刚才查了他的脉象,脉象微弱,似有似无,说有吧脉搏好久都摸不到,说没有吧,微弱之中却含有旺盛的生机,这个只能以心意感应到。”

    无柄听到这里,心里大惊,想不到这小娃娃连素来性子坚韧这一点都能从脉象里摸出来,继续听刘寄奴说道:“他相貌被毁容,无法查颜观色,但见他嘴角胸口有大量新鲜血迹,当断定他是受了大伤,失血失气太多之故,我这方子里大量补气血之药,再加三枚附子温肾阳,以回他将绝之阳。至于这都用三之数呢,我偷看师父丹房那书上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我这两个三味药,而且每味药皆用三之数,正是取三生万物之意,这个人五脏六腑都快要死掉了,只有用这药让他的全部生命机能都生发起来,用这药让他身上的万物再焕发出生机来,那才有的救。”

    白芷听刘寄奴细细说完,惊讶的合不上了嘴,半晌才道:“师弟,这药方不分君臣佐使这如何用得?这三之数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谁能知道这有没有效?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刘寄奴安慰她道:“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个人反正也是活不了的,师父又不为他医治,咱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成与不成,咱们谁都心里没底。”

    白芷默默地点点头,想着要是药无效,这丑陋的人便不免死在这里,想起来便觉得身上寒冷,有些害怕,看着无柄臃肿的身体,又说道:“既然那样,你将这肿胀之疾也顺便治治。”她心里想着治好了肿胀,这个人死了也好受些,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

    刘寄奴点点头,又看看无柄的症状,在那张纸上又加了几味药,白芷拿过来看时,他加的那几味药正是个五苓散的方子,乃是化气利水之剂,也不知道有没有效,又细细地看了几遍这个药方,思量了几思量,但除此以外,自己也想不出好的方子来了,默默了一会,拉着刘寄奴道:“咱们去熬药吧。”

    刘寄奴见师姐认可了自己的药方,喜欢的像什么似的,跳蹦着和师姐去熬药了。

    无柄神志清晰,却不愿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两个小娃子走开,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两个小娃子自己开得药却也自己不能断定有没有效用,看来自己的命是岌岌可危了。

    自己躺着胡思乱想,想不多时,就听得两个小娃娃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过来了,他们扶起赵正来,先给他灌了药,又给自己灌来。

    无柄心道:“死就死吧,没什么了不起。”

    大张开嘴,咕噜噜地把灌来的药全部喝进了肚子,这药入口极苦,喝了之后,也没什么感觉,无柄向两个小娃娃点点头,以示谢意。

    两个小娃娃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药发挥效用。

    又过了好一会,只听得赵正肚腹内一阵大响,接着他喉咙张开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气,脱口而出道:“好闷。”

    说出口后才知道自己胸口阻滞的气息被破开,能说话了,他还未来得及高兴,忽然觉得内急,一跳而起,便往厅门外跑,刚跑到半路,只觉得再也忍耐不住了,一股勃然之气扑地从他尾闾扑出,臭不可闻,白芷刘寄奴赶忙跑得远远的,捂鼻扇袖,赵正却顿时感到全身内外一阵轻松,如释重负,他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转头全身上下看了一遍,见自己虽然受了公羊有命一番折磨却完好无损,不由大喜过望,向着两药童作揖道:“多谢两位小药童救治。”

    两个小药童捂鼻不答,过了好长的时间,白芷才慢慢地伸开衣袖,扭一把刘寄奴道:“都怪你,干嘛用牵牛子。”

    一把将刘寄奴捂鼻子的衣袖抓开,刘寄奴又再行捂上,两个小药童不理赵正,反而打闹玩耍起来了。

    无柄初服药无甚感觉,过得一会,腹内便火烧火燎的大烫起来,只觉有烈火在胸腹间燃烧,不可抑止,饶是他性子坚韧,这时也忍不住打滚呻吟出声音来。

    赵正大惊,赶忙奔过来相问。

    两个小药童也是一惊,停止了打闹,手足无措地看着无柄痛苦地挣扎打滚,刘寄奴面色已白,呶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不会啊。”

    白芷见无柄模糊的脸上渐渐逼出红意来,身上也渐渐有水渗出来,想了一想,恍然醒悟,大声道:“坏了,咱们给他用的都是辛热助阳之药,而后面加的五苓散又是利水之药,熏蒸体内津液,咱们竟没有给他添一味滋阴之药,这药太过霸道了,他可不会被这药活活热死?”

    刘寄奴听师姐一说,也恍然大悟,惶急之中景不知如何是好。

    白芷又想了一想,道:“快,快去给他煎一副白虎汤来。”

    刘寄奴一沉思,道:“白虎汤如何使得?他五脏阳气衰微,刚才那副药是回他阳气,现在一副白虎汤下去,他剩余的一点点阳气不就被扑灭了吗?”

    白芷想想也是,一时脑中昏乱,竟不知如何是好。

    刘寄奴静静心,道:“现在什么药都不可用了,咱们再等等看。”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治病(3)
    &bp;&bp;&bp;&bp;无柄此时腹中如着了火一般,五脏似乎被在油锅里煎熬,身上甫甫有汗液被逼将出来,眼睛喉咙便是冒火一般,仅仅不长的时间,这种变化便陡然而生。

    如烈日炙烤着干旱的土地,他的嗓子眼里有如要冒出烟来一般,他的全身上下犹如受着无尽的酷刑。

    赵正急得没有法子,两手慌乱,向着刘寄奴白芷连连问怎么办。

    两小药童也是惊慌之急,但只能默默看着,看药效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随着无柄越来越凄惨的叫声,三人都忽然发觉在无柄的身上,一些小小的显著的变化正不知不觉地发生着。

    无柄所躺之处的地上湿了好大的一片,他庞大的身躯仿佛一点一点地在释放着什么,而看起来一点点地扁下去着。

    白芷最先看到这种变化,他指着无柄所躺之处道:“那里都溻湿了,他身上怎么渗出这么多的水来,他的身体好像也慢慢消肿着。”

    确实是,无柄所服药正慢慢地将他身体里的水分往外逼迫着,他身体里如久旱的土地又经烈日的曝晒,只觉得身上处处都在燃烧着,频临灭绝的一点点意识也仿佛正在经受着大伙的烤炙,马上就要被烧成灰烬了,他坚持着,他还不想马上就放弃生的希望,虽然他知道自己所服之药可能根本无效,反而还有反效力。

    但是他还坚持着,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他将残余的牙齿咬得咯蹦蹦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口中竟渐渐不再往外溢鲜血,仿佛要流出来的鲜血都倒流入了他的胸中,与那些吃入肚子的药在苦苦抗衡。

    三人看得他身上有丝丝白烟冒出,而同时,他的身躯慢慢缩减,手臂,双腿,脑袋渐渐与庞大的身躯能够区分开来了,完全不像刚才还一整片的臃肿。

    赵正张开来的嘴合不拢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柄的痛苦,自己心里也有些涩涩的。

    忽然,痛苦中的无柄忽然张口大喊一声,迅猛无捷的站起身来,迈开双腿,向船舱外奔去。

    他的双腿能够站立住了,他的双腿能够奔跑了。

    他跑出去了,给众人流下了一片大惊失色。

    他失去了许久的双腿的行步能力,此刻竟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连无柄也万分诧异,但他此刻没有时间诧异,他用怎么已经好久都没用了双腿奔跑着,只觉得双腿生硬无比,或者是他忘记了如何奔跑。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走廊的时候,随后追来的赵正与小药童便听得从无柄身上发出一阵阵淅淅沥沥的滴水声,接着他们看见无柄停住了脚步,双腿下淋淋漓漓的满是水。

    他们看着停住了的无柄正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见无柄慢慢地回转了身。

    众人的惊奇如火上浇油,轰地便大燃了起来。

    站在他们前面的无柄,顷刻间已不再是臃肿的身躯,他的身体已恢复才成了原来的样子,恐怕比原来的样子还要在瘦些。

    只是他被毁容得脸上疤疤坑坑的,更加可怖怕人了。

    只见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几动,最终用微弱之极的声音说道:“我……要……喝……水……”

    他每说一个字,嗓子眼里仿佛都要冒出一股烟来似的,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这四个字说完,说完之后,喉咙里有如裂开了一样。

    刘寄奴与白芷忽看一眼,都是会心的一笑。

    刘寄奴小小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激动不已,抓住白芷的手道:“我的方子……对了,对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些许有些颤抖,无柄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虽然面目狰狞,但他却似乎看到了这世上最美丽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眼睛不曾离开半分,看着自己费尽脑汁被配的方子灵验如斯,仿佛在一个瞬间,全世界都在肯定着他,都在对他极尽赞美之词,他终于激动的咧嘴而笑,眼睛里还带着欢喜的泪花。

    白芷打一下他的手,紧紧咬住下唇,欢然道:“师弟,你真是了不起。只是这药太过于霸道,怕是将他身上的津液全部耗干了。”

    赵正也是喜欢的不知怎么才好,一会说“他好了。”

    一会儿说“你好了。”

    一会儿又说“我去拿水。”

    但他依然没有去拿水,直到无柄吃力地又将刚才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赵正才醒悟过来,过去左看看又问问。

    他并不知道无柄受伤之严重,只看到无柄臃肿的身躯又恢复了,便欣喜的不知说什么好。

    他向两个小药童深深地作了一揖,道:“多谢两位神医,多谢两位神医。”

    然后才跑去给无柄找水喝。

    又等了半个时辰,无柄再没有什么不良症状出现,两个小药童这放心,留下赵正照顾她。

    这一晚,他照顾无柄,跑来跑去,一直忙了个晕头转向。

    足足等到三更半夜,他才实在累得不行,就地不分青白的大睡起来。

    第二日起来,公羊有命对刘寄奴救治了赵正无柄两人的药方大为称赞,他原以为这两人受伤严重,即使医治也前途难料,不料自己这个刚收的小徒弟一剂药便起死回生,当真是想知不到,不由得大大夸奖了他一番,又见刘寄奴同时也医治了无柄的肿胀之疾,大为的欣赏,又将他昨夜的方子细细的看了,边看边啧啧称赞。

    又道:“在这一派鼓舞阳气的药之中,要是少加一点滋阴之药,这小子便不会身上津液被耗竭成那个样子,也是这小子命大,稍有不甚,他就有可能全身津液被耗敢,死得干瘪瘪的,不过要救治这小子的急症,也只能开这样的方子了,但是可一用而不可再用,若再服一剂,便有引火烧身之患。”

    刘寄奴点头称是。

    公羊有命又道:“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源泉不竭。以后你在用药时当牢牢记住了。”

    刘寄奴默默点头,将这些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当下公羊有命又吩咐阿魏阿胶将无柄和赵正也拿绳索捆紧了,一同扔到关和尚的一个舱底小室里。

    无柄身体尚且还在虚弱,还未全部恢复,被扔到阴暗潮湿的空气都发霉的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将养更加的不容易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海滨
    &bp;&bp;&bp;&bp;公羊有命见赵正昨晚经历了自己那么残酷的大踹,今日仍然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更加认定了他是服用了二十四味还魂丹,几次审问赵正,赵正都说不曾服过二十四味还魂丹,反而说出了他在东门谷服食两位药太乙禹余粮以及木为西芝的事情,公羊有命只听得热血澎湃,心痒难搔,要知道医人最喜得便是那些神奇妙药,他早听过这两味药的名号,知道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两味神药,人服之,端的有神奇莫测之功效,但一直无缘相见,只道听途说从一些不相干的人嘴里得知东门谷中藏有这两味神药。

    但东门谷谷主东门不厌狡诈多端,他所住的东门谷又是人只闻其名,不知其坐落于何处,再者东门谷人丁稀少,一向也不在江湖上走动,是以人很少知道东门谷的确切位置,公羊有命当年也曾极力打听,大量花费银两,但都徒劳无功,东门谷仿佛是一个只有名头但没有实体的虚渺所在,他也闻得东门谷是当年镇压妖魔的一个所在,是以谷中人都神神秘秘的,他道听途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听得赵正讲起东门谷的事情很是惊奇,想不到世间竟真有这么一个叫东门谷的地方,向赵正相询问具体位置时,赵正却茫然不知。

    赵正在公羊有命循循善诱之下,也只是说了服食两药之事,于石之纷如之事却是不敢提及半句,一则是怕石之纷如尚在,要是被他听到了自己嚼舌根的话语,他还不是会恼羞成怒,致自己于死地吗?二则吗,他当然不愿当这个纵放妖魔之罪的名头了,这也是赵正历练江湖以来,有所长进,要是换了以往,别人尚自未问,他便会大说特说地将自己过往的经历点滴不漏的告诉了出来,现在他也只有在受人威逼利诱的情况下才说这么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对公羊有命来说也太多特多了。

    当下公羊有命询问完赵正,见赵正趴在自己脚底下一副蔫不拉几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连连地想着馊主意,他听了赵正一席话自然相信赵正不是妖魔了,但此时他是不是妖魔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去过东门谷而且偷吃了那里的两味神药。

    公羊有命又用了许多良言美语和恶毒言语,以软硬兼施的法子威逼赵正,使他说出东门谷的方位,但赵正当时去之时是被莫玩道人变成了风筝拽着去的,自己当时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哪里能知道东门谷的所在呢?

    公羊有命看赵正一副没骨气的至诚之相,终于还是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要知道,东门谷除了这两味神药,其他的药物也定当不少,他一听到东门谷这三个字,心里便大大地垂涎起来其他的东门谷所藏之药,又询问了赵正一番,赵正却也说不出来还有什么名字的药,只说有好多好多,只听得公羊有命不断地咽口水。

    当天,公羊有命终于做了一个十分无奈的决定,那就是把这叫赵正的小子也跟和尚一起在炼丹炉里炼化了,熬炼出纯正的药材来。

    这小子去过东门谷却不知道东门谷的路径,他最最无奈,不能去东门谷去弄些药材了,只能炼了这小子,得到太乙禹余粮和木为西芝两位药了。

    他审问完赵正后,又将他和无柄和尚关在了一起,自己心里好好地打算了起来。

    刘寄奴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救了这些人却又将他们关起来,他几次都想问问,但走过来看到师父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不敢去打扰,他也几次下到船舱里试着偷偷释放三人,但下去后看到又多了人看守三人。

    原来公羊有命得知刘寄奴以前便经常偷偷救助被扔河水之人,这次便多留了个心眼,自己这宝贵的两幅药,这次可不要让这个徒弟再放跑了,于是这次便看押很严。

    大船一直又在河上走了一天一夜,其间水势越来越缓,河面越来越宽广,终于在第三天清晨的时候,大船回到了公羊有命的所居之地。

    他所居之处乃是靠近海滨的大山脚下,船夫们将船泊了,陆陆续续的将船上物品都卸了下来。

    赵正们被押下船来的时候,都已是好几日不见日头了,看着日头都微微有些刺眼,他将眼睛稍微乜斜了一会,才慢慢张开。

    耳边只听得海水澎湃之声,拍打着山石,而他们正在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上朝东北方向而行,脚底下便听得怒涛拍岸,巨大的海浪一个浪头一个浪头地向着他们脚下扑来,眼看便会将他们漫顶,但未及到了一半便悄无声息地退却了下去,赵正不由得往山路之下探探头,看看海浪的归宿,一看之下不由得腿脚发软,只见身侧不远处便是如被巨刃斩开的一面峭壁,峭壁光滑如镜,峭壁上一草不生,斜斜的一直向下延伸着,一直到海水淹没之处,那峭壁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海水冲刷,人望去,海水的咆哮似乎还隐隐地从里面映照出来,当真是造化之奇,不可不叹。

    他们一路向上攀爬而上,越走越是崎岖而行,道旁生满了长长的攀爬植物,东一串西一串的满地爬着,走着走着,时不时的就要把人绊上及跤,偶有不慎,便就有可能从道旁的峭壁下跌落,真是走得好不心惊胆颤。

    赵正一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一边扶着尚还虚弱的无柄,聚精会神地走着,不敢有一点的分心,生怕一个疏忽,便从旁边摔落下去,他身边的和尚却一路之上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赵正这几天的相处,知道那和尚原先在梧桐寺出家,法名不休,自从梧桐寺败落,他便做了行脚僧,天南海北的乱走,当然,不休和尚告诉赵正时,说自己游行天下,说法渡人,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还未渡得一个人,原因当然是有缘人难觅了。

    这时不休和尚看着赵正一步三小心的样子,嘴里叹了三口气,脑袋摆了三摆,唉声叹气地说道:“罪过罪过,赵施主,如此天地间的奇景不去欣赏,怎瞧着地上的这几茎绿草乐而不疲呢?这绿草平常之极,所到之处皆可见之,而这漫天海浪,惊天之势,却是难得一见,赵施主何不仰头而观,看看这天地一色的气魄,看上一看,赵施主说不定便会生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感受来,赵施主可曾想过鸟儿要是看到此景,会不会以为是蓝天而一冲而下,被淹死在海中呢?鱼儿看到这景象会不会误认为是另一海域,兴之所至,而屡屡跳跃,最终疲劳而死呢?”

    赵正刚才看了一眼海浪,便有些晕头转向,不敢再看上一眼,不休和尚在他耳边的话他想也懒得去想一下,一律以摇头作答。

    不休和尚长长叹了口气,认为赵正是不可化之人,又在迷离着眼的无柄耳边叫唤了一阵,无柄神思昏昏,全靠着赵正扶持着打点起一点点精神来行路,不休在他耳边的许多精彩言语,都不见他一点动静,又摇了摇头,很为自己的浪费而可惜,他朝身后看看,大船上的人都在后面鱼贯而来,远远的公羊有命正坐在一张大大的抬椅上,由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抬着,一步一步而来。

    不休和尚看看没有可以聊聊的对象,又在赵正轻轻地叫道:“赵施主,赵施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幸福
    &bp;&bp;&bp;&bp;赵正恍然惊觉,仍然看着地上,朝他那边微微侧侧头,问道:“怎么了?”

    不休见他终于有了动静,好像看见铁树开花,脸上镀上了一层笑容,道:“赵施主,你知道那公羊老施主把咱们也带来他这里要做什么吗?”

    赵正摇摇头,他真的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一切都顺其自然。

    不休挨近些,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我听见昨天给咱们送饭的那个船夫说,公羊老施主带咱们回来是要喂鱼的,说是公羊老施主家里家里好多的剑鱼,经常去抓些外乡人,给这剑鱼换换口味,据说那剑鱼的牙齿有这么长这么尖,一口咬下去,人便被血淋淋的咬掉一块,而且它们还不一口把你咬死,总要慢慢地咬一口放开,让你挣扎的满鱼池子里都是血,一直慢慢地把你咬死,再也不会挣扎……”

    “啊,真的吗?”赵正听得,浑身抖了一下,脚下绊了一下,幸亏他另一只脚大大跨了一步,才没摔倒,心脏已扑通扑通的大跳取来了。

    不休捂嘴偷笑了一下,道:“赵施主,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呢?小僧这里有特制的胆大丸,乃小僧行走江湖数十年,采撷各种珍贵药材,又加以我梧桐寺独家秘方,精致而成,一颗只收五百文钱,真是便宜到家了,小僧要不是看在与赵施主一见倾心的缘分上,这颗胆大丸至少也得一两银子,赵施主,要不要用上一颗?”

    赵正摇摇头,“便是胆大了,也要被剑鱼咬死,反正都是一死,那有什么用?再说我也没有银两。”

    不休道:“不不不,那可大大的不一样了,赵施主想想与其死得窝囊不如死得壮烈,让周围的人也大赞一声,这是个好汉,赵施主要是还有兴致,临死前大可大义凛然的大叫一声,再过二十年咱又是一条好汉,喊上那么一声,那多有气魄,那多神气,想反,要是你不服一颗胆大丸,想你那样看见剑鱼便会吓得屁滚尿流,还没被咬就已吓得半死了,周围的人还不都捏着鼻子骂一声窝囊废胆小鬼吗?赵施主这其中的利弊你一眼便可看出,你说你选择这胆大丸不是英雄所见吗?”

    赵正有些动心了,很犹豫地说:“可……可我一文钱都没有了?”

    “这个吗?咱们可以商量商量吗?”不休一副慷慨的样子,“赵施主,小僧第一眼看见你便知你是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小僧有一件事想托付赵施主,举手之劳,相信赵施主一定不会拒绝小僧吧?”

    赵正奇道:“什么事?”

    不休和尚又挨近他一些,声音更加的低了,道:“小僧恳请赵施主将小僧从这绝壁之上推将下去?”

    “啊!你说什么?”赵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他生生地打了个寒颤,望着那波涛汹涌直欲扑岸噬人的潮水,道:“你……怎么了?”

    “唉!”不休和尚叹口气,“我的苦痛赵施主是不会知道的,赵施主,你说人生在世最大的幸福是什么?”

    赵正不知道不休和尚为什么会问这些。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想了一回,道:“我觉得人生在世最大的幸福是……不再害怕。”

    他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了这个答案,他经历种种,皆因自己的恐惧而被人瞧不起,所以便想有朝一日,不再无缘无故的害怕,不再无缘无故的恐惧,那可真是扬眉吐气的一种感觉。

    他原以为他说出这样的幸福会被不休和尚耻笑,没想到不休和尚不但没有笑,而且连一点要笑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脸色变得很是凝重,说道:“好,赵施主,你能说出人生世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便是了不起的人了,世上有许多人庸庸碌碌的活上几十年,到老也不知道活了一辈子活了个什么?更加不知道自己在人世这短短几十年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你说这些人不是白活了吗?”

    赵正点头称是,不觉又走了一程,拐过一条弯,折而向西,这条路径更加的陡峭了,后面跟着的人便走在了他们脚底下。

    此时他只觉得和不休和尚说话连路也走起来分外平坦了许多。

    不休和尚又摇摇头道:“小僧自从被公羊老施主当做庸医奸医抓了一回,小僧的生意便越来越不好做,小僧都快一个月没见过一文钱了,赵施主,假如一个人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做他最最幸福的事情,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不如早早去西天面见我佛,请佛祖慈悲助他完成夙愿。”

    赵正眼睛一亮,“大师在世上最大的幸福是与银子有关了?”

    不休点头道:“正是,看来施主还是挺聪明的。”

    赵正不由得暗暗好笑,原来这是个财迷和尚,但他看见不休很是郑重的样子,便也就笑不出来了,装出很严肃的样子,道:“大师看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不休狠命的摇摇头,“赵施主误会了,小僧之幸福在于救人济世,要知道,金钱乃万恶之源,小僧凭借自身之智慧,从世人手中将金钱挪转过来,成为小僧之物,让这万恶之源脱离世人之身,让这万恶之源污秽小僧,小僧乃是秉我佛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之苦心,救拨世人,小僧这一片苦心,赵施主,你懂得吗?”

    他的挪转之法,当然是卖假药。

    赵正点点头,忽然觉得这个不休和尚一下子变得异常的高尚,他身上也似乎闪烁着光芒,足可以与佛祖相媲美,道:“大师一片苦心,常人一定不会懂得。”

    “哎!”不休道:“小僧以污秽己身来彰显世人,可惜人皆不明其理,处处以小僧为庸医奸医,佛说众生好度人难度当是至理,当小僧九死无悔,愿以度众生之银两为平生只最大幸福。”

    说着双手合十。

    赵正见不休说的诚诚恳恳,他自己也不免有了一些感动,一只手在身上摸摸,希望能摸到一点银钱来,但摸了好一阵,身上依然一文也无,不由得放手一叹。

    不休眼睛一只随着他的那只手而游走,最后见他掏出来时还是空空如也,失望的问道:“赵施主的身上真的没有万恶之源?”

    赵正摇摇头,很惭愧的说:“我身上真的没有万恶之源,连一文也没有了。”

    不休又将眼光转向无柄道:“赵施主何不试试这个施主身上,这位施主说不定带有万恶之源?”

    无柄半乜斜着眼,不知道是还没恢复还是懒得说话,一路上一言也不发。

    赵正摇摇头,他跟无柄一路相随,无柄一路上受了许多的磨难,他即使原先带有银两,这番经历也要弄得他一文也装不下了。

    不休叹口气道:“不能为世人消灾,小僧真是不如死了的好,赵施主,请你推小僧到悬崖下吧。”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少女
    &bp;&bp;&bp;&bp;正在这时,只听得前面鼓声喇叭声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两人抬眼看去,原来不知不觉间已走完了羊肠小路,眼见处是一条宽数丈的平坦大道,大道上全是用晶莹白亮的鹅卵石铺砌而成,大道一直向北延伸去,而不远处的北面不知何时已站了两列的人,那两众人穿红挂绿,有的吹着喇叭,有的敲着鼓,一时声势震天,好不壮观。

    赵正被唬了一笑,不由往后退一步。

    不休看到这一动作,拍拍赵正的肩背,忘情地说道:“赵施主,你看你又害怕了不是?小僧这里有胆大丸,五百文一颗,服用后保管赵施主胆大似虎,气粗似狮,不但再也不会害怕,而且其气势可以摄人于百里之外。”

    赵正心动道:“真的这么神奇?”

    不休庄重地说:“千真万确。”

    向着赵正摊开了右掌。

    赵正慢慢地垂下头,轻轻地摇了摇,“可惜我没钱。”

    心里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带些万恶之源。

    不休这才恍然大悟,失望地伸回右手。

    这时后面的人也陆续走上。

    公羊有命坐在抬椅上,后面跟了阿魏阿胶,后面又随了刘寄奴白芷。

    公羊有命举举手,四个壮汉把他慢慢地放了下来,只见那吹鼓奏乐的一众人中,当中迎出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来,那女子大概二十左右的年纪,挽着一头青发,映衬着一张脸白皙无比,远远望去,便如天女下凡一般。

    那女子朝这边奔走而来,她身后天际飘渺不定的白云,仿佛是从她的身上散落。

    在这青山之中,耳听得大海咆哮之声,眼见得高高山巅白云之下紫衣少女缓缓而来。

    赵正从未在这种境况下遇见过这般飘渺美丽的女子,不由得被这美丽震慑,啊的脱口叫了一声。

    不休马上迎了上来,不怀好意的说道:“赵施主,你见了女子胆子便变得出奇大啊。”

    一旁的公羊有命听见赵正大惊小怪的声音还没怎么在意,听见不休和尚这句话,立刻大怒,赶过来就扇了赵正一个巴掌,道:“小子,给老子规矩点,不准向我女儿大呼小叫的,不准向我女儿看上一眼。”

    赵正的半张脸立刻被印上了五个指印,疼的他立刻捂脸低头。

    那女子迎了过来,扑到公羊有命的怀里,大叫道:“爹爹,你回来了,这次出门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公羊有命哈哈大笑,“乖女儿,还这么排场迎接爹啊,爹这次可带了两件宝贝给我乖女儿了。”

    用手指了指不休和尚和赵正。

    那女子见一个是光头的和尚,还有一个是正捂着一半边脸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不由得脸上一红,脸上并没有羞涩,却装作羞涩的样子,低头嗔道:“爹,怎么两个呢?女儿即使要嫁人,也只能嫁一个啊。”

    公羊有命见女儿误会了,忙大摆两手,一张脸已经老羞得抬不起,道:“不不不,爹爹没给你讲清楚,这两个不是……”

    公羊有命还没讲完,那女子就抢道:“两个不是,那是一个了,女儿不要嫁和尚,要嫁也只嫁这个小伙子,不过这小伙子咋这么害羞呢?第一次见女儿就捂着脸,像个大姑娘似的。”

    公羊有命更加着急,听见后面的刘寄奴和白芷都嘻嘻偷笑了,不休也在赵正耳边喃喃低语道:“赵施主,你艳福不浅啊,这女子看上你了,要你做老公呢,小僧恭喜赵施主啊。”

    赵正见这女子说话这般惊心动魄,不由得自己也惊心动魄起来,活了甫甫三十几年,还没有听到过哪一个女子说出这样亲近的话来,热血一下高涨,脸上顿时火烫,不休和尚又在他耳边吹耳边风道:“赵施主,快抬起头看看你老婆啊,快啊,小僧知道赵施主平生虽是胆小如鼠,但一见了女子,胆量便马上变得胆大包天了。”

    不休在赵正耳边轻轻耳语着,那微微听见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巨大的诱惑,赵正真的把脸抬了起来,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啊的一声娇呼,她看见的是一张红得发紫的脸。

    那女子见赵正羞成这个样子,禁不住呵呵大笑起来,自觉失态,慌忙拿手掩住嘴唇。

    赵正脸上立刻如生了一盆炭火,其烫无比,迅速地又低下了头,恨不得地上裂开一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公羊有命又是大怒,“******,你这好色之徒,竟敢用变脸的法子来勾引我女儿。”

    手掌伸出,又在赵正的另一张脸上补上了五个手指印,赵正的两边脸立刻同时的肿胀了起来。

    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一个念头在她心里不住的翻滚,真是丢死人了,真是该死,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他虽然看向那女子,但紧张之下,竟没有看清那女子的相貌,此时又极想抬头看看,却是怎么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

    不休又在他耳边咬耳朵道:“赵施主,你老婆朝你笑呢,你还不快过去。”

    赵正心里真是佩服死不休和尚了,真是临大事方见真豪杰,自己与不休和尚比起来真是万万都比不上人家,在这种紧张严肃的氛围之下,不休和尚竟然能从容自如,而且在自己耳边说话连语调都轻松自在,要是换了自己,早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即使勉强说话,说出来的声音也一定是语调都变得打颤颤了,看来一个人的心态很重要,而要具备这种临事不慌的心态,必须要有足大的胆量才可以做得到,自己要是能吃上一颗胆大丸那该有多好。

    只听公羊有命道:“乖女儿,这两个是药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女子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两条细眉轻轻挑起,奇道:“药材?这明明是两个人啊。”

    公羊有命笑道:“哈哈,女儿,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那女子纳闷地撅起来嘴,赵正和不休心里也很是纳闷,但想到公羊有命一向出口无忌,便也不加深思。

    那女子盯着赵正,忽然叫道:“喂,药材,你抬起脸来。”

    不休触触赵正道:“赵施主,你老婆叫你呢。”

    赵正听得女子叫他,心里又大跳起来,终于鼓起勇气,勇敢地向那女子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后,他马上又把脑袋深深低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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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那一眼,那女子的容貌便深深地印在了他的眼中,他在脑中反复品味着这女子的容貌。

    其实这女子相貌也平平无奇,双眼鼻子口唇都长得不太合适,要是细加评论的话,用一个丑字就足以表达了,只不过皮肤白皙,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远远看来便像是一位绝色美女,要是跟自己在东门谷所见的那淡红衫女子比起来,不知差了有多少远,只不过东门谷那女子满脸病容,再怎么美也带了不舒服的感觉,他这时又想到东门谷有那么多的药,为何那女子不吃上一吃,赶快治好自己的病呢。

    公羊有命道:“乖女儿,爹爹没骗你吧,确实是药材吧。”

    那女子又呵呵一笑,嗯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药材长得可真俊。”

    公羊有命笑道:“好了,乖女儿,咱们回家吧,药材俊了,人吃起来也赏心悦目啊,哈哈。”

    那女子道:“爹爹,瞎说什么呢?”

    一行人在前面又走了起来。

    那女子走了几步,回头向赵正笑道:“药材,快来啊。”

    赵正见了女子的面貌不怎么漂亮,敬若神明的心也就放下了许多,脸也慢慢退去红意,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心里同时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感,仿佛只有遇上真正的绝世佳人才值得紧张一样。

    不休又在赵正耳边道:“赵施主,你老婆又喊你了。”

    赵正这次不再敬佩不休了,心想:原来一点也不漂亮,早知那样,我一点也不用紧张的。

    扶起无柄,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再往前走,那鹅卵石的大道愈来愈宽敞,走了大约有十丈多远,那大道延而下伸,原来下面更有一列数百级台阶,那台阶各个台面都不一样高低,一色的青色岩石砌成,单看这台阶,便知工程量颇大,又花了一炷香功夫,才走近了台阶,一面大大的牌坊当头而立,上写三个大大的隶书:公羊居。

    赵正不由赞叹,这公羊有命家里这般气派,看来其豪富一点不输于我浮寿山,师父虽然从地穴中取了大量的金珠财宝,却从来不在这门面上花费,反而一点一点又存了起来,师父比之这公羊有命,气魄当大大输于他了。

    过了牌坊便是数十栋大大小小的房屋,间中植有各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绿绿葱葱的大树,人见之,如入仙境。

    山风吹来,一片清爽,赵正吸了口空气,只觉心旷神怡。

    仰首望去,天际白云仿佛要是扑入怀中,人伸手亦可将白云攥住,但转瞬间,天边变化万端,白云已然远去。

    他想,可惜我浮寿山没这般好的景致,不然,师父要是来至此处,一定不觉成仙之艰难。

    赵正呆看之际,公羊有命早令人将他三人带至了一个黑不隆冬的小屋子里。

    接着来人一把大锁紧紧地将门锁上了。

    赵正刚才还在仙境里徘徊不舍,如今忽然入了地狱一般,大力掀门道:“喂,放我们出去,为什么要关住了我们?”

    一直喊着都没有人打理,不休和尚不动声色的在地上坐了,看了赵正一眼,道:“赵施主,还惦记那女子吗?别费劲了,人家怕是不喜欢你,看来你娇客做不成了,转眼间就成阶下囚了,还是坐下来平心静气听小僧给你讲讲人生哲理吧。”

    房屋里一阵阵刺鼻的发霉味,不休掩着鼻子,道:“赵施主,快点呢?快过来坐下呢?”

    旁边的无柄被这股霉味呛得不住的咳嗽,不休的声音又让他烦上加烦,他怒目向不休瞪了一眼,积攒力气喝道:“闭嘴。”

    不休被吓了一跳,但是并没有闭嘴,慢慢地又向无柄道:“胖施主,小僧这里有止咳妙药,一丸便能见效,胖施主要不要试上一丸,这几日小僧亲见胖施主受病痛折磨,小僧就发发慈悲,只收十文便算了,胖施主来上一丸如何?”

    说着期望地看着无柄,希望他能从身上翻出银钱来。

    一路之上,不休和尚的胡诌早把无柄惹得忍无可忍,只是没有精力和他计较,这时他竟向着自己挑衅,这如何能忍,霍地站起来,便扑过去,咬向不休的大光头。

    赵正见状啊的一声,忙摆手制止,“不要。”

    无柄大怒之下,本拟一口将不休和尚的光头咬将下来,但明明自己当头咬下,不休和尚的脑袋却从右侧滑开了,不休亦是大叫大喊:“胖施主,罪过罪过,你怎会如野兽一般?你饿了吗?怎地如此饥不择食?小僧一身酸肉,味道不美,你不如去咬咬赵施主,赵施主年轻肉嫩,一定很合胖施主的口味……”

    不休东躲西躲,无柄随着他一口一口地咬去,只是每次都失口咬不住,不休慌得满屋子乱跑,他的身形虽然笨笨拙拙的,但总是在无柄就要将他抓住的间隙中滑掉,他见身边有什么杂物便抓起来向无柄扔去,嘴里兀自不肯休息,尚还在呶呶不休,无柄越是咬之不住越向他咬去,赵正急得硬是没法子,只是大叫“不要”。

    追逐了一阵,无柄中气未曾恢复,累得气喘吁吁,张大嘴蹲下来呼呼地喘起气来,一边喘气一边又止不住的大咳,不休见无柄不再追逐,反而挑衅地叫道:“胖施主,来啊,来啊,再来追小僧啊,你要能捉住小僧,小僧便免费送你一粒止咳药。”

    无柄实在没有力气追赶不休了,只对着他怒目而视。

    赵正见无柄现在变得这般虚弱,知道他还未彻底恢复身体,便劝他好好的歇息一下。

    当晚,两个青衣大汉给他们送来了一盘白水蔬菜和三个馒头,虽然不甚鲜美,却也别有滋味。

    第二日早早的一个青衣汉子便将赵正带了出来,只余下不休和无柄两人仍旧关在房屋里,赵正叫道:“怎么只带我一个人?”

    那人很是凶恶,喝道:“少废话”,便如牵羊一般将他拉走,大概走了五里,来至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房屋前,那青衣汉子说:“进去吧。”

    赵正抬头见门上牌匾上写着公羊丹房四个字,十分不情愿的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甚是宽敞,屋中矗立着一只青铜大鼎炉,立在屋中如立了一尊铁塔般,下面三足撑地,那三足成阶梯式,每只足上皆有十几级台阶,直达鼎身,鼎身刻着细细的花纹,那鼎上油亮油亮的,似乎是刚刚刷洗过一般,而鼎身下有一个大大的炉膛,似乎是生火之用,但见里面寸火也无,看来这鼎并不常用。

    赵正又细细的看房屋中其他摆设,但见四面皆是空空如也。

    赵正正环顾间,忽然门一掀,那紫衣女子走了进来,赵正的心扑地大动了一下。

    赵正竟想不到还能再次见过这女子,而且还是单独与他相处,一时之间,脑中轰的乱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看了一眼那紫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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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沙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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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紫衣女子面色白皙,眼睛亦是水灵灵的黑白分明,也向着赵正看来,这一看虽不是倾城倾国,却也是看的赵正浑身一麻,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一时手足无措。

    紫衣女子笑嘻嘻地向他道:“我想不出你是多好的药材,竟然令爹爹动用这珍藏多年的黑沙鼎。”说着向赵正上下打量了一遍,道:“看不出,你哪里好了?”

    赵正一愣,腾地面上一红,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道:“我……我一点也不好,我……”

    他于那女子前头说的话竟一点也没听进去,只听得后面那几个字“你哪里好了?”

    他禁不住欣喜若狂,偷偷觑了那女子一眼,心里犹豫了好久,终于勇敢地说道:“我……我的名字是赵正,尚未……婚……婚娶。”

    他勇敢地费了好大劲才将这几句话说完,不知那女子会有什么反应,惴惴地低头搓手看地。

    那女子仿佛没有认真听似的,拿手掌细细地抚摸着屋中那大鼎,鼎身被他抚摸之处,上面的灰尘簌簌而下,露出漆黑的本色来,上面间有细细的纹理现出。

    也许是赵正这一句话说的太有些掺杂不清了,待他说完,那女子问道:“你说甚么了?”

    赵正听得女子相问,知道她没有听自己说话,一直悬着的紧张的心情仿佛放松了几分,道:“这是黑沙鼎吗?这鼎是做什么用的?”

    那女子忽然转过脸来,柳眉竖起,道:“黑沙鼎当然是炼丹用的?不过除非遇见了百年难觅的好药材,不然这黑沙鼎轻易不用。”

    赵正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这黑沙鼎之事,而是在点头之际趁机拿眼睛偷偷瞄上两眼那女子。

    那女子哈的笑了一声,道:“你这药材,怎么看起来像是做贼一般的神色?你要想偷什么东西吗?”

    赵正见她巧笑嫣然的神色,虽不是有多么美,却是由不得心中大动,急忙分辨道:“不,不,我不要偷什么东西?我只是……”

    他本来想说“我只是想看看姑娘的样子”,但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却是嗫嚅着说不出来。

    他越是说不出来,那女子越是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往前一步,逼问道:“只是甚么……你难道是来偷我家的黑沙鼎的?”

    赵正急忙摇头,为了为自己辩白,不得不说出心里的秘密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我只要看看姑娘的样子。”

    然后,几乎是大逆不道地加上一句,“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他在浮寿山中,自小到大,从未与年轻女子这般亲近的说过话,那紫衣女子虽然相貌不好,但物以稀为贵,他见了,觉得就如天仙下凡一般。

    他说了这一句话后,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一时之间,只觉得连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仿佛突然之间世界要灭亡了一般,他的右颊火辣辣地吃了一记巴掌,那女子怒叱道:“你是甚么东西,敢来调戏姑奶奶。”

    这句话如腊月寒冬的一桶冷水,直扑得赵正从头冷到脚,心里一片寒凉,身上也寒寒的哆嗦起来。

    那女子打了赵正一巴掌后,心情略好了一些,虽然赵正出言不逊,但听人夸奖美貌,总是心里窃喜,打赵正一掌后,有些后悔鲁莽了些,温言道:“你叫甚么名字?”

    赵正摸着火烫的脸,不敢抬头看她,小心地说:“我……我叫赵正。”

    那女子又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赵正疼痛未息,哪里还敢再有一点的不敬,狠命的摇摇头。

    那女子见他被自己打怕了,笑道:“那我自己告诉你吧。我的名字叫公羊紫花,公羊有命是我的爹爹。”

    赵正听得女子自曝自己的姓名,被打怕了的心又一点点地勇敢了起来,慢慢地抬眼皮看了一眼那公羊紫花,正好碰见公羊紫花看向自己的眼光,温柔点点,如让人沐浴在春日暖阳之下,此时看来,公羊紫花真是美得无法形容。

    赵正被这温柔浸淫,一下子又变得无法无天起来,情不自禁地脱口说道:“你爹爹生得那般丑,你怎生的这般美,难道你不是你爹爹的女儿?”

    这句话刚说完,立刻另一边脸也被重重地扇了一个巴掌,只是这半边脸,被扇得既肿且高,而且火辣辣上又有大疼的感觉。

    他捧着肿起的脸连连摇手道:“没有,没有,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公羊紫花被气得脸色煞白,虽是丑女,轻嗔薄怒竟也与美女生气时不相仲伯。

    她一脚将赵正踏在地上,斥道:“你再满嘴胡柴,我便杀了你。”

    只听嗤的一声,将怀中的一只剑抽了出来,放在赵正的脖颈间,那剑甚是锋利,一丝丝的寒气散发出来,赵正的身子感到一阵寒冷。

    正在这时,一个青衣汉子急匆匆地跑来,叫道:“小姐,玉屏山的青松道长来了,带了两个病人来,老爷大发雷霆,不给医治,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公羊紫花柳眉一皱,扔下赵正,叫那汉子看护,她急匆匆地赶回去看视。

    她知道玉屏山的青松道长是自己爹爹的故旧,一直以来都与爹爹交好,每年都有礼物互赠,只是近几年来不大交往,这次青松道长带了病人了,于情于理,爹爹也当尽力为其医治才是,怎会大发雷霆呢?

    她越想心里越是琢磨不出,远远的便听到公羊有命气败坏急的咆哮之声,“我不治便不治,你给老子抬走这两个人,不要死在老子的家里,老子嫌臭。”

    另一个声音哀求道:“公羊老弟啊,算老哥哥求你了,你就治治吧,举手之劳,何必呢。”

    公羊有命怒道:“不治不治,便说什么也不治。”

    连喉咙里都是恨恨的音调。

    公羊紫花推门而进,一眼便看到了多年不见得青松道长,好几年不见,青松道长额头上的皱纹又添了不少,眉宇间布满了忧色,青松道长一见公羊紫花,抢着打招呼道:“这是紫花侄女吧,好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的,越……”

    他本来想说“越长越漂亮啊”,可是求人之际,违心的话说出来会被人家加倍反感的,是以半途剪断,又笑呵呵地说:“公羊侄女,越来越水灵了。”

    即便是丑女,说对方水灵,那也不算是违心吧。

    公羊紫花叫了一声:“青松伯伯。”

    回眼看地上躺着两个男子,身上披着袍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而青松道长身后又站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亦是身披袍子,只是脸阴沉着,一语不发,让人一见,便不寒而栗。

    青松道长道:“紫花侄女,快劝劝你爹爹,我这两位朋友不行了,央你爹爹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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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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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紫花见公羊有命背向着他们,肩背耸动,一副气不可扼的样子,不知道爹爹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上前道:“爹爹,怎么了?”

    一旁的小药童刘寄奴与白芷频频给公羊紫花打眼色,叫她不要上去触公羊有命的怒气。

    只听啪的一声,一只茶碗被公羊有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怒道:“青松,你玉屏山被人家端了,玉屏山之宝被人家夺了,你现在还来替人家求情,你说,你可是有骨气的男子?”

    公羊紫花听得这一句,脸上大惊失色,愤然拔剑道:“青松伯伯,是谁做的,侄女一定饶不了他。”

    青松道长脸上一阵大苦,鬓角的花白头发颤动,摇了摇头,说道:“老弟,我不是说了吗?老哥哥我有苦衷的,你就治治吧,看老哥哥的这张老脸,你就给个面子吧?”

    公羊有命道:“哼,你还有脸,偌大一个玉屏山一夜之间落于人手,你丢不丢人?我要是你啊,明知不敌,也要战死为荣。”

    听了这一句话,青松忧愁满脸的面容上带着无奈地大叫道:“我不想,我不想死的痛痛快快吗?可是老祖宗传下的宝贝,我不能眼睁睁地落于他人之手啊。”

    说着,脸颊上滑下两条长长的清泪来。

    忽然,青松身后一个穿绿袍的男子阴测测地说道:“青松道长,你原来不是真心投靠我荆吉门的?”

    青松听到这句话,忽然改容,向着那人讨好地说:“不,不,不,我怎会不是真心,在下一万个真心诚意,不敢有一毫对老祖不敬。”

    公羊紫花见青松对这两个人毕恭毕敬的说话,心里腾得一下怒火便按捺不住了,喝道:“你俩是什么东西,我公羊居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青松见公羊紫花发怒,吓得面皮发白,忙解释道:“我侄女不懂事,两位使者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那两人并不生气,反而仰天打个呵呵道:“小女孩家不懂事,我红燔使绿燔使怎会和她一般见识。”

    公羊紫花怒道:“你不和我一般见识,我偏要和你一般见识。”

    手中剑舞起,一招开门揖盗,舞出两个剑花,分刺绿燔使红燔使小腹,只听那绿燔使悠悠的说道:“这小女孩太也狠毒了。”

    眼看公羊紫花就要一剑分刺两人,只听得拍的一声,也不见来人躲闪出击,公羊紫花的一柄长剑竟被绿燔使踩在了脚底下,公羊紫花大惊,用力拔剑,却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只见那绿燔使踩剑之脚狠狠往下踏了一踏,咯嚓一声,那柄剑竟当中折断,公羊紫花正往外用力,剑断之后,她亦是用力不歇,霍的一下便向后冲了出去,她临空一个鹞子翻身,才不至摔倒,心中虽然骇极,仍然奋起,拿半柄剑向红燔使肩部刺去,红燔使并未一动,绿燔使左手伸出,已生生地抓在了她手中半截剑柄之上,公羊紫花大喜,你抓了剑柄,正好将你的五个指头削掉,回力一撤,那半柄剑竟亦是纹丝不动,绿燔使呵呵一笑:“小姑娘有点能耐啊。”

    阿魏阿胶见此情景,双双抢上,又听蓬蓬两声,他两如碰到了墙壁上一般,向后摔开五六尺远,他们身后的两个大花瓶被撞倒在地,摔得稀巴烂。

    绿燔使竟不把阿魏阿胶的攻击当回事,众人也都没看清他出了什么招式,只见他回臂往斜里一拉,那锋利的剑锋竟支在了公羊紫花的脖颈之上,公羊紫花兀自握着剑柄,此时见那怪人手握剑锋竟能向自己反击,心中真是大骇,睁眼看他那只手,漆黑如墨,完全不像常人之手,心道:这怪人难道不是血肉之躯?竟能握住剑锋而不流血?

    那边白芷吓得啊的一声扑进了刘寄奴怀里,刘寄奴看到这种阵势,亦是不知该怎样才好。

    青松道长与公羊有命见此情景,都是大急。

    公羊有命见那剑锋离自己的女儿不到两寸,慌得心惊肉跳,口气有些松动了,道:“放开我女儿,有什么事都向我来。”

    青松道长也慌道:“两位圣使,息怒息怒。”

    阿魏阿胶各自爬起来,只觉得喉头发甜,在地上呸了一下,口水中竟带了血丝,他们顿生恐惧,不敢再向前一步。

    那红燔使望他俩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吃敬酒只能吃罚酒了,公羊老爹你想好了?”

    公羊有命愤然道:“治便治,老子就当是治了两只畜生,老子一生之中治的畜生还少吗?”

    红燔使绿燔使对公羊有命的辱骂并不生气,绿燔使一把将公羊紫花推了过去,手一翻,那柄断剑直直地刺入了门外十步之处,直没剑身,剑柄兀自在地上打颤。

    众人都是大惊之色,普天之下,能有此功力之人,怕是没有几个。

    公羊紫花被推倒在地,不惧反怒,道:“甚么东西,耍把戏卖弄啊。”奔出去双手握住剑柄要从土里拔出那柄剑来,是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也动摇他不得,公羊紫花大怒,一脚踢上剑柄,剑柄反弹过来,反而将她的脚掌弹得生疼,公羊紫花怨恨自己无能,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正在这时,耳边有一个亲切的男子声音道:“小妹妹,我帮你拔出来好吗?”

    公羊紫花抬头看时,只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跟她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旁边还偎依着一个女子,那男子一身白衣,看起来英姿飒爽,那女子却荆钗布裙,一副村姑打扮,和这男子极不相称。

    只见那白衣男子右掌捏住剑柄,轻轻一拨,便将断剑从土里提了出来,他看着半柄亮锃锃的断剑,皱眉道:“可惜这样一把好剑,却断折了。”

    双手轻轻地捧起递到公羊紫花手中。

    公羊紫花一直从那男子跟他说话,便痴痴地看着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男子又说道:“姑娘,你的剑。”

    公羊紫花才回过神来,一时自觉失态,不由得满脸羞红,伸手接过剑,浑忘了刚才的一场恶战,低头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多谢了。”

    她说了这一句话后,便将脸扭在了一边,心中如小鹿乱撞般砰砰乱跳,只是想:他是谁?他是谁?

    那男子回过头来,向着屋中问道:“请问……这里可是神医公羊有命的府上?”

    屋中众人刚才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的一举一动,听得这男子这般相问,不用说便知道一定是求医来了。

    公羊有命见这男子替女儿解了尴尬局面,又见女儿对这男子似乎有好感,很是高兴,本来想说的老子也吞到了肚里,答道:“老夫便是,阁下有何事见教?”

    一反平日的没有礼数,分外的客气起来。

    那男子听了大喜,脸上禁不住的喜笑颜开,拍拍那女子的手背道:“阿香,咱们费了万千辛苦,终于寻到公羊神医了。”

    那叫阿香的女子似乎没有他那样的欢喜,淡淡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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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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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男子自然是白微尘了。

    他自从在洛弧山丢失了深受重伤的小乙,后又与阿香在山上同被妖人打昏,得到无积寺老和尚了一的救治,歇息了半月有余,便一同与阿香再次寻觅小乙,又去了一次洛弧山,山上已空无一人,满世界里再也没有小乙的一点信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便带着阿香到处寻觅,在寻觅途中听得路上皆传诵神医医不死公羊有命医术的高明,便带阿香一路而来,边访查小乙信息边访查公羊有命的住所所在之地。

    如今寻到,不禁欣喜万分,但阿香记挂小乙,一直便郁闷难解,此时虽寻到了神医,可以医治自己的喑哑之疾,但寻不到小乙,依然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当下只是淡淡地点头。

    白微尘道:“在下白微尘,此位是阿香姑娘,特来请请公羊神医医治他喑哑之疾。”

    公羊有命见白微尘在阿香手背上拍来拍去,显得极其亲热,心下有气,语言也便粗俗起来了,道:“她是你的老婆吗?”

    白微尘虽然与阿香同处多时,但一向并无非分之想,这时公羊有命这一相问,两人均是十分尴尬。

    白微尘出身山洞,多时的与阿香相处,于这些人世礼法也懂得了一些,但长久以来,他仍不知该如何与阿香相称,多时的与阿香相处,他们便如亲人相似,他也常常在心里默说:我要阿香做我的妻子,我要阿香做我的妻子。

    常常在心里这般自言自语,却是从未出口说出,又值他给小乙疗伤将小乙带到洛弧山,反而将小乙丢失,阿香一直便闷闷不乐,这话便就很难以说出口了。

    这时公羊有命一个外人问起这样的话来,白微尘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作答,心里只是说道:“阿香,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答应吗?你会答应吗?不,你怎会答应呢?都是我不好,我将小乙带到洛弧山玉墟洞中,自己却独自下山寻你,害的小乙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此刻伤心欲绝之际,我要是说出那样自私自利的话来,那不是给你伤口上撒盐吗?”

    公羊有命道:“她是你老婆我便治,她不是你老婆我便不治。”

    众人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皆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有公羊紫花脸上一红,知道爹爹的意思是你是要有老婆了我们便不痴心妄想,你要是没老婆却为其他女子求情,那可是万万容情不得的。

    她想阻止爹爹这般问,但怕越描越黑,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公羊有命见白微尘许久都不答,那自然不是他的老婆,哼了一声,甩手进门。

    白微尘见公羊有命不屑的样子,说道:“不,公羊神医,你一定得医治的她好了,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众人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见白微尘身形一晃,已欺到公羊有命左近,作了一揖,道:“公羊神医,阿香便不是我的妻子你便也给她治一治。”

    众人见白微尘好快的身形,都是一惊。

    公羊有命见今天来的都是逼迫自己治病,不禁将一股怒气都要发泄到白微尘身上,正要相骂,斜地里一人扑出,叫道:“滚一边去,公羊老弟不治便不治。”

    公羊有命抬头,却是青松道长,青松道长手使一柄拂尘,往白微尘脸上甩去,白微尘侧身让过,又站在了公羊有命身前,又作了一揖,道:“公羊神医,你给她治治了”。

    白微尘不愿多惹闲事,是以闪身避开青松的一击,青松没想到他这一击竟然落空,又催动脚力,连连跟在白微尘身后拂了三拂尘,他这虽是简简单单的三下拂尘,拂出来却变为了三九二十七下,每一拂都有三个变招,对敌之际,即使敌人躲得了他一拂之下的两个变招,第三个也是决计躲不开的,没想到他这紧锣密鼓的三九二十七下拂尘,竟连白微尘的一个衣角都没有碰着,白微尘身形连转三下,都避了开来。

    青松道长的这套拂尘之法名唤玉屏针,乃是他玉屏山独有的功法,练到至高境界,一拂尘便可挥出九九八十一下,每一次攻击便如挥出九九八十一根无形针相似,叫对手躲之不及,转眼便被扎成马蜂窝。

    青松道长资质有限,只练习到了三层境界,但他每一次挥出亦是如挥出了二十七根无形针一般。

    他予白微尘之击在如此近的距离竟被他一一躲过,心下大急,又连挥三下拂尘,二十七只无形针射向白微尘。

    白微尘恼怒他死缠烂打,愤激之下,袍袖一甩,也不看周遭情形,一甩之力将射来的无形针扫向地面,只听得连绵不绝的扑扑扑扑之声,那些无形针仿佛钻进了什么东西里面,只见红燔使绿燔使身形同时一闪,青松啊的大叫一声,手中拂尘已被人夺了去,干瘦的身子也被什么大力扑地扔出院中丈余外。

    只见红燔使一声大吼,将夺过来的拂尘撕得粉碎,而地上躺着的那两人皆是身上一连价的扑扑扑响,无形针都射入了他们的身体内。

    两人的身体被无形针刺中后身体一阵痉挛,但两人亦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是死去了一般。

    绿燔使阴测测地说道:“他俩要是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青松不想会有如此局面,从地面爬起来,颤悠悠地叫道:“圣使息怒,圣使息怒。”

    白微尘没注意到地上尚有两个病人,真是好生惭愧,正要看视两人病情。

    红燔使绿燔使两人同时欺近他身边,喝道:“你也出去。”

    双双立掌向他身上劈去。白微尘见这两人突然出击,不知他俩是何人,退出了房门,一横身,站在阿香身旁,想到既然神医不予以医治,自己再缠下去也无意义了,愧疚的望向阿香,心里一阵苦涩。

    阿香缓缓地摇摇头,眼光中没有丝毫的失落,搀起白微尘的臂膀,示意离去。

    公羊紫花见阿香搀住白微尘,很是亲密的样子,不由得醋意大生,狠狠地将剑甩在了地上。眼望两人相搀就要离去,她从此便再也见不着这男子了,顾不得害羞,向着他们的背影叫道:“白微尘,别……别走。”

    她知这人的名字叫做白微尘,但情急之下竟不知如何称呼,爽性叫出了口来,一时竟面红及耳,讪讪地看着白微尘回转身来,道:“姑娘何事相呼?”

    他倒也不嗔恼别人直呼他的名字,只是心下郁结的失望,久久不能释然。

    公羊紫花看着他的一双神光炯炯的双目向自己望来,一时不知说什么来,心中一只小鹿砰砰地撞了不已。

    白微尘摇摇头又要转身走去,公羊紫花急道:“我……我给她治。”

    白微尘闻言大喜,这神医的女儿当然也定是有神技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还麻烦别人当面主动的说出来,欣喜之余相谢道:“多谢姑娘,你……你可真好。”

    公羊紫花一张脸已羞得无地自容,她可不知道白微尘心中一直牵挂阿香之疾,说话也是发自内心的言语,可没有一丁点其他的想法,她芳心窃喜,脱口说道:“你叫我紫花就好了。”

    转身便走。

    你可真好这四个字回荡在她心头,久久不能荡去。

    白微尘摇摇头,只见这紫花姑娘有趣之极,平白无故的脸便要红上一红,搀着阿香随着公羊紫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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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药材
    &bp;&bp;&bp;&bp;阿香紧紧咬住嘴唇,她看出这紫花姑娘懵懵懂懂动弹的春心,但她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些事情,只觉得小乙一日未寻到,自己一日便无生人之乐趣,不自禁的又缓缓摇头。

    大厅中,红燔使绿燔使扶起青蓝两使来,公羊有命已经答应他俩相救,他俩武艺高强,自己再出尔反尔怕是也推脱不了,只好违心一治了,当下叫红燔使绿燔使将青蓝两使抬至侧房内,自己就要动手相治。

    红燔使绿燔使见公羊有命终于屈服,很是满意。

    刘寄奴白芷也赶过来帮忙。

    只有阿魏阿胶怒目而视,他俩本领不济,想着两使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公羊有命不但不能替他们出气反而替他们治病,恨得咬牙切齿。

    青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公羊有命替青蓝两使治病,真比什么都好,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土,也赶过去相看。

    一时之间,大家竟然非常的融融洽洽。

    ………………………………………………………………………………

    赵正正在房中抱着脸想那美丽的女子,忽然房门格的一声推开,阳光耀眼,那美丽的女子又走了进来,赵正吓得身子一抖,看见她身上已经不佩着剑了,这才稍稍放下一点心来。

    公羊紫花进门后,又紧紧将门关住,房中又重新暗淡起来,赵正一颗心在腔子里扑扑的撞个不休,心里遐思:“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道她……难道她……”

    他在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公羊紫花面上如桃花般绽放,一步步向他走来,笑着说道:“药材……”

    赵正心里啊的大惊了一声,公羊紫花的笑容深深印在他眼中,他仿佛就要晕倒在地,但是还苦苦支撑,忍不住叫道:“紫花……紫花姑娘。”

    他叫了一句之后,只觉得口干舌绽,仿佛犯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眼睛怔怔的竟忘了从公羊紫花脸上挪开。

    只觉得自己真不该如此唐突如此亲热的呼唤这美丽女子名字,接下来她定会饱拳自己一顿,自己真是太也亵渎她了,但同时他也为自己忽然而来的如此之大的勇气而震惊,难道是在暗室之中,人便会变得出乎平日百倍的勇敢吗?

    他只觉得自己违背了平日的自己,但是这违背却感觉起来很是甜蜜,一直到心中。

    他又爱又怕,抬头望着公羊紫花。

    公羊紫花竟没有生气,眼光迷离,向他说道:“我的名字好听吗?”

    赵正受宠若惊,连大气都呼不上来,胸中闷闷的,好一会才说出来,道:“好听,再也没有比你这名字好听的名字了。”

    赵正说了这句话后只觉得脸际火烫,自己从来也不会恭维人,可是今天……今天怎么了呢?可是自己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也完全涉及不到恭维两字。

    公羊紫花很是高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蹲下身来,靠近他道:“真的吗?”

    赵正闻得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神魂皆丧,仿若进入了极乐世界里,迷离欲醉,头脑中中迷迷糊糊的,竟不能自主了。

    公羊紫花忽然摇摇头,幽幽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呢?你只是个药材,他要是能唤我一声名字,那便比什么都好了。”

    赵正脑中清醒,问道:“姑娘,你……有什么心事吗?”

    他唤了一声紫花后,实在鼓不起勇气再次相称。

    公羊紫花轻轻摇头,一副神魂不守的模样,道:“你不知道的。”

    这时听得敲门之声响起,有人轻轻叫道:“紫花姑娘,请开门。”

    公羊紫花如遭电击,霍地一下站起身来,行动仓促,低低向赵正问道:“你看我头发乱不乱?脸上有没有脏?”

    赵正莫名其妙,慢慢摇头。

    公羊紫花这才起身开门,见正是白微尘和阿香站在门口,道:“我……我……”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白微尘道:“还请紫花姑娘相治。”

    阿香看了房中一眼,见地上坐着一个男子,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

    公羊紫花怕白微尘误会,忙解释道:“这不是人,这是我爹爹踩回来的药材。”

    “药材?”

    白微尘见地上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是药材了,难道这里生的药材都是长得跟人一模一样吗?

    公羊紫花心情不知激动还是兴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但每句话总是扯不到为阿香医治上来,白微尘又问了两次,公羊紫花才道:“两位一路奔波,我先带你们去歇息一会吧。”

    看着他们关门而去,赵正的心里又重新闷闷起来,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他怔怔地望着那个身影消失,怔怔地听着那个声音愈来愈远,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茫无头绪地瞎想了一顿,过不多时便听得脚步声响,五六个小童走了进来,怀中抱着各式的器具,亦有火炭之类的。众小童一进来便忙忙碌碌地生火烧鼎,竟不看赵正一眼。

    忙碌了有大半天的功夫,火渐渐生起来了,众小童又陆续退出了屋子,将门关好。

    赵正又一次莫名其妙,望着黑沙鼎中传出隆隆的声响,火苗在膛间晃动,黑沙鼎却没丝毫生热的感觉,他摇摇头,看了好一阵,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心想:“生这么个大炉子,难道是怕我冷吗?这房屋阴暗潮湿确实也需要生炉子暖一暖驱驱湿气。”

    于这黑沙鼎是做什么的,却是从不一想。

    上去推门,发现门已被锁好了。

    不一会,又有人送饭了来,这次是一大碗面条,调料很少,滋味很淡,赵正懒懒散散地吃了一通,想:那紫花姑娘不知把自己关在这里做什么,难道……

    他心里有一个异常美丽的期望,只是想到这里便不敢再想下去。

    望着天一点一点的黑下去,闲来无事,又终于鼓起勇气想道:“她关我在这里,难道竟是心中对自己有意了,等晚间无人要偷偷跑来跟自己约会不成?怕我待在这阴暗之处受潮,专门还叫人来帮我烧一个大火炉,她在旁人面前说我是药材,那自然也是心中有我的缘故,她要是心中没有我,哪还管别人怎么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呢?她真是……”

    想着这些,心里一会儿美滋滋的,一会儿心花怒放。

    好几次在窗缝中望外面的情景,初头还蒙蒙可见,能看得见屋外的亭台楼榭,山石流水,但渐渐愈来愈模糊,天色晚了,外面也黑乎乎一片了,山上风大,风时时从窗隙中扑进,赵正冷的抱紧身子,但幸好有黑沙鼎慢慢燃着,虽然不十分温暖,但他想到是紫花姑娘专门为自己而烧的炉子,便不自禁的心下一阵温暖。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逃跑
    &bp;&bp;&bp;&bp;但是许久都盼不来公羊紫花的身影,他又不由得想道:“难道自己的猜测全部错了吗?她并不是对自己有意,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毫无相关的人,她那样美丽,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人家了?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人悄悄走掉的好。”

    但一推门才哑然失色,竟然忘了门是锁着的。

    他看到锁着的门心里又激动起来,“她明明是要锁住自己,怕自己走了,哎,这姑娘真是古怪的很,我怎么会走了,我巴不得每时每刻都看得见你,怎么会走掉呢?”

    这把锁仿佛连他的心也锁住了一般,他心里说:我不走的,我不走的,我怎会辜负姑娘的一番美意,姑娘要锁住我这个人,没想到我这个心也早已被姑娘锁住了。

    一时又忧心忡忡,想到紫花这许久不来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了,那一男一女叫走了她,不知有甚么事情,难道是他爹爹有事了,难道那一男一女是他的哥哥嫂嫂,难道她哥哥嫂嫂发现了自己,回去禀报了她的父亲,她父亲得知了她对我的意思,将她拘禁起来了吗?

    他就这样想着,忽听得远处有蹑手蹑脚走路的声音,虽然来人竭力不发出声音来,但赵正服神药后耳目聪慧,已不是一般可比,听得声音远远走来,他心里大喜:“她来了,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他心里窃窃私喜,听得脚步声渐渐近了,却是两个人的声音,难道是紫花姑娘一个人怕黑,又叫了侍女陪伴吗?

    但听得那脚步声在四下里走动,却不再往这边来,赵正将右眼凑到窗户缝隙间,凝神一望,慢慢的右眼所见之物膨大,在黑暗中他看得两个身影,依稀竟是不休和尚与无柄。

    他俩一边蹑手蹑脚地走着,一边在左近的屋中寻觅着什么。

    赵正心中不由得有一点点的失落,原来并不是紫花姑娘,紫花姑娘没有来,她怎么还没有来?

    不休和尚他们逃出来了?他们一定是来找寻自己来了?

    眼见的不休和尚与无柄愈走愈近,赵正也听清楚了他们嘴中正低低喊着自己的名字。

    虽然没有见到自己心中所想见到的人,但看到两人逃脱,赵正心中毕竟很是欢喜,忙大声喊道:“我在这边。”

    两人听到赵正的声音仿佛迅速将身影藏在了黑暗中,赵正心想坏了,自己这般大声岂不是招惹了人来,又将他们重新关押了?

    但私心里也默默希望紫花能出现,自己便能见到他。

    一时很是寂静,赵正的喊声并没有引来公羊居的人。

    过了好一会,只见不休和尚与无柄的身影再次出现,又慢慢地朝着这边踱来。

    赵正这次不敢大声呼喊,等他们到了左近,才低低的说道:“我是赵正,我在这边屋里。”

    听得两人的声音很是欢喜,不休低声道:“是赵施主吗?”

    赵正听得他们已到门前,叫道:“是我,我在屋里。”

    只听得咯嚓一声,门锁已被扭断,不休笑道:“胖施主,你真是厉害啊,小僧佩服死你了,大病初愈便那样有本事。”

    无柄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门慢慢被推开,无柄和不休疲惫的身子探了进来。

    不休叫道:“赵施主,快点走啊。”

    赵正从未想到逃走,自己还在这里等自己心爱的女子呢?怎么能一走了之,犹豫着不想走,不休早就不耐烦了,一把将赵正拽出来道:“赵施主,怎么乐不思蜀了,是不是你老婆要来找你啊。”

    赵正被说中了心事,脸上腾得一红,但幸好是晚上看不见,只得随了他们,匆匆逃离。

    离开那间屋子,赵正心里不免有一种怅然的感觉,眼见越走越远,心仿佛还依依不舍地停留在那间屋子中,于不休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晚风呼啸而过,三人躲躲闪闪地走了大半个时辰,竟然完全没有着落,明明记着来时这儿有条路的,可是现在却有一丛花木,明明是一湾溪水的所在,竟成了一座假山。

    三人迷迷蒙蒙地走着,不休怪无柄来的时候没记路,无柄恨恨的不理睬他,赵正一言不发,心里忽然愿望,永远都不要走出去的好。

    走出去后自己便再也不能见着紫花姑娘了,可是转而又想自己不想走出去不是连无柄和不休也连累了吗?要是真的走不出去,真不知道那个公羊有命不知会用什么恶毒手段对付他们?

    可是让自己寻找出去的路,自己又是一头的雾水,只见所到之处都一模一样,根本连一点头绪也寻不出来。

    夜更加深了,山上的风呼啸着从身边刮过,花草簌簌而动,偶而有一阵淡淡的花香缘入鼻中,赵正想这花的味道竟然跟紫花姑娘身上所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这花不知叫做甚么名字了?

    远处,海水偶而响起涨水落水声,似乎这样宁静的夜连大海也安眠了。

    黑暗中,只有三个影子摸不着头脑的到处碰来碰去。

    …………………………………………………………………………

    大厅中,灯火辉煌,公羊有命苦苦沉思,这两个人的症状好生奇特,似死非死,似生非生。

    青蓝两使已被安置在了一张大床上,周围围了红燔使绿燔使等都在耐心地看他诊治。

    青蓝两使面如白纸,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只有心头微热,还显示着命在弦丝之间。

    青松道长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小心地看着红燔使绿燔使两人的脸色,两人都是铁青着脸,看不出什么神情来,公羊有命眉头紧皱,实是遇上了平生所见之顽疾。

    红燔使绿燔使并不说出青蓝两使得疾之由,仿佛是要考较公羊有命一番似的,公羊有命竟也并不相问,默默地抚了青蓝两使左右两手之脉,一直交替着抚了七八次,才忽然间喟然长吁了一口气。

    厅中的寂静被打破,高高的红烛火焰颤动了一下。

    “公羊老弟,怎……怎样……还……”

    青松小心地问道,本来想问还有救吗,但当着圣使之面实在说不出口。

    公羊有命冷笑一声,并不回答,转头向一旁的刘寄奴道:“寄奴,你看是如何?”

    刘寄奴与白芷一直默默地看师父诊病,不提防师父会问到自己,愣了一愣,旋即会意师父这是有心栽培自己,当下便说出心中的想法,道:“这两位似乎是失血过多,依小徒看当以补血为首要。”

    “一派胡言!”

    公羊有命还未说什么,红燔使绿燔使已说道。

    “他们是……”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论伤
    &bp;&bp;&bp;&bp;绿燔使正在说什么,红燔使已一把拦住,道:“他们并未失血,还请神医看仔细了。”

    他故意将神医两字说得极重极重,分明是在挑衅公羊有命的医术。

    公羊有命哼了一声,道:“寄奴,你说的很是有道理,芷儿,你看呢?”

    白芷不想师父也会问到她,想了一下,道:“我与师弟的想法一般,他们失血太多,不但该补血还该补气,气血相生,才能有得救。”

    公羊有命点点头,但是高兴,道:“不错,不错,很是有道理。”

    红燔使绿燔使两人嗤之以鼻,只觉公羊有命大肆胡诌,青蓝两使于昏晕之际曾说自己是受了木蒺藜暗器之伤,伤口并不严重,可以说是一滴血都未流过,现在公羊有命的两个徒弟竟说曾经大失血,当真是庸医之极了,但红燔使阻止绿燔使说出两人致伤之由,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青松焦急的道:“圣使一定放心,公羊老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医了,圣使万勿多心。”

    他以为两位圣使定是恼怒公羊有命先前态度傲慢,是以专门与他抬杠,他们又怎么懂得医理呢,要是治不好青蓝两使,自己不但当负首责,而失落的玉屏风散怕是再也不易找回了,这才是自己最最关心的,要是宝物从此丢掉,自己如何愧对玉屏山历代祖师。

    公羊有命道:“可是这两人貌似出血,实则并未出血,你两人如何解释?”

    刘寄奴白芷一愣,公羊有命望着他俩问道。

    青松心里焦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教徒弟,等你治好了青蓝二使,以后再教你的徒弟不好吗?眼见青蓝二使生死未卜,公羊有命一副休闲自在的样子,青松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可是又不敢催促,眼看红绿二使,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下焦急的看来只有自己一人了。

    刘寄奴慢慢解开青蓝两使的衣服,在身上揣摩起来,白芷觉得不便相看便退了出去。

    刘寄奴一寸一寸的摸去,过了好久,手掌终于停在膈俞穴上,只觉膈俞穴大跳不已,似乎是有无穷无尽得洪流要冲将出去,但是被什么堵住了,刘寄奴左右手微微在两人膈俞穴上一按,两人竟同时啊的一声,喉咙中似有似无的发出了声音,但旋即又归于沉寂。

    众人大惊。

    红绿两使心中都是一惊,“这小子竟然有点本事。”

    青松却是兴奋的跳跃了起来,叫道:“小神医,你救活他俩了,你再按按他俩便可好了吧?”

    公羊有命斥道:“闭嘴。”

    青松忙忙闭紧了嘴巴,但欣喜还是从嘴角眼角显露无疑。

    刘寄奴收回手来,神色凝重地望着师父,道:“弟子不解其中玄奥,还请师父指点。”

    公羊有命道:“很好很好,我稍加提示,你便能从他们身上找缘由,那是大大的了不起了。”

    心下很是欣喜,道:“你既然不明了,便猜上一猜吧。”

    青松急得什么似的,这一老一少这哪里是治病救人呢,这分明是捉迷藏玩儿。

    刘寄奴微微沉思,道:“依弟子看来,这两人的膈俞穴或者是受过什么重伤,或者……”

    红绿两使听了这话都是咦的一声。

    公羊有命道:“还有呢?”

    刘寄奴道:“弟子完全出于猜测,不知对也不对,或者他两人的膈俞穴被人用重手法击过,因为旁及周围两寸有余……”

    还没等刘寄奴说完,红绿两使便抱拳道:“佩服佩服,医不死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连小小童子都这样的有见识,真是让我两人佩服的紧。”

    他两此时言语由衷而发,脸上便带了信服的神色。

    红燔使道:“他二人的膈腧穴确实是被我俩以众掌法击过,神医门下,医术的确不凡。”

    青松大惊,“怎么会?”

    他一直糊涂,现在反而更加糊涂了。

    公羊有命拂袖道:“看来两位是专程消遣老夫来了,这就请便吧。”

    甩袖转身,态度冷冷的。

    红绿两使未不生气,红燔使道:“要是我们不以重手法封住他们血脉,他们此刻早就没命了。”

    绿燔使也道:“不错,他们中了歹毒的暗器,中这暗器后,三个时辰便可游遍经脉,要是不以重手法将血脉封住,任其横流,这已经过去好几个三个时辰了,便是大罗金仙也就活不了他们了。”

    公羊有命与刘寄奴同时大惊,他们倒是没有看出青蓝二使是中了暗器。

    要知膈腧穴为足太阳膀胱经穴,位于背部第七胸椎棘突下旁开。

    膈腧穴乃全身血之所会之处,被重手法击中后全身血脉停止流动,会于此处,是以用手摸时,此处跳动不已,那自是全身血脉被禁锢无法流动之故。

    膈腧穴在人之背部,左右各有一穴。

    刘寄奴各摸两人其中一穴,便心中了了。

    众人听得绿燔使说出了缘由,这才恍然大悟,膈腧穴被制正是为了防止暗器在血脉中恣意流动之故,但即使膈腧穴真的被制,人体血脉岂会因此而停止不动呢?只不过流动稍微缓慢而已,本来三个时辰之限,可能因此而推迟到九个二十七个。

    公羊有命道:“世上哪里会有这般歹毒的暗器?”

    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说道:“难道是东门不厌……”

    他知道东门谷一向非常的神秘,而东门谷谷主东门不厌所使用的暗器正是一种可以破人血脉的霸道暗器,可是一向听说东门不厌早已离世,难道竟没有死?竟然重出江湖来,想到这里不由得兴奋异常,要是真的能寻到那个东门不厌的话,自己想方设法得他几味灵药岂不妙哉。

    他知东门谷所藏神药甚多,只是自己一直都毫无头绪,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去过东门谷的赵正,却也是如蠢牛木马一般,竟然于东门谷一事不知。

    想连赵正这么蠢的人进了东门谷都能偷吃上了神药,那谷主也定然不是神秘精明之辈,自己要是寻到那人,或者言辞逼供,或者加以利诱,定然可以手到擒来的弄到许多的灵丹妙药。

    想到这些不禁脸上布满了喜色,顿时热情洋溢地说道:“这两位兄弟我是定当要救的了。不过还请两位圣使将事情来缘经过详细讲解一番,我好施药。”

    他心里却想:“这两个狗家伙要是死掉了,自己去东门谷可真正连最后一点头绪也断了。”

    众人见公羊有命突然之间判若两人,都是微微一惊。

    青松道长心想:“公羊老弟终于回心转意了,真是可喜可贺哪。”见他脸上红光大现,自己也陪着喜气洋洋起来,笑道:“还请两位圣使详加赐教。”

    红绿两使道:“好说好说。”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锦帕
    &bp;&bp;&bp;&bp;他俩见固执如老牛的公羊有命忽然改口,又是兄弟又是圣使的相称,不由得心下也沾沾自喜:“老头儿最终还是受不住我们的淫威。”

    当下便说:“公羊先生如此客气实在是太见外了,回去我们一定在老祖面前多多替你美言,要是公羊先生有兴趣,我荆吉门下现正缺一位掌旗使,我们兄弟定当极力推荐公羊先生胜任。”

    公羊有命心道:“屁,老子还稀罕你们什么使,你们几个妖魔鬼怪反而在老子面前摆什么臭官架子。”

    嘴里却说:“贵派已经有了青松道长这般英雄的人物了,老夫去了岂不是自不量力吗?”

    拿眼将青松一盯,青松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公羊有命是在奚落自己,耷拉下眼皮来不敢看他,心里很是闷倦。

    红绿两使不明他话中别有所指,还一个劲的招揽公羊有命入伙。

    公羊有命脸一沉道:“好了,两位还是早早将致伤缘由说清楚的好,省得耽误了贵派兄弟的性命。”

    红绿两使连道是,接着大概叙说了从青蓝二使口中转来的话,二使当时身受重伤,只略略说了他们所中的暗器名叫木蒺藜,青燔使是紫宫穴上中了一枚,蓝燔使是不容穴与期门穴分别中了一枚,他俩又说发这木蒺藜的乃是两个小小女童,那两个女童正是来自东门谷。

    公羊有命默默听完,道:“这么说那东门不厌确实是早就死了,不过这两个女童也行。”

    说着点了两下头。

    众人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治伤非得那两个女童吗?

    我们要是能找到那两个女童,何必千里迢迢来这里寻你救治呢?

    其实公羊有命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东门不厌确实死了,那抓这两个女童回来也一样可以带自己去东门谷的,这小小女童岂不是比老东门不厌更加的容易对付吗?

    他只顾想着自己寻取神药的事情,不觉又问道:“那两个女童现在在哪里?怎么没见你们将她们带来?”

    青松道:“要是能擒到那两个女童,老哥也就不厚脸皮来这里打扰老弟了,那两个女童不但伤了这两位圣使,而且还抢了我玉屏山……不,抢走了我荆吉门的宝物玉屏风散。”

    青松向红绿两使看一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两位圣使的不悦。

    他玉屏山自从被荆吉门端了,全派覆灭,他为了夺回镇山之宝玉屏风散,只好屈服于荆吉门忍辱偷生活下来,但步步小心,生怕有一丁点错误。

    但他这话一说出,果然惹两位圣使不悦了。

    红燔使道:“青松道长,咱们荆吉门之宝如意盘何时叫做玉屏风散了,你要是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可别怪我兄弟们不客气,替老祖清理门户了。”

    青松道长大惧,立刻低三下四的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这臭嘴,惹两位圣使生气,小的下次定不会说错话了。”

    他双膝软软,就要跪倒,但瞟见公羊有命一副恨恨的神色还是支撑了住。

    公羊有命骂道:“没骨气,我要是你,便死了也不皱一下眉头。”

    自觉自己交这样的朋友真是有辱名声,几十年前算是白认识他了。

    青松眼中含泪,一个字也没说,干咽了下喉咙,不知什么时候鼻端流出来了些清鼻涕,他怔怔地,恍然若失,自己现在站在这里不啻于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红绿两使与公羊有命再说什么,他竟然一个字也没听到耳朵里,只是有一个清脆的女童说道:“青松道长,你擦擦鼻涕吧。”

    小女童白芷站在他的面前,两只眼睛忽闪着,递过来一块锦帕来。

    青松摇摇头,苦笑一下。

    白芷道:“没事的,老爷子,这锦帕是我自己绣的,还有好多呢,这块便送你了。”

    将一块薄薄的锦帕塞到他的手中。

    青松冰冷的心忽然有温暖汹涌澎湃的涌来,他的世界有如解冻了的寒冬,他再也忍耐不住,泪水鼻涕就要汹涌澎湃而出,他避开白芷善良的目光,转过身去,将那只美丽的锦帕遮盖住自己就要大哭出来的嘴巴,他好委屈,他心里大喊道:“我不是贪生怕死,我不是没有骨气,我……我……”

    泪水和鼻涕如洪灾一般已将那块锦帕蹂躏的不堪入目,他擦干净眼睛鼻子,将锦帕塞入怀中,转身讪讪地说:“芷儿,我弄脏了你的手帕,我……我赔给你……”

    白芷嫣然一笑道:“没事的,老爷子,那是我送给你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那年来时不是还给我带了一个小泥人玩儿吗?”

    青松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

    白芷笑道:“我本来忘了,可他们一说你的名字我便记起来了。”

    青松苦涩地笑一下,说道:“多谢你说我还是个好人,为了你这一句话我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白芷不懂,笑了一笑。

    她刚才等在外面,一直听得刘寄奴检查完了青蓝两使身上的状况,才迫不及待的走进来,见刘寄奴已将他们的衣裳穿好,才放下心来一同参详病情。

    红绿两使诉说了青蓝两使的致伤之由,公羊有命便认真思索起救治之法来,于青松与白芷之言谁都没有在意。

    公羊有命道:“既然木蒺藜已入他们的血脉,又为时已久,要取出来那是万万也不可能的了。”

    绿燔使道:“你是神医,那便另外想一个法子好了。”

    他以为神医便能无病不治,这个法子不行还有另外的法子可想。

    公羊有命止不住骂道:“蠢货,即使是做菜,这道菜要是味道不佳,那也只能倒掉重做,这活生生的一个人,取不出暗器来,能另外换一个人吗?”

    绿燔使见他竟然骂自己,就要发作,红燔使止住他,道:“那依公羊先生看,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

    公羊有命道:“治倒是能治,只怕还得费一些东西。”

    红燔使道:“甚么东西?天下怕是还没有我荆吉门办不到的事情。”

    公羊有命心道:“好大的口气,只怕这件东西你们却是办不到。”

    长长叹口气,道:“木蒺藜乃天下至恶至毒之暗器,要是刚入体内时我还有十成把握将其移出,现在差不多已过了十二个时辰,虽说你们将他们的膈腧穴封住使血脉暂时滞住了,但是这木蒺藜为木性,同气相求,一入体便循脉向肝脏而行,怕是不容易再取出了。”

    绿燔使道:“你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到底该怎样才能救治?”

    公羊有命紧紧地盯着他俩的眼睛,缓缓说道:“除非找到与他俩同样体质的人,将他俩受损的体质换过,不然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青松道长道:“去哪寻与他俩同样体质的人呢?”

    公羊有命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只是他俩的体质很特殊啊,找与他们体质相同的,怕是很难。”

    他知道青蓝两使非先天所生之人,乃是后天精怪修炼的人体,只是不便说出来,只说是体质相同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换脉
    &bp;&bp;&bp;&bp;红燔使道:“那我便去山下抓两个人回来,先生给换上就行了。”

    公羊有命摇摇头,“那可不行,凡人怎能与两位圣使体质相同呢?”

    红燔使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捐出血脉了。”

    公羊有命道:“除此之外,怕是再没有其他好的法子了。”

    绿燔使霍地抽出剑来,道:“你是在消遣我们吧,要是血脉被取人还能活吗?”

    公羊有命脸上毫无惧色,道:“只要取一段便行,只要静养几日便可恢复,于两位身体毫无损伤,两位不愿意的尽可请便。”

    红燔使看着公羊有命,思索了好一会,忽然哈的一笑道:“公羊先生,这小小疾患,还须如此大动干戈吗?公羊先生可否再细细查实查实病情。”

    公羊有命也嘿嘿笑着回应道:“要是两位不信老夫之言,还是令觅高人的好,再拖延下去,怕是这唯一的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

    青松面色沉郁,如何能让青蓝二使死掉呢?但从两位圣使身上取血脉,终究是不便,再说这也凶险之极,要是公羊有命一下子翻脸不认人了,四人的性命不是断送在自己手里了吗?

    但他也实在想不出好的法子来,眼光望着公羊有命,十分小心地问道:“公羊老弟,其他人的血脉不合适吗?咱们要不取其他人的血脉,这样也不唐突了两位圣使。”

    红绿两使点点头,青松的话正中他们的心意。

    公羊有命冷笑一声,斜眼看他,道:“我看你的血脉便合适,不知你肯不肯献出?”

    青松道:“公羊老弟,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羊有命哼一声道:“我的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你们愿意治便治,不愿意治便马上走人,我公羊居可从来不让死人待的。”

    红绿两使面色青郁郁的,都心下寻思:我要是让这老儿取我身上血脉,那当是危险之极的事情,要是这老儿来上那么一狠招,我四人性命岂不全部断送在这里,可要是不让他取,我这两位兄弟怕是再也救不活了,孰轻孰重,真的该当好好想想。

    他两人正是与青蓝两使是同一体质的精怪修炼而成的人,这些公羊有命一眼看已看出,是以要救治他俩唯一的方法便是取同一源泉之血脉,但要从人身上取血脉,那是要割开肌肤的,要是稍有不慎,那确实是凶险万分,他俩不敢去冒这个险,但却又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两人沉思许久,红燔使望向一直猥猥亵亵的青松,眼光在他身上盯了一会儿,又转向公羊有命,道:“不知公羊先生怎生取血脉?”

    公羊有命见他两意下答应,呵呵笑道:“好,这边请。”

    这一个好字一出口,青松道长的心却没来由大动了一下,他仿佛看到四位圣使惨不忍睹的尸身已经躺在了公羊有命的刀下。

    ………………………………………………………………………………………

    一间小小的房屋里,一盏灯亮亮的摇摆着。

    公羊紫花望着她面前的这位姑娘,久久不能入睡。

    她心里美滋滋的,阿香与白微尘别屋而睡,那定然是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一旁的阿香不再辗转反侧,她想她终于睡着了。

    白微尘几次求她医治阿香,自己也满口的应承,但自己虽是神医的女儿,却是一丁点的也没学了神医的技术,她心里只是想着能多留一会这位男子便多留一会,其他的倒也不奢求。

    白微尘就睡在隔壁的屋中,光阴紫花心怦怦跳着,她想听到隔壁屋中哪怕是传来一丁点的声音,她小心地,从来也没有过的小心,企盼隔壁屋中有点点的声响。

    那样,她便会更加的怦然心动。

    夜怕是很深了吧,桌上的小小油灯快要燃尽了,身边一直辗转反侧的哑姑娘也安静了下来,她也入睡了吧。

    公羊紫花却是异常的清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许久,她轻轻地穿上衣服,小心地步下地来,推开窗子,满天的星斗便扑窗而来。

    乌漆漆的天空中幸好有了星斗的装饰,才不至于沉闷,她深深地吸一口窗外的夜的凉凉的空气,心下一片怡然,远远的海水拍打的声音传来,仿佛隔了数万里之遥一般,只是她的心与隔壁的一丝一毫却分外的近,紧紧有咫尺之遥。

    窗外,几株椿树发出哗哗的声音,淡淡的臭味飘来,公羊紫花皱皱眉头,她不知道爹爹为什么在庭院中种植了这么几株椿树,每到秋季,这椿树便散发出难闻之极的味道来。

    她正在关上窗户去睡,忽然看见椿树下面一袭白影淡淡飘荡,仔细一看,那不是白微尘是谁?

    她的心狂跳起来,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那个人,他为什么独自站在我的窗外,她是在看我来的吗?

    她将窗户紧紧关上,转过身来,满心里已经都是激动与喜悦。

    她紧紧按住自己狂乱而不可抑制的心跳,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说道:“他在那里,他在那里。”

    镇定了一会,她拿过一面铜镜来,整理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慢慢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椿树很臭的,你不怕吗?”

    白微尘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身后盈盈而笑的公羊紫花,道:“紫花姑娘还没睡?”

    公羊紫花心怦怦而动,道:“我出来闻闻这臭树来了,爹爹说这椿树虽然不好闻,但闻了之后醒脑提神,白大哥,你……你也知道吗?”

    白微尘哑然失笑,“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看这树木高达丈余,不知已生了多少几百年了,心下浩叹。”

    公羊紫花笑道:“白大哥,这你可就错了,我爹爹说这椿树最是短命了,你别看它生得高大,他生得快死的也快,最多活不过五十年呢,它现在怕是就有二三十年了吧。”

    白微尘一惊,抬眼望那椿树密密实实的叶子,一片的蓊蓊郁郁,叹道:“再过二三十年它便要枯萎死去了。”

    公羊紫花奇道:“那有什么,这几株枯萎了,我们还能再种啊。”

    白微尘摇摇头,道:“再种的就不是这几株了,它们默默的活着,默默地死去,谁都不知道它们曾经在这个世上生活过。”

    公羊紫花柔声道:“白大哥,你,还有我,咱们……咱们知道它们在这世上生活过啊。”

    她见白微尘一直痴痴地望着那几株椿树,仿佛有许多许多的心事,问道:“白大哥,你……你想什么了?”

    白微尘轻轻摇头,道:“曾经有一个人也向你这般叫我,只是……只是我对不住他。”

    心中想起小乙失踪一事来,心中感伤不已,声音也有些凄然了。

    公羊紫花心想难道他有过其他的女子,心中顿时不悦,道:“你负了她?”

    白微尘转过脸来,看着她一双微微含嗔的双目,道:“我确实是负了他,我不该离开他,我不该一个人离他而去,丢他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山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椿树
    &bp;&bp;&bp;&bp;公羊紫花越听越不是滋味,你竟将一个女子丢在山中,可见你心肠之狠,你不久前负了一个女子,此刻又带了一个女子出来,你真是……

    她心里憋屈,想说你真是三心二意,但终于没有说出来,想要马上离开这无情无义的男子,再不要看到他,但始终不舍得挪开脚步来,心里抱了最后一个希望,道:“你真的这么狠心抛弃了那女子吗?”

    白微尘一怔,旋即会意她是误会了,笑道:“他是我的小兄弟,他的名字叫小乙。”

    接着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与阿香小乙姐弟相识及相处的情况,只是隐去了自己来自洛弧山之事。

    公羊紫花这时才明白,不禁为自己的误解而大吐舌头,与白微尘相对大笑。

    两人这一笑,隔阂也便少了许多,不由得更加的亲近了。

    这一幕却被不远处的阿香看在了眼里,她本已将白微尘当做了亲人一般,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便是今生今世与白微尘相守下去,在公羊有命问白微尘他是你妻子不是时,她心中便默默地答应着我是他的妻子。

    她只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根本不需要什么波折的,但弟弟小乙的失踪使她心头永远蒙上了一层阴暗,自己与小乙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一直相依相靠,可弟弟忽然失踪,她的世界怎么能承受了这样大的打击呢?

    要不是有白微尘一直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怕是早就支持不住倒下了,一直以来她都很难得见到白微尘这样会心的微笑,她看着那远远的微笑,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隐隐的笑声却是那么的欢快那么的温馨。

    她不知是伤心还是高兴,她忽然有想流泪的感觉,她转过身,仿佛还害怕谁看到自己流泪一样,跑回屋子里去,紧紧地靠在门上,脸上已经是滂沱流泪,她心里喊道:我虽然哑了,但我心里头是一点也不哑的,我不要这样的连累别人下去,别人与我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连累别人呢,连累别人整天陪着自己发愁,陪着自己担忧,陪着自己奔波。

    那些都没必要的,自己的苦还是自己受的好,自己从小便苦命,从小便被妖怪吓得变成了哑巴,长大了还是想好好抚养弟弟,可是可是自己这唯一的亲情也没有了,小乙不知去向,丢失的一点眉目也没,她虽然不怪白微尘,但小乙失踪之事总归与白微尘有关,自己有时候想起来便不免有些凄苦,实在无法,只好委之于无可奈何的命运,自己本来便是个苦命的人,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甚至不知是生还是死,虽然她私下里只想着小乙有一天还会回来,有一天她一觉睡起来小乙便笑呵呵地在家中收拾炉灶帮她做饭,笑呵呵地说:“阿姊,我已经做好饭了。”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再也不会有了,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弟弟了,甚至在她深心深处常常有一个念头冒出来但常常又被自己狠命的压制下去,那个念头却是小乙已经怕是再也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这个时候便觉得这个世界寒冷一片,连自己的身边都寒冷一片,亲情没有了,这世上还会有温暖吗?

    不相干的人带来的温暖会一直温暖下去吗?

    她一直以来都没有过否定的答案,但是今天她在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个问题慢慢地升到了她的脑海中:

    不相干的人带来的温暖会一直温暖下去吗?

    她忽然答道不会。

    她的伤心仿佛到了极致,她的肩背耸动着,没有人再来安慰她,没有人再来说上一句温暖的话,她这时很渴望,她这时又知道很无望。

    自己的喑哑疾患便是治好了又能怎么样了,那样的话,自己怕是更痛苦吧,自己说不出话来,尚且还可以将苦痛憋在心里慢慢地想心思化解掉,自己要是能开口说话了,那便肯定会将自己的痛苦唠唠叨叨的告诉身旁的每一个人,那样怎么又何必呢?自己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了,难道还要将自己的苦痛传染给别人,让别人也分担自己的苦痛吗?那样也太残忍了。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大的苦痛压下来,还是让自己一个人承受的好,反正已承受了这么多了,再多多少也就无所谓了,只是不要传染给别人,那样就最好了。

    是了,自己的世界里已然很痛苦了,为什么再要拉进别人来与自己一起品尝这苦痛呢,那样的话自己就太有些自私了,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了的,既然无法抗拒,就欣然接受吧,自己还是一个人悄悄的走掉,不要再让别人也来与自己共同品尝苦涩的人生了。

    她擦干泪,推开门,毅然决然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小乙,姐姐恐怕今生今世再也无法见到你了。

    就让姐姐一个人走这无尽的黑夜吧。

    ……………………………………………………………………………………

    椿树的臭味一阵一阵的发出来,仿佛夜里正是它大肆耀武扬威的时候,发出的臭味一阵比一阵浓烈一阵比一阵呛。

    公羊紫花捂住嘴巴,道:“白大哥,咱们换个地方聊好吗?这臭树太讨人厌了。”

    白微尘笑道:“要是闻惯了,椿树其实一点也不臭的,你刚才不是还说闻这味道可以醒脑提神吗?”

    公羊紫花笑道:“我其实是骗你的,我刚才跟你不熟,才找个话柄的,现在熟了,我便闻这味道一点也不醒脑提神了。”

    白微尘想这小姑娘爽直可爱,阿香和她一起待着一定不会再有心事吧。

    说道:“现在也不早了,阿香不知睡着了没,你也回去吧,不要她一个人怪闷得。”

    公羊紫花嘿嘿一笑道:“你这么关心别人,一点也不关心我,我成年累月的待在这山上,闷都快闷死了。”

    白微尘笑道:“咱们以前并不认识哪,我便怎么去关心你。”

    他心无遐思,想什么便说什么出来,完全没想到其他方面。

    公羊紫花脸一红,正为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而砰砰心跳,这时听白微尘谆谆言语,以为当是对自己有了情意,大着胆子问道:“那你从现在开始认识我了,以后便一直关心我,可好吗?”

    白微尘望着她,浑没想到其他的,见她一双眼睛里闪烁出异样的光彩来,像怀揣着梦想而突然要实现的样子,嘴里便自然而然的说道:“那当然好了。”

    公羊紫花听了这句话大是称心,手舞足蹈便围着他转起圈子来,说道:“我好喜欢啊,我好喜欢啊。”眼睛眉毛上到处都是含情脉脉的笑意,一张嘴笑得合不拢了,转了几圈,停下来又道:“我太喜欢了,说不出来的喜欢。”

    她虽然相貌普通,但这时笑意妆点的如春花绽放,白微尘看着她心里想着要是有一天阿香抛却了所有的愁烦,也这般高高兴兴的笑,这般高高兴兴的跳,这般高高兴兴的呼喊,那该有多好呢。

    公羊紫花见白微尘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浑不知道他心中此刻正想着别人,害羞的脸上红彤彤的,道:“天不早了,我要去睡了。”

    没等白微尘说什么,便转身一头奔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抱着被子兀自觉得心脏地剧烈的跳动不已,脸上像被火烧着了一般,她将脸包在被子里,呼吸艰难了才挪开被子,油灯早已灭掉了,星光微微的从窗隙间钻进来,屋中一片朦朦胧胧的。

    忽然,她下意识的一扭头,另一边床上的阿香竟然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去
    &bp;&bp;&bp;&bp;她恍然一惊,四处张望,叫了两声阿香,并没人答应,她跳下床来开门就想喊白微尘,但忽然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一丝丝的轻松。

    她关上门,紧张地喘着气,眼角瞥处,黯淡中见桌角上摆放着一页纸角,她点灯看时,正是阿香留言告别之语。

    公羊紫花由不得一阵心中怦怦乱跳,胸腹间有莫可名状的欢喜在鼓舞着,她走了……

    在这默默的夜里,阿香不辞而别。

    公羊紫花捧着这页纸条,如捧着一掬炭火般,只觉得连自己心中都火炭不已,她的颊上微微发赤,有莫可名状的激动与兴奋,要不要去告诉白微尘呢?

    她犹豫着。

    有一个声音却在她心底喊着:不要,不要,不要去告诉他,她走了,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她呼吸急促,为这心底的声音而癫狂,她终于静了下来,将那叶纸条又轻轻放回了桌面。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

    赵正叶无柄不休和尚如没头苍蝇般撞了一夜,天都蒙蒙亮了,仍是找寻不到出去的路,周遭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那石板大道仿佛像忽然消失了一般。

    三人又累又困,看看出去无望,便找了一个隐蔽的暗处先睡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听得天际有一阵呜呜声响,这声响当空而来,愈来愈响,赵正被无柄摇醒,睁眼一望,已经是日头高高升起,天光晃眼了,赵正举头一看,只见当空一个银晃晃的东西忽然落下,眼前只见一片银光闪动,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赵正唬得一跳而起,说时快倒时快,眼见的当空有东西落下,无柄与不休早已侧身躲开五六尺,赵正尚还没反应过来,那片银光已扑面而来,当的一声大响撞到了赵正的脑袋上。

    赵正被这一撞只撞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摇摆了两下身子,使劲地摇了摇脑袋,这才看见那东西正落在自己的脚下,拾起来一看,却是一个明晃晃的大盆子,似乎是洗漱用的。

    赵正恼怒的一脚将盘子踢开,不休走上去抢入手中,在上面敲了敲,触在耳边一听,盘子发出铮铮的清越之声,不休呵呵一笑,道:“你不要我可要了,看样子像是银的。”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又呜呜声响,接着扑通扑通跳下两个人来,人影一闪却是两个女童。

    赵正一眼便认出了竟是燕语寒轻,啊的一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燕语寒轻亦是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赵正明明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她俩与赵正同时被石之纷如带出东门谷时,赵正明明是被摔死了,现在怎么又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二女童本来还犹豫不决,但一看到赵正那怯怯的目光,穿着败落的样子便十分地肯定确实是赵正。

    二女童同时一声惊呼:“风筝。”

    她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赵正的名字,反而只是记着她做风筝时的事情。

    赵正也惊道:“怎么是你们?”

    他于此忽然见到燕语寒轻,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紧接着天空又一阵呜呜声响起,燕语手一招,一只木鸟徐徐地降落了下来。

    原来燕语寒轻上一次夺得玉屏风散后,几番试验,都不会使用这个宝贝,她俩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是玉屏山的镇山之宝,又得知玉屏山被人家灭了满门,只余下一个青松道长如丧家犬般投入了灭玉屏山一派的荆吉门,她俩又得知自己下手伤害的青蓝两使被荆吉门救了回去,经青松道长带领要去请当世神医公羊有命医治,她俩怕青蓝两使供出自己伤人之事,要是青蓝两使真的被医好了,日后免不了祸患无穷,她俩便一路打听公羊有命的住处,一路而来,要赶在青松道长之前截杀公羊有命,以至于使他无法再给人医病,没想到寻到此处时却遇上了大海茫茫,二女童兴叹之际,便备制材料,用了五天时间赶制了一只大木鸟,她俩生于东门谷,对这些木械之事当然是了然于胸,仅仅五天时间便制作好了,这才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不想在此处却是遇到了赵正。

    她俩此来目的有二,一则是灭了公羊有命,二则便是截住青松道长,从青松道长口中逼问出玉屏风散的咒语,想青松道长投敌之举,定是贪生怕死之辈,是以她两人此时信心满满。

    这儿遇上赵正,她俩先是呆了一呆,然后反省,道:“偷药的贼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叶无柄与不休见世上竟然有可以飞行的木鸟,都很是惊讶,正呆呆地望着那只木鸟,燕语望着不休一副傻傻的样子,笑嘻嘻地道:“和尚师父,这是我们的洗脚盘,你不会是想要吧。”

    不休很是尴尬,见这两个女童长得很是眉清目秀,神情似笑,眉目间隐隐有一种亲切之感,便忙递还给了她俩。

    寒轻向他们来回扫一眼,见无柄面貌生得很是丑陋,心里暗骂晦气,眼神飘过,招呼燕语又上了木鸟。

    燕语收好玉屏风散,向赵正摆摆手,一按木鸟脑袋上的机括,木鸟咯吱吱响动,翅子高高的升起,众人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那木鸟已在咯吱吱的响声中升到了半空,无柄和不休惊的目定口呆,赵正以前便见过驮莫玩道人的木鸟,便不怎么的惊讶,但明显这个木鸟比上次所见的粗糙的多了,转侧之间也感觉不如上次所见的灵敏,这自是燕语寒轻仓促之间制作来不及精细之故。

    燕语寒轻升到了半空,望着下面几人痴呆呆的模样,心中真真是好笑。

    但办正事要紧,不可多留耽误时间了,两女扭转头,木鸟便飞驰而去。

    叶无柄恍然惊觉,道:“快,快跟上她俩,她俩定能知道出山的途径。”

    …………………………………………………………………………………

    白微尘神色索然地捏着阿香留下的那叶纸条,许久不言。

    公羊紫花深深地低下头,仿佛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她偶尔抬头,便碰触到了白微尘那双满含忧郁的眼神,那淡淡的忧郁仿佛也要传染给自己了,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悲意来,好一会,终于哽咽地说道:“白大哥,你不要伤心,阿香她……”

    她很想说出一个好的措辞来,但话到嘴边,竟然说不下去了。

    白微尘淡淡一笑,那笑容中竟然满是苦涩,他展开那张被自己已揉得褶皱的纸条,上面有熟悉的阿香的字迹,虽然并不娟秀,但一笔一划都深深地触动着他的内心深处的温暖爱意。

    自与小乙失散,此心已碎,只愿形单影只,孤雁独飞,从此千里万里,再不累君。好自为之。阿香。

    白微尘握紧手掌,两行清泪已无声的流了出来。

    她就这样独自走了,她说再也不愿连累我了?

    可是你知道吗?阿香,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的那一刻,我的心便早已随你而去了。

    你说你不愿再连累我了,可是我从此怕是再也不能不受你的连累了。

    白微尘默默地摇着头,转过头来,连脚步都忽然变得很是跄踉。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听
    &bp;&bp;&bp;&bp;公羊紫花没想到白微尘的变化会这么大,今早白微尘过来时,她谎说一觉睡起来便不见了阿香的踪影,又与白微尘整整寻了一个上午,山前山后都找了个遍,依然不见阿香的踪迹,连公羊紫花心里也暗暗惊讶,这公羊居道路很是难觅,陌生人来了之后很难轻易走出去的,阿香怎么这样轻易的便走出去了呢?或者她并没有走出公羊居,而是到了一个僻静处。

    公羊紫花心里这样想着,她又是想快点找到阿香,又是想永远都找不到阿香的好,心里矛盾地冲击着,看着白微尘神色忽然间变得很憔悴,她的心也忽然间很小心很小心,她望着白微尘踉踉跄跄迈出的的步子,再也忍耐不住,上前道:“白大哥,你不要走。”

    却没想白微尘迈了两步,便觉得心神不做主,脑中忽然眩晕一片,眼中的世界突然间光怪陆离的旋转了起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竟然一跤摔倒在地。

    公羊紫花花容失色,大叫白大哥,将他扶了起来,白微尘已脸如金纸,颓废不振。

    忙忙呼唤来两个侍者,去叫自己的爹爹。

    ………………………………………………………………………………………

    燕语寒轻骑在木鸟的背上,一边慢慢地飞行,一边俯视地上,寻找神医的住处。

    她们找到此处时,想不到此处树木荫翳,房屋众多,仿佛是进了迷宫一般,根本摸不着一点儿的头绪。

    她俩骑木鸟高高地飞行,以免引起地面人的注意,就这样又在空中盘旋了两个多时辰,依然找不到主居室,过不了多久,木鸟便咯吱咯吱地大动起来了,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燕语皱眉道:“咱们以前一个月才能做好的木鸟,这次只花了七天,看来做工粗糙了,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寒轻在木鸟脑袋上拍了一下,道:“怎么这般不结实,是不是咱们用的木料太差了,哎,现在的东西都是以劣充好,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燕语也有同感,道:“世上的假货越来越多,咱们花大价钱买的好木料想不到这般差劲,真是恨死那个木料店老板啊。”

    寒轻道:“咱们还是赶快落地吧,这死鸟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只听得木鸟咯吱咯吱声越来越大,间有空气呼呼的穿过木鸟空隙的声音越来越变得不协调,两女童知道木鸟快要散架了,慢慢地驶向几株大树之巅,只听得扑啦啦几声响,木鸟的一只左侧掉了三分之一,顿时失去了平衡,前行受阻,在空气中打转起来,燕语寒轻大呼一声,木鸟忽然倾斜,右侧侧起便向地面掉落,幸好身下是几株稠密枝叶的大树,呼啦啦几声响,木鸟便砸在了大树隆起的树枝上,只听得枝条被折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树叶乱飞,木鸟便挂住在了树枝之间,燕语寒轻轻轻一跃,都跃到树干上去,慢慢地缘树滑到了地上,两人弄得满头满身的枝叶,燕语皱眉道:“我的头发也弄脏了。”

    手忙脚乱地拨弄头发上的树叶。

    寒轻大骂几句真晦气真晦气,朝那大树呸几口,却没想一张嘴,一股浓浓的臭气便钻进来嘴巴里来,寒轻恶心的张大嘴大大呼气,骂道:“这是什么鬼树呢?这么臭,不但弄坏了咱们的木鸟,还拿臭气熏咱们。”说话之间像着那大树狠狠地踢几脚。

    燕语捂鼻道:“这不是梧桐树吗?只不过比一般的梧桐树大,比一般的梧桐树臭罢了,这鬼树,不知谁栽在这里的,真是一点头脑都没有。”

    两人又簌簌叨叨的骂了一顿,才捂嘴走开。

    走不多远,空气清新了,才挪开手深深地呼吸了起来,这是见前方不远处一间小屋中忽地门帘一掀,走出两个绿衣小童来,燕语寒轻慌忙躲进身侧的草丛中,两个绿衣小童从她们身侧走过,一个说:“公羊先生已经有一夜不合眼了,这个病怕是挺难治的。”

    另一个道:“那两个人一来了便凶巴巴的,现在躺在那里像挺尸一样,要是死在这里,那可真怕人。”

    先前一个说:“你也太胆小了。”

    两人说着走了过去。

    燕语寒轻相对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公羊神医竟一夜不合眼的替人治病,而且还是两个病人,此时下手不是手到擒来吗,他一夜未眠,一定疲乏的很,我们这便去处理了他,让他好好歇息歇息,两女打定了注意,听得两个小童走得远了,才轻轻从草丛中跳跃出来,放慢步子赶过去小屋旁,拿指头从侧窗中印个窟窿,向里偷偷地瞭望。

    只见小屋里极是宽敞,一张大床上躺了四个一动不动的人,一个光头正在床边站立着,手里不知做着什么,只是被桌椅挡住了看不清楚,只看得见那光头的背面在忙忙碌碌着,床的另一面站着一个道士,脸现惊惶,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那四人。

    燕语寒轻踮起了脚尖,亦是看不清床上人的面目,只是猜得那光头仿佛正在给那四人医病,看来应是公羊神医了,只是一次而医四人,却是从来也没有见过听过的稀奇事。

    公羊有命双手舞弄一阵,忽然举起来了双手,燕语寒轻见他双手血淋淋的,没提防的被唬了一跳,这神医看来并不是在救人,反而是在杀人了。

    看他双手淋漓着有血水滴下,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青松紧张地问:“公羊老弟,怎……怎么样了?”

    公羊有命拿过一块干净的手帕来,将双手擦来擦去,只擦的那块手帕变得斑斑血迹,才扔到一边,向青松瞪了一眼道:“叫你回避我治病,你偏不,好像怕我害了这几个丑八怪一样,你看这些丑八怪配我去大费心思地去害他们吗?”

    青松点点头,道:“是,是。”脸上的焦急却是没有退却,一边紧张地看看躺着的四使,一边又向公羊有命投去乞求的目光,乞求他告诉自己到底现在怎么样了?

    公羊有命又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假发,戴在头上,光秃秃的脑袋立刻变得神姿英发。

    窗外的燕语寒轻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公羊有命道:“你还不信我的本事呢?没有把握我会去给他们换血脉吗?这几个人服了麻沸散,得睡三天,三天之后醒过来,伤口便都好了。”

    “真……”青松脸上的焦急被揉碎了一点点,他本想问真的吗?但怕公羊有命生气,只说了一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公羊有命朝他鄙夷地看一眼,道:“看你那熊样,这次我帮了你,下次……下次我再不愿见到你了。”

    公羊有命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暗深沉。

    青松如被电击了一般,怔了一怔,脸上惨然一笑,道:“老弟……”

    公羊有命阴沉沉地说:“这是最后一个人情了,这个人情我给你,以后你和我再没任何瓜葛,你好好去做你的荆吉门奴才吧。”

    青松脸色惨白,低下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仿佛有满腹的牢骚要发出来,顿了一下,长长地吐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一下很沉静。

    燕语寒轻也被这气氛感染,互相对看一眼。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计
    &bp;&bp;&bp;&bp;这时只见两个黄衣侍者匆匆地赶来道:“小姐那边,小姐那边……”

    跑得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公羊有命道:“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那两个侍者回答,公羊有命已抢着道:“这几个丑八怪还在这躺着呢?怎么会去伤害紫花?”

    他心想着公羊居中唯一对自己女儿构成伤害的便是这几个荆吉门来客。

    那两个侍者兀自气喘吁吁道:“不是,不是小姐……”

    公羊有命怒道:“什么是不是的,好了,咱们去看看。”

    啪的一下甩下帘子,临走时给青松甩下一句话道:“你要是还有脸的话你现在就回你的玉屏山去,便是死也死在你的老窝呢。”

    公羊有命夺门而出,只留下脸如死灰的青松道长。

    燕语寒轻正心里算计着该如何对付公羊有命,听了这句话,心里大亮,难道这便是玉屏山的青松道长?心中大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下解开玉屏风散的咒语终于有眉目了。

    她俩见公羊有命与那两个侍者匆匆而去,屋中再无他人,以自己两人之力对付这青松道长应该是绰绰有余,再也没有估计,双双互看一眼,微微一笑,推开窗户便跳了进去。

    青松道长正在心灰丧志之刻,忽见窗户打开,跳进两个人来,悚然一惊,举起拂尘斥道:“什么人?”

    待看清楚是两个小小年纪的女童,以为是公羊居中的童仆,心中的警惕放松了些,放下拂尘道:“两个没规矩的小孩,怎么跳窗子,快快出去,别惹道爷生气。”

    他说完这句话时,旋即眼睛一亮,见到了一个女童怀中抱着的玉屏风散。

    青松道长悚然大惊,脸色苍白,一时不知是喜还是怒,道:“这……这……这……”

    显是心情太激动之过,竟然说不下去了。

    他旋即扑过来,身形一侧,寒轻只觉得眼前一花,玉屏风散已被青松抢到了手中,青松双目发直,脸上神情万端变化,紧紧地攥着玉屏风散,双手竟微微的有些颤抖,道:“这……这是真的……这……我的宝贝……”

    燕语寒轻没想到青松反应会有这般的快,原先的计划全盘落空,但她俩互看一眼,手中都紧紧攥了木蒺藜,以防青松拿走宝贝,只要他一走动,两人便骤下杀手。

    青松道长呼吸急促,看了好一会,呶呶道:“确实是……确实是我的玉屏风散,终于……终于回来了。”

    上次玉屏风散被青蓝两使失落,青松的担忧可谓到了极点,现在骤然又物归原主,他心下的喜悦又是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着这两个女童,难道她俩便是打伤青蓝两使夺走宝贝的主子,可是看她俩小小年纪,实在看不出有何能为,他向着两个女童瞟了两眼,淡淡地道:“既然你们还回了宝贝,我便不追究其他了,你们俩快快逃命去吧。”

    燕语寒轻哈哈大笑,道:“我们的命并不值钱,只不过道爷的命很值钱呢。”

    青松没想到这小小女童竟能说出这般话来,而且脸上殊无一毫惧色,心里暗暗佩服,但一面也防止她们抖出暗器,将自己的拂尘高高举起。

    燕语寒轻不经意间瞥眼,已看清床上躺着的四人中有两人赫然便是青蓝两使,另两人与青蓝两使模样相当,可以看出定是一类人。

    他们四个双眼紧闭,并排躺在床上,绝不发出一点声音,好像连呼吸都不可闻到,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但看他们身上插了许多的细柳管,大概有四五十条之多,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管侧隐隐有血迹渗出,由此推算,管内定然有鲜血流动。

    她俩虽猜不出细柳管的作用,但想到这定是神医公羊有命的施为,当是用此法救他们的性命无疑了,今日真是很好的运气,待会在他们脖颈上一人来上这么一刀,个个都一命呜呼了,岂不是大妙。

    两人心里一面算计着,一面望着青松道长,心里盘算着如何逼他说出玉屏风散的咒语来,见青松道长举拂尘有了防范,便不可贸然出击,但算好时机,以待一击成功。

    青松道长道:“道爷体上天好生之德,看在你们还回宝贝的分上,便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若是识时务便快快离去吧。”

    燕语寒轻互看一下,往前走一步,靠近床边,青松反而后退一步,仿佛害怕的样子。

    燕语道:“老道,那是我们的宝贝,你怎么一声不吭的抢了去,怎么一点也不害羞呢?”

    青松道:“两位不必多费口舌,我既然得了,便是你们的,我也不会拱手让出了。”

    两女童想不到这青松竟然这样狠。

    寒轻道:“是吗?你仔细看看,那盘子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青松呵呵笑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自己的东西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寒轻道:“只怕你没仔细看吧,你再仔细看看,那盘子的底部可有什么不妥?”

    青松单手持玉屏风散,瞟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处,寒轻道:“道爷可要瞧仔细了,要是有什么不妥,我们可不负责任啊,我们这就走了。”

    抓手燕语的手便要转身,同时趁机向燕语使个眼色。

    青松心里微微有些疑惑:难道我的宝盘被弄坏了不成,翻起玉屏风散底部,细细看去。

    但一览无余,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当之处,他正在纳闷之际,忽觉面前有物破空之声吁吁而来,他心中大叫不好,左手将玉屏风散舞开,护住胸腹间要害之处,右手拂尘亦是团团舞开,将来物拨开。

    只听得铮铮铮扑扑扑的数十声响起,玉屏风散已挡住了十几枚暗器,而拂尘亦是缠落了几十枚暗器,她与两女距离之近,想不到在这霎那之间二女竟然双手挥洒,发出了数十枚暗器。

    青松大怒,待击落暗器后,正待反击,对面二女双掌挥舞,如蜂窝般密集的暗器又铺天盖地而来。

    青松心里暗叫不好,屋中狭窄,转侧不开,他只有尽力靠着手中两件东西击落暗器。

    燕语寒轻两个女童见青松一开口便是决绝的言语,下手便很起来,双手挥舞,把身上的木蒺藜尽数的发挥了出来,她们现在是心思是先把青松制住,再慢慢地逼他说出玉屏风散的咒语来。

    身处他人地界,只得速战速决,所以她俩下手之狠辣,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眼看青松一把拂尘舞开,将射来的木蒺藜尽数打落在地,而左手的玉屏风散亦是挡了不少的木蒺藜。

    燕语忽然就地一滚,从右侧滚至,掌心挥发,向青松右侧急射出一把木蒺藜,青松身形左转,拂尘临空击下,将一只木桌击的七零八乱,碎屑纷纷乱飞,燕语见自己袭击落空,很是懊恼。

    混乱中,只听燕语啊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寒轻见燕语忽然摔倒,似是昏迷,很是担忧,停手奔了过去,抱起燕语来见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寒轻大悲,嗷嗷地大哭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狠毒
    &bp;&bp;&bp;&bp;青松见一个女童忽然倒地,不由得大是担忧起来,难道是被自己误伤的吗?

    虽说这两个女童心狠手辣,但毕竟还是小孩子,自己要是无意中将她打死了,自己不是造孽么?

    见寒轻哭声甚哀,他停手关心问道:“怎么回事?”

    寒轻怒目向他道:“她被你打死了,被你打死了,我要去告官,你……你是杀人凶手。”

    青松见这小女童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自己也不禁心生不忍。

    “我将她打死了,我竟将她打死了,这么个小女孩,我竟然这么残忍吗?”

    寒轻哭的很是哀痛,一面哭一面摇晃着燕语的身子道:“妹子,你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我在这世上无亲无靠就只有你一个,可是现在你也扔下我一个人去了,叫我一个人怎么活呢?”

    寒轻的哭声波澜起伏,青松也不自禁的心中有一股悲伤涌起,在这世上你们全部都去了,扔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活呢?

    忽然,寒轻不知从哪里攥出一把匕首来,寒光闪闪,就往脖颈抹去。

    青松大惊失色,大叫:“小妹妹,不要。”

    右手拂尘挥去,就去挥落她匕首。

    哪知他拂尘还未触到寒轻,那只匕首已然直直挥出,刺向自己的胸口,同时见那死去的女童身子动了动,一片密密麻麻的暗器向自己扑来。

    青松大叫不好,左手拿玉屏风散将那只匕首打落,右手急挥拂尘,只觉得扑扑扑几声,自己的双腿各中了几枚木蒺藜,接着右臂又是一麻,也被盯了几枚木蒺藜。

    木蒺藜一触身体,便急速往肉中钻去,青松知道木蒺藜厉害,不敢在运气,往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身前。

    燕语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笑嘻嘻的,浑没有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寒轻笑道:“妹子,你这装死的本领越来越熟练了。”

    燕语道:“还是姐姐的本领比我高一筹啊,不然这老道怎会上当。”

    青松这时才知道受了这两个小丫头的骗,颓然长叹,道:“你们两个快快把这木蒺藜的解药拿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他深知木蒺藜的危险,当此之时,虽然是面对两个小女孩,兀自全身心的戒备起来。

    两女听他竟然能认出木蒺藜来,微一惊讶,旋即笑道:“这木蒺藜是我们在山里采来玩儿的,哪用得着什么解药不解药的,道爷尽会瞎猜。”

    “你们……”

    青松微一愤怒,只觉气血上涌,木蒺藜随着上涌的气血便向着自己的经脉钻去。

    他默默吐出一口气,将体内气息调匀,慢慢地说:“你们两个小丫头太也歹毒了,要是再不交出解药,道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晃晃手里的玉屏风散,以示自己手中还拿有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便动用宝贝对付两个小女孩,不然传出去,一则显得自己本领低微,得因物成事,一则抓两个小女孩还用宝贝,自己脸上哪还有一点光彩。

    是以只要两个小女孩交出克制木蒺藜的解药,自己便不与她们一般见识。

    燕语寒轻见了,果然害怕,青松动用宝贝,自己两个如何是对手。

    燕语忽地转身,向着寒轻道:“好姐姐,我好害怕,你快快交出解药来吧。”

    寒轻面带难色,吞吞吐吐道:“这个……这个……要是咱们交出了解药,这道爷还不放咱们走如何?”

    燕语看向青松,一双眸子里满是哀求的神色。

    青松见这狡猾的小女孩忽然现出这样的神色来,知道她们确实是怕了,不由说道:“你俩放心,道爷从来是说一不二的,我与你们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呢?”

    寒轻还是一脸的不放心,燕语又哀哀的向她求情起来。

    青松道:“也罢,我先将玉屏风散放置起来,你俩扔了解药给我,便安然离开,我并不能动用宝贝,如何?”

    说着手臂一送,玉屏风散轻轻飞起,轻轻地挂在了房梁上的一条布幔上。

    青松这一微微用力,已动用了真气,只觉腿上臂间木蒺藜缘缘而动,他一扔之下,便收回气力,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神色有恃无恐地看着两女童。

    燕语寒轻心下对青松这一手佩服之至,知道青松露出这一手,是在向自己敲敲警钟,那意思是说:你们便是不交出解药,我也会拼着一命抢回来的。

    寒轻默默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红包递给燕语。

    燕语接过来,脸上现出欢喜的表情来,说道:“道爷,解药我拿到了,你看看是真是假?”

    笑嘻嘻的反手便扔向青松。

    青松见解药已到,很是高兴,打开一看,是红红的粉末,微微有些香气散发出来,他一仰脖子就送下了肚中,瞥眼间,见燕语在寒轻肩上一搭,纵身跃起,在半空中兔起鹘落,一个大翻转,竟将那玉屏风散取了下来。

    青松大怒,道:“你们怎可言而不信?”

    两女童见青松发怒,很是高兴,燕语手中捧着玉屏风散,笑嘻嘻地说道:“你这个死道人,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青松惊道:“怎么?你给我的解药竟是毒药?”

    他虽对药之属性并不在行,但药中有毒无毒还是能辨别出来的,这时见燕语如此说,不由得心下惴惴,难道自己真的是被她们骗的服了毒药不成?

    寒轻道:“毒药吗,并不是毒药,只不过我们要是说出来非得将你气死不可。”

    青松惊讶道:“什么?”

    这时才知道两个女童方才的一派言语完全是在做作演戏,可惜自己被她们骗了一次又一次。

    寒轻道:“我刚才赐给你的乃是一包胭脂,你难道没有闻出香味来吗?这胭脂可一点毒性都没有的,呵呵。”

    说着捧腹大笑,燕语在一旁也是乐呵呵地模仿青松迫不及待吞服胭脂的样子,边手舞足蹈着还一边插科打诨地说道:“好香好香,真是香死了。”

    两女呵呵大笑,完全置一旁的青松于不顾。

    青松一听她们竟拿胭脂骗自己,一股无明业火火焰焰地便升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拳手也握得紧紧的,但同时他亦是感到身上所中的木蒺藜急速无比地沿着自己的经脉而入,速度竟快的无与伦比。

    青松大惊失色,知道这是血气上升的原因,肝虚则木乘。

    自己当此时刻,万万不可发怒,万万不可发怒,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看着两个女童在他眼前嘻嘻哈哈的样子,这一腔怒气如何压抑的住,但他越是生气,木蒺藜越是在经脉中行走快速。

    燕语寒轻看到他这样子,都呵呵大笑。

    燕语学着青松方才的语气道:“小女子体上天好生之德,看在你还回宝贝的分上,便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

    燕语说着呵呵而笑,寒轻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燕语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想要活路的话,还是快快的说出玉屏风散的咒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乱栽经脉
    &bp;&bp;&bp;&bp;青松想不到这两个女童这样狠毒,此时竟然以玉屏风散的秘诀相威胁自己,双目瞪视,不发一言。

    他现在本可一怒而起,擒住二女,但正当气愤血行快速之时,自己倘若稍有不慎,完全会引起血脉破裂的险情,是以一直隐忍。

    燕语寒轻也看清了这一点,非得逼青松道长说出玉屏风散的咒语。

    燕语道:“你只要说出了这宝贝的咒语,我们便将真正的解药给你,你自己掂量着吧,是这咒语重要还是你的性命重要,你要知道这木蒺藜的危害,你大发肝火,只会引得这木蒺藜越快的发挥效用,你刚才那一怒,已将木蒺藜引入了经脉之中,再继续下去你可知道这后果的严重吧。”

    燕语侃侃而谈,青松头冒冷汗,再不敢一丝一毫的动弹,他知道同气相求之理,只有自己发怒,肝属木,便会即刻引发亦是属木的木蒺藜前来攻破肝脏,那后果当然是不可想象的,他平心静气下来,额头汗水潺潺冒出,看着两女童将自己的玉屏风散在手中扔过来扔过去的玩弄着,他心中大痛,一时想,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但一时又想自己忍辱负重才活下来,岂可为了这两个无知的小儿便蘧然轻生呢?

    燕语寒轻似乎不急不躁,拿着那个玉屏风散嬉闹着。

    青松双目微微润湿,大声说:“我不会说的,你们有本事便杀了我吧。”

    两女童想不到一向素闻没骨气的青松道长竟会这样的硬朗,燕语朝房中一看,目光落在了床上的那四人。

    床上躺着的四人亦是纹丝不动,燕语寒轻看一眼四人身上插着的柳管。

    她们刚才听青松与公羊有命的对话,隐隐知道青松是求公羊有命为这四人治伤的,那这四人对青松肯定是很重要了。

    寒轻不动声色,随手将青燔使身上的一根细柳管一拔,她本意是要以此要挟青松,没想到一拔之下,细柳管中扑地喷出一线血水来,溅了寒轻满头满脸,寒轻吓了一大跳,急忙将细柳管又插了回去,却是插在了一旁红燔使的臂上。

    两使身子抖动一下,但竟没有醒转。

    青松见此情景,大叫不要,脸上惊惶,这一叫又耗动了真气,木蒺藜又往里钻了寸许。

    寒轻花容失色,呸呸了两口,拿袖子将脸上的血水抹掉,燕语在一旁被她的狼狈模样逗得呵呵而笑,寒轻嗔道:“这鬼管子,我要全拔了。”

    话虽这样说,但终究不敢上前,怕再被那些脏兮兮的血水溅到身上。

    燕语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聪明呢?”

    走上前去,从绿燔使肩上拔下一只柳管,然后迅速无极地插入了蓝燔使的腹中,血水并没有溅出多少,只微微溅出了少许,一丁点都没给她沾染上。

    燕语自豪地道:“看,还是我行吧。”

    寒轻自叹不如,啐了一口道:“别臭美了,我再试试。”

    从红燔使太阳穴上拔下一只管子,然后插向绿燔使右肩巨骨穴,但她速度虽快,力气也用得多了,这一插竟没插进去,反而把自己的袖口又溅上了些鲜血,燕语趁势夺过手里来,轻轻一插,才稳住了。

    原来那柳管极细,两端都被削尖了,用大力是根本刺不入肌肤的,非得用巧力不可。

    寒轻不服气,撅起嘴来还要再试。

    青松却双手抱脸,简直要哭出来了,他不敢再动一点点的气,但两女童的所作所为令他心碎到了极点,四使经公羊有命的移形换脉之法治疗后,有望可恢复过来,可被二女童这么一折腾,公羊有命之举不但前功尽弃,而四使之性命真可担忧,而四使之性命有了差池,自己这条老命还能保证吗?不但自己,怕是还会连累到公羊老弟的。

    可是现在自己为什么不拼命去阻止这两个女童的胡作非为呢?难道自己是真的怕死吗?自己倘若一动弹,双腿右臂所中之木蒺藜定然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缘经脉进入肝脏,到时自己死的会是惨不忍睹,而且于事物功。

    只有自己心里暗暗焦急,只盼公羊居的人速速来到,打发了这两个无法无天的丫头。

    燕语寒轻又一阵大玩,把四人身上的细柳管插的乱七八糟,不是你的连在我的额上,便是我的连在了你的腿上,她们这样胡作非为一顿,四人都是微微动弹,然后再无动静。

    两女童非常的扫兴,道:“看来他们早就死翘翘了,那神医真是一窍不通,竟然用这些破管子插在身上,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她俩待想把这些破管子全部拔了,但又怕有脏兮兮的血水溅出来。

    两女童所作所为激得青松心跳不已,仿佛再有一刻,他就要忍耐不住了,就要爆发出来了,但是他还是忍耐住了,他还是没有爆发出来,他双目紧紧鼓起,心中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

    忽然眼前一亮,见到燕语无意中将玉屏风散放在了离头侧不远之处,他心中大动。

    知道这玉屏风散每次发动,总需以一人的阳气相感应,才能发挥效用,而这人必须在玉屏风散左近,只要有一口阳气相感应,再配以咒语,玉屏风散便可以发挥效力,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发出这口阳气之人并不会被玉屏风散吸纳。

    他心里又想了几想,自己只要将玉屏风散发动了,虽然只能吸走一个女童,但不愁玉屏风散之大威力引动不了大震动,要是有什么大的动静,公羊居的人一定会前来看视的,到时自可将这两个女童全部拿下。

    他想到这些,嘴角泛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的笑容。

    两女童兀自在忙忙碌碌地折磨着四位圣使。

    就这么办了。

    青松深吸一口气,虽然瘫坐地上,但中气悠长,终于喊出了玉屏风散的咒语。

    声音悠长而且急促,竟听不清所说的每个字。

    但这些字都拉的很长很长。

    玉屏风散无端的动了一下,空旷中忽然发出隆隆声相感应。

    燕语寒轻大惊。

    燕语啊的大喊一声,口中阳气扑出,与玉屏风散相感应,一股庞然之声发了出来。

    只见眼前一片银光扑出,弥漫满眼,接着砰砰砰砰的几声响起,气浪将两女童推了出去,墙壁屋顶纷纷被掀了起来,房屋中大肆震动,接着青松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不但任何东西任何人没有被吸进玉屏风散中去,玉屏风散却狂速涨大,用里面蓬蓬地掉出来了几十个人来,这些人在一片烟雾弥漫中大声呼喊着,不是你撞着我的背了,就是我踩在你的肩上了,房屋即刻间不但四分五裂,而且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多的人,像叠罗汉般,叠到无可再高时,便纷纷落地,一时哭喊声,谩骂声,大叫声,呻吟声响成了一片。

    青松大惊失色,但旋即明白,一定是再这之前玉屏风散曾吸收过这些人,这次在自己咒语催动下,又将这些人吐了出来,可是这也太多了吧,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呢?

    两个蓬头垢面的大汉将掉在身上的两人踢开,大喊大叫道:“妖怪在哪里?妖怪在哪里?我赤胆双侠在此。”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吐出
    &bp;&bp;&bp;&bp;他俩将随身而带的两柄破剑挥开,却见身边的人乱乱嚷嚷的,都是陈员外家里的老熟人,不知怎么一会儿工夫这里怎么就变得这样乱糟糟的。

    樊夫人大声叱骂,紧紧地将自己的两个孩儿拉在身边,凡是靠进她半尺之内的人都被她一脚踢开。

    魏踏、王中散、王遥亦是掉了出来,随后不眠道人、宋直、张仁、李义、冯暴虎亦是灰头土脸地掉了出来。

    众人在玉屏风散里待的时间久了,都是一副的灰头土脸,都是莫名其妙地望着眼前的这个陌生地方,都回忆着刚才的那个地方,而且还是晚上,怎么突然之间到了这么个地方了。

    青松暗暗苦笑,这玉屏风散有吸纳乾坤之法力,所谓山中仅一日,世上已千年,进入玉屏风散中的人根本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即便是将他们关上一百年一千年,他们也只会感觉只是须臾之时,当然,要是他们还能活那么久的话。

    而且玉屏风散内完全是另一个境界,众人甫甫从里面出来,仅须臾的工夫,这段时间中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有的感觉便即刻如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有的人想撒尿,有的人想出恭,更有人此刻饥饿之感才来临,根本还来不及吃东西,便感觉身体极其的虚弱,这自是数日不吃东西的缘故。

    幸喜他们被装入玉屏风散的时日不长,不然一过七日,人身水谷之精气都绝,这些人从玉屏风散中被吐出,与这个世界相接触的一刹那便会有如期而至的饥饿、衰弱、然后是死亡来临,幸喜众人都没有到了最后一刻。

    破损的房屋中一片纷乱,人们有的慌忙跑着去出恭,有的慌忙跑着去找东西吃,这一乱之下,大呼小叫的,你喊我喊,屋中的大床不知何时已倾斜,四使的身体更是黏在了一起,细柳管全部都错位,四使软塌塌的身体像废物一样扔在地上,不知还有命没有。

    在混乱中,青松亦是不知被谁踩了一脚,刚被一人踩了一脚,另外又有许多脚在他身上踩过,他心中苦极,但不敢大声呼出来,自己此刻所中的木蒺藜离肝脏部位越来越近了,要想保住性命,还是闭口养神的好,他苦苦咬牙,曾受着这些粗人的脚掌纷纭来去的蹂躏。

    也不知过了多久,混乱中,他听到公羊有命撕心裂肺的骂声:“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把我这里弄成这个样子的。”

    他这时听到公羊有命的骂声特别的美,竟然是从来也没有过的美好感觉,他睁眼看见公羊有命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望着一片乱糟糟的场景,抓住一个回头土脸的汉子,厉声道:“你……你是从哪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

    公羊有命简直要崩溃了,这许多从未谋面的人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

    正在暴躁之际,一个小老头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老弟,厨房在哪呢?我都饿坏了。”

    公羊有命大怒,将那小老头一把推开,看见了瘫在地上的青松道长。

    青松有气无力的招招手,公羊有命怒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松脸上泛上了一点笑容,终于支持到了现在,自己终于有救了,少气无力地说道:“快,快,我中了十几枚木蒺藜。快。”

    公羊有命大惊,查看他伤口,“哪里来的木蒺藜?”

    转头看那只木床,那只木床已倾斜破败在地,而四使软瘫地挤在地下的一小块地方,公羊有命见自己苦心所作的移形换脉之法全都乱成了一堆,身心大受摧残,奋臂大叫道:“是谁?是谁干的?给老子出来。”

    身边纷纷芸芸的人来人往,根本谁都不注意公羊有命的发狂之举。

    公羊有命的身子反而被人挤得东倒西歪,他嗷嗷大骂,但混乱之中谁能听得到他的骂声呢?

    ………………………………………………………………………………………

    白微尘躺在床上,面如白纸,一名绿衣侍者将煎好的汤药递了上来。

    公羊紫花接过来,那名侍者慢慢退出,闭上了房门。

    公羊紫花轻轻地坐在床边,望着憔悴的白微尘,柔声道:“白大哥,喝点药吧,我爹爹说你是气血冲头,不严重的。”

    白微尘轻轻地摇摇头,嘴唇干枯,声音很低,说道:“不用,不碍事的。”

    他是因为忧愁结于心中,一时气血不畅所至,待血脉定了,气血平和,自然便无碍了。

    公羊有命给他开了些安神的药,白微尘缓缓摇头,心想:我的病乃是心病,岂能是药饵所能治疗的。

    公羊紫花无奈,将药搁在了桌子上,给他端了碗水,一口一口的喂给他。

    白微尘这次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地将水喝了进去。

    公羊紫花很是高兴,脸上笑容绽放如花一般,望着白微尘两道浓眉,心中遐思无限,不由得脸色变得红扑扑起来。

    白微尘偶尔看到她的脸色,惊问:“紫花姑娘,你……你怎么了?”

    公羊紫花脸上羞意更重,侧过脸来,吞吞吐吐说道:“我……我从未喂过人喝水。”

    白微尘一怔,自从来到此处,这女子对自己处处便表现出异常来,难道……难道……他于男女之情很是懵懂,终究是想不出来,默默地摇了摇头。

    公羊紫花道:“白大哥,我……”

    她忽地侧过脸来,庄重地说道。

    实在是鼓舞了好大的勇气,要将内心深处深藏已久的话说出来。

    白微尘见她神色凝重,似是有什么事情,问道:“怎么了?”

    公羊紫花道:“我……我……”

    欲待说出自己全部的心底之事,却是忽然之间不知怎么,脸上火般的痛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她鼓起勇气,终于要说了出来。

    还未说出什么话来,听得门扑的一下被撞开了,奔见三个人来,正是不眠宋直和冯暴虎,三人神情懈怠,抱着肚子,宋直一见房中有人,就大呼小叫的喊道:“有什么吃的没有?”

    原来他们三人在玉屏风散里关的久了,此时放出来,忽然的大饿起来,但是跑来跑去的寻找,一丁点吃的都没找到,不眠已看见桌上的一只碗,一个箭步冲上去,看见碗里是黑乎乎的浓汤,药味扑鼻,仿佛还有丝丝的香味沁人心脾,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来便猛往嘴里大灌。

    公羊紫花与白微尘大惊,一时还摸不着头脑时,宋直已抢了上来,叫道:“你竟一个人独吞,给我留点。”

    从不眠手中抢过药碗时,碗里所剩无几,剩下一些零丁的药汁飘浮在碗底。

    宋直大怒,抓住不眠的袖口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喊道:“找到个菜园子了。”

    三人立时大喜,跟着夺门而出。

    公羊紫花霍地站起来,还未质问,门啪的一下被摔上,三人已去的远了。

    白微尘皱眉道:“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咱们去看看。”

    公羊紫花虽然担心外面发生的事情,但更担心白微尘的身体,道:“白大哥,你歇着,我去瞧瞧。”

    白微尘道:“不碍事的。”叫公羊紫花扶着自己出去看视。

    第一百七十七章混乱

    外面人熙熙攘攘,往日清净之处变为了集市一般。

    宋直不眠冯暴虎听得有人喊叫发现了个菜园子,都不顾死活的奔出去,果然见同行中的人三三两两地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他三人随后追去,果然过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菜园子,园中各色果蔬,正翘翘而生,已经有好些人弯腰摘菜,狼吞虎咽起来,三人也不由分说,两步三步抢上,菜园子里什么黄瓜玉米土豆豆荚应有尽有,众人已是饿的不分生熟了,抓起来便吃,一时之间,一片狼藉,陆陆续续又有赶来的人,一同蹂躏菜园子。

    不一会张仁李义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他们饿极,行动慢了些,见宋直这么狼吞虎咽的不讲义气,都很是恼怒,更加恶狠狠地蹂躏起菜园子来。

    一时公羊居中出来许多侍者,各执棍棒驱赶这些破坏菜园子的难民,但人人都饿昏了头,哪还顾得上这些呢?

    即便是被公羊居的侍者敲上几棒,然不忘大快朵颐手中挖到的食物。

    更是甚者,吃饱了便回击那些侍者,那些侍者怎是他们的对手,纷纷退缩。

    那来自太姥山的男子魏踏一手抓着一只南瓜,一手捧着一把葱,往嘴里塞着,吃的不亦乐乎,迎面赶来的两个绿衣侍者被他一脚一个,踢得东倒西歪,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冯暴虎捧着一只长长的山药,咬得汁水乱溅。

    赵正不休无柄三人听得这边乱吵吵的,先是躲在暗处瞭望,待是看清了都是一些装束不像是公羊居的人,都胆子大了些,慢慢踱出来看时,这些人跑到菜园子里见东西就吃,好像是疯了一般。

    难道是一大群疯子前去求助公羊有命治疗吗?

    三人看了多时,赵正忽然看到其中隐隐有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那个胖胖的,老是撅起屁股的分明是宋直啊,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他有使劲地揉揉眼睛,仔细地看视,这时不但看清了宋直,而且看清了他旁边正在大咬一把青菜的不正是张仁吗?再往过看,李义不眠道人一个个映在了眼里,他大喜过望,来不及多思,便奔了过去。

    李义正吃着一个大白萝卜,一抬头见是赵正,呆了一呆,旋即大叫道:“赵师弟,是你吗?”

    跑上来将他抱住,宋直张仁亦看见赵正出现,皆是惊喜交集。

    几个人拥在一起。

    谈起别后的情景,众人都是感叹不已,深有感触地流了几滴眼泪,这才作罢。

    赵正见众师兄弟在此团聚,实在是平生最大的喜悦,真比得到什么都好。

    随后众人互相介绍认识了,初次见面,都十分的谦逊有礼。

    正在这时,又一批人赶到,个个满嘴饱满,有的手里还拿着肉食馒头之类的东西,赵正看那些人都是来陈员外家一同捉妖的人士,看来他们寻到了厨房的所在,吃的饱满不堪。

    在菜园中的人一见自己啃菜,对方却吃香的喝辣的,立刻便不悦起来,大大的吵嚷起来,隐隐还能从那般人嘴角散发出十分久违的肉味。

    只见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挥着双臂,大叫道:“兄弟们安静了,我王中散有话说。”

    众人本来都吵吵嚷嚷的,可王中散这一句话仿佛是刺入众人耳中的惊雷,力大无比,场中倒有一大半的声音小了。

    扯淡双瞎非常的不服气,嚷嚷道:“老叫花子,逞什么能,这里只有你嗓门大吗?”

    王中散笑道:“承蒙赤胆双侠抬举,还识得老朽的声音,不知可否给老朽一个面子,听老朽一句。”

    扯淡双瞎最爱听别人说他们是赤胆双侠了,立刻脸上便绽开了花,将矛头对准了尚自还在吆吆喝喝的众人:“大伙儿,安静了,听王中散叫花子有什么狗屁要放,要是没理的话,大伙儿再嚷嚷不迟。”

    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只听王中散道:“大伙儿都是忠心赤胆,本来是来陈家宅子擒妖的,可是老朽刚才细细查看了一下周围情势,这里却并不是陈家宅子了。”

    众人本来也发觉这里并不是陈家宅子了,可是私心里还是有些不信,怎么好好的就不是了呢?这时听王中散这么一说,都是惊上加惊。

    有的叫道:“不是陈家宅子却是哪里?咱们明明是来的陈家。”

    有的道:“难道是妖怪使得障眼法儿?”

    众人又乱嚷嚷的议论不休起来,眼光望去这里郁郁葱葱的树木不少,间或还能听得到有海水轰轰的声音,这分明是不同于陈家宅子的又一个地方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呢?

    有几个记性好的记起来自己只不过是刚看了两眼陈家小姐的闺房,就被里面的大风吸了进去。

    难道这是陈家小姐的闺房内了?

    都不自主的摇摇头,朗朗乾坤,当然不是屋内了?

    王中散挥挥手,将嚷嚷声往低压压,朗声道:“大伙儿听老朽一言。”

    见人群渐渐安静,又道:“咱们此次陈家除妖,本是大英雄大豪杰的勾当,只是不幸中着了妖精的道,大伙儿没有什么可自责的,眼下咱们所处之地可谓是凶险万分,大伙儿都不明底细,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伙儿要是信得过老朽,便听老朽号令,咱们一起找路冲将出去,如何?”

    一大半人轰然叫好,还有一大半人轰然叫道不好。

    显然大部分人是起哄来了。

    王中散皱皱眉头,乌合之众啊。

    扯淡双侠将两柄破剑砸的铮铮作响,聒耳异常。

    嚷道:“凭什么让大伙听你的号令?你的法子便是对的吗?”

    立刻便有人附和道:“有赤胆双侠在这里,我们大伙儿该听他双侠的号令才是。”

    人们轰然叫好,间中还夹杂着嬉皮笑脸的笑声。

    樊夫人早就忍耐不住,叫道:“要走便走,听什么号令。”

    她一直胳膊兀自抱着一个小孩,两个孩子很时安静,都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人群中有人打趣道:“樊夫人,该喂奶了吧,可不要饿坏了两个娃。”

    接着便听见嘻嘻嘻嘻地笑。

    樊夫人朝人群中扫一眼,怒道:“哪个调侃我,是英雄好汉的出来说。”

    那边人群里静了下来,樊夫人仍是不解气,斥道:“滚出来。”

    她这一声不次于山崩地裂,人群中耸动了一下。

    说话间,她双腿已从当地跃起,在空中几个回旋,跃向刚才出言相戏的那片人群。

    那片人群见势不好,哗的一下便都散了开来。

    樊夫人圆睁怒眼,扫散着每个人的脸,看哪个人的脸上能显现出做贼心虚的神色,果不其然,一个胖墩墩的人正做贼心虚地向旁溜开。

    樊夫人怒从心上起,一脚便将那人踏在脚下。

    周围的人哗的更散的远了。

    那被踢倒在地的人却是宋直,他仰起头,怯怯地望着樊夫人两道凶狠的目光,道:“不……不是我……”

    那目光如利刃般扎在宋直身上。
正文 第177章 樊夫人
    &bp;&bp;&bp;&bp;樊夫人哼一声,要是两只臂膀里没有抱着小孩,她早就拔剑在手,斩这逞口舌之利之人了。

    宋直刚才一直与张仁李义赵正道离别之事,根本不知道是谁这样刻薄的捣乱。

    他大叫道:“真的……真的不是我……”

    张仁李义赵正在旁边看着这忽然的变故,很想上去相助,但都被樊夫人的气势吓住了,都远远的躲开,不敢上前置一词。

    樊夫人道:“不是你是谁。”

    再不听他废话,脚尖一翻,在宋直胸背绕得两绕,往前一踢,宋直硕大的身躯便被当空送出。

    众人啊的惊呼起来。

    宋直惨叫着直直当空飞起有五尺之高,由此便可见樊夫人之功力不可小觑。

    宋直的身躯越过人群,直直地摔向远处,冯暴虎与不眠道人要赶过去相救,只是被人群拥挤里,一时还无法挤出人群。

    宋直在众人的头顶出闪过,地下的众人纷纷闪避,终于有一小撮的人没有闪避的开,宋直扑地装向他们,将那几个人撞倒在地,余力未歇,又直直地撞向前方,双腿扑地砸在了一个人的肩背上,这才掉落在地。

    那个人回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直。

    那人衣着鲜丽,却是王遥,他肩背上立刻便印上了两个大大的脚印。

    宋直被那几人卸了力,自己竟一点也没受伤,抢着道:“这次我知道是谁了?是那个叫樊夫人的女人。”

    他生怕对面这人再给自己来上一脚,早早地便推卸责任。

    果然,王遥再不看宋直,眼光瞧向远处的樊夫人,远远的说道:“樊夫人,衣服脏了还可以洗干净,这人要是断胳膊断腿了,那可就不好弄了。”

    他语含轻蔑,樊夫人被这言语又激得心上不悦,知道王遥是因为弄脏了他的衣服而不悦,哼了一声,没有搭理。

    王遥却是真的不悦了,他师弟沈灿若上次莫名其妙的惨死,他一直便心绪不佳,这次一下山又被妖风不明不白的刮到这里来,正是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当下一纵身,从地拔起,道:“正要请教樊夫人的飓风落叶剑法。”

    樊夫人听这小辈如此大的口气,道:“来得好。”

    逾时,王遥身形已至,樊夫人轻手将两个小孩放在一旁,从背上拔出双剑来,却是连剑柄一同拔出,并未抽刃,道:“今天就让你这小儿郎见识见识。”

    周遭的人见要打架了,纷纷让开。

    王遥从怀中摸出一只纯白色的笛子来,欺身而进。

    王中散见阵势不对,大声劝止,哪里还能劝的住呢。

    扯淡双瞎最爱的便是看人打架斗殴了,这时也怂恿着周围的人吆喝着助威。

    刚才那几个被宋直无意中踏到在地的人见宋直从那么高摔下来还没摔的断胳膊断腿,反而将自己连累的摔了一跤,心内都大是不平,他们不敢向樊夫人发威,都发狠着向宋直攒聚过来。

    宋直见许多愤怒的眼光扑向自己,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就跑,那些人见宋直一点都没受伤的境况,更加的怒火烧心。

    这时张仁李义赵正不眠冯暴虎也已赶过来相助赵正,与那些人打成一片。

    周遭的人见了打架,也纷纷的不是看热闹,便是也参加进来。

    王中散急的跳上跳下,就是没有一点法子可想。

    顿时,如炸了锅的粥一般,乱成了一片。

    ………………………………………………………………………………………

    王遥手中玉笛如蛇一般,出入无端,灵巧地在樊夫人的眼前绕来绕去,时而如雪压梅花,时而如乱雨点树叶,时而疾,时而缓。

    樊夫人两手掣着剑身,剑身未出,在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中抵挡着袭来的一招一式,她虽然手持剑身,但并不自恃自己长剑的优势,反而故意握在长剑中部,以短击短。

    剑尾回掣之力有时不免要碍着自己的攻势,但她都能很灵巧地将之化解,两柄长剑在她手中回旋往复,似乎是有了生命一般,在攻势之中又时时护着自己的主人。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没过百招,王遥便感觉出自己的劣势来了,平日里自己练这玉笛时,唯一的感觉便是得心应手,颇为目空一切的姿态,今日临阵对敌,总觉得平日极熟的招式这时舞出来却是有些涩滞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心绪不宁的原由吗?

    这许有吧。

    只是现在,是这样的沉重。

    樊夫人也是一时气恼才与小辈动手的,数十招过后,便暗暗佩服其这个小辈来,一只玉笛舞的有声有色,而且处于劣势还能如此的持重,值得敬佩。

    旁边的人看的啧啧称赞。

    扯淡双瞎各自用剩余的一只眼睛专心致志地看,看的心驰神往,这架打的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俩见猎心喜,也找了几个大汉过招,可不知是他们找的人本领低微,还是他俩以二敌一的缘故,打了几架,都是轻轻松松而胜,而且对方都是笨拙的招式,一点也没意思。

    他俩边走边挥舞破刀,那两柄破刀不但生锈斑斑,而且剑身都钝得没有棱角了,他俩威风赫赫的挥舞开来,自觉神气十足,两旁的人纷纷让避,一时间里,两人只觉得威风凛凛,勇不可挡。

    正在这时,一人道:“我陪俩哥俩玩玩吧。”

    扯淡双瞎抬头,一个笑逐颜开的和尚站在他们的前面。

    和尚道:“小僧不休,素来久仰两位大名,特来拜会。”

    扯淡双瞎一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和尚,竟如此大胆,在他俩面前以哥俩称呼。

    两人微微一对视,互相点点头,两柄破刀砸出,凌厉万分,不休和尚见状,忽地转身,撒腿便跑。

    扯淡双瞎愣了一下,又互相一笑,有意思,还没动手呢,就被吓怕了。

    他俩本待不去追赶了,跑出去的不休和尚忽地转头,道:“扯淡!”

    他这两个字扯淡喊得真真切切,完全不同于赤胆的轻柔,扯淡双瞎再扯淡这次可听的清清楚楚了,他两人如何不怒,执剑便追了上去。

    不休和尚一边跑,一边还要不合时宜地回头大喊两声“扯淡!”

    扯淡双瞎肺都要气炸了,自他们出道以来,只有他们对别人无礼,还没有什么人敢对他们无礼过。

    周遭的人见这和尚竟敢如此戏耍扯淡双瞎,都不觉新奇,纷纷给不休让开了道,好多看会扯淡双瞎气急败坏的样子。

    不休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心里真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那面张仁李义个个招架着一个大汉,宋直和不眠也对着两个大汉手忙脚乱起来。
正文 第178章 一个真正的人
    &bp;&bp;&bp;&bp;危急之时,宋直不免向不眠叫道:“道长,快祭出你的那三支香啊。”

    不眠的那三支香在阳燧谷中大显神通,降服阳蛇,宋直真真知道他的威力。

    不眠愁眉苦脸地答道:“宋老弟,要是连群殴都用神物,神道一定会怪罪的。”

    确实是,他那三支香是保命用的,只是到了生死关头迫不得已之下才使用的,而且用一点就少一点,要是连打架都用的话,那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宋直说话间鼻头挨了一记老拳,见不眠吝啬的不用宝物,发一声狠,冲将过去,紧紧抱着与他对战的那人,就这样扭打起来。

    冯暴虎力大无比,将扑过来与他厮打的人纷纷扔开,他一生已除妖为己任,可不想在这些鲁莽汉子身上白白的费力气。

    赵正窝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激战,有好几次看见师兄们身手拳打脚踢,他都想冲上去,击退敌人,但想想自己三脚猫的本事,出去怕不但不能自保,反而连累师兄们过来救助自己,所以一直心惊胆战地望着这场如泼皮般打架的激战。

    他浑忘了他体内蕴藏的巨大的力量,他直将那些力量无视。

    一个人假如从来认定他自己是无能的,那么,他即便是身体内有着巨大的别人永远都无法企及的潜力,他不去开发,那些潜能,将永远是无能。

    赵正就这样聚精会神地看着,师兄们每一次挨拳脚都使他热血高涨,师兄们的每一次打出拳脚,也都使他神经高度紧张。

    忽然,他的背后,不知是谁轻轻地碰了一下。

    赵正的神经正绷的紧紧的,他唰的回转身,顺势打出一拳,这一拳却是打空了,背后什么也没有。

    左侧一株大树下,无柄伸出半个身子来,打手势让他过去。

    惭愧,赵正心里暗叫一声。

    无柄露出半张狰狞的脸来,示意示意冯暴虎。

    赵正这才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无柄之时,当时便是冯暴虎在追杀无柄。

    无柄低低地道:“咱们先走吧。”

    赵正在这里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的师兄,正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就这样与他们分离。

    但无柄这样丑的一张脸,与师兄们同行,那也是没可能的事。

    可是自己答应无柄要带他回浮寿山,现在怎么能轻易食言呢?

    他扭扭捏捏地不知说什么好。

    无柄瑶瑶头,知道他见了师兄,自然不肯与自己先行了,他默默地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他现在的面貌已经已原先判若两人了,但他心里还隐隐的感觉到冯暴虎能够认出自己来。

    因为冯暴虎身上有一种没有身上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杀气。

    他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他真想现在就肚自离开,但师尊邹老人的话语又回荡在了他的耳边。

    “无柄,你定要跟定了他,那件物事一定深藏在这小子的师父手中。”

    “无柄,你要坚持,要忍耐,要做个好男儿。”

    “你做的这一切的一切,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的,那时,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真正的人。”

    只为师尊的一句话,他遍体鳞伤,断臂毁面,受尽了天底下他自认为是最残酷的待遇,而这些待遇都是跟定赵正所带来的,而他所不能放弃的全部原因还是师尊邹老人的大业尚未完成。

    他想着这些,已经泪流满面。

    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不光是外面光鲜的是人的样子,而从里到外都实实在在是人。

    这个愿望多么美好啊!

    就如人为了成为仙孜孜不倦地追求一样,妖为了成为人也一样孜孜不倦地追求着。

    这一刻,叶无柄望着头顶上大树的叶子,忽然间,有一些迷茫。

    那边众人乱成了一片,好好的一个公羊居现在变成了一个打架斗殴的场所,刀剑无眼,在乱哄哄中又伤害着不相干的人,而不相干的人也奋起回击这些

    逾时,乒乒乓乓的兵器声,劈劈啪啪的拳脚声,响彻了起来,连苦着脸的王中散也不知被谁的暗器插过额头,额头立刻血水流出,王中散大怒,朝着暗器而来的方向大骂一通,那边的人正忙的不亦乐乎的厮杀,王中散怒极,随手夺过一个身边大汉的长矛便仍了过去,那边人群中不知谁啊的大叫大喊起来,接着,暗器又如蜂窝般飞了过来。

    王中散大怒:“反了,反了。”

    手忙脚乱地抵挡开来。

    ………………………………………………………………………………………

    白微尘与公羊紫花随手抓了一个汉子,到了僻静处,细细询问,那汉子干瘦短小,看着公羊紫花不客气的眼神,吞吞吐吐地说了些陈家宅子的事情,然后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白微尘与公羊紫花相对愕然,以为这汉子胡言乱语,又去抓了几个放在僻静处仔细询问,他们的回答都相差无几。

    白微尘与公羊紫花这才大惊失色,从询问中得知陈家宅子远在西方,与公羊居相差不啻千里,要是一个人扯谎那是极有可能,可人人都这般说,那怕是真是无疑了。

    但白微尘心下还是半信半疑,世间虽有许多神妙之事,但这许多人能够日行千里,那就说不过去了,自己从他们的行径中也看不出有什么日行千里的本领来。

    他们人虽重,但大部分还是庸庸碌碌之人。

    白微尘想到这些,不觉全身潺潺汗出。

    公羊紫花也花容失色,“白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

    她真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微尘轻轻地摇头,隐隐感觉有一些不妙,这许多人忽然出现在公羊居,仿佛预示着什么大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心乱如麻,本不想过问这些碎屑之事。

    现在阿香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已干涸了许久许久的一口古井。

    他又记起来临走时了一方丈对他说的话:

    “施主,人世之事,镜花水月,梦幻泡影,万不可执着,待施主想通了,便回来吧。”

    白微尘又不由自主地默默摇头,了一方丈,了一方丈。

    白微尘禁闭双目,他如何能想通呢?

    公羊紫花望着他有些忧愁的脸,似乎在想着心事,不敢去打扰,默默地看着。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前。
正文 第179章 紫衣宽袍
    &bp;&bp;&bp;&bp;白微尘睁开眼,是一个男子。

    紫衣宽袍,风烈烈地卷动着他的袍角,有树叶落在了那上面,但是奇怪的是并不落下,就那样粘着。

    来自太姥山的紫衣男子魏踏。

    白微尘睁开双眼,正面对了魏踏一双精光满溢的双眸。

    公羊紫花见平白无故的一个男人派过来窥看,心里不悦,怒道:“滚一边去,看什么看。”

    魏踏不怒反笑,古铜色的脸上绽出些许笑意来。

    作一揖道:“打扰了,在下魏踏。在下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笑意依然在他脸上莹然。

    但是在他说话之际,白微尘却看到,他身上粘着的树叶纷纷落地。

    白微尘默默地站了起来,挡在了公羊紫花前面。

    在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了魏踏身上不友善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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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有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假发都掉下来半个,不断有绿衣侍者进来禀报:“外面不知哪里来了许多人,公羊居已乱得一塌糊涂了。”

    公羊有命气的哇哇大叫一通之后,并没有气败坏极的冲出去与那些人理论,而是有条不紊地吩咐几名绿衣侍者守好大厅,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又吩咐几名侍者马上带着白芷刘寄奴招呼公羊居众侍者躲入公羊居的隐秘之处,不要轻举妄动,又派出阿魏阿胶这两名得力的侍者悄悄的出去打探消息,看这些人何所为而来。

    公羊有命一切布置妥当,便仔仔细细的看视其青松道长的伤势来。

    青松一直默默看着公羊有命的安排,他对公羊有命的处事不禁赞叹不已,临大事而不乱,这需要多高深的定力啊。

    别看公羊有命明日做事毛毛糙糙的,在大事面前竟一点也不含糊。

    但更让青松感激异常的是,在这危急时刻这位老朋友并没有抛弃自己。

    公羊居忽然有这许多莫名其妙的人来了,他竟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多余的心思反而放在自己的伤势上。

    青松的嘴唇有些***他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半晌,他终于哽咽着说道:“老……老伙计……”

    还没说下去,公羊有命已恶狠狠地骂道:“给老子闭嘴,看不见老子正忙着吗?”

    青松热嘴贴了一个冷屁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真想也大骂着回击两句,但甫一动气,立刻便感觉到胸前各处经脉跳动不已,他心下一惊,刚才所受的木蒺藜又深入了经脉中些许,再不敢说话,当下,微微吐气,调匀经脉中的气息。

    青松这才知道公羊有命一反他看病时骂骂咧咧的常态,一直低首看治自己的原因,原来他是怕影响到自己,而使体内的木蒺藜更加肆无忌惮的纵横。

    老伙计,我青松就是马上丢了这条命,那也是已经很值了。

    有些朋友是只有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才能显示出来的,而有些朋友只有在热闹场中,酒酣面热称兄道弟的之际才能显现出来的。

    我青松这辈子做错了许多事,但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却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分。

    青松闭上了眼,感动已不足以言出他此刻的心情。

    只见公羊有命查看了一会青松的伤势,一会儿皱眉苦思,一会儿在思索之后再细细看看,最后撇开青松站起身来,边踱边挠头思索。

    青松想问又不好问,几次欲开口说话都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公羊有命一边踱步一边挠头,半个假发已被他挠得不成样子,假发上的毛发大把大把的脱落下来。

    大厅已破败不堪,但公羊有命现在实在没空想这些事情,青蓝红绿四使的身体倒在地上,被残砖破瓦所遮掩,依然是一动不动。

    为了进行移脉**,公羊有命给他们服用了麻沸散,这种药人服后,醉卧无觉,恍如死尸,即便是天崩地裂,不到八个时候,人是绝不会醒来的。

    只不过燕语寒轻这一捣乱,四使的经脉全部错乱,八个时辰之后,他们醒转时是否还有命在,就不得而知了?

    但现在公羊有命更是没空思考这些,他想的是木蒺藜刚进入青松体内不久,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逼出体内?

    现在面临着的可是内忧外患啊。

    还有更大的问题是,青松体内进入的木蒺藜为数不少,要是只有一两枚的话,完全不用费吹灰之力取出,但他臂上、腿上、胸上均受了木蒺藜,要是一枚一枚的去取,时辰拖延的久了,定会变生不测出来。

    公羊有命现在要想的就是一战而成功,想一个好的方法。

    但知道一定会有这样一个一举见效的法子的,只不过他现在还未想出来。

    他踱来踱去,踩在地上散落的器物上,踩的连青松心里都焦躁不安。

    五六名绿衣侍者守候在各个方位,防止突然的有人闯进来。

    但他们哪里知道从玉屏风散里出来的众人正在另一面斗个不住呢?

    公羊有命忽然注视到地上的一点一点泥土,他捏在手指间,细细的让泥土从指间滑落,忽然,他灵机一闪,一拍脑袋,道:“有了。”

    迅速叫周围的几个绿衣侍者去找些挖土的工具来,不一时,六名绿衣侍者回来,手中都攥了铁器之累的。

    公羊有命大声催促道:“快挖,快挖,在地上挖一个坑。”

    六名绿衣侍者都傻眼了,现在挖坑做什么呢?难道是挖一条地道逃脱?

    他们一向不敢多问,这时看公羊有命焦急要死的样子,更不敢多问一句,都俯身大大地挖起来。

    青松目瞪口呆地望着额这一切,公羊老弟搞什么,难道不给自己疗伤了?

    真是窝火,白交了这个朋友了?

    公羊有命眼都不眨地看着六名侍者挖坑,时而还要出言指点,挖多宽,挖多深,这儿有些浅了,这儿有些深了……
正文 第180章 魏踏
    &bp;&bp;&bp;&bp;扯淡双瞎边追边喊着要将那和尚大卸八块,生吞活剥,可想不到不休和尚跑起来腿力一点也不弱,一前一后甫甫相差了半里之远,双侠连吃奶的劲也使出来了,可就是追不上。

    他们一边挥舞着破刀,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秃驴,今天一定让你尝尝我双侠的厉害。”

    不休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地来上几句。

    这更激的扯淡双瞎对他群追不舍。

    跑出去好些时候,不休环顾四周见周遭没有人了,忽然停住,面向扯淡双瞎道:“赤胆双侠,两位请了。”

    扯淡双瞎狂奔之下,如何收势的住,见和尚忽然站住,根本拉不及听他说什么,两柄破刀就向着他的身上招呼而去。

    不休吓得面如土色,危急时候慌得闭紧了双眼,不敢睁开一看。

    却听的耳朵金属破空之声唰唰而过,不知如何扯淡双瞎都甩到了他的身后,两柄破刀嚓的相交,掉下了好几块铁锈来。

    扯淡双瞎傻眼了,爬起来又要喀嚓和尚。

    不休虽不明所以然,但自从自己上次食用了刘寄奴的二十四味还魂丹后,自身便常有怪怪的感觉,不用说,这定是灵丹的效力了。

    他微微合十道:“两位大侠,我佛派我来觐见两位大侠,正是有神圣的使命要托与两位。”

    扯淡双瞎一愣,看和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俩虽然大名扯淡,但一点也不混蛋,见和尚轻轻松松的避开他俩合力的一击,又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下收剑,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的,我俩没听明白。”

    不休又笑嘻嘻地重复道:“其实是这样的,两位信佛吗?”

    扯淡双瞎吴大瞎:“我俩天生就不信火,也不信水,我俩天生只信一个字:金。”

    吴二瞎也附和道:“有金才有情谊,无金无银,狗屁不值。”

    不休听他两人答非所问,很是满意,三言两语就知道这两人是俗人,俗不可耐的俗人,高兴的笑道:“两位是小僧这些日子里所见的最最最义气中人,今日小僧就要也一场小富贵送与两位,不知两位可有意向?”

    扯淡双瞎最厌恶文绉绉说话的人了,叫道:“别拐弯抹角的,到底是做什么?”

    不休一拍手,“小僧最喜欢两位这豪爽性格了。不瞒两位,小僧在此处多时了,小僧查的此处是一富人居所,叫什么供养嘴,两位大侠一听便知,既然是富人便肯定是为富不仁了,而且把这所在起这么个**裸的名字,供养嘴。两位大侠一听,便知道这是那位为富不仁的富人再欺诈老百姓,他是要老百姓都供养他这张贪得无厌的嘴巴,给他吃,给他喝,还要给他往口袋里塞金子、银子……”

    “说完了没有?”

    扯淡双瞎听的耳朵就要起茧子了,把两柄破刀铛铛地撞着,“能不能说简洁点,和尚到底要说什么?”

    不休不好意思地停住嘴,这两个人果然是俗人,跟他们说的话多一些,他们便头脑发闷,听不下去了,真是俗不可耐,这都是不识字的缘故的。

    不过这些话他是在心里说的,而不是在嘴里说的,要不是那两柄破刀时不时的铮铮作响,他早就不听劝告,肆无忌惮的说下去了。

    最后他说:“小僧正是要请两位相助,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这四个字一说,扯淡双瞎热血都涌上来了,他们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劫富济贫了,虽然有时劫的人也并不富,济的人也仅仅只是他俩本人。

    他俩热血上涌,两柄破刀自然很友好地收了回来。

    不休的口痒又上来了,眼盯着那两柄收起来的破刀,放心地说道:“两位果然是真英雄真豪杰,一听到劫富济贫便眉飞色舞,世上要是多几个像两位这样赤胆侠义的大侠这世界岂不是人间乐园了,还哪里用得着出门带刀带剑,打打杀杀的……”

    扯淡双瞎听到劫富济贫这四个字确实是有些等不及了,两人双双抢进,各各协助不休的一条臂膀,道:“咱们快去劫富吧,快快指路要紧。”

    他们根本不喜欢不休的高谈阔论,拽着不休便往前够奔,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进去大劫一番。

    ……………………………………………………………

    魏踏这次从太姥山千里迢迢赶来,名义里是响应天下群豪的口头相传的锁阳城除妖一事,私下里却是到处打听那名动天下的修真宝录,他对修真宝录一无所知,只是道听途说的一点点消息。

    说是藏匿这修真宝录的洛弧山原有的天然屏蔽忽然一天全部瓦解,天下有志于修仙之人纷纷上山寻觅修真宝录,但面对光秃秃的一座石山,个个都徒劳而返,但他又听说修真宝录早就被人带下了山,早已遗落在了江湖中,是以他这次从太姥山远道而来,正是为此。

    刚才的群殴的场面他历历在目,但不动声色,想找个本地的人探问探问路径,一眨眼间,刚才所见到处行走的绿衣人都不见了踪影,他哪里知道公羊居的绿衣侍者听从公羊有命的召唤都相互传递话语避了开来。

    他闲步走到这个角落里,正好遇到了白微尘与公羊紫花。

    在太姥山得天独厚的数十年修为,使他感觉到白微尘身上明显的有一种深山之山的气息,那种原始的未曾受过世俗沾染的气息,他难道并不是一个真的人类吗?

    他与生俱来的对异种的杀无赦,又燃起了他的杀戮之心,这种感觉是只有他在太姥山中捕获麋鹿野猪时才会有的感觉。

    他此时的感觉便是这样。

    白微尘的手心慢慢的泌出了汗,他能感觉到,来人并不好对付,他消沉的心又再次振奋了起来,因为现在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他背后那个女子,需要自己的保护。

    他忽然转身一把将公羊紫花抱入怀中,说道:“咱们快走。”

    腾空而跃出。

    公羊紫花想也没想到发生了什么,便被白微尘拥入怀中,一种强烈的从未闻到过的气息扑进鼻中,她的头没来由的有些昏昏沉沉,她的心立刻狂跳了起来,不知是喜悦还是激动还是突然降临的不知所措……

    魏踏心里道:“果然是。”

    大踏步迎了上去。

    但是在他举头的一瞬间,他却看到那个女子一张脸忽然很红很红,是那种羞赧的如摸了胭脂一般的红。

    他有些许的惊异,他愣了一愣,但在这一瞬间,白微尘与那女子的身影已是隐没在了丛林中。

    魏踏环顾前方,再次追出。
正文 第181章 跳进了兽头
    &bp;&bp;&bp;&bp;燕语寒轻在玉屏风散放出那群人的时候,怕有什么大变故,便携手逃了出来。

    燕语几次吵着要回去拿回玉屏风散来,但寒轻就是不同意。

    “那青松老道趁机使诈从宝贝里放出那么多的帮手来,咱们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们刚逃出时还不明所以,经过一系列的分析才明白是青松偷偷的驱动咒语从玉屏风散里召唤出了那么多人,不过他们认定那一定是青松的帮手。

    燕语不高兴的道:“羊入虎口?你是说我是羊了?”

    寒轻安慰道:“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从玉屏风散里扑出来,他们不是虎吗?咱们这么身无寸铁的样子,他们还不一口一口将咱们吃了?”

    “不过你哪,”寒轻注视着燕语白皙的脸颊,说道:“你这么娇滴滴的样子,就是老虎见了也是舍不得吃的。”

    燕语啐道:“你真坏,又拿人家开玩笑,看我不哈你。”

    伸出双手来就去寒轻胳肢窝里哈她,寒轻笑着躲开,燕语又兴冲冲的跑过去追她。

    两女玩了一会,有些累了,寒轻道:“不过那个玉屏风散也真是作怪,那么一个小小的盘子,里面怎么能装得下那许多人?可真是奇怪极了。”

    燕语道:“看你,你现在还惦记着宝贝,还说人家什么是羊入虎口?”

    寒轻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小心眼,看我不哈你?”

    立刻便又奔跑着打闹起来。

    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急速的脚步声传来,寒轻连忙做手势叫燕语禁声。

    他俩本来选了一个僻静地方躲藏,等歇息好了再寻路逃出,这时却听的有人朝这边来了,听脚步声好像只有两个人,又听得有人说话道:“两位轻点行吗?小僧的胳膊都有些酸痛了,到时可怎么搬运金银呢?”

    燕语寒轻互看一眼,待他们如一阵风般从身旁而过,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不休一边指导路径,一边嚷嚷不止,被扯淡双瞎挟持着去找公羊居的金银财宝,准备大大的洗劫一遍。

    一直绕了好几个弯,经过几栋低低矮矮的房子,最后来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放眼看处,只有远处的几株野树,什么也没有。

    扯淡双瞎吴二瞎道:“搞什么搞?哪里来的富人?叫咱怎么劫?”

    不休做手势示意他小声一些,原来他早就窥探清楚了,刚才一众绿衣侍者藏匿之际,他早已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的机关所在。

    只见他走上前去,在一株野树上摇晃几下,接着示意扯淡双瞎退开,只听得哗啦啦的一片声响,接着那株野树上有三个果子掉在地上。

    不休不声不响,拾起三个果子来递给扯淡双瞎一人一个,扯淡双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咬上一个,只觉得那果子又酸又涩,吴大瞎呸了一口,扔掉果子,大骂道:“你这野和尚竟敢消遣咱们,看我不砍了你的狗头。”

    拔出破刀就往不休身上招呼。

    这时却只见眼前迷迷蒙蒙的有红光闪动,接着凭空显出一个巨大的兽头来,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可怖,离地约有一尺之高。

    扯淡双瞎忽见此物,吓得手脚酸麻,大叫妖怪,转头就跑,不休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别怕,有我在。”

    朝他们做个手势,道:“快点啊。”

    扯淡双瞎见那巨大并没有什么反映,好像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点,也听不到咆哮追来的声响,都战战兢兢的回头而看,却见不休如无其事的给他们作势,一头做手势,不休一头跳起来扑进来兽头的血盆大口里。

    扯淡双瞎吓得忙忙闭眼,这和尚莫不是疯癫了,自己送上门去喂野兽。

    却听见不休和尚的声音道:“你俩倒是快啊,还要不要劫富济贫了,这里有许多金银财宝等着咱们去劫呢?”

    他俩抬头,见不休在那兽头里伸出半个脑袋来向他们频频招手,而那兽头竟无动于衷,真是邪门啊。

    扯淡双瞎虽然扯淡,但一点也不淡泊,他们咬咬牙,罢,富贵险中求,对看一眼,也纷纷跳入了兽头中。

    躲在远处的燕语寒轻看着三人凭空消失也万分诧异,待三人也不见了,她们赶过野树跟前来,仔细地勘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刚才看到的一幕,只是三个人忽然跳到半空凭空消失了,而没有看到兽头的出现。

    燕语道:“难道这三人是有道之士吗?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不见了?”

    寒轻歪着头想想,道:“不会是咱们眼花了吧。不然,明明看见有人过来的,怎么没有?会不会是藏起来了呢?”

    可是周围一马平川的,根本没有藏匿的地方。

    “变戏法?”燕语道:“说不准这几个人是变戏法的,肯定看见咱们跟踪所以才把自己变没有了。”

    她俩刚才藏在一个大土堆后,而是离得也远远的,根本也不可能被发现。

    两女焦躁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寒轻道:“我看见那和尚摇晃树来着,难道这里有什么玄妙吗?”

    她自言自语着,也过去摇晃一下树,野树晃了两下,可是毫无影响。

    二女举头望望这几株稀稀疏疏的野树,偶然看见一株上结了几个果子,燕语道:“我有些口渴了,咱们摘两个果子下来吃吧。”

    但那野树单薄的很,人踩上去怕是根本支持不住的。

    寒轻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咱们把果子摇下来。”

    两女合力,抱着树身一起用力摇晃起来,整整摇晃了十来下,才嘭嘭的从树上掉下来两个野果子来。

    两女拿在手上,见这野果子长得又小又青,寒轻互道:“我刚才看见嘴里也吃什么东西了,难道也是这果子,这里难道还有玄机?”

    轻轻的咬了一口,那果子如石头般硬,一股又酸又涩又苦的滋味蔓延到了肚腹中,寒轻呸呸地两口吐掉:“呸,什么臭果子,难吃死了。”

    然而她忽然就感觉眼睛里有些蒙蒙然,她晃晃脑袋,不经意的看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兽头。

    寒轻一激灵,拉着燕语往后退三步,面带骇异的指着兽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燕语听寒轻说果子难吃,早就一把仍得老远了,这时见寒轻面色有异,仿佛看见了什么,但她顺着寒轻的眼神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急的她跟什么似得,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寒轻见兽头并无动静,恐惧慢慢地平复下来了,忽然想到什么,喊道:“快,快吃果子?”

    燕语见她一惊一乍的,正要相问,寒轻已把她扔掉的果子拾起来送入了她嘴里,喊道:“快吃,吃了你就知道了。”

    燕语不情愿的道:“人家刚刚扔掉的,那么脏……”

    那空中的兽头颜色渐渐变淡,仿佛就要隐去了一般。

    寒轻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见燕语不吃,自己咬了一口,连皮带核的就送到了燕语嘴里,燕语呸呸的就往外吐,但汁液已经浸润到了她的嘴中,她的眼睛也开始有些发蒙了。

    寒轻把她的头转过去,道:“快看。”

    燕语睁眼一看,不禁唬了一大跳,半空一张兽头虎视眈眈着正对着他们。

    寒轻道:“刚才那几人就是跳进来这个兽头里不见的,咱们也试试。”

    还没等燕语回过神来,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跳进了兽头里。
正文 第182章 王遥的玉笛
    &bp;&bp;&bp;&bp;待六名侍者在地上整整挖好了一个一人多深的土坑,公羊有命看的满意了,命令两名侍者将青松放到坑里去。

    青松大怒,“老弟,你这是活埋我……”

    他怒气冲上,经脉中又急速作痛。

    公羊有命道:“少废话,你到底信我不信?”

    青松颓废地呼吸着,他现在真不知道该相信公羊有命还是不该相信他了。

    他咬咬牙,心里想:罢,反正是这条老命了。

    不待两名侍者来拉他,自己便跳进了土坑里,这一条,又震动经脉,双腿上只感觉怔怔的跳动。

    这时却听公羊有命道:“快把他的身子埋了。”

    青松一听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真的要活埋我啊。

    几名侍者也诧异起来,青松以前一直是公羊居的座上客啊。

    但毕竟不敢懈怠,拿起家伙来,又把挖起来的土朝青松身上泼去。

    青松再好的耐心也忍耐不住了,再相信的人他也不敢相信了。

    这都到生死关头了,他涨红了,正准备破口大骂。

    哪知道公羊有命早瞥见了他的动静,从一名侍者手中夺过一把锄刀,反转过来,用锄刀当头给青松来了一棒。

    青松当场眼冒金星,昏死了过去。

    公羊有命情急之下,力道有些大了,竟把青松后脑勺砸的一片血水。

    绿衣侍者们大惊,公羊老头子这是又犯病了,更加的不敢怠慢,加力的往青松身上把土盖去。

    不一时,以严严实实的将青松埋住了,只露了脑袋出来。

    公羊有命又吩咐浇一些冷水给青松的脸上,说是不要让青松窒息了。

    侍者们看着公羊有命的这种残忍行径,都胆战心惊,都按他的吩咐去做。

    临了,公羊有命又找了些破败东西遮掩在了青松脑袋周围,留下了大大的空隙,以供青松口鼻呼吸之用。

    接着,他领着几名侍者出去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却是连地上的青蓝红绿四使看都不看上一眼。

    ……………………………………………………………

    王遥的玉笛已舞得出神入化了,但在樊夫人的面前却是劣迹的很,甫甫三百五十多招了,还是不能逼迫樊夫人飓风落叶剑出鞘。

    樊夫人双剑剑柄如游龙般来来往往,直想逼迫的王遥

    就范,哪曾想,王遥的玉笛总能在危急关头溜之大吉。

    樊夫人心里暗暗赞道:“真是后生可畏!”

    这场斗殴已经持续了半把个时辰,随着不断有哎呦哎呦的叫唤声响起,受伤的人越来越多。

    张仁李义宋直不眠冯暴虎等人也终于由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殴,不是抱住了这个人的腿,就是把那个人踢的翻个筋斗,连不眠的脸上都不知挨了谁打来的好几个巴掌。

    在这样的大气势下,最不愿加入战斗的人也不得不加入战斗。

    赵正被一群大汉狂追,追上后便狂揍他一顿,他只有抱头躲散,躲闪不及便多吃几记老拳,幸亏有叶无柄几次三番把他从气势汹汹的人群中救出。

    但来人太多,一群又一群的,再加上叶无柄元气未复,能帮他一次,帮不了他第二次。

    他心里纳闷,赵正难道长着一张欠揍的脸吗?

    公羊有命处理完青松的事情赶出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这都是什么什么啊!

    众人只顾着大肆施展拳脚,根本没注意到公羊有命,也根本顾不上注意公羊有命,他们这次从四面八方而来,没有除妖成功,反而被妖怪摆了一道,个个心里蕴积着巨大的怨气出不去,在这儿,正好好好的出一顿怨气。

    所谓法不责众,要是只是自己一两个人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肆,那肯定就有些说不过,但是这许多人,而且是人人,都这样放肆,还有什么说不过去呢?

    不过说起来,这样的打架还真过瘾,除了几个有专门的目标外,其余的人竟可以找寻比自己弱的对手较量,实在不行还可以以二敌一,以三敌一,甚至于以四人以五人敌一,真是不亦乐乎。

    公羊有命看着这样情况,首先是发呆,接下来便是气愤,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哪里打架斗殴不好,偏偏来到我公羊居这样恬静优雅的地方来打群架,而且不跟主人商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在两个绿衣侍者耳边嘀咕几句,不一会,两名侍者出去取回来了一个有脸盘那般大的一个海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一些红色的粉末,放在海螺壳里。

    两名侍者会意,跑到当风之处,嘟嘟嘟地吹气海螺来,只听的海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虽不怎么大,但隐隐还是可以听得到的。

    两名侍者互换着吹这海螺。

    公羊有命板起脸来看着这一切。

    须臾,海螺壳里散发出像雾一样的蒙蒙色来,慢慢扩散,渐渐笼罩在了当空。

    说也奇怪,那海螺里发出的嗡嗡声,穿过那薄薄的雾,顷刻便变得巨大,渐渐有轰隆隆之势。

    那雾慢慢扩散,越扩散的大,那轰隆隆之声越大。

    在场的人耳中只听得轰隆隆的巨响,好像那声音来自自己的耳朵里一般,人们渐渐停止了打斗,都停下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羊有命捡了一处高地席地而坐。

    人群渐渐各自停住了打架,但漫骂之声又乱吵吵的响了起来。

    “哪里来的鬼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啊,我的耳朵都是聋了。”

    “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吵,连好好打一架都没法打下去,还叫不叫人打架了?”

    这时他们要是抬头的话,便可以看到高岗上的公羊有命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两名侍者的海螺声戛然停止,人群中也由喧闹一下子变得寂静。

    王中散举头四望,知道是来了人了,向着左右抱拳道:“请贤主人现身,老叫花王中散这厢有礼了。”

    他抱拳四周,所见都是黑压压的人群,哪里能见到贤主人。

    这时他对面有人望见了不远处高高在上的公羊有命,给他提醒道:“那边,那边。”

    王中散左边看看看不到,右边看看也看不到,朝后面瞟一眼,也看不到什么贤主人。

    这时他前面的人都哄堂大笑,有的人喊道:“那边,那边,那边。”故意挑衅他。

    有的人喊道:“你真笨,你在后面。”

    王中散这才转头看到了公羊有命。

    深深地作了一揖。
正文 第183章 王中散
    &bp;&bp;&bp;&bp;公羊有命看到这个叫花子打扮的人确实很笨的样子,爱理不理的说道:“你们来我公羊居有何干?”

    王中散道:“在下王中散。请教贤主人尊姓大名。”

    公羊有命不屑一顾,“我叫老爷,你叫我老爷便好了。”

    王中散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眼前这人头发不但黑而且多,虽然长相奇丑,但是年龄应该大不过自己,这样的妄自尊大,太也不把我王中散放在眼里了,再怎么说,我王中散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

    正要发作,忽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我认识他他不就是神医医不死公羊先生吗?”

    此言一出,众人轰动。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听过公羊有命的名头,一听到这些,仿佛是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一样。

    王中散也立刻改了面色,原来是能人,怪不得这般的心高气傲。

    态度立刻和蔼起来,连自己怎么来这里都不管了,马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他凑近公羊有命道:“公羊先生,你的大名如雷贯耳,我王中散正想请教一下,我这多年的老寒腿,你看可不可以给我开副药?”

    人群中也即刻有人叫道:“公羊先生,我每天一跑茅房就肚子疼,该咋办啊?”

    那个叫道:“我经常给胳膊关节自己响,求公羊先生赐药。”

    又有人说:“家父刚刚过世一月,求公羊师兄赐予起死回生之药。”

    人们如看到了救星一样,纷纷抢着扑了上来,你挤我,我挤你,有的没靠近公羊有命便被人踩倒了,人群再次混乱,公羊有命想逃脱已经不可能了,四面八方都围满了人,一只只手伸出来,大叫着:“赐药,赐药。

    不一会,公羊有命所处之处已经水泄不通了,身边的四个绿衣侍者死死地防护着公羊有命,但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四名绿衣侍者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公羊有命也眼看就要被挤成肉饼了。

    王中散见此情景,大为皱眉,他忽然心头一亮,扯着嗓子喊道:“求药的快跟我去药房去取。”

    他用尽了力气,这声喊得天崩地裂般的大,果然有一点一点效用,外围的人群以为是公羊有命在喊,忙散开来四顾找寻。

    看见前方好像有人在向一个方向奔跑,也随了去,以为神医去药房了。

    人群是盲目的,外围的渐渐散开,里面的人怕外面的人抢先争到了神医赐的药,也纷纷往外挤。

    王中散趁势而上,一层层的拔开人群,不一会,人群渐渐散的稀疏看,王中散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公羊有命翻了出来。

    公羊有命被人群的力量吓坏了,耷拉着假发,眼翻白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多多谢”

    王中散一把扯着他,道:“不用多谢,你快给我看看老寒腿,赐点药吧。”

    燕语寒轻跳进兽头以后,着脚处一片沙软,用手摸时,原来脚底下全是沙子,耳朵里还能隐隐的听得见海水的声音。

    刚进来时所处之处有些昏暗,隔了一会,慢慢的适应了,才发觉所处之处是一个大大的孔穴,在昏暗中,隐隐能看见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处似乎还有光亮透出来,但又像又不像。

    两人紧紧地拉着手,生怕走丢了,扯淡双瞎与不休和尚不知去哪里了,孔穴中除了隐隐约约的海水中,竟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两人摸索着向着那光亮走去,没走一步,脚底下便湿湿的,越走却是越湿。

    燕语忍不住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呢?”

    她这一句话刚出口,只听孔穴中也传来相同的声音:“这是什么鬼地方呢?”

    燕语寒轻同时唬了一大跳,都吓得静悄悄的一动也不敢动,细细地窥看哪里传来的声音。

    但那一句声音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寒轻拍拍突突跳的胸脯道:“还好,一定是回声了。”

    接着她俩便再不敢大声的说话,生怕引出先进入孔穴中的那几个人来。

    约莫又走了两三百来处,终于看到那发出点点光亮的地方了。

    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的另一边有光亮透进来,但是却看不到那边有什么。

    洞口很窄,紧紧能容一个人匍匐着身子钻进去。

    两女身形瘦要进去,那是一点也不吃力的。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里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便也毫不犹豫地想一探究竟了。

    她们互相点点头,头一仰,一前一后,身子一扑,便都扑进了洞口里。

    鼻中只闻得满是泥土草木的气味,眼前是一大片青翠可人的花木。

    燕语寒轻从花木中探出头来,被眼前所看到的惊呆了。

    只见眼前处处都是花木,花木掩映中,阁楼满立,但那阁楼的形状却是有些怪异。

    远远望去,那阁楼都构造成了一个大大的兽头,但转瞬之间再看,却又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怪异无比。

    那阁楼通体红色,鲜艳夺目,阁楼上一排排镶嵌着琉璃瓦,晶莹透亮,远远望去,真像极了一直怪兽尖利的牙齿,而琉璃瓦再往上,又是一个小的阁楼,两个长方形略向里倾斜的窗户,正像极了怪兽的眼睛,而更绝的是那阁楼的顶端,有两只角一样的东西冲天而起。

    这里远远近近布置的阁楼不下数十个,分别向两边排开,中间是一条宽敞的马路,一直向前延伸着。

    燕语寒轻目眩神迷,真是又一世界。

    只不知这是何处所在,公羊居下面便濒临大海,这个世界又是哪里呢?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有付之于浩叹。

    两人正在惊诧之时,只见左手的一个阁楼里门吱的一声打开,两个绿衣侍者走了出来,他们手里还捧着什么东西,随手关了门,朝另一边而去。
正文 第184章 吴大瞎吴二瞎
    &bp;&bp;&bp;&bp;燕语寒轻藏在草木后,直到看着两人拐过一片花丛不见了,两女才跳出来,互看一眼,轻轻地走上去。

    那阁楼的门亦是红彤彤的,靠近时,一股怪味熏的鼻子好生难受,两女小心翼翼地捏紧鼻子,推门而进。

    只见屋内放满了大坛子,摆列的整整齐齐,每个坛子都用泥封着,坛子中间都留有空隙,以便人来往走动。

    燕语道:“这是什么好东西呢?”

    看那坛子上贴着的封条,只见写着的是白芍药,再看另一个坛子时,只见上面写着黄精,来来回回看了好几个坛子,原来都是药材的名字。

    寒轻纳闷道:“药材怎么要装在坛子里呢?”

    她们东门谷也有专门放置药材的地方,但那都是一件件的摆出来,药材这么闷在坛子里,岂不是要生虫子了,

    燕语笑道:“这么多坛子都是药材,看来这家主人是个病痨鬼了。”

    寒轻不解,燕语笑道:“他病的都把药材放坛子里了,他还不是病痨鬼吗?”

    寒轻也嘻嘻而笑,“这家人不懂药性,药材放在坛子怕是早就发霉了。”

    随手将一个帖有茯苓的坛子打开,一股香气铺面而来,寒轻不经意的往里一看,唬得大叫一声:“妈呀!”

    坛盖也掉在地上,砸得稀巴烂。

    正在这时,听的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仿佛是有人听到声响走过来了。

    燕语慌忙拉着寒轻躲到一个大坛子后面。

    只见寒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燕语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掌,只觉她的掌心都是汗。

    过了一会,只听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处。

    燕语笑嘻嘻的说:“看把你吓得,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如鼠了?”

    寒轻不说话,只是摇头,用手指示意示意那个坛子。

    燕语不经心的趴到那坛子上望了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面容立刻变得煞白,只见那大大的坛子里盛满了清油油的液体,但是在那液体之上,却是漂浮着一个雪白雪白的童子的尸体,那童子白白胖胖的,五官上似乎还映出安详的笑容来。

    燕语虽然没有失声叫出来,但只觉得喉咙间一阵的恶心欲吐,闭住眼,干呕了一阵,突出了一些清水来。

    二女虽然心狠手辣,但从未见过这种残忍之事。

    不禁在这时也甘拜下风。

    寒轻摇摇头,拉着燕语夺门而出,一直跑到一片树木掩映的大花池前,二女这才停住了喘口气。

    寒轻见燕语一直干呕不止,自己也禁不住跟着干呕起来,一直到吐了一地的污秽,喉咙间才稍稍好受些。

    他俩挪了个地方,躲开刚吐出的污秽之处,寒轻舒口气道:“这里怕是地狱了,想不到这里的主人这般的残忍,咱们真应该替天行道,将这家的主人也腌在坛子里……”

    她刚说了个坛子,自己也忍不住又有些发呕,连忙转弯说道:“……将这家主人钉他个一百个一千个木蒺藜,叫他不得好死。”

    燕语觉得好些了,接口道:“最好是钉他一万个,这样烂心的心,死一百次都不解恨,咱们只看了一个坛子,其他的坛子里说不定……”

    燕语恶心的实在说不下去了,一想到那阁楼里密密麻麻的坛子,而每个坛子里都有一个……

    她们真是连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这个地方不是地狱胜是地狱,不把这家主人千刀万剐,真是无法泄恨。

    两女又歇了一会,见此地冷冷清清的无甚动静,便又蹑手蹑脚的踱了出来。

    经过了几间阁楼,她们都深深的忍住好奇心,不进去看看。

    谁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阁楼里有什么呢?

    在她们的映象里,里面不是血淋淋的东西,便是肮脏的再也不能肮脏的东西了。

    她们也许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又有一种力量似乎是吸引着或者是召唤着她们,不想后退,只是想一直的向前。

    没走多远,前面东北角几个身影一闪而过,寒轻眼尖,一眼便认出了是她们追随而来的那三个人。

    她抓住燕语的手紧追而上。

    扯淡双瞎进入这个神奇的世界以后,也先是好奇接着是兴奋,最后是无奈,因为他们根本找不着东西南北,跟着不休和尚一边要躲避时而出时而进的绿衣侍者,一边还要听不休和尚没完没了的唠叨。

    两人真是十分佩服不休和尚的唠叨,他怎么能修炼的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说上一整天呢?

    他们携着不休早已被他唠叨的弃之不及了,但说实在,不休的体力怎么那么强壮,这么多路的奔波,而且还有停不了嘴的话匣子,他好像没有一点累的意思。

    扯淡双瞎却是很累了,他们对不休这时也变成敬而远之的态度了,但还要时不时的问上他几句。

    不休道:“听我的话没错吧,你们看这里环境多么优雅,一座座的房子又是那么的漂亮,到时咱们在这里定居了,一人一座阁楼,那多美啊,绿树又这么多,空气也挺新鲜的。”

    吴大瞎怒道:“这是你家啊,你想的美。”

    不休道:“虽然现在还不是咱们的家,但是咱们可以想办法让这里变成咱们的家,到时候你们俩将你们的老婆孩子都带来,咱们再养些猪啊马的小兔子什么的,生活过的悠哉悠哉,你俩意下如何?”

    吴二瞎道:“我俩还没成家呢。”

    不休道:“那更是好了。等我回头给你们没人找一个娇滴滴的美娘子,好好的侍候你俩。”

    吴二瞎似乎心有所动,正想说什么。

    吴大瞎打住道:“别胡言乱语了,金银财宝在哪里?你一路上说什么这里满是金银财宝什么的,现在怎么还没到?”

    不休道:“两位大侠一定要相信小僧的鼻子,小僧的鼻子无所不能,只要是有金银的地方,都逃不出小僧的鼻子的,二位不信,我就将小僧当年的事迹随便说一件给两位听,听了之后两位就会心悦诚服地相信小僧了。”

    扯淡双瞎连连摆手,他们知道不休和尚这个一件事迹怕是很长的,即使是不长,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也要变长的,更何况现在在人家的地盘里,杂七杂八的说自己的事情,那成什么体统?

    燕语寒轻远远地跟在他们三人后面,看这三人鬼鬼祟祟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都觉得好笑之极,只是她们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正文 第185章 黄金
    &bp;&bp;&bp;&bp;看他们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两人心里都恶作剧地想捉弄捉弄这几个人。

    俩女相视一笑,互相会意,她们在恶作剧上总能达成一致。

    她们在地上捡了一个大土块,扳成了五六块,两人互相点点头,燕语两手握着土块,跳到寒轻的肩背上,寒轻便撒腿急速向前而奔,到得觑得前面三人近了,寒轻忽然用力一甩身子,燕语便从后向前扑出身子,同时两手挥出,手中攥着的五六块土块,也同时急速而出,准确无误地飞向扯淡双瞎与不休和尚的后背。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燕语和寒轻同时身形倾斜,扑向了路旁的草丛之中。

    扯淡双瞎虽然各瞎了一只眼睛,但耳力还是极好的,陡然间听的身后有呼呼的暗器破空之声,都下意识的拿破刀去削,却没想到他们的破刀还没触到土块,土块已当先化为了粉末。

    扯淡双瞎这一挥之力所扇起的风反而把那些粉末扇的到处都是,两个人脸上嘴里都被土粉散了一脸,两人呸呸地呸了几声,向暗器来处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

    两人恼怒异常,想大大咧咧地骂几句,但是怕惊动了绿衣侍者,都是呲牙咧嘴的不敢出声。

    看着这一幕,燕语寒轻躲在草丛中得意的嘻嘻而笑,原来,寒轻打出土块时拿捏的恰到好处,正好对方挥剑之时,土块便就化粉,正好将他们戏耍一顿。

    她们这一得意,便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这却是让不休和尚倒了大霉。

    扯淡双瞎见身后无人,知道他们一定是被人跟踪了,来人才施暗器的,但因为他俩武艺高强,来人见伤不了他们便藏匿了,他们一厢情愿地这样想着,又怨恨都是不休和尚一路上嚷嚷了不停,才被人发现跟踪的。

    他俩见后面没了踪影,更是将一腔的怒气发泄到了不休和尚身上,不休见两人一脸的怒气,怕是再也听不见去自己辩白的话,撒腿便跑。

    他这一跑,更激起了扯淡双瞎的怒火来,他俩呲牙咧嘴,不顾一切的挥着破刀向不休追去。

    燕语寒轻见状,对看一眼,亦是直起直追。

    不休专挑窄窄的巷子里钻,扯淡双瞎在他后面狂追,气愤之下竟一时也忘记了身在完全不知情的地方,幸喜那些绿衣侍者不再出来,三人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你追我赶。

    不休仍是不忘唠叨地说话:“两位能不能慢点啊,这么大的声音惊动了这里的人,咱们可不好办了,咱们在人家屋檐下,可得处处小心啊。”

    扯淡双瞎哪里还能听得去一个字,狂追之下,仍然间破刀舞得圆转自如。

    有好几次破刀都要劈着不休的后脑勺了,但甫甫都是差一点点。

    扯淡双瞎每次落空,又加重了他们的怒气,但他们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一张嘴说话便会落在不休身后,心里也纳闷道:“这和尚跑这么快还能这般的用力气大声说话,真是奇怪。”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不休和尚吞吃了二十四味还魂丹的缘故。

    阁楼在眼前一晃而过,不知经过了几座阁楼,不知奔跑了几条小巷子,不休在行进中鼻子忽然闻到了什么,那味道淡淡的,轻轻的,但不休的鼻子闻来,却是那般的熟悉,那般的亲近。

    他停住了唠叨,便嗅着鼻子,边找寻着那气味的来临。

    他这一停住唠叨,扯淡双瞎却有些不习惯了,跟在后面看不休煞有介事似在找寻什么的样子,都是微微一愣。

    果不其然,又行进了一段路,前面一座大大的殿堂横在路中间,将去路就此隔断,那气味也越来越重了。

    不休喜形于色,道:“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闯进殿堂中去,只见宽宽的院落,当中有一个天井,两面都是大大的房子,院落中暗淡无光,正房与厢房看起来都一般的大小格局,到了这里根本分辨不出东西南北来了。

    扯淡双瞎进了这个院落,感觉怪怪的,都发愣地看着四周,完全顾不上教训不休了。

    那股味道强烈地吸引着不休,不休都有些头昏脑胀了,他一生中还从未闻到过这么强烈的气味。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正房的门,然后轻轻的问道:“有人在吗?”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些的颤抖,连他自己说出来后都感觉有些奇怪。

    也许是太激动的缘故了吧,他想。

    门上没有锁,巨大的窗棱上覆着雕花的图案,只是认不出那是什么图案来,那些图案绘得极是细密,将窗棱内遮掩的一丝也不露。

    “有人在吗?”

    不休又轻轻地问道。

    他小心翼翼地,在窗棱上叩了三下。

    没有回答。

    寂静。

    怪异的寂静。

    连扯淡双瞎都摒住了呼吸,他们也似乎被这怪异的寂静所感染了,不想发出一点点的声音,也不敢。

    不休终于微微咳嗽了一声,大着胆子,用力地推开了那两扇门。

    有灰尘簌簌的扑出来,房内竟然黑咕隆咚的,一时之间竟什么也看不到。

    燕语寒轻这时也悄悄的在外面探头探脑,悄悄地注视着里面。

    终于,扯淡双瞎打破了沉闷,不知是谁说道:“什么鬼地方,这般的黑。”

    这一句话一出口,立刻房内便如起了一阵风,飒飒的,似乎是什么东西漂浮着。

    不休仍是不言不语,细细地闻着,那动人心魄的味道竟就在眼前,那么的近,那么的近。

    他早已迫不及待,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发现。

    终于,有什么东西触着了他的额头,痒痒的,他一惊,用手去抓那东西,着手处却是一大块布幔,不休心有所动,抓住布幔的一角,用力的往后一扯。

    黑暗中,忽地现出一大片的光来,却不怎么刺眼,那光很是柔和,如金色的光芒,抚摸着在场的三个人。

    随着布幔的撕掉,在他们眼前,展现出了一派金碧辉煌的轮廓来,矗立在了他们的眼前,直逼着每个人的呼吸。

    那股气味也陡然弥漫,溢满了房内,不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突突的乱跳了起来。

    三人同时呆住了,扯淡双瞎眼睛瞪起,张开的大嘴一时合拢不上了。

    黄金。
正文 第186章 黄金铸成的塑像
    &bp;&bp;&bp;&bp;一座黄金铸成的塑像耸立在他们面前。

    扯淡双瞎要窒息了。

    黄金。

    少说也有两丈高的塑像,世上竟会有这么多的黄金。

    黄金是世界上最贵重,也是最稀有的金属。

    这里竟然会有这么的多。

    那淡淡的光泽,散开出来,照的每个人都暖洋洋的。

    外面的燕语和寒轻亦是惊呆了。

    黄金的塑像。

    那布幔揭开的一瞬间,那柔和的光泽便足以将在场的每个人震撼住,要是普通金属,根本不会有这种柔和的光泽发散出来,更不会给人以心灵上巨大的震撼,和**上巨大的逼迫。

    那是一种柔和的,在没有火,但令人感觉似乎是火,但比火轻柔的一种感觉。

    向人逼迫来,却又柔和的似乎是在温暖着你的感觉。

    确实是亘古也未见过的这如许多的感觉。

    不休都快要哭了,但一向一个铜板都十分的珍惜,但这么大的黄金摆在眼前,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很渺小,连一个小小的铜板都要珍惜,视之如命。

    他心里说,从此我要扔掉所有的铜板,似黄金为命,这样的人生才有价值。

    他又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鼻子,终于让他找到了世上最贵重的东西。

    扯淡双瞎靠近塑像,慢慢地在塑像上面抚摸着,抚摸上去亦是有一种柔柔的感觉,仿佛手掌放上去稍稍一用力就要陷入那塑像里面去一样。

    他俩慢慢地抚摸着,塑像上面竟然不着一丝的灰尘,它在这么不知有多久了,依然是那么的灿然生光。

    扯淡双瞎双臂张开,抱住塑像,忽然之间,大哭了起来,他们仿佛刚学会伤心一样,哭的唉唉恸恸的,又大又重的泪珠从唯一的一只眼睛里掉了出来,砸在塑像上面。

    泪珠并不粘在塑像上面,而是径直的滚落了下去。

    不休终于也咽了口唾沫,说道:“你们现在相信我的鼻子了吧。”

    在他们还全神贯注注视金像的时候,燕语寒轻已经手携着手进入了房内,站在他们的身后。

    三人惊觉回头,却看到是两个小女童。

    他们三人带着惊讶注视着这两个小女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小女童竟然语出惊人,深深地再次震撼着他们。

    只听寒轻微笑着说道:“见者有份,你们三人要是想独吞的话,是走不出这地方的。”

    他们看见两女童脸上写着志在必得的神态,笑意在脸上流转,神情更是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扯淡双瞎心有灵犀,互相抓紧破刀,心道:“两个小黄毛丫头也想来分一杯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却见燕语转身将门紧紧地闭了住。

    两人又被这情景深深震撼住了,这……

    这简直是高深莫测。

    他们握剑的手有些松了,都把眼光望向不休。

    不休淡淡的笑道:“当然是见者有份了,偌大的富贵,咱们三人怎么能消受的起呢?”

    扯淡双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却不知燕语寒轻双手里都暗暗握了满把的木蒺藜,只要对方说个不字,她们便毫不客气了。

    她俩对不休的回答很是满意,自我介绍道:“我们是寒轻与燕语,来自东门谷。”

    **********************************************

    公羊紫花胡思乱想着,未来一幕幕美好的景象纷至沓来。

    眼前这个男子,正抱着自己的这个男子,将会是自己这一生最美的归宿吗?

    这一刻,她希望永远的这样下去,不要停止,不要有什么事情发生,永永远远,都这样,一直下去。

    他带着自己漫步天际,采撷最美丽的花朵,然后为她,别在发上。

    白微尘携着公羊紫花又行了一段路,看公羊紫花一阵迷迷茫茫的样子,不禁道:“紫花姑娘,你……你怎么了?”

    公羊紫花恍然惊觉,“哦”了一声,微微侧头,避开白微尘的目光,道:“我,我有些渴了。”

    白微尘看她神不守舍的模样,料想她一定是被自己突然携她而走而有些不自在了,道:“那好,咱们先停下歇歇。”

    公羊紫花忽然问:“那……咱们去哪?”

    她听到白微尘说咱们,感到非常的温馨,忍不住问话,私心里仿佛想一直这样的下去似的。

    白微尘放开她的身子,道:“刚才那个人未必是什么好人,咱们还是都开他的好。”

    公羊紫花道:“别怕,有我呢。”

    说了这一句话后,忍不住噗哧一笑,脸上又泛起了一些红意来。

    白微尘听她毫无顾忌的言语,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还是满满的装着忧愁,如何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呢?

    在他们不远处,一个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魏踏。

    魏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旁,淡淡地说道:“请教了。”

    白微尘对这个如影相随的人很是恼怒,道:“我们也不知道路径,请阁下自己去找寻吧。”

    公羊紫花见这个讨厌的人再次出现,霍地站起,道:“我们有话要谈,还请这位大哥回避一下。”

    魏踏呵呵一笑,道:“请教这位姑娘,和这位兄台是什么关系?”

    公羊紫花柳眉倒竖,怒道:“你……多管闲事。”

    她的断剑未带在身边,不然以她的性子早就一剑刺向魏踏了。

    白微尘道:“咱们不用理他。”

    携起公羊紫花,又再次夺路而走。

    魏踏仍不死心,再次追上。

    在他的心里,白微尘并不是彬彬如外貌般的一个人,而是另外的一种东西。

    因为一种捕获兽类的**在他身体里火一样的燃烧着,使他欲罢不能,而他更有心思要从白微尘手中救出那个女子来。

    他自认为是救出来,虽然那女子现在还蒙在鼓里。

    当然,还是他自认为是这样。

    公羊紫花的性子一下子变得很是柔顺,那讨厌的总是跟着他们的男子现在仿佛也不讨厌了,相反,她心里有意无意地希望那男子快点追来,以便白微尘带着他走的远远的,远远的地方,那里只有她和他。

    魏踏脸上凝重,必须从这个人手里救出这个女子来。

    他现在心里还不能肯定,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以他多年来狩猎的感觉告诉他,这个男子,这个男子……

    他心里有一种想法要蓬勃而出,但是又是十分小心翼翼的,再他还没有认准之时,还不能妄下结论。
正文 第187章 青松道长被埋在土坑里
    &bp;&bp;&bp;&bp;青松道长被埋在土坑里,他以为他的老命这就要结束了。

    但是等了好久,他还活着。

    这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他现在还被深深的埋没着。

    他以为公羊有命这个老家伙要做出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来了。

    现在看来,还未必。

    因为他还好好的活着,虽然这种状况下的活着有些牵强附合。

    这个已经破败的厅堂里,里面走的不剩一人了,他的头顶四周被放置了各式的杂物,将他遮掩的严严密密的,只有一点小小的光线能看到外面,他于是就着这点点的光线呼吸着。

    身体被窖在土坑里,没有一点儿的感觉,也不知道过去有几个时辰了,木蒺藜怕是更加深入自己的血脉了吧,只是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也许是因为身体被埋住而麻木的感觉了吧。

    唉!

    要是一直的这样无人问津,自己的老命怕是再等不了几个时辰了。

    想不到我青松道人一世奔波,最后竟然葬送在这里。

    想不到。

    不过,也算是死有葬生之地了。

    他忽然觉得可以安然而去,又忽然觉得还有许多大事未了。

    人世间的愁苦之事从此便可一了百了,都化为清风而去,这本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他的心头又忽然有深深的割舍,让他难以割舍。

    玉屏山。

    这是他这一世最后的痛。

    他不能为自己的同门报仇雪恨了,他也再不能重整本派了,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门派的镇山之宝落于外人之手,而且是妖魔之手。

    他怎么能够,他一直忍辱负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夺回本门之宝,那样,即便死了,他也可以告慰本门的列祖列宗了。

    可是现在呢?现在自己,也许马上就要死了,而本门的玉屏风散,从此将不知要落于何人之手了?

    想到本派宝物,他电光火石的想起,他念动咒语的那一瞬。

    玉屏风散。

    他电光火石的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玉屏风散可能还在这大厅内,也可能早已不知被谁拿了去,抑或是还是被那两个女童拿了去。

    他忽然有一丝侥幸的希望,那就是,宝物还在这大厅里,说不定正在某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忽地兴奋起来,他好想冲出这个坑,那样,他便可拿到自己的宝贝。

    但身体已牢牢的镶嵌在了土坑里,似乎与大地已经结合而为一体了,全身更是用不上一毫的力气。

    他苦笑一下,还有荆吉门四使,救人不成反倒丢了自身的性命。

    他想,四使被两女童恶作剧的乱挪经脉,这么久也没有声响,一定是一命呜呼了。

    四使要是丢了命,荆吉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牵连更多的无辜的人,而首当其冲的一定会是公羊有命。

    他又忽然记起,自己重伤之下,竟然忘记告诉公羊有命公羊居突然的外来客是自己从玉屏风散里放出来的。

    他们既然是被荆吉门收入玉屏风散里去的,那他们一定是荆吉门的敌人,一定也是我辈中人了。

    自己重伤之下根本没来得及跟老友说及此事,以公羊有命暴躁的性子,可不要跟他们起了冲突,而有什么闪失。

    而这公羊有命,自己这一世的好友,不管他对我青松是好是坏,我总不能愧对于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不能死。

    他还得见公羊有命一面。

    还得告诉公羊有命,荆吉门四使要是长时间不回,荆吉门一定会派人来的,而四使已经身死异地,到时,那将会是一场血腥。

    他还不能死。

    他还得见公羊有命最后一面,告诉他最后一句话,“离开公羊居,快逃。”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心神大动,麻木的身体渐渐有血脉流动,有一点点的知觉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潺潺而动,又似乎没有,只是这种感觉很微弱很微弱。

    他也忽然感觉自己身心很微弱很微弱,也很疲惫,仿佛是一盏就要灭掉的蜡烛。

    他好想睡去,好想睡去,就这样的睡去,从此,再不醒来。

    就在他神思混沌之际,大厅里什么声音响了起来,小小的,似乎是脚步声。

    他悚然惊觉,从巨大的睡意中。

    是有人来了。

    **********************************************

    公羊有命好不容易从闹哄哄的人群中直起腰来,累的气喘咻咻的,乌合之众的力量之可怕,他今天终于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望着乱成了堆的公羊居,他知道自己的家今天要被好好糟蹋了。

    这些凭空而来像匪徒一样的汉子们,还不把他的公羊居洗劫一空,还好,他的宝贝都在另外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可是一般外人不知道,也不得而进去的。

    私心里有些安慰,捏捏胡须,见这个老乞丐王中散还盯着自己看,眼睛是满是诚惶诚恐的。

    他正想骂道没出息,忽然想起什么。

    这一想,惊得他额上的汗珠都带下来了。

    黑沙鼎。

    黑沙鼎已经从那个秘密又安全的地方搬出来了,原来还是准备去炼药材的。

    药材?

    他想到这里,脑子里都乱套了。

    不好,药材呢,那黑沙鼎虽然名贵,可是失了还可以拿其他鼎代替,可是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药材,失了可就难得再见了。

    他心里想的药材自然是赵正与那不休和尚了。

    想到这里,公羊有命一把扯着王中散的胸口的衣襟,道:“你的病包在我身上,不过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要是其他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扯王中散的衣襟,那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了,王中散不但马上让他失去手臂,而且还要好好的唾骂一番。

    但公羊有命扯住他的衣襟,他反而一点也怒不起来,反而听到“你的病包在我身上”这几个字时,心花大大的怒放起来。

    看来求人很难啊,先把自己的尊严放下,然后再听人的摆布。

    王中散一拍胸脯道:“没问题,你说吧。”
正文 第188章 一种让人虔诚拜服的力量
    &bp;&bp;&bp;&bp;公羊有命瞪着他道:“你先叫这些乌合之众不要动我公羊居的一草一木。”

    王中散略一犹豫,都说是乌合之众了,他们还能听自己的话吗?

    见公羊有命脸上要露出不悦来,忙道:“好好,我这就让人把话传下去。”

    朝周围亦是等着公羊有命赐药的几名大汉道:“公羊先生说了,本本分分待在这里的,都给赐药。辛苦几位,去传递一下消息,赐药时几位功劳最大了。”

    那几人欢欢喜喜去了。

    公羊有命见他下那样的吩咐,真是哭笑不得。

    樊夫人带着两个小孩与王遥这时也凑了进来。

    樊夫人道:“公羊先生……”

    她在这不期而遇的遇到神医,便也想请教一请教,但是最好是能赐药给她,她家的两个孩子自生之后便一直抓耳朵,也不见红肿也不见有什么疙瘩,但两个小孩一直都要抓耳朵,即使是睡梦中也要抓上几抓,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却是百医不效,吃的药都有几箩筐了。

    她正想请教,还没说完,旁边的王遥已抢说道:“公羊先生,可曾听说过鱼王神饼这味药?”

    公羊有命不屑地朝他俩看看,没有回答,朝着王中散道:“还有一件事情?”

    “还有?”王中散皱皱眉头,以为公羊有命一定会有什么难题难为他。

    却听公羊有命说道:“还有你们究竟是从何而来,来此何干?这个得给我讲清楚,另外,我这里原先关了两个傻子,刚才弟子们回报说那两个傻子逃走了,一会半会他们逃不出这里的,你要帮我找出来。”

    王中散道:“至于我们从何而来真是一言难尽。”

    简短的说了说,公羊有命大惊,“依你说,是被宝贝吸取来这里的?那宝贝现在在哪里?”

    从他的话语中,公羊有命听出来,一定是宝物所为,不然谁有这么大的力量呢?

    公羊有命隐隐地猜到了是玉屏风散,但又不能肯定。

    难道是荆吉门那四使来时带着的,那不可能,他们一直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要是带有宝贝,在那种情形之下,不可能不拿出来威逼自己的。

    要知道玉屏风散吸纳乾坤的威力,那是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再说看青松道长那窝囊样,要是四使带了玉屏风散,他能不向自己诉苦吗?

    难道是另外又有荆吉门的人来到了?

    听青松说那玉屏风散是被荆吉门夺了去了,难道他们来接应四使了?

    忽然想到伤了青松的木蒺藜,仰头厉声问王中散道:“你们是东门谷的人?”

    王中散摇摇头,樊夫人与王遥亦是摇摇头。

    公羊有命看他们五花八门的装束,也不可能是东门谷的人。

    刚才自己救治青松心切,一直铁着脸不和他说话,只是怕他多说一句话便会引动精气,使经脉中的木蒺藜加快行速。

    没想到现在却多了这么的问题。

    除了四使,公羊居中现在可能还有荆吉门的人,并且他们还持有玉屏风散,可是他们为什么还不发难,难道要是救治不好四使,他们才突然发难,可是四使身上的经脉都被人有意的错乱了,难道是他们自己人下的手,自己人内讧吗?

    然后以四使不治之名,名正言顺的端了我公羊居,真是好毒的心肠呢?

    公羊有命越想越是焦躁。

    但他还想着另外一种可能,可能是东门谷中的人干的,不然何以会伤了青松,可是东门谷来此又何干呢?难道是他们得到了玉屏风散,用玉屏风散带来了这群乌合之众,可是他们来此何干呢?

    难道?难道他们也是觊觎自己公羊居的千年药材,就像自己觊觎东门谷的神药一般。

    他们也真是歹毒啊,先带一群江湖汉子来我这里捣乱,然后把公羊居搞的一团乱的时候,做收渔人之利。

    哼!可是你们想不到我鼎鼎大名的公羊有命,我毕生心血收集的千年药材,岂能被人轻易夺了去?

    想不到我公羊居居中有居,而那个居,外人根本是不得而入的?

    公羊有命嘿嘿地冷笑两声,自言自语道:“玉屏风散便怎样?它能吸纳乾坤,可是到了我公羊居这里,便毫没有用武之地了。”

    朝他们几人道:“那么你们真不知道那宝贝玉屏风散在哪里了?”

    “玉屏风散?”

    王中散、樊夫人王遥同时大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吸纳他们的竟是鼎鼎有名的宝贝玉屏风散。

    他们也听说了玉屏山被荆吉门端了的事情,但想不到玉屏山有如此大威力的宝贝怎么竟奈何不了荆吉门,反而被人家一锅端了呢?

    以前听到这件事情时,他们还对玉屏风散嗤之以鼻,以为是虚有其名,今次各人都亲身体验了一回玉屏风散的威力,不得不心内嗟叹不已。

    玉屏风散,那已超出了人力,以及自然界的任何力量。

    那是一种使人任其宰割的力量,一种让人虔诚拜服的力量。

    可玉屏山拥有那么大的力量,为什么一日之内就全派灭亡了呢?

    难道玉屏山个个都是无能之辈吗?

    可玉屏山整整传了三代,都有百十年了。

    唉!江湖之事,真是让人可悲可叹又可恨。

    他们三人都露出遗憾的表情来,公羊有命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定了他们一定不知道玉屏风散的下落。

    王中散又问:“公羊先生所说的那两个傻子,不知……”

    他实在想不出公羊有命抓两个傻子做什么。

    公羊有命淡淡的说:“那两个傻子偷吃了我这里的几味珍贵药材,我要让他们吐出来。”

    连药材都偷吃,确实是够傻的了,但是吃了之后再吐出来,那不是有些困难了吗?

    三人心里想着,但看到公羊有命铁青的脸,不敢再问。

    幸许那药材生硬不容易消化,又幸许公羊有命有特殊的药方吧,能让人吃了便能完整吐出从前吃过的东西。

    公羊有命又淡淡地道:“那两个傻子一个是个和尚,那和尚看起来就很傻,还有是后生,那后生看起来很俊俏,但更多的是看起来很傻。”

    三人听了公羊有命这番话,都傻眼了。

    与他们同来陈家宅子捉妖的江湖人士,道士、和尚、后生、先生、老的、少的,应有尽有。

    虽然大部分看起来很聪明,但看起来傻的更多,这么多人,跟那两个傻人混起来,谁还能找的出来呢?

    难道让这些江湖人士一个一个的排好队,让公羊有命一个一个地认吗?

    要是没有这两人的话再去找,让和尚去找和尚,让俊俏的后生去找俊俏的后生,那可能吗?

    那都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了?
正文 第189章 黑沙鼎庞大的身躯
    &bp;&bp;&bp;&bp;公羊有命看他们脸上为难的表情,正要发作破口大骂。

    一名绿衣侍者奔上前来,禀道:“不好了,老爷,几个大汉将咱们的黑沙鼎抬出来了。”

    公羊有命大惊,自己的宝贝啊。

    果然见不远处围着十来个人,都围着黑沙鼎,一柱青烟直直的升起在空中。

    公羊有命胡须乱抖,怒道:“他们在做什么?”

    那名绿衣侍者嗫嚅道:“他们……他们把黑沙鼎当锅……在造饭……”

    呀呀呀!

    公羊有命怒的浑身都乱颤起来了,这般畜生,我的宝物他们这样糟蹋。

    王中散的脸上也是挺不好看,这些江湖人士根本没把握老叫花子的话当回事,看来我老叫花子在江湖上的地位,唉,根本就没什么地位。

    ……………………………………………………………

    黑沙鼎庞大的身躯矗立在一片空地上,红彤彤的火从里面映射出来,几个汉子不停地往里面加柴火,另外一些人把一口铁锅塞在鼎眼里,分别用四五只铁矛架着那锅,那锅里热气腾腾的香味喷出来,一片一片的不知煮着什么。

    不一会,饭煮好了,那几人将铁锅小心翼翼的从鼎眼里取出来,倾倒在跟前另一个浅浅的大缸里。

    立刻便有许多人围上来。

    一个黑脸膛的大汉喊道:“吃粥了,吃粥了,这可是仁义粥啊。”

    那粥里煮了他们在公羊居里找来的各式各样的能吃的东西,混在一起煮出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但看起来就觉得香喷喷的。

    大家围上来,争先恐后地拿勺子舀粥,地下摆满了吃饭用的家伙,勺子、碗、筷子、笊篱什么的。

    还有人不知哪里找来了鱼、蟹、鸭之类的肉食,有的拿着铁棍穿着在黑沙鼎里烤着吃,有的煮到锅里,和粥混着一起吃。

    气氛很是热烈。

    这个说我吃一口肉,那个说怎么没有酒,这个说这粥真是好吃,那个说这鱼是啥鱼啊,咋这么香。

    不知不觉中,公羊有命与王中散、樊夫人、王遥已走了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后。

    一个矮个子老头吃了一口粥,说道:“这个鼎熬得粥确实比一般的锅熬出来的好吃,还是大伙儿有眼光,用这个大鼎熬粥。”

    另一个小眼睛汉子道:“我就说嘛,咱们吃惯了铁锅熬出的粥,今天换个口味,吃吃大鼎熬出的粥,味道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另一人道:“只是这么大的鼎熬粥,多费炭火啊。”

    一个戴布帽子的人忽然说道:“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个像猪一样的大胖子。”

    其他人问为什么。

    那人道:“这家主人每天用鼎熬粥,一下子能熬出好多来,你们说他不是个大胖子吗?”

    众人哄堂大笑。

    王中散、樊夫人、王遥都觉得脸上无光,他们这次去陈家宅子抓妖,想不到跟他们在一起的,竟都是些无聊之徒,真是让人羞与为伍。

    公羊有命听了这些,脸紫涨的通红,吹胡子瞪眼的就想发作。

    这时却听见又有人说:“这鼎究竟有什么用呢?熬粥太费柴火,用来烤火取暖用有些太大,难道……难道是用来……”

    另一人道:“说不定是用来当夜壶的,天冷时人蹲在里面又能撒溺又能取暖……”

    这人还没说完,便被周围的人一顿骂,“呸呸,都吃着呢,你这臭嘴。”

    又有声音慢吞吞的说道:“这鼎这么重,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听了这一句,公羊有命肺都要气炸了,循着声音看去,不经意看到一个很丑陋的人,那个人满脸的坑坑洼洼,五官已经很难分辨出来了,那个人正捧着碗喝粥,公羊有命正疑惑他的嘴是什么模样的时候,却见那人在碗里喝了一口粥,将碗递给了身边的另一个人。

    公羊有命一眼看去,心内大喜,那接过碗来喝粥的人不正是自己要找的药材吗?

    他早已忘了那药材叫什么名字了。

    但那药材就是自己所说的那个俊俏的后生。

    赵正喝了几口粥,依次又递给张仁李义宋直还有不眠道人冯暴虎,最后又递回了他的手中。

    他们几人攒在人群中,指指点点的,边喝粥边不知道还聊着什么。

    公羊有命看在眼里,大喜过望,叫道:“药材,药材。”

    一喊出口,周围的人都楞怔怔的,他自觉失言,忙改口道:“就是那个傻子,就是那个傻子,喝粥的那个,不要让他跑了。”

    王中散见公羊有命那激动的样子,知道是找到傻子了,看了一眼喝粥的赵正,长得却是一副傻子模样,立刻当众大喊道:“快捉住那个喝粥的傻子,捉住他公羊神气当以长生不老之药相赠。”

    王中散扯开嗓子如同当空打个大霹雳一般,而他这句充满诱惑的话真比霹雳还要霹雳。

    谁不知道神医医不死公羊有命呢?

    谁不知道公羊有命不但医术高明,而且富有天下之珍奇药材呢?

    既然是公羊有命,那一定有长生不死之药了,毋庸置疑。

    人群中如炸开了一样,纷纷躁动起来。

    喝粥的那个人。

    数几十双目光都纷纷的射向了他。

    赵正喉咙里还有一口粥没有咽下去,这种情景立刻将他惊住了。

    那么多喝粥的,他们为什么单单是看我呢?难道我长得挺像傻子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快逃。”不眠道人叫道。

    但是他们还能逃出去吗?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过来,都朝赵正伸去了霸占的目光。

    虽然喝粥的人很多,但是的确他的姿势像极了一个傻子。

    别人喝粥都是一手持碗,大口大口的喝,只有他是两手捧着碗,把头都要伸进碗里去了,还啜吸个没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怪不得别人一眼就能认定是他了。

    数几十只胳膊挥舞着就要去攥住他,独自拥来。

    这时忽然间人群中人们的头顶上一阵沉重,有人踩着他们的头顶而过,赵正如一只小鸡小鸭一样被硬生生地从拥挤的人群里拽抓出来,在人们的头顶上经过,迅速地朝另一边落下。

    无柄要救助他时,反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好汉敌不过人多。

    抓赵正的那人轻轻落地,站在公羊有命身旁,却原来是王遥。

    王遥十分轻松的将赵正提起来,放在公羊有命的眼前,道:“公羊先生,是否是你要找的人?”

    公羊有命重重地点点道:“对对,这个多谢你了。”

    王遥看着一脸慌色的赵正,向公羊有命道:“公羊先生,这个人可以交给你,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想跟你问询的?”
正文 第190章 忽然记起自己还被完完全全的埋在土坑里
    &bp;&bp;&bp;&bp;这时冯暴虎早已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叫:“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平人。”

    说着一拳砸向王遥的鼻尖。

    王遥并不看他一眼,左肩一抬,冯暴虎只觉胸口着了好生大的气道,整个身子便朝后仰去,自己竟然不能止住,他大惊失色,这里原来有高人在。

    他一骨碌跌倒,再次爬起来,浑身便觉得生疼,自知自己不是对手,只有怒目而视。

    樊夫人看在眼里,这小后生真是不简单,我倒是试试他看。

    足尖在地上一点,挪到王遥身边,道:“问一件事情而已,何必要拿这么大的礼物呢?不如送我好了。”

    身子向前一弯,背上双肩倏忽而出,分点王遥腰间左右两处麻穴。

    王遥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赵正往起一扬,正好将赵正腰间的麻穴处暴露出来。

    樊夫人看在眼里,心想你倒是躲得好快,弄坏了这人,公羊有命岂不是对我更加冷淡了。

    双脚轻轻往前一挪,微微打个呵欠的姿势,身后的双剑又急急缩了回去。

    她出剑收剑仅仅用一个打呵欠的姿势便掩盖的完完美美。

    王遥扬起赵正的作为反而是多此一举了。

    王遥苦笑一下,暗暗佩服樊夫人聪明。

    身边的人群挤得叫的嚷嚷乱乱吵吵的,公羊有命有些不耐烦了,叫道:“咱们都安静的地方去吧。”

    见人群挤得实在连一条路的空隙都没有。

    想了一想,忍痛道:“好了,好了,我赠在场每人一颗养寿丸,大伙儿先让让路。”

    他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在这人潮汹涌的海潮里最多只是个雨点声。

    王中散见人群并不散开,接过话来,又大喊道:“公羊先生说了,现在都去前面的门廊处,公羊先生赠大伙儿每人一刻养寿丸,大伙儿听清楚了,是养寿丸,吃一颗延寿一载。”

    这一句果然灵验,人们听到这个养寿丸,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十分的亲近,更不用说能延寿一载了。

    虽然这延寿一载是王中散零时诌出来的。

    其实这养寿丸只不过是一种普通丸药,如何能延长的寿命呢?

    只不过是对身体稍稍有补益罢了。

    因为这丸药制作有些繁琐,又给这么多人每人一颗,量比较大,公羊有命所以觉得有些心疼。

    但是无利谁肯早起呢?

    面对这些乌合之众,公羊有命也只得认了。

    人群果真慢慢的散开,虽然散的不够宽广,但总是能挤着出来了。

    没走几步,便能闻的见污秽的气味,更有人在这么挤的情况下仍不忘撒溺,公羊有命一边皱眉一边摇头,这次公羊居真是倒大霉了,这都成了牲畜棚了。

    赵正被王遥囚在肩上,非常的不自在,他不断地嚷着,不断地叫着救命,但他的声音都淹没在了混乱中,张仁李义宋直要过去救他,却是只能看得见,一时半会还够不着。

    公羊有命捏着鼻子走着,陡然间又想起自己的黑沙鼎,道:“快叫人给我把黑沙鼎抬着跟过来,另外还有相赠。”

    他知道自己声音无法传达全场,又叫王中散代为传话。

    王中散颇为自豪的笑笑,咳嗽一声,朝周围喊道:“弟兄们,把公羊先生煮饭的宝鼎抬起来,跟着咱们走,到时有双份的养寿丸了。”

    人群中轰然响动,接着就有人争先恐后的去强抬宝鼎。

    还能听的见有人互相打骂的声音。

    公羊有命摇摇头,人心都贪啊,自己纵能医治天下所有的病症,这贪得无厌一症却是根本无法医治的。

    人群边挤边松,张仁李义等人从人群中挤来挤去时,已经早不到赵正的身影了。

    宋直哭丧着脸说:“师弟又丢了,我早就说过,咱们闯荡江湖能照顾的好自己就是上上大吉了,还妄想着做这做那,成就这成就那,真是痴心妄想。”

    **********************************************

    青松道人全神贯注的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大厅里来来回回的走着,仿佛是寻找着什么。

    那个脚步声又缓又慢,竟听不出来是什么人。

    青松极目朝压在让身周的物件的缝隙中望去,所见却是影影绰绰,看不甚分明。

    他心里捏着一把汗,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喊又不敢喊?

    要是敌人的话,不但自己老命可就此送了,而且无事无补。

    可是自己现在也是危在旦夕。

    他咬咬牙,终于违着本意,闷闷地问道:“是谁?”

    接着听到一声“啊”的似乎是惊讶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停住了,然后没有了声音。

    青松很恨自己唐突。

    正在这时,他周围的物事被掀了开,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此出现在了眼前。

    青松泪眼朦胧,道:“是你,是……”

    “青松老爷子,你……”

    眼前站着这个人却是小药童白芷。

    白芷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青松道人,她与师弟刘寄奴本来是去了公羊居地下的隐秘之地的,但是不放心师父,两人还是偷偷的跑出来了。

    他们看到人多的地方便绕着走,一直走到这边这个大厅边,师弟刘寄奴去方便了,她一个人便进来瞧瞧。

    里面墙倒顶蹋,乱糟糟的。

    白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有人声音,搬开杂物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便是青松道人。

    青松心里充满了温暖,看着这个小女孩,他焦急的忽然说道:“快,快找找我的玉屏风散。”

    白芷见青松埋在地上,都焦急的要哭出来了。

    青松急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好好的,快帮我找找玉屏风散。”

    白芷惊讶道:“甚么是玉屏风散?”

    青松一想小孩子认不得玉屏风散,嘴里咿咿呀呀的描述了一通。

    白芷听他描述的分明是一个脸盘的东西,破涕为笑,道:“是个银色的脸盘吗?”

    青松惭愧地点点头,道:“对对,快找找。”

    白芷回转身来,到处看一看,终于在一个歪倒的椅子下面发现了一个脸盘形状的东西,而那椅子又被一侧的一只烂桌子压住了。

    她出去一会,唤回刘寄奴来,两人合力搬开桌子、椅子,最后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大盘子找看出来。

    一看到失而复得的玉屏风散再次出现,青松如见到一位老故人般眼含泪水。

    默默的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看了一会玉屏风散,想伸手去摸一摸,忽然记起自己还被完完全全的埋在土坑里,不觉苦笑一下。
正文 第191章 金像竟然被塑造成为兽的样子
    &bp;&bp;&bp;&bp;白芷道:“这个盘子有什么好的,老伯伯你看的这么仔细?”

    刘寄奴在一旁道:“咱们先把老爷子挖出来再说吧。”

    出去找个两把‘药’锄,递给白芷一把,说道:“老爷子你先别说话,我们就救你出来。”

    他俩正要挖的时候,忽然又听到西侧的角落里什么声音大大地响了起来。

    白芷和刘寄奴小心翼翼的踱步过去,向着里面一看,都大吃一惊。

    白芷忍不住大叫道:“怪物。”

    刘寄奴一把按住她的嘴,叫道:“小声点。”

    拽着白芷回到青松跟前。

    青松道:“怎么了?”

    刘寄奴指指那边,小心地说:“有……有怪物。”

    顿了顿又道:“老伯伯别怕,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白芷惊慌的脸‘色’中亦是闪烁着坚定,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用坚定的眼光看着青松。

    青松虽然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怪物,但心里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哽咽地说道:“好孩子。”

    现在都要让小孩子来安慰自己了,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

    他闭上了眼睛,一种无法言表的滋味在他心底里打转,却是怎么也没有依托之处。

    他忽然睁开眼睛道:“别怕,好孩子。”

    刘寄奴白芷都望着他,手中的‘药’锄慢慢地挪动着,想挖又怕发出声音来,不挖又不能救出青松道人来。

    那边墙角的声音越来越响,桌子椅子之类的杂物噼里啪啦的折断,从那个小角落里抛洒出来。

    刘寄奴白芷心中嘭嘭的跳着,不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抛弃青松道人的想法。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确实吓坏了他们,那是一个长的异常丑陋并且怪异的怪兽,样子虽然像人,可是又不像。

    他们幸许还没有到了真正懂得恐惧的年龄,所以他们虽然害怕,却不怎么的恐惧。

    青松镇定的说道:“好孩子,别怕,快到我的后面去,白芷,快把我‘玉’屏风散立在我的脑袋后面。”

    白芷把手里的脸盘立起来,放在青松的脑袋后面,看了一眼刘寄奴,不知道青松要做什么。

    青松转转脑袋,刚才两个小‘药’童用‘药’锄给他锄开了一些土,他的头现在可以左右转动了。

    只要怪物一出现,他马上便念动咒语,再借以自己的一口阳气嘘出,立刻便可以驱动‘玉’屏风散,将怪物吸纳。

    他们于是就那样等待着,等待着怪物出现,并扑袭过来的一瞬间,将之吸纳。

    那边的角落里,杂七杂八的声音不停地响着,似乎那怪物不是从外而来,而是从地下忽然的冒出来,只是杂物阻挡住了它,它正费力地从杂物中挣扎出来。

    青松刘寄奴白芷三人紧紧地盯着那边,一些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青松能行吗?

    他的整个身子还被埋在土里面呢?

    等待是最令人惊心动魄的一件事情。

    白芷‘胸’口怦怦的跳着,伸出手去紧紧抓住了师弟刘寄奴的手掌。

    侧眼向刘寄奴看了一眼,却看到自己的师弟脸‘色’沉着,眼睛里迸发出期待的光彩了。

    她望着这目光,有些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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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偌大的黄金塑像,从最初的欣喜若狂,到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到了现在的无法可想了。

    偌大的黄金塑像,竟然无从下手,不知该怎样取下这黄金了。

    黄金塑像浑然一体,挨近时,只觉得气象雄厚,高不可仰,在近旁,竟看不出塑的是什么像。

    扯淡双瞎颓废地立在一边,这金像该怎么个取法?

    不休也是有些头疼,光看到黄金了,却忘记了这黄金太大了,大的让人简直无法运走。

    燕语寒轻本来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情,黄金对她们的吸引力也是不怎么大,现在看到黄金根本不肯能取走,更不可能见者有份了,她俩倒也不怎么灰心丧气。

    只是看到扯淡双瞎灰心丧气的模样,她俩似乎比得了黄金还要高兴。

    寒轻道:“这塑像太大了,我看咱们还得找帮手去。”

    燕语道:“这是偷偷‘摸’‘摸’的事情,怎么去找帮手?那不是成了抢劫了?”

    寒轻嘿嘿一笑,道:“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

    燕语想了一项,拍手道:“果然好玩,好玩。”

    扯淡双瞎与不休正苦思冥想取黄金的法子,对两‘女’童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

    见宝而空回,真是一件遗憾终生的事情。

    所以,他们不能。

    扯淡双瞎围着金像走了好几圈,不知地拿破刀在金像上敲敲打打,依然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不休唉声叹气了几声,只是怨自己没福气。

    燕语寒轻一边聊着一边摇头晃脑的看金像,猛然间,寒轻一抬头,正好看见金像一张怪异的大嘴,好生熟悉,她闭目想想,再看时,猛然想到,这怪异的大嘴,这不是进入这里时所见的那个兽吗?

    她又倒退几步,好好地仰头望那金像。

    金像高可二丈,在屋内暗淡的金像的微微的金光映衬下,金像的模样紧紧朦胧而见。

    寒轻扬起头,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只觉得头晕眼发,竟慢慢看出了金像的模样。

    原来这金像形象跟她们在入口处看到的金像模样竟一模一样,这个只不过是有形体的,而且比入口处那个高和宽。

    这金像塑造的竟是一个兽的模样。

    万想不到的事情。

    金像竟然被塑造成为兽的样子。

    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一般只有最神圣的事物才以是金身塑造。

    而这里塑造的竟是只兽。

    难道这只兽对这主人家来说是最珍贵的,难道这家主人……

    难道这家主人……

    寒轻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想到的是这家主人难道并不是人类,而是……

    她浑身有冷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燕语问道:“怎么了?”

    寒轻摇摇头。

    燕语见她一个劲的盯着金像看,说道:“怎么了?这金像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块大金子捏‘成’人的样子吗?”

    她也随着看去,看了几眼,先自己发笑道:“原来不是人的样子,我可眼笨的要命。”

    但究竟是什么,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
正文 第192章 鱼王神饼
    &bp;&bp;&bp;&bp;寒轻一直盯着金像,金像折‘射’出来的光映衬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闪烁着豁然开朗的光彩。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迸发出欣喜来,叫道:“快,快。”

    其余众人都莫名其妙,看向他来。

    寒轻盯着那金像的巨口,道:“你们快看那里。”

    众人仰起脖子,仰的脖子都酸了,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吴大瞎道:“那个部位的金子好像突出一些来。”

    吴二瞎道:“我看明明,好像是那个部位缺了什么,对,缺了一大块金子了。”

    不休摇摇头。

    寒轻道:“那儿正是与咱们进入这里时的兽嘴一模一样,说不定那儿又是一个通道?”

    扯淡双瞎咂舌道:“不可能吧?”

    燕语拍手道:“好啊,咱们进里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是金像巨口离地约一丈多高,怎么能够得着呢?

    不休叹口气道:“咱们已经见到宝贝了,何必还要去找什么宝贝呢?这个宝贝拿不走,其他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燕语笑道:“说不定这个大金像的肚子里藏着一肚子的珍珠玛瑙呢。”

    她这句话一说出,立刻引得不休与扯淡双瞎四目放光,雄心壮志又被大大的提起来了。

    不休因为紧张而声音发紧,道:“快,咱们快寻了梯子什么的,进去看上一看。”

    **********************************************

    众人合力将黑沙鼎抬到了一个小屋子里,公羊有命打发两个绿衣‘侍’者去他的‘药’房里取两坛子的养寿丸,每人给分发一丸,当然对出力抬黑沙鼎的分外多赠一丸,众人都欢呼雀跃而去了。

    这下可忙坏了两名绿衣使者,被那些江湖上的汉子左拥右挤着,不断地有人向他俩进献阿谀奉承的美语,两名绿衣‘侍’者何曾受过这样的赞美,都得意之极,满口应承一定多给那些奉承他们的好汉几粒养寿丸。

    再加上王中散刚才又大大吹捧了一顿养寿丸,以至于每个人都以为养寿丸实在是至上无二的灵丹妙‘药’,都毕恭毕敬的小心翼翼的随着两位绿衣‘侍’者而去。

    公羊有命看那些乌合之众去远了,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王中散道:“公羊先生,现下这傻子也抓住了……”

    公羊有命瞟了他一眼,道:“不是还有一个和尚吗?不过,”他又转口道:“你这老寒‘腿’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待会两个‘侍’者回来,我让他们去给你寻几味‘药’。”

    王中散欣喜道:“多谢公羊先生大恩了。”

    王遥将手中的赵正一把摔在地上,道:“还请先生赐教关于鱼王神饼?”

    公羊有命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从哪听说的鱼王神饼的?”

    王遥漠然。

    公羊有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赵正,道:“鱼王神饼说它是一味‘药’也行,说他不是一味‘药’也行,因为这世界上就根本不存在,它只是传说中的一件物事。”

    王遥一愣,抱拳道:“还请公羊先生赐教。”

    公羊有命看着他殷切的目光,知道这个消息对他很重要,想了一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正要开口。

    这时只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哭泣声。

    低头一看,原来是地上的赵正伤心的哭了起来。

    樊夫人骂道:“没出息。”

    赵正心里想着自己的屡遭磨难,这时又被人无端的抓起来,心里哪能不伤心呢?

    想要爬起来逃走,见他们人多势众,又一个个很凶的样子,自己跑起来逃走根本是一件非常徒劳的事情。

    不但逃不走还要多受一番折磨,自己何必呢?

    但又想起刚刚和师兄们相聚,便又再次分离,想到人生处处艰难,怎能不伤心呢?&bp;&bp;&bp;&bp;公羊有命在他身上大踹两脚,骂道:“老子刚想起什么,又被你这丧气鬼哭回去了,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王遥摇摇头。

    公羊有命道:“算了,不说了,改日说吧,这丧气的哭声我一听就难受。”

    王遥想不到求人有这么难,抱拳道:“公羊先生,烦你静下心来再想一想,如何?”

    公羊有命气呼呼的向着赵正道:“给老子闭嘴。”

    赵正害怕,只好乖乖的忍住伤心,慢慢爬起来,但又不敢走开,只得蹲在他们旁边,等他们的发落。

    公羊有命又幽幽的道:“传说每一百年的中秋之夜,东海之中便会聚集成千上万的鱼儿,这些鱼由老鱼王率领着去,冲破惊涛骇‘浪’,聚集到海中央最平静的一块海面,这些鱼都围成一个大圆圈,那个时候天上的月亮正如银盘一样发出清辉来,照在海中央也像一个银盘似得在海中镶嵌着,这时鱼王便命令所有的鱼儿向着海中央的那个月亮吐泡沫,那些泡沫都涌向海中央,一个一个的‘交’错,一层一层的‘交’错,在月光的辉映下,那些泡沫慢慢向中央聚拢,越聚越稠密,越聚越多。这个过程一直要持续整整一个月,这期间,有许多鱼儿会因冻饿或者劳累而死,但马上会有更多的鱼儿补上来,也会有海中的其他生物出来阻挠破坏这个仪式,还会有鱼儿来攻击来犯者,这个仪式每一百年都会有,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也没有人看到过这个仪式。”

    这时刚才去取养寿丸的两位绿衣‘侍’者回转了来,公羊有命停住了说话,嘱咐他们再去取几粒‘药’丸来,说了王中散和樊夫人两个孩子的症状,两个绿衣‘侍’者应命而去。

    王中散和樊夫人都抱拳向公羊有命谢过,要随着两名绿衣‘侍’者去取,公羊有命摆摆手说:“不用客气。”

    王遥一直等公羊有命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说完,忍不住又问道:“然后呢?”

    公羊有命道:“那些泡沫最后慢慢凝成只有月亮那么大的一个饼,这个便是鱼王神饼。”

    王遥啊的一声,道:“那……”

    他有满腹的疑问,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正文 第193章 唤醒玉屏风散
    &bp;&bp;&bp;&bp;公羊有命道:“然后那鱼王神饼便会永沉海底,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人世,传说中,那鱼王神饼是窃取天地之灵气而成,凡得到鱼王神饼的人势必要遭受天谴,所以鱼王神饼,不但人无法得到,便是见也永远无法见到。。: 。”

    他说着,仰起头看着天际,又道:“渺渺茫茫的大海之中,去了只有九死一生,大海中有太多的秘密,为我们人类穷尽毕生之力量所难知。”

    王遥有一些的失望,面‘色’沉重,忽然问道:“据说那鱼王神饼可令人起死为生,可是真的?”

    公羊有命哈哈大笑,“那都只不过是传说罢了,你这个小娃娃难道妄想得到鱼王神饼吗?”

    王遥双目一紧,盯着公羊有命道:“既然是传说,那么,这么事情你为什么又知道的这么清楚?”

    公羊有命面‘色’忽然变得沉重,转头他看,许久,才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年前,我正是赶上百年一次的鱼王仪式,我正是冒险去看了看。”

    “哈哈。”他又忽然大笑道:“我也只能是看看而已,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我竟然看到了那壮观的仪式,我只是没有能等得着鱼王神饼出世。”

    众人都是一惊,仿佛看到在那重重的惊涛骇‘浪’的围追堵截之下,一叶小舟破‘浪’而入,在大海中肆意遨游,那是何等的豪迈啊!

    公羊有命又幽幽的道:“那一次我死里逃生,回来后便生了一场大病,要不是仗着我公羊居藏有百年的珍贵‘药’材,我怕是挨不过的,那次此可真是凶险万分,大海之力,人类是永远无法与其比拟的。”

    众人默然。

    公羊有命有过这样惊涛骇‘浪’的经历,还敢在海边居住,真是匪夷所思了。

    公羊有命又道:“有时候太过于执着的爱好也是有弊无利的,我因为太过于‘迷’恋稀世的‘药’材而出海,自那以后,我算是真正见识了,从此再也不敢‘迷’恋那传说中的东西了,传说之所以是传说,那就是非我辈所能企及的了。小娃娃,我劝你还是打消这念头,不要痴心妄想了。”

    王遥由不得苦笑,打消这念头,即使是自己有这念头,鱼王仪式一百年才举行一次,现在离上一次才过了二十年,而下一次还要等八十年,人生几何,我即便有心,我还有力吗?

    想到这些,他微微吐了一口气。

    公羊有命似乎猜到了他打听鱼王神饼的用意,道:“人死不能复生,死便死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人谁能免得了一死,我送你些延年益寿的丸‘药’,别做痴心梦了。”

    王遥摇摇头,‘欲’言又止,抱拳道:“多谢公羊先生赐教了。就此别过。”

    他说完,转头便走,也不与王中散樊夫人打招呼。

    他满腹的心事,怕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樊夫人见王遥就走,大叫:“等等。”

    便跑上去追赶他。

    王中散摇摇头,这都是怎么了。

    这时两名绿衣使者转回来,拿了两个小小的瓷瓶。

    公羊有命递给王中散,叫他自己服用一瓶,另一瓶转‘交’给樊夫人,并告诉了他服用方法。

    王中散捏开瓶口各看了看,闻了闻,都是黑‘色’的小‘药’丸,都有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听公羊有命说完服用方法。

    惊讶道:“我们病症不同,为什么一样的‘药’丸,一样的服用方法。”

    公羊有命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异病同治。”

    王中散愣愣,公羊有命已命令两名绿衣‘侍’者抓起赵正来。

    王中散看着公羊有命,嘴里还是不停念叨着“异病同治,异病同治。”

    心里半信半疑,犹豫了片刻,一狠心,试试不就知道了,捏开瓶口,先吞了三颗小‘药’丸。

    公羊有命笑道:“抓住了和尚,还有‘药’赠。”

    王中散抱拳谢过了,便推‘门’去追樊夫人了。

    公羊有命道:“好了,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咱们就开始炼‘药’吧。”

    **********************************************

    隆隆的声响中,仿佛是炸得粉身碎骨的爆竹一般,另一侧的墙角处桌椅柜子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横飞。

    青松的眼睛盯着紧紧的。

    他等那一刻到来,怪物现身的那一刻。

    他将唤醒‘玉’屏风散,吸纳这个怪物。

    ‘玉’屏风散静静的靠在他的脑袋后面,银盘一样的,面对着面前杂‘乱’的世界。

    刘寄奴紧紧拉着白芷的手,心情很是复杂。

    许久,那一侧的墙角处终于闷哼一声,一个异常庞大的身影站立了起来。

    似乎是正在抖落着许多许多的重荷,很沉重的站立了起来。

    扑起的灰尘遮掩着他,也遮掩着青松提着的心,终于,待尘埃落尽,一个臃肿的身形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白芷咬着嘴‘唇’躲到了刘寄奴的背后。

    而在这一刻。

    青松望见那身影的一瞬间,他的嘴张开得大大的,再也合不住了。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个臃肿的身形。

    他不敢想象,但事实却活生生的放在他的眼前,叫他无法质疑。

    他眼前的这个身影无疑便是荆吉‘门’的四使。

    但是四使的身形如今却臃肿的挤在了一起,与其说是挤在了一起,不如说是他们四人已经结合在了一起。

    组成了一个怪异的不能再怪异的形体了。

    青松道人从杂物的缝隙中望着这个怪物,但从杂物的缝隙中一双锐利的眼神‘射’了进来,紧紧地定在青松道人的脑袋后面。

    青松道人不自禁的全身打了个寒噤。

    虽然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埋在土里,但那种因恐惧而产生的寒冷一直从他的双眼里传在双脚底。

    令他全身都在震颤。

    那个由四使变成的怪物缓缓的缓缓的挪了过来。

    他们的八只手八只脚分别长在身体的各个侧面,这一挪动起来手脚并用,如一直多脚的蜘蛛,每挪动一点点,让人心里都感到发‘毛’。

    青燔使的整个身子倒长在红燔使的右侧,他的一颗脑袋正长在红燔使的由大‘腿’上,而绿燔使的身子却正打横地生在红燔使的腰部,而绿燔使的腰部却正与蓝燔使的一只右臂相连。
正文 第194章 五行之性
    &bp;&bp;&bp;&bp;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换取经脉**看来是成功了。

    青幡使绿燔使活灵活像的样子看起来,他们不但都活转来,而且还活的好好的。

    那两个‘女’童胡‘乱’的错栽经脉,并没有致四使于死命,只是将他们的经脉逆转的拼凑成了一个怪物。

    青松倒吸着冷气。

    那怪物缓缓地朝着他们而来。

    许多的胳膊大‘腿’挠动着,已分不清是谁的胳膊,亦或是谁的‘腿’了。

    青松一时心惊,竟一时错愕的慌了神。

    但在他还在慌神之际,那个怪物已从他头顶一跃而过,只听白芷哎呀叫了一声,她与刘寄奴纷纷摔倒在地,眼前银光一闪,‘玉’屏风散已被怪物攥在手中,一瞬间已破空而遁。

    刘寄奴扶起白芷,见她一张粉脸已被吓得煞白了。

    白芷却哭着道:“青松老爷子,怪物拿走了……拿走了你的宝物了。”

    青松侧头看着已无痕迹的当空,许久才说出话来,道:“没受伤吧?”

    刘寄奴和白芷摇摇头。

    青松深深地叹了口气,头脑中‘混’沌一片。

    静了好一会儿,刘寄奴和白芷才静下心来,拿来‘药’锄,费了好些功夫,将青松道人从土坑里拉了出来。

    青松脑袋里空空如也。

    嘴里喃喃地说道:“‘玉’屏风散,‘玉’屏风散。”

    白芷看着他憔悴的脸‘色’,说道:“老爷子,咱们……”

    青松深深叹了口气。

    ‘玉’屏风散不但被四使夺走了,而且他们也掌握有开启‘玉’屏风散的咒语。

    甫出土坑,青松觉得身体还有些麻木,待歇息了一会儿,血脉流通四肢,才觉得好些了。

    但是他也隐隐还有些不安。

    那就是,他还活着。

    试着微一运气,身体各处血脉都通畅无比,没有什么阻隔,原先逆‘乱’的气息也平复了许多。

    他又是惊讶又是不解。

    木蒺藜侵入身体各处血脉已有些时辰了,这时身体里竟感觉不到有木蒺藜阻隔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在土坑中待久了,身体都麻痹不仁了?

    他又运了好几次气,才不得不确定怎么身体里已经没有了木蒺藜。

    他又惊又喜,但又是不解。

    但是人总是宁愿稀里糊涂的死,也不愿明明白白的死的。

    既然不解,那也顾不上追根抛底了,一定是公羊老弟的妙法救的自己,见到他向他请教,但那个老家伙,便是知道,他也是不会说的,到时他还不是翻白眼给自己一个闭‘门’羹,恶狠狠的向自己说不知道吗。

    青松边摇头边长长出气。

    刘寄奴看青松什么不解的样子,便问原因。

    人有喜事总是喜欢和别人分享的。

    青松简单的将经过说了一遍。

    白芷听的惊讶,道:“那两个‘女’童小小年纪就那样歹毒?”

    似信不信。

    刘寄奴不说话,忽然手指捏起一件物事,道:“青松老爷子,你看这是否就是木蒺藜?”

    青松望去,正是一颗木蒺藜被捏在刘寄奴手指中。

    青松惊道:“你……怎么会有木蒺藜?”

    刘寄奴微微一笑,道:“老爷子,你看你的衣裳上就知道了。”

    青松一身布袍已粘满了灰土,又被撕烂了许多,破烂的都不成样子了。

    他随意望自己的衣裳上注目看去,却又是吃了一惊。

    自己衣裳的‘胸’襟、‘裤’子上盯满了数十几颗木蒺藜。

    他吓了一大跳,自己的衣裳上怎么会有木蒺藜。

    刘寄奴笑笑,从他的衣裳上小心翼翼的将木蒺藜一颗一颗的取下来,撕了一块破布包了起来。

    青松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不明其然。

    刘寄奴道:“老爷子,我现在明白了。”

    他顿了顿,将包好的木蒺藜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接着说道:“青松老爷子,我刚才仔仔细细的看过这木蒺藜了,木‘性’很强,我正好收集起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青松哦了一声,不明白他明白了什么。

    刘寄奴又道:“青松老爷子,你中了这木蒺藜,本该是应该用利刃抛开你的肌肤从里面往出取的,但一来你中木蒺藜太多,要是一颗一颗的去取,那大为不便;而来这木蒺藜木‘性’很强,一沾血脉便朝着肝经而行,拖延的时间久了必将刺破肝脉,让你喷血而死。这就是师父把你埋在土中的原因了。”

    青松还是不解。

    刘寄奴又道:“五行之‘性’,木乃克土。师父将你置身于土坑之中,又用重重黄土将你围裹,本来按照五行之‘性’,木‘性’克伐土‘性’,当是更加深入你的肝经才是,但是此时已形成了一个土强木弱的格局,木‘性’屈于土‘性’,只好乖乖就范。那木蒺藜木‘性’再强,再比它更强的气息之下,它也只有屈从,反而反被土‘性’克制,从你的身体里被原路‘逼’迫了出来,粘在了你的衣裳上。木能生火,火多木焚。要是时间再多一些的话,这些木蒺藜怕是在你身体里都会化为灰烬了。”

    “哦,这样啊!”青松似乎恍然大悟的点了一点头,但他其实也不怎么懂,不过心里还是暗自佩服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懂的这么高深的东西。

    白芷歪着头道:“寄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师父又没教过这些。”

    刘寄奴做个鬼脸,不回答他。

    青松道:“好了,现下咱们既然都还安好,那赶快去寻你们师父吧。”

    他可真愿意是糊糊涂涂的活了。

    **********************************************

    终于,费了好大的劲,燕语才被扯淡双瞎抛在了金像上。

    他们原来是计划好,将燕语抛上去,看看那兽嘴里到底有什么。

    只是那金像很滑,又没有棱角,无有措手之处,一连试了好几次,都不能在金像上攀住。

    这次终于成功了。

    燕语手脚齐用,紧紧地吸附在金像上,紧紧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吸气间便会掉落下去。

    稳定了一会儿,她才稍稍的一动。

    金像上柔和之极,燕语攀在上面好像要陷进去了一般。

    寒轻扯淡双瞎不休都在下面死死地盯着她。

    扯淡双瞎双手箕张,时刻准备接住随时可能掉落下来的燕语。

    好一会,燕语都难得动上一动。

    她甫甫要挪动手掌,便能感觉身子在金像上缓缓滑动。

    燕语憋住气,小心地挪动着。

    正在这时,忽然‘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正文 第195章 真是卑鄙无耻
    &bp;&bp;&bp;&bp;狭小的屋子里,黑沙鼎静静地立在一边,庞大的身躯占满了整个屋子。。: 。

    公羊有命吩咐两名绿衣‘侍’者急速生火。

    两人都不明白在这小屋里里使用黑沙鼎意‘欲’何为,不怕燃着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吗?

    公羊有命却是心里有他自己的打算,眼看公羊居‘乱’糟糟的,此时若是不将这‘药’材炼制好了,这‘药’材便是个累赘,自己‘弄’着它跑东跑西的,这里现在人又‘乱’哄哄的,再次‘弄’丢了,再找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他欣慰地看了‘药’材一眼。

    ‘药’材正缩在屋子的角落里不知所措呢。

    当然,这‘药’材自然是赵正了。

    赵正被两名绿衣‘侍’者捆绑着放在屋子的角落里,自己一时还真没有办法逃走。

    但他‘私’心里也仿佛不想逃走似的。

    看着面貌丑恶的公羊有命,仿佛他在这里,他的‘女’儿不久便会也过来一样。

    赵正一直等待着‘门’被打开,然后公羊紫‘花’扑进来,然后自己就能看到她了,然后……

    下面的事情很美,他还真没法不想下去,于是就蹲在这角落里晕晕乎乎地想着。

    直到黑沙鼎已经生起来了,屋子里已经很是热烘烘的了,他才被热气‘逼’得恍然惊觉。

    公羊有命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大扇子,扇个不住,一边还指点着两名绿衣‘侍’者调整调整黑沙鼎的火头。

    赵正侧起头,看是他们干什么的时候,公羊有命已经说道:“不错了,现在可以炼‘药’了。”

    说着,向两名绿衣‘侍’者示意一下。

    两人会意,抓起赵正来,便朝着黑沙鼎走去。

    赵正此时才大惊,但全身捆绑,说什么也迟了,只有长大了嘴巴大叫:“不要!”

    他知道自己曾服食过神‘药’,但想不到公羊有命为了得到神‘药’竟用这种法子。

    真是卑鄙无耻!

    他大叫。

    但是他们完全不理会他。

    他瞥眼还能看见公羊有命脸上带着期望的神‘色’。

    仿佛就要有一件宝贝要诞生一样。

    赵正此时又盼望着公羊紫‘花’能突然出现,将自己救出来。

    但是没有。

    谁也没有出现,只有已经声嘶力竭的嗓音伴着他倾盘的泪水。

    黑沙鼎上部有个四方的小‘门’,刚好一个人的头颅能放进去。

    两个绿衣‘侍’者打开小‘门’,硬生生的将他的身子往里塞着。

    赵正的眼前忽然被一片黑暗所包围,他大声叫喊着,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声音吸走了一般。

    绿衣‘侍’者继续用着力,将他的身子往里塞着。

    赵正用全身的力抵挡着,奋力地排斥着两名绿衣‘侍’者的力道,他心里大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活着。

    两名绿衣‘侍’者的力道也颇大,但这时却非常奇怪这小小的‘药’材为何这般大力,竟然很难装进黑沙鼎去,而且还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俩额头上也见汗了,听着公羊有命在一旁说着“没用”的责骂声,便更加的使上了十二分的力量,但‘药’材就是塞不进去。

    正在这时,‘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

    冲进了三个人来。

    却是青松道人、刘寄奴和白芷。

    他们三人望着这情景,焦急的脸上又增添了诧异。

    青松看见终于找到公羊有命了,跺脚道:“老弟,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刘寄奴白芷亦是叫着师父,纷纷上来问安。

    公羊有命似乎对青松能够死里逃生很不诧异,淡淡的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刘寄奴和白芷看到两名绿衣‘侍’者的举动,初头感到诧异,但旋即便明白了,师父一定是要从此人身上炼出‘药’来,都大为的皱眉。

    青松直跺脚道:“公羊老弟,火烧眉‘毛’了。”

    接着,不管公羊有命爱听不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玉’屏风散不但被四使夺走了,而且荆吉‘门’很可能突然冒出来,老弟,光一个荆吉‘门’咱们就无法阻挡,更别说还有‘玉’屏风散了。”

    公羊有命怒道:“哼!来就来吧!他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青松见公羊有命一副倔‘性’,长长叹了口声,道:“你是不怕,可还有你的‘女’儿,你的徒弟,你公羊居数百号人,你不怕,他们也不怕吗?”

    公羊有命头也不抬一下。

    这时刘寄奴和白芷过去已阻挡着两名绿衣‘侍’者,将赵正给拉了出来,赵正满腔的委屈,正想付之于一哭,但看到救自己的是两个小孩子,终于忍住了伤心,啜泣起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见鬼!”

    公羊有命骂道。

    他见两个徒弟阻挠,却没有去呵斥。

    显然是早已心烦意‘乱’的缘故。

    刘寄奴和白芷将赵正松了捆绑,扶起来,两人硬着头皮做这样的事情,生怕受到师父的训斥,但一直没有听到训斥,两人反而心下惴惴不安起来。

    ……………………………………………………………

    青松愁眉连成了一线,微微地摇摇头,看着不知是麻木还是已然焦躁至崩溃的公羊有命,缓缓地说道:“罢罢罢,既然说也无用,老弟,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一掀‘门’,走了出去。

    公羊有命骂道:“废物,一班废物。”

    正待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小徒弟,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喀嚓一下被撞破,青松瘦瘦的身子被扔了进来。

    众人大惊,只见破败的木‘门’前一个庞大的身躯站立着,似人非人,似怪非怪,如一堵墙壁般当‘门’而站,八只臂膀或上或下或左或右的挥舞着,正是那四使的劫后之身。

    公羊有命猛然看见,一时竟忘记了惊慌,竟被这人力所造就的物事所惊叹住。

    他细细地看去,四使如一只大蜘蛛般蠕动着身子,让人心里‘毛’‘毛’的,非常的不舒服。

    刘寄奴和白芷赶忙扶起瘫倒在地的青松,‘摸’了‘摸’脉息,料到虽受这一击,却也了无大碍,都放心下来。

    青松眼睁睁地看着四使怀中抱着的‘玉’屏风散,心中不甘的伸手指去,‘胸’口气息滞‘乱’,发不出声息来。
正文 第196章 四使
    &bp;&bp;&bp;&bp;那银光闪闪的‘玉’盘就在四使两只臂膊间捧着,仿佛伸手就可够将过来。。

    刘寄奴见状,小小的心里‘激’起了侠义的愤慨,双步上前,一个勾手式,便跳跃起来向四使‘胸’口边抚着的‘玉’屏风散取去。

    公羊有命哪曾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徒弟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去虎口取食,刘寄奴身形一动,还未来得及靠近四使,四使身体中便伸出两只臂膀来,双臂一展,掌风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将刘寄奴甩向了一侧。

    刘寄奴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一甩之力,正当要撞在墙上,不免头破血流的时刻,赵正轻飘飘的上前来,双手倏出,将他稳稳地接了住,但自己也不免硬生生的倒退几步。

    刘寄奴小小年纪便有侠义心肠,赵正看在眼里,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只觉得惭愧的很。

    当下心里并没有多想,轻轻将刘寄奴放在地上,自己便耸身扑向四使。

    他心里几乎什么都没想,甚至是如何出击,也没有想上一想,只是愧疚感占满了他的‘胸’中,就那样,一无既往地扑了出去。

    公羊有命大惊,这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四使八只胳臂展动,哪容得周遭有一毫的入侵?

    但要轻而易举的打发赵正,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赵正身法虽然蠢笨之极,但扑得两扑,便轻轻松松的踱近了四使的身周,四使虽然有几只臂膊招呼在了他身上,他却是置若罔闻一般。

    旁人看赵正这么轻松便力战怪物,只觉得这怪物本领也稀松的很,唯有公羊有命眼放星光:这赵正如此厉害,当然是神‘药’的效用了,如何想一个法子打发走了四使,自己好取赵正炼‘药’。

    在他的心里,四使逆天而行的身体完全不如赵正吞吃神‘药’的身体珍贵。

    赵正一头扑进四使的‘胸’口,双手便去抢夺‘玉’屏风散,四使哪里会预料到竟有人如此随意便靠近他们,并且如此随意便要获取了自己的猎物,顿时,除护住‘玉’屏风散的两只臂膊外,其余六只胳膊纷纷向赵正攥来,赵正两手刚刚抓住‘玉’屏风散,自己颈上、臂上、‘腿’上瞬时感觉疼痛翻天覆地而来,他大声惨叫着,双手放开,使劲地挣扎着,在极痛之际,只觉得肚腹间一阵的火热,扑的一下,一团火热直直向上升起,双目一阵‘迷’离,那团火热直趋头顶,紧接着头皮忽然感觉痉挛,那团火热嘭的一下仿佛在他的头顶燃起来了一般,火呼呼的。

    此时的赵正,发髻不散自开,头发顿时在头顶散‘乱’成一片,而紧紧在电光石火之际,他如变换了一个人一般,头发矗立起来,攻向四使的身上。

    周围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了,唯有公羊有命依然不动神‘色’,一个信念在他心底更加的坚定不可拨动了,那就是必须要炼这藏有神‘药’之人的身体而后快。

    这已经成为一种‘欲’望,不完成它,将无法平息内心的煎熬。

    再待得片刻,只听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过头顶,众人在眼‘花’缭‘乱’中都暗叫不好,一定是赵正栽了。

    啪的一声,一只血淋淋的胳臂掉在了地上。

    随着惨叫声的止歇,赵正从四使身上掉落了下来,他目光正好迎着地上血淋淋的胳臂,顿时吓得面白如纸,小心地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臂,待看清了自己的双臂都在的时候,不自禁的竟瑟瑟抖颤起来了。

    四使不知何时已在一片惨叫中远远遁去。

    谁也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个一直发抖而且面带恐惧的人是如何将四使的一只胳臂活生生的撕裂下来的,都在心底里隐隐地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刘寄奴看着发抖的赵正,尽管自己也心下虚怯,仍壮胆道:“这位大哥,不是你的胳臂,是那妖怪的的,是那妖怪的,咱们胜了。”

    赵正望着那血淋淋的似乎还在地上挣扎着未完全失去生命的胳膊,忽然觉得全身很冷很冷,他心里叫道:我知道这是谁干的,我知道这是谁干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只是不敢清清晰晰地去读出那个名字来,他心里有巨大的恐惧蕴藏着,他怕一读出那个名字来,他的恐惧便无法阻挡,将他彻底吞噬掉。

    他只有以发抖的方式来遮掩自己内心的恐惧。

    四使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青松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的‘玉’屏风散也已经无影无踪了。

    公羊有命看着赵正那副样子,心里非常的不理解,赵正的行为前后反差太大了,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向赵正叫道:“好了,好了,别******发抖了,瞧你……”

    他话还没说完,赵正眼望着那只胳膊却是没来由的喉头恶心,咽喉里一阵痉挛,再也支持不住,放开喉咙,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公羊有命大叫晦气,扭转了脑袋,捏紧鼻子躲到了一边。

    直到赵正吐得再也没有可吐之物时,他才挥挥手,叫两名‘侍’者再次将赵正拘束起来。

    两名‘侍’者刚才见赵正大显神威,捆绑赵正时便不免带了十分的小心,二分的戒备。

    公羊有命见此处已成了这个样子,再要炼‘药’已万万不可能了,只好再找个安静的地方炼‘药’,这才是上策。

    随着东方发白,公羊居里的那些江湖人士听得这边的惨叫声也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公羊有命见人越来越多,心下不悦,但那些汉子一个一个的挨挤过来,却是挡也挡不住的。

    青松一把将四使的那只断臂攥过来,藏入怀中,刘寄奴和白芷都奇怪他的举动,但想到青松道长因为宝物被抢,一定是心智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都不自禁地摇摇脑袋。

    白微尘与魏踏双目对峙着,仿佛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声音,他们便再也不能镇定如斯了,都会一触即发。

    公羊紫‘花’站在白微尘的身侧,以不友好的目光瞪着魏踏,魏踏却不明其意地依然我行我素着。

    周围的一切都寂寥着,仿佛回到了远古之时,那时生命,只有如生命一样要薄薄发生的一些事情正在发生着。

    突然,一个庞大的身影风驰电掣般的在他俩对峙之中一晃而过,一个异常的,不知是庞大还是臃肿的身体。
正文 第197章 神仙人物的气概
    &bp;&bp;&bp;&bp;白微尘与魏踏绷紧的神经即刻爆发。。

    他们在还没有看清楚是否是刚刚对峙的对方时,便双双出击。

    而那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正仓皇出逃的四使没来由的又遭攻击,怒火上又被燃了一把火,反身便与两人战了起来。

    四使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断臂处虽然依然疼痛,但怒火燃烧之下,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几十招之后,白微尘和魏踏才看清楚自己所站之人并非对方,而是另有其人。

    一个长得像是四个人,但又明明是一个人的怪物。

    他们心下都暗暗叫苦,自己没来由招惹这样的一个怪物。

    数招之下,已感觉出这怪物虽然身受大伤,但完全如四个高手合起来一般,而四人的身形似乎长在一起,饶是如此,怪物挥动臃肿的身体却如臂使手,如手使指一般,着实不好对付。

    他们现在要想推出来,已经是不可能了,与高手对决,最忌临阵分心,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魏踏的几番攻击之下,仅仅抢得数十招的头筹,愈往后愈觉得吃力,怪物毕竟是六只胳膊,他双臂只能招架得住一半的攻势,来怪物的攻势又是异常的猛烈,有那么一点点困兽犹斗的感觉,自己这是何苦呢?

    无意中瞥见白微尘,虽然应对吃力,却是一派沉沉稳稳的架势,心里自己幸亏没有早早发难,不然自己是否能胜得过白微尘这时得大大打个问号了。

    他也此时心里暗自担忧,要是白微尘临阵而走,只留下自己与这怪物对敌,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怪物在盛怒之下,岂不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么?

    他岂不知白微尘有想走的心,但没想走的力,与四使对敌,要是同时与两人相斗,自己还胜算在握,现在同时与四人相斗,自己真是有些力不从心,而这四人四使依然合而为一,更与那分开来的单打独斗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魏踏招架了一部分的攻势,但自己还有一旁的公羊紫‘花’,又不免稍稍分些心,公羊紫‘花’平日里仗着一柄剑,自以为砍砍削削的便所向无敌了,如今碰到这大阵势才知道自己所学有限,现在连边都挨不上去,更谈不上去相帮了,只好站在一旁焦虑而观战。

    四使在断臂之后的剧痛之下,仍然沉着应战。

    渐渐消失了初‘交’战时的仓皇,而代之以平心静气。

    白微尘身形晃动,如一片白光般缠绕在四使的身周,四使除了两只手护住‘玉’屏风散外,其余五只臂膀飞舞开来,抓拿攥夺,无不使出厉害之极的招数来。

    魏踏步伐沉稳,时而退后,时而前进,总是脱不开与四使对敌的十步之外。

    再战得小半个时辰,魏踏忽然‘胸’口中了一击,他呛啷啷的倒退几步,稳住身子,吸一口气,忽然肚腹膨大,双‘腿’打开,步子方正,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向四使走来。

    初头走过之处还在地上留有脚印,待买了十几步,脚印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看不出来了,而这时,魏踏的身形已稳稳地踏在了虚空里。

    在虚空里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地踏着而行,就仿佛在他身前有一段看不见的台阶一般,他就只管那样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

    白微尘看见魏踏这般举动,根本来不及惊讶,这时四使已将全力都放在了他身上,眼看着魏踏一步一步地登天而上,甫甫已离开他们头顶有两丈多远,白微尘暗暗叫苦,魏踏怕是要自己逃走了,把这个怪物丢给自己单独对付。

    自己有什么闪失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紫‘花’姑娘,他趁着抢斗的间隙间,几次挥手让紫‘花’快走,但公羊紫‘花’却无动于衷,一双大眼睛还是关切地注视着他,满带着焦虑与担忧。

    在四使疾风暴雨的猛攻之下,白微尘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慌‘乱’中只得叫道:“紫‘花’姑娘,快去找人相帮,我支撑不住了。”

    他也是灵机一动才这么叫的,不管有没有救兵,先让紫‘花’姑娘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

    公羊紫‘花’果然一醒悟,自己只顾站在这里担心能有什么用,还是叫人过来相帮才是,朝白微尘望了一眼,

    怕分他神,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嗯了一声,便赶忙奔了出来。

    白微尘瞥见公羊紫‘花’远处的背影,心头才渐渐放松下来,抖擞‘精’神,从正面向四使攻去。

    魏踏早已迈着步子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偶尔撇撇天际,已望不到他的身影了。

    白微尘独自战斗,忽然有一种很凄凉的感觉,真想就此脱手。

    然而,就在他‘精’疲力尽,想要放脱之时,忽然一股急速的风声在头顶想起,举头而望,一个庞然大物如小山般自头顶而落,直直压向他与四使。

    白微尘大惊,不知是何怪事,但那物事落速之快,匪夷所思,一时之间,只觉得呼吸也被压迫的沉重起来,‘胸’口被那气势压抑的憋闷。

    他还未能有什么动作,只见眼前一‘花’,嘭的一声大响,那小山一样的物事就在身边一晃,然后迅速无伦地弹起半空中,而对面的四使又是一连串经久不息的惨叫,而四使肩上的一个头颅已软软地耷拉在了脖颈上,再也挣扎不起,四使晃动手脚并用,慌不择路而逃。

    白微尘心道:“好生厉害。”

    再看那小山一样的物事时,那物事已稳稳地跳落了下来,却是尚未鼓胀着肚皮的魏踏,魏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肚腹回复先前,望着四使夺路而逃的痕迹,似乎是很遗憾地说道:“可惜让他逃走了。”

    白微尘知道魏踏对他心有无端的嫉恨,淡淡道:“走的走了,还有没走的在这呢?有什么想法,尽管过来吧。”

    魏踏望着白微尘一脸的正气凛然,却是笑了笑,道:“刚才收拾那怪物费力不少,有什么等咱们养好气力再说吧。”

    他刚才确实大费了一把力气,看看白微尘亦是神思不稳的样子,再加上刚才与白微尘共战四使的时候,不觉生出了惺惺惜惺惺的感觉来,是以说话也和气了许多,敌仇之意虽然未全消,却也是冲淡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芥蒂无形中消散了许多,白微尘看魏踏仿佛有一层路见不平的英雄气概笼罩着,而魏踏看白微尘,却是在妖气中‘蒙’‘蒙’发散着一种神仙人物的气概。
正文 第198章 羊
    &bp;&bp;&bp;&bp;两人相对而站,许久,白微尘微微一笑,道;“刚才那是什么招数,竟这般厉害?”

    魏踏收回眼神来,道:“这是我太姥山的太山压顶式。.: 。”

    白微尘道:“这个太山怕不是那个泰山吧。”

    魏踏道:“确实是,此太山不同与彼泰山,此太山压顶更不同与彼泰山压顶了。”

    两人相对呵呵大笑。

    不一时,公羊紫‘花’已执着一柄长剑,匆匆赶来,身后却是带了四五个绿衣‘侍’者,其中两名赧然便是阿胶阿魏。

    他俩按照公羊有命的吩咐将公羊居一众带入隐蔽之所后,便出来寻找紫‘花’小姐,一路纠集了几个绿衣‘侍’者,但一直不得而知自家小姐的踪迹,正在无计可施之计,没想到小姐自己寻了出来,一见面就火急火燎地命令他们跟随来这里相帮抓妖。

    除阿胶阿魏外,另外几名‘侍’者已跑得气喘吁吁,一个劲地问在哪在哪,看见白微尘与魏踏便想拔剑冲上去,公羊紫‘花’止住道:“是自己人。”

    询问白微尘妖怪的踪迹,白微尘简单说了说,又说是全靠魏踏兄弟,怪物才受伤遁去。

    公羊紫‘花’对魏踏一直便没有好感,这时见白微尘竟兄弟相称,很是诧异,但不好问什么。

    见魏踏神采奕奕的模样,完全不像刚才一样的凶巴巴,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

    在这极静极静的时刻,每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可以让人心惊‘肉’跳,更何况燕语还趴在金像上,小心地挪动着,那未揭示的秘密牵动着每个人的心脏。

    每个人都屏息静气,期待着不可捉‘摸’的未来到的未来。

    然而这时,‘门’却咯吱一声被打开了,声音长长的仿佛不是被人推开一样。

    仿佛亘古的寂静被一声喧杂所打‘乱’。

    匍匐着的燕语心中大动一下,一时神机大‘乱’,身不由己,顷刻便从金像上滑落,掉在了地上,可恨的是谁也没有去接住她,她直直跌了个头昏脑胀,才嚷嚷着爬起来。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是竟然没有人说话,依然是如前一般的静悄悄的,除了自己的声音。

    没有人关心自己了吗?

    她顾不上‘揉’肩搓背,急急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地。

    ‘门’外‘射’进来的光线有些晃眼,待她稍稍有些适应的时候,她看清楚了‘门’口站立着的那个人。

    确切地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穿着一件人的衣服,佝偻着背,似乎是驼背了一般。

    待燕语真真切切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模样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在地上‘乱’晃,身上被撞之处也在她‘乱’颤的笑容中愈发的疼痛难忍了,她奋力的想止住笑,但却是毫无办法止住,只要看上‘门’口那人一眼,喜悦便从心底如惊涛骇‘浪’般涌起来。

    这时她身后的笑容也爆发了,不休嘻嘻地笑着,扯淡双瞎也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笑的唾沫星子‘乱’喷,溅得到处都是。

    寒轻也掩口而笑,生怕别人看见她‘露’齿大笑的窘相,所以笑的非常的吃力,但仍挡不住他眉飞‘色’舞的高兴。

    燕语笑的一会儿哎呀一会儿哈哈,拍手指着‘门’口道:“羊,羊……羊穿了……人的衣服,呵呵,笑死……我了。”

    原来那‘门’口站着的,确是一只弯腰曲背的穿着人的衣服的羊,它只将一颗羊头‘露’出来,脖颈以下,全被宽松的青‘色’袍子遮掩着,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似乎是人立着,又似乎是如羊一般在地上弯曲着,青袍遮掩的看不清楚,但能看得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颏下一部短短的胡须,站在那里有模有样的,咋一看,确实像极了是一个人。

    怪不得众人笑的前仰后倒的不可抑止。

    在这一片‘混’‘混’沌沌的笑声中,那羊却是不动声‘色’,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里面的这几个人。

    羊的身后也并没有其他的身影。

    寒轻捂着肚子道:“是谁这么……这么恶作剧的,我本来……肚子不疼的,笑的……多了,连肚子……也疼了。”

    她兀自笑的不由自主,捂着肚子,笑声依然不绝于口。

    数不休笑的最最儒雅了,他脸上嘻嘻地笑着,却是也没听得见发出声音来,而他的眼睛却是不住地在羊的身上身下‘乱’瞅,更在羊的身后‘乱’瞅,许久都不见这场恶作剧的肇事者出现时,他的笑容渐渐停住,目光又回到了羊的身上。

    羊穿着一袭青‘色’的长袍,身形瘦小,长袍都拖在了地上,将它全身都遮了个严严实实,无法看到羊的手足,但它微微弯弓的身子,却说明它正在人立着,而不是四蹄着地。

    不休眼睛瞟来瞟去,搜索着一切不寻常的蜘丝马迹。

    是谁这样恶作剧呢?原因何在?又躲在哪里不肯示人?

    笑意震‘荡’着空气,空气中的灰尘扑簌簌的漂浮着,扯淡双瞎两只大嘴张开来,‘露’出满是牙垢的黄牙齿,毫无忌惮地笑的满地打跌。

    这时,只见羊的‘胸’脯起伏两下,羊竟发出咳咳的咳嗽声音来,羊的衣袖扶了扶,似乎是掩嘴咳嗽,那一举一动惟妙惟肖,像极了人。

    这一举动更是‘激’发得扯淡双瞎笑的更加猖狂起来。

    吴大瞎道:“快看,还会咳嗽。”

    吴二瞎道:“要是牵出去做把戏耍子,不但能挣钱,还能逗人乐呢?”

    两人兀自指指点点的笑个不止。

    这时却听的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笑够了吗?”

    几人大惊,屋里除了他几人,再无他人,哪里来的声音?

    但见那羊嘴巴一上一下的扇动着,衣袍抖动,竟迈出了步子,进来了屋里。

    “笑够了吗?”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正是从那羊的嘴里发出了,而且羊还有意无意的将眼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

    笑声顿时哑然。

    扯淡双瞎惊讶的张开的大嘴一时还合不上。

    羊会说话。

    燕语寒轻本能地往后退退。

    是妖怪。

    她们本能地心里想,但没有说出口来。

    空气中瞬时窒息。

    那只羊踱着小小的步子,人立而来。

    他的双足被衣袍所掩盖,看不到双足,但每走出一步都让人心中大大地震颤一下。

    那羊的一举一动,一神一态,都远远的超越出了妖怪的,甚至超越了人。

    使人有一种即使明知它是妖怪也不敢相信它是妖怪的感觉。
正文 第199章 入宝山而空回
    &bp;&bp;&bp;&bp;分明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从羊的身体上发散出来,压迫得每个人很怀疑自己的想法。。: 。

    羊慢慢地踱着步子,将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此时仿佛再也看不出它穿人的衣服有多滑稽来了,反而觉得它穿长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众人都如吃了哑巴苦一般,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气氛变得很是诡异,有沉重的负担压抑着每个人。

    羊将目光深深地望向了金像。

    在微弱的阳光下,金像似乎要突然活转了一般,金光闪烁,流金四布。

    羊目不转睛地望着金像,低下头颅,微微地鞠了三个躬。

    众人心脏如被什么抓住了一般,分毫也不敢动,仿佛一动之下,心脏就会被什么力量抓得爆裂了。

    见羊如此怪异的举动,都心中有莫名其妙的滋味。

    羊忽然转过头,不再看金像,也不再看任何人,踱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出‘门’外,大袖甩起,他的步子似乎不再是那么的蹒跚。

    众人一直目送着羊走出‘门’外,在路的尽头消失,仍然是‘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般喘不过气来,一直到很长的一段时间,看着屋外的日影有些倾斜了,才听得陆陆续续的吐气的声音。

    人们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吴大瞎喘着气道:“真他妈见鬼了,刚才怎么回事,不就是……”

    他本想说“不就是一只羊吗?”

    但还是警觉地望望远处,确定羊走的不见了踪影时,心中才稍稍放松了些,但“一只羊”这三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仿佛说出来时,那只羊便又会鬼使神差的出现,只得硬生生的将这几个字吞到了肚子里。

    吴二瞎小心地说:“真邪‘门’。”

    不休探出脑袋鬼头鬼脑的望了一阵,也百思不得其解地摇摇头,朝金像看了一眼,想了一想,又转头朝金像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异常,细细品味了一下,大吃一惊。

    原来那金像张着嘴巴的头颅正是与羊的头颅一模一样。

    再细细分辨那金像的造型,俨然便是一只威风凛凛张嘴‘欲’扑的羊。

    只是金像雕塑的要比真实的羊有气势一些。

    惭愧,惭愧,刚才看了那么久,竟然没有看出这金像雕塑的乃是一只羊的模样。

    那此处入口的那只虚幻的兽也是一只羊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羊。这……

    不休望着金像,呼吸沉重起来。

    刚才还笑话是谁给那只羊穿了人的衣服。

    不休咽了口口水,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努力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快离开的好。”

    几乎是没有人反对,但也没有人赞同。

    燕语寒轻脸‘色’青白,刚才的气氛将她们压抑的此刻还没有缓过神来。

    羊已走了许久了。

    她们的心思还徜徉在羊的尊容上。

    扯淡双瞎力不从心地骂骂咧咧了一会,‘欲’走不走,知道留下来不妙,但要离开却也很难决断。

    毕竟那一尊金像结结实实的摆在眼前。

    现在走了,岂不是入宝山而空回。

    可,那穿衣服的羊的出现,给他们留下了一种不可控制的紧迫感,那捉‘弄’不到的感觉只是在内心出‘逼’迫他们离开,离开。

    就这样僵持着,终于,扯淡双瞎硬着心肠从金像上收回目光,拾起两柄破刀,道:“钱再好,还是命重要啊。”

    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寒轻拉着燕语,两人都没有燕语,也默默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孤零零的不休和尚一个人,他侧着脑袋想了半天,喃喃的说道:“无缘,无缘。”

    也摇头摆尾地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仍不忘回头,退回去,将‘门’紧紧地又关了住。

    屋内最后的一线光明也被驱赶,只剩下了‘蒙’‘蒙’的黑‘色’笼罩着金像。

    **********************************************

    王中散将‘药’丸分发给王遥和樊夫人。

    王遥心灰之下只顾赶路,但公羊居错综复杂的路径,他怎么能一下子就走出去呢?

    樊夫人拉着两个孩子追赶上他,她被王遥的那股傲气所吸引,莫名其妙的想紧跟在他后面,至于想干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王中散看着他俩渐远的背影,心想:“别管他们,我还会趁早回去抓住那个和尚,好再得些公羊先生的‘药’丸。”

    正在转身而走,忽然前面急匆匆一物火速赶来,王中散眼睛一错愕间,那物已迎头扑来,正与先行的王遥撞在了一起。

    饶是如此,王遥身形变动飞快,如行云流水般,身子已抟摇直上,将来力周旋在了一起,自己直直在当空转了十几个大圈,才将来力一一化解。

    真个好险!

    王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物是何物,樊夫人已双剑出鞘,腾空与来物斗上了,两个小童被抛在一旁,看的哇哇大哭。

    王中散一看,只见来物似人非人,胳膊‘腿’脚多的数不清,连脑袋都有好几个。

    他被这阵势唬得吓一大跳,但看樊夫人一个‘女’流之辈都如此勇猛,自己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

    一错身,便也迎了上去。

    那荆吉‘门’四使被魏踏‘弄’坏一个头颅之后,惨痛蔓延全身,仓皇而逃,没想到没走的多远,便又遇人拦截,他们本无心争斗,只想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他们越是想离开这里,一路之上越是要遇到阻隔,他们被‘乱’栽经脉后,元气已大大损伤,又经与赵正一搏,被‘弄’断了一只胳膊,与魏踏白微尘一战,自己身上的一个头颅脖颈也被扭得奄奄一息,此时又就这拦路的三人,他们更是手足无措了。

    四使在那样残酷的被‘乱’栽经脉后,神志本来便模模糊糊,打斗之时纯粹是无意识的,又经几场恶斗,他们的神志更是‘混’‘乱’的一塌糊涂。

    面对樊夫人飓风落叶剑刺来的朵朵剑‘花’,他们手忙脚‘乱’中急急已‘玉’屏风散接住,‘玉’屏风散虽是宝物,在樊夫人急如风雨般的刺击之下,也不免一点点的白痕泛起。
正文 第200章 这一场厮杀煞是惊险
    &bp;&bp;&bp;&bp;樊夫人飓风落叶剑从不轻易出剑,更不用说双剑一齐出鞘了,此刻一上手便双肩齐出,一来是她看到来物竟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委实不好对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二来王遥被这个怪物无端相撞,她不由得心头有无名怒火升起。

    出剑非常狠辣,招招‘逼’迫四使,四使以守为功,以慢打快,王中散从旁侧击,他自恃很高,从不运用兵器,但这次所遇敌人是人非人,是妖非妖,他便谨慎万分,打开大葫芦,灌上几口烈酒,时时以酒剑攻击。

    王遥本无心对战,但被这宛若几个人拼凑起来的怪物惊了一呆,有点见猎心喜,跃跃‘欲’试。

    又见樊夫人与王中散这么的热心相帮,自己哪还能不闻不问呢?

    双臂一展,也加入了进去。

    三人各守一个方位,与四使展开了绵绵细雨般的攻势樊夫人双剑‘交’错,挽出数十朵剑‘花’来,分刺四使各个臂膊,而四使的七条臂膊只得分开来对付三人。

    王中散左手擎着大葫芦,时而喝上几口,酒入肚腹,转得几转,便如剑一般的从嘴中喷出,他瞅准机会,几次便喷向四使的眼睛之处,但四使十分乖觉,倏忽之间便能躲过,烈酒喷出,在空气中划过长长的痕迹,浓烈的酒味让人闻之便昏昏‘欲’睡。

    四使四颗头颅中有一颗已被魏踏撞的奄奄一息,这许多时候也没见好转起来,怕是早一命呜呼了,只是那颗头颅连带的身体还战的津津有味,不知是那已死头颅的身体已与其他三使的血脉连成了一体,还是别有什么原因,‘混’战之中实在不好深究。

    王遥的‘玉’笛此刻俨然成了一件兵器,如‘玉’‘女’穿梭般在四使周身大‘穴’上游来游去,眼看着就要得手,但眼看着就被四使轻松的避去,王遥心中大叫可惜,警戒更高起来,专心致志的不好丝毫松懈。

    三人围绕四使如一个大陀螺般在当地旋转,渐渐分辨不出,你是我还是我是你。

    堪堪两百余招后,樊夫人毕竟是‘女’流之辈,渐渐有些气力不支,再加上她的两个孩儿在外围哭哭啼啼的一直不休,樊夫人心高气傲,看准四使,忽然大喝一声,双剑合并,如银龙出海,剑挟寒风,寒风挟剑,一招“薄命如斯”直直刺出,排山倒海般冲向四使,连两侧的王中散王遥都感觉剑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知道厉害非常,连忙各转身形避开。

    那一剑刺出,如长虹掠影,四使避之惟恐不及,可是尾大不掉,身侧又各有王遥王中散两人夹击,眼看那致命的一剑就要贯‘胸’而入,四使齐心合力,一招“井中看月”,纷纷曲背弯‘胸’,躲开这一剑,这一式避得刚刚好,但四使那一个已死的头颅反而在其他头颅的向下趋避下,被弹得高高扬起,像一个趾高气扬的傲慢之人正怒睁双目,向着来人。睥睨

    樊夫人这一招“薄命如斯”便无可阻挡地刺了过去,那头颅仍然在趾高气扬着,但那锋利的一招双剑已毫无阻挡地刺了过去,直至贯通。

    樊夫人手中双剑一分,那颗头颅凌空飞起,一腔的血冲天而起。

    这一招惊骇了王中散和王遥。

    樊夫人收剑回来,飓风落叶剑上不着一滴鲜血。

    四使骇然,身形急速后退,似要逃遁,但王中散与王遥一怔之下便双双抢上,阻住四使逃匿方位。

    这一招“薄命如斯”还有一段典故。

    说的是霍小‘玉’钟情于李十郎,而李十郎始‘乱’终弃,在霍小‘玉’重病之下仍不肯见最后一面,有壮士黄衫客得知,强迫李十郎见了霍小‘玉’最后一面。

    霍小‘玉’临终说道:“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负心若此。”

    说完便饮恨而去,樊夫人也有与她相似之遭遇,这一招“薄命如斯”便厉害如此,这一招不但蕴含了无限的剑道,而且将古往今来的种种此类怨恨也一并蕴含,此招一出,怨气得发,不斩断负心断不回头。

    只可惜四使中的那个不知谁的头颅,并未曾有过负心,却受此负心之诛。

    荆吉‘门’四使一只头颅已损却,但却并不丝毫影响他们的迎来送往,那只空空的腔子也即刻自己止血愈合,那个身体依然是与其他三使配合的巅毫不差。

    樊夫人双剑收回,见怪物中剑之后依然能来去自由,不敢怠慢,双剑分开,再次抢攻。

    王遥王中散都是心下骇异,怪物已被斩去了一个头颅,依然这般的生龙活虎,自己三人与他对敌,不知可有胜算。

    王遥手中‘玉’笛斜点,正点在了四使的气海‘穴’上,气海‘穴’是全身气息存放之所,王遥‘玉’笛轻轻一击,虽无多大的劲道,但此一‘穴’非同小可,王遥几次攻击都不得其手,这一击之下,四使顿时身形受制,连连斜后而退,王中散趁机一口酒剑喷出,‘射’向四使中的一个头颅双眼。

    只见四使身形斜转,头上脚下,七只臂膊伸出,去抓取三人的下盘脚踝。

    三人应变,手中兵器随之斜斜向下,阻住来犯。

    这一场厮杀煞是惊险!

    只听得大声的喝彩拍手之声响起。

    没来由的忽然耳边有许多人的声音,三人很是惊讶,但对战之中,哪里还有多余‘精’力看向四周。

    只见四周的欢呼声拍手声此起彼伏,就好像有人正在围观一般。

    樊夫人眉‘毛’皱起,双剑一挽,大开大合,使出一招“着履登山”,剑势上挑,‘逼’迫四使稍有顾忌,向旁侧开,自己趁势双目环绕一遍周遭,随即再回剑侧击。

    这一看可把她气了个七窍生烟,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周遭已围满了人。

    而这些人正是同来公羊居的那些江湖人士,这些人围在外面都如看热闹般一个挨挤一个的,有的探头探脑,有的盘膝坐地,有的还边聊边看,有的还挥舞器械呐喊助阵,却没有一个上来相帮。

    都是如看戏一样的心情,远远的散开,保证了伤不到自己。

    樊夫人气得真是忍无可忍了,自己三人在这里以命相搏,这些不知廉耻的江湖人物却只当是儿戏。

    更有甚者,有的人还火上加油般的喊着:“打啊,打啊,快点打啊!”
正文 第201章 心里美滋滋的
    &bp;&bp;&bp;&bp;在这些忍无可忍的挑衅下,樊夫人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战下去了。。

    王遥王中散也间中发觉了这一幕,饶是他们再好的‘性’情,也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与怪物生死相搏了,它即便是怪物,又没有招惹自己,自己又何必呢?

    但此时情形,却是可进而不可退,荆吉‘门’四使的气势已被‘激’发的如行云流水般的不可停止了。

    大伤在身,仍要困兽犹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不争出个你死我活,看来是不会罢休的。

    王中散的一葫芦酒也灌的所剩无几了,四使没被怎么伤着,他自己反而有些昏昏沉沉,‘欲’醉不醉,‘欲’醒不醒了。

    这也难怪,他自出江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也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多的酒,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底了。

    当最后一滴酒被从葫芦底甩出来的时候,大葫芦这时已完完全全的干涸了,王中散也完完全全的心有些虚了,武器一旦丢失,徒手将是很难为情的。

    总不能拿自己的宝贝大葫芦当武器使吧。

    王中散正在手足无措,趋避困苦之际,只听得人群中大喊道:“老叫‘花’子,快吐唾沫啊,你的唾沫星子不是很厉害吗。”

    “对对对,快用唾沫星子将那多手多脚的怪人淹死,哈哈哈。”

    人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的王中散浑身上下很是不舒服,但也不能就此扭头反驳,只是气得暴跳如雷,脸面都涨得通红。

    这怕是有生第一次被人骂不还口了,实在是有不能出口的苦衷啊。

    他的大葫芦在腰间一摆一摆的,此时不但不能用葫芦做武器,葫芦反而带累他趋避躲闪了,要是葫芦被怪物一把捏碎了,自己可从此没有吃饭家伙了。

    王遥见王中散行动窘迫,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几次猛攻想助王中散脱身出去,无奈双拳难敌四手。

    他的‘玉’笛也喳喳喳的几次点在‘玉’屏风散之上,‘玉’屏风散在叮叮当当的重击之下,险些从四使的手中脱离掉落,但四使几个回旋,‘玉’屏风散便成了一件极为趁手的武器,几次将樊夫人当空刺来的凌厉之极的剑招给化解。

    人群中又大喊道:“用力打啊,左攻,左攻,唉!”

    惋惜之情不断的响起,仿佛自己上去定可一战而擒妖怪,但是谁都不上去。

    他们本是同去陈家宅子除妖的,但此刻见了妖怪却不奋勇而上,不知是因为没有彩头,还是因为不夺他人之美,实在是难以猜测。

    人群中时而抛出不满的石子来,时而抛出嘲谑的恶语来,樊夫人王中散王遥三人都是憋了满满一肚子的气,怎耐无法现下便脱身。

    荆吉‘门’四使左抓右扯,臃肿的身形越来越显得灵活,显然是他们从初次的配合生硬慢慢到了心意一体,虽然是四个人,但血脉相连,身心渐渐往一起融合的原因。

    三人对战,越来越感觉吃力,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由先前的十二分力道现在渐渐的只能使出五分的力道来了。

    不知是久战疲劳的缘故,还是那人群漫骂影响心情的缘故,三人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其中尤其是数王中散最明显了。

    他左支右绌,一直还是顾忌脸面,不肯就此罢休,不然外围那些江湖汉子岂不笑话自己能力低下,可是越战越感觉渐渐不支,心想:罢,要被人笑话也是老命重要,舍得老脸皮能够救得老命,这是最最划算的事情了。

    可是在他打算退出打斗的时候,才发觉根本退不出去了,四使已将他退缩的步伐紧紧的封死了,那是非要他的老命不可了。

    他仓皇失措,几次险些就着了道儿,幸喜樊夫人和王遥双剑‘玉’笛攻势猛烈,一见四使偏向于王中散便发出猛功之势来,这才甫甫几次将王中散从鬼‘门’关拉回。

    王中散老脸通红,看来自己确实是老了,这把老骨头今次可不要送在这个怪物手中了。

    樊夫人与王遥亦看出了王中散左支右绌的窘相,几次两侧抢攻四使,妄想给王中散以余裕,以速速退离,但四使的功力实在是不可小觑,他们能挡得了四使的四手四脚,却根本不能兼顾了四使的其他手脚。

    四使此时的功力比对付赵正,白微尘和魏踏时又不知增添了多少,无论是从娴熟上还是从经验上。

    再斗片刻,王中散‘胸’口被四使拍了一掌,他身形一晃,就要摔倒在地,也亏他经验老道,趁着这一拍之势,身形向后腾起,虽然‘胸’口生疼,但嘴里仍顾及脸面的喊道:“没意思,老叫‘花’不跟你这多手多臂的东西玩了,老叫‘花’去了。”

    他向后腾起之际,还要举起大葫芦来往口里灌上一口,虽然葫芦里已经滴酒不剩了。

    王中散这一潇洒的举动果然赢得了满堂喝彩,也有看出其中端倪的说:“老家伙不是明明被人家劈了一掌吗。”

    但看到王中散这飘飘‘欲’仙的神态模样,马上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老家伙明明是觉得和怪物打架没意思,才退出来的。

    王中散就这样退了出来,体内暗暗调匀气息,身子才稳稳落地站了住,但双‘腿’甫接地面,便觉得‘胸’口气息翻滚,脚下立即如踩在了棉‘花’上,甫甫就要摔倒。

    他知道这一摔倒可丢大人了,硬生生的将体内真气‘逼’到下盘,却没想到这一用力,喉头反而一股血腥味便要喷了上来,他一咬牙,将葫芦口在嘴边晃晃,装做喝了一大口酒的模样,生生的将‘胸’口上逆之离经之血生生的咽下喉咙,才缓出一口气来说道:“老家伙喝醉了,喝醉了。”

    一个呛啷,便坐到在地,嘴里兀自喃喃说道:“好酒,好酒,好畅快,好畅快。”

    心里却苦笑道:“算是把这尴尬之态掩饰了,老叫‘花’的脸面不至于丢得干干净净。”

    后面早也几名大汉将王中散扶进了人群里,有的还关切地问道:“老神仙,醉成这个样子了,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有人亦低声说道:“听人说老叫‘花’喝酒愈多,本领愈强,今日一见,果然果然。”

    王中散闭目装醉,虽然‘胸’口还是沉闷闷的,好不舒畅,听了这些,心里美滋滋的。
正文 第202章 那半老徐娘的妇人,用少女般的眼光向他飘来
    &bp;&bp;&bp;&bp;也有的人讥笑王中散明明是败下阵来,却装疯卖傻,真真是老而无耻,但称赞他的人便马上反驳。。

    王中散听着这些,觉得‘胸’口也不痛了,这一战,虽败犹荣,正是自己又一次的扬名立万了。

    那边樊夫人与王遥却是苦苦而战了。

    王中散的退出,又加重了他们的负担。

    荆吉‘门’四使的一侧空开,再无人补上,四使愈加的从容起来了,苦了王遥和樊夫人,两人只得改变方位,分进合击。

    这时候,一个丑陋的怪物身边飞舞着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半老徐娘,这种场面仿佛似曾相识一般,人群中忽然静了下来,静悄悄的,只听得不知谁已看得腻了,已打起呼噜的呼噜声,和呼啸着的双剑‘玉’笛破空之声。

    就在这十分的寂静之中,一个尖尖的刺耳的声音发出让人十分厌恶的声音,叫道:“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人群中“哗”的一声,不知道是鄙视还是赞同,接着叽叽喳喳的打破了寂静,都叫唤起来了。

    “确实是金童‘玉’‘女’啊,郎君吹笛奴舞剑,双双拉手把家还。”

    “男的俊‘女’的俏,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老叫‘花’退出来呢,原来是怕影响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

    “老叫‘花’可真慷概,要是我可不能把这美娇娘白白地让人,一定要和他抢上一抢。”

    “错了错了,你们都错了,樊夫人都有两个小孩儿了,他们不是小两口。”

    “有小孩儿不是正好吗?省得他们以后还要生孩子,要知道,生孩子可真麻烦,说有多麻烦就有多麻烦。”

    樊夫人虽然是半老徐娘了,当细细看去,风姿犹存,要不是她一副‘妇’人打扮,还真看不错她已是做了两个小孩儿母亲的人了。

    说也奇怪,她听到这番话,反而一点都不恼怒,脸上如豆蔻少‘女’般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出剑之势也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不像刚才那样以命相搏般凌厉了。

    王遥听这些无所事事的江湖人士越说越是离谱,心中不悦,不经意望了一眼樊夫人,见她竟然脸现绯红,自己心里暗暗拧紧了根绳,这……这可算什么呢?

    想一跃之下跳出争斗圈子,可形势所迫,又不能这样做,心下反而忧愁起来。

    那些江湖汉子越说越是口无遮拦,他们又看见王遥樊夫人现在根本没有闲余顾及他们,渐渐口中肆无忌惮的粗鲁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个说:“这两个小孩儿眉清目秀的八成便是王遥那小子的种。”

    那个问:“你怎么知道的?”

    先前那个说:“你好好对比一下他们的长相就知道了。”

    樊夫人的两个小孩子被这伙江湖人士拉拉扯扯的,不断的有眼睛看他们的小脸,不断的有眼睛看他们一下又看王遥一下。

    两个小孩子见这么多人凑过来,吓得反而安安静静,不敢出声了。

    有人竟威‘逼’着问道:“那边那个和你们娘亲在一起的是不是你们的爹爹,快快老实‘交’代。”

    有人软语温存的问道:“你们的爹爹和你们的娘亲什么时候好上的,说了给你们糖吃啊!”

    两个小孩子被蹂躏的一会儿哭一会儿不敢哭,真是好生可怜。

    幸好还有仁义之士过来阻止,使两个小孩儿不至于被磕磕碰碰了。

    更有人说:“别‘逼’两个小孩子了,他们明明是一家人,我已从他们的长相上观察出来了。”

    人们又附和道:“果然是生得一模一样啊,王遥那小子真有福,这么年轻便后继有人啊,羡慕羡慕。”

    王遥听着这些真是哭笑不得,他很是奇怪为什么那些粗蠢汉子撩拔她的小孩儿她竟然也毫不动摇,瞥眼看去,樊夫人双眼‘迷’离,仿佛还在沉浸在不知什么的遐想之中,招式随意而发出,四使已一步一步地抢杀上来,王遥心道:“坏了。这些谣言可是比甚么厉害武器都厉害啊。”

    这些江湖汉子龙蛇‘混’杂,趁王遥樊夫人自顾不暇的时候耍耍嘴皮子,有的是以前便对两人的高傲心存芥蒂趁机报复,有的是见风使舵借题发挥,还有大半人纯粹是闲的没事做当噱头耍笑耍笑,大部分都是跟着别人瞎起哄。

    王遥却心里暗暗担忧,这样斗下去可不行,原先由三人合力对付的局面,现在退出去一个王中散,又‘迷’离着的一个樊夫人,剩下自己一个勉力支撑,又没有什么英雄人物前来相助,这如何是好呢?

    正在焦急之际,只听得人群中有人喊道:“瞧,那边那是谁来了?”

    人群中一下子变得寂静,人们都窃窃‘私’语着,但是听不清说什么,王遥苦于对敌,根本无法回头去看,心里焦躁:“究竟是什么人来了?为何忽然之间这些江湖汉字如此噤若寒蝉呢?”

    他越想回头去看,越是不能够回头去看。

    荆吉‘门’四使的攻势比先前缓了许多,但是他也丝毫不敢怠慢,抓着‘玉’笛的手心不觉慢慢渗出汗来,人群中倏然寂静,反而比喧闹更加的让他心‘乱’如麻。

    “说啊喊啊,到底是什么人来到了?你们倒是说啊喊啊。”

    他越是心里焦躁,越是想知道,人群中越是寂然无声,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寂静,简直是悄无声息了。

    在一只‘玉’笛的飞转中,世界上仿佛只余下了他一个,正面对着一个庞然大物的妖怪,独自战斗。

    只是偶尔,那半老徐娘的‘妇’人,用少‘女’般的眼光向他飘来。

    那目光中若有若无的闪烁着神思,他似乎能全部猜透,却又一毫无知。

    冷汗浸‘淫’着他的手心,渐渐全身。

    荆吉‘门’四使袭击他越来越密,看看就要支持不住,只听得空中猛地爆出一声长长的呼啸声,王遥只觉得耳边尖锐,禁受不住,手中‘玉’笛就要滑落,眼看四使的一掌就要向着自己的面‘门’,心中大骇,却没想那长长的呼啸声在亦是迫的四使改变章法,连连后退。

    樊夫人也从呼啸声中回转过神思来,自觉失态,忙整肃仪容,用双剑护住身前,见四使无端退却,很是诧异。
正文 第203章 似梦又不是梦,不是梦又是梦
    &bp;&bp;&bp;&bp;但更令他们诧异的是场中江湖人士所瞩目的一端,一乘四人高抬的凉轿正冉冉而来。

    后面亦跟了十来个人,那些人的装扮全部是绿衣绿巾,一看便知是公羊居中之人了。

    那凉轿之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人,青袍遮体,双手拢袖。

    虽是在凉轿之上,那姿态依然端端正正,使人一看便会生出敬畏之情来。

    而令人最最诧异的是那凉轿之上所坐之人却是长着一颗羊的脑袋。

    公羊居的密室里曾经出现过的羊。

    羊神态安详,慢慢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他身后的两名绿衣‘侍’者放下手中的两只大大的海螺,很显然,方才是呼啸之声便是从海螺中发出来的。

    场中的百十来号江湖汉子都是惊讶万分。

    他们惊讶于羊穿着衣服,惊讶于公羊居待羊为上客,更惊讶于那羊的神态,那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只生灵所能散发出的神态,那神态中有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力量发散出来,压倒着一切,使一切都小心翼翼着,不敢妄动。

    那乘凉轿咯吱咯吱的慢慢摇摆而来,四使也仿佛被这气势所压制,慢慢后缩,不再跋扈。

    羊的眼光慢慢地扫了一遍全场,被看之人都浑身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噤,有的人甚至躲躲闪闪的,生怕被羊的目光看到,但无论怎样将身子压低,怎样将身子藏在别人的后背,都仿佛能看到那眼光向自己看来,那眼光里满含着热情,使人一见,便不忍或者不能再有其他的动作。

    那江湖人士中也不乏有高明之士,但对于这羊却一毫不解,猜测不出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的侧目,有的低头,有的咬‘唇’,仿佛那目光将他们心底之处最最隐秘的事情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令人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接着,众人便听得有声音从羊的嘴中发了出来,“天下黎民在受苦,你们却在这里做此蝇营狗苟的勾当,你们……你们心中不愧疚吗?”

    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清清晰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如醍醐灌顶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最深处,使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扪心自问着。

    我正在做着什么?我做的可对吗?我做的可有意义吗?

    羊并没有改变姿势,仍然是那样安安稳稳端端正正的坐着,他的袍袖似乎也没有一丝褶皱,如木雕,但那气势却无所而不往,将一切都包罗着。

    羊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羊的声音却持久地在每个人的心底回旋往复着,久久不能消逝掉。

    这样的许久,许久,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了对往事的无限遐想中,不再顾及身后的世界,只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苦苦地追寻着,追寻着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当寂静在极点的时候,不知谁“呃”的打了一个嗝,寂静即时便被打散,风泛着地上的树叶子,人们仿佛此刻又重回到了人世间,睁开‘迷’茫的眼睛,想寻觅什么,周围已经一片空旷了。

    那乘凉轿还在当地,抬轿的几名绿衣‘侍’者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后面随着的绿衣‘侍’者亦是东一个西一个的躺倒了一片。

    可是,人们发现,羊不见了。

    没有人看到他离去,他仿佛是凭空消失的,但亦是没有人看到他凭空消失,他仿佛从来也没有出现过。

    但他的声音和气势却还深深的烙印在人们的内心深处。

    寂静被扯碎,江湖汉子们又都嘈嘈杂杂起来,有的喊:“真邪‘门’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那……怎么不见了?”

    “奇怪,似梦又不是梦,不是梦又是梦。”

    所有人焦急万分地搜寻着羊的踪迹,但没有人能够说出那个“羊”字来,仿佛那个字一说出口,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忌一般。

    人们的眼光火急火燎地左顾右盼着,羊的踪迹已了然无有了,连刚才与樊夫人王遥争斗的那个怪物也不见了,但还有人看见怪物逃遁的踪迹,而羊,就此,杳无声讯。

    没有人去关心那怪物了,只知道他逃走了。

    而羊,每个人都想知道他去哪里了,但谁也不知道。

    现实抑或是幻觉。

    几名大汉大着声,痛痛快快地用污言秽语骂了一顿。

    很奇怪自己刚才在羊出现时被压抑的连话都说不出口来了,现在虽然好了,但骂起来还没有以前那样的得心顺口,仿佛羊的出现对现在还留有余悸。

    人们经过一番心灵上的地震之后,都犹有余悸,

    呼喊声、谩骂声、哀叫声‘混’成了一片。

    樊夫人默默地回到了她的两个孩儿身边,两个孩儿还乖乖的在原地站着,虽在许多人的恐吓之后,幸喜并没有吓着。

    王遥也了无情绪地走回人群,与羊的出现对他的震撼比起来,四使的战斗根本不是什么事情,他有些垂头丧气了,想从人群中找出答案来,众人却都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有几个人提议威‘逼’那些公羊居的绿衣‘侍’者,看看能从他们口中得出什么来。

    各各三三两两的将那几名倒地的公羊居弟子扶了起来,但见公羊居倒地的‘侍’者都是双目紧闭,探鼻息时,都是和缓匀称,不像是晕倒,倒像是睡觉了一般。

    众人大怒,我们都发愁,你们却睡的好大觉,纷纷叱喝着摇晃起来。

    这时忽听身后不远处一声叱喝:“都******给老子住手,你们这班畜生,跑来这里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要老子的人。”

    众人不看便知,是公羊有命来了。

    公羊有命看到这副情景,又是气急败坏,又是咬牙切齿,边骂边冲了过来。

    “都给老子住手,打劫打到我公羊居来了,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几名汉子见公羊有命误解,纷纷站起身来,摆手着解释。

    那几名倒地的绿衣‘侍’者刚才还真是睡着了,被他们摆‘弄’一番,都醒转了来,见状都是一脸的‘迷’‘惑’,纷纷奔到公羊有命的身后。

    公羊有命不分青红皂白,把那几名汉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就差拳**加了。

    还有几个人想解释,也被公羊有命骂了回去,什么事情都是口说无凭,眼见为实的,他刚刚明明亲眼看到这几名大汉正在欺压他的公羊居绿衣‘侍’者吗?难道亲眼看到的这还有假吗?
正文 第204章 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bp;&bp;&bp;&bp;在场的人谁都不敢先说出那个“羊”字来,仿佛冥冥之中那只羊正在看着他们,他们一说出口,便会有天大的灾祸降临一般。,: 。

    公羊有命大着喉咙骂了小半天这才解气,看那几个‘侍’者安然无恙,也未丢失什么财物,这才放心,却不去询问他们为什么到了此处。

    公羊有命相随而来的还有刘寄奴与白芷,他俩搀扶着青松道人,另外还有两名绿衣‘侍’者扶着赵正。

    他们对赵正击败四使很是惊讶,所以这时也对赵正以礼相待,不再用绳捆绑,只是紧紧地将他挟在两人中间。

    人群中的张仁李义宋直不眠叶无柄冯暴虎见赵正出现,挨挤着出来与赵正相见。

    王中散也挨挨挤挤的挤过来,向公羊有命说了许多奉承的话,公羊有命见他脸‘色’有异,‘胸’口起伏不定,知道他受了大伤,皱着眉询问了一阵。

    王中散正想向公羊有命讨些治伤的良‘药’,见公羊有命询问,更是流水一般的说了他与四使争斗的经过,并添油加醋的说四使是要进攻公羊居才被他众人打跑的,还假意关切地问公羊有命何时结了这样的怪物仇家。

    王中散这般昧着心的说话,实在是因为害怕公羊有命不给他赐‘药’,才如此老着脸做此下策的。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神秘的羊的声音又从他的心底泛起,回‘荡’在他的耳边:“天下黎民在受苦,你们却在这里做此蝇营狗苟的勾当,你们……你们心中不愧疚吗?”

    是的,自己不正是做着蝇营狗苟的勾当吗?他老脸有些发红,忽然觉得十分自愧,越想越觉得十分自愧,自愧到无以复加的情况下时,他竟然举起巴掌,狠狠地在他脸颊上挥了一巴掌。

    他的脸颊立刻肿胀,公羊有命被他这怪异举动惊了一跳,王中散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都怪那……唉,我怎么心里头不想说出那个字呢。

    趁机接口掩饰道:“老叫‘花’子该死,这些人到处撒野,都是我的错啊。我能打跑外来侵犯的妖怪,却对他们无可奈何,都是我不好啊。”

    捂脸而哽咽。

    这一巴掌确实打得不情,但自己打的自己也无可怨言。

    公羊有命见王中散这么诚心道歉,心‘花’怒放,虽然知道并不是王中散的错,一群乌合之众,谁能管得了谁呢?

    但是有人出头认错,总还是让自己的面子大为受用,当下颇为高兴,道:“都怪我招待不周啊。”

    忙转身嘱咐刘寄奴和白芷看视王中散的伤情,并给以丹‘药’医治。

    众人见王中散这么自责,大部分人都莫名其妙的,这可不像老叫‘花’的作风,只有一小撮的人深有同感,确实是律己不严啊。

    赵正与师兄们再次相见,不由得眼含热泪。

    这时东北角几个人影闪动,却是白微尘魏踏一行,他们听到这里嘈杂,都赶了过来。

    公羊紫‘花’见过父亲,公羊有命见她还紧紧跟随着白微尘,一张脸拉得老长老长,转头四顾,见周围没有白微尘带来的那‘女’子阿香,心情又稍微好转了一些。

    阿魏阿胶亦是见过公羊有命,公羊有命点点头。

    众江湖人士刚才经羊的一语,虽不能人人都领会其意,但大部分人心中都耿耿于怀。

    见主人在此,正好与之告别。

    三三两两的江湖汉子过来与公羊有命揖别,公羊有命不知他们如何会心境变得如此不同,但听到他们要离开,还是掩饰不住的内心狂喜,公羊居终于又可以回归清静了。

    当公羊居海路甚远,不借舟楫之力,谅是离不开的,正在思谋如何将这伙乌合之众一起运送出去。

    王遥上前来抱拳道:“公羊神医,我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公羊有命见王遥气‘色’大不如前,脸‘色’沉暗,不知他如何在这么短的时日内竟变成这样,他可不知道王遥在短短的与四使一战中所经受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以及后来羊的晴天一语。

    加上他先前所带着的压力,他如何能经受得住这许多压力呢?

    公羊有命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说吧,什么事情?”

    他心想该不会是求‘药’吧,求‘药’是小事,自己正好卖个冠子。

    王遥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后眼睛盯着公羊有命,道:“公羊先生,你知道锁阳城被妖怪围困一事吧?”

    公羊有命想不到他会提起这些事情,翻白眼道:“知道,怎么了?”

    王遥见公羊有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摇摇头,说道:“没事。”

    转身就要走。

    “你这小子耍我啊!”公羊有命抢在他身前,狠狠的道:“说话拐弯抹角的,你这小子不会痛快点吗。”

    王遥看了他一眼,低头定了定神,抬头道:“我以为公羊先生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不说也罢。”

    公羊有命道:“锁阳城确实与我无关,但你说话不能这般的作‘弄’人。”

    王遥道:“我以为锁阳城之事不但与你公羊有命有关,而且与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关。”

    场中众人听王遥说这般话,都围拢了过来,先前与公羊有命告别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王遥似乎不是向着公羊有命一个人讲,而是向着在场的所有人讲道:“天下黎民在受苦,你们却在这里做此蝇营狗苟的勾当,你们心中不愧疚吗?”

    他说出了这句话,谁都知道这是重复着羊的话。

    但是人们并没有感到从羊口中说出来的那种压力,相反,人们仿佛心有同感。

    天下黎民在受苦,我们所作所为不是正让我们愧疚吗?

    锁阳城的百姓,正在被妖魔们孽杀着,我们在这里休闲自在,我们不愧疚吗?

    没有人回应王遥的话,全部都沉默着。

    虽然没有羊说出来时震撼人心,但这力量也足以使人深深地再次陷入了其中。

    王遥继续说道:“我们学一身本领所为何来?不就是为‘道义’两个字吗?什么是道义?我以为公羊先生为人医病是道义,大伙儿去陈宅除妖也是道义,道义究竟是什么,说穿了还不是救助需要救助的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吗?现在锁阳城一事已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那里的百姓需要我们去救助,需要我们去帮助,而我们在做什么呢?看看我们自己,公羊居虽是个好地方,但不适合我们,也不适合公羊先生的医术,因为医术是要去救助帮助别人的,而不是藏着的。虽然锁阳城已有大批的江湖义士敢去救援,但他们履行的是他们的道义,跟我们无关,我们要履行我们的道义,我们就必须去,去帮助救助需要帮助救助的人。”
正文 第205章 他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想着
    &bp;&bp;&bp;&bp;王遥说的激情澎湃,大半的江湖人士听的热血沸腾起来,“对对对,确实是那样,你说的跟大伙儿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我们去锁阳城大展神威,杀退妖魔,救合城百姓于水火。”

    “我以前不知道我这身本领该用到何处,现在终于知道了,这小子说的真是有理有理。”

    人群中沸沸扬扬的,气势也高涨起来。

    公羊有命摸摸额头,觉得很是尴尬,听王遥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自己窝在公羊居仿佛真是错的一般。

    公羊紫花恼怒地看了王遥一眼,嘴里悻悻地骂道:“小白脸,光会耍嘴皮子,你那么好,怎么跑来我公羊居玩了。”

    幸喜她小声嘀咕,不然让那些粗鲁汉子听到了,一定会对他大吐唾沫星子的。

    王中散经刘寄奴白芷看治,服了几粒丹药,心胸通畅了不少,听了王遥的一通抑扬顿挫的言语,心里想道:“这小子不简单。”

    人们沸沸扬扬的即刻便想去到锁阳城降妖。

    王中散重重的咳嗽几声,双手举起,叫道:“大伙儿安静些,听老叫花子一言。”

    他连连喊了几次,人群中的嘈杂才慢慢低下来,王中散环顾四周,喊道:“王贤侄所言甚是,大伙儿都是英雄肝胆,谁不想去锁阳城大展一番身手啊,一来可以在天下英雄面前亮亮相,二来也可见识见识,至于那道义两字嘛,那不是顺便就可做的事情吗?”

    众人轰然应好,只觉得王中散这番话比王遥更加的让人听着实惠。

    虽然道义重要,谁会担着道义走呢,只有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道义才会发光。

    只有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呢。

    “锁阳城一事,正我辈的崭露头角的一个大好时机,不但于锁阳城百姓有功,于我们自身也是大大的好处啊。以后人家提起来就说,那个谁谁谁在锁阳城怎么怎么怎么,咱们光听着就有气势啊,所以老叫花提议,咱们同去锁阳城,齐心协力降服那里的妖魔,给百姓一个安宁,也给咱大伙儿一个交代,大伙说好不好。”

    “好。”

    众人轰然而应。

    异口同声的程度好像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一样,震得自己耳鼓都霍霍作响。

    王中散这一番话比王遥的更贴近人心,人们心向往之,都迫不及待,现出跃跃欲试,即刻起程的气势来。

    樊夫人拉着两个小孩儿向王遥看着,心想此去锁阳城与他并肩作战,那不知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一下子觉得心里甜美无比。

    白微尘听着这些,慢慢地低下了头,悄悄的挤出了人群。

    王中散接着说道:“既然大伙儿都有这个心思,咱们还是看看主人的态度吧,入乡随俗嘛。”

    王中散已经将众人的情绪燃烧起来了,一把甩给公羊有命,公羊有命还未开口,已经有数十名的汉子高声喊道:“公羊先生,咱们同去锁阳城吧,不但可以救死扶伤,而且你的医术也可以大大的发扬光大。”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公羊有命的心思也有些动了,摸着胡子细细的思索。

    群体的力量是巨大的,当你不想做某一件事时,要是许多人去做那件事了,那么你的心思往往也会随着众人的行动而改变,使自己的所作所为与众人相同,而不是违背众人。

    特立独行的人毕竟是少数的。

    ………………………………………………………………………………………………………

    白微尘悄悄的退出了人群,走的远远的,一直听不到了人们喧哗的声音,才默默的站立,看着远处高低起伏的群山,心事都涌上心头来了。

    场中众人一说到除妖便心情激昂,群情振奋,而想想自己在这里,不正是异于人类的吗?

    他虽然从未想过自己是妖,但人类对异于自身的其他生灵全部都一概论之,自己在他们中间有什么意思呢?

    他心潮起伏,想着对于这里的每个人来说,自己正是一个妖,虽然自己身平并未有意的害过人类,除了给阿香姐弟带来的不悦意外,自己还是自信比一部分人要强的多了。

    可是为什么人们一提起妖来,就那样的深恶痛疾,咬牙切齿呢?难道妖就应该是人类的天敌吗?不管好与坏,正或恶。

    他斜靠树干,忽然有中茫然,不知往何处去的感觉。

    这时只听得身后叫道:“白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了?”

    白微尘扭头,公羊紫花正笑吟吟的向他步来。

    白微尘摇摇头,道:“没什么,我……我也该离开此处了。”

    “你……你会去哪里?”

    公羊紫花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白微尘摇头,“天地虽宽广,我却不知为何这样迷惘?”

    “白大哥。”公羊紫花笑道:“你想的太多了。”

    “也许是吧。”白微尘仰天望去,长叹一声。

    在他的心里确实有太多太多的迷惘,因他而将小乙丢失,另阿香痛彻心扉,又因他而另阿香不别而离。

    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呢?

    做错了什么,抑或是从来也没有做对过什么。

    他痴痴的望了会天。

    身后传来公羊紫花吹气如兰的声音,“白大哥,咱们也去锁阳城吧,幸许可以找得到阿香姊姊。”

    锁阳城。

    白微尘心中一动。

    人们说那个地方正在被妖魔所掌控着。

    而在人们的心里自己不正是与那些妖魔一样吗?自己去了那里,不正是使得其所吗?

    他心中动了一动。

    但他心里还隐隐觉得阿香还在公羊居中,他还不想真的相信阿香真的心痛之下离他而去。

    虽然他已在公羊居的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寻了个遍,虽然他与阿香来时乘坐的小舟已杳然无踪,但他还是宁愿相信阿香还在此处,他不想离开此处,不想就这样的抛弃他的想法。

    许久他没有作声。

    公羊紫花看着他,似乎从他忧郁的眼神里读出了他心里的话,轻轻的说道:“白大哥,我也派人将公羊居里里外外都寻过了,阿香姊姊确实已经离开这里了,你……你要去寻她的话我陪你去。”

    白微尘听到这话还是露出了些惊异的表情。

    虽然他心里早承认了,但他还宁愿自己的所思所想不是正确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地想着。
正文 第206章 那名绿衣侍者
    &bp;&bp;&bp;&bp;公羊有命望着群情激奋的江湖众义士们,不由得自己也热血高涨,更撑不住人群中一声声的呐喊之声,他站起来,足足望看众人有半个时辰,听人们不可抑止的激扬之语,终于说道:“好,既然诸位这么抬爱我,咱们就一同去锁阳城,如何?”

    人群中皆是欢喜之声。

    有的说:“陈家宅子除妖不成,现下去锁阳城,那可比去十个陈家宅子都让人兴奋。”

    有的说:“甚好甚好。到了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当下公羊有命便吩咐阿魏阿胶去布置出海船只,明日便启程出发。

    阿魏阿胶对公羊有命这个突然的决定很是吃惊,但都嘴里答应着下去了,却不去布置船只。

    他们知道公羊有命一向很爱心血来潮,说不定睡一觉明天早上便会改变主意。

    当下也不劝告,只等明日再说。

    当天江湖众人与公羊有命一顿好饮,公羊有命拿出他珍藏许久的养生之纯酿来,与众人大饮而醉。

    第二天整整过了午,公羊有命才醒转来,见阿魏阿胶忙忙碌碌的像收拾东西的样子。

    公羊有命质问怎么回事。

    阿魏阿胶心有所恃的说了公羊有命昨日答应众人今日出海去锁阳城降妖一事,公羊有命听了大骂糊涂,现在公羊居里的事情都没有解决好,怎么去管他人闲事呢。

    阿魏阿胶事先就料到公羊有命八成会反悔的,没想到真给他们猜中了,他们其实也不过是装装忙碌的样子,看公羊有命是否真的会出海,没想到公羊有命酒醒之后把昨日说的事情都推了个干干净净。

    他怕公羊居众人再来啰嗦,吩咐阿魏阿胶召唤绿衣侍者们收拾行囊,等夜里悄悄藏匿。

    当天,公羊有命又捧出好酒好菜来,大大招呼了一顿,众人见公羊居忙忙碌碌的,以为是为出海做准备,也有美滋滋等待即日启程。

    没想到当天夜里,公羊有命一行人竟悄悄的从虚幻的兽嘴中一个个的藏匿到了公羊居的隐秘之地。

    众人第二日醒来,只见公羊居已空空如也,公羊有命也不知哪里去了,连一个公羊居的侍者也碰不到。

    众人都是惊奇万分,不知这公羊老儿搞什么鬼,说好一起出发的,难道这老儿先走了不成,去检查船只,见海边浅水处还横亘着五六条船,众人不知公羊居原先的船只数目,这时看了也是茫然不知头绪。

    只是站在海边大骂公羊老儿不守信用,自己偷偷先走,一定是去抢头功的。

    众人越想越是肯定公羊有命已先行出海,奔赴锁阳城,都破口大骂公羊有命的不知廉耻,其中也有昨晚刚吃了公羊居热酒的,不好说公羊有命的坏话。

    众人又住了几日,公羊居可以找到的粮食已渐渐不多,又见公羊有命也没有出现的迹象,更加肯定了他一定是先行出海了。

    人们心中又对公羊有命的厚颜无耻加深了一倍。

    人们渐渐也整备船只,收拾吃食和淡水,分开来,将公羊居能坐的船都坐了,只余下几条小船,给尚留在公羊居的人用。

    人们陆陆续续的启程出海,公羊居只余下了张仁李义宋直不眠和叶无柄几人。

    他们在一觉睡醒之后便不见了赵正,很是奇怪,扯着嗓子这儿找找那儿找找,就是不见赵正的踪迹。

    他们郁闷之极,眼看人们一个个都乘船出海,怎么留在这儿,终究不好。

    公羊居这时又恢复了一片的宁静。

    但师弟不见了,也不能就此抛下他,不然回去真的无法向师父交代啊。

    几个人苦苦闷闷的坐在一处,吃也无味,喝也无味,眼见的热热闹闹的豪杰聚集之处忽然变得冷冷清清,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

    闲下来,都是狠狠的将赵正骂了一顿,但骂归骂,骂完后,还得到处逛荡着寻找赵正。

    他们几人这几日与叶无柄熟了,知道他是赵正的朋友,但对这个从不说话的丑八怪都是十分的厌恶,这日几人分来来寻找赵正。

    张仁李义宋直不眠道人一组,留下叶无柄一个人一组,各各向相反方向寻找赵正。

    叶无柄默默地看着张仁几人走远,回过头来,见公羊居仿佛只余下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本来完全可以自己随着众人出海,但他没有。

    在人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妖怪,这个他永远记着的。

    他只要跟定赵正,他师祖的大业便会从没有头绪而脉络清晰地一点一点地显像出来。

    这个,他十分相信,所以,他选择了留下,并且一定要找到赵正。

    广阔的公羊居里,此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叶无柄漫无边际地走着,忽然看见东南角上有一个人影闪动。

    那人影一闪而过,好像是绿色的颜色。

    他紧走两步,奔了过去,前面有一个高出头顶的草坡,环顾四周,草坡附近一人也无,无柄奔上草破,向下望去,却见一个绿衣侍者正站在那里,背向着他,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无柄慢慢地匍匐下身子,拿眼睛努力地看去,只见那命绿衣侍者正在摇晃着身边的一株不知什么树,晃得几下,那树上便掉下一个似乎是野果子的东西来,只见那绿衣侍者嘴张开竟吃起果子来。

    无柄心想:“公羊居诸人一夜之间全部走得无影无踪,这儿怎么还有一个绿衣侍者留下来,并且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摘野果子吃,真是奇怪。”

    只见那名绿衣侍者便吃野果子,边向着树的左侧一个劲的望,仿佛是偷吃别人的东西怕被捉住一般,但树的左侧空旷的却是什么也没有。

    这儿也真是奇怪,偌大空旷的地方,竟然只有一株瘦瘦的野树,周围却是寸草也不生着。

    无柄心想:“待我将他拿住了,好好询问询问,幸许可以得知些公羊有命的消息来。”

    正打算一跃而起,将那名绿衣侍者拿住,却见那名侍者忽地凭空一跳,就此消失了。

    无柄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地揉揉眼睛,那名侍者确实是不见了。

    真是奇怪。

    他站起来,两三步跨过去,只见当地除了那株孤零零的小树,空空旷旷的什么也没有,那名绿衣侍者怎么会凭空不见呢。

    他左转右转,端详了好一会儿,还是迷惑不解。

    难道那绿衣侍者发现自己被偷窥,忽然隐没了不成,可是也不见得一个小小的侍者有如此的本领。
正文 第207章 那株小树
    &bp;&bp;&bp;&bp;他又转头细细观察那株小树,那树生得很是薄弱,枝桠横七竖八的伸着,有几只已经干枯了,叶子更是少的可怜,他认不出这是什么树来,只见枝头吊了几个干瘪瘪的青皮果子。

    他下意识的打下一个果子来,端详了一会,觉得有些渴了,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子毫无一点水分,像它的皮一样干瘪瘪的,还有些酸不拉唧的味道,无柄皱粥眉头,吐掉果子,抬眼之际,眼前的所见把他吓得急急后退。

    只见正前方左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相貌狰狞的兽,那兽睁开血盆大口来,正向着他,无柄惊吓之余,又急急跃起,向后退了五六尺之远,奇怪的是那怪兽竟然没有追来,还在原地睁着血盆大口,一定也不动。

    无柄诧异,摆好攻击的姿势,再细细望去,只见那怪兽在当空矗立着,离地大概有一尺多远,更奇怪的是,它一直保持着张开的血盆大口来,这段时间内,竟然无一点的姿势改变。

    无柄大着胆子走前几步,那怪兽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那怪兽的身形是头大身形小,一时还分辨不出是什么兽的样子来,而那兽张开的嘴巴整整占了大半个身子,而那嘴巴仿佛正好是能活生生的吞掉一个人。

    吞掉一个人。

    无柄想到这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难道刚才那绿衣侍者是被这个怪兽所吞掉了。

    他细细品味刚才绿衣侍者所做的一举一动,自己慢慢比划着,忽然,他想到,刚才那绿衣侍者当空一跃,分明是跳进了什么东西里,难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怪兽,试着比划着做了个刚才绿衣侍者跳着来一跃的姿势,果然,这一跃的高低正好是跃入了那个怪兽的嘴里。

    难道,难道绿衣侍者真的是跃入了兽嘴里,可是这兽是凭空出现的,他跃入后能够别有天地吗?

    无柄望着怪兽,正在思索着,听见背后不远处李义的声音说:“瞧那丑八怪,在那发呆呢。”

    接着张仁的声音说:“低点声,叫人听到了,坏了咱们的名头。”

    宋直道:“能够和赵师弟交朋友,可见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听见了又怎样呢?”

    不眠道:“不管好不好,还是不要在别人后面说别人的坏话的好。”

    宋直道:“我偏要说,你能把我怎么样?丑八怪,丑八怪。”

    自从他与不眠道人的长期相处,知道不眠道人除了有三支能救命的香外,别无其他本领,渐渐的便把对不眠的尊敬搁了下来,又因为他几次要不眠祭出香来玩儿,不眠都一口回绝,他心里有气,便时时刻刻的与不眠作对。

    不眠反唇相讥道:“我看你比丑八怪更丑。”

    宋直道:“我哪里丑了,我圆圆嘟嘟的,起码比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要强多了。”

    不眠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与他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了。

    无柄听的他们讥笑自己,并没有回头,还在专心致志的研究那个怪兽。

    这时只听身后张仁说道:“叶兄,你一个人在做什么呢?”

    无柄回头,张仁笑嘻嘻地站在他的身后。

    李义宋直不眠道人也凑了上来。

    无柄见他们对怪兽竟然视而不见,很是奇怪。

    看了他们的一遍眼神,个个都是一副嬉笑的模样,无柄知道他们在心里笑话自己面目全非,他并不放在心上。

    道:“你们看不见吗?”

    张仁很是惊奇。“什么看不见?”

    宋直笑嘻嘻的捂嘴道:“我看得见,不过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叶兄丑陋了,叶兄不要嗔恼啊。”

    无柄无奈的摇摇头,忽然想到,难道是那果子的缘故才让我看得见这怪兽的?

    从树上摘了四个果子,一人递给一个,道:“各位都尝尝。”

    四人都是很纳闷,这无柄神志好像有些不大正常了,以前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热情的。

    四人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当一个冷漠的人忽然对他人示之以好时,谁能受得了这热情呢?

    虽然看着果子不雅,但四人想也没想,都嚼在口里吃了起来,这一片难得的好意,如何狠心能给他拒绝呢。

    果子吃在嘴里真的很难吃,还没等宋直吐出来的时候,陡然看见眼前立着一只巨大的怪兽,宋直魂都吓出来了,叫声“妈呀!”

    连滚带爬的就跑。

    张仁李义定力就不如宋直了,当场吓得便腿脚发软,不用说跑了,连站立的力量都没有了。

    还是不眠强悍,一直跑得远远赶超过了宋直。

    无柄见他们的反应,终于印证了这果子的作用,原来这果子里大有文章呢。

    他对四人的表现很是失望,终于知道这几成天说大话的人有几斤几两了。

    他毫不动摇的叫道:“都别怕,回来。”

    宋直大骂道:“你这丑八怪,居心叵测,想害死……我哥几个啊。”

    不眠也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命要紧,快被嚷嚷了。”

    跑出了一丈多远,也没见怪兽追上来,也没听到张仁李义的惨叫声,张仁李义跑不动应该惨叫着被怪兽吃掉了才对,没有听到这些意料之中的声音,反而听见了叶无柄的召唤声,两人犹豫着都回过头去。

    见怪兽还在当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而张仁李义还是瘫在地上,好像并没有受伤,而叶无柄还是呆呆的站着。

    “真是邪门。”宋直嘀咕一句,紧紧地抓住不眠,道:“你快把你那破香拿出来,生死关头,不要犹豫了。”

    不眠道人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三支烧残的香,紧紧地捏在手指间,一有什么不侧,他便祭起香来,救助自己。

    宋直见不眠拿出了久违的那三支香,胆子也大了一些了,道:“咱们走回去看个究竟。”

    吓得瘫在地上的张仁李义一直眼睁睁地盯着那只怪兽一口将他们吞没,但那怪兽许久都没有动弹,两人吓得都出了一声冷汗,才听到无柄轻蔑的说道:“放心吧,你们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怪兽。”

    宋直和不眠一步一步的踱了回来,小心地扶起张仁李义两人,张仁嫌宋直不打招呼就跑,一把将他甩开,给了他一个难看的脸色。

    无柄看着这些人没一点出息,不由自主地连连摇头。

    无柄大略说了说他看到那名绿衣侍者的所作所为,他怀疑这怪兽的嘴巴可能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入口,
正文 第208章 怪兽
    &bp;&bp;&bp;&bp;四人都半信半疑的听他说完,抬头看那怪兽,那怪兽依然是纹丝不动,四人的胆量渐渐大了起来,靠近前去,细细地观赏那怪兽。

    那怪兽身形呈吞噬状,爪牙都隐在身体下面看不清楚,最突出的便是那张大口了,只是朝里面望去,仿佛有点深不可测,那怪兽惟妙惟肖,咋看之下,仿佛正要奋起扑人,但细细端详,便看出少了点生气。

    宋直喘吁吁的道:“真是邪门,咋一下子出来这么个东西,难道是这果子的问题,吃了便有了幻觉不成?”

    不眠道:“你上去摸摸不就知道了。”

    宋直道:“我才不傻呢。”

    张仁推开李义,一言不发,从地上捡了块石块,犹豫片刻,便猛地朝怪兽扔去,宋直不眠吓得魂不附体,忙忙向后躲闪。

    生怕怪兽一下子活转来,咬噬他们。

    只见那块石块从怪兽的身体中经过,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

    众人才诧异万分。

    这怪兽竟然是虚幻的。

    看起来怎么这样真实呢?

    无柄默默沉思,这怪兽竟然是无形之体,可那名绿衣侍者如何一跃之后,便消失不见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沉思良久,回头道:“各位有胆量的话不妨随我试试。”

    说完,将身一跃,竟扑向那怪兽张开着的巨大。

    四人啊的一声,这无柄真是要羊入虎口了。

    但他们意料中无柄一定会像那块石块般跌到地上,摔一个狗吃屎的。

    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捂嘴而偷偷发笑。

    但却是非常的出乎他们的意料,无柄从那怪兽嘴中一跃而进,竟然就此不见。

    四人大惊,都后退一步,真是邪门死了。

    张仁大叫:“叶兄,叶兄,你在哪里?”

    哪有无柄的回应。

    张仁环顾四周,咬牙道:“我不信这个邪了,待我也试上一试。”

    将身一纵,便跳了进去。

    李义见大师兄做榜样,也不甘示弱,一跃而进。

    他们虽然惧怕,但天生都有一股憨劲,最见不得别人嘲笑他们没胆量了。

    宋直呆呆地看着两位师兄都不见了,有些失落道:“怎么都走了?留下我一个有什么意思?”

    不眠道:“不是还有我吗?”

    宋直骂道:“你算个屁。”

    也一挣身子跳了进去。

    不眠大怒,“竟敢骂我,我跟你没完。”

    紧跟其后,跃了进去。

    眨眼间,几人就先后进入了那怪兽嘴中,过了一会,那怪兽的身形在空中慢慢地淡化,最后趋近于消失不见,公羊居又恢复了静寂。

    ……………………………………………………………

    但是这一切,都被另一端的一个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就是白微尘。

    白微尘站在屋舍掩映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甚至都没有一点惊奇,因为在这世界上值得惊奇的事情远远还不止这些。

    这点小小的事情怎么能让他惊奇呢?

    自公羊紫花被阿魏阿胶百般纠缠的带走后,他便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这里。

    他很迷茫,他想离开,但是又不能离开。

    看着江湖人士陆陆续续离开这里,他的心里也有一些空落落了,但他依然很期望忽然遇见阿香,因为在他的深心里,阿香还在此地。

    但是现在,连一个影子也没有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几个人从怪兽嘴里跳入,他忽然想阿香会不会也是从那里跳入了。

    但他旋即摇头,正常人见到怪兽的第一反应都是躲闪唯恐不及的。

    他再次陷入了彷徨。

    眼看天又要黑下来了。

    他听着远远的海啸声,感觉自己分外的凄凉起来了。

    自己何去又何从呢?

    静寂中山风缓缓的吹过。

    ……………………………………………………………

    公羊有命已安顿好将一切需用之物都搬到了这个公羊居的隐秘之处,并且将尚还滞留在公羊居的一众人等也纷纷召唤了回来。

    这个隐秘之处除了他公羊居内之人,外人都是不得而知的,他对此很是满意,并且这个入口也是极其的诡异,外界之人根本是无法窥测其奥秘的。

    他正在一个小屋子里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师椅上想象着公羊居一众江湖人士不见了自己以后的气急败坏模样。

    想想都好笑。

    正这样想着,有一个最后进来的绿衣侍者回报,公羊居里的江湖乌合之众已全部离去了。

    公羊有命很是高兴,这伙人终于打发走了,再待个三五天,等他们彻底走远了,自己再回公羊居,以防他们半途再返回来与自己纠缠。

    公羊有命歇够多时,吩咐下去,重整黑沙鼎,炼药。

    原来他当日便将宝贝赵正偷偷的抢了来。

    只是可惜走了那个和尚,真真可惜了那味药。

    公羊有命正在这里自怨自艾着,忽然又有两名绿衣侍者报,刚刚抓住了一名和尚和两名半瞎子。

    公羊有命惊得坐了起来,怎么会有人进入这秘密之处。

    马上叫道:“快押上来。”

    接着两名侍者便捆绑着押上来了三个人。

    公羊有命一眼便认出了不休和尚,心情又激动又忐忑,失语道:“药材药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阵狂喜之后,逼问不休和尚是如何进入此地的。

    不休和尚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说了一句“公羊先生”,便垂着头不再说话,一反以前神采奕奕的模样。

    另两人自然是扯淡双瞎了。

    他们相随着从那供奉神像的屋内出来后,便碰到一对绿衣侍者,除了燕语寒轻机灵逃掉外,他们三五下便捆绑了,扯淡双瞎的两柄破刀也被收缴了。

    他们自被那羊的出现所打击后,现在还沉浸在深深的压抑之中。

    公羊有命见到日夜苦思的药材,心情非常兴奋,看都不看扯淡双瞎一眼,便挥手叫拿下去慢慢审问,忙忙又张罗着炼药的事。

    要知道,神药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遇到,便当当机立断,否则再发生什么变故可就追悔莫及了。

    公羊有命吩咐下去好生招待不休和尚,和赵正一样的待遇,香汤沐浴,美食款待。

    不休和尚被带到了一个小屋子里,一推开门,便见到赵正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两个绿衣侍者为他梳理头发。

    两人在此处见面,都倍敢亲切。

    一会儿,又有人为赵正拿来了新的衣裳,叫他沐浴后换上,亦有人为不休也拿了新的衣裳。

    绿衣侍者安顿好后便闭门出去。
正文 第209章 究竟是怎么回事
    &bp;&bp;&bp;&bp;不休莫名其妙,走过去推门时,门已从外面上锁了。

    不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正也是一脸的纳闷,那天夜里自己被公羊有命偷偷的虏了来,一直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真不知是所为何事。

    间壁有一个木缸,里面已满满地盛满了热水,热气在上面飘散着,细细闻去,里面还夹杂里香草的气味。

    不休笑嘻嘻地对赵正道:“赵施主,咱们又见面了,咱们真是有缘啊。”

    赵正道:“公羊先生实在是位贤主人,只不知他为何分外对我这般厚礼相待。”

    不休笑眯眯的道:“好了,我先去洗涮洗涮。”

    说着便到间壁里脱衣沐浴。

    赵正换上新衣裳,左看看右转转,很是高兴,却一毫也不知道公羊有命正准备将他们炼制成药材。

    赵正正兴高采烈的时候,门咯吱一声开了,转进两个人来,旋即就将门紧紧地闭了上。

    赵正细细一看,来人却是许久不见的燕语寒轻两女童。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燕语寒轻劈天盖地的骂了过来。

    原来两女童逃脱了绿衣侍者的追逐,提心吊胆的这儿躲躲,那儿藏藏,陡然间从窗眼里竟看到里面有个正摆弄新衣服的男子。

    细细看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就是他们曾经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风筝。

    她们早就忘了赵正的名字,只记得他是个很难死掉的风筝。

    两女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气爆了肚皮。

    连风筝都如此的受礼遇,自己要比风筝优秀几千几万倍了,却被主人家如此追逐,老天真真是太不公平了。

    她俩将赵正劈头盖脸痛骂了一番,仍是不解气。

    寒轻一把扯烂赵正新衣服的衣袖,道:“你这个烂风筝,你也配穿这样的衣服,这么好的料子我都还没穿过呢。”

    燕语机警地问:“你跟这家主人有亲吗?”

    赵正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答道:“以前不认得的。”

    他不知道二女童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燕语气得牙齿都咬的格格响,“素不相识便这样的款待你,真是岂有此理。”

    寒轻道:“你个风筝,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东门谷中自由自在的嬉戏玩耍,何苦受这种苦啊。”

    燕语一把将桌上的吃食拥过来道:“真是庸人多福,我们都饿了肚子好几天了,你却在这里吃的不亦乐乎。”

    寒轻也一把推开赵正,道:“快,快给我倒点茶漱漱口。”

    不休从间壁的缝隙中看见二女童对赵正大发淫威,百思不得其解,但自己刚刚脱了衣服,不好相见,便悄悄不做声响。

    二女童将桌上的吃食一卷而空,吃不了的都装到了随身的口袋里。

    赵正一见二女童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直到桌上狼藉一片,她俩才停下来,见赵正正投来诧异的目光相望。

    二女童愤慨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吃东西吗。”

    里面的不休听见二女童小小年纪竟然自称美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女听到里面有笑声,大喝道:“谁?滚出来。”

    探头去看时,只放着一缸水,却无人影,趴上看时,却见缸底白生生的正伏着一个人。

    二女会意,这定是风筝的相好的,也不道破,对看一眼,扯起赵正便出了屋子。

    外面正好没有人影,二女拉扯着赵正便向着暗角处行走。

    赵正想要说什么,早被二女嘴里塞了一条毛巾,他心里只得叫好苦。

    二女悄无声息地走着,边走边四处张望,忽然听得斜对面似乎有脚步声响起,二女拉着赵正顺手推开一闪红门,躲了进去。

    只见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子,二女一看,这正是以前进来过的那个阁楼。

    燕语记得这坛子里放有小儿尸首,恶心的便想推门而出,却没想到被寒轻一把拉住了,寒轻向她使个眼色,脸上不怀好意地笑笑,又看看赵正。

    燕语会意,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反而不觉得此处有什么恶心了。

    二女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从赵正口中拔出毛巾来,厉声道:“你这风筝,竟然勾引良家妇女,看不出啊。”

    她俩以为那木缸里伏着的定是个女子。

    赵正仗二和尚摸不着,摆手道:“我没有啊。”

    燕语把赵正额头上拍了一掌,道:“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赵正素知二女童调皮,哀求道:“咱们在这里做什么,还是回去吧。”

    寒轻怒道:“回去找你的小娘子吗?你想的想得倒美,快说,你是如何与那女子做苟且之事的。”

    寒轻一提小娘子,正说到了赵正对公羊紫花的心事上,他红了脸,摆手道:“我……我没有,我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

    他一心里想着公羊紫花,别人一提女子,他的思维便被带到了公羊紫花那里。

    燕语斥道:“好你个风筝,我们一直还将你当正人君子看待,没想到你竟然也能做出这种事来。”

    二女被激起怒心来,又狠狠地将赵正一顿臭骂。

    赵正想着自己确实对公羊紫花有些不庄重,说话有些轻浮,都是自己一时之过,可不知二女童怎么会知道他与公羊紫花这事的。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二女童所骂非常的是,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卑鄙好无耻,竟然向着公羊紫花说了许多亵渎的话。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啪的自己将自己扇了个耳光,喃喃地说:“我该死,我该死。”

    二女童惊了一下,但旋即对赵正认错的态度很是满意,道:“知错能改就好了,但不许你再同那女子说话。”

    赵正啊的一声,再不许自己同公羊紫花说话,那……那可真是天下最最残忍的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想再次遇见她,能和她说上一句话,那当是天下再也没有比这美好的事情了。

    但二女童竟然不叫自己和她说话,真是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正愤怒地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在他的容颜间,愤怒薄薄生发出来。

    二女童竟想不到风筝也会发怒,都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他俩本是拿赵正开玩笑玩儿的,见赵正真的生气了,忙改口道:“好好好,以后准许你和她说话,想说多少说多少,好了吧。”

    二女童软语相诉,赵正火气也降了下来,心里想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与这两个小女童有什么可生气的,自己简直太不争气了,但这两个女童也委实难缠。”

    两女童互相看一眼,走到一个角落里,嘀咕了一阵,又走回来了。
正文 第210章 吃白萝卜的味道
    &bp;&bp;&bp;&bp;赵正看她们拿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自己,心想:“两个小孩又耍什么鬼心眼,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呢。”

    寒轻向着赵正微微一笑,道:“咱们打个赌如何?”

    赵正诧异,道:“什么赌不赌的?”

    燕语跳过来,嘻嘻笑道:“你赢了我俩,我俩便带你回去见那女子。”

    赵正一听到见那女子,便热血沸腾,喜形于色地脱口到:“真的?”

    燕语刮刮脸道:“不害羞。”

    寒轻心里骂道:“真是一个大色鬼。”开口说道:“你愿意吗?”

    赵正连连点头,心想要是再能见到紫花姑娘,那是做什么事都没问题的。

    他先前已经误会了以为二女所说的是公羊紫花,此时内心里更加是以为她们所说的真的是公羊紫花了。

    燕语撅嘴道:“没意思,都不问一下打什么赌,便满口答应,真是没意思极了。”

    赵正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对对对,打什么赌?”

    寒轻指指满屋子的坛子道:“看到了吗?你看看这坛子上写的是什么?”

    赵正这时才注意到那些坛子,随意的瞟了一眼,都是些茯苓黄精何首乌之类的,道:“这些当然是药材了,那上面不是贴了标签吗。”

    燕语笑道:“好,那咱们便比试吃药材,如何?”

    赵正一惊,“吃药材?”

    寒轻道:“你是吃药材的好手,这你我都是知道的。”

    提起往事,赵正不觉赧颜。

    第一次与二女童相见,他们便逼迫自己吃下了许多东门谷的药渣,后来自己为寻解药,亦是偷吃了东门谷的几味药材。

    看来自己天生是与药材有缘的,到了这里,又碰到了瓶瓶罐罐里的药材。

    燕语道:“咱们便比试谁吃的多吧,你一个人一组,我二个一组,怎样?”

    赵正心想他俩个一组,肚腹再大,也定没有我一个男子的饭量大的,这比试铁定是我能赢的。

    二女好像看出了赵正的心思。

    寒轻笑吟吟地说:“我们两个吃东西可是厉害着呢,你可不是先得意,你看见我们刚才吃东西的模样了吧。”

    刚才两女童吃东西时完全一扫淑女形象,狼吞虎咽,确实有点不可思议,赵正放宽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他还是有些发愁地说:“这药材能随便吃吗?要是中毒什么的……”

    燕语打断了他的话,“你放心,我们是东门谷出来的,能没这个识药性的本事,我看过了,这里的要都是一些平和性质的亦可做食物,药食两用的药材,再说了,你在我东门谷偷吃了那么多的药材,你还不是好好的吗。”

    寒轻也附和道:“我看你比往常更加的神采奕奕了。”

    赵正放下心来,道:“那好吧。你们先来吧。”

    二女见赵正渐渐入彀,心里别提多高兴与兴奋了。

    他们不知为何此处主人将小孩尸首封入坛中,却在上面贴上各类药材的标签,从这一点看来,此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他竟然上宾款待赵正,以此推断,赵正也一定是与此处主人同流合污了,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整治他一顿。

    看他还敢不敢勾引良家妇女,把良家妇女藏在木缸里,还要恬不知耻地想以后去勾搭良家妇女,自己好言相劝了几句以后不可和良家妇女说话,他竟然发脾气,真真不可谅解。

    他引出妖怪石之纷如,害得我们背井离乡,这么久了,连一顿饱饭都没得吃,真真可恶。

    俩女童嘴角挂着善良的微笑,心里却恶毒地整治着一个又一个折磨赵正的计划。

    赵正完全不知道她们可爱脸庞下恶毒的心,还美滋滋地想着大吃一顿药材,好赢取见到公羊紫花的机会呢。

    赵正又道:“你们先来吧。”

    二女摆手道:“你刚才明明见我们吃了许多吃食,现在让我们先来明明是欺负我们吃不多了,你好赢取我们。”

    赵正没有想到这个,忙摇手道:“那我先来。”

    作势便要揭盖吃药。

    殊不知二女童偷偷而乐,“这个傻风筝,怎么也想不到这坛子里装的不是药材,而是小孩尸首。”

    寒轻阻止道:“慢着。吃药之前先得将眼睛蒙住了。”

    赵正不解,“这是为何?”

    燕语道:“傻瓜,这是为你好啊,你想想,药材黑不溜秋的草根、树根什么的,你拿在手里吃,还不是大大的反胃吗?哪里还有什么食欲,哪里还能赢得了我们。”

    赵正一想也是,很感激二女的提醒,闭目叫寒轻将一块布条给他蒙上了眼睛,忽然想到什么,叫道:“慢着。”

    二女童以为赵正要反悔,微微诧异。

    赵正忽道:“要是我输了那又如何呢?”

    二女童一心想着抓弄赵正,倒没想过这些,燕语随口道:“你输了当然是以后听我们的调遣了。”

    赵正苦笑一下,看来是非赢不可了,要是以后都听二女童的调遣,那不是有的苦受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心道:“为了能见到紫花姑娘,拼了。”

    手摸索着,已掀起一个坛子的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只不知是什么药材。

    二女童见赵正开始了,早早躲到一边,紧紧地捂住鼻子,眼睁睁地看着赵正揭起坛子,双手在坛子里捞出一个小孩子蜷缩的尸体来,脸凑上去一口咬上去。

    燕语实在支持不住了,就想大声叫出来吐出来,只觉得胃里已经有污秽在翻滚了。

    寒轻伸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才制止住。

    燕语将眼睛埋在寒轻的胳膊下,不敢看赵正这残忍的所作所为。

    赵正从坛子里湿漉漉地捞起药材来,摸了一遍,觉得这药材挺大了一块,心想这一个药材怎么这么大,自己能吃得了几个呢?

    一口咬上去,只觉得有淡淡的清香渗入齿间,嚼上几口,脆脆的,感觉像是吃白萝卜的味道。

    两女眼睁睁地看着赵正将一个小孩子的尸首啃的面目全非,而且还好像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二女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寒轻有几次差点就要吐出来,但作弄赵正的乐趣一直战胜着她的呕吐,待赵正细嚼慢咽般地咬到第三十三口时,她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
正文 第211章 公羊有命火上浇油
    &bp;&bp;&bp;&bp;拉着燕语夺门而出,临关门时,她一鼓作气地忍住呕吐,仍不忘恶作剧地说道:“摘下布条便是输啊。”

    只留下屋内赵正一个人默默无闻地啃着那个小孩子般的尸首。

    …………………………………………………………

    二女童没走出多远,便再也撑不住了,一路走一路吐,吐了一路的污秽。

    二女童一路笑一路吐,只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开心的事情了。

    骗得风筝吞吃小孩尸首,真个想想都觉得好笑。

    好一会儿,二女童吐得差不多了,才坐地略为休息一下。

    燕语扑打着寒轻的肩背道:“还是你鬼丫头鬼点子多,那个风筝啊,现在还稀里糊涂地吃着呢?”

    寒轻道:“那个风筝真是蠢啊,看他吃的那般的津津有味,他竟然尝不出是人肉来吗?”

    燕语笑了一下道:“蠢风筝没有吃过人肉,怎么便能分辨得出来,说不定他以为药材就是那么个味道呢?”

    寒轻道:“快别说了,想起来我就恶心,再说我可就吐了。”

    燕语不依,继续说道:“你出门时说的那句话才绝妙好呢,摘下布条便是输,那蠢风筝为了赢一定不会摘下布条的,等他吃啊吃啊吃,最后撑不下去了,摘下布条一看,啊呀,手里正捧着一条血淋淋的小孩子胳膊,你猜他会怎么样?”

    寒轻捂嘴道:“我可没有你聪明,怎么能想出来,我猜风筝一定会大吃一惊,然后把吃进去的全部都大吐特吐出来,最后连肠啊胃啊五脏心肝都吐出来,最后说不定会一命呜呼。”

    燕语打了他一下,很是得意,浅笑道:“人家哪里聪明了,我猜风筝一定会吓得昏死过去,你知道,他那点胆量呵呵。”

    寒轻一拍手道:“对啊,等他昏死过去,咱们再把他腌在坛子里,等此间主人有一日打开坛子一看,啊呀,可了不得了,原先腌着的小孩子尽然长成大人了,哈哈哈哈,逗死我了。”

    燕语也随她一起哈哈开怀大笑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止住笑,道:“我有个主意,咱们去把那木缸里的女子也一起虏了来,把她也一通腌在坛子里,也是咱们说话算话,没有食言,让那风筝见那女子。”

    寒轻拍手道:“妙妙妙,等此间主人他日揭开坛子一看,乖乖,这个男尸首还嫌寂寞,还招了一个女子来陪,一定也吓个不轻。”

    燕语拍着寒轻脊背道:“这可太好玩儿了,咱们这就去把那女子擒来。”

    两女嬉笑着拉手而去。

    ……………………………………………………………

    而那边,不休和尚穿好衣服从木缸里爬出来时,早有绿衣侍者过来,见赵正不见了,都是大惊,慌忙出去找寻。

    最后终于在那间红色大门的屋子找到了正在闷头大吃的赵正。

    绿衣侍者大惊失色,慌忙带赵正和不休去见公羊有命。

    待两名绿衣侍者详详细细禀报了赵正去偷吃药材的事情后,公羊有命已经火冒三丈,冲着赵正大吐唾沫星子道:“老子老吃好喝的款待你,你竟然偷吃老子的药,你饿疯了吗?”

    赵正也知道确实是自己的不对,但先前一味的想着跟二女童打赌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正是在偷窃别人的东西。

    他涨红了脸,知道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只得任由公羊有命骂一顿了。

    公羊有命这次气得已然不清了,刚才那个绿衣侍者只是禀报了发现赵正偷吃药材一事,还没敢禀报具体情况,见公羊有命大发雷霆之怒,想慢慢地退出去,逃过这一劫。

    公羊有命怒得抓耳挠头的,忽然问道:“都偷吃了些什么药材?老子那里的药材都是稀世之宝。”

    原来那个屋子里是专门存放公羊有命珍贵药材的,因为这个秘密所在里都是至亲至近的人,所以那里一直也没有什么防范。

    再加上这次匆匆而来,许多事情都没有安顿好,那贮存药材的屋子更是疏漏到一边了。

    那名要走的侍者颤颤巍巍的说道:“少了三味药材,分别是一株一千年的茯苓,一块有五百年的石决明。还有一根一千二百年的肉苁蓉。”

    公羊有命听完这希话,大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要知道这些药材都是稀世之宝,公羊有命当前采撷它们费了不少功夫。

    这些药材历经岁月,吸取日精月华,慢慢都幻化为了人形,有数百年甚至千年的精华,人服之,可以夺天地之造化。

    赵正一口气便吃了他的三样珍视之宝,他如何不心痛。

    三样药材加起来有二千七百年的神妙。

    公羊有命当下气愤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不休心想;“乖乖,这里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就不知道呢,那可值多少银子啊。”

    有些东西稀奇之时人们往往珍藏起来束之高阁,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便是宝贝;而有些东西,一旦多了,即便是宝贝,人们也就没有十分宝贝的对待,往往失去知道才能重估它的价值。

    公羊有命已经有些悲痛欲绝了,也许是他这里大大小小珍藏有百十坛珍稀药材的缘故,再加上这个秘密所在,他从来也没有过将这些药材层层封藏的心思。

    没想到认定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公羊居的侍者们一向知道这些药材珍贵,一向也知道这些药材常人是不可轻易服食的,就是服用,也没有这样当饭吃的,要是常人这样的大量食用,身体受用不了,那非得当场七窍流血暴死不可。

    没想到跑出一个赵正来,不分青红皂白便跑进去大吃药材,而且一顿就吃了三样,好像是饿了有七天七夜的人,要不是绿衣侍者们即使赶到,赵正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药材呢。

    公羊有命气愤愤的当场就要昏厥,但幸亏他还怜惜自己被赵正吃掉的药材,情急之中,叫道:“快快快,快剖开他的肚腹,取出我的药材来。”

    赵正想不到公羊有命会这样对待自己,吓得连叫:“饶命,饶命。”

    正在这紧急关头,有绿衣侍者冲进来禀报,又有几名鬼头鬼脑的入侵者闯进来了。

    后面有绿衣侍者带了上来,却是叶无柄、张仁李义宋直和不眠道人,他们刚刚进入这个公羊居的秘密之处,被眼前的另一天地所折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神来,便被正好经过的一对绿衣侍者所擒获,送了过来。

    公羊有命火上浇油,“反了,反了,你们这伙乌合之众,搅扰的我公羊居还不嫌乱吗?一个个的还要追根究底的寻到我这公羊腹中来。”
正文 第212章 付东流
    &bp;&bp;&bp;&bp;叶无柄众人一眼便瞧见了当中跪地的赵正,众师兄们见又找到了师弟,都喜极而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叫唤了起来。

    原来此处唤做公羊腹。

    无柄昂然而立,要不是照顾张仁众人,自己怎么会被束手就擒呢?

    公羊有命早就看的不耐烦了,你们这些王八羔子们,还真把这当成你们的家了。

    公羊有命随即吩咐,除了赵正和不休和尚,其他人通通带下去,先和那两个半瞎子关在一起,等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再说。

    叶无柄众人还是想解释什么,没想到根本没这个机会,早就过来十来个绿衣侍者,将他们五花大绑的捆绑着带了下去。

    公羊有命还在气愤当中的喊道:“快快将这小子的肚腹剖开,再过个把个时辰,药材也都被他消化掉了。”

    两名绿衣侍者抽出刀来,刀锋霍霍闪亮,向着赵正,赵正哪曾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两名绿衣侍者从未见过这么胆小的人,当场愣住了。

    公羊有命挠挠头,冷静了一下,想道:“我怎么一下子糊涂了,就是现在取出药材来,也只是些残羹冷炙了,当用鼎炉炼制才行。”

    拍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吩咐下去,速速准备黑沙鼎。

    ……………………………………………………………

    天色已经很阴沉,当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愈来愈圆的时候,海风沿着陡壁一丝丝地攀爬上了公羊居,公羊居里已如死寂一般,除了一袭白衣的白微尘当空而站。

    他望着这个世界,有些彷徨,有些手足无措了,他又想回到自己的洛弧山,回到自己的太墟洞了,在那里无忧无虑,免去尘俗的侵扰,当然还有阿香陪伴着自己,那该有多好。

    但是一阵沙沙的声音将他从遐想中又带回了现实。

    他循声望去,一个人影在他眼前愈来愈清晰。

    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独自站立着,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阿香。

    他一惊,脱口而出,“阿香,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不远处赫然站着的便是阿香。

    白微尘仿若做梦,但他却知道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真实实发生着的事情,而且正在发生着。

    自己苦苦寻觅不见的阿香,却竟然此刻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阿香的眼光中仿佛投射出哀怨来,但她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努力地摇着头,仿佛是要从什么巨大的力量中脱出身来。

    她的脸上满带着哀怨的泪痕,她努力着,但是有一种隐藏在黑暗中的力量将她紧紧的束缚着,无论怎样的挣扎都无法冲破那力量的束缚。

    “阿香……”

    白微尘大叫一声,腾空向着阿香跃去,但就在这时。

    阿香身后不可捉摸的黑暗中忽然泛起一片银光来,白微尘警觉,甫甫就要靠近阿香,见势不对,大叫一声:“阿香小心。”

    忽然间只见阿香左侧突然窜出一个矮个子的胖子来,对着那片银光扑的哈了一口气,白微尘一愣,但他还有完全诧异完了,只见眼前的银光突然增大,如劈天盖地而来,将他整个完完全全地吞噬进去了,任凭他用尽力气,那片银光时却是丝毫也无从着力,他想大喊,已经喊不出声音来了,头脑中突然间变得浑浑噩噩的一片,只有心里还清清晰晰的记着阿香这个名字。

    但随后,他便看见另一个人影亦是被这片白光所吞噬,他隐隐约约还看见那个人影,便是阿香。

    他的心好痛,伸出手去,想尽力去握住阿香的手,但近在咫尺的阿香自己却怎么都无法够着,他就那样用力着用力着,直到白光彻底将他包围,他头脑中的浑浑噩噩更加严重起来。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来,将手中的那片银光捧起,却原来是玉屏风散,一个黑影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玉屏风散,叹道:“这宝物确实是好东西,只是每次使用,必须借以阳气激发,太也麻烦了。”

    那矮个子的胖子点头哈腰地说道:“大爷,我不懂这些,你说哈一口气给十两银子,这个……”

    他拿手掌搓着衣襟,显得很是局促。

    那个人影漫不经心地说道:“是吗?我好像说的是下辈子给你吧。”

    那胖子听这个人出尔反尔,想要与他争论,但知道他宝贝厉害,不敢生事,只有跺一跺脚,狠狠地咽下这口恶气,转头便要离开。

    只听黑暗中那人影说:“你还想走吗?”

    并不见有什么发生,那胖子闷的一声便委顿在地,蹬了几下腿便不再动弹了。

    那人影端详着玉屏风散,慢慢地抚摸着,道:“真真是个好宝贝啊,只是真真可恨李虚,只告诉了我收的咒语,却没有告诉我纵的咒语,可惜啊可惜。”

    他的身后又一个身影此时也显露了出来,多手多脚,赫然便是荆吉门的青红蓝绿四使。

    那人看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如何弄成这个样子,但是这里已经没必要久留了,我们就此回去,如何?”

    四使漠然不动。

    那人道:“你们信不过我付东流?”

    四使表情漠然。

    前次荆吉门派出绿燔使蓝燔使带着青松道长去寻神医医不死公羊有命医治绿燔使蓝燔使之伤,没想到久去没有音信,这次荆吉门又派出付东流出来接应四使,顺便找回丢失的如意盘。

    付东流乃是荆吉门副掌旗使,自从前任掌旗使病故后,他便一直觊觎正掌旗使的位置,但一直得不到荆吉老祖的重用,这次又派他出来做这打杂一样的勾当,他心怀不悦,一路之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整整耽误了有半个月的光景,要不是他迟迟不来救援,四使能变成这副模样吗?

    在荆吉门中,掌旗使的位置高于四使,设正副两名掌旗使,旗下掌管着数千来号的妖魔鬼怪,这次荆吉老祖打发他出来接应比自己低一级的四使,显然是贬低他,但他忍气吞声地将这口气受了。

    找到四使后,看到四使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愁闷的心结一下子打开了,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与四使交流时,发觉他们神志尚未完全恢复,只会做着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就像尚未开蒙的童子一般,更谈不上是说话了,看来四使这一跤可摔惨了,整整要倒退了几十年。

    此时见这里空无一人,几次劝四使离开,他们都是不肯。
正文 第213章 时辰到了,再叫我
    &bp;&bp;&bp;&bp;付东流无奈,想了一想,试探着说:“是李虚那小子安排我接应诸位回去的,诸位可信得过李虚吗?”

    他说完,紧紧地盯着四使。。

    他对李虚早就心有偏见,李虚原来并非‘精’灵之物,只不过是一落第书生,在科场上屡战屡败,一怒之下,焚掉所有的诗书,靠着在破庙相识的一个‘女’蛇‘精’,投入了荆吉‘门’下,因为出了几个小计策,竟深得荆吉老祖青目,一步一步的竟爬了上去,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在短短的几年内‘混’的比自己都高上一筹了,但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李虚搞‘阴’谋诡计确有一手,先后吞并了江湖上的几个大‘门’派,得了好几件的宝贝,也确实让荆吉‘门’在江湖上声威日大,从内心里,荆吉‘门’上上下下确实无人不佩服李虚。

    但是在付东流内心永远无法容忍的是,李虚比自己官高一级,连自己见了他都不得不尊称一句李大人,只有在背地里才会那小子那小子的称呼。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

    付东流现在这样询问四使,实际上就是想试探试探,自己和李虚到底谁在荆吉‘门’中占的地位要重一些。

    果然,待他说完这句“你们可信得过李虚吗”,四使的神情竟然动了一下,那三颗长在各个方位的脑袋仿佛是有意无意的点了点。

    付东流见此情景,脸‘色’变得铁青,眼角‘射’出寒气来,陡起杀机。

    心道:“你们四个畜生,李虚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这么深的人心吗?我此刻便要了你们的命,叫你们去‘阴’曹地府去敬佩他去吧。”

    他冷冷的面容上如雕刻着一个杀字,但紧紧是一瞬间,他愤怒的神经便松懈下来了,杀之无用,反而给人留下了自己杀害同‘门’的口舌。

    他转过脸来,对着清风,让自己冷静冷静,忽然回头发出了一声会意的笑。

    “既然信得过李虚,咱们现下便赶路回去见李虚。”

    夜空里,寂静如斯,在付东流的心里,却是多了许多嘈嘈杂杂的事情。

    ……………………………………………………………

    在一间四面敞开着的大厅里,黑沙鼎当中而立,巨大的鼎身黑油油的,两名绿衣‘侍’者正专心致志地扇着火,鼎炉里的木炭已被烧的红彤彤的了,几缕细细的青烟从黑沙鼎顶部的圆孔中升起,弥漫在大厅里,旋即消失在空气中。

    两名‘侍’者一面擦擦额头的汗珠,一面奋力地扇着火。

    待火势慢慢涨起,黑沙鼎由黑油油渐变为泛起红光时,一旁安坐着的公羊有命微微一点头,另外有两名‘侍’者将赵正和不休和尚押了上来。零↑九△

    公羊有命一点头,随着一阵哧哧的声音,炉膛打开,赵正和不休和尚被装进了炉膛里,接着炉膛‘门’关闭。

    公羊有命拍拍手道:“时辰到了,再叫我。”

    背着手,便走了出去。

    赵正和不休被‘蒙’了双眼,根本不知道公羊有命把他俩送到了哪。

    赵正原以为偷吃了公羊有命的千年‘药’材。公羊有命一定会重重处罚自己的,没想到公羊有命发了一顿恼火后,竟然再不多说什么。

    现在把自己和不休‘蒙’了双眼,不知带到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蒙’了眼睛只能看得见一片的黑暗,现在也只能看得见一片的黑暗。

    只觉得这个地方狭窄无比,而靠在身旁的不休和尚亦是紧紧的挨挤着自己。

    “大师。”赵正待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后,低低的叫道。

    不休没有回答。

    许久,赵正竟听到不休微微的打鼾声,不休和尚竟睡着了。

    赵正轻轻的摇头,又待了一会,穷极无聊,自己被感染着,仿佛也睡意上来了,不觉有些‘蒙’‘蒙’然起来。

    黑沙鼎愈烧愈旺,两名绿衣‘侍’者热得已经头汗淋漓了,幸喜这大厅四侧都敞开着,有风能吹进来。

    ……………………………………………………………

    燕语寒轻回到原先赵正所在的屋子时,已经空无一人了,那木缸里的人也不知去向了,只留下一缸脏兮兮的水。

    两‘女’童捏着鼻子又扫‘荡’了一遍屋子,什么也没有发现。

    无聊地躺在‘床’上晃起二郎‘腿’来。

    燕语道:“看那木缸里那么脏,就知道那‘女’子也是个脏‘女’人了。”

    寒轻一脚在被褥上印了个大大的脚印,道:“和风筝在一起,不脏才怪哩!”

    两‘女’聊着又嘻嘻笑了一阵。

    许久,燕语长长叹了口气。

    寒轻趴过来问道:“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燕语不悦的道:“想起那金像来我就遗憾啊,那么多金子。”

    寒轻也叹口气道:“唉!可是……”

    羊的身影仿佛又弥漫过来了她们的身边,趋之不去,令人感觉非常的不好。

    寒轻摇摇头道:“不说了,不说了,那……”她想说出羊来,但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阻止着他,“太邪‘门’,太邪‘门’了。”

    燕语撅着嘴,一动不动,忽然在‘床’上一跃而起,道:“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你说会不会是咱们人太少的缘故,气势少才会……”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寒轻已经明白了,“你是说,咱们多叫些人,待气势旺了,便甚么也不怕了。”

    “对,你看怎样?”燕语追问道。

    寒轻坐起身来,眼睛转了两转,在‘床’栏上用手一拍道:“没错,人多力量大,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咱两溜之大吉。”

    可是去哪再找些人去,二‘女’左思右想,想到公羊居的那些江湖人士不是正合适吗?大不了与他们平分金子了,当下计划周全了,便决定出去召集些江湖人士进来,一同收获金子。

    她俩一直在公羊腹中,对外界江湖人士撤离的情形可是一毫也不知。

    当日便出去寻找帮手。

    没走多远,便碰见了扯淡双瞎一行人。

    他们身后跟随着张仁李义宋直不眠,还有叶无柄。

    原来公羊腹中原本便没有什么牢固的所在,叶无柄众人都被暂时塞在一个黑‘洞’‘洞’的小阁楼里,但那里哪能关得住他众人,没费吹灰之力,便让他们逃了出来。
正文 第214章 顿时心如死灰
    &bp;&bp;&bp;&bp;燕语寒轻见这一伙人出现,听扯淡双瞎介绍,他们亦是闯进公羊腹的江湖众人。

    燕语寒轻说了打算去取金像的事情,扯淡双瞎摄于羊的威力,一直嗫嚅犹豫,但张仁李义宋直一听到这里有金像的事情,喜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早忘了刚才约定好要去救赵正的事情了,争抢着说一同去,叶无柄皱眉要独自去救赵正,张仁李义宋直知道他有点本领,说不定能用得上,苦口婆心的劝解了一番,无柄当不住他们几张嘴叽叽喳喳的劝解,当下点点头。

    扯淡双瞎见众人都去,也终于狠下心来,咬咬牙,怕什么,有这么多人陪着。

    燕语寒轻见力量瞬时壮大,满心欢喜,带领着众人直扑金像所在。

    张仁李义宋直从来也没有过的兴高采烈,都幻想着满口袋的金子,早已把救助赵正的事情抛在了九霄云外了。

    ……………………………………………………………

    赵正在‘迷’‘迷’‘蒙’‘蒙’中醒了过来,只见全身燥热,口‘唇’干裂,想要伸伸懒腰时才发觉双臂还被绳索捆绑着。

    双眼漆黑一片,亦是被布条‘蒙’住了眼睛。

    周围并不觉得怎么热,那种干燥的感觉却是从心底发起一般,慢慢地蚕食着他身体的水分,如曝日烤晒大地,一点一点将大地的湿润变成龟裂。零↑九△

    血液在他血脉中奔腾往复,再过得片刻,肚腹中忽觉膨大起来,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他心中大叫不好,这一定是偷吃了公羊有命的那几位千年‘药’材的原因,‘药’材而生了千年,自己一个血‘肉’之躯体如何能消受的起呢?

    他这时忽然有后悔的感觉,自己打什么赌不好,反而去打这样的赌呢?

    跟那两个小‘女’童玩这样的把戏,真真是丢人死了。

    现在死了,还要留下一个偷吃的罪名。

    可恨,可恨。

    燕语寒轻与自己打赌竟不言不语便偷偷溜走,留下自己被主人家抓了个正着,定是那两个‘女’童作‘弄’自己,和自己打赌,却偷偷去禀报公羊有命。

    赵正腹中堪堪就要觉得爆裂开来,突然之间,一点凉意从肚脐当中涌了起来,那凉意愈走愈快,满满地将他的整个肚腹都包裹了起来,膨大之势仿佛再不向外扩张,但膨大之感却依然丝毫无减。

    赵正想动上一动,无奈手足皆软,那用不上一丁点的力气。

    那一线凉意竟慢慢扩散,渐渐渗入了肚腹之中,威‘逼’着那肚腹之内的庞大之势,而那庞大之势却好不推却,亦是紧紧防抗着。零↑九△

    赵正此时的身体里仿佛有两股力道在互相竞争着。

    他想动又不能动,

    再待得片刻,只听得一声长长的打呵欠声响起,赵正一听,便知道是不休和尚的声音。

    知道不休还在自己身边,大喜道:“大师大师。”

    只听不休懒懒的声音说:“天还没亮啊。”

    赵正焦急道:“不是天没亮,是咱们都被黑布‘蒙’住了眼睛。”

    接着便听到不休窸窸窣窣挣扎的声音,显然他也被捆绑住了。

    不休一阵无意义的挣扎,身上被绑得纹丝不动,失望道:“小僧全身上下怎么软酥酥的,一点劲都用不到?”

    他记得好像刚才还和公羊有命一起喝茶水,一起聊天来着,怎么现在忽然成了阶下囚了呢?

    原来公羊有命怕炼‘药’过程中,‘药’材经不住烘烤,在黑沙鼎内挣扎而坏了‘药’‘性’,便放出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来,对赵正不休所做之事既往不咎,而诚诚恳恳的待为上宾,并给以好茶好水,但他在茶水里放了一种叫‘稀里糊涂’的慢‘性’毒‘药’,使二人的神志一直处于稀里糊涂的状态下,从而免去了炼‘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麻烦。

    公羊有命考虑到两人都曾经服过神‘药’,怕稀里糊涂之‘药’‘药’效不能久长,便又将他俩紧紧的捆绑了,以防什么不测。

    果然,在原先他们便服有神‘药’的体质下,稀里糊涂之‘药’的‘药’效早早的便消退了。

    这时惊觉,才发觉全身被绑。

    赵正体内的那点凉意越来越大,渐渐地渗入了庞大的气势当中去了,他的身体也慢慢的感觉舒畅了许多,正待舒口气的时候,忽听不休扯着嗓子喊道:“热热热,热死小僧了。快……快”

    不休又是拼命的挣扎起身子来。

    原来稀里糊涂之‘药’‘药’效退却,被麻痹的神经渐渐敏感起来,黑沙鼎所散发出的热气直‘逼’他们的身体。

    不休因服有二十四味还魂丹,此时虽受黑沙鼎火气蒸烤,尚还能忍受,嘴里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

    黑沙鼎火气升腾,‘逼’迫着赵正的身体。

    一重劫难未完,另一重劫难便汹涌而来,赵正如何受得住呢?

    他身体内的动‘荡’尚未平息,身体外的火势好像是突然一下子爆发似的,猛烈的冲击着他的身体,他此刻亦听到了不休呲牙咧嘴的叫声,知道不休正受着与他同样的煎熬、

    看来公羊有命并不是好看,他是在处处设计,将自己和不休指引到这里来受最,只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赵正身受身内身外的两重煎熬,忽觉丹田内一团温暖迅速的膨胀开来,奔向四肢,他全身一阵痉挛,忽然暴跳起来,只听得啪啪啪几声脆响,身上的绳索竟皆碎开,他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四周竟然还是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这时没来由的心意一用,右眼忽然一热,周围的光景竟微微的能看见一丁点了,着眼处便是身在咫尺的不休和尚,同样五‘花’大绑脸‘蒙’黑布,在角落里左右蠕动。

    赵正伸手试着替他揭开绳索,哪知稍稍一用力,不休臂上的绳索便如酥了一般断成了几截。

    赵正看着自己的双手,心想难道是自己服食千年‘药’材而力量大增的缘故,脸上不由的欣欣喜悦,心想我要是获得了神力,不愁从这里逃出去。

    却看见一旁的不休顺手扯掉脸上的黑布,叫道:“这是什么鬼地方,都要烤熟小僧了。”

    说着两手将‘腿’脚上的绳索也辦成几截,同时大叫道:“不好了,连绳子都烤脆了,我命休了。”

    赵正一听,顿时心如死灰,委顿下来,原来不是自己获得了神力,是热力熏蒸,才将绳索‘弄’得酥脆,一拽就碎了。
正文 第215章 你相信能,你便能
    &bp;&bp;&bp;&bp;他哪里知道要是外力熏蒸,即使能将绳索都烤酥脆了,他们和绳索一体,他们的身体还不是更加酥脆了吗?

    人往往会被自己的心情所影响,来决定事情的成与败。零↑九△

    其实人与人的差别是没多大的,最大的差别也就在心境的不同吧。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四肢,没有人比你多一个,为什么同样的一件事情有人能有人不能吗?

    这也就是心境的原因。

    一件事只有成功与失败两种结果,你相信哪种结果,哪种结果便会如期而至。

    不是吗?

    心境的影响是巨大的,你心境灰暗,灰心丧气的时候是看不到绝境之中的转机的。

    只有你鼓起勇气,相信自己,在灰暗的绝境中也必然会有希望发芽出来,即使微小,也必然能承载你的生命来,带你向着不可能进发。

    你相信能,你便能;你相信你不能,你便不能。

    赵正不正是这样吗?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截断的绳索,他想到是受火烤炙缘由,而不是自己,所以灰心丧气之下,还是摇了摇头。

    能将绳索扯碎,确实是神‘药’在体内发挥了功效,而不休也‘蒙’在鼓里,不明白自己先前服食的二十四味还魂丹亦是有无上的效力,此时公羊有命将他们在黑沙鼎里炼制,此时正好将人与‘药’融合为了一体。零↑九△

    血‘肉’之体服用草木之‘药’,一般都是以己身之胃腑腐熟‘药’材,然后将‘药’‘性’随血脉而流通十二经脉,以正克邪,借以除病安身。

    而神‘药’一般是血‘肉’之躯无法腐熟的,必借以君臣佐使之配伍方能消耗,但也必须得少量的天长日久的服用,方可保无虞并慢慢生效。

    二十四味还魂丹被不休和尚服食后,虽然威力已经发散出来了,但还并未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此时借助黑沙鼎的力量,才渐渐与之融合而为一。

    赵正在气血的奔腾之下,觉得再经受住一刻也是难的,他右眼光芒所及,发现此处乃是一个极其封闭的所在,四周狭窄,而且都是黑乎乎,用手触‘摸’,**的如铁墙铁壁一般,但是却一点也不发热。

    黑沙鼎原本是天生的一块大陨石铸造而成,有不同于一般鼎炉的神妙之处便是在燃烧之下,它所发散出的热是循序渐进,丝丝入扣的,它本身并不传递热,火气所产生的热能完全的透过它炙烤里面的东西,而这热绝不会外传出去。

    虽然即使‘摸’上去黑沙鼎的内壁,依然是如平时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热气一旦进入,便会禁锢起来,全心全力地对付里面的东西,而不会对黑沙鼎有任何的影响。

    这样,赵正与不休在热力的熏蒸之下,只觉全身如要爆破了一般,他们愈来愈兴奋,在黑沙鼎内到处‘乱’撞‘乱’碰着,但是黑沙鼎依然纹丝不动,任由他们在里面受着热火的煎熬。

    赵正被烤炙的血脉扩张,全手狂‘乱’地挥舞着,想要冲出这里去,但任凭他如何的用力,如何的竭尽力气,力道挥舞在黑沙鼎上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被吸走了一般。

    不休和尚也举着一颗光头,痛不‘欲’生地在黑沙鼎的内壁上蹦蹦蹦地撞个不住。

    黑沙鼎如一个密封的铁炉子,不‘露’出丝毫的缝隙来,便是蚊虫进入也是爬不出去的。

    赵正心灰意冷,停止了挣扎,任凭热气在他体内外横冲直撞,他抱着头颅竟然呜呜地哭泣起来了。

    他想不到自己庸俗的生命竟然以这种法子终结了。

    他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既不想忍饥挨饿,也不想大富大贵,只想三餐饱饭,无忧无虑,了此一生,可是为什么自己连这一点点再也不能微小的心愿也不能实现呢?

    他处处躲避着是非,不参与争竞,可是为什么命运总是将他推到风头‘浪’尖上,难道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要磨练自己吗?

    难道天将将大任于自己吗?

    可是老天也太眷顾自己了,自己并不是那块材料,老天又何苦这样大费周折,到头来还不是一场失望吗?

    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连自己都认为自己不能了,就是外界再有天大的力量,还能让自己能吗?

    正当赵正焦躁万分,万念俱灰之际,只听得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已过去两个时辰了,‘药’还没有炼好吗?”

    赵正只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便砰然大动,慌忙站起来整理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衫,仿佛害怕被她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神情萎顿的样子似的,可是他这一动,立刻想起自己身在里面,而说话的那个人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自己的。

    然后他这下意识的一站,用力过猛,嘭的一声闷响,竟是十分重重的撞在了黑沙鼎的内壁之上,顿时撞得头昏脑胀,黑沙鼎也竟然被他这一撞之力撞的摇晃了一下。

    不休惊道:“赵施主,你的脑袋好硬,是你听到你老婆的声音才这么兴奋的吗?”

    很是奇怪自己撞了蹦蹦蹦的不下三十来下,黑沙鼎竟然没有丝毫的动弹。

    外面说话的‘女’子自然是公羊紫‘花’了。

    赵正头昏脑胀之际,仍然不忘心跳脸热,生怕公羊紫‘花’突然走掉,不顾额头已碰的青紫,急急叫道:“紫‘花’姑娘,紫‘花’姑娘……”

    他一出口,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因心情‘激’动而有些颤动。

    只听得外面公羊紫‘花’的声音道:“你是谁?”

    赵正嗫嗫嚅嚅的喊道:“紫‘花’姑娘,我……我是,我是‘药’材,我在这里面,你快救我。”

    公羊紫‘花’板起脸道:“我为什么要救你,我和你无亲无故的。”

    赵正脸腾地一下红的更厉害了,当他听到这“无亲无故”四个字时,仿佛是听出了有亲有故的意思。

    紫‘花’姑娘是故意这样说的吗?

    不休在浑身疼痛之下,仍不忘打趣赵正道:“赵施主,恭喜,恭喜……”

    公羊紫‘花’敲瞧黑沙鼎的鼎身,道:“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赵正道:“有些热了。这是哪里了?”

    公羊紫‘花’道:“你也够结实的,能得到黑沙鼎的提炼是你的荣幸,你知足吧。那和尚呢?炼化了吗?”

    不休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姑娘关心,小僧尚未炼化,求‘女’施主慈悲,放过小僧一马。”

    公羊紫‘花’噗哧一笑,“出家人贪生怕死的,真不要脸。”
正文 第216章 意料之外,大大的意料之外
    &bp;&bp;&bp;&bp;赵正喘口气道:“口好干,黑沙鼎是做什么用的?”

    公羊紫‘花’呵呵笑着,“你们是‘药’材,黑沙鼎当然是炼制‘药’材用的,等炼制好了‘药’材再放你们出来,好了,我走了。”

    一阵脚步声,公羊紫‘花’已不闻声息了。

    赵正急道:“紫‘花’姑娘,你不要走,我……”

    他没想到公羊紫‘花’来得快走得快,只觉得自己满心满腹的还有许多话要对紫‘花’姑娘讲,可她怎么这样的惊鸿一瞥,她便去了呢、

    她对我难道……

    赵正不敢再痴心妄想下去了,只是在‘私’心里,非常非常的失落。

    再闻不到公羊紫‘花’的一点声息。

    身心深处仿佛有一个人将自己的灵魂带走了。

    赵正叹口气失魂落魄的道:“原来我们真的是‘药’材。”

    不休也叹口气,连连摇头,道:“谋杀亲夫,谋杀亲夫,这年头。”

    既然紫‘花’姑娘说炼制好了就放我出去,那么我就等炼制好了再出去吧,到时自己哪怕只是一颗小‘药’丸里,能的紫‘花’姑娘的‘玉’手垂青,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呆呆地想着,却怕不休和尚踢了一脚,叫道:“赵施主,你倒是快想办法啊,你不想快烤熟成‘乳’猪吗?”

    赵正无‘精’打采懒懒地说:“先前见你时你那么大义凛然,一点都不怕死,现在怎么这么惧怕?”

    不休瞅一眼他道:“世上谁人不怕死,只不过是有时越危险的情况下你越是装出不畏生死的气势便越是死不了,而有时你越是怕死还要装出越是不怕死的样子来你就越是要死翘翘了。”

    赵正挠挠头。“我不懂。”

    不休嗤之以鼻,“小僧知道你不懂才故意说的这么深奥的。现在在这劳什子里,我便是装出不怕死的样子来又来什么用?又装给谁看?难道给你看。”

    赵正恍然大悟,“原来你以前的大义凛然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不休道:“好了,被废话,快想法子出去啊。”

    他边说边兀自用手‘摸’索着内壁,看可有什么开合的机关。

    赵正垂头丧气的蹲在一边,将头埋在膝盖里,竟不闻不问了这些。

    心里仿佛自暴自弃的想道:“你说等炼制好了再出去,那我便等炼制好了再出去。”

    他心里依然耿耿于怀地对公羊紫‘花’说的每一句话,可他哪曾想到公羊紫‘花’的心头哪曾印有他赵正的一丝记忆,她只不过是随口打趣地说说。

    赵正的心境如死掉的死水,再也记不起了一点‘波’澜。

    连不休和尚看着都有些受不了了,他四处碰壁,根本找不到一点的线索,气愤愤地坐下,道:“哼,你不怕死,小僧比你还不怕。零↑九△”

    赵正苦笑两下,心中只是想她竟那般的绝情吗,可是她确实与我无亲无故,对我,又何来绝情之说呢。

    说到底,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不休和尚似乎觉察出了赵正的心事,讽刺道:“一看到‘女’子连命都顾不上要了,你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了。”

    此时黑沙鼎的火力依然是慢慢加强,但两人体内都有神‘药’浸‘淫’,每每在抵受不住之际,体内便生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来,将身外所受的痛苦压制住,是以直到此刻,两人还能经受得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沙鼎内愈发的闷热难当,外面已经有好几次公羊有命派来的人询问进展情况了,扇火的绿衣‘侍’者也更换了好几次了,黑沙鼎依然是不见丹‘药’成熟的时机。

    赵正目睛崩裂,肌肤寸寸干裂,喘着热水,在鼎内跳来跳去,不休也大叫道:“小僧要爆了,小僧要爆了……”

    情急之下,赵正忽然想起什么,解开头髻,将头发披散开来,奋力向着内壁撞去,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借着石之纷如之力,躲过这一劫难。

    他知道石之纷如还在他的头发里深深隐藏着,虽然许久都没有动静了,但他知道石之纷如还未离去,因为他在有意无意中,还能感受到石之纷如的气息。

    石之纷如自从出世,几次炼形都未成功,反而处处收到重击,第一次在‘乱’坟岗经沈灿若同归于尽的九鼎炼心**,将他甫甫炼出雏形的身体的打破,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最后只得躲在赵正的头发里将养生息;第二次在锁阳城外的阳遂谷中,本期望遇此时机可以趁势而出,可惜偏偏遇到了阳蛇,对自己满身的‘阴’邪万分的排斥,自己无从得逞,又一次大好时机白白落空。

    这以后石之纷如一直暗暗积蓄力量,待时而动,但绝好的机会再未出现。

    这次公羊有命将赵正与不休置于黑沙鼎中炼制,实在是天赐时机。

    石之纷如一直暗暗而喜,这一次成功,一举便可将这两人体内的所服神‘药’一同的吸取过来,为我所用。

    他一直默默地等待着最佳的时刻来到,到时自己可一击而成。

    现在正是黑沙鼎将人‘药’而合为一之际,只要再过个把时辰,两人的‘肉’体渐渐融掉,自己便可趁势而出,借此鼎之力,重塑自己的生身。

    石之纷如一直按兵不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下手。

    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赵正竟会来这么一手,将头发暴‘露’出光天化日之下,这一举动便是将自己也暴‘露’出来。

    要知道人之头颅为诸阳之首,是所有阳气汇聚的地方,凡五脏‘精’华之血、六腑清阳之气,皆汇于头部,而头发则为至‘阴’之物,人之发与首相处一处,正合于‘阴’阳同生之道。

    而石之纷如本为一股至‘阴’之气,潜藏在至‘阴’的头发之中,正是身得其所。

    头发禀至‘阴’之气,在人体是最不容易腐烂的,往往见千年古墓之中,尸首不存,而头发独存。

    石之纷如藏在这一片至‘阴’之气中,只等赵正与不休两人的身体被黑沙鼎消融掉,自己便可独得这神‘药’。

    到时他可借之成形,再恢复往日的尊严来。

    这一战,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他屏息静气地感受着外界的一切。

    他在赵正的头发里已经待得够烦闷了,他早该出世了,早该出世了。

    所以他一直潜藏。

    可是他料也没有意料到的是赵正竟做出这般的举动来。

    将自己暴散出来。

    赵正的头发披散开来,石之纷如紧紧的附着在上,可是他接下来的举动确是拿头狠狠地撞击黑沙鼎内壁。

    意料之外,大大的意料之外。

    便是有一万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这种情况也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可是却真的出现了。

    难道赵正忽然变得不笨了吗?
正文 第217章 吞噬妖气的灵羊
    &bp;&bp;&bp;&bp;赵正的本意是用这种方式唤出石之纷如,侥幸于万一,救自己一命。。 零↑九△

    他不知道是否会有用,但是,当此情形,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石之纷如要是还有虚无的心脏,那么他此刻的心脏一定是在滴血。

    赵正不知道,他此刻的举动,正好是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有的希望在一霎那间就要落空。

    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呢?昨日还意气奋发,憧憬着无限美好的明日,可是在今日,忽然的一个小小的举动,便将明日丧失殆尽。

    人生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尤其是真正的现实中的人生。

    要是石之纷如也有所谓人生的话,他此刻所经历的便是他的人生,然后却是人生的末尾了。

    因为赵正正不顾一切的将头颅撞击着黑沙鼎内壁。

    还未生,就要去死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真是造化‘弄’人,无所不用其极了。

    石之纷如不知出于何种心境,他忽然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黑沙鼎内回环,撞击着黑沙鼎内壁,在黑沙鼎内响成嗡嗡嗡嗡的一片,到最后竟分不出是笑声还是什么声音来。

    不休奇怪地望着赵正。

    赵正仍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他的脑袋撞在内壁上,他每撞击一下,石之纷如便受到一重的攻势。

    黑沙鼎乃天落之石,自不可与凡物相较,石之纷如在被撞击了数十次后忽然有不同的感觉。

    他的绝望的笑声忽然变化成了无法抑制的绝望之处逢生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绝处逢生!

    他的笑声回‘荡’在黑沙鼎内,黑沙鼎被这笑声震颤的发出嗡嗡嗡的长长的声音来。

    原来一般的鼎类都是禀含阳‘精’,以火化之,这样才能将里面的物体消融掉,而黑沙鼎却不同,却是先天禀赋极深的***虽经铸造成鼎,但它的先天禀赋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待石之纷如被一次次的撞击后,同气相求,那种熟悉的感觉竟然蔓延而来,与他所设想的竟然全然相反,这一撞击,不但不会叫他烟飞灰灭,反而使自己有了久违的感觉。

    赵正的每一次撞击,都使石之纷如的力量一点点的增强,自从上次身受大伤,又经过这段日子无声无息的静养,元气大概已恢复了七成,而这赵正的一阵阵的撞击,一种生命根源的力量蓬勃地充实着他的元气,他的恢复在一点一滴地进行着。零↑九△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因祸得福。

    这是人始终都料想不到的。

    还是那句话,真是造化‘弄’人,叫人笑也好,哭也好,都是仓促来不及招架。

    赵正似乎撞得头‘蒙’了,许久都不见石之纷如出现,他怕是早就死掉了吧,也难怪,他要是还活着的话,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先前只是自己以为他还活着,但这以为并不是真实的,原来终究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罢了。

    赵正又有些灰心丧气了,他的坚持总是不能持久,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好像听见了久违的石之纷如的笑声,但又好像那声音不是笑声,而是自己撞击黑沙鼎所发出的声音。

    他想放弃了。

    即便是死也还是安安静静的死去的好,这样的挣扎一番,死的既难看,又没有作用,何苦呢?

    他要放弃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不休已经拍着他的肩膀说:“赵施主,快撞啊,你没听到刚才的声音吗?再坚持一会,说不定会出现转机。”

    赵正头脑昏昏的摇摇头,不休已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脊背向着内壁撞击起来。

    赵正神志已经有些恍恍惚惚了,随着不休的一推一送又在黑沙鼎内壁撞击了起来。

    但自己撞击时力道再大也是有分寸的,不会不要命的拼命撞击,而不休提着赵正,他可不管赵正经受住经受不住,只管嗙的将赵正推送上去,然后再收回来,再推送上去,如此一来一往的拿赵正当做是‘棒’槌一样地在内壁上砸了起来。

    他服二十四味还魂丹,又经过黑沙鼎的锻炼,神‘药’慢慢与身体融合,力道已大的出乎他的先前,他这样的撞击赵正,那发出的力道已经是匪夷所思了。

    但幸亏赵正也已不是凡俗之体,不然被这么大的力道推送在黑沙鼎上,哪能还经受得住完好无损呢?

    赵正的头懵懵然,这时他已不用自主的用力了,只是任人摆布的撞击着……

    然而这一次次的撞击,赵正体内的气息却是越来越澎湃,如大海‘浪’冲击着小山丘,一重一重的力道‘逼’来,他身体内的千年神‘药’慢慢地与他的身体融合为一体,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中,他忽然有通体舒畅的感觉,只觉得全身上下轻飘飘的,仿佛有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他吹起来的感觉,但是同时,他又感到有无限的气息忽然从身体里聚拢来,丝丝缕缕地向着他的头部而来。

    他的脑袋里昏沉之中突然感到一阵清爽,在这与外界极其相反的感觉中,又有另外一种感觉急速而来,充斥着他的头脑。

    一种火热的感觉由内而外,从他的身体里急速扩张,向着他的头顶蓬勃而发。

    百会‘穴’上温温而热,接着这热竟像爆开了一般,在他的头顶上竟然发散出屡屡蒸汽来。

    石之纷如正在一点一滴地恢复着自己,哪想到忽然情形急转而下,赵正头顶无端地生出阳气来,‘逼’迫的他如被烈焰焚烧一般,前无可前,退无可退。

    石之纷如此刻正经受着这极其厉害的煎熬,忽然之间,老天给了他放下了两个抉择。

    要么选择离开赵正的头发,那种情形可能是他附在黑沙鼎上,补足元气,从而真正炼出身形来,但也可能黑沙鼎根本受不住他,待黑沙鼎功用消耗殆尽,他便会无所依附,到处飘飘‘荡’‘荡’,满世界里寻找可以炼形的机会;但此种法子凶多吉少,因为石之纷如一旦脱离赵正头发的庇护,以自己现下的实力估计连这个公羊腹都飘不出去,因为他随着赵正一入公羊腹,便被这处处设置的兽形所禁锢,此处无论什么建筑都以兽的样子作为装饰,他知道那是一种禁制,那兽不是别个,乃是传说中专‘门’吞噬妖气的灵羊。
正文 第218章 从此以后,永远地
    &bp;&bp;&bp;&bp;而进入这里的妖气,只有自己一个。

    要不选择从此真正融化入赵正的头发,从此和赵正便融为了一体,虽然可保‘性’命无虞,但从此可能便会永远的没有机会出去,再独自炼形了。

    自己现在尚未炼出形体来,如何能够冒此大险。

    可是与赵正的头发融为一体,从此成为赵正的一部分,也是自己不愿意做的。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不是吗?

    可是现在必须抉择。

    真是造化‘弄’人,无穷无尽。

    赵正体内的神力一层一层地从百会‘穴’生发出来,‘逼’迫着赵正的头发,‘逼’迫着赵正脑袋正碰撞着的黑沙鼎内壁。

    黑沙鼎内忽然变得有些窒息,空气中满是浮动着令人无法张口呼吸的焦躁。

    赵正只觉突然间有无限的力量从他的脚底生发而起,连抓着他的不休都感觉到了那力量,而抓不紧赵正,变得有些摇摇晃晃。

    赵正大吼一声,似乎趁着这声吼叫将体内的不安都要发散出去。

    他的头颅在黑沙鼎上终于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坑,黑沙鼎摇晃着,轰隆倒地。

    外面的绿衣‘侍’者大惊跳起来,这是他们炼‘药’从未见过的事情,连滚带爬地慌忙去禀报公羊有命。

    不休见赵正撞击有效,不顾他们随黑沙鼎已躺倒的被颠簸的气晕八素的情形,挥舞着双手依然喊道:“快撞,快撞,有效,有效。”

    赵正体内的神力一阵强似一阵的‘逼’迫,而黑沙鼎在倒下的一瞬间一条微小的裂缝在鼎身悄无声息第蔓延了开来,石之纷如也忽然感到自己正在澎湃的生命忽然被斩了一刀似得,前途已十分渺茫了。

    他在内心发出苦笑。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选择了。

    因为老天已经为他做出了决定。

    他只有与赵正的头发融合为一,才能保住自己。

    也就在这时,赵正的头发猛然间暴涨,根根如针般直竖竖地矗立了起来,赵正的头皮跳动,仿佛如有数万根针扎入了自己的头皮一般,他惨叫一声就此昏厥。

    如分娩一般,没有痛苦,新生命是无法诞生的。

    石之纷如亦是忍受着痛苦,将自己化为如芥子般大小的丝丝点点的真气,痛苦地挤压进了赵正的每根头发之内。

    一瞬间,石之纷如所受的外力同时与他隔绝,赵正自身的神力不会攻击他自己,而黑沙鼎所特有的气势也无法攻入赵正了。

    因为此刻,石之纷如已经成为了赵正的一部分。

    从此以后,永远地。

    石之纷如已融入了赵正的头发,他体内的神力继续向外‘激’发着,但石之纷如已成为了赵正的一部分,赵正体内的神力再也无法伤害于他了。

    赵正的头发又恢复了原状,软软的披散下来了。

    就在此时,已倾倒的黑沙鼎忽然发出啵啵啵的声音,随着一线光明的出现,黑沙鼎上的裂缝如划破的竹子一般,裂缝转身蔓延全身,一点点一点点的裂了下来,随着啵啵声的增大,最后是格拉格拉的响声,终于黑沙鼎从当中裂成了两半。

    不休和尚奋力推开身子上方的一般黑沙鼎,从里面爬出来,看着这个久违的世界,兴奋的喊道:“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赵正披头散发,衣服上破的都是碎条,兀自还在昏‘迷’中。

    不休喜极而呼,抓住他的衣襟,摇晃道:“快醒醒,快醒醒,我们得救了。”

    ………………………………………………………………………………………………………

    空气中晃动着扑簌簌的尘埃,巨大的青灰‘色’帷幕散开在两侧,野兽形状的金像上没有一点光泽,静默地依然在那里矗立着。

    人们的脸‘色’复杂多变,有的惊喜,有的震惊,有的愁闷,还有的惊恐万分四处瞭望。

    不知是那神奇的羊出现过在这里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里的气氛有些别扭。

    令人无所适从的别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别扭,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哪里也不是。

    扯淡双瞎鬼头鬼脑地四处瞭望着,将两柄破刀紧紧地擎在手中,角落里的‘阴’暗之处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的神经便会绷得紧紧的,如一根弦相似。

    虽然人多势众,那种莫名的感觉依然时时泛上他们的心头。

    羊会出现吗?

    在这曾经留有羊的足迹的地方?

    劳什子的,怕什么怕,咋这么不争气。

    扯淡双瞎狠狠地咬着牙齿,心里不服气地对自己暗骂。

    燕语寒轻瞟着众人,更瞟着黑魆魆的角落里,仿佛有什么恐惧的东西就隐藏在那人看不清楚的角落里,稍有疏忽,便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让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看着其他人傻呆呆的向着金像的样子,想,我们刚见到金像时也是这个样子吧。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眼睛放光,手臂都微微有些颤抖,金子,金子,这么多的金子,这么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他们的脸庞因为欣喜而油光满面。

    不眠看着这一切,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在非常静寂的气氛下,无柄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宋直看了一眼无柄,但从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啐了一口,道:“晦气。”

    张仁还是‘挺’关心,问道:“怎么了?叶兄。”

    无柄的脸上依然狰狞,所以几乎人们和他说话时都是看着其他地方。

    “再有多少金子,也换不会我昔日的容颜来了。”

    他淡淡的说。

    众人沉默,是啊,不管你有多少钱,失去的东西都是买不回了。

    宋直嗤之以鼻,不无煞风景地说道:“有钱了,还要脸做什么。”

    众人又是沉默,显然没有人对宋直煞风景的话感兴趣。

    不眠围着金像走了一圈,摇头道:“不好取,不好取,看来要入宝山而空回了。”

    宋直挨过来,低低的说道:“你那香,做这事怕没问题吧。”

    不眠将头甩在一边,不理睬他。

    宋直又挨挤过来,道“有了钱还不怕没有香吗?到时我给道长送几箩筐的香。”

    不眠怒道:“迂腐,此香珍贵,黄金难买。”
正文 第219章 通道
    &bp;&bp;&bp;&bp;宋直朝他翻个白眼,悻悻地走开了。。

    寒轻向众人看了一眼,道:“我们召集众位来这里可不是观赏的,众位可有什么妙法,到时,取下的金子咱们五五分成。”

    黄金动人心。

    张仁李义二话不说,随手‘抽’出刀来,上去就在金像上割了起来。

    好像他们铁打的刀能将金子割开似的。

    众人都摇摇头,暗叫:“幼稚。”

    果然,张仁李义两柄刀刮在金像上连一个痕迹都不能留下,宋直见状也上前相助,刀砍上去,竟感觉柔柔的,如砍在一件柔软之极的东西之上一样,但是刀也并不陷入其中。

    三人败退下来,扯淡双瞎道:“这法子我们早就试过了,诸位看看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张仁道:“诸位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宋直兴高采烈地说:“我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这金像塑造的是一个兽的模样。”

    张仁道:“这谁看不见?只不过为一只兽塑造一尊金像,这也太……”

    底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谁都知道他要说的是这也太糟蹋‘浪’费了。

    张仁忽然哦了一声,叫道:“大师兄。”

    李义道:“怎么了?”

    李义指着金像道:“大师兄,这个金像的样子好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那金像威风凛凛,四蹄呈‘欲’跃起之势,顶端的一颗黄金头颅足足有半个身子大,高高地在上面张开着,使人抬头观看,有一种很沉的压抑感。

    稀奇的是那兽的头颅整整比身子的两倍都要大。

    微微的金‘色’光芒在上面显像出来,虽是一只兽的模样,使人感到的却是尊重威严,不可亵渎。

    宋直观看良久,忽然一拍脑袋道:“我看出来了,我看出了,这与咱们进入此地的兽模样姿势完全一样,只不过这只要比那只大好几倍。”

    众人耸然,都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众人都是吃过青皮果子后,从幻化出来的兽的口中进入这里的,这时细细回想,细细与眼前所见之物比较,确实,除了这个是真真实实的物体,并且要庞大好几倍之外,竟然与公羊居里的那只虚幻出的兽模样了一模一样。

    宋直两眼直勾勾的瞪视着金像,狠狠地沿着唾沫,几次都‘欲’言又止。

    李义道:“宋师弟,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宋直很认真地重重点点头,指着金像,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出它……它和……那个……”

    他竟然说不下去了。

    金像仿佛活转了一般,从空‘洞’无物的眼眶中威慑着他。

    宋直躲开金像那空‘洞’的眼睛,嗫嚅道:“好奇怪,我怎么说……不上来了,我……我脊背很冷……”

    李义关切地问,“是不是着凉了?”

    宋直摇摇头,不眠拍拍他的脊背,道:“咱们还是走吧。”

    宋直竟嗯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张仁奇怪地道:“宋师弟你没事吧。”

    燕语寒轻见虽然人多势众,依然不能将这里的气势压下去,不由得心中深深失望。

    他们知道,宋直所想说的,正是那个“羊”字。

    显然是宋直已经看出了兽的样子。

    无柄望着深沉的金像,忽然说道:“既然与外面的一样,它的大口处必然藏有玄机。”

    身子忽然凌空跃起,足尖在金像上一点,满拟这一点可借力可再上一冲,却没想到足尖点处柔软之极,根本无从借力,无柄脚下打滑,一脚踏空,竟要掉落下来。

    他见势不好,当空一个翻身,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左手撑在了地面。

    无柄这一招流转自如,煞是好看,燕语寒轻都不自禁地为他鼓起掌来。

    张仁却是眯着眼睛,无柄的动作在他眼前闪过,却与他脑海里的一个身影相映衬,那就是他们一行人行路遇妖时被张仁砍掉右臂的那个妖人。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无柄,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无柄自从在‘乱’坟岗被石之纷如练法之际烧得面目全非,昔日的面貌根本一点也不存留了,张仁还如何能辨得出来呢?

    要是他知道此时的无柄便是当日他们路遇的妖人,他一定会断然下手,毫不留情的。

    先前他们与无柄同行,无柄不但说话不多,而且也很少动作,但刚才无柄跳跃的那个动作却使张仁久久不能释怀,太相像了,太相像了。

    他这样胡思‘乱’想着,有几次都否决自己这样的想法,说到底,无柄还是赵师弟的朋友,他要是妖人,赵师弟能那样安心的和他做朋友吗?以赵师弟的胆量,呵呵。

    张仁在自己遐想的过程中,无柄又试了几次,最后一次终于攀上了金像,又左手紧紧抓住了怪兽张开嘴巴的下颌。

    “成功了。”

    无柄淡淡地说着,拿眼睛扫‘射’着怪兽的张开着的口内。

    自从看了无柄的动作,张仁对无柄的一举一动都下意识地留心起来,这时细听无柄的声音,沙哑中略带沉闷,完全不是先前遇到的那个妖人尖利般的嗓音,他终于放下心来了。

    他哪里知道无柄竟烈火焚烧,全身被火,连脖颈也不能幸免于难,喉结处受火也颇重,嗓音早就变得沙哑了。

    众人见无柄成功攀上金像,都‘激’动万分地扬起脖颈抬头看他,希望无柄很快能找出什么奥妙来。

    从怪兽的巨口处望进去,竟然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等得眼睛慢慢能适应了昏暗,无柄从巨大中望去,却还是黑乎乎的什么也望不见。

    他那样呆呆的望了良久,隐隐的仿佛能听到什么声音。

    他转头告诫众人噤声,然后闭住眼睛,将心意都用在耳朵上,极力的去听到底有什么声音。

    果然,从金像的巨口中竟然传来呼呼呼呼的连绵不绝的风声。

    这巨口竟然是一个通道。

    这种声音是只有长长的甬道中才能发出来的。

    他终于发现了秘密。

    脸上的褶皱攒在了一起,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转过头,向着下面的人道:“这里是一个通道。”

    接着,他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道:“你们谁愿意和我进去?”

    众人都张大了嘴巴,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呆呆地望着无柄。

    无柄嘴角‘抽’搐了一下,放开右手,轻飘飘地落地,道:“谁愿意去?我助他一臂之力。”

    众人面面相觑。
正文 第220章 像欣赏两件珍宝般,细细地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bp;&bp;&bp;&bp;扯淡双瞎摇摇头,相携着走了出去。。 零↑九△

    既然拿不到金子,那些冒险的事就让别人去做吧。

    张仁李义看看那高高在上的兽口,心里想外面都这么高,里面进去了一定也这么高,一脚踏进去踏空了,掉下来不摔死也是摔了残废。

    燕语寒轻也同样摇摇头,看来金子是无望了,原来想着那口中有什么机关,按一下便会吐金条的,现在看来……一条通道,谁知道通到哪呢?

    不想公羊居里那个通道,离地仅仅几尺高,进去了落空也太不了摔个屁股,这儿,唉,还是算了吧。

    不眠拽着失望重重的宋直,道:“我早说没戏的,现在可信了。”

    人们都陆续踱出了‘门’外,只留下无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金像下方。

    那金像张开着的巨口,里面的神秘莫测正在召唤着他,他觉得自己热血沸腾,便想跳进去,但下意识里又有种怪怪的感觉,感觉那里不是什么善地,进去了只会凶多吉少。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师尊邹老人的大业为重,这些事,现在还没有心力去顾及啊。

    他终于狠下心来,硬生生地推开那神秘莫测的‘诱’‘惑’,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在他心里,不知为什么,竟然将进入那兽口与完成邹老人的大业相提并论,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这种感觉非常之强烈。

    他走出房‘门’,甩开了所有的吸引。

    不知何时,金像前的帷幕竟然轻轻合拢,仿佛要将这秘密永远珍藏。

    没有一个人知道。

    ……………………………………………………………

    公羊有命快要抓狂了,愤怒已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情绪,他狂‘乱’中将假发拔的到处都是,用脚狠狠地踢着两名扇火的绿衣‘侍’者,大吼道:“天杀的,竟然毁了了老子的黑沙鼎,老子让你们偿命。”

    他表情恐怖,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黑沙鼎颓废的倾倒在地面,炭火浓烟流了一地。

    他跪倒在地,双手抚‘摸’着已溃破为两片的黑沙鼎,口中呜咽着,愤怒和伤心都‘交’织在一起。

    黑沙鼎上缝隙处缕缕青烟向上飘起,公羊有命哽咽道:“这如何能修补的住,如何能修补的住。”

    心中竟还存了奢望,希望能将黑沙鼎重新铸好。

    但过不逾时,黑沙鼎上不断地冒起白烟来,一阵阵沙沙的声响,如蚕食桑叶相似,黑沙鼎通身竟然都有小缝隙中冒起白烟来,转瞬间,鼎身千疮百孔般竟都有了裂缝。零↑九△

    顿时,黑沙鼎残躯的身形竟如酥脆了一般,片片裂开,瓦解而碎,一阵咯嘣咯嘣的声音响过,偌大的黑沙鼎转眼之间竟成了一片瓦砾。

    扑起了一片灰黑‘色’‘色’的尘埃,公羊有命预想不到黑沙鼎竟会遭如此的厄运,恼怒地将黑‘色’的渣子紧紧攥在手中,大叫道:“快,快去给我抓住那两个‘药’材。”

    黑沙鼎乃天将异物,竟然在炼制‘药’材中而经受不住神‘药’的攻冲,化为灰烬,现在终成废物,

    面对着一团乌黑的沙砾般的渣汁,公羊有命痛不‘欲’生,

    刘寄奴和白芷小心地上来拿扫帚和簸箕将黑沙鼎渣滓打扫起来。

    公羊有命不住的摇头,公羊紫‘花’上来搀扶起他,小心地说:“爹爹不要难过,阿魏阿胶已经去追拿了,谅他们也逃不出公羊腹。”

    公羊有命点点头,站了起来。

    …………………………………………………………

    赵正好不容易从昏厥中醒转,发觉自己正在快速地移动,低头一看,却是不休和尚正驮着他,不休和尚满头都是渣滓,身上衣服更是左一片右一片的破损。

    他将赵正醒转,这才放下身来,说道逃命要紧快快离开此处。

    可是他两人如无头苍蝇般,转了好几圈了,还是没能找到来时的路径。

    公羊腹中的阁楼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而且路径也都是整齐如棋盘一般,仓促之下,哪能一时寻得到来时路径。

    他们知道公羊有命既然狠了心的要在黑沙鼎中烧化他们,再被抓住一定不能轻易脱险的,这时便分外的用力逃窜,途中遇到几名绿衣‘侍’者也不再避让,径直从他们身边一穿而过。

    绿衣‘侍’者们大声吆喝追赶,却哪里追得上他们,这正是神‘药’溶于四肢百骸的缘故。

    赵正不由得喜上眉梢,自己原来力气不佳,常常落后于人,想不到此时那几个绿衣‘侍’者竟追自己不上。

    而且奇怪的是虽然猛力奔跑,‘胸’中竟一点也不觉得喘息。

    神‘药’之效,真是匪夷所思。

    正行之间,突然前面两人横出路径,细看原来是阿魏阿胶。

    赵正不休知道他俩本领厉害,不敢从他们身前奔过,当下各各反转身形从相反方向而逃。

    阿魏阿胶怎能让他俩这样便轻易逃脱,双双纵身,凌空扑击而上。

    赵正不休虽然身有神力,但不会运用,只是简单的趋避躲闪,见阿魏阿胶如两只大鸟般从天而降,心中慌得只是四散而逃。

    阿魏阿胶双双分开,各对付一人。

    赵正脚下一沉,却是阿魏已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一脚失控,当下便身体前倾,摔了个眼冒金星,阿魏一勾一拿,不费吹飞之力便将他双手反背,用牛皮绳绑了住,赵正见自己被束缚,知道反抗无用,便乖乖就范。

    逾时,阿胶也反绑了不休和尚,上来会面,同去见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再次看到两人时,先前的怒火竟一点也没有了。

    他眼睛等着垂头丧气的赵正和不休,见他们身体发肤,丝毫为受损,四肢也没有烧灼的痕迹,只不过是衣服有些破破烂烂。

    他用惊异的眼光,从上到下,一连扫‘射’了两人数十个来回。

    惊奇填充了先前的愤怒,他眼光里满是惊奇。

    神‘药’如此厉害吗?这两个‘药’材经过黑沙鼎的炼制,依然还是完好如初。

    这……

    这真是……

    他缓缓地站起来,靠近些,像欣赏两件珍宝般,细细地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不休瞟起乌黑的眼皮,偷偷看公羊有命一眼,想说什么,但怕说出的话会惹起公羊有命的盛怒来,到时免不了就被他扔进炉子里焚烧一番。

    赵正亦是心情紧张,连看都不敢向公羊有命看上一眼。

    许久,公羊有命收回目光来,在阿魏阿胶耳边嘀咕几声。
正文 第221章 十天之后,那便无虞了
    &bp;&bp;&bp;&bp;阿魏阿胶应命走了出去,一会奔了回来,递给公羊有命一个朱红‘色’的小瓷瓶子。.: 。

    公羊有命将小瓷瓶的瓶塞拔开,吩咐两名绿衣‘侍’者道:“给他们一人喂十粒。”

    两名绿衣‘侍’者应明,各各将‘药’丸倒入掌中,去喂赵正不休两人。

    两人知道那定是类似于毒‘药’的‘药’丸,心里打定了主意千万不可服用,但不知两名‘侍’者从什么仿佛,轻轻在他们下颌一磕,他们的下巴便不由自主地松口,又一推一送,那小‘药’丸竟不经过他们的舌头,直接从咽喉冲去了肚腹中。待到两人用力要将‘药’丸吐出来时,‘药’丸竟已稳稳地落入了腹中。

    公羊有命哈哈大笑,道:“既然黑沙鼎都对你们无可奈何,那么我便将你们一刀一刀的割碎,腌制起来,慢慢当补益之‘药’享用。”

    赵正不休吓得魂不附体,恐惧‘逼’上心头,奋力挣扎,嘣嘣几声,竟然将捆缚他们的绳索挣‘乱’,几个绿衣‘侍’者便想去再次擒拿。

    公羊有命摆摆手道:“不用费劲了,他们已经服用了神仙无忧散,待‘药’力发作便会美美的睡上十天十夜,便是刀割斧削,他们也是丝毫无感觉的。”

    公羊有命哈哈哈笑着,众人听着无不‘毛’骨悚然。

    刘寄奴白芷对看一眼,连连摇头。

    赵正听的身上顿时如筛糠般发软,他虽然服食了许多神‘药’,但外来力量不管有多强大,自己主心骨弱了,那也是很难发挥其效用的。

    这也是人们常说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赵正筛糠地软下来,跪倒在地,哀求道:“公羊先生,饶命饶命。”

    公羊有命一甩衣袖道:“你们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两味‘药’材,何来生命一说,哈哈哈。”

    他大笑着,将胡子吹着蓬蓬‘乱’动,只觉得虽然毁掉了黑沙鼎,但是自己服用了这两味‘药’,也算是替黑沙鼎报仇雪恨吧。

    不休虽然心中害怕,仍然装出一脸的无所谓,道:“小僧本就是来寻死的,多谢公羊先生成全。”

    心里却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获得解‘药’。

    他瞟了一眼小‘药’童刘寄奴,心想:“这次怕是也得在这小‘药’童身上做文章了。”

    心里想好,忽然伸手扯起赵正道:“快走。”

    公羊有命并不派人追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心道:“不出一时三刻,你们便睡的像死尸一般,现在尽管享受这末日吧。”

    ……………………………………………………………

    不休拉着神情已奄奄一息的赵正跑了出来,见赵正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道:“你这个样子,还没被砍死,你便要被吓死了,男子汉大丈夫,死到临头也不能怕的。”

    赵正耷拉着眼睛,哪有心思跟他说话。

    不多时,叶无柄一行人竟迎面而来。

    赵正一见到众师兄,悲从中来,上去哀哀哭痛,说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满拟要是有人说些同情之类的话的话,自己心里还好受一些。

    没想到人们听了并不当一回事。

    宋直道:“不就是睡十天十夜吗?你不是平时‘挺’爱睡觉的吗?”

    张仁李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不就是死掉吗?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大不了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其他人仿佛连听赵正诉苦的心思都没有。

    赵正伤心透顶了。

    好绝情!

    人们往往在自己拥有痛苦时向他人倾诉,以其得到一些安慰,虽然安慰于痛苦无助,但总可有心里上的一点点欣慰。

    但人类的痛苦是不相通的,你再痛苦,再怎样声泪俱下的向别人诉苦,别人也是毫无知觉的,大不了随合你一下,但转瞬即忘,痛苦还是你一个人的,并不因为你想分给别人些,别人便会便能够替你承担。

    所以诉苦往往是徒劳的,无力的,没有丝毫意义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打碎牙往肚里咽,要学会用不诉苦。

    赵正心灰意冷,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这些人竟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实在是令人太失望了。

    燕语道:“咱们当务之急是快点离开这里,别在唧唧歪歪的说一些没用的话了,要死也等死的时候再说好。”

    众人表示同意。

    不休淡淡的道:“小僧还要去取神仙无忧散的解‘药’,怕是诸位得先行一步了。”

    赵正见不休有法子取得解‘药’,抢说道:“我也去。”

    经过一番商量,只留下寒轻与赵正不休一起去取解‘药’,其他人先行出去在外面等候。

    原来进来时燕语寒轻已在来时路径上做下了东‘门’谷特有的标记,别看她俩还是两个小‘女’孩,心思缜密却是连‘成’人都无法比拟。

    赵正看着师兄们一个个离自己又远处,心头很是空落落的。

    ……………………………………………………………

    不休先说了自己的法子,寒轻表示同意,小菜一碟。

    当下,他们便分工依计而行。

    寒轻先去公羊有命那间屋子里大吵大闹一番,将公羊有命一众人等引了出去。

    待见公羊有命带着几个绿衣‘侍’者都去追寻寒轻了,不休拉着赵正破‘门’而入,跪倒在尚自还在整理地上残渣的刘寄奴身旁,一个劲地哀求,“小神医救命,小神医救命。”

    跪倒在这么一个小孩子身下,确实有些难为情的。

    不休刚说出这个计划时,赵正便实在下不了决心。

    但不休苦口婆心的说了许多,又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有什么呢。

    赵正虽然喜欢双膝发软,但那都是在恐惧的‘逼’迫下做的违心之举,现在虽说也是为了活命,但给一个小孩子跪下终究是有些太那个了。

    不休却侃侃而谈,认为为了达到目的,跪跪又何妨,即便是比这出格的事情,他也愿意做。

    赵正经过三思终于痛下决心,跪。

    但他跪下来后瞅见除了刘寄奴和白芷再没有其他人时,心里又舒服了许多,反正别人也没看见。

    做亏心事时没有人看见,便不算是亏心事。

    刘寄奴见他俩行此大礼,慌慌扶起,道:“神仙无忧散乃师父秘制,小子确实没有解‘药’。”

    不休皱眉道:“你不救我们,我们便一直跪着。”

    竟死赖着不起。

    刘寄奴确实没有办法,神仙无忧散配制繁琐,经过十几道工序,要配制解‘药’才必须经过十几道工序,便是现在便配制,一时三刻也是无法完成的。

    刘寄奴想了一会,像是终于下定决定的说道:“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你们睡上十天十夜,只要其间不发生什么意外,十天之后,那便无虞了。”
正文 第222章 人命重于天
    &bp;&bp;&bp;&bp;刘寄奴说完这话,白芷拽着他的衣袖小声地说:“师弟,你放走他们,师父一定会重重责罚你的。零↑九△”

    刘寄奴苦笑一下,淡淡的道:“人命重于天,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休见刘寄奴确实也没有法子,有些灰心。

    正在这时,听得有脚步声响起,刘寄奴催促不休赵正快去外面躲藏起来,等一会再来这里,他带他们离开。

    他心里希望神仙无忧散的效力迟点发作,自己好成全了他们,做这一件功德圆满之事。

    不休赵正扫兴而出,来不及和刘寄奴说一声他们知道出路的话,悻悻地去寻寒轻。

    一会儿寻着了寒轻,正准备寻路出去公羊腹。

    没想到转过几个阁楼,竟遇到了燕语众人。

    他们竟然还在这里。

    燕语苦着脸说:“不知怎么搞的,一路留下的标记全部被人拿掉了,真不知是谁这么歹毒。”

    众人都是愁眉苦脸。

    不休说了自己亦是不能拿到解‘药’,大家又是一番失落。

    寒轻道:“东‘门’谷的标记平常人并不识得,怎么说拿掉就拿掉了呢?”

    张仁李义宋直七嘴八舌的说定是此间有高人在,无柄也皱眉不语,他进来时竟没好好看看路径,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正在大家烦扰不已的时候,不休一拍脑袋道:“咱们能出去了。”

    将刘寄奴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众人大喜,将不休大大夸奖一番。

    众人商量好了,便躲在一处角落中等待。

    赵正与不休服用神仙无忧散已有两个多时辰了,但此时仍然未有丝毫的睡意,也许是他们现在的体质已跟常人的不同了的缘故吧。

    总之,等待是最最煎熬的,他们轮流的去刘寄奴所在的阁楼探望,时辰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刘寄奴所在的阁楼总是绿衣‘侍’者出出近近的。

    最后,终于在刘寄奴出了外面时,被宋直拉到了角落里。

    不休见到刘寄奴出现,如看到了大救星一样的欢喜,

    哀求刘寄奴快快带众人离开这里。

    刘寄奴望见这里尽然还有这许多人,惊了一呆,本想到只救出赵正和不休两个人去,现在却多了这许多人。

    虽然其他人是被公羊有命关起来以后慢慢审问的,但自己要是防脱他们,自己……这不是有意跟师父做对吗?

    不休使个眼‘色’,张仁李义宋直不眠也一同向他求情。

    刘寄奴哪经得住这么多人求情,又见燕语寒轻也小小年纪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不忍。

    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救一个也是救,救一群也是救,师父以后怪罪下来,就让自己一个人承担好了。零↑九△

    众人欢呼雀跃。

    刘寄奴引他们来到一个枯井边,告诉他们离开公羊腹的通路便在这。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那满是泥苔的深井,都不敢下去一试。

    刘寄奴怕师父寻找,先告辞去了,嘱咐众人快快离开。

    众人望着刘寄奴离去的背影,都是一阵无耐。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相持不下,最后无柄道:“我先下去。”

    腾地一下便跳进了井里。

    井底满是烂泥,一入井,鼻边便弥漫着污秽不堪的味道。

    待无柄眼睛渐渐适应了井底的光线,果然发现井壁竟然有一口仅容半个身子过去的孔‘穴’。

    无柄大喜,向上叫道:“在这里了。”

    当先钻了进去。

    众人依次跳了下去,随无柄钻进井‘穴’。

    井‘穴’中黑暗‘潮’湿,没有一点儿的光亮,众人只得一个人‘摸’着一个人的脚后跟,匍匐而行。

    井‘穴’里弯弯曲曲,好像没有止境一般,待行了有半个多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耳边海‘浪’澎湃,眼前不远处星光点点,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天上的星光倒影在海中,海中仿佛也有星光闪烁着。

    众人惊喜万分,终于逃了出来,简直不次于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回头看时,自己所爬出的‘洞’‘穴’原来是一面海岸峭壁上的一个孔‘穴’,幸喜孔‘穴’离地面不太高,众人轻轻跳下,正在岸边,不远处便系着一叶小舟。

    众人解开缆绳,争先恐后的爬上小舟,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不由得浩叹:公羊居真是神秘莫测。

    此时在星光之下,能看清楚他们所逃出来的峭壁便正是公羊居的所在。

    这小舟也自是江湖人士临走时所留下来的了。

    众人停在舟上,都欢声笑语,怕公羊有命再次追来,忙忙起航。

    小舟上配有八根竹浆,众人轮流休息划船。

    此时天黑,他们不辨路径,只为逃命,都卖力的划船,幸喜这夜风平‘浪’静,无有风‘浪’,他们的那叶小舟才不至于被风‘浪’吞噬。

    小舟狭小的只容坐立,根本没有空闲的地方躺卧,众人翻检船上,只有两罐淡水和几条绳索,再无别物。

    当夜无话。

    第二日早上醒来时,昨夜划桨的赵正和不休竟然一动不动,都是一副熟睡的模样。

    宋直李义摇晃了他们几十下都没有反应,看来他们所服食的神仙无忧散终于发生‘药’效了。

    宋直哭丧着脸说:“赵师弟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好福气。”

    众人不解。

    宋直道:“他到是能睡安稳觉,省去了划桨的劳累。”

    众人听了都不觉莞尔一笑。

    无柄用船上的绳索将赵正和不休紧紧绑在了船舷上,以免风‘浪’来的时候将他们冲入海中喂了大鱼。

    燕语寒轻在船上穷极无聊,便常常拿着扯淡双瞎的两柄破刀来当空挑鱼,常常有被海‘浪’冲击而跳跃出海面的鱼,她们眼明手快,往往能一击而中。

    众人便商议让燕语寒轻专‘门’负责捕鱼,而其他人划桨。

    这样就只剩下张仁李义宋直不眠扯淡双瞎叶无柄几人轮替着划桨了。

    燕语寒轻兴高采烈,省去了做体力活,正是不亦乐乎,捕起鱼来越发勤快了。

    众人天天便有了鱼果腹,虽然没有调料,但吃起来还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有时燕语寒轻更能抓住一些从未见过的海中生物,有的丑恶不堪,有的美丽淡雅,但通通都被他们当点心吃掉了。

    他们中还多亏扯淡双瞎一生走南闯北,识得海路,一路上都是他们指指点点,该怎样走,该怎么停。

    所幸并未遇到什么大的风‘浪’,小的风风雨雨都被他们轻松避过去了。

    走了几日,并不见公羊居有船追来,众人才着实大大舒了一口气。
正文 第223章 兼程往浮寿山赶去
    &bp;&bp;&bp;&bp;途中,众人都商议一同去锁阳城,也为天下百姓尽点绵薄之力,但因为赵正与不休一直沉睡不醒,张仁等便主张他们先回浮寿山拜见了师父再说。

    而扯淡双瞎燕语寒轻等都准备去锁阳城看个究竟。

    一直在海中飘了五日,这日傍晚,众人终于靠岸。

    不休和赵正兀自睡得一塌糊涂,任凭怎么叫唤都醒不过来。

    众人在一小酒店大吃了一顿,又饱饱睡了一觉,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岗才醒转来,张仁一路准备回浮寿山,问明路径,便与众人告辞。

    不休还未醒转便托付与扯淡双瞎照顾,让他们多呆几天,等候不休。

    分别之际,无柄却说到自己无处可去,愿一同去浮寿山,张仁犹豫万分,李义宋直见无柄身体结实,便百般撮合,一路之上有无柄背负赵正,不是正好省了买脚力的钱了吗?

    宋直也一力拉扯不眠同去浮寿山,不眠想了一想道:“无事登‘门’,太也唐突,有缘的话,等在锁阳城再相见吧。”

    当日,众人依依惜别。

    这几日的同甘共苦,确实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临别之时不免也洒几滴不舍之泪。

    当日分别了,燕语寒轻不眠同路去锁阳城,一路之上,行人见一个道士带着两个小‘女’孩都经不住胡思‘乱’想,捂嘴偷偷而笑。

    但燕语寒轻并不计较这些,欣然和不眠同路,但一路之上也免不了她们三番五次的捉‘弄’不眠。

    到最后,终于把不眠捉‘弄’恼怒了,一气之下,不辞而别,燕语寒轻见没有了捉‘弄’之人,不禁有些兴致索然,一路上停停歇歇的,边走边玩,一时半会也再遇不到什么好玩之事。

    扯淡双瞎一直在小酒店中大吃大喝的等待不休醒转。

    而张仁李义宋直兼程往浮寿山赶去。

    一路之上,赵正自然是无柄一个人背负,无柄也无怨言,并不多说一句话,虽然背负了赵正,却走路比三人还要快许多。

    众人一路迤逦而行,翻山涉水,疲乏不堪,又行了五日,到第六日的傍晚,赵正大大的伸个懒腰,终于醒转了过来。

    凡人水谷不入七日便亡,赵正自服用灵‘药’后血脉充实,气血和匀,十日不吃不喝倒也不觉得饥饿,只是有些筋骨涩滞,起来活动活动,便及好转。

    众人见他好转,也不必急急回山了,本拟翻转去锁阳城的道路,但一来离山日久,也应该回去报了信了,二来此处离浮寿山也不甚遥远了,当下便决定先回浮寿山。

    又走了一天的水路,再走两天路程,浮寿山便遥遥在望了。

    众人都是近乡情怯,一路之上也不再打骂,都悄悄的不发一言,看着远处浮寿山熟悉的轮廓,都心生感悟,默默的走着。

    再走半天的路程,便进入了浮寿山。

    他们虽离开浮寿山紧紧几个月的光景,但山上的情景却从他们离开时的‘春’季郁郁生发变为了秋季的万物萧瑟。

    山上的草木一派秋‘色’光景,大风吹来,秋意更加浓烈。

    四人见了久别的师父阮坞杉,纷纷跪地磕头了,讲述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并又坦白说了那纸质的册子还是杳无头绪的事情。

    阮坞衫看着这些徒弟个个衣服褴褛,满面烟尘的样子,并没有怎么责罚,反而宽言抚慰了一番,徒弟们虽然下山一事无成,但毕竟经风霜雨‘露’,好好磨练了一番。

    张仁李义赵正宋直先前怕被师父责怪的疑虑一扫而空,都满心欢喜起来。

    至于那本书,阮邬衫却一句也没有提起。

    四人都很奇怪,但见师父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忧愁之事,眉宇间似乐不乐,跟他们讲话也是心不在焉,完全不像往日一般。

    赵正又简略说了路遇叶无柄一事,并扭扭捏捏地说出想留叶无柄在山中的想法。

    阮邬衫神情恍惚地听完,竟没有多问一句,也并未向叶无柄看上一眼,便点点头同意叶无柄留下。

    赵正大喜过望,但对师父眉宇间深结的忧愁很是担忧,难道浮寿山发生了什么。

    回山后,有其他的浮寿山弟子们跑来相询下山境遇,大伙儿不免畅聊了一通,张仁李义宋直夸大其词,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畅聊了,暂时忘记了师父的忧愁。

    吃晚饭时,才打听的原来是师父的公子寿儿病了,师父才这样郁郁不乐的。

    原来寿儿自小便娘亲远离,一直由父亲阮邬衫带大,又生处浮寿山中,从小便没有玩伴,一直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玩耍,待后来张仁四人从洛弧山太墟‘洞’中偶遇在‘洞’中疗伤的小乙,他们便将他们当作妖人擒了回来,小乙比寿儿大了五六岁,但‘挺’能和寿儿玩的来,自小乙来浮寿山后,与寿儿形影不离,渐成了很好的玩伴。

    寿儿在山中一直被父亲娇生惯养着,哪曽玩过村里孩子‘花’样百出的玩法,一块石头,一块泥巴,到了他们手中便成了天下最好玩的东西了。

    小乙带着寿儿玩泥巴、垒石块,捉‘迷’藏,一直都高高兴兴的。

    不想两人因为去地‘穴’时遇见了地‘穴’中珍宝之气所锻炼成的一个金‘色’小人,小乙为救寿儿,为他挡了金‘色’小人‘射’来的小箭,重伤之下,阮邬衫用亦是从金‘色’小人处得来的三支小箭为他疗伤治毒,本拟要以毒攻毒,治好小乙的箭伤,想不到事与愿违,反而将三支小箭封入了小乙背后的‘穴’位中。

    至此,已回天无力,阮邬衫违心地将小乙扔入了地‘穴’中。

    可是当时他的这一违心之举却为他日后带来了深深的愧疚。

    时不时的便会内心谴责自己一番,无端端的害却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但当时情景,却也是无奈之举,并且他已尽了全力。

    他又时常以这样的心思安慰自己,自己所作所为虽然有些不妥,但毕竟这都是无法挽回的事情,自己又何必深深愧疚呢?

    寿儿也因为忽然不见了一起玩耍的同伴而嗷嗷啼哭,这也是人之常情,阮邬衫以为孩童心‘性’过不了几天寿儿便会把小乙忘得干干净净,哪知寿儿虽然年纪幼小,却是很有心‘性’,不但忘不了,反而一天到晚念叨着小乙的名字,刻刻不忘,阮邬衫只得哄他说,小乙哥哥回家去了,寿儿要好好的,小乙哥哥过段时间便会来看寿儿。

    这样的一时哄一时骗,寿儿也安静了一段时日,哪知前段时间寿儿不慎伤暑,大吐大泄了整整三日,其间又想起跟小乙玩耍的情景来,又哭哭闹闹起来,这样,病中又添了愁思之伤,吃‘药’竟然也不济,好了又犯,犯了又好。

    阮邬衫已大大小小请了山下又名的大夫不下数十个了,每次都是开一大包的‘药’,吃了却是有时有效,有时无效,寿儿的病就这样一直迁延,从夏到秋,时令都过了,还不见缓。

    是以张仁四人回山的消息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心情的好转,他们又一次空手而返,阮邬衫虽早就预料这次也定是无功而回的,但对他们的空空而回,不免也有些惆怅。

    诸事不遂,他的心渐渐也冷淡下来了。
正文 第224章 寿儿竟瘦成了这般模样
    &bp;&bp;&bp;&bp;甚么成仙不成仙的,能好好的做个人,一辈子快快乐乐,那也是难得的了。.: 。

    他对张仁们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也无心思去听,更对他们带回来的那个叶无柄不感兴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是多张嘴,多个吃饭的,我浮寿山也不稀罕多‘浪’费些粮食。

    是以,张仁众人向他告辞而去的时候,他还是恍恍惚惚的。

    天气一天一天的凉起来了,浮寿山也忙碌起来了,众师兄弟们收拾浮寿山中的果实,为过冬做准备。

    这日,赵正带了些寿儿爱吃的东西去看寿儿。

    他回来时便想来看,但师父怕他们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沾染了脏东西,有所不便,一直等歇息了几日,这才来看。

    寿儿的房间在一个四周是青翠松树的小木屋里,沿着一排排宽大的石阶上去,便是一个大院落,右手处围着篱笆的小院子便是寿儿的房间。

    阮邬衫怕声音喧闹了,对寿儿的病情更加的不利,便在这个幽静的所在为他专‘门’盖了一间小木屋,周围都是参天大树,时时能听到青翠的鸟叫声,院内还种满了各‘色’的‘花’,虽是秋天了,那些‘花’还屋子开的繁盛。

    赵正看着这些,摇摇头,师父虽然疼寿儿,但哪里知道小孩子的心‘性’呢,小孩子们都爱玩脏东西,这里布置的干干净净,又这么优雅,他的病不重才怪呢,依我看,这里应该多布置些水啊泥啊土块啊什么的,寿儿玩泥巴玩搭桥玩打土仗,玩的脏兮兮的,要不了几天他的病便会好了。零↑九△

    以前寿儿跟阮邬衫一起住,但自寿儿病重后,阮邬衫便将他移到了这里,一来是这里比他住的那里清静,二来是最近经常有江湖中人上山来找他,阮邬衫虽然从不‘插’手江湖中事,但自从修真宝录的传言在江湖中传起,他便专‘门’的有意结识这些人,主要还是因为这些人对江湖上的小道消息灵验,对自己打探消息有帮助的缘故。

    这些江湖中人大半都是庸俗之徒,闻知浮寿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都不辞千里来会见阮邬衫,他们虽大多是骗吃骗喝,骗点钱‘花’的,但真材实料的也不少。

    阮邬衫免不了每日里要应付这些人,怕影响寿儿病情,便将寿儿移了住所。

    他也一面打听修真宝录的消息,一面也从这些江湖中人中打探些灵丹妙‘药’,给寿儿服用。

    虽然阮邬衫在这些灵丹妙‘药’上‘花’费了大量的银两,但寿儿服后都是石沉大海,不见丝毫的影响。灵丹妙‘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灵丹妙‘药’。

    赵正转过一排竹丛,便望见仆‘妇’王妈正在院中洗衣,而院中的灶台上,一只瓷锅正咕嘟嘟地响着,浓浓的‘药’味从里面扑了出来。

    赵正苦笑一下,又是‘药’,自己走到哪总是要碰到‘药’。

    王妈见赵正来了,擦干手,打个手势要赵正轻点,搬了个小凳子叫赵正坐下,从忙着给赵正倒了杯水。

    不一会,‘药’煎好了,整整盛了一大碗,王妈叫赵正坐着,她盛好‘药’端回去喂寿儿喝。

    赵正见这么一大碗的‘药’,寿儿小小的年纪,如何喝的下去,王妈叹口气,悄悄地告诉他,寿儿这段时间都是把‘药’当饭吃的。

    掀起编织着一个大大的福字的‘门’帘,一张靠窗户的木‘床’上,寿儿静静的躺着,他盖着一张‘精’致的绸缎被子,微闭着眼睛。

    听到有人来的声音,寿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赵正看他一眼,竟然大吃一惊。

    许久不见,寿儿竟瘦成了这般模样。

    往日的顽皮神‘色’从他脸上一扫而光,再也不会拽着自己的衣襟喊:“赵叔叔,带我去玩啊。”

    赵正有些心痛,他坐在寿儿的‘床’边,拿手轻轻地抚‘摸’着寿儿的额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苍白中还是有一点点红润显现出来。

    赵正道:“这是什么病?怎么这么重?”

    寿儿望着赵正,眼神都木木的,许久,他嘴‘唇’慢慢的动了一下,说道:“赵叔叔,你才回来啊,带我去玩……”

    他的声音也低低的,全不像往日那般有力了,听了这一句话,赵正的鼻子一酸,竟忍不住要掉出泪来。

    王妈也有些伤感,将脸转到一边,顿了顿,转头过来道:“寿儿,该吃‘药’了。”

    寿儿“嗯”了一声,王妈把他的身子扶起来,把‘药’碗捧到他嘴边,寿儿两只小手抱着碗,大口大口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赵正见那只大碗都要比寿儿的头要大上一轮,眼睛里更加的觉得湿润了。

    他乖乖的吃完‘药’,王妈从枕头下拿出一粒糖来塞进寿儿的嘴巴,寿儿含着糖又躺了下来。

    王妈道:“好孩子,你好好歇着吧。”给他紧紧地捂紧了被子。过不一会,寿儿轻轻的呼吸着,竟入睡了。

    赵正和王妈慢慢地走了出来,王妈叹口气道:“这孩子,现在都哭得没力气了。刚生病时,‘药’都不吃,每天哭,每次都把‘药’碗打翻。”

    王妈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赵正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句话也没说,便辞了出来。

    说不多远,他再也忍不住,伏在一株老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心中越想越是伤感,好好的一个孩子,几日没见,却变的今非昔比,先前的淘气样子完全没有了影子,记得以前寿儿偶尔生病,要让他喝一口‘药’都比登天还难,千哄万哄,还要答应下他许多愿望他才不情愿地喝‘药’,而今天呢,寿儿已将喝‘药’当成了家常便饭,而且是那么大的一大碗,他没有往日的许多不情愿,张开嘴咕咕的便喝。

    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当小孩子没有了小孩子的样子时,这是多令人痛心的一件事。

    赵正的伤心源源不绝,伴随着他的眼泪哗哗而下。

    正当他尽情呜咽的时候,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赵正抬起头,师父正站在他的身旁。

    赵正忙举起衣服袖子擦擦眼睛,尴尬地说道:“刚被沙子‘迷’了眼睛,师父,你……你去哪?”

    阮邬衫看了他一眼,将眼光转到别处,道:“我去看看寿儿,你刚才去看他了?”

    赵正“嗯”了一声,阮邬衫沉沉的道:“这孩子……”

    声音中满是无边无尽的凄凉之‘色’。
正文 第225章 错失此良机,他日必遗恨无穷
    &bp;&bp;&bp;&bp;赵正望着师父憔悴的面容,发鬓处似乎又多了几丝白发,心中一阵怅然。

    阮邬衫拍拍他的肩头,什么话也没说,慢慢地走远了。

    赵正望着师父那重重的步伐,仿佛肩上背负着千斤重担般的步伐,慢慢地走远。

    他不忍再看,回过头来,忽然中气勃发,迈开步子,漫无边际地奔跑而行。

    他心里只是想,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一个小小的孩子,老天也要这么的对待他?为什么?为什么?

    他心中狂呼,一路奔跑,不论脚下是山石还是斜坡,沟堑还是深坑,他都这样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他此刻的身体已然是人‘药’合一,他愈是用力奔跑,体内的灵气便愈是蓬蓬勃勃的生发出来。

    他也是在心情异常‘激’动之下才做出如此举动的。

    要是他心情平静时,一定会被自己这样狂‘乱’的举动吓昏的。

    因为他此刻只是专注于自己憋屈的心境,完全不知道自己狂奔之下竟将几丈多宽的沟堑一跃而过,从危险至极的山巅上一闪而过,从岌岌可危的陡坡上大步迈上去。

    这些地形,都是他平日连看一眼都心惊胆跳的。

    他这样的一路狂奔,最后落到一块平整的山边高地上才略微发泄了些烦闷。

    那片高地四周光秃秃的不生草木,抬头便可望得见漂浮而过的云彩,他的心思还没有回来,反而对着那尽近在咫尺的天际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天际也似乎回‘荡’着他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

    想起寿儿病恹恹的神‘色’,想起师父憔悴不堪的背影,想着自己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他一头跪倒在地,向着天际,尽情地大声地哭了起来。

    老天老天,你行行好,放过寿儿吧,他还是个孩子,你要是有什么惩罚,都对着我来吧,我虽然一直胆小怕事,但我这次,一定不会害怕了,有什么惩罚,都对我来吧。

    他这样声声泪泪地哭嚎着,原先还怕被别人听见了笑话,最后悲从中来,不可抑止,便什么也不怕了,只是哀哀痛痛的,声音从哀嚎变成了哽咽。

    他膝下的土地已经被他的泪水浸的湿透,他的脸上已经粘满了鼻涕和眼泪。

    也不知哭了有多久,恍惚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喊道:“懦夫,懦夫。”

    他以为是自己心中所思而产生的幻觉,没有理睬。

    但过不了多久,那声音竟大了起来,而且还夹杂了嘲笑的声音:“懦夫,懦夫,你是个懦夫。”

    他恍然惊觉,抬头四望,四周却是没有一个人。

    “你是谁?你是谁?”

    他转头惊恐地朝着四周看去,四周并无一个人影,而所见的却是一片灰蓝的天空。

    “啊!……”

    他这时才缓过神来,细细看四周,自己竟不知何时到了一处山巅之处,四周竟都是悬崖峭壁,他朝高地边缘一望,下面都是怪石嶙峋的山峰,望去令人头晕目眩,险险便要掉下去。

    只一瞬间,他便全身发软,双‘腿’打颤起来,趴在地上,用双手手指紧紧抠着地面的山石,生怕有一阵山风吹来,自己便会被吹落下去,摔成‘肉’泥。

    自己不知如何竟到了浮寿山的最高峰之处,这里平时人是很难上得来的。

    但他还没有心情想这个原因。

    刚才的豪迈全都无影无踪了,现在恐惧又代替了他的全部。

    只听得一阵阵哈哈哈哈的笑声,那个声音又喊道:“懦夫,懦夫,你确实是个懦夫。”

    赵正为身处此地而吓得声音都打颤了,叫道:“你是……谁?你是谁?快救我。”

    那个声音道:“能救你的人除了你自己,再也没有别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赵正顾不上跟他理论这些,又向着四面八方望了又望,除了高地上的几株枯草和仿若触手可及的白云,哪里有什么人影?

    赵正都快要哭出来了,“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妖魔鬼怪。”

    那个声音又哈哈大笑道:“我确实是妖魔鬼怪,你到今日方才得知么。”

    赵正怒道:“你有能耐的话便现身,让我看看你缩头缩脑的模样。”

    那声音不说话,顿了顿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你枉有神力,此时有一绝好时机你却要白白错失?”

    赵正愣道:“什么?”

    那声音道:“浮寿山阮寿儿现在病重,我观他非池中之物,一旦他日得势,必将雄霸天下,此时他病重,可不是你铲除一劲敌的绝好机会,错失此良机,他日必遗恨无穷。”

    “你……”

    赵正万想不到有人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的话来,他大喊道:“你是魔鬼,你是魔鬼,竟打小孩子的主意。”

    那声音又继续道:“……而阮邬衫又神志萧条,现在也正是你下手的最佳时机,以你之力,完全有十足把握铲除他,然后浮寿山便归你所有,有了自己的基业,励‘精’图治,不数年,你便可成就一番伟业,你说,你现在不是正在错失良机吗?”

    赵正浑浑噩噩的听那声音说完这些话,神魂有些颠倒,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产生幻觉了,还是那声音是个疯癫,说出这些无根无底的话来。

    他仓惶地再次环顾四周,依然一个人影也无。

    他大叫道:“你再血口喷人,我便……我便杀了你。”

    那声音又呵呵笑着,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为滑稽可笑的言语,待他笑够了,忽然止笑说道:“你有胆量杀死自己吗?”

    赵正又是一愣,完全不知道那声音的意图。

    那声音最后说道:“你我从今往后便是一体,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再也不能分开,再也不能分开了。你要杀死我,先得杀死你自己,你做的到吗?你做的到吗?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中,那声音渐渐隐没,再不闻半点声息。

    赵正只觉得全身发冷,颤抖道:“你到底是谁?你……”

    他忽然全身如电流闪过一般,从头到脚都是一颤,惊叫道:“我知道了,你……你是石之纷如。”
正文 那所谓的梦,原来不是梦
    &bp;&bp;&bp;&bp;他细细品味那声音,乍听之下,与先前石之纷如的声音完全不同,可是细细回味,却正是石之纷如的声调。,: 。

    赵正想到这里,全身上下如瘫了一般,瘫倒在地。

    他在黑沙鼎中苦苦召唤石之纷如,那时恍恍惚惚中似乎听到了石之纷如的笑声,可是最后一直没有听到。

    现在,石之纷如又回来了。

    他刚才说什么,他说从此以后便是与我一体,这是甚么意思,难懂他永远在住在我的头发里吗?

    不!赵正大叫着。

    仿佛知道了世间最可怕的一件事情。

    不,不,不,他狂‘乱’地解散开自己的头发,狂‘乱’地用手抓着,大叫着:“石之纷如,你出来,你出来。”

    但是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了,仿佛石之纷如从未出现过一样,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他已经是满面流泪,但这泪水已不再是悲哀寿儿的不幸,而是悲哀自己的遭遇,为什么自己循规蹈矩地生活着,为什么一个妖魔要缠上自己,而且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想起石之纷如所说的那些话来,杀死寿儿,杀死阮邬衫,那是多可怕的想法啊,那简直是只有恶魔才能想出来的。

    可石之纷如确确实实是一个恶魔。

    他有些‘欲’哭无泪了,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被这样的一个恶魔缠绕着。

    而且,今天的石之纷如已不同于先前的石之纷如,先前他从未说过类似的话,先前他大不了只是捉‘弄’自己一下。

    赵正望着渐渐要黑下来的天,心中的滋味‘乱’七八糟的。

    他又怎能知道呢?

    先前的石之纷如一直为了自己的出世而苦苦炼形,可是几次机会都没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反而处处受掣,使自己元气大伤,几次捉‘弄’赵正也全是指引着赵正往自己练法的途径上走,而后来经过黑沙鼎锻炼,他已彻底融入了赵正的头发之中,再也不是寄生于赵正头发里的妖怪了,他已与赵正融为了一体,确切地说,他已与赵正的头发融为了一体。

    所以,从此后,他便一心鼓‘荡’着赵正去做违心而伤天害理的事情,因为只有做了这些事,赵正才能开辟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这样,赵正成就了,自然也就是他,石之纷如成就了。

    所以,石之纷如才鼓动赵正去杀死寿儿杀死阮邬衫,夺取浮寿山,从而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独特的成功。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违反赵正的本‘性’的。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石之纷如理想中要做的事情。零↑九△

    赵正一头想,一头哭,有时想到狠处,真想自己自寻短见,可是自己天生便怕死,那样的事情想想还可以,要是着手去做的话,那是一万万个不可能的。

    天越来越黑了,赵正却为自己怎么走下这巅峰犯愁了,真个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颠顶之上根本没有什么路径,天又黑了,便是有路自己也根本下不去。

    赵正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喊叫了好半天也没个回应,这颠顶之上,连鸟都飞不上来,别说是人了,眼见天愈来愈黑,睡又不敢睡,生怕一个翻身便滚下崖去摔成‘肉’酱。

    悲苦之际,不禁又想:我还真不如一闭眼睛从这上面跳下去的好,也省却了这许多烦愁,也省却了被石之纷如缠绕,也省却了这世间的许多莫名哀痛。

    想到自己从来也没有对一个‘女’子‘迷’恋过,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总算‘迷’恋上了一个‘女’子,可是又是那么的绝情,自己要在黑沙鼎中被烧死的时候,她反而也没有一点情义,反倒说:练成‘药’材就好了。

    好无情!

    他越想心中越是悲苦,越想越是想轻生,可是越是有轻生的想法,越是害怕。

    最后想到,我便是不从这崖上跳下去,我便能活得了吗?难道还会有人来救我?

    他哪里知道,他此刻的身体已经达致天人之境,即便是闭着眼睛从崖上跳下去,也是不费吹费之力的。

    既然能轻轻易易地上得崖去,自然也就能轻轻易易地下来了。

    只是他被固有的观念所束缚住了,以为自己是不可能从那么高的山崖上下去的,所以他也就真的下不去。

    有时候,人的潜力是很大的,你相信你能,你的潜力便能发挥出来做成功这件事;你认为你不能,你的潜力便退缩,你便会在一件自己本可以成功的事情上退退缩缩,浅尝则止,所以最后也只能是以失败而告终。

    不然,为什么同样是四肢九窍的人,人生却是截然不同,有天地之差呢?这也是一方面是个人的际遇不同,更主要的还是每个人对自己的相信能力不同吧。

    不然,人们怎么会说‘性’格决定命运呢?

    赵正胡思‘乱’想着,脑中一窝‘乱’,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再也支撑不住,就那样趴在山石上沉沉入睡了。

    第二日待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是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着的。

    不由得哑然一笑,原来昨天的事情都是梦中见到的,怪不得那样不顺心呢。

    原来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梦啊。

    要是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是一个梦,那该多好。

    他一下子觉得全身释然,从来也未有过如此的轻松。

    还好,那是一个梦。

    他乐呵呵地笑着,正准备将梦中的情景,以及梦中听到的那些荒唐之言当笑话说给众人听的时候,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衣服上,手上,全是湿湿的泥土。

    他忽然很震惊,这一发现严重地把他打回了现实。

    这是哪里来的沙土,他细细看,那分明是山巅才有的。

    那所谓的梦,原来不是梦。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他释然的心情又彻底冰冻起来了。

    可是,可是自己怎么在自己‘床’上呢。

    他‘摸’‘摸’头发,头发还散‘乱’着,但是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痛。

    满头的头发,发根都是在微微作痛。

    这一下,他全都明白了。

    是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曾经指使着自己的头发凌空而行,已经有过几次了,每次都是将自己的发根拽得很痛很痛,这次虽然没有以前的厉害,但仍能感觉得到,微微的发痛。
正文 第227章 修书一封
    &bp;&bp;&bp;&bp;自己,被石之纷如救了。.: 。

    是,石之纷如救了自己。

    他的世界如被浇了一桶的冷水,他,瞬时,从头冷到了脚。

    ……………………………………………………………

    一上午赵正都‘迷’‘迷’痴痴的,师兄弟们忙来忙去张罗着日常的杂事,张仁李义宋直都跑去与其他师兄弟叙旧去了,赵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里发呆。

    一会无柄过来看他,无柄来这里后,换了衣服,穿上了浮寿山的服饰,因为面容已毁坏,见人总有些不自在,便用布缝制了一个头套戴在头上,只‘露’出眼目和嘴巴来,虽然这样打扮也‘挺’引人注目的,但总好过于拿张丑脸对人了。

    浮寿山一般招收弟子并没有什么‘门’槛,只要是心甘情愿就行,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了,穿上浮寿山的衣饰便就是浮寿山的弟子了。

    赵正见无柄穿上浮寿山的服饰完全是又变了一个样子,从今往后,无柄便是和自己师兄弟相称了,从今往后,无柄又开始了新的生活了。

    谁说妖人都是恶的呢?

    无柄现在不正是一个改过自新,再世为人的妖人吗?

    他很替无柄高兴,但从无柄遮掩的眼神中也看不出他是不是也一样高兴,他们寒暄了一阵,无柄便出去与其他师兄弟做杂务去了。

    又自怨自艾了一会,赵正也整理整理心情,出去干活了。

    这样又过了几日。

    这日午饭后,阮邬衫无意中听知几个弟子闲聊神医医不死的事情,说的出神入化,阮邬衫心有所动,询问从哪得来的消息。

    那几个弟子回说是听得今‘春’下山的张仁诸人说的,阮邬衫一时怒起,叫来了张仁四人问为何对自己没有说起。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四人很是委屈,说是当天禀报过了,只是师父有心事没有注意听罢了。

    阮邬衫这才怒气稍敛,又细细询问了些公羊有命的医术之类的话,张仁众人向其他弟子炫耀时不免添油加醋,把公羊有命说成了是自己的好朋友,即便是身有小恙,他们一声招呼,公羊有命也必将千里迢迢赶来‘侍’诊。

    如今师父亲自相问,这谎还如何扯,可即便不扯,已扯出去的谎又如何圆。

    几人只得老老实实地问一句答一句。

    最后阮邬衫渐渐说道节骨眼上,原来是要请公羊有命来给寿儿治病。

    赵正也恍然惊觉,他原先并未想到公羊有命,因为他们是从公羊有命那里逃出来的,一心只想着他是个刽子手,怎么会想到他是个神医呢。

    现在师父一提及,众人才恍然,确实公羊有命医术神妙,可……

    没想到阮邬衫真的说道:“听其他弟子说,你们这次下山‘交’了许多的朋友,其中神医医不死便是一个,又听说你们关系非浅,可是真的?”

    阮邬衫拿犀利的眼光看着这几个弟子,虽然其他弟子说起来头头是道,可是他还总是怀疑这几个不成气候的弟子能相‘交’到那样有大本领的人物。

    四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阮邬衫怒道:“到底是也不是?”

    这些大话都是当时李义和宋直扯出去的,当下俩人推脱不过,只有强应道:“是,师父,弟子们与公羊有命……”

    两人本想说与公羊有命只不过是认识,并没有深‘交’。

    但阮邬衫一听到这个说“公羊有命”这几个字,眼睛里立刻便放出相信的光芒来,立刻大叫:“好徒弟。”

    原来一般人称呼公羊有命不是以神医便是以先生相称,即便是说起来也是这样称呼的,而直呼其名的一般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仇人,一种便是朋友了。

    而自己的弟子们不可能与神医结仇的,这样亲热的称呼,当然是朋友了,而且是深‘交’的朋友了,看来其他弟子所言不假,看来这几个徒弟江湖历练确实长了许多本事,连这样的神医朋友都‘交’上了。

    阮邬衫很是高兴,又连连夸奖了几人几句。

    几人这时还如何改口,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一个个扭扭捏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下一步师父会说什么了。

    果然,一阵喜悦之后,阮邬衫说道:“你们也知道寿儿的病,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请了许多的郎中,吃了许多的‘药’,都是时好时坏,总得有一个彻底的治疗法子才是,我想那神医既名医不死,当是有些手段的。你们说是不是?”

    四人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都汗流浃背,我们刚从虎口逃生,难道再次入虎口吗?

    都低头不语。

    阮邬衫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们为寿儿的事情心里不好受,但现在有了这个希望,你们也不必太难过了,事情终究会好起来的。”

    阮邬衫会错了意,以为他们的神‘色’扭捏,说话不多,是因为寿儿的病而心里难过才这样的。

    他们之中,恐怕只有赵正一个人是真心的难过吧。

    赵正知道一定是师兄们先前炫耀口舌,才被师父误解的,他好想上去解释,可是看到师父憔悴了许久的面容此时才有了一点点的喜‘色’,他还哪里忍心呢。

    他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低下头,眼角有泪水在慢慢滑动。

    现在寿儿病成那样了,师父比谁心里都难过,可是,他反倒过来安慰我们。

    赵正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阮邬衫长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看,终于说道:“我早就有心思带着寿儿去寻名医,可是寿儿身体太弱,要是路上再也什么,岂不是……岂不是要客……”

    阮邬衫将脸转过一边,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四人见师父容颜悲哀‘欲’泪,也都是心中一阵凄凉,他们知道阮邬衫要说的是客死他乡四个字,师父‘舔’犊情深,也是平时他们都看出来的,可是想不到今日师父竟在他们四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来。

    四人心有所感,都很不是滋味。

    隔了一会,阮邬衫转过脸来,眼角微微有些***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量也将悲痛压抑住了。

    又顿了顿,他道:“现下只有你们修书一封,烦请神医来为寿儿诊治疾病了。”

    修书一封。
正文 第228章 寿儿苍白的脸上
    &bp;&bp;&bp;&bp;四人心有所感,都很不是滋味。

    隔了一会,阮邬衫转过脸来,眼角微微有些***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量也将悲痛压抑住了。

    又顿了顿,他道:“现下只有你们修书一封,烦请神医来为寿儿诊治疾病了。”

    修书一封。

    四人心头如被点燃了一个爆竹,轰的大炸了开来。

    仿佛看见了公羊有命接到书信后大发雷霆,当场撕得粉碎,并当场将送书之人一掌打死。

    赵正也仿佛看到了公羊有命得知了他的所在,仇恨他偷吃千年灵‘药’,毁掉黑沙鼎,立刻派了武功高强的阿魏阿胶前来浮寿山,将他浮寿山满‘门’杀戮泄恨。

    想到这些,赵正惊得心惊‘肉’跳,脱口而出道:“师父,万万不可。”

    张仁李义宋直都被赵正的‘激’动言语吓了一大跳,纷纷举目看他。

    阮邬衫奇道:“怎么?”

    赵正情急之下脱口而说,这时却不知道如何对答。

    嗫嚅道:“我……我……”

    阮邬衫想了一想,道:“你是说书信相请有些不恭敬吗?”

    “对对对。”

    赵正已经不知道如何回复了,随口答道。

    “那……”

    阮邬衫思索道,“你们看如何呢?”

    张仁李义宋直都不言语。

    隔了一会,宋直小心地说:“师父,你看咱们先寄封书信看看,不行再……”

    他心里还是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阮邬衫摇摇头,道:“不妥。”

    忽然抬头,道:“只有你们四人再下山一趟了,备些礼物亲自去请,这样最好了。”

    阮邬衫说出这句话来,四人都心惊‘肉’跳起来。

    真的要羊入虎口吗?

    上次好不容易从公羊居跑出来,这次回去,还不被公羊有命生吞活剥了吗?

    他们呲着嘴,‘欲’言又止,真的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阮邬衫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刚回来没几天,寿儿的病也不急这几天,不用着急下山,等歇息几天再启程吧。”

    四人咧着嘴,都是有苦说不出。

    等阮邬衫走远了,张仁才放开喉咙骂道:“都是你们两多嘴多舌的后果,这次可完了。”

    李义宋直互相埋怨了一番,这个说是你说的,那个说都是因为你夸大其词,吵吵了一番,最后谁都嘴上占不了便宜,便把枪口一致对准了赵正。

    宋直说:“都是因为你多嘴多舌的,用书信多方便,公羊老儿不来的话最多生一顿气,而你倒好,说什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咱们再跑去就万万可吗?”

    李义也凑过来道:“赵师弟啊,你一点记‘性’也不长,不该说的每次都‘乱’说,就是我们去了,那神医还会乖乖的跟咱们走吗?你一点脑子也不长。”

    张仁走过来,眼神里满身不悦地盯着赵正看了一阵,想说什么,终于气愤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拍拍赵正的脑袋,以当泄愤。

    被师兄们一顿埋怨责骂,赵正也没来由的心有愧疚,生出悔意来,都怪自己头脑太简单了,便是去了公羊有命也可能来的,去了很可能白跑一顿,更可能说不定还得给公羊有命的千年灵‘药’和黑沙鼎偿命,总不能答应了去而不去,回来骗师父吧。

    这样一想,确实是自己有欠考虑,而多嘴多舌,便低头不语任师兄们饱饱责骂了一顿。

    自那日石之纷如的声音出现‘骚’扰一番赵正,再也没有出现,赵正也就渐渐淡忘了。

    他这几日每日去看寿儿,给寿儿带些爱吃的东西,和小玩意儿。

    寿儿很是欢喜,心情好转,脸‘色’也比先前多了些红润,也能渐渐下地和赵正玩耍了。

    阮邬衫很是高兴,山中的杂务便不要赵正再去做,每天只要陪伴寿儿就行,把杂务都推给了张仁李义宋直三人,三人都愤愤不平大骂赵正取巧偷懒。

    这日赵正陪寿儿在屋里,喂了一碗莲子粥给他喝,看着他把一小碗粥吃的干干净净,赵正很是高兴。

    寿儿道:“赵叔叔,我好久都没去外面玩儿了,我好想出去。”

    寿儿睁着一张可怜可爱的小嘴跟赵正说着,两只眼睛里满是期望的神‘色’。

    赵正安慰道:“外面有些凉了,咱们别出去了好吗?”

    寿儿摇着头一个劲地说闷。

    赵正看他身体好些了,王妈也因为有事出去了,自己带寿儿出去逛会,师父不会知道的。

    虽然师父嘱咐过不要出房‘门’,但整天待在屋子里,没病也会憋出病来的,还不如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的好。

    赵正拗不过寿儿的央求,给他又添了些衣服,轻轻掀起‘门’帘,带他出了房‘门’。

    此时正是初秋时节,天气虽然凉了,但还不是特别的凉。

    午后的阳光还稍稍有些晃眼,寿儿在屋里待得时间久了,一下子还不适应也明亮的天光,眯了好一会眼睛才能睁开好好地看看外面的世界。

    院中微风飘‘荡’,空气中弥散着‘花’粉的淡淡味道,树上的几只鸟在互相叽喳着缠绵,远远的青山遮挡在云雾中,仿佛仙境一般。

    阳光照在石阶上、窗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懒洋洋。

    风从地面悄悄滑过,卷着地上大树的落叶上下起伏,在地上觅食的几只鸽子被惊动了,呼地展翅飞掉。

    一副祥和美好的意境。

    寿儿苍白的脸上映出两点红意来,‘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伸出两只小手拍了起来。

    赵正见他高兴的样子,也替他高兴。

    寿儿看了一会院中的景‘色’,伸出小手,叫赵正拉着他,说道:“我想去看鸟儿鸟儿。”

    石阶往下,遥望处有一片杂树林子,常常有各式各类的鸟儿在里面栖息,此时听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混’在一起,悦耳之极。

    在院落中抬眼便能看到,但要走过去,却有好几里之地。

    赵正安慰道:“咱们在这儿也能听得见的,去那里太累了。”

    寿儿不依,道:“我想跟鸟儿玩,我好久都没跟鸟儿玩了。”

    拉着赵正的手慢慢地摇着。

    赵正感觉到他小小的手掌没有一点点的力量,不忍心,想了想道:“那咱们只看一下就回啊。”
正文 第229章 地穴逐渐干涸,压制地火的力量越来越弱
    &bp;&bp;&bp;&bp;他生怕师父看到,又等了一会,估计不会有人来,才放心地将寿儿抱在怀中,向那片林子走去。。: 。

    寿儿很是听话,乖乖地偎依在他的怀中。

    他们在林子里尽情地玩着,赵正一会儿拿石头打鸟,惊得鸟儿四散‘乱’飞,一会儿又学鸟叫,逗得寿儿呵呵大笑。

    看看日头快落,赵正忙抱着寿儿回到了屋里,寿儿似乎累着了,躺下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才知道王妈因为有赵正照顾寿儿,而得闲去做其他事情了。

    趁着这几天只有赵正和寿儿两个人,赵正便又抱着寿儿去外面溜达了好几次。

    阮邬衫间中来过几次,见寿儿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了,大大夸奖了一番赵正,赵正也满心欢喜,这定是日日带寿儿在外面玩耍的原因,看来多晒晒太阳还是很好的。

    要是寿儿这样慢慢好了,那岂不是省去了去请公羊有命一事了吗?

    他心里暗暗高兴,再次寿儿要他带他出去玩耍时,他都一口答应。

    这日天气特别的好,晴空万里,蓝蓝的天际像一块大镜子般清澈,天空没有一丝的残云,映照树木山川也仿佛是在仙境中一般。

    赵正很是高兴,一大早起来便主动说要带寿儿出去玩儿,问寿儿想去哪边看看。

    寿儿想了一想,这些日子山中的景‘色’看了不少,歪着头想了一会,忽闪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说道:“我要去后山地‘穴’看看。”

    “地‘穴’?”

    赵正一听就傻眼了,地‘穴’在他们师兄弟心目中一直都是个恐怖的所在,以前有师兄弟按师父的嘱咐去地‘穴’采宝,常常有一去不复回的,听师兄弟们‘私’下里偷偷讲,地‘穴’里虽然有无数的宝‘玉’,但更多的豺狼虎豹和各种吃人害人的毒虫怪兽,是以凡是进去的很难有命活着回来。

    这些虽然是道听途说的传说,但传的活灵活现,‘弄’得忧心忡忡人人自危,不要说是去地‘穴’,就是去地‘穴’方圆百步,都是没人敢去了。

    最近几年因为地‘穴’财宝被采伐过重,地‘穴’逐渐干涸,压制地火的力量越来越弱,师父已禁止去那采伐了。

    此刻寿儿竟说是想去地‘穴’,赵正吓得六神无主了,忙忙说不去,但寿儿依然不依不饶,赵正又劝了一阵,寿儿依然是倔强的不听话,赵正怕又把他的病‘弄’得重了,便咬一咬道:“那咱们只远远的看一下,行吗?”

    寿儿这才欢呼拍手。

    他心想也许是寿儿好奇心重才想去地‘穴’看看吧,因为浮寿山弟子经常有事没事的便拿地‘穴’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来以后可不能在寿儿跟前‘乱’讲话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孩子家什么稀奇一下子就记住什么了。

    那地‘穴’处于后山的一个大山坳中,他们所住之地翻过一座矮矮的山峰便到了。

    赵正想我们不靠近地‘穴’,远远的让寿儿看看地‘穴’,这也是没什么的。

    赵正抱着寿儿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翻起一个大大的陡坡来,地‘穴’便遥遥在望了。

    赵正已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整整过去两年了,他记得那时地‘穴’方圆五十里处还是郁郁葱葱,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杂草灌木矮树什么的,而此刻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片荒芜,一片记忆中根本不敢想象的荒芜。

    不但周遭看不见一株草木了,而且地面干裂开来,如大旱三年的土地一般,而如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紧紧陡坡之下便是一片茂茂密密的谷田,虽说已然是秋季了,谷田还是一片的生机勃勃。

    而此处,土地干裂,一眼望去,横七竖八的裂痕‘交’错着,整个大地都惨不忍睹地呈现在人的眼前。

    那地面都变成灰黄‘色’的了。

    而更严重的是,那片片裂开的土块,从那缝隙中竟有丝丝的白气从里面徐徐的冒出来,仿佛是这地面下面生有炉灶一般。

    愈是靠近中间地带的地‘穴’,那白气愈是冒出的旺盛,远远望去,那中间略微突起的一个大坑的边缘,便是地‘穴’了,地‘穴’边上白气更是旺盛,而且比他处的分外稠密。

    偶尔,仿佛还有火光从那里喷溅出来,但是细细看时,又看不见了。

    赵正不禁浩叹。

    早就听说这地‘穴’的珍宝采撷过多,而压制不住下面的地火,才‘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虽然,浮寿山早就下了禁令,任何人都不得采撷地‘穴’中珍宝,但自然之物,岂是防范住的,经常有外来跟风之人来这里碰运气,但往往都是一去难再返,都进入地‘穴’被活活的熔化了。

    这地‘穴’也渐渐成了人们心理上约定俗成的禁地,人们自自然然的便对它避而远之了。

    赵正望着这一片荒芜,连连叹息着,低头看看寿儿。

    寿儿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地‘穴’。

    赵正轻轻地说:“好了吧,寿儿,看完了吧。”

    他见寿儿望着那白气,连眼皮也不眨一下,以为寿儿被对蓬蓬勃勃的白气吸引住了。

    又说道:“寿儿,看够了吧。”

    没想到寿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挣扎着再从赵正身上下来,赵正怕他‘乱’跑,不敢放他下来,仍是紧紧抱着,一边又哄道:“寿儿乖,别怕,坏白气,吓坏我家的寿儿。”

    他以为寿儿一定是被那许许多多摇摇晃晃的白气吓哭了。

    没想到寿儿哭道:“小哥哥去哪了?小哥哥去哪了?”

    赵正奇道:“什么小哥哥?”

    寿儿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赵正帮他擦干净,寿儿止住了哭,‘抽’泣地说道:“寿儿乖,寿儿再不哭了,可是寿儿想跟小哥哥玩,小哥哥去哪里了?”

    赵正想想浮寿山没听说还有什么小孩子啊,又问道:“什么小哥哥?哪个小哥哥?”

    寿儿拿手指‘揉’着眼睛说,“小哥哥就是小乙哥哥啊。”

    “小乙?”

    赵正皱眉,忽然间想起来了,自己上次与师兄们下山时在洛弧山太墟‘洞’中擒获了一个小孩妖人,可是后来经师父证实那个小孩不是妖人,而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子好像就要什么小乙的,还陪寿儿在山中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不是听说回家了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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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我放过你,你能放过你自己吗
    &bp;&bp;&bp;&bp;原来当初小乙带寿儿去地‘穴’遇见金‘色’小人一事,阮邬衫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后来小乙身受三支小箭,阮邬衫无奈之下毁尸灭迹,将他扔入了地‘穴’之中,这更是不能对第二个人提起的秘密的。。 ???

    只跟人说是趁小乙熟睡之际,悄悄将他送下山,送回家去了。

    人们对小乙也无甚情感,他去或留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要不是寿儿提起,赵正早就记不得了。

    赵正安慰道:“小乙哥哥回家去了,寿儿乖,咱们也回家吧。”

    寿儿又将头扭向地‘穴’,说道:“小哥哥怎么不和我玩呢?他回家了怎么也不来看我呢?寿儿想跟小哥哥玩?”

    看着寿儿小小年纪便这般的对自己的玩伴留恋不忘,赵正心里没来由的有生出伤感来。

    他又安慰道:“咱们以后去看小哥哥好吗?”

    寿儿听了大喜,转泣为笑,脸上兀自还带着泪‘花’,拍手道:“好哦好哦,我要带好吃的东西给小哥哥,希望小哥哥的病好起来。”

    “小哥哥病了?”

    赵正糊涂了,寿儿这么久没见小乙,怎么会知道现在正在家中的小乙的情况呢。

    “嗯。”寿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小哥哥被那坏小人‘射’了一箭,小哥哥病的好重,爹爹都说治不好了。”

    赵正更加糊涂了。

    “什么坏小人?什么‘射’箭?师父治不好?”

    他努力地想想,最终想不起来生过什么事情,坚信并没有什么有小人暗算那个叫小乙的孩子。

    他愁眉苦脸的想着,脑袋里像浆糊一样糊涂成一片了。

    忽然他恍然大悟,大叫:“坏了。”

    赶紧用手掌‘摸’‘摸’寿儿的额头,莫不是寿儿病情严重了,烧说胡话呢。

    一‘摸’之下,寿儿的额头温度正常的再也不能正常了。

    寿儿忽然扭转身子指着地‘穴’道:“那个坏小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次,赵正糊涂的简直要糊涂坏脑袋了。

    寿儿年纪毕竟还话条理不怎么清晰。

    赵正整整问了十多次才弯弯曲曲地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日小乙带着寿儿来地‘穴’处玩,竟从地‘穴’出来一个金‘色’的二寸大小的小人,而小人持着弓箭‘射’向寿儿,却是小乙替寿儿挡了那一箭,小乙中箭后便躺卧在‘床’,而师父也无能为力救治,后来那小乙便自己回家了。

    赵正断断续续地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可是心里又犯疑‘惑’了,既然连师父都不能救治小乙的箭伤,那箭上一定是有毒物了,可是那小乙怎么可能一下子好转便回家去了呢?他和寿儿友善,回家怎么也不跟寿儿打声招呼呢?

    而且自己也没听说是谁送那孩子下山去的,也没听说那孩子的家人来山里领走他,只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人说当天见师父抱着那孩子去后山了,后来就听说那孩子回家去了。

    因为与他无亲无故,所以人们也并不怎么在意那孩子的去留,说他回家了,便是回家了。

    赵正这时越想却越是‘迷’‘惑’不解了。

    他隐隐地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还是不能具体地说出来。

    他又哄了几句寿儿,好不容易答应他以后去找小乙哥哥,寿儿才乖乖的听话回家去。

    赵正叮嘱寿儿千万不要和其他人提起小乙哥哥的事情,并吓唬他说,要是和别人说了便不带他去找小乙哥哥。

    寿儿很听话的一连点了十几次头。

    这天夜里,赵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着觉,白天寿儿所说小乙的事情如一个谜团般在他脑海中回环往复,叫他越是想不明白越是想想明白。

    不知什么时候他才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觉得身上好凉,好像哪里刮风一样,伸手下意识地去‘摸’被子,却怎么也‘摸’不到被子。

    ‘摸’索中他一惊而醒,眼前朦朦胧胧中竟看到了灿烂的月光,他大惊失‘色’,觉自己已不在了‘床’上,四周夜风呼啸,星光点点,所躺之处僵硬‘潮’湿,竟是在荒野之中。

    他大骇之中,只见眼前不远处漂浮着一个人的背影,那个背影很是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是谁来。

    他大叫一声,就要站起来狂奔逃掉。

    那个影子哈哈大笑,竟然出声音来,说道:“你此刻在山巅之上,不要一时情急,跌落下去。”

    赵正大惊,星月之下,细看四周,果然,自己所处正是当日那个山颠。

    他大骇道:“你……你是谁?我自己会在这里?”

    那影子道:“你竟然还认不出我吗?哈哈,可笑,可笑。”

    赵正双手支着山石,慢慢后退,叫道:“你……你不要过来……”

    他生怕那影子扑将上来,加害于自己。

    那影子很痛快的说道:“我不过去。”

    身后夜风呼呼吹袭,寒冷蔓延着赵正的脊背,他觉得自己开始抖,再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影子仿佛双脚在虚空里踩着,并不一动。

    他说道:“成大事者当以勇气为先,你还做不到吗?”

    赵正牙关打颤,紧紧地盯着那个影子,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个影子仰天打个哈哈,忽然厉声道:“我放过你,你能放过你自己吗?”

    赵正不懂他的话,已经抖做了一团。

    那影子道:“今天之事你可想明白了?你可知道那个孩子到哪里去了?”

    自己和寿儿白天说的话,难道有人偷听去了,可是,当时并没有人在旁啊。

    赵正见影子似乎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害怕略微减轻了些。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那影子又是哈哈两声道:“当天有人见你师父抱着那孩子去后山了,后来便听说那孩子回家了,后山有什么?你可否仔细想过?”

    “你……”

    赵正隐隐感觉那影子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他的心底立刻有愤怒升起来,将他的恐惧压下去了许多。

    影子所说的话他白天也稍稍触及,但是却不敢再想下去,生生打住了,因为那只有最肮脏最邪恶的人才会往那里想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血口喷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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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章 那影子所说的话,又回荡早了他的耳边。
    &bp;&bp;&bp;&bp;“不错,不错。,: 。???”影子似乎很是满意,说道:“只有愤怒才能‘激’出你的勇敢来,可是,经常愤怒是情理不容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便说我是血口喷人,可见你的心里早已那样的想了,你既然不好说出来,我便替你说出来吧。”

    “你……”

    赵正的愤怒已经完成燃烧起来了,他只觉得全身热腾腾的,气血在他经脉中飞奔行,他霍地跳起来,大声道:“不许你污蔑我师父,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已经感觉到那影子要血口喷人了。

    影子并不生气,反而笑声也柔和了,道:“我还什么也没说,你便将真相说了出来,你的心里早已是那样认同了。”

    影子的话已经让赵正火上浇油,师父如父亲一般,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污蔑自己的师父的,可是他现在却不知如何对付影子,身处高崖,稍不留意,脚下一滑,便会葬身于此。

    影子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孩子并没有回家,是你的师父——将那孩子——扔入了地‘穴’之中。”

    他顿一顿,又道:“这便是你心里所思所想的。”

    “不。”

    赵正大喊一声,委顿在地,他紧紧地捂住耳朵,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信口雌黄。”

    影子哈哈大笑,“你只自问一下你心里吧。”

    赵正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膝中,两行泪水从他脸际滑过,他如听到了世界上最最可怕的事情,比死都要可怕的事情,他的世界一下子仿佛受了万古的寒冰,好冷好冷,他的往日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轰然倒塌,在废墟中,他一个人苦苦承受。

    影子说出了他白天里从脑际一闪而过,但被他生生埋葬掉的邪恶思想,他不敢触及那里的一丝一毫,他宁愿永远不知道,也不要有一丝的触动。

    可是现在,影子已清清楚楚真真晰晰地说了出来,将自己心头不敢触动的东西,如‘抽’丝拔茧般一点点地拔了出来,大白于天下。

    他伏地痛哭,世上怕是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

    不是的,不是的,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师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那孩子,他确实是回家了,确实是。

    他现在心里好想一万个相信那孩子已经回家,也不愿有一点的相信师父做出丧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他自己的心里,却也明明藏匿着影子所说的那种话。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

    任凭他怎样的痛哭,任凭他怎样的挥洒自己的泪水。

    那个想法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头,再也不能抹去。

    影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已看清了你师父的真实面目,你还有什么不忍心的呢?阮邬衫伤天害理,卑鄙无耻,杀死他,替天下人主持公道,替那冤死的小孩主持公道,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赵正不要听到那影子的声音,那影子的声音反而异常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杀死他,夺取浮寿山,建立自己的基业,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你必须成功,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逼’你都是没用的,只有自己‘逼’自己,才能创造出崭新的未来来。相信我,你所做的都是顺天之道的……”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敲打着赵正的耳膜,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他的心灵,仿佛他的心灵也在逐渐地与他应和着……逐渐地……

    杀死他……夺取浮寿山……

    直到那个影子出嘿嘿嘿的笑声……

    但赵正的心灵之中忽然有一股力量,直冲而起,直冲上赵正的脑际,赵正眼前一黑,就此昏晕了过去。

    那影子的嘿嘿声戛然停止,看着这个情景,他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他失败了。

    这个人。

    这个胆小如鼠,畏畏尾的人,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弱小,他的内心竟是出奇强大的。

    他在身体上败给了我,可是在内心,他战胜了我。

    影子什么话也没有,在夜空中,渐渐隐退。

    第二天赵正醒转的时候,依然躺在‘床’上,昨晚生的事情又历历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敢看自己的身上是否有从山巅上带来的痕迹,因为,他想让自己相信,昨晚的所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仅仅是一个梦。

    醒转后便可付之一笑的一个梦。

    他就那样躺着,不敢动弹,他害怕,他害怕梦原来不是梦,他害怕暴‘露’出不是梦的线索来。

    但是,他终于俯下头去,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山石碎屑,在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哭了,那些梦全部是真的,全部是真的。

    他忽然又清晰地记起了昨日那个影子来了,那个影子此刻在他心头竟是那样的真晰,清清楚楚的,他忽然浑身一颤,因为他突然认出了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竟便是他,那个影子竟然是他。

    他浑身一颤,倏地站了起来。

    那个威胁自己的影子竟然会是自己。

    他大喊一声,双手紧紧地抱紧头,不敢想象,可是那个影子又分外清晰地照映在自己的脑际,清清楚楚的分明便是自己。

    他又颓然坐倒在‘床’上。

    脑海中‘乱’成了一片。

    那影子所说的话,又回‘荡’早了他的耳边。

    杀死阮邬衫,夺取浮寿山。

    “不!”

    他大喊着,身上已大汗淋漓。

    这时他满脑海都是那影子的声音,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如晴天中劈了一个惊雷,那影子的声音竟然是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他出现了,是他,是他。

    除了‘乱’坟岗荒郊炼法那次,他再也没有以形体出现过,这次他怎么以形体出现了,而且还是我的形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我的形体?

    我难道再不是我了吗?而是石之纷如吗?石之纷如那天说过的话,又炸响在他耳际。

    “你我从今往后便是一体,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再也不能分开,再也不能分开。你要杀死我,先得杀死你自己,你做的到吗?你做的到吗?哈哈哈哈。”

    “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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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杀死阮邬衫,夺取浮寿山
    &bp;&bp;&bp;&bp;“不错,不错。。 ”影子似乎很是满意,说道:“只有愤怒才能‘激’出你的勇敢来,可是,经常愤怒是情理不容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便说我是血口喷人,可见你的心里早已那样的想了,你既然不好说出来,我便替你说出来吧。”

    “你……”

    赵正的愤怒已经完成燃烧起来了,他只觉得全身热腾腾的,气血在他经脉中飞奔行,他霍地跳起来,大声道:“不许你污蔑我师父,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已经感觉到那影子要血口喷人了。

    影子并不生气,反而笑声也柔和了,道:“我还什么也没说,你便将真相说了出来,你的心里早已是那样认同了。”

    影子的话已经让赵正火上浇油,师父如父亲一般,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污蔑自己的师父的,可是他现在却不知如何对付影子,身处高崖,稍不留意,脚下一滑,便会葬身于此。

    影子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孩子并没有回家,是你的师父——将那孩子——扔入了地‘穴’之中。”

    他顿一顿,又道:“这便是你心里所思所想的。”

    “不。”

    赵正大喊一声,委顿在地,他紧紧地捂住耳朵,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信口雌黄。”

    影子哈哈大笑,“你只自问一下你心里吧。”

    赵正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膝中,两行泪水从他脸际滑过,他如听到了世界上最最可怕的事情,比死都要可怕的事情,他的世界一下子仿佛受了万古的寒冰,好冷好冷,他的往日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轰然倒塌,在废墟中,他一个人苦苦承受。

    影子说出了他白天里从脑际一闪而过,但被他生生埋葬掉的邪恶思想,他不敢触及那里的一丝一毫,他宁愿永远不知道,也不要有一丝的触动。

    可是现在,影子已清清楚楚真真晰晰地说了出来,将自己心头不敢触动的东西,如‘抽’丝拔茧般一点点地拔了出来,大白于天下。

    他伏地痛哭,世上怕是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情了。

    不是的,不是的,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师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那孩子,他确实是回家了,确实是。

    他现在心里好想一万个相信那孩子已经回家,也不愿有一点的相信师父做出丧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他自己的心里,却也明明藏匿着影子所说的那种话。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

    任凭他怎样的痛哭,任凭他怎样的挥洒自己的泪水。

    那个想法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头,再也不能抹去。

    影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已看清了你师父的真实面目,你还有什么不忍心的呢?阮邬衫伤天害理,卑鄙无耻,杀死他,替天下人主持公道,替那冤死的小孩主持公道,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赵正不要听到那影子的声音,那影子的声音反而异常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杀死他,夺取浮寿山,建立自己的基业,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你必须成功,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逼’你都是没用的,只有自己‘逼’自己,才能创造出崭新的未来来。相信我,你所做的都是顺天之道的……”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敲打着赵正的耳膜,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他的心灵,仿佛他的心灵也在逐渐地与他应和着……逐渐地……

    杀死他……夺取浮寿山……

    直到那个影子出嘿嘿嘿的笑声……

    但赵正的心灵之中忽然有一股力量,直冲而起,直冲上赵正的脑际,赵正眼前一黑,就此昏晕了过去。

    那影子的嘿嘿声戛然停止,看着这个情景,他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他失败了。

    这个人。

    这个胆小如鼠,畏畏尾的人,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弱小,他的内心竟是出奇强大的。

    他在身体上败给了我,可是在内心,他战胜了我。

    影子什么话也没有,在夜空中,渐渐隐退。

    第二天赵正醒转的时候,依然躺在‘床’上,昨晚生的事情又历历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敢看自己的身上是否有从山巅上带来的痕迹,因为,他想让自己相信,昨晚的所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仅仅是一个梦。

    醒转后便可付之一笑的一个梦。

    他就那样躺着,不敢动弹,他害怕,他害怕梦原来不是梦,他害怕暴‘露’出不是梦的线索来。

    但是,他终于俯下头去,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山石碎屑,在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哭了,那些梦全部是真的,全部是真的。

    他忽然又清晰地记起了昨日那个影子来了,那个影子此刻在他心头竟是那样的真晰,清清楚楚的,他忽然浑身一颤,因为他突然认出了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竟便是他,那个影子竟然是他。

    他浑身一颤,倏地站了起来。

    那个威胁自己的影子竟然会是自己。

    他大喊一声,双手紧紧地抱紧头,不敢想象,可是那个影子又分外清晰地照映在自己的脑际,清清楚楚的分明便是自己。

    他又颓然坐倒在‘床’上。

    脑海中‘乱’成了一片。

    那影子所说的话,又回‘荡’早了他的耳边,

    杀死阮邬衫,夺取浮寿山。

    “不!”

    他大喊着,身上已大汗淋漓。

    这时他满脑海都是那影子的声音,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如晴天中劈了一个惊雷,那影子的声音竟然是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他出现了,是他,是他。

    除了‘乱’坟岗荒郊炼法那次,他再也没有以形体出现过,这次他怎么以形体出现了,而且还是我的形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我的形体?

    我难道再不是我了吗?而是石之纷如吗?石之纷如那天说过的话,又炸响在他耳际。

    “你我从今往后便是一体,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再也不能分开,再也不能分开。你要杀死我,先得杀死你自己,你做的到吗?你做的到吗?哈哈哈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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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那个叫小乙的孩子
    &bp;&bp;&bp;&bp;“不——”

    他大叫一声,跳下‘床’去,冲出屋子,向着后山的方位狂奔而去。

    一路之上,浮寿山的师兄弟们见他这样火急火燎、衣冠不整,着着急急的样子,都哂笑道:“又是去拉肚子了。”

    赵正顾不得理他们,狂奔而向后山。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石之纷如在我的身体里,我要和他同归于尽,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无奈,狂奔而行,心中已‘乱’成了麻,只想一心想着快快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了结了石之纷如的生命,从此以后,大家了无牵挂,再也不会被得与于失,苦与悲所牵累。

    一个人在怀着自绝之心时,他平时最最畏惧的所在便会成为他决绝之际最先想到的所在。

    眨眼间,赵正便狂奔而至地‘穴’。

    往日的畏如蛇蝎之所在,此刻在他眼中竟然如康庄大道。

    他狂冲而进地‘穴’的禁区,漂浮着的白烟弥漫在他四周,脚下所踩之处如火焚一般,连空气中也‘迷’漫着热的气流,他的全身忽被要煮沸了一般,热血在他体内沸腾,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脸忽地涨红,如被刷了一层红漆一般,他一跃而进地‘穴’,更加炽烈的热‘浪’扑来,眼光所处,到处都是弥漫着浓烈的白烟。

    热‘浪’冲击着他,他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滚,没来由的‘精’神暴涨起来,突然间只觉得全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但是他没有想这些。

    白烟中,直径丈许的地‘穴’若隐若现着,时而有火光亮起,照得地‘穴’骤亮,往下一看,地‘穴’中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无穷无尽的黑暗,转瞬间,火光又忽地消逝,地‘穴’又隐没在了虚无飘渺的烟雾之中。

    仅仅朝那望了一眼,赵正的双‘腿’便不听使唤地抖了抖,他全身的热血骤然退却,代之以莫可名状的恐惧。

    我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害怕?

    他的心里愤恨着,可是自己的勇敢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唤不回来。

    他狠狠地闭住双眼,真想就此一跳,从此便烟消云散,再无痛苦。

    但,从心底升起的恐惧拉扯着他,叫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手也开始抖了,他的下意识竟然是退后两步。

    忽然间,一阵阵哈哈哈的笑声在他的头顶强烈地响了起来,异乎寻常的强烈,他的头发都被震动的簌簌而动。

    那里有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跳啊,你跳进地‘穴’之中,从此你我便烟消云散,再也不会在这世上危害人间了,你跳啊,你跳啊,你不是不害怕吗?你不是很勇敢吗?你跳啊,哈哈哈哈……”

    石之纷如尽情地大笑着,空气中的热气都霍霍地震‘荡’着。

    赵正一下子明白了,“石之纷如,确实是你在搞鬼。”

    勇气再次被‘激’起,他迈前两步,作势便要一跃而下,但就在这时,一点金黄‘色’的光芒,迅捷无匹地从地‘穴’中的雾霭中飞速穿出,直直奔向赵正。

    赵正大惊,下意识的猛然退步,忽地只觉自己右眼没来由一热,眼睛里忽地暴起一片白光,他本能地闭住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的景物都被放大了好几倍,而一只如手臂粗的箭羽正在慢腾腾地向他‘荡’来,他很奇怪,不由自主地举起手臂去抓那慢吞吞的箭羽,一把抓了个空,只感觉手掌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痒痒的,摊开手掌,一只小小的箭羽在手心乖乖地躺着。

    他抬起头,右眼又感觉瞬时痉挛,只见在地‘穴’的上空,一个小小的人儿正面对着他,举着一面弓弦。

    金‘色’小人一箭‘射’空,待再次‘抽’箭引弓的时候,地‘穴’中忽然跃起一个身影,一把抓住小人又跃入了地‘穴’了。

    那个身影再跃入地‘穴’的转身之际,扭头看了赵正一眼,赵正的右眼爆亮,那张脸真真晰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瞬时全身冰冷,呆若木‘鸡’。

    待右眼慢慢恢复了,地‘穴’也再次现出云封雾锁的真实模样了。

    赵正却呆在那里,久久不能释怀。

    那张脸在他心头再次泛起。

    那是在孤独的深山中,深邃的石‘洞’中,他们打开师‘门’的那一刻,他所看到的那张脸。

    记忆仿佛又回转到了当时的情景。

    那正是那个叫做小乙的孩子。

    他当时用陌生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们,而今天,他还是先前那个样子,模样儿丝毫没变,只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多了坚毅,多了风霜的磨练。

    小乙。

    那个叫小乙的孩子竟然在这个地‘穴’中。

    而与石之纷如所说不同的是,他还活着。

    师父真的是将那孩子扔入了地‘穴’之中,真的是。

    赵正的心头冷若冰霜,当不相信的事实彻底地以真实的身份呈现在眼前,怕是没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这打击的。

    赵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颓废地坐在了地上。

    然而,过不了多久,他因为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兴高采烈起来了。

    那就是,那个孩子没有死。

    师父即便是先前做的不对,他没有死,那样的话师父也没有犯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要去告诉师父,那孩子没有死,我要去告诉师父。

    师父心里一定是苦苦被这件事煎熬着,所以才一直愁眉不展的,我告诉他,让他也高高兴兴起来。

    他欢呼着,雀跃而去。

    ………………………………………………………………………………………………………

    地‘穴’依然被雾霭弥漫着,但在寂静中,却在地‘穴’的深处,一个深深的‘洞’‘穴’中,一个孩子的声音说道:“我答应你在这地‘穴’中陪你一年,但是你也答应我以后再不害人的,你忘了吗?”

    他身边并不见有人,但他的手掌间,一个金‘色’的小人却情绪‘激’愤地跳跃着,米粒大小般的嘴巴一动一动着,似乎从里面发出着嗡嗡嗡的声音。

    小乙将手掌举到耳边,听金‘色’小人嗡嗡嗡地说着话,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将金‘色’小人放在地上的角落里,道:“我不管你有多少借口,再害人我便……我便离开你,再也不陪你了。”
正文 第234章 这天造地设的世外桃源
    &bp;&bp;&bp;&bp;金‘色’小人举起微微可见的胳膊,连连摆手作揖,表示他以后再也不了。。

    小乙被他不伦不类的样子逗乐了,道“好了,这次看在你没伤了人的份上饶了你,下不为例。”

    金‘色’小人很是高兴,嘴里不知道咿咿呜呜地说着什么,举起小小的弓箭在地上跳跃着。

    小乙道:“好了,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去做功课了。我过几天来看你。”

    金‘色’小人很是生气的样子,朝着他大跳大叫起来。

    小乙不理会他,朝着内深里走去,这‘洞’‘穴’很是深邃,大约走了约二三十里之遥,听得有哗哗哗的流水声,已到了这‘洞’‘穴’的尽头。

    小乙迈步进去,这河流刚刚没过脚踝,河中沙石泥沙清晰可见,沿着河流西向而行,便又见到一个仅容半个身子钻进去的‘洞’口,‘洞’口微微透出天光来,待钻进后,眼前豁然开朗,草木茵茵,‘花’开似锦,便是如世外桃源一般。

    举头上望,一座高可触天的峭壁冲天而起,云雾在四周环绕着,而这峭壁上半部光滑如镜子,常常白天将太阳映照在其中,而晚上又将月亮映照在其中,这世外之境便不免成了天有二日、天有二月了;而这峭壁的下半部,高可三四十丈之处,峭壁上生满了藤萝等攀援植物,一直蔓延到地面。而那参天的峭壁将此与另一面的世界隔了开来,高不可望之处,隐隐可见鸟影仓皇而过。

    造物真是奇妙,这天造地设的世外桃源,风景优美,偏偏不为外人所能进入,而天然生成的一个入口却深深隐藏于浮寿山地‘穴’的深处,而这里竟然也没有走兽鸟虫一类的动物,单单是植物‘花’卉茂茂密密,地上‘洞’‘穴’中竟也一只虫儿蚁儿也不生,可惜了这人间仙境,却没有生命来享用。

    自从小乙出现,这世外之境才真真发挥了它的价值。

    小乙每日早上午后深夜来这里做功课。

    所谓的功课,不外乎是那白微尘教给他的吸取月‘精’之法,以及自己心领神会而蓦然相出的吸取日‘精’之法了。

    每日白日里,太阳初生,那高不可望的峭壁上便会又映出一个太阳来,小乙便先使用吸取日‘精’之法将峭壁上的太阳‘精’华缓缓从头顶吸入百会‘穴’,等真的日头越升越高,渐渐从被峭壁对面的山峰遮挡之处也‘露’了出来,小乙便缓开手掌,两手向天,将两日的‘精’华同时吸入自己的手心劳宫‘穴’中,到了夜里时,又是两日同现,光华泻地,美不可收,小乙便用同样的法子吸取月‘精’。

    每日白日里做上三四个时辰功课,夜晚再做上两三个时辰功课,间或再寻金‘色’小人玩耍一番,小乙的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这谷中生满了各式各样的古树,有的达数百年之久,古树更是高有十几丈之势,常常有不知名的果子从古树上掉落,食之,鲜美异常,而且有时吃上一颗,竟三日不饥不渴。

    地下更生有许多异种的瓜果菜蔬,有时候还能从土里刨出果实来,小乙便捡枯枝烤着吃,隔天半月的从天上再掉几只大鸟下来,小乙更是鲜美的不得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快一年的时光了,小乙想到快到自己答应金‘色’小人的一年之期了,心里不禁还有丝丝的留恋。

    ………………………………………………………………………………………

    可是到了阮邬衫面前的时候,赵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难道能说那个叫小乙的孩子没有死,现在好好的在地‘穴’中呢。

    他难道能这样说吗?这不是让师父承认了那个孩子真的是师父扔进地‘穴’中的吗?

    阮邬衫拍了拍赵正的肩膀,望着他近来很是神思困倦的脸‘色’,沉重地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寿儿慢慢会好起来的。”

    阮邬衫知道赵正与寿儿很是要好,寿儿之病连绵不愈,赵正心里也定是很难受。

    赵正望着师父日渐憔悴的面容,发鬓微微散出的几丝白发,心境莫名的一阵悲凉。

    要说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要问的话也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心里只是说:师父,那孩子没有死,没有死,你万不可太过于自责了。

    他心里想着师父现在一定有诸多的烦恼,而小乙一事在师父心头也定是沉沉压在心底的一大烦恼。

    阮邬衫拍拍他的肩背,叹一口气,出去了。

    赵正失魂落魄地,做什么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悠悠‘荡’‘荡’地又来到了寿儿的房间。

    寿儿看起来‘精’神很好,正坐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看窗外。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秋‘色’,树木都凋零了,偶尔起一点风,将金黄‘色’的落叶吹得满天都是。

    “寿儿,你好些了么?”

    赵正轻轻地坐在‘床’边。

    寿儿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了赵正一眼,什么也没说,隔了一会,幽幽的说道:“寿儿好孤单,都没有人和寿儿玩。”

    赵正‘摸’‘摸’他的后脑勺,问道:“吃‘药’了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王妈正在院子里洗洗涮涮的,不知道给寿儿熬过‘药’了没有?

    寿儿缓缓地摇摇头,忽然扭过头来,向着赵正道:“赵叔叔,你答应我去看小乙哥哥的,咱们什么时候去?”

    赵正一时哑然,随口答应的事情,没想到小孩子记得这么牢。

    寿儿失望地转回头去,喃喃地说道:“我就知道……”

    赵正好不容易看到寿儿这几天日渐好转,不想扫他的兴,正想说一些话来安慰他,忽然觉得挠头上头发蓬蓬然的有些异样,他也没当回事,慢慢地挨近寿儿跟前来,正要开口说话,这时却听一个声音说道:“你既然不忍心,我便帮你做了。”

    说话声中,赵正的头发倏地狂‘乱’而起,捋成一股,迅捷无论地便向寿儿的脖颈处缠绕而去。

    这些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而发生。

    赵正甫甫刚听到那个这些日子以来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声音时,自己的头发已将寿儿的脖颈紧紧缠绕并且慢慢地收拢。
正文 第235章 赵正双手抖颤着,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bp;&bp;&bp;&bp;寿儿几乎是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就感觉到脖颈间窒息到了极点。.: 。????

    赵正惊得一颗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大叫一声“不要。”

    双手去抓自己的头。

    这时却听的‘门’帘一掀,却是王妈听到叫声而跑了过来。

    只见头迅地放开寿儿的脖颈,却一个回旋紧紧地缠绕住了王妈的脖颈。

    王妈眼见面前的这个人竟是赵正,还没等她开口问话。便觉得脖颈间愈缠愈紧。

    赵正紧紧地回拽着头,大叫道:“不要,不要。”

    却想不到自己根本没有法子拽回头来,头生在自己的头上,每拽紧一分,缠绕便紧了一分。

    赵正慌得手足无措,只顾大叫“不要不要。”

    然而在这转眼之间,王妈的身子已不再挣扎,随着头的慢慢解散,王妈的身子瘫倒在地,再也不动。

    只是两只眼睛却至死不能合拢,眼光中现出既惊奇又恐惧又不解的神‘色’来。

    赵正吓得浑身抖,扑在王妈身上,大叫着:“王妈,王妈。”

    王妈已经不能再动弹了,赵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如快吗疾奔一样,他抖抖颤颤地将手指头放在王妈的鼻息之上,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温暖了。

    王妈已经死去了,就在这顷刻之间。

    赵正啊地大叫一声,冲出房中,他的‘精’神要就崩溃了,突然之间只感觉这个世界荒唐透顶了。

    他迈出房‘门’,嘣地一下被院中的石凳绊倒在地,额头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他摔得有些清醒了,又匆匆地跑回房间,抱起已经人事不知的寿儿。

    眼前的一切使他的心都要爆炸了,他全身已被汗水浸得水湿,他眼睛呆呆地,拿手指伏在寿儿的鼻端。

    什么感觉都没有。

    瞬间,赵正大喊一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了出来,他大叫着,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摔倒在地。

    石之纷如的声音又在头顶响了起来,“做的很好很好,你已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现在马上去告诉阮邬衫你所做的一切,然而对他痛下杀手,以你之能为,这当是轻而易举之事,哈哈哈。”

    石之纷如尽情地笑着,笑声震得头四散飘浮。

    赵正双手抖颤着,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已如白纸般煞白,嘴里喃喃地说:“我害了他们,我害了他们,我……”

    他忽然抱起寿儿的身体狂奔起来,大喊道:“我害了他们,我也不要活了,我也不要活了。”

    他一径奔跑到后山,望着往日视为畏途的地‘穴’,毫不犹豫地奔跑了过去。

    石之纷如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不错,不错,阮邬衫曾经扔了别人的孩子进地‘穴’,今日你便扔他的孩子进地‘穴’,不过美中不足之处是你没有叫来阮邬衫一同观看,哈哈哈。”

    赵正不理会他,望着临近的地‘穴’,如无底的深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纵身跳了进去。

    他知道那个叫小乙的孩子在这里,他知道寿儿已经死了,但是他要让他见到那个叫小乙的孩子。

    地‘穴’仿佛已不像自己以前想象的那么恐怖了,他站在地‘穴’的底部,仓皇地望着四周,四周却是灰‘蒙’‘蒙’的,看不甚清楚。

    赵正悲从中来,将寿儿轻轻地放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待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那个熟悉的孩子已站在了他的面前,而那个孩子的肩头,正站着一个只有两寸般大小的小人,而小人的手中正握着一把更为小巧‘精’致的弓弦,弦上一支‘欲’的小箭皑皑地对着他。

    小乙看到赵正在这里出现,寿儿又躺在地上不动弹了,颇为惊奇,扶起寿儿来,见他目瞑眼闭,似乎是睡觉了的模样。&bp;&bp;&bp;&bp;赵正这时候哪里还能说的出话来呢?眼泪汪汪的只是流泪。

    小乙将寿儿抱起,轻轻地叫了几声,寿儿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慌忙将寿儿平躺放下,一个劲地叫道:“寿儿寿儿。”

    赵正哭丧着脸说:“寿儿……寿儿没了。”

    这时却只见寿儿缓缓地睁开眼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小乙,无神的眼光中立刻放出光彩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小乙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说了这句话后,便合上眼睛,又‘蒙’‘蒙’昏了过去。

    赵正见寿儿起死回生,大喜过望,过来摇晃着寿儿道:“寿儿,你醒来,你醒来,你别吓我。”

    小乙看着赵正一脸惊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是生过什么,说道:“寿儿没事,到底怎么了?”

    赵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寿儿真的没事吗?”

    小乙点点头,退后一步,赵正如疯似癫的模样着实吓了他一跳。

    赵正心念电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抱起寿儿,想也没想,便一跃从地‘穴’从出去了,几个跳跃,又回到了寿儿的房间。

    一进‘门’,便见到正在小桌子上支着脑袋打瞌睡的王妈。

    赵正一愣,王妈?

    王妈笑了笑,道:“刚才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睡着了,看来是老了,‘精’神越来越差了。你……你带寿儿去哪里了?”

    赵正一句话也没说,轻轻地将寿儿放在‘床’上,慢慢地退了出来。

    心里已‘乱’成了一团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刚才的事情明明是真的,怎么忽然间仿佛都变成了假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原来石之纷如一直处心积虑地要赵正按自己的意思办事,但赵正执意不肻,石之纷如才出此下策,用****将寿儿与王妈暂时‘弄’成如死亡一样的昏‘迷’状态,以期赵正在神志错‘乱’下将浮寿山一干人赶尽杀绝,谁想赵正在将近崩溃状态下却去了地‘穴’中找小乙。

    他要是去找阮邬衫的话,一场你死我活的悲剧在所难免。

    以至于石之纷如的美梦又再次功败垂成。

    也是石之纷如的****效力不够,要是再支撑的寿儿迟点醒来,定可‘激’的赵正狂‘性’大,滥杀无辜。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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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6章 阮邬衫眼睛里都放光了
    &bp;&bp;&bp;&bp;可是冥冥之中生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原来石之纷如既已成为了赵正的一部分,便受制于赵正,他根本没有力量使用赵正的身体生杀予夺的,他所能做的最大的事情也就是‘惑’‘乱’赵正的‘精’神,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

    他要是使用赵正的身体行使生杀之大权,那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的,将会有神界专人来制服他,令他烟飞灰灭,这也是石之纷如一直以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真正原因。

    石之纷如再一次深深失望,隐藏在赵正的头中,再次思谋自己的新的‘阴’谋诡计。

    经石之纷如的这一番折磨,赵正已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但内心总有那么一丝丝的东西紧紧地拉扯着他,将他全部涣散出去的‘精’气神又紧紧地拉了回来,护住灵台一点轻灵。

    他没头没脑地‘乱’转着,他的世界在这一次已彻底的改观,他抱着头,害怕石之纷如再出来行凶害人。

    师兄弟们都忙着自己各自的事情,连无柄都好几日不见了。

    他想我不能在呆在山上了,石之纷如要是下次再出来行凶的话,那惨剧可真要酿成了。

    隔日,一封书信送至了浮寿山阮邬衫的手中。

    阮邬衫看着那封薄薄的书信,一言不,将张仁李义赵正宋直四人招到了大厅中。

    阮邬衫面‘色’沉重,指着那封书信说道:“九老山你们听说过吧。”

    四人不语,都猜不透那书信中有何玄机。

    阮邬衫淡淡地说道:“最近一段日子吵得风风火火的锁阳城一事终于有些结果了,在天下义士的围攻之下,荆吉‘门’惨败而退,现在九老山准备在锁阳城召开庆功大会,这封书信便是前日九老山派人送过来邀请为师去参加庆功宴的。”

    四人听了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到他们回到浮寿山短短一个月的光景,锁阳城便被正道人士所解救,这真是天大之喜啊,可惜我们因为回山而错过了去锁阳城见识天下英雄战妖魔的光彩,可惜可惜。

    阮邬衫似乎对锁阳城一事不甚关心,谁胜谁败都是与他毫无半点干系的。

    九老山为天下正派之翘楚,其势力庞大,非同小可,他们这次出邀请函,实在是给了浮寿山的一个大大的面子。

    要知道浮寿山在江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角‘色’。

    阮邬衫似乎并没有受宠若惊,又说道:“上次九老山下英雄帖要求我浮寿山为锁阳城一事尽一份力之时,为师因为寿儿的病情严重而委婉拒绝了他们,想不到他们在得胜之后,依然不计前嫌,可是谁又能知道他们安没安好心呢?我浮寿山财宝众多,他们不断地拉拢咱们,会不会再这上面打主意呢?依你们看该当如何?”

    张仁作为浮寿山的大师兄,当先说道:“师父,锁阳城被妖魔攻占了这么久,一定急需钱财重建,说是庆功会,依我看,说不定会是筹资会呢。”

    阮邬衫很赞赏地点点头。

    李义宋直也争先恐后地表自己的看法。

    宋直嘴一咧,说道:“以我看,师父,咱们别去,一来山里事务繁忙,二来咱们也不可能空手而去,总得带点礼物之类的,少了叫人说咱小气,多了咱跟他们无亲无故的,也没必要太破费。”

    阮邬衫也是点了点头。

    李义说道:“师父,我的意见也是别理他,他九老山在江湖虽然名望高大,但是咱们也犯不着去巴结他……”

    “怎么说话呢?”张仁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义,低低地训斥道。

    李义也自觉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忙尴尬地笑笑。

    阮邬衫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要是在以往,他听到这样的话早就大雷霆之怒了。

    众人见师父‘性’情与以往大异,知道这定是因为寿儿的原因。

    隔了一会,阮邬衫对着一直一言不的赵正,忽然道:“你看呢?”

    赵正正心绪烦‘乱’地想着心事,唬了一跳。

    张仁已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严厉地说道:“师父问你话呢?”

    赵正更是吓了一跳,慌忙躲开几步,拿手紧紧地护住头,他害怕张仁的这一粗暴举动可能惹怒石之纷如,到时可就不堪设想了。

    张仁见赵正竟然这副举动,分明是厌恶自己,恨得牙齿都咬的格格响,但在师父面前也不好作,心想敢对我不敬,有你好看的。

    阮邬衫看着赵正一副畏畏缩缩神情凋敝的模样,摇了摇头,又问道:“依你看呢?”

    赵正从未听过师父这般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过话,一时觉得受惊若宠,想了想,道:“我觉得还是去好。”

    赵正再一次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师兄们又狠狠地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精’辟论断来。

    赵正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师父去参加庆功会了,自己便不用担心石之纷如加害师父了,师父也一时半会不会叫他们四人去请公羊有命了,这样一来,也解了众师兄弟的烦恼。

    果然,阮邬衫问道:“你和其他人的意见不一样,你说说为什么要去?”

    赵正哪里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呢?嗫嚅了两下,脑中匆忙着想着借口,忽然想起一事来,脱口而出道:“说不定去了锁阳城可以找到师父要找的那本书,叫做什么修真宝录的书。”

    阮邬衫听到“修真宝录”这四个字,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严峻,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道:“你说什么?”

    赵正其实是在江湖历练的日子里,听别人说起过这本书的,阮邬衫一直虽然让他们在江湖上行走时要注意多留心这么一本与洛弧山有关的一本书,却从来也没有跟他们说起过书的名字,赵正将自己听来的关于洛弧山之仙人遗书修真宝录这一名字说出来,阮邬衫果然很受震动。

    “你们在哪里得知此书的,怎么不早早向我禀报?”

    阮邬衫眼睛里都放光了。

    张仁李义宋直心里暗暗悬了起来,这多嘴多舌的赵正,这一说不是更‘激’起了师父的心思了吗?师父一定还会派他们下山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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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黑云山的妖怪
    &bp;&bp;&bp;&bp;他们本来都是庸庸碌碌的人,最喜欢的便是整天的得过且过,吃饱睡好,下山后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投宿,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果然,阮邬衫一拍桌子,道:“好,看来这次非得去参加锁阳城庆功会了。”

    “不过,”他又顿了顿道:“为师还要照料寿儿,毕竟走不开,这件事还得你们跑一趟了,顺便将公羊有命也请回来。”

    最不愿意的话终于听到了,连赵正也皱起了眉毛,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师父让自己四人再次下山,下山的苦滋味,可是……

    众师兄弟们又将怒目射向了赵正,待阮邬衫一出大厅,众人扑上来就是将赵正一顿老拳,直到赵正鼻青脸肿的不停哀嚎,他们才稍稍泄气。

    阮邬衫备了些珠宝翡翠最为觐见庆功大会的一点心意,怕路上显眼,特别包了一个破烂的大包袱,又拿了足够的银两,以供他们一路食用。

    此行下山的目的有二,一是去锁阳城,伺机打探修真宝录下落,二是去公羊居请公羊有命来浮寿山为寿儿治病。

    临行之际,众人都苦着脸,锁阳城与公羊居相隔甚远,这次可有得受了,又想到如何能够请得公羊有命,心里更加的愁苦了。

    阮邬衫亲自为他们送行,不住的叮嘱,一定要得到修真宝录。一定要请来公羊有命。

    四人唯唯诺诺,郁郁寡欢地别离了浮寿山,又踏上了江湖之旅。

    一路之上,又对赵正百加折磨,赵正又恢复了低三下四,弯腰曲背的窝囊样子。

    那些沉重的包袱行礼当然又是赵正负责了,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包袱特别的重,因为里面有阮邬衫专门为庆功会准备的礼物。

    师兄弟们严厉地折磨赵正,并且告诉他,要是包袱里的东西有些闪失,要他一个人去向师父澄清,这样,赵正更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了,生怕真的有些什么闪失。

    他们一路向南而行,这日到了一个名唤寸光镇的小镇,再经这个小镇折而向西,便是通往锁阳城的大道了。

    这寸光镇据说是因为日头极短,只有一寸,便以此为名,四人来到这里时,甫甫快要天黑,也感觉不到什么,到了第二日,迟迟不见天亮,拉过了一个店伙来,询问一阵,才知道这个小镇白天短晚上长,才唤作是寸光镇,究其原因,店伙也含含糊糊地说不出来。

    四人洗漱完毕,到酒楼中吃点东西。

    刚刚最定点菜,就听身旁一个瘦小的汉子说道:“听说黑云山这几日不太平,常常大白天的便会有妖怪出来吃人,都是驴子一般的大,青面獠牙的,可寒碜了。”

    跟他对坐的是一个粗壮的汉子,答道:“晦气,看来又得绕远路了。这妖怪这么厉害怎么没人管啊。”

    那瘦小的汉子说道:“怎么没人管,不过都不是妖怪的对手,听说已经有四五个好手葬身在那妖怪口中了,听说……”

    那粗壮的汉子不悦道:“怎么都是听说的?”

    那瘦小汉子道:“当然是听说的,我要是亲眼见了现在还有命和你一起喝酒吗?”

    两人一句一句地聊着,旁桌的也跟着讲了起来。

    一个秀士模样的人说道:“你们知道此镇为何叫做寸光镇吗?”

    周围人都摇头。

    那秀士摇头晃脑地说道:“告诉你们吧,据说黑云山经常有妖怪修炼,经常是漫天的妖气遮住了小镇的上空,只能见得一丁点的阳光,这小镇便成了寸光镇。”

    “原来如此。”旁桌的人恍然大悟。

    张仁四人听了,都放慢筷子,有滋有味地听了起来。

    这时一个手拄拐杖,弯腰驼背的男子走了进来,费力地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叫店伙拿了一碗酒和两笼包子。

    店中的人暂时停下了声音,都朝那男子看上一眼,因为奇怪的是这男子头发乌黑看起来大概三十上下,但却是如老人一般弯腰驼背,更奇怪的是这男子双目紧闭,时而翻白,分明是一个瞎子。

    众人都为这男子的老态龙钟而哀叹,想一定是个苦命的人。

    张仁李义宋直也朝这男子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熟悉,再看几眼时,才认出他来,原来这男子竟然是陈家宅子遇见过的无所不见韩稚。

    他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了呢?原来自从在陈家宅子与青蓝二使相斗,后来又遭受燕语寒轻二女的诡计,将他背后的神堂穴譩譆穴分别射了两枚木蒺藜。

    那时陈员外叫家人将韩稚救起,百般投医为他治伤,最后在一个有名草医那里为他割破肌肤才将那两枚木蒺藜取了出来,也幸亏是及时取出才救了韩稚一命,但却将他背部的一段经脉割断了,使他从此变成驼背,未老而真衰。

    韩稚一声不可吭,摸着店伙拿来的包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时不时地喝上一口酒。

    张仁李义宋直见当时威风凛凛的韩稚成了这幅模样,心里不但不感到惋惜,反而是幸灾乐祸的偷偷而笑。

    那几个人谈得越来越玄乎,好像是他们真的见过妖怪一样。

    韩稚也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了,大拍桌子道:“胡说八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自从被燕语寒轻所害,便对他们心心念念地恨了起来,一直扩大到了所有的人。

    他这一雷霆之怒唬得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韩稚也没心思吃饭了,一拍桌子,道:“我韩稚便要去会会这黑云山的妖怪,看他是何等样人物。”

    韩稚自报家门,周围有听说过他大名的,都眼睛亮了起来,都争着抢着过来和他喝酒,有的嗤之以鼻,大名鼎鼎的韩稚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模样,一定是冒充的,有的听他说要去会会妖怪,都忙忙过来给他指路,好像让他早点去死一样。

    韩稚不声不响,又继续坐下将那两笼包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不好了,刚才那个秀士不见了。”
正文 第238章 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bp;&bp;&bp;&bp;一个秀士不见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惊小怪的是这个发现秀士不见了的人,他刚才正斜对着那个秀士坐着,一转眼间那秀士便不见了,而且刚才分明没有人进出过。

    那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说道:“常听人说那黑云山的妖怪经常化作人的模样来这寸光镇闲逛,刚才那会不会……”

    那人越说越怕,啪地将自己掌个嘴巴,道:“瞧我这张乌鸦嘴,没一句吉利的话。”

    众人相顾而看,酒店内立刻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忽然又有人喊道:“韩老爷子,你的拐杖哪里去了?”

    众人眼光都齐齐望过去,刚才还搁在一张板凳上的那条拐杖,现在竟消失不见了。

    刚才那骂自己是乌鸦嘴的那人又说道:“不好了,一定是韩老爷子出口亵渎了妖怪,妖怪才拿走了他的拐杖。”

    一时之间,酒店内人心惶惶,张仁赶忙拉起师兄弟们,说:“咱们快走吧,没叫妖怪盯上了。”

    拉着三人便出了店门。

    酒店内兀自乱成一团。

    ………………………………………………………………………………………………………

    四人走了好久,张仁才回过头来说道:“再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一定要走为上着,听到了吗?咱们尽量少惹麻烦,省得弄不好会引火烧身的。”

    他说着说着,忽然以不解的眼光看着赵正。

    赵正抬起头,李义宋直也一样的向他投了不解的眼光,似乎还有点点的惊慌。

    难道是妖怪追上来了?

    赵正看看身后,没有。

    却听张仁终于憋不住的大喝一声道:“包袱呢?包袱哪去了?”

    赵正忽然间也感觉肩背很是轻松,用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包袱呢?包袱哪里去了?

    他急的什么似得,四下里瞭望。

    忽然摸头想了想,好像自己吃饭的时候解下了好像又没有解。

    李义与宋直已经气急败坏了,齐齐冲上来拽住赵正,道:“早就知道你什么也做不成,果然是的,那包袱里装有咱们的全部家当,丟了可怎么办啊。”

    “还不快回去找找。”张仁大喝着一声令下。

    四人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刚才吃饭的酒店,可人已经很少了,赵正翻遍了桌子椅子下面都找不到。

    张仁一把抓起店伙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我们的包袱在你店里找不着了,快点拿出来。”

    店伙一边喊着冤枉一边喊着大爷饶命。

    这时赵正忽然喊道:“我想起来了。”

    众人都朝他看去。宋直高兴的问:“想起包袱掉到哪了吗?”

    赵正急急忙忙摇头,道:“我想起我吃饭时并没有解下包袱,包袱一定不是丢在店里的。”

    张仁李义宋直同时恶狠狠地向着赵正瞪眼。

    店伙趁机道:“大爷,既没有在本店搁置便与本店没有关系了,一定是那黑云山的妖怪取了去,刚才不是还取了韩老爷子的拐杖吗?”

    “妖怪?”张仁的手一下子软了下来,店伙趁机悄悄溜走。

    “这下完了,我们的盘缠都在里面,还有去庆功会的礼物,我们怎么能取回来呢,”李义也哭丧着脸说。

    “妖怪拿去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也不可能去跟他要回来。”宋直也道。

    张仁想了一想,确实没有法子拿回来了,狠狠地拍了一拍桌子,道:“咱们走。”

    忽然店伙想起了什么,叫道:“你们前头吃饭还没给钱呢。”

    四人更是慌不择路,溜之大吉。

    待跑出去老远后,张仁严厉的眼神都面对着赵正。

    赵正知道自己错了,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你竟然没有给人家饭钱。”宋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赵正说道:“本来包袱是你保管的,吃饭付钱都是你的事,你怎么没给?现在包袱都丢了,要是那会给饭钱的话说不定不会丟了包袱。”

    赵正很是歉然,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竟忘了。

    “现在可好,你去把包袱找回来。”宋直依然是勃然大怒。

    “这……”赵正觉得这件事有点不现实,把眼睛瞧像大师兄和二师兄,希望他们能给自己解围。

    张仁李义摆摆手,道:“算了,让他去找包袱……”无奈地摇摇头。

    “咱们现在身无分文,看来只能是乞讨着去锁阳城了。”李义不情愿地摇摇头。

    四人正在焦急无奈之际,这时路上驶来一辆马车。

    车夫是个壮大汉子,远远的便叫道:“各位可要乘车?”

    一匹健壮的马长嘶一声,停在当地,车轮后滚起一阵阵的尘土来。

    李义悄悄的说道:“咱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

    张仁伸手止住他说话,给了他一个很凶狠的眼神。

    李义惊讶,难道是要打劫这车夫吗?

    旋即又想到,就是打劫这车夫,那也是极可能的,难道我们四人对付不了他吗?

    内心深赞师兄的果断。

    张仁心中确实有这想法,此处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没钱难道就等死吗?即便要是心情一下子好了,不想打劫了,放这车夫一马,自己四人也可省了走路的辛苦。

    当下四人稳稳地坐进了车厢内。

    张仁淡淡地说去锁阳城,车夫竟没有回话,马鞭一扬,便策马奔驰起来。

    初头路不平坦,还有些颠簸,马车越行越进入坦途,渐渐平稳起来。

    四人坐在车内,悠哉悠哉的,渐渐打起了瞌睡。

    睡梦中,赵正只听得远远有声音说道:“货带来了吗?”

    只听得车夫的声音随后说道:“带来了,今天很顺利,在路上捡了四支肥羊,够你们吃一顿了。”

    那个声音沉闷地嗯了一声。

    赵正大惊,睁开眼睛,只看得眼前一片黑暗,朦朦胧胧中,见众师兄都东倒西歪地坐在他的四周,都是睡的呼呼不亦乐乎。

    赵正赶忙去推靠身旁最近的宋直,宋直睡梦中嚷嚷两下,说道:“别烦我,让我再睡会。”

    随之又呼呼打起了鼾声。

    车外的人听到说话声都警觉了起来,一时闭口不说话了。
正文 第239章 大王,饶命……
    &bp;&bp;&bp;&bp;赵正吓得慌忙屏息。

    隔了一会,只听那车夫说道:“是在打呼噜呢。卸货吧。”

    到了此时,赵正再也装不住了,大喊大叫起来。

    一下子便把众师兄弟叫醒了。

    赵正大叫道:“咱们快逃,不……不好了。”

    众师兄弟一听到赵正的声音,便知道是有什么不妙。

    挨挤着从马车里钻出来,就要跳下去逃走。

    但哪还能逃的走呢。车厢的门不知何时已被封死,任他们怎样哀嚎都无法撼得动。

    接着便觉得马车直行向前,仿佛是穿过一个长长的甬道。

    四人都惊惧万分,不知道这是到了何处。

    一声长嘶,马车挺了下来。

    四人从车内连滚带爬地奔了出来。

    只见所在乃是一个大大的山洞,巨大的油烛在高高的墙壁上挂着,而更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他们身边站满了五六个脸上毛茸茸的妖人。

    那些妖人都赤身**,身上是厚厚的皮毛,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妖怪来。

    众妖人三两下便将赵正四人制伏了,让他们乖乖地蹲在原地。

    那车夫从一个妖人手中结果一盘的碎银子来,道声回见,便跳上马车扬鞭而去了。

    赵正四人已吓得手足无措,万想不到竟会这样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那些浑身皮毛的妖人嘴里唧唧歪歪地不知道喊着什么,他们似乎是还不会说人话,面对着赵正四人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地还要摸上一把,看看肥瘦。

    这时从山洞的右侧走进一个妖人来,头上生着两只长长的弯曲的犄角,身上看不清楚有什么毛发,仿佛还穿着衣服,对着那些妖人喊道:“孩儿们,快去生火烧水,今晚咱们要大吃一顿了,把上好的美酒也拿出了。”

    众妖人欢呼着各各去了。

    四人一听说妖人要吃他们了,都吓得魂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昏暗的灯火下,赵正忽然望见那生者犄角的妖人好些面熟,只是看不甚清楚,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生着犄角的妖人。

    那妖人在一把石椅上坐下了,并不看赵正众人一眼。

    赵正四人虽然未被捆绑,但却早已吓得如塞糠一般颤抖起来了。

    众妖人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的猎物会逃掉似的。

    也难怪,四人现在连克服自己恐惧的力量都没有了,何来逃跑的力量呢。

    不一会,一口大锅已在山洞中支了起来,妖人们倒入了慢慢的一锅水。

    又在锅下面生起火来,不一会儿,有些阴森的山洞竟变得暖洋洋的了,但是赵正四人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暖和,妖人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将他们吓得心惊肉跳了。

    忽然,宋直大喊一声,扑了出去,支锅的妖人们见状,以为宋直要反抗,正要过来阻止。

    却见宋直扑到那长犄角的妖人面前,啪地一下跪倒在他脚下,颤颤巍巍地说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乳的婴儿,大王求你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吧。”

    那妖人愣了一下,看着宋直,忽然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似人非人,让人听了寒碜的要命。

    张仁见宋直这窝囊像,低低地骂道:“没骨气。”

    李义见宋直竟然去讨饶,自己也不甘示弱,看都没看张仁赵正一眼,自己也扑出去,挨着宋直跪下,也大叫道:“大王饶命……”

    他又把宋直哀求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那犄角妖人嘴突突的有两个大动,似乎想要说话似得,蠕动了好一阵,才从里面蹦出几个字来,“你们说的怎么一样?”

    宋直李义愣了一下,还是宋直反应快,叫道:“我们是弟兄两人,所以一样。”

    那犄角妖人嘴又蠕动了一阵,说道:“那我们吃什么?”

    李义喜出望外,说这样的话,那不是说他们求生有点希望了吗?

    看都没看身后一眼,指着张仁赵正道:“还有两个,大王可……可饱吃一顿。”

    平日里李义忠心耿耿的样子,想不到今天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仁当场就气得爆炸了,就想发作,可是心有余力不足,只得作罢。

    宋直见到此地步,有只得牺牲张仁赵正了,忙应和道:“对对对。”

    张仁简直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了,就差没有跳起来了,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挨千刀的。”

    几个妖人立刻跳过来赏了他几个嘴巴,张仁吃痛,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正蜷缩在地上,一直心里在想着到底是在哪儿见到过那个妖人,老是想不出来,难不成是在梦中见到过的。

    对宋直李义的丑态他好像早已预料到了,并不惊奇。

    只有在大师兄被妖人掌了嘴巴后赵正才从遐思中缓过神来,吓得全身一哆嗦,紧紧靠住了大师兄。

    张仁的嘴角有鲜血流出来,他紧紧地护住赵正,似乎是在保护赵正似得,赵正感到心中一片温暖,也不怎么害怕了。

    李义和宋直在那犄角妖人的脚下不住地磕头,不住地临时编纂着自己可怜的身世,以其得到妖人的同情,妖人面无表情地听着。

    在火光下,妖人脸上的毛发根根竖起,狰狞可怕。

    宋直李义见那妖人始终都没有声音回应,终于不敢再啰嗦下去,等待妖人的裁决。

    妖人忽然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来,在宋直白生生的脸上摸上一把,宋直吓得浑身大抖起来,妖人嘴中发出似笑非笑的哈哈之声来,其他的妖人见状也欢欣鼓舞,喉中发出着奇形怪状的声音。

    张仁忽然在赵正背后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说道:“师弟,你自己保重吧。”

    说着他忽地扑了起来,向着那犄角妖人,赵正大惊,师兄是准备慷慨赴义要与咬人同归于尽吗?但还没等他张开的嘴巴喊出“不要”的声音来,却见张仁一扑而落,爬到犄角妖人的脚下,诚惶诚恐的向妖人跪下喊道:“大王,饶命……”

    众师兄弟想不到连素来勇猛果敢的大师兄也做此丑态,都是一惊,但形势所逼,要命总比要面子强。
正文 第240章 五体投地,这是最恭敬的礼节
    &bp;&bp;&bp;&bp;那犄角妖人也似乎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铜铃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鄙视。

    然后他挥挥手,毫不留情面地挥挥手。

    大锅里的水已经很是沸腾了,水汽都在上空弥漫起来。

    其余的妖人们会意,七手八脚地就过来拉扯三人。

    张仁李义宋直更是吓得要发疯了。

    张仁忽然叫道:“先吃那个,先吃那个,那个好吃。”

    他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将手指指向赵正。

    赵正一惊,他一直没说话,这时迎着火光看着师兄弟们无情的目光,心里忽然很寒冷,石之纷如的声音又在他的心底响了起来:“杀死他们,夺取浮寿山。”

    他的目光中忽然放着出一丝极难察觉的不悦来,他站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能够站立起来,因为他的心底被另一种酸酸的滋味所占据,将恐惧全数逼迫了出去。

    张仁三人都张口结舌,他们第一次看到了赵正不带畏惧的神色。

    赵正的脸上拂过一层的火光,那火光似乎要将他的整个心酸都点燃,爆破起来。

    然而此时,那犄角妖人的眼神望了过来,清清楚楚地望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也忽然由趾高气昂变得卑躬屈膝,还带了一丝丝的感恩戴德之意。

    犄角妖人的身躯颤了一颤,向赵正缓缓走过来。

    宋直赵正张仁的心里几乎都在同时忽然有许多的失落,妖人真的要先吃自己的师弟了,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弟了。

    他们想要去阻止,可良心上实在过不去,阻止等同于将自己的身体先行送上。

    那一刻,赵正什么也没说,心里什么也没想,他的淡淡的心酸还在蚕食着他的心灵,他的心灵在痛苦地扭曲着,他感到自己再有一刻便支撑不住了,便要推翻他的全部的世界,便要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重生。

    石之纷如的声音在他心底狂叫着,去吧,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不要有怜悯,不要有善良,你的那些情感一直都是啃噬你高贵生命的蛀虫。

    他的身体里有冰冷的血在回荡着,他的心灵仿佛就要被凝固住了。

    犄角妖人一步一步地走向赵正,向朝圣一般,他的眸子中满是虔诚,他的身体因为这梦寐以求的一遇而发颤。

    这正是考验每个人的道德底线的时候。

    犄角妖人每走一步,张仁李义宋直的心都要大跳一下,他们仿佛看到了犄角妖人下一刻的动作便是将赵正撕得稀烂,然后血淋淋地塞在口中大嚼起来。

    不,他们的心灵再震颤,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是自己不能阻挡了,也要拼上一拼。

    张仁忽地站起身来,拦在犄角妖人身前,张开双臂,冲破刚才的卑躬屈膝,大叫道:“李义,宋直,你们快带赵师弟走,快啊。”

    李义宋直也几乎同时扑起来,一个去扯赵正,一个去拉张仁,叫道:“咱们快走,大不了拼了。”

    这一幕的发生,赵正悸动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

    一句简简单单的“你们快带赵师弟走。”

    他冰冷的心灵忽然间温暖无比,全部的寒意像潮水般瞬间退去,干干净净,热血又开始在他胸脯间流淌。温暖的感觉将他的心酸彻底抚平,他要崩裂的旧有世界忽然被一股大力牢牢地支撑住,重铸了起来。

    恐惧也回到了他的生命中,他被周围的环境所窒息,他双腿一软,自然而然地跪了下来,面色间又变回了畏畏缩缩的神态,刚才的冷峻一扫而光。

    他又回到了真正的自己,懦弱、胆小,但是善良。

    他的即将便能来到的那个冷峻世界就被这一句温情的言语彻彻底底地击退了,原因也许只是因为他的骨子里边全部是善良。

    那一句“快带赵师弟走”!

    犄角妖人并没有在意张仁的阻拦,在赵正跪下的一霎那间,他从张仁身边纵过,发出了一个动作,他的动作让所有在场的人和妖都目瞪口呆,拱舌难下。

    他向着赵正跪了下去,双手支地,接着两手、两膝和头部一起着地,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五体投地,这是最恭敬的礼节。

    全场都目瞪口呆。

    犄角妖人抬起头来,嘴蠕动着,终于从里面发出了两个字来:“恩人。”

    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却震撼了全场。

    其余的妖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的一霎那间,赵正望着那张毛茸茸的脸,头脑中又呈现出了昔日的情景。

    那面对着魅噤若寒蝉的十三只牛头妖,善水门下被残忍杀害并吃掉的两只牛头妖,还有那一只自己与无柄齐心协力救了但后果难料的牛头妖。

    他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妖人正是那只牛头妖。

    自己与无柄亲手救了的那只。

    那时以为他怕是也活不了了,现在却又在这里遇到了,而且他看起来还很健壮。

    张仁李义宋直更是一脸的迷茫,错愕间,牛头妖已经将赵正扶了起来,将赵正恭恭敬敬地迎上了石椅,将他轻轻地安顿的落座了,又向着身后的众妖人说道:“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过的救命恶人,来,请恩人受我们三拜。”

    牛头人当先跪了下去,后面的众妖人随着,万分虔诚地给赵正磕了三个头。

    忽然的急转而变,赵正有些受宠若惊,他现在也认出来了曾经自己救过的牛头人,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从何说起。

    张仁三人被这突变弄得很是尴尬,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想不到赵师弟不知啥时竟救了这么一个大有本事的妖怪,他们虽然知道赵正平素很是心善,但想不到竟会大发慈悲救过妖怪,心里都是复杂万端。

    牛头妖一挥手说道:“将那三只肥羊载了,为恩人接风洗尘。”

    那三只肥羊当然是张仁李义宋直了。

    三人一听,背上又都是一阵寒噤,都向赵正投向求救的目光。

    赵正忙阻止道:“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弟,请大王不要难为他们。”
正文 第241章 定是这宝物寸光之功了
    &bp;&bp;&bp;&bp;牛头妖哈哈一笑,“他们刚才都要置你于死地,现在你却为他们求情?”

    赵正苦笑一下。

    牛头妖似乎已经懂得了他的心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这时才放平了心,终于好好地出了一口气,世界真是奇妙啊,好像都是白白捡了一条命似的,互相拥抱着感激涕零。

    牛头妖又叫小妖们去准备些山洞中库存的干野猪肉野兔肉什么的,又捧了一大坛子的好酒,招待赵正。

    赵正看师兄们一个个很不自在的样子,几次让师兄们上座,他们都是今非昔比,退让不止。

    牛头妖看不下去了,稍稍地脸色沉重了一下,三人便不敢再谦让,都按赵正指示的方位落座了,牛头妖打横陪伴,小妖们拿出大碗斟上酒来。

    桌上摆满了一盘盘的野猪肉干和一些清水煮过的山蘑菇之类的,却看着不怎样,却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牛头妖举碗道:“来,请恩人喝酒。”

    赵正也举碗喝了,张仁李义宋直陪着喝了。

    几人还是第一次跟赵正一起喝酒心情郁郁。

    赵正道:“大王……”

    那牛头妖举手道:“恩人,千万不要这样称呼。”

    赵正道:“那……”

    不知怎么称呼好。

    牛头人很是感慨,道:“恩人,要不是你几次相救,我现在早是别人腹中之物了,我的命是恩人救的,请恩人为我赐名吧。”

    想不到牛头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赵正很是感激,想了一想,也许是自己脑子笨的原因,根本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名字来。

    牛头妖道:“不要着急,来日方长,请恩人慢慢想。”

    赵正转话题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牛头妖道:“自从上次从善水门诸道士手中死里逃生,我便一路逃跑,原先是准备寻找失散的同伴,可是苦苦追寻一直还是杳无音讯,后来听的此处有座黑云山,那里据说是有件宝物唤作寸光,不敢相瞒恩人,我有意找到那件宝物,重整我牛头山。”

    原来这牛头妖是出自牛头山的一伙妖人,当时被善水门道士一路追杀,他们损失惨重,余下的几个同伴也相继失去了音讯,他此次逃到这里,便是想得到那唤作寸光的宝物。

    赵正四人一听得黑云山四字,都是啊的一声,赵正说了自己们的包袱被窃一事,牛头人郑重地说道:“恩人放心,一定会为你夺回包袱的。”

    赵正很是欢喜。

    但是牛头妖所说黑云山的宝物寸光与他们所听到的寸光镇的寸光来历却是两样。

    当下,他们大吃大喝起来。

    张仁李义宋直先前的不安也慢慢的消退,不再顾及的吃了起来。

    当夜无话。

    第二日起来,饭毕,牛头妖便说要赵正一同去黑云山找回所丢失的包袱。

    赵正还有些犹豫,张仁三人便满口答应,他们先前虽然害怕去黑云山,但现在毕竟有了靠山。

    牛头妖和黑云山的妖怪既然都是妖怪,一定会很给个面子的。

    赵正经不住众师兄的撺掇,只得难意地与牛头妖一同前去。

    在牛头妖心里却是一直以为赵正本领高强,这次去了说不定靠着赵正的力量能顺顺利利地得到寸光。

    黑云山离他们所在的洞穴并不远,翻过一个山头,便能遥遥在望了。

    黑云山常年笼罩在一片伸手难辨五指的黑色云雾中,人往往有去而无返,这几年又因为有妖怪出没,更加使得黑云山神秘莫测。

    此时,夕阳如血色般,映照在几人的衣服之上,远远望去,几人也是红彤彤的一片。

    “从这儿下去,便是黑云山了。”

    牛头妖伸出一只手臂,指着对面云封雾绕的一座山峰,对面黑魆魆的,偶有几点白云从岭前飘过。

    赵正感到一阵的眩晕,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

    而此处根本无有道路通往对面。

    张仁三人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沟壑,不禁咋舌,要是从这里掉下去,非得摔个尸骨无存粉身碎骨不可。

    牛头妖道:“下面便是黑云山了,我已来这里数十次,一直苦于找不着黑云山的入口,你看,四周几乎都是被黑云封锁着,里面又不知有何机关,贸然进去,又是得冒极大的风险,恩人,有何见解?”

    牛头妖把头转向了赵正,赵正能有什么见解呢?他只感到害怕。

    只见脚下云封雾锁中,黑云皑皑地浮动着,隐隐露出山峰的棱角来,似狰狞的怪兽般盘踞在云雾中,使人一见便想退却。

    赵正不语,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不会说话的?”

    牛头妖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道:“自从与恩人相别,我便在山中苦苦修炼,不久前才初得人语,现在还不甚流利,假以时日,定会突飞猛进,从妖之境界达致魔之境界。”

    赵正心中暗惊,人类想成仙,妖却是想成魔。

    牛头妖又感叹道:“要是取得了寸光宝物,不愁我的道行不能日进千里,这还得仰仗恩人的大力。”

    他两次受赵正相救,在他印象中赵正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张仁李义宋直听的牛头妖对赵正说话这般客气,都暗暗好笑,看来牛头妖还不知道赵正的懦弱无能的底细,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这样的厚礼对我们的,怎不知赵师弟是怎生救他的?

    当下赵正没有说话。

    正在迟疑间,只见黑云山上一缕绿色青烟缓缓地飘了出来,仿佛是冲破黑云而出,在那暗黑的背景中分外的艳丽。

    那缕青烟在黑色的云雾中摇摆,愈来愈快,紧紧在一瞬间,便腾起了有百十丈高,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后,又慢慢地收了回去,被黑色的云雾所隐藏。

    牛头妖面带忧色,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赵正问他那是什么,牛头妖也摇头不语。

    过了一会,牛头妖才失望地说道:“看来寸光隐藏极深,怕不易得到了。”

    赵正道:“怎么?”

    牛头妖说道:“先前听说这黑云山有妖怪修炼,我打探了好些时候,查的妖怪道行低微,我定能胜他,寸光可轻易取得,但我刚看这青烟之势,妖怪之力已大大超过了我。想不到短短几日之间,妖怪法力大赠,定是这宝物寸光之功了。”
正文 第242章 以高打低,使用高屋建瓴之势,从空击下
    &bp;&bp;&bp;&bp;心头既为妖怪法力大增而烦恼,又为寸光有如此大的威力而震撼。

    他见赵正也没有什么相助的心思,心想那也不能勉强,心有就更加烦忧了,他又哪里知道赵正的底细呢?

    赵正哦了一声,大大的不解,但也不好再问了。

    原来黑云山历来便是妖怪修炼的宝地,因山中蕴藏了天地异宝寸光,大大有助于妖怪修行,使之有事倍功半之效,便常有妖怪盘踞此山,外人只知是黑云遮盖了小镇是以名我寸光镇,却不知此山蕴有异宝寸光。

    也因为经常有妖怪进山,不免便有争夺之战,谁胜了便此山让谁暂用,待到来年,再来争夺,但那占据山的妖怪借助寸光之能却是愈来愈厉害,别人哪还能染指呢?

    是以黑云山一直被一个老熊怪占据着,但两三年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蛇怪,本身力量低微,但借助其他觊觎寸光的众妖之力,将老熊怪赶走,但那蛇怪却又出尔反尔,反而设计诓骗了助他夺山的众怪,自己独占了此山,一占就是三年。

    这蛇怪很是狡黠,占了黑云山后,便深伏不出,众怪又无法攻入,渐渐心灰意懒,各各散去,这蛇怪便真正的霸占了此山,他经常幻化成秀士模样去寸光镇打探消息以及掳掠财货女子,端的是寸光镇的一大害,但此山整日黑云萦绕,要除去他却也是一大难事。

    后来牛头妖听说寸光之名而来自此处,本拟进山夺宝,怎奈自己是外乡人,本地路径不熟,好几次都迷失了路径,险险葬身悬崖,日里便经常打探蛇怪消息,知道蛇怪本领并不怎样,自己完全可以降服,便在左近住了下来,又收服了几个山中毛怪作为部署,可今日一见那青烟,知道蛇怪道行大赠,不由发愁,恩人又没有相助自己的意思,更加的发愁了。

    当下问道:“恩人意下如何?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赵正唯唯诺诺,能有什么法子,心想那包袱八成是拿不回来了,又且站在这高崖之上,便觉头昏脑胀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当下说道:“我们不如先回去再好好商量吧。”

    在牛头妖面前,张仁李义宋直一直都不敢说话,生怕说了一句牛头妖不中听的话便会惹恼他,将自己扔下这山崖,早就盼望着赵正说这一句话来,他们听赵正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真是感激的鼻涕眼泪一起在流出来了,仿佛赵正一下子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他们这时候想幸亏赵师弟胆小,要是胆大的话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看来胆小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情。

    当下牛头妖默默地带着他们回到了他所住的那个山洞中,一路之上,又是十分难行的陡峭山路,几人都战战兢兢的,好不容易回到了山洞中,都是大大的出了一身的汗。

    趁牛头妖出外的空,张仁李义宋直都围过来了赵正的身边,他们看着只有几个小妖来来去去的,牛头妖许久不会,都一个劲地给赵正使眼色。

    赵正见师兄弟们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心下反觉很是歉意,看他们的眼色是想快点离开此地,心里一想也是,再待下去也是徒劳,看牛头妖的样子,包袱八成的很难找回来了。

    当下赵正拉着师兄弟们便往山洞外走,小妖们知道赵正是大王的救命恩人,也不阻挡,四人提心吊胆地终于走出了山洞,一直也没见到牛头人,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山洞外薄雾蒙蒙的,山间鸟叫声清脆可听,四人都是心神一振,慌忙择路而走。

    但行不到十里之地,便见两个身影厮打地飞快地从山路边转了上来。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头有双角,正是牛头妖。

    而另一个身影,竟然是那天在酒店中遇到过的韩稚。

    只见韩稚身形飘忽,手中举着一根拐杖,看样子是他重新置办的。

    韩稚身形轻巧,手举拐杖时而上击牛头妖,时而左右侧相击,而牛头妖身形沉重,在腾挪跨步间,躲闪开开,倏忽一拳打出,将韩稚逼退。

    韩稚双眼失明,但听力十分的灵敏,听风辨形中躲闪着牛头妖的攻势,牛头妖边战边退,却是慢慢地将韩稚引进山洞中来,想一举擒获,当作今日的口粮。

    他俩越斗越是激烈,在山石之上,飞腾跳跃,渐渐分不出你我来,舞成了一片黑影。

    张仁李义宋直认得韩稚,见他出现,都高兴起来,只盼望韩稚早早将这牛头妖擒获了。

    赵正只在酒店中见过一面韩稚,虽不认识他,但知他也是一位嫉恶如仇的性情中人。

    看着他们越战越是激烈,自己总得相劝才是,不然不管是其中谁受了伤重,都是在理不容的。

    山道狭窄,而两人在山道中飞腾身子,完全是不顾性命的相斗。

    原来韩稚也是准备去黑云山找寻妖怪,但一直摸不着路径,瞎走瞎撞正好遇到了牛头妖,他嗅到对方非人,二话不说,挥舞拐杖便上来相斗。

    牛头妖不提防这瞎子突然扑出,陷些着了道儿,自己兵器又没带,而瞎子又是十分难缠,这时不觉有些力有不支了,只盼一步步地将瞎子引到山洞中来,叫小妖们一起上,累都累死他。

    牛头妖步伐沉稳,偶尔还要用他的犄角之优势,倏地抵出,穿向韩稚胸口,但韩稚听风辨形,往往能给他躲过,他弯腰驼背,只能是以高打低,使用高屋建瓴之势,从空击下。

    再斗片刻,只听得啪的一声大响,拐杖击在牛头妖的左肩之上,立刻折了一段,而此时牛头妖不退反进,犄角一横,穿向韩稚右腹,韩稚陡然跃起两三丈,躲过这一击,身子在半空中腾腾腾倒退十几步,掉落在了地上。

    韩稚扔掉手中的半截拐杖,大骂道:“妖人,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牛头妖好整以暇,轻蔑地道:“你我往日无仇今日无怨,你一上手便性命相薄,你是疯癫了不成。”
正文 第243章 韩稚无端挑衅,更是激发了他容忍的底线
    &bp;&bp;&bp;&bp;韩稚眼睛紧闭,耳朵侧起,似乎是在仔仔细细地防范着牛头妖的的来袭,听的牛头妖并未来袭,反而有些气息不继,冷冷地说道:“杀妖灭魔便是我正道中人的分内事。”

    牛头妖反唇相讥道:“我看杀生才是你们的分内事吧,不要多费口舌了,要杀便来杀吧。”

    豪迈中竟带了一点点的凄凉,他自从无端被善水门追杀,便对人类深恶痛绝,但赵正几次三番的救他性命,他还是对人类有一点点情义的,这次韩稚无端挑衅,更是激发了他容忍的底线。

    这几日张仁李义宋直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他早就忍不住想大开杀戒了,但碍于恩人的面人,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一直容忍着他们在自己的山洞中吃喝拉撒,现在他把积攒的怒火全部发散出来了,向着韩稚。

    两人又当空大斗起来。

    张仁众人见他们久战不下,看来韩稚要胜了牛头妖怕是不易,互相商量着赶快偷偷溜走,但两人相斗将唯一的一条路径都占了住,一时还很难走的开。

    四人在这里好生焦急。

    忽然只听嘭的一声大响,众人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牛头妖与韩稚两个身子双双分开,各自向着相反的方向掉落,原来他俩刚才各自出了一掌,分别击中了对方。

    两人都是出了全力,这一掌击在对方身上都是觉得气血翻滚,都生生地被对方击的落下地来,要想站立起来,一时胸口堵塞,竟是站立不起。

    张仁见状慌忙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便拉着四人快走。

    却听牛头妖叫道:“恩人快快将那瞎子擒获了。”

    他刚才与韩稚打斗之际已望见赵正几人在拐角处相望,现在自己受伤,他们怎会束手旁观呢?

    韩稚想不到周边竟还有人,慌得手足乱摆,要想站起来,胸口闷疼闷疼的,四肢又使不上力气。

    大叫道:“你把你的狐朋狗党都叫出来吧,我韩稚认栽了。”

    虽然颓败在地,还是一脸的正气凛然。

    张仁上前一步,叫道:“老英雄莫怕,是我们。”

    接着他将自己一行也曾经去陈家宅子捉妖的事说了,并表示坚定地站在韩稚这一边。

    韩稚很是高兴,想不到竟会绝处逢生,喜道:“快,快去将那妖怪的头颅割下来。”

    张仁李义宋直稍微迟疑了一下,虽然牛头妖已被打到在地,可自己本领低微,他要是来个临死挣扎,自己可是吃不消的。

    张仁从洞中出来时特意捡了把钢刀作为防身,这时把钢刀往李义手中一递,道:“快去。”

    李义一呆,“我?”自己难道不害怕吗?他把钢刀顺手递给宋直,道:“听到大师兄说的话了吗?”

    宋直还没有反应过来,顺手接住钢刀,待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要自己去砍下牛头妖的头颅的,他对牛头妖虽然恨之入骨,但怕还是大于恨,将钢刀往赵正手中一放,道:“赵师兄……”

    赵正一愣,韩稚已催促道:“快,砍了妖人的头颅没有,待妖人恢复气力,你我都难逃一死。”

    张仁李义宋直也催促道:“快啊。”

    赵正手捏钢刀很是尴尬。

    牛头妖想要站立起来,但一动之下,胸口一口气便憋得喘不过来,真不知道是自己不济还是对手太过于厉害了,这么两三下便成了两败俱伤之势。

    他看着赵正握着钢刀对着自己,那分明是要来杀自己了,心中一寒,说道:“你杀了我吧。”

    赵正手握钢刀,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很是尴尬,但牛头妖自己怎么能杀呢?

    但师兄弟们的话自己又怎能违背呢?

    他虽然自小便受周围的人耳濡目染,对妖怪深恶痛疾,但真正遇到要杀妖怪时,自己便下不了手,更何况自己还救过这妖怪几次呢?

    张仁等得不耐烦了,“赵师弟,怎么还不动手,这也正好是给你一个练胆的机会,你不会是害怕吧。”

    李义瞟了一眼赵正痴痴呆呆的模样,真想上去替他了结,但是这也太有些危险了,只有耍嘴皮子说道:“赵师弟,你不会是顾念妖怪放我们一马的事吧,在你心里真的还分不出人妖之别吗?人是人,妖是妖,人再怎么做错事,人也是人,妖再怎么做善事妖也是妖,赵师弟,你要好自为之了,你现在所做的事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背后可还有我们,还有整个浮寿山,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带给师父好的或坏的名誉呢。”

    李义侃侃而谈,赵正只觉得师兄说的极是,无可辩驳,可是要自己亲手做这样的事情,这总是有些太那个了。

    他朝身后的宋直看了一眼。

    宋直鄙夷地说:“看什么看,没人能帮你,你是想让我们回去告诉师父你曾经救过妖怪的事情了,你真是大逆不道,别人杀都杀不过来,你还要去救,幸亏这次有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啊,你只要上去轻轻将那妖怪的牛头割下来,回去以后我们一定在师父面前替你求情,说你虽曾经助纣为虐,现在已完全改过自新了,你愿意走哪条路,你自己选吧。”

    在宋直的说教下,自己竟成了有罪之人了。

    牛头妖就那样在地上静静地躺着,他虽然不相信赵正会过来杀他,但他很相信赵正会忘恩负义,因为忘恩负义不正是人类习以为常的事吗?

    他慢慢地调息着身体里的内劲,只待一经恢复,这几个人便不是自己的对手,

    韩稚也被张仁李义扶了起来,他听着还没有什么动静,喘息着粗气说道:“怎么还不动手,再迟片刻可就迟了。”

    他心想这些人也许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敢杀妖,又催促了一会,赵正还是无动于衷。

    张仁实在忍不住了,真想自己过去一刀将妖怪解决了算了,但想到这也确实是个历练师弟的机会,使他渐渐能适应这人妖难分的世界,慢慢能分出人妖来,慢慢能将心肠硬起来,不要再带有妇人之仁,这一次机会也是对他一个转变的绝好机会。
正文 第244章 去找你的妖怪朋友吧
    &bp;&bp;&bp;&bp;他厉声喝到:“赵师弟,快动手,你想想你自己是人,是不能与妖同流合污的。”

    赵正被这一喊震动心扉,啊地大喊一声,闭住眼睛,就冲了上去,牛头妖一双眼睛里满是惊异和不解,就像石之纷如迫害王妈时,王妈望过来的眼神,竟然一模一样。

    赵正突然怔住了,为什么妖怪的眼神竟然与人的眼神一模一样呢?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灵魂竟然那么的合拍,妖与人,人与妖,难道真的是正与恶的分界吗?

    他突然全身痉挛,烦乱的思绪攻占着他的头脑,他大喊一声,那刀终于没有砍下去,反而是当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赵正掩面大哭,退后了一步。

    这当的一声也敲落在其他人的心坎上,张仁李义宋直同时心里叫道:完了,赵正是没药可救了,他连善恶都不分,还跟我们出来混江湖,幸亏有我们在,不然这么多时的江湖上奔波,早就没命了。

    都是纷纷摇头叹息。

    牛头妖看着赵正,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猛提一口气,纵起身来,向后跃起,几个回合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妖怪逃走了?”

    韩稚神色慌张地摸索着空气。

    众人连连叹息。

    韩稚失望地跺脚,道:“妖孽不除,必有后患啊。”

    赵正等待这师兄弟们来责罚自己一顿,但师兄弟们一句话也没说,赵正的心里更加的难受了,比不责罚他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了。

    放跑了妖怪。

    仅仅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想法,就使自己深深背负上了不可谅解的罪责。

    他又想起叶无柄来,当时他叫叶无柄相救牛头妖时,叶无柄虽然不愿意,但还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厌恶,最后虽然听从自己的话救了牛头妖,但也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不可谅解的话,而刚才师兄弟们的反应那么的强烈,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去杀死那个牛头妖。

    凛冽的山间,似乎起了一阵的风,风和着眼泪,赵正只觉得脸上湿湿的,天地间没有了声音,但太阳依然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天生万物,各有其理,既然天生了妖怪,那么也有老天的道理,我们去杀他打他们,不是正违了老天的意愿了吗?

    他想着这些,心情有一些好了,擦干脸上的泪水,扭过头去,却看见师兄弟们正扶着韩稚一步一步地走去,竟没有叫他。

    他叫了一声师兄。

    却见张仁回过半个脸来,闷声闷气地说道:“去找你的妖怪朋友吧!”

    接着依然前行,再不回头。

    赵正一下子怔住了,未擦去的一滴泪也仿佛凝固在了脸上,再不留下。

    那一刻,他心中竟然没来由的一痛。

    也许在这世界上没有被抛弃更让人心痛的事情了。

    偌大的山岗上,就留下了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坐着,忽然心底头一点寒意慢慢地笼罩了全身,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冲击着他失落的心,他的脸上也现出一层寒意来,双眼睁开,放出逼人寒冷的精光来,扫视了一遍山岗,他站立了起来,望着牛头妖所在的山洞走去。

    ……………………………………………………………

    走了一段路程,宋直忽然说道:“大师兄,咱们真的不等赵师兄了吗?”

    张仁皱眉道:“他还没跟上来?”

    李义朝后面看了看,摇了摇头。

    张仁道:“我教训他几句,他就成那样了,你们看,他还能闯荡江湖吗?”

    宋直不无担心地问:“赵师兄不会妖怪抓走吧。”

    张仁道:“不会吧,妖怪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

    李义一手搀着韩稚,接话道:“大师兄刚才那话说的也太有些重了,赵师弟这人……唉,怎么说呢?”

    张仁怒道:“我这是为了他好,他要是和妖怪太近了,以后会后悔莫及的。”

    宋直还是有些担心,一直地朝后看,一直地不见赵正的身影,忽然说道:“你们说赵师兄会不会一气之下投崖自尽呢?”

    他说了这话,连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了,“赵师兄那么胆小,那当然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韩稚被张仁李义搀扶着,头耷拉在一边,又弯腰驼背的,累的两人走一会就要歇上一歇,这样走走停停的,还不见赵正赶来。

    张仁又不禁有些担心。

    李义道:“八成赵师弟正在暗处偷看我们呢,等我们返回去找他,他便一下子跳出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苦。”

    宋直点点头,“确实也有这可能。”

    李义怒道:“还不快去替替大师兄,想累死我们啊。”宋直嘟囔了一句,上去不情愿地替下张仁来,想想还是赵师兄在好啊,这时一定会是他替大师兄的,看来废物也不完全是没用的,一边想一边叹息。

    不觉三人已走下山下,再走一程,大道边有个小店,虽然很是简陋,但离小镇尚远,也就不顾及这些了。

    他们扶韩稚在店中歇息了,又另行要了个房间自己三人住。

    随后又嘱咐店小二送些吃食来,可是这小店也是太简陋了,竟然连吃食也是奇缺,过了好半天店小二才歪着头端来几个大馒首和一壶茶一叠干豆。

    看着这些乏味的吃食,宋直一把揪住店小二,大怒道:“欺负老爷们没银子吗?刚才不是吩咐了再上好的酒菜吗?”

    店小二仿佛是对这样的客人司空见惯了,并不恼怒和害怕,还是苦着一张脸说道:“客官这确实是小店最好的最好的酒菜了。这……”

    还没说完,宋直便一把将店小二推到在地,大叫道:“叫你们老板来,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这样奚落客人。”

    店小二捧着脸一声不吭出去了。

    李义拉拉宋直的衣襟,偷偷地看了一眼窗外,低声说道:“宋师弟,咱们现在一文钱也没有了,你忘了吗?说不定还得吃白食呢?你现在奚落店小二,到时咱们怎么逃走啊。”

    宋直一拍脑袋,确实没有想起来,他们的包袱丢失后,身上可是半文都没有了。
正文 第245章 终于,这个善良的人已开杀戒
    &bp;&bp;&bp;&bp;片刻老板便趿拉着鞋跑额过来,连连道歉,宋直想到自己一文钱也没有了,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随便寒暄了几句,叫老板上些酒食来。

    老板亦是像店小二一样哭着脸,连叹三声,说道:“实不瞒贵客,小店近来时运不好,运来的蔬菜肉果之类的连连失窃,常常是大白天还有,第二天一早便空空如也了。”

    李义呵呵笑道:“你们这里离山近,一定是被山里跑出来的野猪什么的偷吃了。”

    老板皱眉道:“客官说笑了,反正小店也是开不下去了,早早准备搬迁了,无奈每日里还是客人络绎不绝的。”

    张仁奇道:“为什么?”

    老板看看窗外低低地说:“人们都说离这不远的黑云山中有妖怪,但更有宝贝,往往有进山寻宝的人来此住宿,所以小店一直忍痛舍不得搬迁,但一直丢失吃食,也着实让人头痛。”

    宋直道:“你不会好好看着吗?”

    老板一摆手,道:“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也曾请过法师,都没用,后来有人才说是被山里的妖怪偷运走了。”

    李义笑道:“这一定是个饿死鬼了。”

    老板据鞠躬,道:“所以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老板见大家似乎不再生气,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三人就着干豆吃了一会馒头。

    张仁停住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赵正那小子还不回来。”

    李义和宋直互相看看,这个赵正,说不准还得去找他呢。

    三人边吃边望着门外,一直都没有赵正的身影。

    张仁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的半个馒头放在碗里,说道:“走吧,去看看,可不要真的让他掉山沟里。”

    宋直和李义也放下咬了几口的馒头,关门出来了。

    临行时特别嘱咐了店小二要好好照顾瞎子韩稚。

    店小二满口答应,也给韩稚送了一盘咸菜和两个大馒头。

    三人又原地返回,去找赵正。

    …………………………………………………………

    已是晌午时分,孤零零的山岗上风呼呼地刮着,草木随风而倒下着,在孤寂的山野中起伏不定。

    一个穿衣粗布衣服的身影却在这山风中一步一步地走着。

    从土中刚露头的一只野兽也被这男子的气势所摄,哧溜一下又钻回了土中。

    赵正一步一步地走着,向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那个牛头妖所在的山洞。

    去找你的妖怪朋友吧!

    那句话如箭一般射在他的胸口上,直刺到他的心中,他颤栗着,血液渐渐冰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山洞处,大门向他敞开着,并没有阻挡。

    他走了进去,几乎是没有犹豫,一步一步地。

    空洞的甬道中,他的足音响了起来。

    日头渐渐被洞穴遮蔽,黑暗完全来临。

    只有山洞石壁上的几支巨大蜡烛,在高高处悬挂着,烛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滴在并不光滑的石壁上,向下滑落着。

    几只野兔突然从山洞中奔出,侧过赵正的身子,然而在转瞬间,那几只野兔已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似乎嘴角还有鲜血渗了出来。

    赵正的步子并没有停下来,而山洞中一下子突然变得冰冷起来,那种冰冷竟然与他的身体相辉映,似乎同气相求搬在他身周弥漫着。

    突然有嘭嘭的笑声从赵正的头发上发出来,赵正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微微轻闭着,那笑声却是愈来愈大,渐渐弥散着整个山洞,整个山洞都充满了哈哈哈哈的笑声。

    让人听了,寒毛根根竖起。

    在一片火光的笼罩下,已进入了山洞的一个宽阔处,却见到山洞的一侧,五六只小妖跪在当地,头颅都重重地垂在地上,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粗糙的毛发颤动个不已。

    它们正在害怕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弥漫着整个山洞,小妖们全部屈服了,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暴力,它们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所逼迫着,跪在当地。

    仿佛,此刻,只有最卑微的跪下,才是它们的生命应该做的。

    可是,赵正向着他们瞟了几眼。

    那句话又在他心头像火一样烧起来了。

    你去找你的妖怪朋友吧。

    他要爆破了。

    转瞬间,只听喀喀喀的几声,几个小妖或者是脖颈被扭断,或者是头骨被劈碎,活着是肚腹被剖开。

    一瞬间,各自连惨叫都还没来的出口,就都缓缓地躺在地上。

    他们的口中鼻中眼中耳中,全是血,七窍流血。

    赵正的身形似乎还是没动,只是衣褶微微动了一下,而他的手掌中已满是鲜血。

    牛头妖缓缓地走了出来,他听到赵正发出哈哈哈的异乎寻常的笑声,他的嘴颤抖了两下,终于说道:“恩人,你要杀我吗?”

    赵正没有说话,苍茫的眼神望见牛头妖。

    牛头妖身体已经在摇摇晃晃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此刻竟一点儿也使不上劲来,哪怕是逃跑的力气。

    他望着赵正,他忽然间很陌生,那无法洞见其深邃的眼神,恍惚从那不可知处有一股杀机正汹涌而来。

    他忽然打了一个寒噤。

    “恩人,你……”

    去找你的妖怪朋友吧!

    赵正的头发嘭嘭跳着,似乎是怀着无比激情的喜悦,连头发都在起舞了。

    这次石之纷如赢了,他终于让赵正冲破自己善的界限,亲手杀死了许多小妖。

    而接下来,这只牛头妖,也将在这曾经的救命恩人面前而被捏的粉碎。

    石之纷如无所顾忌地笑着,成功既然已经迈出了一小步,以后的事情当然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来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这个善良的人已开杀戒!

    赵正一步一步向着牛头妖走去,他的双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然而这时,几声粗大嗓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赵师弟,赵师弟,你在哪里?”

    那熟悉的声音,充满了亲情的声音,如暖流一般灌注到了赵正的耳中,灌注到了赵正的心里头,他忽然如忽然清醒般的摇了摇头,全部的寒意即刻间退却,他又回到了真正的自己。
正文 第246章 风雨越来越大
    &bp;&bp;&bp;&bp;他啊的一下,看见四周已经惨不忍睹的小妖破碎的尸身,身前已木愣愣站着的牛头妖。

    他哇地大叫一声救命,觉得自己颤动的腿脚还可以逃命,扭头便向着那微微透进天光来的洞穴入口出逃去。

    外面阳光刺眼,但赵正忍着害怕终于看到了张仁李义宋直,如一千年别离后的重聚,赵正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扑在了张仁怀中。

    宋直李义看着赵正这幅窝囊劲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张仁一把推开赵正,说道:“你手上这是什么,给我染了一身。”

    赵正这才看自己的两手竟然是血淋淋的,自己衣服上也到处是殷虹的一片,闻之欲呕的味道也一阵阵地传进他的鼻孔中。

    他又啊地大叫一声,“血……血……血。”

    张仁一把抓住就要晕倒的赵正,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

    赵正慌乱地摇着头,他已被自己身上的血吓得语无伦次了。

    “我,我……”

    “别怕,你哪里疼?”张仁镇定地说。

    宋直李义见赵正受伤了,也纷纷上来关切地问长问短。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望着那黑黝黝的山洞口,都心惊胆颤着,张仁低低地说道:“快走。”

    三人搀扶着赵正赶快下山而去。

    一路之上,他们还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追兵来到,但幸亏没有,这一段路也走得很是辛苦,赵正一直呻吟着,不知他哪儿受伤了,他身上每碰一个地方他都会忍不住地呻吟。

    众人又惊又怕,赵正要是挂了,可怎么向师父交代啊。

    ……………………………………………………………

    牛头妖站在洞口,一直看着四人走远。

    他铜铃般的眸子此时显现出无法解答的迟疑。

    他的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远去的背影在他心头从来也没有过的搞神秘测。

    是的,高深莫测。

    他只有一个词语能表达出此刻的心境,除此之外,脑中一片的空白,不知所以然。

    直到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口浊血来,此时才觉得浑身的压抑有些减轻了。

    他的胸口起伏着,他的一只手一直按在胸口上。

    那个曾经救了他的恩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狂性大发,要将他们一个个杀死,虽然最后放过了自己,但是那种感觉他久久都不能淡忘。

    远远的天空中,大片大片的乌云忽然聚散在了一起,阳光退却,天忽然变得阴暗起来,一眨眼间,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在漫天盖地的雨水中,牛头妖的身形终于晃动了一下,深深地坐到在了地上。

    ……………………………………………………………

    当张仁李义宋直三人冒着风雨将赵正抬进小店时,赵正已吓得昏死过去了。

    三人赶快打来水来为赵正清洗血渍。

    然而解开衣服后,赵正身上竟一处伤痕都没有。

    三人都如受了奇耻大辱般哇哇大叫。

    宋直一把扔掉擦洗的毛巾,叫道:“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还在这儿一直的装死。”

    张仁也非常的不悦,黑着脸站到了一边。

    李义大声地在赵正耳边叫道:“赵师弟,快醒来吧,不是你的血,你没有受伤。”

    昏厥的赵正果然呼哧一下爬起来,绝处逢生的样子道:“真的不是我的血吗?我真的没有受伤吗?”

    解开衣服看着自己染有血渍的肌肤处,果然一毫也无损,他喜悦了起来,随后又皱眉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望着自己衣襟上那一滩滩的鲜血,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起了究竟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在看到师兄们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恐惧与担忧与无助全部都消失了,是师兄们救了他。

    现在竟又听到说自己没有受伤,这真是要算的上是天大的喜事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门外大喝一声道:“哪里走?”

    众人推开门来,只见韩稚腾空跳起来,正将身前不远的一个人按倒在地。

    四人赶忙奔出来。

    韩稚已紧紧地将那人制伏住了,从背后看,那人身材矮小,头颅异于常人,呈尖尖的形状,在韩稚两手的紧紧按捺下,还不停地挣扎着,只是嘴中发出让人听不懂的声音来,仿佛不是人类的语言似的。

    众人跑到跟前,此时雨水越来越大,雨浇在众人的身上,眼前泛起着朦朦胧胧的雨雾,韩稚一把将那人抓起来,像提了一只小鸡相似,在地上狂砸起来,那人的身形似乎很轻,在韩稚的摔打下,那人激起了一片片的雨花,惨叫声也不绝地响着。

    张仁大叫道:“韩老爷子,我们来相助你一臂之力。”

    韩稚没有做声,全心全力地对付着那人。

    众人趴进前去,这才看清楚,那人竟然长着一张似乎是透明的脸,脸上眼睛如两粒黄豆般镶嵌在偌大的脑袋上,嘴唇很厚,很高地突出来,却是一个妖怪。

    四人吓了一大跳,只盼韩稚快点将那妖怪打死了账。

    那怪物在哀嚎声中,忽然从韩稚的手中滑了出去,向天空冲去。

    韩稚大叫道:“快,快不要让他逃了,他偷了我的银两。”

    原来是这样。

    张仁大吼一声,带领着李义宋直赵正向那妖怪追去。

    风雨越来越大,几人冒雨而行,好几次都被雨水淋得遮不开眼睛,

    待再看那怪物时,那怪物兀自在前面一瘸一拐地跳动着前行,只是速度极快。

    几人放开脚步,狂追而去。

    那怪物身子极为光滑,在雨中几个跳跃便是几丈以外了,赵正张仁等人大声呼喊着向他追去。

    心里只是呼喊着要是韩稚的银子也被偷了,那接下来的命运只能是做乞丐了,那怎么行?那当然是万万不可的。

    幸亏那怪物似乎是受伤极重,但每蹦得几蹦便要略微在地上趴着停滞片刻,待稍微喘息些再行逃匿,也就是这稍微的停顿,使张仁一行人不至于被他远远落在后面。
正文 第247章 进入黑云山的绝好时机
    &bp;&bp;&bp;&bp;韩稚虽然受伤,却是比他几人还要精力旺盛,几个起伏,便冲在了众人的前头。

    就这样,众人奋力追赶着前面的妖怪。

    雨越下越大,不觉道路渐渐迷失,眼睛所能极力辨认出的便是远远的雨中跳跃着的那个怪物的朦胧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众人都疲乏不堪,奔跑得已经接不上气来的时候,雨也越来越小,雨雾渐渐散去,似乎已奔跑到了一个峡谷之中,只听的不远处波涛汹涌,水声潺潺,放眼望去,只见好大一片水流从一座壁立的悬崖上冲击而下,水流约宽四五丈,长约十来丈,水声哗然,震耳欲聋,竟是一罕见的大瀑布,而瀑布落地之后,折而向西,冲击着地上的山石,银珠乱溅,水气直扑人面,落地后又汇入了一条河流之中,从山石的缝隙间向低处流去。

    河流中山石林立,人可踏石而过。

    众人叹为观止,都停下来喘息,被这景象深深惊呆了,一时都忘了去追逐妖怪。

    而那妖怪也不知何时已扑向瀑布,没了踪影。

    瀑布激发的寒气逼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过一会儿,天开云霁,一轮红日渐渐现出,瀑布的上方,一道气色彩虹也缓缓的现了出来,五彩缤纷,美轮美奂,众人一时只觉自己仿若置身于了仙境,一时嗟叹不已。

    韩稚忽然大喝道:“咱们快去将妖怪擒住,别在这痴痴迷迷的了。”

    一马当先,踏着一块山石,几个纵跃,便跃起了半丈多高,接着身子往前一冲,向着那哗然落地之势,竟钻进了瀑布中去。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四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哪里有这本事呢?

    宋直道:“大师兄,咱们怎么办呢?”

    说出来这句话后,才知道被水声相扰,自己说话连自己也听不到,忙打手势询问张仁。

    张仁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想了一想,向瀑布那边指了一指,意思是先过去看看。

    四人踏着突出水面的山石,小心翼翼地互相搀扶着挨近那瀑布。

    哪知刚走到半路,只听瀑布中呼哧大响一声,仿佛是瀑布被撕了一个大口子相似,从瀑布中向外便扑出一个身影来。

    弯腰曲背,老态龙钟,不是韩稚是谁。

    四人都惊呼一声,然而随后,瀑布中有一庞然大物伸了出来,浑身漆黑色,鳞片耀眼,大约有十几丈之高,两只灯笼一样的血色眼睛高屋建瓴般探了下来,却是一只大蛇。

    四人啊的同时惊呼,慌不择路地后退逃遁,而韩稚这时也已摔在了水中,扑的一声,溅起了一片的水花。

    那大蛇比赵正宋直在阳燧谷中见到的大蛇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比那只大蛇更加的丑陋,一身漆黑色,而且鳞片凸显出来,如一个个斑驳欲落的伤疤,看着让人恶心欲呕,但那大蛇的气势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他从瀑布中只伸出半个身子来,硕大的头颅环看着四下里,忽然头向上一挣,大口张开,四根尖尖的獠牙现了出来,一条红信子吐出,足足有半尺多长,狰狞万分。

    四人魂都吓掉了,慌不择路的便逃。

    那大蛇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在那里挥舞着蛇头,做出狰狞的样子,似乎只是意在驱赶众人。

    哪知韩稚却还是不死心,从水中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漉漉的了,面对这大蛇的淫威依然是毫不畏惧。

    忽然双臂一伸,搬起一块足足有半个十来斤重的大石,双臂一奋,向那大蛇的头颅处仍去。

    韩稚的臂力确实是不同凡响,那块大石竟如一块小石子般急速地攻向大蛇的头颅,只见大石却毫不为之所动,那块大石虽然砸中了目标,却是如一个小石子般在大蛇的头颅上轻轻一擦而过,又击落了下来,真好撞在了正在逃跑的李义的腰上,扑通一声将李义撞到在地,李义大叫一声,身子亦是全部浸入了水中。

    已逃开十几丈的张仁宋直赵正听得李义受伤,慌忙奔回救助,李义呻吟着,叫道:“我的腰……”

    已经是站不起来了,众人赶忙七手八脚的将他扶起。

    李义悲伤的眼睛望着赵正,想也想不到赵正这次竟然比他跑得都快,以前都是赵正落在最后的,这次仿佛是自己替赵正受伤一样。

    他大呼小叫着,众人不知道他受伤到底严重不严重,只是见他稍一动弹便叫疼不止,只好停下来暂时休息一下。

    但是又怕大蛇突然扑来,到时可就无法逃生了。

    那大蛇依然在瀑布中,只是高高地露出半个身子来,左右摇摆,并不追击出来。

    韩稚见一击不中,还不死心,双手各各攥起两块石头来,奋起神威,这次攻击大蛇的双目,石块飞去有如流星般,直击大蛇的双目,却想不到大蛇大口一张,长长的红信子当空一卷,两块大石如点心般,已被他卷入了腹中。

    韩稚还是不死心,听着大蛇的气息,又连连的从水中摸出十几块大石来,双手连环,无间歇地向着大蛇抛去,大蛇也一一地躲开或化解了。

    韩稚知道已无法战胜得大蛇,只得暂时离开,容回去后再想其他的办法,正在转身走掉,忽然身后腥风扑鼻,他来没来得及做什么,那股腥风已至身前,接着一股大力扑来,他活生生地被大蛇吞入了腹中。

    在不远处的赵正等人望见了,早吓得手足皆软,仓惶之中,大蛇已从瀑布中游了出来,身子源源不断地游出,竟不知他有多少长度。

    大蛇巨口张开,红信子一闪,赵正等人同时只觉腥臭大盛,身子一紧,便被大蛇的信子卷住,生吞活剥地吞进了肚腹之中。

    接着便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以及黏黏粘粘的世界,众人挣扎着,只觉得朝着一个无止无尽的所在滑落着。

    大蛇返身游动,又游回了瀑布之中。

    ……………………………………………………………

    牛头妖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今日是那黑云山蛇怪结丹之日,黑云山黑气将会尽收,今日黑云山道路尽开,正是自己进入黑云山的绝好时机。
正文 第248章 现在一切都迟了吗
    &bp;&bp;&bp;&bp;趁这个消息还没传布开来的时候,自己得赶快行动。

    他又在山中收罗了几个本领低微的精怪,作为臂助,直到山雨停住,天空放晴,现出彩虹来,他才行动。

    先打发几个小妖在前头带路,他们曲曲折折地向着黑云山进发。

    黑云山的道路本来不怎么难走,只不过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妖怪修炼,使这一座山常年为妖气萦绕,一直不得见天日,如今妖气隐没,道路都异常清晰起来,竟是出乎意料的好走。

    他在后面满怀心事地走着,看着前面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妖,尚且还不能用双腿走路,时不时地还要像兽类一样地将两只前爪放在地上借力一二,他不由得嘴角蹦出一丝的轻蔑。

    他此行的目的是得到寸光,只要此目的达成,他的威力便可一日千里的增进,到时这些小妖当会成千成万地拜倒在他脚下,不用他为了征服一二个小妖也要大费一番周折了。

    前面的路途渐渐的倾斜而下,空气中也多了一丝凉丝丝的味道,他警觉了起来,这是快到最危险的地方了。

    ……………………………………………………………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嘴中不知道进入了什么东西,粘乎乎的,好不难受,韩稚也在大声喊着,“快找出路,快找出路。”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吞进了大蛇的肚腹中。

    众人都在奋力挣扎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是越挣扎却是越有粘稠的东西将身体裹住,越阻止着他们的挣扎,接着还有热热的感觉,慢慢低低滚烫起来,应该是大蛇的胃液,要将他们腐蚀掉了一样。

    他们知道,这是在大蛇的肚子中,他们马上就要被大蛇消化掉,消化成食糜,变成粪便排泄出去了,这真是可怕。

    他们奋力挣扎着,谁也喊不出声来,虽然知道挣扎可能是徒劳,但求生的意志仍然是阻挡不了明知无望却还不放弃的希望。

    我们都要死了吗?

    可是这种死法也太有些……

    要是非要加一个名字的话,那只能是像食物一样死掉。

    真悲哀!

    我要死掉了吗?

    赵正在耗尽了挣扎的气力,就要放弃了的时候,心里想到。

    可是,可是我还不想……

    从来也没有如此的与死亡这么密切的接触过,他的手心攥着不甘,也同时也攥起无奈。

    忽然越来越艰难了,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也仿佛因此而渐渐地模糊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信念忽然在心头升起,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又在他脑海中清晰地被映了出来;

    “救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不知谁说过的这句话,此刻在他心头如信念一般无比地清晰起来。

    是谁是谁?他绞尽脑汁,还是想不起来。

    大蛇在身外蠕动着,带着他们的身体,翻江倒海。

    在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记起来了,这句话是石之纷如说过的,竟想不到这样的话是从石之纷如口中说出来的。

    石之纷如。

    有时,他说的话,好像也不完全是错误的。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你自己的便是你自己,没有别人。

    这个时候,才品味到,这句话竟然是这么的正确。

    可是,现在,现在一切都迟了吗?

    他的意识在烦躁中渐趋模糊,他的师兄弟们还好吗?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难道,难道我们全部都要葬身在这蛇腹中吗?

    石之纷如呢?

    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唤出石之纷如来,但他还没想到什么好的法子。

    意识的世界,已经懒惰起来了。

    他有要睡着的想法,只那么想了一想,他便真的要睡着了,仿佛这一睡去,便是千年万年,永不再醒过来。

    但是他的内心底处,却还有一个声音再不断地呼唤着他,醒来,醒来……

    他睡意朦胧着,不愿意醒来,或者再睡一会儿再醒来。

    然而就在这时,大蛇的身子却猛然剧烈地翻滚了起来,如惊涛骇浪突然来临一般,大蛇的身子剧烈地抖动着。

    赵正浓烈的睡意被惊醒,耳中听的师兄们痛苦的叫声,他耸然惊觉,师兄们都还好好的活着,他们活着,我也便不能马上去死。

    力量被激起来了,赵正的身体里忽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升了起来,渐渐地扩展到了四肢里,四肢仿佛从未有过如此力量滂沱的充实。

    下一刻,他挥舞开手脚,将身周的粘液尽数推开,向着前面的不知何处撞了过去,大蛇似乎是被撞痛了,又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了。

    他觉得所撞处软绵绵的,根本不着一丁点的力气,

    然而他的力量似乎是无穷无尽地从身体里往外生发着,他继续在蛇腹中撞击着,大蛇似乎是受到了从所未有的疼痛,身子在地上拍打着,发出嘭嘭呛呛的声音来,撞击着所能撞击到的一切。

    赵正在里面已被翻滚的身子转了几个筋斗了,他仍然不懈怠地向着一个方位撞击着,持续地。

    终于,眼前忽然如下雨般倾下一脸的血水来,接着,豁然光明,有光透了进来,然而更多的是大蛇疼痛般的挣扎。

    大蛇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陀螺般地挣扎着,扫荡着周遭的一切。

    赵正仍然是奋不顾身地望着那个大蛇的躯体的缝隙处,然后,他两手扒开,钻了出去。

    大蛇发出惨绝人寰的耸动声,当赵正满身血淋淋地钻去出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牛头妖。

    牛头妖正挥舞着一把钢刀与大蛇斗着。

    看着他疲乏不堪的样子,已经是与大蛇不知道斗了多久了。

    他看着赵正忽然间从大蛇的身体中钻了出去,唬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赵正时,心中更是吃惊不已。

    赵正看着这曾经饶过自己性命的妖怪,而此刻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仿佛突然遇到救星一样,全身的力气忽然之间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的神色也忽然之间变得奄奄一息,他呻吟道:“救……救命。”

    不过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太小了,牛头妖根本没有听清楚,牛头妖问道:“什么?”
正文 第249章 竟然这样的忘恩负义
    &bp;&bp;&bp;&bp;赵正从大蛇的身体中彻底爬出来,朝后面指指,道:“还有人”

    大蛇此时也慢慢地不再挣扎,血从它的身体地狂妄地向外溢出着,他庞大的身躯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搁在地上如一座小山相似。

    牛头妖大刀又在大蛇身上狠狠地劈了一刀,将赵正出来时的地方割开了许多,血更加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大蛇颤动了两下,又紧贴着地面倒了,似乎是根本没有一丝的力气再挣扎了。

    牛头妖招呼几个小妖过来,分别将张仁李义宋直韩稚从大蛇的身体里拉了出来,几人都快被窒息的没命了,都是软的像一堆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身边虽然来来去去的好几个小妖,但是他们竟然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见救自己的竟然是牛头妖,更是连吃惊的精力都没有了。

    众人都被救出来了,赵正才放心地点点头,答谢道:“多谢。”

    牛头妖没有说什么。

    但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这是第一次不但不去害人,而且还去救人,真是有违天理。

    大蛇静静地躺在地上,头颈也紧紧地贴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想奋力地支起上半身来,但甫一用力,又重重地摔倒在地。

    牛头妖冷漠着看着它,举起钢刀来,就要向着它的七寸之处狠狠地劈上一刀,置它于死地。

    但是他正要狂力劈下去的时候,只听身后有人喊道:“慢着。”

    牛头妖转过头去,赵正一张满身萧条的脸正对着他,说道:“饶它一命吧!”

    “饶了它?”牛头妖很是诧异地望着赵正,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这样的话,赵正竟然要将吞吃他的大蛇饶恕了。

    赵正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已经满是血迹斑斑的大蛇,心里不知道怎么莫名有一种不忍的感觉。

    赵正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与怜悯,他仿佛知道自己正在做着一件错事,可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做下去。

    他又望着牛头妖,深深地说道:“饶了它吧。”

    不解与诧异充斥着牛头妖的神经,饶了它,他仿佛是在问着自己。

    他呆呆地愣了一愣,沉重的钢刀终于放了下来,大蛇庞大的身躯忽然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蠕动起来,从山洞中的一个大缝隙中游走了去。

    待牛头妖缓过神来时,大蛇已不见了踪影。

    他拍膝盖大叫一声,要想截住大蛇,已然是来不及了。

    张仁李义宋直韩稚歇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看着大蛇徐徐地游走,心中的恐惧才减轻了些。

    众人放眼看去,身所处之地乃是一个大大的洞穴,洞顶端长长的石乳垂了下来,洞中石桌石椅皆备,都是天然生成再经人工稍微雕琢而成的,左面便是白色的瀑布无止息地流动着,看来是他们被大蛇吞吃后,带到了瀑布中。

    想不到这蛇怪的老窝就藏在这瀑布后面。

    牛头妖已吩咐几个小妖在洞中处处搜索了,除了一些零七碎八的东西,竟然找不到相关寸光宝物的一点痕迹,连赵正们的包袱也一点痕迹都没有。

    张仁李义宋直再次见到牛头妖,都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歇息的好些了,还是眼望着韩稚,希望他能将牛头妖赶跑。

    韩稚精力大衰,从众人的口中得知是牛头妖救了他们,虽然他对妖怪深恶痛觉,但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呢,一声不吭地在那里站着,忽然,一个纵身,跃出瀑布而去。

    张仁李义宋直都傻眼了,这个瞎子,竟然这样的忘恩负义,就这么把我们丢下就溜之大吉了。

    他们哪里知道,韩稚听的妖怪对赵正言听计从,心里早就将他们看作是一伙的了,他怎么能与这些妖怪一类的人做朋友呢。

    牛头妖见韩稚逃离,一句话也没说。

    赵正也是很是不解韩稚为什么忽然走掉,说道:“咱们可怎么从这里出去啊。”

    牛头妖道:“宝物寸光就在这洞穴中,我们当快点找到离开的好,不然蛇妖养好伤势就麻烦了。”

    张仁李义宋直一听说有宝物,也忙活着在洞内寻找起来。

    钟乳石上滴滴地不断有水珠掉落下来,在地面砸成一个个小小的圆圆的坑洞。

    幸亏有天光从瀑布的缝隙中折射进来,山洞内才不至于漆黑,但天光毕竟有限,洞内还是灰蒙蒙的光线。

    几人在洞内慢慢搜寻着,连细小的角落都不放过。

    张仁李义正在拐角处探看时,看见宋直让他们打手势,他们走到宋直那边,只见宋直指着洞侧的一处。

    原来那儿有一个矮矮的小石洞,趴进去看时里面满是一些鹿肉狍子肉,当是大蛇剩下的,三人喜得眉飞色舞,腹内原本就有些饥了,这时看到吃的,更加的饿的厉害起来,三人想要叫过来赵正一起享用,但赵正离的牛头妖很近,只得作罢,三人取出一大块的鹿肉来,拿尖石割成小块,就些水,大口吃了起来。

    虽然是生肉,这时吃起来却是颇有味道的。

    牛头妖见这几个人藏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吃了不停,只能听见吧嗒吧嗒的嚼嘴声,很是失望,等他们吃了一会,他忽然大声地说道:“这洞内的东西千万不可吃啊,都是染了蛇毒的,吃了免不得要七窍流血而死的。”

    他刚说完,便听见那边一阵大大的呕吐之声响起。

    这时赵正忽然道:“看这儿是什么?”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洞侧不明显的地方有个突出的台子,上面放着像一颗鸡蛋的石头,只是比平常的鸡蛋略微小略微长一些,颜色也更白一些,颜色不可不说是不怪了。

    牛头妖随手拿起,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说道:“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随着扔在了一边。

    赵正将那块乳白色的小石头捡了起来,却是舍不得扔掉,想到这石头形状真是古怪,拿回浮寿山去给寿儿玩,寿儿一定会是很喜欢的,便揣在了怀里。

    大家有搜寻了一阵,几乎将山洞内都翻了个底朝天了,还是一无所获,牛头妖丧气地坐在一块大石上,闷闷不解,怎么就找不到寸光的一点蜘丝马迹呢?
正文 第250章 不要怕,有我在
    &bp;&bp;&bp;&bp;忽然醒悟道:“不好,这么贵重的宝物,蛇怪一定不会放在‘洞’里的,他一定是藏在什么隐秘之处。。 ”

    忽然又一跺脚,道:“不好,蛇怪一定是将寸光藏在身体里,今天本来是他的结丹之日,他正好将寸光放置于身体中,好结丹成功。”

    牛头妖想着,大大跺脚,将钢刀将地上劈得扎扎而想,忽然也一个纵步,跳跃起来,冲出瀑布,去寻蛇怪去了。

    小妖们见头领去了,也纷纷跳跃着跟随而去。

    赵正见牛头妖忽然走了,愣愣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张仁李义宋直都冲过来,仿佛是解脱了异常灾难似得,都大大地拍起手来,大叫道:“好啊好啊,终于走了。”

    但他们跳跃着欢呼一阵,却又再次犯愁了,这么大的瀑布可怎么出去呢,而且外面是几丈高之处,跳下去要是跌到河水里还好,要是跌倒什么山石上,那可不是要被撞的稀巴烂了吗。

    但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好在山‘洞’中一天拖一天地住着,奢望牛头妖能返回去救助他们,以前一直希望牛头妖走掉,现在却是一直希望牛头妖出现,望的望眼‘欲’穿了,还是不见牛头妖的身影,山‘洞’中的‘肉’品有限,越来越坐吃山空了,眼看没有法子,四人只好捡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硬着头皮从瀑布中跳了出去,都是提心吊胆,也算是庸人多福吧,四人都掉在了河水中,除了灌了一肚子的水外,竟没一点的皮‘肉’之伤,都为这次的死里逃生而大大的感‘激’涕零。零↑九△

    四人相扶着迤逦下山,因为身无分文,不敢再回客店中,走小路躲过那家客店,继续向着锁阳城的方向前行。

    一路之上都是荒郊,幸亏野果野菜随处可见,四人才免于挨饿,就这样一路走下去。

    这日终于来到了古城洛阳,四人进了城‘门’,立刻被繁华的景象所震撼,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的竟然挨挤不开,不过四人这几日的奔‘波’,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了,褴褛不堪的模样,人人见了都掩鼻而过,给他们空出了很宽敞的路径。

    宋直哭丧着脸说道:“大师兄,咱们都‘混’到了这步田地了。”

    张仁浓眉一皱,沉声道:“不要怕,有我在。”

    赵正一瘸一拐地走着,沉沉地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破败的样子,他那天从瀑布中狠心跳出来时,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还是不小心将脚磕碰了一下,这时走起路来,有些不自在。

    他越怕别人看见他的衰样,别人好像越要看他,走过一侧的人群,这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个人好面熟。”

    赵正下意识地抬眼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也正好抬眼看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却原来那人竟是莫玩道人。

    想不到竟会这在异地遇见莫玩道人,虽然不是故知,却也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张仁李义宋直也同时认出了曾经第一次他们下山时遇到的这个莫玩道人。

    莫玩到人身侧立着一红杉‘女’子,正是莫玩的师姐。

    莫玩见四人衰败的这个模样,皱了皱眉头,但旋即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并不停留地一走而过。

    张仁忽然醒悟道:“快,快,这也算是老熟人了,咱们快点去借点钱。”

    转身带着三人便叫住莫玩。

    宋直一马当先,伸出脏兮兮的手说道:“道长,许久不见了,我们……”

    宋直一面说一面‘摸’‘摸’自己扁扁的肚皮。

    莫玩会意,呵呵笑道:“什么时候见过施主向道士化缘了,真是稀奇。”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大锭银子,塞在宋直手中,说道:“快去饱饱的吃一顿吧。”

    张仁李义宋直感‘激’的连连道谢,莫玩摆摆手,又同红杉‘女’子一起去了。

    赵正站在后面感到很是尴尬。

    他曾经在东‘门’谷与莫玩和他的师姐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现在自己落魄成这幅模样,真是羞惭的很。

    待莫玩与红杉‘女’子走远了,张仁李义宋直才欢呼雀跃起来,商量着去大吃海吃一顿,感到人生从来也没有这么快活过。

    正要转身走掉的时候,张仁的肩膀上被人轻轻一拍,张仁回过脸去,只见莫玩道人又出现在了身后,宋直以为莫玩反悔想要回银子了,紧紧地将银子攥在手中,藏在了背后,坚定地看着莫玩。

    莫玩又呵呵一笑,在张仁的肩背上拍了几拍,道:“各位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一件事情。”

    张仁愣了一愣,环眼看看众师兄弟们一遍。

    众人都是很纳闷。

    莫玩又道:“管吃管住,还有银两给你们酬谢。”

    一听到这句话,众人眼中立即放光。

    宋直已抢着说道:“去去去,当然去了,道长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愿意为道长两肋‘插’刀。”

    张仁谦让道:“道长太客气了,只要我们兄弟能相帮上的,那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了。”

    莫玩笑笑,“想不到你们这么会说话,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好吧,跟我来。”

    这时已不见了红杉‘女’子的身影。

    四人跟随莫玩而上,莫玩左拐右拐,最后带他们到了一处大客店中,任由他们吃喝了个饱,又为他们买来了干干净净的衣服换上。

    四人大喜,都是心里暗暗的感‘激’莫玩。

    但莫玩一直闭口不谈有什么要帮忙的,四人都是心中纳闷。

    当天晚上,睡到半夜时,莫玩忽然大叫着推醒众人,众人睡意正浓,惺忪着问道怎么了,莫玩道:“现在正是你们该帮我忙的时候了。”

    四人不情愿地穿衣洗涮了,跟着莫玩走进了夜‘色’中。

    吃人家的嘴短,一点也不错。

    天还黑乎乎的,偶尔有几声犬叫声,从深深的巷子中传出。

    也有远远的打更声,时不时地响起。

    四人被冷风一‘激’,这才睡意退去,清醒了一些。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四人都瑟瑟缩缩着,莫玩宽大的袍袖在他们前面一鼓一鼓的,好像他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的凉意。

    莫玩一边小心翼翼地相地而行,一边回头招呼着他们说快来。
正文 第251章 如此厉害的禁制,那里面定是封藏妖魔的法器了
    &bp;&bp;&bp;&bp;四人都不知莫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不情愿地跟着他。.: 。

    走过了一条通衢大道,再向右边拐进一条小巷子里去,再走不多时,只见前面在风中摇摆着两只大大的灯笼,灯笼上依稀看得见写着个大大的王字。

    再往前走,一座巍峨的府邸映在眼前。

    不用说,这是一家姓王的府邸了。

    远处,巨大的夜幕沉沉降临,包围着一切,众人没来由的都感到心里一寒,想要马上逃离这里,但夜幕如野兽般已经它覆盖下的生灵全部吞噬着。

    两盏大大的灯笼在风中摇摆着,时不时地发出吱吱吱的声音来,沉沉闭着的两扇大‘门’上的兽面衔环威武无比,在黑夜中更显示出震人心扉的气势来,两扇灯笼里的火光明灭不定,转眼仿佛就要熄灭,但倏忽又重新亮腾了起来。

    忽然,随着一声长长的啸声响起,府邸的上空扑腾起一只巨大的黑影来,黑影渐渐‘逼’近,众人都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待再看时,黑影已临近身前,却是东‘门’谷那红杉‘女’子乘坐着一只大大的木鸟,木鸟落地,红杉‘女’子跳了下来,向着张仁四人扫了一遍,莫玩迎上去焦急地问道:“师姐怎么样了?”

    红杉‘女’子摇摇头,道:“里面禁制太厉害,还是进不去。”

    脸上颇现愁苦之‘色’,说话之间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赵正一眼。

    赵正脸上一红,低下了头去。

    莫玩拍手道:“看来我这次找对人了,正好让他们相帮去试试了。”

    红杉‘女’子微微点点头,同时向着四人也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四人望着这夜‘色’的美人,早已神魂俱醉,对他们说什么竟是听也没有听清楚。

    红杉‘女’子道:“不管成与不成,黎明时咱们东头会合。”

    莫玩答应了一声,跨上木鸟,招呼四人也一同爬上木鸟,四人早就对这玩意儿馋涎‘欲’滴,早就想试上一试了,这时爬上来,蹲在木鸟背上,虽然乘了五人,仍是宽阔,细细看这木鸟,原来翅膀并不能合拢,而在木鸟背上,从翅膀周围微微地向里凹了下去,人坐在里面不至于滑落出去,真是设计的惟妙惟肖,只见莫玩在木鸟头颈出轻轻一触,木鸟嘎的一声,竟腾空而起,四人都是一慌,镇定心神坐好,木鸟已徐徐升空,向着府邸大院内徐徐翔落。

    赵正还想再看一眼红杉‘女’子的时候,红杉‘女’子的身影已被黑夜所包围,再也看不见一点了。

    原来自从上次赵正从东‘门’谷放走石之纷如后,红杉‘女’子便和莫玩到人兼程赶去联络另外四大家,以期告诫谨防四大妖魔走脱,不期来到洛阳王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王家早已人去楼空,四处打探,只知王家举家迁移了,却不知是去了何处,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

    红杉‘女’子和莫玩在府邸中寻了良久,希望能得到些蜘丝马迹,但是一点信息也没有,在他们失望之余要离去的时候,却在一个小小的破屋子里发现了一道极为厉害的禁制。

    这个破屋子是一个南房,里面‘阴’暗‘潮’湿,一年四季阳光都照‘射’不到,应该是平日里给佣人们住宿用的,但想不到这里却布下了禁制。

    两人猜测,应该是王家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举家迁移,临走时将他家驻守的那个妖魔安放在这里,但是为防止外人无意放走妖魔,而特意在此处布下了禁制。

    也因为如此,那禁制在暗夜中发出特有的光芒来才被两人发现,他俩心中痛骂王家真是糊涂,还不如不设置禁制,这一设置,不正是一个招人耳目的幌子吗?

    不用说,设置了如此厉害的禁制,那里面定是封藏妖魔的法器了。

    数百年前扰的世间不得安宁的五大妖魔,自从被封藏后,被当时江湖上最有威望的五大家看守,如今五大家相继式微,但看守妖魔的重任还是一代一代的传递着,没有哪一家敢擅离职守,想不到洛阳王家不知遇到甚么大事,竟然这样仓促而行,把这一个妖魔丢在这里,又用了极厉害的禁制把守,但时间久了,这禁制不免被歹人破了,到时妖魔出世,岂不是祸害人间,而王家擅离职守,免不了无法向其余四家‘交’代的。

    红杉‘女’子和莫玩一边叹息一边愁闷,自从石之纷如纵逃后,他们便用木鸟警示其余四大家,告知东‘门’谷所看守妖魔逃遁之事,并告诫四大家一定要对自家的职责所在谨慎万分。他俩风尘仆仆的行了几千余里路,最终赶到洛阳王家后,竟面对了这样的一道难题。一来他们必须得即刻破了禁制,将封藏妖魔的法器取出再行镇压起来,二来前途渺茫,实在是不可预测。事到临头,他们却犯难了,王家特有的禁制,他东‘门’谷根本是打不开的。他们已盘桓在洛阳有十数天,想尽了各种办法,亦是不能将禁制打开。碰巧在街市间遇到了赵正一行人,莫玩心头忽亮:“这四人来自名山浮寿山,虽然是本领低微,但出自名山,自然也应该有点道行的,可不叫他们一试?”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师姐时,红杉‘女’子一脸的不悦,知道莫玩玩心太重,到此时候,依然还是贪玩之心占着上风,她狠狠地教训了莫玩几句难成大业的话,但转念一想,那个赵正先前不正是在东‘门’谷放走了石之纷如吗?说他一点本事也无,他仿佛还真有一点本事似的。

    红杉‘女’子心有一点动了,让他试上一试,又有何妨呢?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将这禁制解开了,到时候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要知道赵正虽然在东‘门’谷中纵放了妖魔,但总是无心之过,又红杉莫玩见他一介平人,畏畏缩缩的模样,也就不与他兴师问罪了,这要是放在一个稍有本领的人身上,东‘门’谷岂是能轻饶的了的。

    可叹赵正如此轻轻松松地脱险,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br>
正文 第252章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来
    &bp;&bp;&bp;&bp;莫玩当时见师姐略有迟疑,似乎是意有所动,心下窃喜,要是师姐答应了,自己便大玩一场,这几个小‘毛’贼谅他们也是破不了禁制的,到时自己将他们一个个的玩的晕头转向的,岂不快哉!

    他原来早就心里存了这四个人根本是无能为力的心思,早就存了想玩玩这四人的心思。,: 。??

    当然,他最想玩的还是赵正,当时赵正纵放走石之纷如后,他便大动肝火,但师姐在旁,他不好痛下杀手,要知道,赵正是他带到东‘门’谷里中,说起来,纵放石之纷如他自己也有脱离不了的干系,但师姐一直都一句怨言也没说,但师姐不怨他,他反而心里更加的愧疚,反而更加的将这无法泄的情绪都转移到了赵正的身上,转移到了赵正一众师兄弟的身上,看着他们一副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心里狠地想:看我不玩死你们几个。

    红杉‘女’子一阵深思后,终于同意了莫玩的要求,让这几个人试上一试,但屡屡告诫莫玩,不管成与不成,黎明时分一定要去城东头会合。

    当时的夜‘色’还是很浓很浓,木鸟在王家大院中降落后,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得见这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宅子,院落中屋舍鳞次栉比,但院落中隐隐还见得有荒草起伏,更奇怪的是一点灯火都没有,那为什么大‘门’之上反而有灯火呢?

    几人四下里看看,觉得此处怪异,‘弄’不懂莫玩再搞什么。

    莫玩一声不吭,招呼众人向南靠过来,只见靠南是一排的马厩,在马厩的旁边,一个破败的屋宇如鹤立‘鸡’群般独立而出,除了破败,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莫玩指着那个破屋道:“看到了吗?”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点点头。

    莫玩道:“你们去把那个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就行了。”

    他说的轻轻巧巧,仿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样。

    也的确,四人听起来这也的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难不成,莫玩道人请他们吃好的喝好的,就是为了做这一件简单的事情。

    四人看看莫玩,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来。

    可是,这也太有些……

    张仁李义宋直聚在一起耳语,唯独把赵正排斥在一边。

    李义担心地说道:“里面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这个莫玩是出了名的好玩,他不会设下什么居心叵测的陷阱,让咱们去钻吧?”

    宋直点头道:“极有可能,说不定那破屋里正放着一具尸体,让咱们去抬呢,不然,他怎么不自己去取?”

    一说是尸体,张仁李义同时呸呸呸。

    张仁眉‘毛’凝住,深思半响,道:“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人家了,便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去了。”

    李义宋直都是皱眉,他们虽然知道里面并不会有什么刀山火海,但仿佛比刀山火海更加的恐怖骇人。

    莫玩不动声‘色’地看着几人窃窃‘私’语,心想,你们就说个够吧,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这样畅谈了。

    他心里知道这几个人一去触碰禁制,定会人仰马翻,即刻毙命的,要知道没有法力的人一旦触碰那禁制,便会死的惨不忍睹。

    莫玩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想象着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四个人即刻便成为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四具尸体,那真真再也没有比这好玩的了。

    红杉‘女’子一直想着赵正能有放走石之纷如的手段,也是潜意识里认定他们确有不同凡响的能力了,倒是没有想到这些,要不然,她一定会严加拒绝的。

    赵正被排斥在窃窃‘私’语之外,他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这种地位,也没有什么不悦,等到三人都散了开来,总算是商量好了,才触过来问:“你们谈什么事情了?”

    只见师兄弟们的眼神都变得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睛里仿佛传递着什么。

    赵正惊道:“怎么?”

    张仁将一只大手放在赵正的肩上,凝视着他,重重地拍了一拍,郑重地说道:“赵师弟,这段日子里来,咱们师兄弟一起吃了不少的苦,受了许多的累,但我们都觉,这段日子里进步最大的就是你了,我们几人都心里为你高兴啊,每次出‘门’,师父最担心的就是你了,总‘私’下里告诫我们要好好的照顾你,这次出山后历练,你成就最大,我们都替你高兴啊。”

    赵正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但听着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热泪盈眶,叫了一声师兄,想要说些什么,哽咽着说不出来了。

    张仁将他拥在怀中,厚实的大手拍打着他的肩背,赵正感到温暖极了。

    李义宋直也上来在赵正背上拍打着,也说道:“赵师弟,自从你在牛头妖手下救我们出来后,我们就知道你已经成长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孬种了,赵师弟,可喜可贺啊,师父知道你这么有长进,一定会高兴的合不拢嘴的。”

    他俩的大手在赵正背上重重地拍着,真不知道是关爱还是泄恨。

    赵正虽然痛在身上,但心里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师兄弟们从来也没有肯定过自己,这是第一次,能不让他感‘激’涕零吗?

    张仁感慨了一阵,推开赵正,脸‘色’郑重地说道:“赵师弟,以前一有什么事情我们便让你出头,你一定心里一直是以为我们是在欺负你,对不对?”

    赵正赶忙摇头,他的眼泪已把眼睛模糊,世界上还有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比这一番话更感人肺腑呢?

    李义宋直也说道:“我们一直都知道你心里非常怨恨我们,对不对?”

    赵正狠命地摇头,他想说个不字,但滂沱的眼泪让他‘抽’泣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潜意识里还是想重重地点头,因为师兄弟们说的句句属实,明明是他们欺负自己啊,但如此情形下,他怎么还能记挂着那些小小的不值一提的过往之事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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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3章 许久没有的感觉,又再次来临
    &bp;&bp;&bp;&bp;他狠命的摇头,但在其他人眼中,他摇头仿佛摇的还有些不情愿似的。。: 。

    张仁似乎有些失望道:“赵师弟,你错怪我们了,其实那都是我们的一番苦心,要是没有人‘逼’着你去面对生活的话,你永远也长不大,永远也成不了男子汉大丈夫的。”

    赵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样的,人都被‘逼’出来的,自己老躲在师兄弟们的羽翼下,永远也成就不了的,原来师兄们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自己反应迟钝,尽然一点也不理解,还经常的生闷气,心里暗暗责怪师兄们呢。

    他这时心里惭愧与感‘激’一起涌上来,他更加不能自己了,抱住张仁的臂膀呜呜地哭了起来。

    莫玩看着赵正忽然哭泣,大是诧异,不过觉得很是有趣,便不再干预,看他们搞什么把戏。

    张仁在赵正肩上又重重拍了一章,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随随便便的掉眼泪的。”

    赵正重重地嗯了一声,仰起头,真的像男子汉大丈夫一样,他的眼眶里还含着未落的泪水,他仰头望天,无尽的苍穹中有星星点点在闪亮。

    他站立起来,神‘色’也坚毅起来,在师兄的鼓舞下,他真的如男子汉大丈夫一般,昂首‘挺’‘胸’,向着苍穹,有不可抵挡的傲然之‘色’洋溢在脸上。零↑九△

    张仁李义宋直似乎有些惊讶,惊讶赵正忽然间变化的神‘色’。

    张仁正‘色’道:“赵师弟,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莫玩道人这几天对咱们殷勤倍加,一定是有大事求我们相帮,现在果然来了,以我之见,一定是十分凶险之事,这次我们三人商量好了,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一定在所不迟,但是赵师弟,你得留下,万一我们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好好回去告诉师父。”

    李义宋直也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向着赵正,举步‘欲’走,说道:“赵师弟,你自己保重啊。”

    赵正此时被这种感人的气氛所感染,已感‘激’得涕泪磅礴,拉住张仁的胳膊说道:“张师兄,你们不要这样,让我去,让我去。”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喊着。

    张仁李义宋直已大义凛然地迈出了步子,听见赵正这一声斩钉截铁的呼喊后,步子都有些迟疑,停了下来,张仁慢慢地回头道:“你说的是真的?”

    一瞬间,赵正觉得有些憋屈,好像张师兄不应该是做出这样的反应的。

    “我……”复杂的情绪充斥着赵正脆弱的神经,他有些‘迷’‘惑’不解了,张师兄的意思仿佛是……

    果然,张仁一把抓住赵正的肩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像个男子汉一样的,果然是,我们刚才还打赌,他们都不相信你会自愿去的,现在看来我赢了,哈哈哈。”

    张仁笑的眉飞‘色’舞,与刚才严肃的样子盼若两人,李义宋直有些垂头丧气,显然是打赌输了,他们原先打死都不会相信赵正会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并且喊道:“让我去。”

    两人颓废地跟在张仁的背后走了过来,他们真是小瞧赵正了。

    赵正有些懵了,同时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激’动,都没有好好的想一想,可是刚才的气氛实在是太投入了,简直不容的自己有一点点的分神。

    张仁李义宋直已走回了在他背后,赵正一个人面对着着黑乎乎的破屋子,忽然有些胆怯。

    “这……”

    他回过头去,师兄弟们似乎也隐在了黑夜之中,看不清楚他们真实的面容了,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冷。

    莫玩在一边瞧着这一场闹戏,只觉得好玩之极,比他们一个个被禁制‘弄’死都要好玩的多。

    他还是不动声‘色’,斜坐在木鸟之上,一手抚‘摸’着木鸟的脑袋,一手在大‘腿’上拍着,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赵正站在当地,有些踌躇。

    “赵师弟,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快去吧!”

    师兄们的声音仿佛有些催促,赵正的泪又出来了,不过这次不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悲哀的泪水。

    夜幕如巨大的绸缎,劈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压抑着它下面的人,使他们窒息着,也将夜的恐惧洒向人间。

    赵正就正在恐惧着。

    许久没有的感觉,又再次来临。

    恐惧,一点点地侵袭着赵正。

    尤其是他身后的热切已经变得冷漠而且不屑。

    他忽然一咬牙,硬着头皮冲向了破屋,他不敢想象里面也什么恐怖之极的东西,但是越是不敢想象或想象不到的恐怖,越是恐怖。

    莫玩有些‘激’动,一只脚踏着木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着,下一刻,他便能看到巨大的禁制所‘激’发出来的力道将赵正的身躯片片粉碎,如粉身碎骨般,残肢断臂洒满一地。

    那将是最好玩的一件事的顶峰了。

    他盼望着,在那一刻就要到来的时候,他心里又微微的闪过一丝的不舍,仿佛是一件最珍爱的玩具就此要失去一样的感觉,但是这件玩具的价值也正是他失去的那一刻才能体现出来的。

    一丝闪过,他又盼望着。

    张仁李义宋直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他们认为,进那破屋子最多是被尸体什么的吓一跳,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的。

    赵正闭住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破屋子在他前面屹立着,‘门’窗皆是破破烂烂的,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仿佛风一吹,整个房子便被倒了一般。

    从那虚无的黑魆魆的窗眼和‘门’缝中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恐惧。

    赵正一咬牙,拼了,大不了进去了再跑出来,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怕的,不怕的。

    他一低头,猛冲了过去,就在甫甫接近破屋子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凭空生了出来,阻止着他的去路,他抬起头,什么也没有,但是却有一股力量阻碍着他,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体一般,同时一股难以忍受的热的气流澎湃而来,将他紧紧的裹住,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正文 第254章 一片大黑云聚拢来
    &bp;&bp;&bp;&bp;他再次抬头,再次什么也看不到,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可是这种感觉如此的清晰,他伸出手去抚‘摸’着身前的虚空,在虚空中他什么也‘摸’不到,但是那种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了,仿佛是一股大力在四处挤压着他,要将他‘揉’碎了一样。.: 。

    真是见了鬼了,他不由得脊背上一寒,想要后退,却是连后退也是不能了,身体忽然间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所缠绕,越缠越紧,那东西又倏忽间朝四下里拉拽着自己,想把自己的身体拉成碎片一样。

    他还是不能肯定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忽然间只觉得丹田处一点火热升了起来,徐徐地灌溉了四肢百骸,外面的力道也再此时渐渐的缩了回去,那火热灌注满了他的全身,他的‘激’情一下子膨胀了起来了,他大叫一声,当头冲进了破屋子。

    只感觉嘭的一声,没有声音却胜过有声音,那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从心底发出来的,接着,周遭的空气忽然一下子膨胀着爆裂开来了,一片片虚无的东西在他四周散落地飘落在地,他向地下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而同时,那破屋子的恐惧的气氛一下子消逝了,此时在他看来破屋子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破屋子,没有了先前的种种气氛。零↑九△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破屋,‘门’窗随着他的迈进而纷纷掉落于地。

    莫玩傻眼了,霍地一下子从木鸟背上跳下来,禁制竟然被如此轻而易举地解除了,真真不敢想象,甚至都没有什么‘激’烈的事情发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他的眼中,赵正只不过是轻轻地走近了破屋子,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禁制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傻眼了,拱舌难下。

    赵正走近破屋,转了一下,又走了出来,身上空空如也。

    莫玩一跳而下,扑进他身前,仔仔细细地将他端详了一遍,又在他身上左‘摸’又‘摸’,还关切地问:“身上疼吗?”

    赵正诧异地摇摇头。

    “真的不疼吗?真的没受伤?”他又焦急地问道。

    赵正想不到莫玩忽然间变得如此关心自己,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有些感动,说道:“真的不疼,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我没有受伤。”

    莫玩再次诧异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赵正看见他的一副不相信自己的脸‘色’,他说道:“真的什么也没有吗?不可能的?”

    赵正再次肯定地说道:“真的什么也没有。”

    然而,就在此时,四周风起云涌,夜幕中,忽然大片的黑云都向着王家府邸聚拢了来,黑压压的当头盖下,有如天崩地裂之势,仅仅是一瞬间,便将天上的星光全部遮掩,众人眼前忽然如失明了一般,伸手已难见五指。

    莫玩大叫道:“不好,有妖邪。”

    张仁李义宋直也慌成一团,你抓住我,我抓住你,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玩死死地拽住赵正,道:“你真的看清楚了?什么也没有?”

    赵正又重重地点头,不过在如此漆黑的形势下,莫玩也看不见他的姿势,说道:“不管有没有,现在都没法子了,咱们还是逃命要紧吧。”

    他一把抓起赵正,又顺手一兜一送,张仁李义宋直亦被他丢上了木鸟。

    仅仅是在一瞬间,几人便晕头转向地乘着木鸟当空而飞起了。

    莫玩虽然很希望看着几人在禁制中被蹂躏而死,但是在这危急关头,还是不忘丢下几人而独自逃生,他架起木鸟,向着黑暗中冲去。

    两手箕张,从怀中捧出两把木蒺藜来,如寒星般‘射’出,为自己杀开一条血路。

    只听得连绵不绝的破空之声响起,黑云中发出哎呦哎呦的惨叫声,接着便有沉闷的声音从黑云中丢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应该是被木蒺藜所击中的人。

    张仁众人想不到忽然之间周遭竟然出现这么多无有踪影的人声,都是吓得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莫玩两手飞扬,忙不迭地攻击着对方,他知道对方妖邪人多势众,他们一定是也在觊觎着那禁制里面囚禁着的妖魔,是以禁制一破,他们才会这般突然出现的。

    他自顾不暇,仓皇作战,赵正却缩在角落里发抖。

    莫玩想不到一个连如许厉害的禁制都能破解的人竟会是这种熊样,叫道:“快快助我……”

    赵正‘挺’想助他的,但不知道该是怎么做才好,反而认为自己只有这样乖乖的不动弹,才不会给莫玩添麻烦,这样也算是助着莫玩吧。

    他继续在莫玩脚下瑟瑟发抖着,不理睬莫玩的呼救。

    天空的暗云不动声‘色’地聚拢来。

    黑‘色’的厚重云彩一团一团地重叠着,直压制的人窒息‘欲’死,世界仿佛忽然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张仁等人哪里曾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魂飞魄散,只有发抖的分了。

    木鸟在云中穿梭,时而低飞,时而冲上,莫玩沉着应战,每次出击都击落着妖人,然后恰如其缝地在空隙间穿梭,似图穿出重围。

    只见得一片大黑云聚拢来,从黑云中霍地伸出一只举手来,紧紧地拽住莫玩的后背,便向外拖去。

    莫玩在木鸟颈子上狠命一拍,木鸟嘎地长叫一声,瞬时如风驰电掣般向前直冲而去,两只翅膀有如两把钢刀般将两边的黑云团团划开,伴随着几声惨叫,又有许多妖人从云中掉落于地,而莫玩的后背衣襟也被那后面的妖人生生地抓去了一快,幸喜不曾受伤。

    但更多的黑云又匍匐了过来。

    莫玩心下焦急,此时已处在了妖人的层层包围之中,如何能逃得出去,而赵正却不来相帮自己,反而缩头缩尾的,真怀疑他真的能破的了禁制吗?还是恰好禁制在那一刻解除了,他碰巧进去。

    他的心里凉成了一片,自己带着这四个人不次于带了四个累赘,照这样下去,谁也逃不掉的。

    他狠狠心,暗道:罢了,只能甩掉四人独自逃命了。
正文 第255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bp;&bp;&bp;&bp;他心思一动,双手捧住木鸟的脖颈,木鸟在当空便人立起来,张仁四人此时脚下踏空,冷不防便从当空掉落下去,黑云在他们四周萦绕,他们如腾云驾雾一般,急速落地,想要呼喊,口鼻中被空气灌得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眼看众人又要掉落于地,被摔成‘肉’泥。,: 。

    便在此时,忽然风驰电掣地不知从哪里闪出一束亮光来,如黑云中忽然起了一个极明亮的霹雳,只是没有任何声响,接着只见那光亮如蛟龙般在黑云中穿梭不已,亮光所到之处,黑云纷纷撕裂,伴随着惨叫声而坠落。

    也就在这时,亮光中现出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手挥一把光闪闪的长剑,在‘乱’云中,而他脚下却立在一个竹筏之上,仪态潇洒,手中长剑如一条桀骜不驯的蛟龙,横冲直撞着。

    赵正只看了那个身影一眼,便有些呆住了,那身影竟仿若便是当年的沈灿若。

    只见那男子脚踏竹筏在空中左旋右转,几个来回,便将掉落着的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几人稳稳当当地接在了竹筏之上,他身周的黑云已消失殆尽,‘露’出远远的曙光来。

    那男子向着兀自在前方要冲出重围的莫玩喊道:“莫玩前辈,您老稍稍退开,让晚辈打发这些妖邪。”

    说话之间,他已脚踏竹筏,如飞一般驶向莫玩身周,手中长剑‘抽’出,光亮闪耀,横空一化,妖邪纷纷血雨纷飞般落地,莫玩知道他宝剑厉害,忙退在一旁,心里暗思自己从未见到这么一个人对方怎么能如此娴熟地叫出自己的名字,难道自己在江湖上久已闻名遐迩了。

    正在纳闷之际,只见青年手中那柄长剑倏忽飞出,在半空中团团转动,灿烂的光芒从长剑上生发出来,一层一层地将黑云刺破。

    青年手捏灵诀,指挥着长剑飞舞。

    莫玩从他的动作上也竟看不出是何‘门’何派来,不由得心下更加的纳闷起来。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被丢在竹筏之上,抬头看着青年高大的身材,都是自惭形秽,赵正偶然望见在竹筏的一侧,又记起沈灿若来,这分明便是沈灿若的竹筏,想起当日沈灿若身死之后,他的竹筏亦是没有去顾及,心中又充满了诸多的疑‘惑’。

    转眼间,那青年已将满天黑云斩削的零零落落,妖邪在四散中逃落,天边有微微的曙光透了过来,众人心‘胸’为之一清。

    那青年过来拜见了莫玩,自我介绍道:“晚辈乃九老山小辈耿明,见过莫玩老前辈。”

    莫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心想早就听说九老山英才辈出,尤其是年轻一辈的,更是翘楚。零↑九△传闻果然不虚。道:“你是九老山哪个‘门’下的?”

    耿明似乎有些为难,踌躇了一下,道:“晚辈是无名子‘门’下。”

    赵正暗惊,那沈灿若就是无名子‘门’下的,这耿明一定是他的师兄或师弟的,但看年纪,仿佛比沈灿若要大些,当是沈灿若的师兄了。

    只听那耿明说道:“晚辈正好有事赶来,能助老前辈一臂之力真是晚辈的福分,不知老前辈在此何为?”

    莫玩何曾被人家这样老前辈老前辈的带过高帽子,心下很是受用,当下说了自己的情况,耿明皱眉道:“那依老前辈的意思,那封藏妖魔的法器并未找到。”

    莫玩点头道:“确实是一件奇事。要是没有什么东西,王家也不可能设置那么厉害的禁制,也更不会招惹来那么多的妖魔鬼怪了,那些妖魔伏击在四旁,看来是早有预谋的。”

    耿明道:“老前辈可仔细搜查过,那屋子里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吗?”

    莫玩摇摇头,“当时情势所‘逼’,没有仔细地搜索过。”

    耿明脸‘色’变得凝重,他仿佛更关心这件事似的,说话间,一个俯冲,已驾驶着竹筏降落于地,张仁等趁机下来,向耿明谢过救命之恩。

    耿明并不怎么理睬他们,当先跨步,进了破屋。

    破屋屋梁间结满了蛛丝,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目了然的便看得见什么东西都没有,耿明细细地在墙壁上‘摸’索了一圈,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耿明忽然转头,眼睛里放‘射’出‘逼’人的寒光来,向着莫玩道:“第一个进这屋子的是谁?”

    莫玩吓了一跳,心想这九老山之人果然是不同凡响,顺手指了指赵正。

    耿明的眼光又望见赵正,赵正见他眼光中很是不友好,将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赵正说了自己的名字。

    耿明见赵正一副低眉低眼的模样,便不把他放在心上,语气变得随和起来,道:“你破的禁制?”

    赵正不懂得禁制是什么,睁着眼睛有些发愣,耿明又道:“你第一个进的这屋子?”

    赵正点点头,耿明道:“你进来时看见了什么?”

    一双寒星的眼睛直‘射’向他,他忽然全身发冷,‘腿’脚哆嗦,就想要软到,耿明眼睛中那股气势仿佛也能将他杀死。

    张仁一把扶住赵正。向着耿明投以凶狠的目光。

    耿明哑然一笑,态度温和了些,道:“这位兄台进屋子后看到了什么?”

    众人都分明地感觉到耿明言谈举止间散发出来的敌意。

    赵正想了一想,结结巴巴地说道:“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耿明又进一步追问。

    “异常?”赵正挠着头想,自己进去时太害怕了,几乎是匆匆一瞥,就跑了出去,至于异常,好像是有,好像又没有,连他自己都糊涂了,至于说有些什么异常的话,那就是好像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但这些话怎么能说出来的,说出去还不是叫人笑死。

    他又结结巴巴地嘴里嘟囔道:“没……什么。”

    耿明仿佛有些沉不住气了,厉声道:“你能不能大声点说话?”

    众人都是唬了一跳,连莫玩也看不下去了,说道:“既然没有,咱们也不要‘浪’费时间,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他话刚说完,猛地感觉面前罡风大动,耿明已横劈过来一剑,伴随着他已变得飞扬跋扈的声音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文 第256章 耿明顿时大脑被抽空了一般
    &bp;&bp;&bp;&bp;众人哪曽料到会有如此突变,莫玩连连大退三步,跃上木鸟,双臂一展,木蒺藜如雨般扑了过来,耿明长剑晃动,放‘射’出光怪陆离的光彩来,竟将打来的一枚枚木蒺藜全部都粘在了上面。.: 。零↑九△

    莫玩惊道:“你绝不是九老山‘门’下,你究竟是何人?”

    耿明面‘色’中已泛出青‘色’的光彩来,相貌中也透‘露’出了一点点的狰狞来,道:“我在此守候了七天七夜,便是等待禁制的破去得到封藏妖魔的法器,不想一切徒劳,还害的我忍痛诛杀了我的数百只兵马。”

    众人大惊。

    莫玩也是一惊,知道来者不善,在木鸟头上一拍,木鸟腾空而起,便朝高空飞去。

    原来这耿明却是妖人一伙的,他先前以为道士众人已经得手了,所以才假冒九老山之人来诓骗他们,却没想到他们也是一无所获,耿明不由得怒从心起,再也把持不住,手挥剑光,便行诛杀。

    莫玩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只有逃跑为上着,张仁等见莫玩竟丢下他们几个逃之夭夭,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但耿明根本没把他们几个放在眼中,右手向后一掠,就想顺便将这几人削成两半,赵正看到情势危急,只要那剑那么一掠,自己四人难免便会立刻身死当场,慌得无可无不可,忽然大叫道:“我看到了那东西了。”

    他的声音虽然带了许多的颤抖,但耿明听到了在耳中,倏地停住了剑,向后望来,看见他们一众人恐惧的神情都在脸上洋溢着。

    耿明痴笑道:“就你们这胆量也学人家出来‘混’江湖,能活到现在算是命大的了。”

    赵正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虽然害怕的要命,但是心里还是有另外一种力量‘逼’迫着他这样做,他举起胳膊,拦在张仁李义宋直的身前,向着耿明颤抖地说道:“你……放了我师兄们,我便……告诉你。”

    这句话一出口,张仁李义宋直感‘激’的涕泪直流,他们想不到赵正忽然变得这么的大义凛然。

    耿明微微一笑,笑意中隐含了若有若无的鄙夷之‘色’,淡淡的道:“可以。”

    张仁李义宋直一听妖人发话了,很怕妖人忽然改变主意,连招呼都顾不上和赵正打一声,相携着便向后逃去。

    赵正回过头去,正要告诉师兄们快点走时,见师兄已走的不见了踪影。

    一阵悲凉从赵正的心底涌起来,这也太有些无情了,哪怕是虚情假意来上一句,也好让人心里舒坦一些。

    耿明向着他说道:“我已照你说的做了,那东西你拿出来吧。”

    他将长剑在地上划了一条线,地上火星直溅,赵正吓得都快要晕过去了,那剑划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还能受得了吗?

    他忽然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勇敢,现在师兄都走了,只留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要经受屠戮,这真是太悲哀的事情了。

    但现在这种境况下,还能怎么样呢,他下意识地哆哆嗦嗦地在身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搪塞过去,忽然‘摸’到怀中一个**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抖抖颤颤地掏出来看时,原来是自己在黑云中的瀑布后面的山‘洞’中捡到的那块石头,本来还是准备送给寿儿的。

    他抖抖颤颤地捧着石头,想用这个哄骗过去妖人,但用不敢,拿在手中,很是尴尬。

    却只见耿明朝他这边凌空一抓,已把那块小石子攥在了手中,拿近一看,这分明是一块石头,这懦夫竟敢哄骗自己,他立刻勃然大怒,夹头夹脑地将那块石子向着赵正当头击来。

    耿明手掌劲力极大,那块石头要是‘射’在赵正头上,非得让他穿脑而死不可。然而就在石头触碰赵正额头的那一瞬间,赵正的发髻忽然解开,满头头发暴涨,在空中几个环绕,已轻飘飘地将那块石头缠绕了住,石头上夹杂着的劲风一瞬间被消逝的无影无了,石头轻飘飘地被缠绕在了赵正的头发中。

    一个声音从赵正的头发深处发了出来,“你是哪里来的小妖,竟敢如此大胆,你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谁呢?”

    耿明听见赵正发出了与刚才完全不相同的声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眼前头发闪动,又觉得额头上忽然磕了一下,接着闷闷的感觉便充满了脑袋,赵正飘逸着头发已站在了他的身后。

    耿明觉得有些不对劲,全身忽然散了架一般的感觉,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而自己的额头忽然有凉凉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充斥到了他的后脑。

    他的意识霎那间变得模糊无比,他回头,亲眼看见那颗小石头从自己的后脑勺中穿了出去,小石子上满是浑浊的鲜血,掉落在了赵正的脚下。

    而从赵正的头发中又发出了那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声音:“你妄图破坏我的身体,你知道你的下场了吧,哈哈哈。”

    那样的大笑在半空中忽然响起,他看不到赵正的面容,只看到他的背影,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逸。

    耿明顿时大脑被‘抽’空了一般,来不得哪怕是说上一个字,就瘫倒在了地上,腔子里的血如河流一样流淌出来,渐渐将他浸湿,他竟然是没有蠕动一下,便再也没有机会蠕动了。

    赵正知道石之纷如出现了,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面对着倒在血泊的耿明,他甚至不知道耿明是怎么死的,他看着地上那血淋淋的小石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还不甚明白,终于,他大叫道:“救命啊。”

    望着眼前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变成了一具尸体,赵正恐惧从心底升了起来,脊背上的寒意一阵阵的传来,但他还不忘记小心翼翼地将小石子捡起来放在怀里,没命地朝着大‘门’跑去,此时天已‘蒙’‘蒙’亮了,依稀可以看得见了,赵正一面跑一面叫着救命,也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脚下在一片台阶上一拌,摔倒了在地,忍痛跑起来时,远远看见几个人正在前面没命地跑着,他一看竟是众师兄弟们,赶忙大呼,张仁李义宋直一直奔跑着,此时见赵正也逃了出来,悲喜‘交’加,心里又有些惭愧,不好问赵正是怎么逃出来的,上前去扶住他,一同赶路。
正文 第257章 漫不经心地拿过铜瓶
    &bp;&bp;&bp;&bp;莫玩如丧家之犬般乘着木鸟逃到了与师姐约定的地方,红杉‘女’子已等候在那里了。

    莫玩将来龙去脉大略说了一说,红杉‘女’子心境更加沉重,想不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此时天边‘露’出初升的红日来,红坨坨的,如喝酒醉了的人,清风之中,清晨的草木鲜味徐徐飘来。

    红杉‘女’子望着那一轮徐徐出现的日头,忽然说道:“再回去看看。”

    莫玩哑口无言。

    当木鸟再次降临王家的时候,莫玩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了,四周静寂,那妖人耿明看来是早就走掉了。

    然而当他们注意到耿明的尸首狼狈不堪第匍匐在地上的时候,莫玩已惊讶的跳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血腥味在耿明的身上弥漫着,而他先前流出来的血都已凝固住了,耿明的脸趴在地上,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从他的后脑勺上分明现出着一个大孔,流了一地的血之后,还有丝丝的鲜血中里面溢出来。

    他的已经出鞘的剑扔在一旁,剑光闪动,似乎还想战斗。

    莫玩傻眼了,他仅仅是离开几个时辰,想不到竟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张仁众人已不见踪影,难道是他们,可是不可能啊。

    红杉‘女’子扫了一眼耿明,道:“他是被人用什么利器一招毙命的,看他的身形,并没有打斗过。”

    莫玩默默第听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红杉‘女’子拾起那把长剑,在剑身上一谈,长剑发出叮当的声音,她说道:“此剑也不是什么寻常之人所用的,不知是什么人,竟能让这高手在有如此利器的情况下束手毙命。”

    莫玩嘴‘唇’蠕动着,想要说出话来,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仓皇地向四下里看着,仿佛四下里忽然之间隐藏了极大的恐怖。

    他心里百转千回地思索着,怎么也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人使耿明这般容易便毙命的,难道另有高人出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赵正身上,因为赵正在他心里根本是不值一提的。虽然他也有许多出其不意的举动,但那都可以归结为巧合。

    莫玩不自禁地摇摇头,瞥眼看到了耿明天际的竹筏,他站在竹筏上,但竹筏根本不为之一动,他心里知道这竹筏这一定是要靠咒语催动的,摇摇头,又走了下来。

    红纱‘女’子见师弟这种情况下还再贪玩,脸上微微泛起怒容来,轻轻将那一把剑仍到地上,道:“咱们走。”

    莫玩很想拾起那把剑带在身上,但见红杉‘女’子不悦的神‘色’,只字也不敢提,随着她坐上木鸟,嘎地一声冲天而起,行了好久,莫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红杉‘女’子望着脚下面愈来愈小的城郭,许久,才说道:“只有去寻下一家了。”

    莫玩不再说话,心里却是很是灰心,千里迢迢寻到王家却是这般的结局,下一家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唉,长叹一声,只希望天从人愿。

    ……………………………………………………………

    阳光洒满了街道,城镇又从一夜的酣睡中醒了过来,继续着他熙熙攘攘的生活,只是,他却不知道昨夜发生的那件事情,无声无息地发生过着的。

    碌碌的生命永远只是一成不变的,在热闹的街市中,人来人往的拥挤处,张仁等人亦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随着人群往来。

    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还在他们的心上流着余悸,总是走上一两步便要回头看看,总觉得那些妖人如‘阴’魂不散般还会跟来一样。

    昨晚一晚没睡,他们早已困饿‘交’加,街道两旁飘来香喷喷的饭香味更让他们饥肠辘辘。

    宋直明知道自己身上已经一文也无,还是忍不住‘摸’‘摸’,幻想着能碰巧‘摸’到一文钱,即便是买个干饼吃也是好的。

    但随之又是一阵失望。

    赵正跟在他们后面,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们很想问赵正是怎么从那个耿明手中逃出来的,但是实在不好相问,毕竟是他们抛弃了赵正,但想到师弟一定不会介意的。

    张仁在赵正肩上拍了一下,赵正似乎从疲乏中惊醒,看了一眼师兄,眼睛里却满是恐惧。

    张仁知道赵正被吓得不清,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忽然,张仁无意在赵正肩背上触了一触,在赵正的左肋下感觉到有**的感觉。

    “什么东西?”张仁奇道。

    赵正顺手‘摸’去,果然自己的左肋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的东西。

    他伸进衣服中去,‘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在自己的左肋处挂着,他莫名其妙的拿出来,只见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铜瓶,瓶身锈迹斑斑的,还刻有奇怪的‘花’纹,瓶子大约有二三寸大,放在手中,手可盈握,小巧玲珑的样子,很是漂亮,要不是无意中碰了一下,根本就发觉不了。

    赵正把铜瓶捏在手中,挠着头,想不起来自己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东西。

    他把铜瓶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端倪来。

    宋直和李义也凑过来,抢着玩‘弄’铜瓶。

    宋直把瓶口对准手心,磕几下,什么也磕不出来,眯着眼睛朝里面看,黑不隆冬的也看不见什么。

    李义抢过来还特意用牙齿咬了一下,发现是铜制的后,呸两下,说道:“不是金的,不值钱的。”

    宋直看着铜瓶上古‘色’斑斓的‘花’纹,忽然拍手道:“我看说不准是古董呢,起码也能当个十几两银子吧。”

    张仁李义都拍手叫好,也不关心瓶子来历,拉着赵正便找当铺。

    赵正还有些不乐意,自己身上平白无故的多了这么一件东西,起码都得‘弄’清楚是怎么来的吧。

    但师兄弟们已三把两把地将他拉着在街市里转悠起来,最后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件名叫“吉祥来”的当铺。

    宋直将小瓶递给伙计,叫道:“估个价吧。”

    那当铺伙计是个大胖子,漫不经心地拿过铜瓶,眯着小眼睛,东瞅瞅希瞅瞅,仍是漫不经心地扔看回来,说道:“这个小玩意不值钱的,最多能给你十文钱。”
正文 第258章 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bp;&bp;&bp;&bp;“十文钱?”

    宋直肺都要气炸了。。

    那大胖子伙计眼睛都不抬一下,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李义有意地向着他喊道:“咱们去其他当铺看看吧,咱们走吧。”

    见他大胖子并没有留客的反应,李义嘟囔道:“看来这东西真不值钱,不如当了吧,起码十文钱还能喝碗稀粥。”

    众人沉默,都拿眼睛看着赵正,仿佛赵正这次成了铜瓶的主人,能有一回话语权似的,他正要说些什么,张仁已将铜瓶又伸进了当铺的小窗子里,叫道:“给二十文吧。”

    那伙计依然头也不抬,说道:“最多给你十五文,再多了要赔本的。”

    张仁想了一想,说道:“十五文就十五文吧。”那伙计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笑容。

    他正要接住铜瓶时,斜刺里却又伸出一只手来,同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说道:“老弟,我出十五两银子,当给我吧。”

    这声音真是好生熟悉,众人循声看去,来人光头布衣,脸上笑嘻嘻的,却是久未谋面的不休和尚。

    “诸位施主好啊。”

    不休笑嘻嘻地抓起铜瓶看都没看,顺手放入了怀中。

    众人皆是欢喜,虽不是什么故知,却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拉着不休,热切地询问起离别时的情景来。

    那伙计见竟然有人跑到他的店里来抢生意,大怒,拉着一把扫帚便要冲出来实行暴力,不休见状,拉着众人便往外奔去。

    不休一路上呶呶不休,热情洋溢地拉着众人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吩咐下去,好酒好菜只管上,店家见连和尚都要酒要‘肉’的,心里直叹时风日下。

    张仁等见不休这么豪爽,满满地摆了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都是喜笑颜开,这桌饭菜至少也得十两银子,不休真是豪爽啊,当下也不客套,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大吃大喝起来,不休看来还秉佛‘门’教旨,不吃酒‘肉’,只吃着几个素菜和馒头。

    席间说起别后情景,原来不休与扯淡双瞎一起去了锁阳城后,锁阳城妖魔已被肃清,他便与扯淡双瞎分手,自己也没事,便整天在江湖上‘乱’飘‘荡’,这时见了张仁众人,正好和他们一同闯‘荡’。

    几人狼吞虎咽地持着,持着满嘴都是油水,

    这顿饭足足吃了有一个时辰,桌子已狼藉一片时,众人都是撑的已经动不了了,正想着下一步是不是该找一个干净的客店洗个热水澡,好好地睡上一觉。零↑九△

    却听不休慢悠悠地说:“小僧一路之上,都将银两‘花’了个干净,现在可是一文也没有了,诸位施主可去会账。”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吃进去的仿佛也要喷出来了,不休身无分文,竟买他们的铜瓶,并且请他们吃饭,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不休看着众人脸上怒腾腾的样子,似乎猜透了众人的心理,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众施主也没答应说要当给我瓶子啊,我也没有说请众施主吃饭啊,众施主可仔细想想。”

    众人一想也确实如此,不休只说他出十五两银子,但是他们确实没说成‘交’之类的话,不休也没提请他们吃饭,只是把他们带到了酒店里便忙不迭地点菜。

    真是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众人真是没话可说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正站起来道:“还给瓶子。”

    不休依依不舍地从怀中掏出瓶子,递给了赵正。

    一会儿酒店要打烊了,酒家过来会账了,不休又是慢条斯理的地说道:“我们没钱。”

    酒家见对方将“我们没钱”这几个字说的理直气壮,差点气得昏过去,嚷道:“你们吃白食啊,我送你们进官府去。”

    不休道:“你见过和尚吃饭掏钱吗?”

    酒家又是一气,确实是没见过和尚吃饭‘花’银子,但这也太憋气了,吃饭不但不给钱反而油嘴滑舌的。

    酒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向着内里喊道:“大赖二赖‘操’家伙快来,这里有几个吃白食的。”

    接着听到里面几个雄壮的声音大大地应了几声,便听的有棍‘棒’拖动的声音。

    众人都吓焉了。

    不休一下子跳起来,叫道:“快跑啊。”

    边喊边先头夺‘门’而出。

    此时已经到了该打烊的时辰,酒店里人不多,并不怎么拥挤。

    张仁一见不休这阵势,都是心里暗暗叫苦,这都是做的什么事情啊。

    没有法子,只得走为上着。

    刚刚跑出酒店,背后便传来了大赖二赖雄壮的打杀声,众人都是没命地跑,颇耐刚吃饱了肚皮,现在跑起来撑的很是难受,但‘性’命要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众人如没头苍蝇般没命地‘乱’跑,只捡小街小巷里‘乱’钻,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众人噙着一身的冷汗不敢回头没命地跑,这时只听哎呦一声,不知谁被撂倒在地,接着就传来惨叫声,众人心想,定是跑得最慢的定是赵正无疑了,这时也不能返回去救助,只好忍心地听那惨叫声一声一声地传来。

    ……………………………………………………………

    夜又来了,在一堆枯败的干草周围,听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几个人都是默默不语。

    李义时不时地发出一真哀痛来,众人原先都以为是赵正落单了,没想到是李义,李义此时身上已经是红一片紫一片的了,他哎呦地呻‘吟’着,时不时还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这是替大家挨得打啊。”

    在‘激’烈的奔跑之后,吃得太饱的肚子反而是难受起来了,宋直一个劲地打着嗝,向一旁的不休投去厌恶的颜‘色’。

    不休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往火里添着柴火。

    宋直瞪他一眼,道:“我说你还跟着我们……”

    张仁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都过去的事了。”

    宋直不服气地将头扭过了一边。

    赵正坐在一旁,举头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天空有‘迷’‘迷’‘蒙’‘蒙’的灰暗,还没有全部黑下来。

    他忽然伸进衣服中去,将那个铜瓶拿了出来。
正文 第259章 和尚也都还俗做道士了
    &bp;&bp;&bp;&bp;在夜‘色’中,铜瓶更显得古‘色’斑斓,那上面的‘花’纹扭扭曲曲的如一只蠕动的虫子,看得人心里都痒痒的,他赶紧挪开目光。,: 。零↑九△

    当他再次将目光无意中挪到铜瓶上去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铜瓶上有一丝丝的烟气徐徐地从瓶口中溢了出来,赵正大惊,‘揉’‘揉’眼睛,凑近去细看,果然,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正从瓶口中向外徐徐发散出来。

    他大惊,扔掉铜瓶,躲在了一边。

    就在这时,铜瓶的烟气也即刻消失,再没有一丝的再往出溢,赵正好奇,拾起铜瓶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个够,铜瓶也再没有什么异常。

    就这样,他们又向着锁阳城的方向赶起路来,一路之上,也再没发生什么事情,再第十天头上,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到了锁阳城。

    进入城后,到处都是一派萧条的模样,看来被妖氛侵占了许久之后,锁阳城已是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几人这些日子来靠着不休和尚一张玲珑剔透的嘴巴,骗吃骗喝,虽然每次都担惊受怕,但是总算是对得起肚子了,到后来,不知是不休和尚的骗技越来越高,还是所遇到的人越来越蠢笨,他们不但能吃得饱吃得好了,而且还收获了小小的银钱,那个铜瓶也成为不休骗吃骗喝的法宝。

    这日进城之后,众人已是饥肠辘辘,看着锁阳城里扶老携幼的人们来来往往,锁阳城也是一派凋敝的景象,都是大失所望,看来是连一顿饱饭也难吃到了。

    好不容易在一个偏僻之处找到一家卖‘混’沌的,众人放开肚皮,每人连喝三大碗‘混’沌,喝的汤水‘乱’溅,连老板都大为吃惊,锁阳城自被妖氛霸占,全城民心凋敝,很久也没有这样没心没肺吃的这么香的客人了。

    吃完后,几人准备会账,这时只听旁边一个声音说:“老板,账一起结了。”说着递过一块碎银子来。

    众人见来人这般的大度,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道士模样装束的人,那人说道:“各位请了,想必是来参加锁阳城庆功大会的吧。”

    众人诧异他怎么会知道,惊问其故。

    那道士答道:“小道是合山派潘东明,专‘门’负责接引来锁阳城参加庆功大会的各路义士,方才冒昧之中,无意听到了几位的闲谈,才知各位是来参加庆功大会的,冒昧之罪,还请恕过。”

    说着深深作揖,原来合山派是负责打探城中消息的,以防还有妖人再此‘混’进来,其实在锁阳城里的角角落落都已布下了暗哨,只是张仁众人大大咧咧,没有发现罢了。

    五人听了很是欢喜,正愁找不着路径呢,当下便由潘东明指引着行路。

    那潘东明年龄并不大,脸上黑黝黝的,应该是这些日子受了不少的苦。

    五人被他指引着来到一所大的寺院,这寺院依山而建,很是雄伟,寺‘门’上挂着“福德双休”的牌匾,进入寺院后,里面却是一片破败的景象,更让人惊奇的是寺院里到处都是身穿道服的道士,寺院而道士居住,委实让人赞叹不已。

    连不休也唏嘘道:“看来和尚也都还俗做道士了。”

    一旁的潘东明解释道:“自锁阳城被妖魔占据后,这寺院便有名无实了,和尚被杀的杀,逃的逃,都走得干干净净了,我方赶走妖魔后,便借这座寺院暂时安身,等安顿下来,再重整理寺院。”

    众人点头称是。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伤残人员,也到处都是伤痛的呻‘吟’声,众人的心情也随着众道士的伤势而低落。

    赵正小心翼翼地从道士们的身上跨过去。

    寺院内空间很大,到处都摆满了刀枪剑戟等武器,潘东明指引着几人先去见了合山派的几位师长,然后给几人安排了住宿,等候十天后的庆功大会,说是住宿,其实是将他们安排到了寺院东北角的一个用烂墙圈起来的小山‘洞’中,而且还派了两名合山弟子守护他们,每日给他们送饭,却是不允许出去半步。

    众人大怒,这不是将他们当贼关起来了吗,但合山派道士却解释说是为安全起见,外面时而有妖人袭击路人,在他们的一番危言耸听之下,众人怒意才渐渐消散了,但这样被关着,心里总是不好受。

    但总的来说这里有吃有喝,众人吃饱了睡睡饱了再吃,这也是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原来锁阳城一战,虽然歼敌不少,将荆吉‘门’彻底赶了出去,但又有消息称,荆吉‘门’也仍不死心,多方派出密探,有卷土重来之势。

    而合山派便负责查勘‘奸’细,张仁众人鬼鬼祟祟的模样,早就引起了合山派的注意,是以才派出潘东明将他们好言引进,加以禁锢,宁是错抓了,也不要让荆吉‘门’得逞。

    在合山派道士的严密监视下,张仁众人哪还能有半点自由可言呢。

    日子又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着。

    这天,睡到半夜,赵正忽然没来由的一骨碌爬起来,他睡眼朦胧地看看四周,刚才好像有什么人推了他一把似的,其他人都是睡的鼾声连连,他摇摇头,也许是做梦了,正要躺倒再睡,猛然间看见‘洞’口人影一闪,似乎是什么人跑过去了,赵正吓得一哆嗦,忙忙捂头装睡,不敢再稍微一动,可是这时却觉得头顶忽忽的大动起来,分明是石之纷如要出现的症状,果然,他的头发蓬蓬然大动起来,从里面发出一个声音说道:“出去。”

    赵正捂住头发,不理睬他。

    又听头发里石之纷如的声音说道:“你想看着你的师兄们被我‘弄’死吗?”

    赵正警觉,回想起石之纷如以前的恶‘性’,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情愿地爬起来,走出山‘洞’,边走边想,到看看他想干什么。

    此时已是深夜,天空一轮朗月高高地挂起着,山‘洞’外有些凉了,远远的地方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着,那定是寺院的道士们还有守夜的,他看看山‘洞’外的破墙外,影影错错还蜷缩着两个道士,时不时地唠叨着什么,难道刚才看到的黑影是他们吗?
正文 第260章 人性中最真实的东西
    &bp;&bp;&bp;&bp;他们可真是可恶,刚才还跑来山‘洞’口偷偷看,难道还怕什么跑了不成。

    这时空气中隐隐传来淡淡的酒香,赵正瞟一眼,星光微弱之下,却是那两个道士正捧着一只瓷坛饮酒,他也不觉得喉咙有些干渴,真想也来上一口美酒。

    他正这样胡思‘乱’想地,只听石之纷如的声音又在他头发中响起道:“继续走,走出去。”

    赵正想还口说那破墙外不是有人看守吗,怎么能走出去,你没长眼睛吗?

    但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口去,心里想到,罢,一直走出去,大不了被两个道士拦住痛打一顿,到时石之纷如须不会怪我,我也便能好好地睡上一觉。

    那两个道士恍惚间见赵正走来,心里惊诧,各各双手倏出,要使小擒拿手法制住赵正,可明明招呼这赵正身上,却各自觉得脑袋太阳‘穴’上嘭得一下大痛,却是对方的擒拿‘穴’使在看对方的身上,两个哼都没哼一声,各朝两边晕了过去。

    赵正见了,吓了一跳,心道他们怎么互相打对方,难道没看见我吗?还是我变厉害了,不如回去将其余人一同救出来,正想回头救助师兄弟们时,却听石之纷如的声音又说道:“继续走,不要停。”

    赵正只得作罢,不情愿地依着石之纷如所指示的路径而行。

    扭扭曲曲的行过几条弯曲的幽径,寺中夜‘露’很大,不一会衣服就有些湿了,好几日没有出来,此时在夜里,寺院的夜景原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他又向右走着,跨过一个扇形的月‘门’,只见一个厢房里还垫着蜡烛,人影晃动,里面还有人不知在做什么。

    石之纷如又说道:“里面有一盏油灯,你进去什么也不要说拿了油灯就走。”

    赵正有些莫名其妙,侧着头还想跟石之纷如讨价还价,却听石之纷如嘿嘿笑两声道:“你不想你的师兄弟惨死的话,照我说的去做,我这也是为了你。”

    赵正差点晕了过去,石之纷如像对待一个傀儡一样对待自己,还说是为了自己,但他一声没吭,心想不就是拿一盏油灯吗,这也不是太过分的事情,难道石之纷如想偷油吃了?

    当下也再不思索,径直穿过那月‘洞’‘门’,向着那光亮的厢房走去,忽然耳边风声响起,两柄冰凉的利剑向他刺来,赵正唬了一跳,却只感觉身上一滑,他的头发已披散开来,头发在‘乱’飞舞之中,带着他的身体也团团转,无形中已躲开了利剑的攻击,瞥眼间,他看到攻击他的正是两名道士,但还不等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两名道士同时齐齐地被一股大力摔出,一声闷响之后,再什么也听不到了。

    接着赵正的身形早已被头发拽的奔向厢房,扑的一声,房‘门’被赵正撞开,他立在了房间内。

    头发依然在他身周飞扬着,却是被什么力量所阻碍,再难以上前半步。

    却听石之纷如隐隐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快拿走油灯。”

    赵正举目望去,只见房内榻上正端坐着一个中年汉子,一身道服已破损不堪,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坐着,而在他的头顶,却正是放置着一个小碟,小碟内正燃着一线油灯,灯火闪烁,仿佛就要熄灭了。

    赵正有些‘迷’‘惑’。

    那道士看着年纪大概有五六十岁的模样,紫黑‘色’的脸膛上满布着沧桑,他的双手抚膝,身形仿佛是摇摇‘欲’晃,好像就要栽倒了的样子。

    赵正望过去的时候,他也是一双微微睁开的眼睛望向赵正来,那眼神虽然委顿不堪,但却有一股摄人的威力在,赵正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

    那道士头顶的油灯摇摇‘欲’坠,但却还是勉力支撑着光亮,石之纷如的声音一阵紧似一阵地催促他道:“快去,快去。”

    赵正心神‘惑’‘乱’,就要去拿下那油灯,那道士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来,脸上微微有惊诧的表情,但还是维持着那个姿态,似乎在苦苦支撑着什么,自己只要稍一分神,便会有什么大灾难一样。

    赵正抖抖颤颤地走上去,靠近了那个道士,简直是近在咫尺了,他伸出手去,就要拿下那盏油灯来。

    只见那盏油灯中只有一根粗粗的灯芯,浸在小碟些许的油中,仿若是一只蚯蚓般,在那里弯曲着,赵正看了一眼,一个声音只在他耳边喊道:摘下它,摘下它。

    最后那个声音竟传到了他的心里,同样的声音喊道:摘下它,摘下它。

    赵正心旌摇曳,伸出手去,就要摘下那油灯。

    那道士额头上有斗大的汗珠蹦了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是发不出声音来。

    那道士的双眼盯着赵正,眼睛里充满了复杂而多变的神情,从短短的那一瞬间,赵正便从那眼睛里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真实,里面既有陌路途穷的无奈,又有命运难测的凄凉。最后,赵正竟看到那道士嘴角边浮起一丝苦笑,那是与命运搏斗最后不得不缴械屈服的苦笑。

    赵正一下子呆住了。

    他伸出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人‘性’中最真实的东西,那只有在绝望的情况下才会表现出来的东西。

    他看到了,他整个忽然间怔住了。

    他的心里反反复复地泛上以前经常听到师父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来: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只有成仙,人才能将这脆弱转变为坚韧。

    他现在确实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人面对无奈时所表现的脆弱的一面。

    他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做法实在是对那个道士来说是最最危险的一个做法,这可能夺走他的生命。

    他不知道为什么摘走一个油灯就能毁掉一个生命,但他确实真真晰晰地感觉到了。

    他收回手来,带着对生命的最大敬畏,慢慢地退出了屋‘门’,黑暗又重新包围住了他。

    ……………………………………………………………

    他大口地喘气,已经迈不出去步子了,他蹒跚地走着,一个踉跄,险些从一节矮矮的台阶上栽下去。
正文 第261章 但凡宝物,都是夺天地造化而生成
    &bp;&bp;&bp;&bp;黑暗中,他听到一个长长的叹息。

    却是来自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那是石之纷如的声音,石之纷如的预谋没有达成,又再次失望。

    赵正依然很颓废,

    石之纷如慢慢隐退,再不闻有半点声息了。

    在寂静的夜中,颇有一点苍凉的感觉。

    这时赵正眼前忽然有两条黑影一闪,蓦然出现两个道士,一左一右两把长剑已支在了赵正的脖颈上,赵正只感觉胳臂一紧,两手已被两名道士紧紧地抠了住,紧紧地将赵正按倒在了地上。

    赵正几乎连挣扎的心情都没有了,两名道士也很是诧异来人怎么如此容易便被擒住了,他们将赵正押进屋子里去,屋中的那名道士依然端坐着,只是头顶的那盏油灯明亮了不少。

    两名道士对看一眼,将赵正死死地按在地上,等候那名道士的发落。

    那名道士脸上已比刚才大大的有光亮起来,渐渐地,脸上神光显现,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两手举起,将头上的那盏油灯慢慢地捧了下去,放在地上,大袖一拂,竟将那盏油灯拂灭。

    赵正一惊。

    他此时更加惊讶了,真不知道石之纷如要他偷走油灯是何道理。

    两名道士站在原地,亦是等待发落。

    那名道士立起身来,他身材颇为高大,这一站起来,仿佛是一座小山般矗立在赵正的身前。

    他淡淡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名道士犹豫一下,放开手中的赵正,退了出去。

    赵正站立起来,望着那名道士铁青的脸‘色’,哀求的声音道:“你……你放了我吧。”

    那名道士听着赵正卑微的神‘色’,似乎极为诧异,他本来以为听到的是“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之类的话。

    没想到来人来了这么的一句,他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旋即瞪向赵正,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来,厉声道:“是谁派你来的?”

    赵正吓了一跳,摔倒在地,忙忙摆手,嘴里只是叫道:“饶命饶命。”

    那道士忽然怔怔地看了他许久,神‘色’和缓了些,道:“你刚才没有害我,我便知道你是心地良善之人,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我便放了你,怎样?”

    “我……”

    赵正如何能说出是石之纷如指使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样石之纷如藏在自己的头发中,不是首先向自己下手吗,他呐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道士见他神‘色’慌张,眉宇间隐隐有难言的苦衷,心想,他一定是受了那背后之人的要挟而不敢说吧,他刚才要是取走油灯,当场便可置我于死地,但是他临阵缩手,眼光里满是大不忍的神态,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良善之人,罢罢罢,我与他难为又有什么意思呢?

    当下说道:“你走吧。零↑九△”

    赵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容易便要放自己走,‘欲’待要问,你怕他临时改变主意,‘欲’待不问,你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正在犹豫之际,只听那人又厉声道:“你走还是不走?”

    赵正这时似乎才是如梦初醒,嘣嘣地磕了两个头,站起身来,转就要走。

    却在站立的一瞬间,啪地一声从他衣服中掉出一物,晶莹透亮,上面还隐隐沾着血迹,却是赵正从黑云山山‘洞’中得来的那枚小石子。

    那道人无意中看了一眼,脸上神态大变。

    赵正忙不迭地弯腰捡起来,正要重新塞入怀中,那道士已经劈手夺了过去,摊在手中细细地看着,脸上的神态古怪之极,赵正踌躇着不敢向他要回来,但此不甘心就此走掉。

    这时只听窗外一个声音说道:“司马老友,既然得了宝贝,何不一同共赏呢?”

    司马道人推开窗户,只见一道红光已向着西南方向急急遁去。

    只见那红光速度竟是极快,眨眼间便是隐没在了西南方向的暗云中。

    司马道士对那红光看了一眼,竟是不理不睬,这时早有院中的两个道士身影向着那红光追踪了出去。

    司马道士反而回转头来,将窗户又紧紧地闭住,手中依然把玩着那块小石子,示意赵正坐在一张木椅上。

    赵正见对方神‘色’有变,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司马道士看了一会小石子,忽然抬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赵正愕然。

    司马道士盯着赵正错愕的表情看了一会,旋即又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赵正使劲地点点头。

    司马道士也长长地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声不吭,隔了半晌,抬头道:“你这件宝贝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手里玩‘弄’着那块小石子,意味深长地问赵正。

    赵正怎么也想不到那块小石子是宝贝,挠挠头,不相信地问道:“你是说这石子是宝贝?”

    司马道士见他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眉‘毛’深深蜷起,道:“怎么?”

    赵正摇摇头,将黑云山之事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出来,只是将他与牛头妖相识的一节省略了不说。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前言不搭后语,司马道士听起来也是十分的费力,好不容易听完,大致意思算是听懂了。

    司马道士对天下竟还有这样仁心的妖怪感到很是诧异,一边听他讲,一边不住地摇头,最后说道:“不错,这块小石子便是寸光。”

    赵正这时可是惊讶到了极点,牛头妖费尽心思要找寸光,想不到放在他眼前时他竟然不认识随手丢掉,幸亏是自己捡起来了,不然这宝贝可不永远埋没了吗?

    他想了一想,又向小石子看了几眼,想看出这小石子为什么会是宝贝来,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同凡响来。

    他挠挠头问道:“这能做什么?”

    这一句到是将司马道士问住了,寸光是宝物,天下皆知,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们就不明所以了。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但凡宝物,都是夺天地造化而生成,它既然是宝物,定然有神异之能了,至于到底如何神异,我也说不清楚。”
正文 第262章 鹿先生侃侃而谈
    &bp;&bp;&bp;&bp;赵正“哦”了一声,说道:“那你……那你要拿走它吗?”

    司马道士点点头,“我观你是良善之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拿着这宝贝,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杀生之祸,不如我替你拿着,作为‘交’换,我饶你害我之罪,你现在可以走了。。 ”

    赵正想想也是,自己被石之纷如撺掇着无缘无故地去害人家,人家没有见怪反而放了自己,确实是自己的运气了,至于那寸光,要真是宝贝,自己拿着不也是一种灾害吗?只是可惜牛头妖没机会得到了。

    他想通了这些,抱拳作揖,慢慢地退出了房‘门’,生怕司马道士忽然反悔,即使拿走小石子,也不饶恕自己,那就糟糕了。

    司马道士依然专注着看着寸光,竟不向赵正看上一眼,‘交’谈了一句,他便发觉赵正实是普通人中最最普通的人了,根本不值一提,便想就此打发他去。

    赵正退出‘门’口,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大力袭击来,眼前忽然光亮大盛,接着他便被包围在一片光亮之中,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司马老友,你也太不地道了,便这样夺取人家的宝贝吗?”

    赵正身子悬空,已被一个大力扯得高高的,司马道士破‘门’而出,手中长剑抖出,当空刺向那片光亮。

    原来那片光亮正是刚才遁走的那片红光。

    赵正只觉身子一悬,急速地向后退出,司马道士一剑刺空,又补上一剑,一剑接续一剑,连续不断地向着那片红光刺去,红光连连后撤,剑气在当空蔓延,赵正只感觉甫甫再差毫厘,自己身上便要被刺个窟窿。

    此时夜深人静,其他道士尚自还在睡梦之中,但见当空之中,两道身影周旋盘亘。

    赵正被红光挟持,拖拽着往西南方向而去,司马道士知道红光是想引他出去,嗤之以鼻,当下便紧紧跟了上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红光在一处山谷中落下地来,红光消散,赵正摔倒在地,在那消散的红光中渐渐现出一个身穿长袍的人来,身形伟岸,在微月星光之下,但见那身袍袖五‘色’斑斓,做工煞是‘精’致,但在那星月微光之下,那人却长着一只兽类的脑袋,还微微有犄角‘露’了出来。

    赵正不小心看了一眼,啊地退后一步,那渗人‘毛’发的兽头分明是一颗鹿的脑袋,不用说,这人是个鹿妖了,但看他那雍容的气态,使人心中不由得生出望而生畏的感觉来。

    只见不远处人影一闪,司马道士已追逐而来,他放下手中长剑,似乎已消除了敌意,抱拳道:“鹿先生,别来无恙。”

    那鹿头的人哈哈一笑,笑声中豪气冲天,将两手背负在身后,昂首看天,气度更是悠闲,淡淡地点点头,竟不回礼。

    隔了片刻,他将眼光从虚无缥缈的夜空中转了过来,看着司马道士,说道:“司马掌‘门’,八月十五中秋夜的庆功大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司马道士心中揣摩着鹿先生此来何意,淡淡地道:“诸事已经妥当,就差荆吉老祖的头颅作为庆功之礼了。”

    鹿先生听了这句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是滑稽之事,他的那颗鹿头也在笑声中一颤一颤的。

    许久,他才止住笑,一双略微有些浑浊的眸子中显现出一股寒气,道:“如今的司马玄天只怕已经不是昔日的司马玄天了,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亦步亦趋了,这也难怪,这也难怪,哈哈哈。”

    鹿先生又是一阵笑声。

    那司马玄天并不生气,道:“此话怎讲?”

    鹿先生见司马玄天慢慢入巷,道:“锁阳城虽是天下英豪共同攻下来的,却是合山派的损失最为惨重,而九老山却居功其间,只派出善水‘门’十几人来增援,几战之后便说有要事而临阵遁走,只留下你合山派独当一面,侥幸胜了,庆功大会的帖子却也是他九老山发出去的,仿佛跟你合山派无半点瓜葛一般,现在司马大掌‘门’却在这孤零零的锁阳城里收拾残局,司马掌‘门’,你看冤是不冤?”

    鹿先生侃侃而谈,这一番话里分明隐藏了极深的挑拨意味。

    司马玄天默默地听他说完,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忽然笑声:“鹿先生,你是世外高人,怎么忽然管起这些闲事来了,莫非……”

    他言下之意是莫非鹿先生竟然暗地里与荆吉‘门’有染,才会出此挑拔离间之诡计,但并没有说出来,脸上的神‘色’已写得清清楚楚了。

    他知这鹿先生是一得道的世外高人,向来留恋山水,从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可最近这鹿先生屡屡出现,似乎有什么预谋一样,今日从他口中说出这些话来,明显便是受了荆吉‘门’的派遣,有蛊‘惑’视听之嫌疑。

    鹿先生根本无视他满是怀疑的回答,淡淡的说道:“其中利害你自是知道的,慢慢回去品味吧。”

    他知自己不可能一言便将司马玄天说的心服口服,留下余地,让他自己回去慢慢体会,那不是更好吗?

    司马玄天毫不客气,昂然道:“鹿先生要是再没有其他事情,还是请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鹿先生鼻孔中哼了一下,仿佛是喷出了一点点的白气,道:“这便是你司马大掌‘门’的待客之道吗?真的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也罢,我这就去了,不过我想告诫你,你所得到的那寸光并不是什么宝贝,而是杀生之祸,你快快物归原主的好,我去了。”

    鹿先生话音刚落,只见当空红光一闪,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司马玄天怔怔地望着凭空消失的鹿先生,在空气中都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刚才还在这里的征象,他的眼睛在虚空里扫视着,最后落到赵正的身上,眼光变得严厉,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司马玄天明知故问,但赵正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司马玄天眼中忽然杀机抖现,忽然道:“那么便饶你不得。”

    长剑一‘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赵正刺去,赵正连连摆手,叫道:“我虽然听到了,可是我一点也没有听清楚。”

    这倒也是实话,在那种情况下,赵正哪里还有心思听别人说话的内容啊。
正文 第263章 司马玄天这一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bp;&bp;&bp;&bp;但司马玄天却是不理会这些,继续以迅捷无论的剑势向着赵正刺去,但是他马上就很是奇怪,赵正身上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阻力一样,自己的剑明明是刺在了他的要害,但赵正总是还在他剑锋的几寸之外,总是刺不着。.: 。零↑九△

    他刷刷刷地接连刺出了几十剑,但都被赵正在狼狈十分的‘摸’爬滚打之中躲过了,他心中疑‘惑’万分,赵正不见得是什么有本领的人,为什么自己总是失误呢?

    难道鹿先生刚才的那番话真的是扰‘乱’了自己的心神了吗?

    他啪地收回剑,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走掉。

    赵正眼睁睁地看着要杀死自己的司马玄天忽然走掉,很是吃惊,难道司马玄天忽然良心发现吗?他战战兢兢地盯着司马玄天的背影,一直等他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他才一跤坐到地地,费力地大口喘着气,刚才真是好险真是好险。

    刚才死亡离自己这么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他喘息了一会,战战兢兢地要站起来,却发觉自己双‘腿’打颤,怎么也站不住了,丧气地又坐倒在地,心里又急又怕,生怕司马玄天忽然又折回身来,朝自己来上一剑。

    他这时才忽然明白,自己所有的恐惧,却原来都是源自害怕死亡。

    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自己越是害怕越是没有办法,越是没有办法,双‘腿’打颤的越是厉害,连自己将手按住双‘腿’,带动得双手也打颤起来。

    他深深叹息,仰头望天,忽然间泪流满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是睡着了,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机灵,睁眼一看,月华满天,清霜袭人,陡然间身前站着一个身影,他唬了一跳,下意识地跳后两步,双‘腿’竟然不再抖颤了,他望着那个岿然不动的身影,心里莫名其妙,想即刻走掉,又有些莫名的留恋。

    那个身影在风中动了一动,似乎要转过身来,但却并没有再动上一动,赵正眼睁得大大的,吃力地望着那个背影,忽然心头一震,那个背影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果然,狂妄的笑声从那个身影上发了出来,他的笑声震颤的他的整个身子都有些悸动,赵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大叫道:“别笑了,别笑了,我知道你是谁。”

    那个名字一笔一划地在赵正的心头显现出来,石之纷如,不错,那个影子定然是石之纷如,他再次出现了。

    石之纷如止住笑,依然是背影向着赵正,道:“你为何屡次违逆于我?你不害怕吗?”

    “我……”赵正有些哑然。

    赵正三番两次地违背石之纷如的意愿,这时想起来,自己的确也害怕,但是从内心深处,一种更加顽强的力量迫使着他不要去那样做,那种力量比恐惧的力量更为的强烈,到底是什么,他苦苦思索着,想不出来。

    他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石之纷如点点头,道:“刚才为什么司马玄天不能将你杀死,你知道吗?因为他本来便不是你的对手,你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潜力,你只要将它开发出来,便可称霸天下,再也不用低人一等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害怕的,在强者的世界里是没有恐惧的,因为你就是强者,你所有的恐惧都是自己创造出来吓自己的,完全没有必要那样,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你……你明白吗?”

    听着石之纷如的一席话,赵正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直‘欲’爆破开来,他不敢相信地心里只是想:“真是这样的吗?真是这样的吗?”

    他的双眼痴‘迷’,两手也无所措手足的慌‘乱’起来。

    心里只是喊:“真是这样的吗?真是这样的吗?”

    石之纷如又说道:“今次正是司马玄天炼神的绝妙时机,你只要将那盏油灯拿走了,便可将他置身于傀儡之地,今后但凡你所指,他无敢不从,可是你竟将这样的大好时机错过了,这种时机百年难遇一次。你倘若是制伏了他,整个合山派便成了你掌中之物,可是这绝好机会你再次错失,可叹可叹。”

    赵正心里直截了当地想:“这种损人利己的机会我宁愿不要的好。”

    影子在虚空中随风飘‘荡’着,半晌,石之纷如道:“你以后再次错失这样的机会,你便是你自己的一个大罪人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石之纷如慢慢地在黑夜中隐没。

    赵正愣了一下,环头四顾,再也不见他的身影,荒草拂动,夜虫叽叽,一时之间,只觉意兴索然。

    他瞎走‘乱’串,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凌晨时分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门’外把守的两个道士兀自还在睡着,赵正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其他人亦是睡的不亦乐乎,他轻轻地摇摇头,也蜷缩在一边睡了起来。

    昏昏沉沉地睡了多时,被张仁李义等人的声音吵醒,原来是今天道士送的饭不新鲜,两人大发雷霆,不休和尚在一旁也是跟着起哄。

    赵正摇摇头,昨晚的事情又浮上了心头。

    ……………………………………………………………

    司马玄天这一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鹿先生的话一句句地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让他的心思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在锁阳城一战中,自己‘门’派损失惨重,连自己都受了巨大的创伤,不然也不会在夜晚使用本‘门’秘法炼神了,为了防止走漏消息,自己连‘门’下弟子都没有告诉,更是怕动摇人心,自己只是派了两名普通弟子守护自己,可想不到还是走漏了消息,敌人竟然来刺杀自己。

    也幸而来人心存良善,关键时候没有下手,不然,后果可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他在自己的屋子里踱着步子,越来越烦躁,心头也渐渐不安稳起来。

    为什么我合山派浴血得来的锁阳城,他九老山要‘插’上一把,他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过了过样子,为什么便把功劳全都抢走了,而且庆功大会的帖子是以他们的名义发出去的。
正文 第264章 他乡遇故知,分外的伤感
    &bp;&bp;&bp;&bp;当时的情形是,善水‘门’栾若冲说道是为了‘迷’‘惑’荆吉‘门’而故意只写九老山的名讳的,也是借此为合山派少受一些攻击,自己当时想想也确实是如此,自己‘门’下损失惨重,要是荆吉‘门’突然来袭,根本经受不住的。

    而善水‘门’说是临时有事而率领自己的十几个人急速走掉,对外宣称却是九老山仍坐守锁阳城,以其‘迷’‘惑’荆吉‘门’。

    司马玄天的心渐渐紧缩,他越来越烦躁,忽然向着‘门’外叫道:“要东明来见我”。

    ‘门’外一名弟子迅速地应了声,不一时便听得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潘东明赶了过来。

    此时晨曦微起,天还未大亮,潘东明眼皮惺忪,一脸的疲惫。

    司马玄天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潘东明恭恭敬敬地站着,司马玄天示意他坐下,又问道:“最近锁阳城没有什么异常吧。”

    潘东明道:“最近确实来了不少人,我也按照师父你的吩咐将可疑之人都禁锢起来了,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据西北角的暗哨反应,昨天晚上西北角现出一片红光来,不知是何征兆。”

    司马玄天嗯了一声道:“看来你们确实很用心了,那红光并不是什么征兆,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潘东明瞪大了眼睛。

    “不错。零↑九△”司马玄天站起身来,踱着步子,道:“那便是世外高人鹿先生。”

    “鹿先生?”潘东明一脸诧异,站起身来,低下头道:“都怪弟子疏忽,请师父责罚。”

    司马玄天摆摆手,示意他做下,道:“鹿先生的本领高出你们几百倍,你不用放在心上。”

    潘东明漠然。

    隔了一会,司马玄天道:“九老山的人有什么消息吗?”

    潘东明摇摇头,道:“他们一路东去,走时非常着急,不知有什么事情。”

    司马玄天道:“可知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潘东明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他们去了洛弧山。”

    司马玄天一惊,霍然停住脚步,道:“洛弧山?那里不是生有石阵无法进入吗?”潘东明点点头,道:“以前确实是,不过最近听说石阵突然瓦解,进山之路畅通无阻了。”

    司马玄天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怎么先前竟没有听说?”

    潘东明道:“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得知这个消息的,还没来得急向师父禀报,石阵被破大概有好几个月了。”

    司马玄天微微叹口气,道:“咱们一直与荆吉‘门’厮杀,竟然错失了这个好消息。”忽地抬头道:“江湖上一直传闻洛弧山有什么仙人遗书,难道九老山他们是去找书了?”

    潘东明摇摇头,道:“自石阵被破以来,洛弧山已被江湖中人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什么仙人遗书,九老山善水‘门’这次去那里,好像是有其他事情,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司马玄天哼了一声,又道:“庆功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却不闻不问,真是……”

    潘东明见师父发怒了,低下眼睛,不敢再吱声。

    司马玄天沉思一会,忽然摆摆手道:“你即刻下去,解除锁阳城的岗哨,将一干可疑人等也全部释放。”

    “这……”潘东明有些惊讶,“不再防守,荆吉‘门’再次来攻,咱们……”

    司马玄天道:“咱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做这些事情了,是祸躲不过,现在将全城的防守都撤除了,咱们该主动出击了。”

    潘东明似懂不懂地点了几下头,犹豫了一会,才退了出去。

    司马玄天望着窗外,那萧索的天空看不出一点经过战火的痕迹,他的心里却满是烈火,想要再次燃烧起来。

    ……………………………………………………………

    赵正一行人在被囚禁了几天之后,这日毫没来由地又被赶了出来,几个人都是懵懵懂懂,不知到底为什么囚禁他们,也不知为何要囚禁他们。

    好几日不见天日,现在出来都是眼前一亮,锁阳城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们都疲惫不堪地来来往往,所不同的是道士们的身影反而少了,以前密密麻麻的道士们都不知一下子钻到哪里去了,很少见到了。

    几人茫然四顾地瞎撞了一阵,宋直皱眉道:“大师兄,咱们总得先找个管事的,问问这庆功大会到底开不开了?”

    先前那几个道士说是接待他们开庆功大会,却没想到只是将他们囚禁起来,释放他们时他们也不敢多问上一句,生怕那道士们又将他们关押起来。

    张仁挠挠头,‘摸’‘摸’肚子,嘟囔道:“这鬼地方,咱们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

    众人好不容易找个一处饭店,落座了,点菜时,才发觉这饭店根本就没有几个菜,原来是大灾之后,材料匮乏的原因,店里只能做土豆片和蘑菇丝两个菜,众人没法,只叫了这两个菜,又每人要了三个馒头。

    店中吃饭的人倒是很多,李义粗略地看了看,忽然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像是饿极了似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极用力的样子。

    李义看见那背影好熟悉,细细端详了两眼,终于认了出来,他大喊一声:“不眠道长。”

    那人扭转头来,果真便是不眠。

    不眠看见竟是张仁李义宋直赵正不休和尚几人,欢喜的胡子都翘了老高,赶紧端着自己正大吃特吃的一盘土豆过来和他们坐在一起。

    他乡遇故知,分外的伤感。

    自从上次与不眠分手后,都快有一个月的光景,想不到竟会在锁阳城与不眠相遇,几人都是好生快活。

    宋直呵呵笑道:“道长,咱们真是有缘哪,当日分别时说是有缘的话锁阳城再见,这不没几天又见着了。”

    不眠现在已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笑道:“可不,当日一别,哪曾想到如此快便能相见,确实有缘,确实有缘。”

    当下几人又聊了起来,许久不聊,这一通聊天很是痛快。

    席间,张仁问起与不眠同行的燕语寒轻来,不眠恨的咬牙切齿,说她俩小小年纪便心肠不好,一路之上处处与我作对。

    那一段时间与燕语寒轻的同行,不眠着实受了不少的最,一直憋在心里,无有发泄,这时有了倾诉地方,竟然滔滔不竭起来,甚至将燕语寒轻捉‘弄’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

    众人听了都是莞尔。

    几人吃饭完毕,便相约启程。
正文 第265章 仿佛昨日重现,又仿佛时光并不曾流逝
    &bp;&bp;&bp;&bp;白微尘慢慢地醒了过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所见之处乃是在一个大大的空旷的石屋

    他微微愣神,“我这是在哪里?我这是在哪里?”

    他‘揉’‘揉’涨的鬓角,思想着前因往事,他只记得在公羊居时和阿香在一起时,一道白光出现,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下里看去,石屋中空空如也,自己正盘膝坐在地上,周围一物也无。

    他‘摸’‘摸’头,过去的一幕又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出现。

    暗夜里一束白光之中,阿香苍白的面容显现在他眼前,那容颜中满身焦虑与无奈。

    “阿香……”他大喊一声,猛然站了起来。

    周围却没有阿香的影子。

    却只听的一个声音说道:“白兄,你醒了?”

    那声音幽幽地传入耳中,白微尘却猛然打了一个冷战。

    他怵然抬起双目,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映入了他的眼帘。

    仿佛昨日重现,又仿佛时光并不曾流逝,依旧还停留在昨日。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的这个人,面目黝黑,个子极高,身穿宽袍大袖,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双目出‘精’光来。

    荆棘。

    竟然是自己在洛弧山石阵中所遇到的荆棘。

    白微尘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煞白,荆棘站在他的面前,竟然有种让他难以呼吸的感觉。

    荆棘眼中满含幸喜之情,两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声音竟有变得有些哽咽,“白兄,当日兄弟鲁莽,以为从此与兄长‘阴’阳永隔,哪知黄天厚爱,白兄竟然大难不死安然无恙,而且我荆棘又能再与白兄再次相见,这都是拜老天所赐,让我兄弟重逢啊。”

    荆棘使劲地摇晃着白微尘,神情也由欢喜变为了悲泣,道:“自那日后,小弟每日悔恨加心,恨不得一死以谢白兄,怎奈大志未筹,不忍仓促就死,心里也抱了个白兄能侥幸生还的念头,以后多次去白兄坠落处寻访,皆是一无音信,不想今日竟能再见白兄之面,小弟当日好生糊涂,险些酿成大错啊。”

    荆棘越说越是‘激’动,声音凄惨,竟带了呜咽之声,仿佛下一刻便要有泪水掉下来,白微尘听着,心中也不禁怅然,道:“过往之事,荆兄还提他作甚。”

    可是在他的心里,真的一毫也没有芥蒂了吗?

    当日荆棘对重伤之下的自己毫无情义,一言不合,便加以刀刃,实在是忘恩负义到了极点,及至后来,随着时光的冲刷,自己心中也渐渐地将此事淡忘,在他心头上的伤口也慢慢被抚平着,可是在此处忽然与荆棘重逢,他心头的旧伤疤又仿佛被重新揭开,旧日的疼痛又泛上心头,这种滋味任谁都是受不了的。

    他不愿品味旧时痛苦,只是淡淡地说道:“以前的事我都忘了,荆兄大可不必挂怀。”

    荆棘依然是哀哀戚戚,白微尘虽也免不了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不愿再与荆棘相持下去。

    荆棘似乎是真实地泄着自己的真情实感,哀痛依然延续着,白微尘心里不免有些不忍,扶住荆棘的胳膊,道:“荆兄,严重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长长的“报——”从石屋外传来。

    荆棘眉头一皱,立起身来,向着‘门’口望去。

    随着那声“报”愈来愈近,只听得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但似乎来人离这里还很远很远。

    那声“报”依然连绵不断,来人中气之强,真是匪夷所思。

    白微尘微微一愣神之间,石屋内已攒进一人来,一身紧身衣打扮,头向上紧紧竖起,很是‘精’炼的模样。

    那人甫进石屋,向着荆棘单膝而跪,此时那声长长的“报”字这才止住,那人言道:“报,荆吉老祖,有紧急军情回禀。”

    白微尘一惊。

    荆棘脸上神情突变,方才还悲哀‘欲’绝的神‘色’,此时忽然间罩上了一层寒霜,向着地上跪拜的那人冷冷地道:“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连声音亦是冷冰冰的。

    那人惶恐之极,颤抖道:“老祖,兹事体大,还望老祖……”

    荆棘背转身来,背对着他,道:“讲。”

    “这……”那人看到有外人在场,似乎有些顾忌。

    荆棘未看他的表情便猜测才出了他的心思,道:“无妨。”

    那人才道:“锁阳城已撤掉了所有的防卫。”

    听到此言,荆棘回转身来,盯着那人道:“为何?”

    那人摇摇头,荆棘抬起头来,脸上也满是疑‘惑’,忽又想到了什么,又问:“锁阳城如今兵力如何?”

    那人道:“已不足千。”

    荆棘仰头哈哈的笑了一笑,想了一想,道:“你下去了,继续打探。”

    那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荆棘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白微尘,却见白微尘一脸的愤懑之‘色’。

    原来白微尘最近在江湖上奔‘波’,有意无意中也听闻了一些荆吉‘门’及荆吉老祖的传闻,初听到荆吉两字时,他也心有所感,但时间长了他也便付之一笑,此荆吉怎么会是彼荆棘呢?

    没想到眼前所见所闻却是真的,这当初的小小荆棘今日竟成了荆吉老祖,不仅如此,他还自己开创了荆吉‘门’,在人间到处祸‘乱’。

    白微尘心底升起一丝冷意来,荆棘毕竟还是入了魔道。

    他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该告辞了。

    他拱手道:“小弟沿途对荆吉‘门’早有耳闻,却想不到是竟荆兄所为,而且自封为荆吉老祖,真真是恭喜荆兄有如此大的家业了。”

    白微尘拱手贺喜,语气中却包含了冷嘲热讽。

    不知是荆棘听不出还是装着没听懂他话里之话,黝黑的脸上反而镀上了一层喜‘色’,尖利的嗓子笑两声,道:“白兄客气了,小弟这一番创业颇为艰难,容他日再跟白兄细细诉之。”

    “不必了。”白微尘一脸愤‘色’,“白微尘何德何能敢与在江湖上久负盛名的荆吉‘门’荆吉老祖称兄道弟,没来由辱没了荆吉‘门’的名头,还请荆吉老祖看在往日薄面上放我与阿香一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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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仿佛一步步地正走向一个阴谋
    &bp;&bp;&bp;&bp;他将“久负盛名“这几个字说的极重极重,任谁听了都知道这个盛名乃是非常狼藉不堪的盛名。,: 。??

    白微尘说着便扭转脸来,不再看上荆棘一眼,他这样冷嘲热讽的说出来,原想自己这番决绝的话一定会惹得荆棘大雷霆,没想到许久荆棘都不一言。

    白微尘诧异,回转脸来,却见荆棘一脸的黯然之‘色’。

    荆棘看着他,忽然仰天打个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几笑,笑声竟转为哭声,荆棘又哭了起来,先是哀哀戚戚,最后竟嚎啕大哭。

    白微尘一愣,他虽知荆棘一贯都是喜怒无常,但这哭声中蕴含十分浓重的悲意,连自己听了都不禁不忍。

    几次想张口劝他,但一想到荆吉‘门’这个在江湖上已经恶贯满盈的名字,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荆棘声音渐渐变为低泣,哭了多时,荆棘仰起头来,向着白微尘道:“白兄,想我当初在那石阵之中,一待便是三百余年,世上可有谁怜我救我出去,假如我当时便死在石阵之中,又会有谁知道世上曾经有我?这世上今日今时哪里还会有什么荆吉老祖?哪里还会有什么荆吉‘门’?”

    白微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并不‘插’口,只是默默地听着。

    荆棘声音中的悲泣渐渐少了些,继续说道:“……世人未曾爱我,我为甚么要爱世人呢?普天之下的人都要说荆吉‘门’是祸‘乱’人间,他们便是对的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何人不是为了自己的利害而奔‘波’,他们的所作所为便是对的吗?偏偏我苦心孤诣历尽千难万险建立起的荆吉‘门’便要被冠之以祸害人间吗?这世上未有我荆棘之前,未有我荆吉‘门’之前,这世上便就是太平无事,人人安乐吗?白兄,白兄,你可想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仅仅便是因为我荆吉‘门’突然壮大,便遭此非议吗?连你白兄也要因为这样一个虚妄之言而不再与我称兄道弟了吗?”

    荆棘的一番话,直说的白微尘哑口无言,并没有一个字能接的上,他只好默然了。

    他想反驳,但却没有一句话可驳得出,荆吉‘门’是否祸害人间,他确实是并没有亲眼见过,也确实是仅仅凭借道听途说的言语便对荆吉‘门’生出了恶感来。

    但天下人言皆同,不可能有污蔑之嫌,但……。

    他心‘乱’如麻,想道:“罢罢罢,你荆吉‘门’是好是坏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只要带阿香离开此地便好了。”

    他向着荆棘直言道:“荆兄,与我一同那‘女’子……”

    他现下已不想再深究荆棘是如何擒住他们的,只想战决。

    荆棘见他又以“兄”相称,很明显是对自己的成见少了一些,道:“与你同行那‘女’子是大嫂吧,小弟已安顿妥当,白兄不必担忧。”

    白微尘想要解释,但想想何必呢?何必多费口舌多生枝节呢?‘欲’言又止。

    顿了一顿,道:“荆兄带我去见她吧。”

    荆棘道:“不急。白兄,眼下正有一件大事要与白兄商量。”

    白微尘奇道:“何事?”

    荆棘想了一想,眼睛盯着白微尘,眉‘毛’微微耸动着,道:“眼下荆吉‘门’日益壮大,‘门’中人物错杂,事项繁多,小弟心力不足,还请白兄助小弟一臂之力,共同壮大我荆吉‘门’,如何?”

    白微尘如遭雷劈,后退两步,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

    荆棘的意思是叫自己入伙,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事,刚才自己还对荆吉‘门’颇有腹诽,现在荆棘竟让自己加入,这岂不是羊入虎口吗?荆棘对他说起,竟然说道“我荆吉‘门’”,俨然将自己早已看做了荆吉‘门’中一员了,这可是万万不可的事。

    白微尘连连摆手道:“小弟一向喜好清静,不喜江湖上蝇营狗苟的事情,荆兄还是不要难为小弟了。”

    荆棘竟对他没一毫理会,继续说道:“现下我荆吉‘门’正有掌旗使一职空缺,先委屈白兄任我‘门’下掌旗使一职,如何?”

    “不可,不可,荆兄……”荆棘的语气越来越有些强人所难,白微尘有些不悦了。

    但他还没出什么气愤的话,荆棘已打断他,道:“白兄,想看看外面是什么吗?请随我来。”

    说完,不等白微尘答应,径直朝石屋外面而去。

    白微尘无奈,只得随着他,这石屋很是宽阔,大约迈了八十几步才挨近石屋‘门’口,只见外面阳光四‘射’,照耀的石屋‘门’口耀眼生辉,但步行之中的白微尘忽然犯了疑‘惑’,从石屋‘门’口望出去,竟然望不到平地,难道……

    荆棘走至‘门’口,停住不动,看着白微尘一步步地走过来。

    白微尘没来由的很是压抑,仿佛一步步地正走向一个‘阴’谋。

    他走上一步,步至‘门’口,迎面有风吹过,不禁令他全身一凛,果不其然,眼睛望向石屋外时,外面竟然是空旷之处,山风从眼前吹过,人也有些摇摇‘欲’坠,微微向下一看,下面竟有十来丈之高,而地面到处都是‘乱’石,这石屋竟是在半山中凿出来的。

    白微尘满腹狐疑,不知荆棘是在搞什么名堂。

    难道他是要加害于我?可这区区十几丈高,难耐我何?

    荆棘喜怒无常,其行事往往也出人意料,真是让人猜之不透。

    又想到刚才报信之人一个“报”字连绵不绝地喊来,竟然徒步从这十几丈高处跃上来时,仍然是不换一口气,其本领之高,真让人咂舌,而只不过是荆吉‘门’中一个小小的走卒。&bp;&bp;&bp;&bp;他浩然长叹一声,向着遥远去随意望去,忽然有些异样,再看片刻,不禁热血沸腾起来,这……这难道是……

    他双目已经***望着荆棘,眼睛中满是期待,似乎是等待着荆棘说出那个字来。

    “是的。”荆棘慢慢地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又重新换上了凝重,眼光亦是望向了远方。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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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荆吉门真的建在了这里?
    &bp;&bp;&bp;&bp;在他眼光所及之处,乃是无尽的云天云海,在那下面,是他在脑海中历久弥新的所在。。: 。

    他感到一阵心酸。

    “是的,这里便是洛弧山,你我的生身之地。”荆棘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响起,从未有过的平和。

    白微尘有些想落泪了,许久都没有回洛弧山了,眼前所见的洛弧山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只是依稀还有往日的模样。

    洛弧山上哪怕是一块石头,白微尘也是了如指掌。

    他默默地注视着远方,黯然心酸,远方洛弧山隐在薄雾中的南坡岭‘玉’墟‘洞’,他从此处看,仿佛还能看见那‘玉’墟‘洞’若隐若现的‘洞’口,以及周遭已经大变了模样的所在,似乎是林林总总建起了许许多多的小房子,从此高处看,仿佛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白微尘苦笑一声,问道:“你将荆吉‘门’立在了洛弧山?”

    他似乎是猜测,又是乎是十分肯定,他低低的声音问道,似乎是想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荆棘若有若无的声音响了一下,似乎是嗯了一声。

    白微尘不想相信真的是这样,提高声音又重新问道:“荆吉‘门’真的建在了这里?”

    荆棘不置可否,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兄弟,这里就是你我的生身之地,你我永远的家,你还能去哪里呢?天地生育了你我兄弟,就是要叫你我兄弟同心协力,在这天地之间大干一场,不愧对天地之恩,兄弟,你懂吗?”

    一句轻轻的兄弟,白微尘的心不由得‘荡’漾了一下,他的心情仿佛也有些高涨,仿佛真的想和荆棘同心协力,大作为一番。

    但他想到阿香,想到一直还未找到的小乙,立刻紧紧地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有些疼,收回了‘荡’漾的心思。

    荆棘见他并不说话,肯定地说道:“是的,洛弧山是生我养我之地,我将此处开辟为我荆吉‘门’,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说完,嘴角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微尘一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仿佛是囫囵吞了什么东西。

    许久,荆棘从远处收回目光来,看着他,说道:“曾经我对不住你,让你受伤跌落下了悬崖,今日此处,虽不甚高,但为惩我当日之过,希望白兄能亲手将我推下去,了我愧疚。”

    白微尘想不到荆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他庄重的神‘色’,不像是在玩笑。

    他知道这区区十几丈高自然要不了荆棘‘性’命,再加上既然在此处凿开一个石屋,荆棘一定是轻车熟路的,即使是推他下去,他怕是也会毫发无损的。

    他默然,然后轻轻摇头。

    荆棘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道:“我只是为了一个心无愧疚,还当日的一时冲动鲁莽。”

    说完,面向白微尘,昂然而立,闭目不动。

    白微尘见他神情严肃,不似做作,摇摇头,道:“荆兄何必如此,过往之事,休再提起。”

    荆棘吁了一口气,睁眼道:“既然白兄此刻已与我毫无芥蒂,那掌旗使一职,还望白兄笑纳。”

    荆棘拐弯抹角原来还是未了此事,白微尘默默地摇摇头,道:“荆兄,兹事体大,实在是恕难从命。”

    “真的吗?”荆棘忽然之间脸上罩上了严霜,声音也变得极冷,道:“白兄既然无丝毫昔日情义,那么从此走出去吧。”

    白微尘想不到荆棘竟然下了逐客令,竟然这么的决绝,恨不得一走了之,但如今依然没见到阿香,他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他狠狠地咽下了这口气,道:“阿香呢?你带我去见她。”

    荆棘冷然道:“你自己看吧。”

    左掌一挥,从他掌心不知飞出个什么东西去,飞出丈余,只听得嘭的一声,那物事竟爆了开发,当空弥漫起一股烟气来,那烟气萦绕,竟幻化出一个文字模样来,足足有**尺大小,细细而看,一半是个士字,一半是个口字,似乎是一个大大的吉字。

    那烟气凝成吉字,竟凝在空际,久久不散。

    过不多时,只见地面上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许多人来,似乎是凭空而出现的,那些人越聚越多,洒满了洛弧山的各个角落,竟一齐朝着石屋这边而来。

    白微尘心道不好,难道是惹恼了荆棘,他恼羞成怒,唤出部属来对自己不利吗?可是,他又何必如此?这不是太也有些小题大作了吗?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些人已近了石屋之下,密密麻麻麻地挤满了眼目所及之处。

    挨的近了,白微尘才细细观看,里面竟然是人兽夹杂,更有半个身子是人半个身子是兽的妖人夹杂其中。白微尘悚然一惊,又记起了当初自己带着阿香来到洛弧山时所遇妖的情景,那些妖人此刻这些很是相类,难道当时荆棘便已网罗了这些妖人不成?

    只听得下面雷声欢动,但却是异口同声的声音叫了起来,“荆吉老祖,荆吉老祖,荆吉老祖。”

    叫了三声之后,才慢慢止歇,远处山谷也轰轰雷动,回应着这个声音,“荆吉老祖,荆吉老祖,荆吉老祖。”

    白微尘只觉得心惊‘肉’跳,这阵势他见所未见。

    片刻之后,山谷寂静,这许多的乌合之众竟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发出来。

    荆棘说道:“怎样?你做了掌旗使,这些人便随你指挥,你让他们生,他们便生,你让他们死,他们便死。”

    白微尘嗤之以鼻,道:“荆兄,凡事都有个度,我跟你说的是阿香,你给我看的却是风牛马不相及。”

    荆棘见白微尘有些不悦,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朝了脚下数以百计的部下,眼光流离不定。

    那些部下在他们脚下密密麻麻地站立着,虽然拥拥挤挤的,却是一点也不显出‘乱’的样子来。

    只见荆棘伸出右手中指来,向一个点上指指,那个点上周围的人众都向两旁退去,立刻空出一大片的空地来,而那空地上,正孤零零地站着一只人身兽首的妖人,他见周遭都退开,只余下他一个,慌的手足无措,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起来,但是还是乖乖地待在原地,不敢一动,他哆嗦了一阵,立刻跪倒在当地,不住地向着石屋的方向磕头,不一会额头上便殷红一片,有血水流了出来。
正文 第268章 栾若冲背负双手,缓缓走了两步
    &bp;&bp;&bp;&bp;白微尘不知道那妖人为何忽然间如此害怕,心下十分不解,这时却见荆棘向着那边右掌滑下,做了个斩杀的手势,立刻便有另几个妖人从旁窜出,各各捧起大石来砸在跪拜的妖人的脑袋上,那个妖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死亡,血水流了一地。。

    白微尘看的胆战心惊,这也太残忍了。

    荆棘却是表情没有一毫的改变,他收回手掌来,又默默注视着妖群。

    隔了一会,荆棘又向着东北角的一点用手指一点,东北角一处的一群妖人慢慢散开,中间立刻现出一个人来,白微尘立刻心脏猛缩,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那个人布衣裙钗,不是阿香是谁,阿香已被周围的妖人吓傻了,浑身颤动着,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在极度恐惧之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小小的身子此时站在妖群中,分外的显眼。

    白微尘心中大痛,呼吸在那一刻都要窒息住了。

    却见荆棘右掌缓缓地举起来,似乎就要来个斩杀的手势,然后就会有几个妖人捧起大石向阿香身上砸去,然后阿香便烟消‘玉’损。

    “不……”白微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他狠命地抓住荆棘‘欲’落的手掌,他知道现在自己去救助阿香已然是来不及了,荆棘的手掌只要这么轻轻一放,自己从此便与阿香天人永隔。

    瞬间,他身上的汗密密麻麻地蔓延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眼睛盯着荆棘,几乎是没有犹豫,语调中似乎也带了非常多的不安,喊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什么也答应你。”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跟平日里不一样,已几近哀求。

    荆棘呵呵一笑,道:“白兄,你终于想通了。”从白微尘手中挣出右掌来,慢慢地将右手放在后脑勺挠了起来,仿佛是一个顺其自然的动作,仿佛他刚伸出手掌就是为了挠头一样。

    白微尘再也忍耐不住,三步二步地跃下悬崖,扑到阿香身边,抱住尚自抖颤不已的阿香,大叫道:“阿香,是我,是我,你别害怕,都怪我不好。”

    阿香怔了一怔,才看清从天而降之人是白微尘,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声音来,扑在白微尘的怀中,喉咙里大声地发出哽咽之声来,眼泪立刻扑簌簌地挂满了脸颊。

    她紧紧地抓住白微尘的双臂,仿佛生怕白微尘突然消失掉,白微尘感觉到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口中发出悲伤之极的哽咽之声,他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痛,轻轻地拍着阿香的背安慰道:“阿香,没事了,现在没事了。零↑九△”

    尚在高处石屋中的荆棘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他又作了一个手势,顷刻间,所有的妖人都散的无影无踪了。

    只余下白微尘搂着怀中的阿香,尚自啜泣不已。

    阿香在白微尘怀中瑟瑟发抖,白微尘紧紧地抱着她,轻声说道:“阿香,别怕,别怕,咱们现在就回家,好吗?”

    阿香脸‘色’苍白,兀自被吓得不清。

    待神志微微缓了过来,才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白微尘紧紧地抱紧她,心里痛苦难当。

    环顾四周,山风萧然,竟没有一点方才群妖毕集的影踪。

    白微尘心中悲苦,望着这偌大的洛弧山,想:自己从此真的要做荆吉‘门’的掌旗使吗?自己真的要去助纣为虐吗?

    一时之间,感伤无限。

    ……………………………………………………………

    善水‘门’‘门’主栾若冲站在山头之上,山风烈烈,吹得他的衣裳猎猎发响,他独自凭空瞭望了一会,这才转过身来。

    身后,弟子们都静静在站着,目不转瞬地望着他。

    栾若冲瘦削的脸上更见其瘦削了。

    他一句话也不说,弟子们也不敢相问。

    几日前,有消息传来,说是洛弧山有妖人现身,并与那本《修真宝录》密切相关,他便率领众弟子急急离了锁阳城,赶至此处,没想到一连待了十来日了,连一个妖人的影子也没有,更别说什么宝书了。

    栾若冲望着空山惆怅许久,摇了摇头。

    首徒屈大或看着师父憔悴的模样,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师父,徒弟们这段时间已将大舜十六字心法中的一字决学的差不多了,这是最可欣喜之事,洛弧山一行虽然徒劳,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请师父万勿放在心上。”

    其他弟子见屈大或开言,也纷纷劝起师父来。

    栾若冲笑着点点头,道:“我非是因此事而忧怀,我只是很纳闷。”

    众弟子都疑‘惑’不解。

    栾若冲背负双手,缓缓走了两步,在一片大山石上盘膝坐了,道:“受掌‘门’师兄之托,此次我善水‘门’下山救助锁阳城,满拟将会是一场大战,没想到锁阳城里都是一些宵小之妖,根本费不了多大力气……”

    众人皆有同感,都不自禁点头,但同时也想,那也不排除合山派将入侵妖人主力歼灭之故,可总是感觉怪怪的。

    栾若冲又道:“我是害怕……”

    屈大或道:“什么?”

    栾若冲道:“为师是害怕荆吉‘门’故‘弄’玄虚,是不是隐藏有什么大的‘阴’谋?”

    他心里有什么说不出的东西来。

    只觉得以荆吉‘门’势力之广大,不可能因锁阳城一败便悄无声息的。

    屈大或道:“师父的意思是咱们应速速赶回锁阳城吗?以防荆吉‘门’卷土重来。”

    他想了一想,还是摇摇头道:“师父多虑了。”

    栾若冲不再做声,黯然了一会,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洛弧山一行,徒费心力,咱们这就赶回锁阳城吧。”

    众弟子都知道师父很好面子,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属不易,都不做声,但都收拾随身行李,准备启程。

    但却在这个时候,武大和忽然指着远处的天际大叫了起来。

    众人惊觉,都随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竟幻化为一个字来,隐隐能辨别得出,是一个“吉”字。

    单大新孟大得叫喊着挥剑道:“妖人出现了。”
正文 第269章 “一”字诀
    &bp;&bp;&bp;&bp;只见那个大大的吉字在空中伫立许久,才慢慢地散去,而此后又听得轰轰的喊声响起来,似乎便是“荆吉老祖”几个字。。

    众人意气奋发,纷纷拔剑,便准备去一战。

    洛弧山盘桓数百十里,他们所听呼喊之声传来之处,与这里相差了好几个山头。

    若冲子也很是兴高采烈,举手止住众弟子兴奋的声音,再细细辨听,可是一时之间,再有听不到什么声息了。

    而放眼望去,经过几重山峰的重重阻隔,云遮雾绕,那边的景象一点也看不见。

    说话之间,若冲子已运起神通结成了一个偌大的道字,当先跨了上去,道:“咱们快赶过去看看。”

    却见屈大或抱拳道:“师父,一路之上,都是靠着师父所结的之气而行,此次去对面不甚遥远,徒弟不才,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若冲子点点头表示赞许。

    屈大或微微一抱拳,口中念动真言,双手袍袖合拢,力贯双臂,大喝一声,身前立刻便有云气出现,结成了一个“一”字,屈大或深吸一口气,双脚一纵,轻轻地踩了上去,脚下的“一”字竟然稳稳当当,只是有些微的摇晃。

    众师弟都齐声喝彩道:“好。零↑九△”

    但见屈大或脚下的“一”字很是浓重,足见屈大或功力之深厚。

    这时众师弟们也纷纷跃跃‘欲’试,都全神贯注地各各结了个“一”字诀,有的小的根本无法使用,有的气‘色’单薄,一看便与屈大或相差了许多。

    只有单大新的还算过得去,虽然亦是无法与屈大或的相比,但比起其他师弟来,却是算很不错的了。

    宁大莫结成的“一”字诀很是单薄,但他不肯落后于师兄,硬着头皮便往上踩,不想根本无有支撑,屡屡几次都踏空,惹的众人一顿嘻笑,他也不好意思再试下去,不情愿地坐到了师父所结成的“道”字诀上。

    这时只有屈大或单大新两人所结“一”字诀算是成功了,他俩都踏了上去,准备随时出发。

    若冲子见单大新的“一”字诀有些单薄,无不担心地问道:“大新,你怎么样?”

    单大新本来也有些力不从心,本来便想放弃,但经师父这么一问,明显的是不放心自己,自己怎么可以在众师兄弟们面前示弱呢?便硬起头皮道:“无妨。”

    若冲子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走吧。大或、大新。你俩先行。”

    屈大或单大新抱拳道:“是。”

    他俩知道师父是怕他俩在后面飞行的话有什么闪失,才让他们先行的,所以也就没再推让,架起“一”字诀来,冲天而起。

    屈大或两手叉开,一心一意地架着脚下的“一”字诀,

    他与单大新都是第一次自行运用,不免都有些力不从心,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倏忽,是以他们的速度都是极慢。

    脚下的山谷山峰急速地向后掠去,他俩也不敢分心一看。

    若冲子载着其他的徒弟在后面亦是缓缓地行着,他原来还担心这两个徒弟的驾驭能力,这时看来,只要假以时日,这两个徒弟定会大有进步的。

    方大全、孟大得、宁大莫、武大和、楚大坚这时坐在师父的“道”字诀上,望着前面两位师兄行驶着,虽是小心翼翼地,但当风而行,姿态潇洒,心中也是非常的羡慕。

    若冲子道:“你们可看仔细了,下次再坐师父的“道”字诀,可要被他俩笑话了。”

    众弟子都称是。

    若冲子见屈大或单大新飞行之势越来越稳当,放下心来,道:“看来咱们要赶在他们前面了。”

    喊声:“急!”

    袍袖一扬,脚下的“道”字猛地往前一冲,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宁大莫武大和并不提防,都各各闪了一闪,慌忙屏息凝气,立牢脚跟,才不至于摔倒,都心里暗暗叫道:“惭愧!”

    若冲子哈哈大笑,高声‘吟’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他在“道”字诀上负手而立,双脚正好踩在道字的顶端,身下便是虚空,他却是神情潇洒,姿态悠闲,真如御空之仙人。

    屈大或单大新见师父已超过了他俩,心下反而有了一些心虚,师父在他们后面时,他们仿佛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怕而不惧,这时已没有了依靠之人,都万分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倏忽,失了准头,掉落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屈大或还好,毕竟修为高了那么一点,单大新已是满头大汗,身上也已经是觉得湿漉漉的了,他眼睛盯着前方,不敢向下一看,自己的行速虽然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很慢,甚至感觉还不如步行的快。

    越过几条山堑,几个山头,远远的见师父一行已经降落于地,屈大或和单大新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就能落地了,屈大或扭头见单大新虽然速度很慢,但还很平稳,向着他点点头,自己运上气来,催动脚下“一”字诀,加快速度,飞速驶向前方师父落地之处。

    单大新心焦,也想催动速度,这时前方有一群大鸟飞来,单大新不免看上一眼,他略一分神,脚下“一”字突然涣散,他双脚立刻无有支撑,身子急速向下而落,他想大声呼叫,已然是来不及了,嘭的一声,单大新跌落在一大树之上,喀嚓一声将大树的一条粗杆折断,单大新这才随着那折断的树杆掉落地上,只觉得双‘腿’剧痛,他终于啊地大叫了出来,幸喜在那大树上撞了一撞,才将他跌落之势缓了一缓,不然,从如许高的空中掉下,不粉身碎骨才怪。

    饶是如此,单大新已痛的咬牙切齿,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已毫无知觉。

    屈大或听到喊叫,慌慌掉头回来,见单大新从空中掉落,大惊失‘色’,忙降下来看视,单大新只一个劲地叫道:“我的‘腿’我的‘腿’。”

    随后,若冲子与众人也赶了过来,一看单大新躺在地上,便知他是粗心大意掉下来的,都慌慌过来看视。
正文 第270章 师父,我能
    &bp;&bp;&bp;&bp;屈大或查看了看单大新伤势,知道他只是双‘腿’小‘腿’被摔断了,除此之外,并没大碍。。: 。

    若冲子擦擦额头的汗,望望单大新掉落下来的高度,心叫好险,幸亏有正好有树拦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真应该好好看着他俩飞行才是,自己平日粗心大意,真是难为人师呢,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其他人抬头看看单大新掉落下来之高度,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自己从那么高之处掉落,那可不是一命呜呼了。

    宁大莫武大和立刻去找了一些树干,用长剑削短,屈大或在单大新两条‘腿’上固定了,用藤条绑好,附在单大新耳边道:“大新,没事的,过的百十来日,自然就能愈合了。”

    单大新疼得斗大的汗珠直直落地,一个劲地喊疼,疼的都有些意识模糊了。

    若冲子看看天‘色’,道:“看来这几日只能在此过夜了。”

    要知道,现在单大新受伤,还不能挪动,稍稍有些移动他便痛彻骨髓。

    包扎好单大新后,众人又砍了些树枝回来。

    一边忙着照顾单大新,一边忙着拾掇柴火。

    屈大或从随身带着的水袋里给单大新灌了几口水,单大新便昏昏睡去。

    这几日众人便只有寸步不离地照料单大新。

    当夜无话。

    第二日,单大新醒了两次,吃了些干粮,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又过了两日,单大新清醒的多了,能稍稍地侧着前身来了,但依然是衰弱的很。

    这日,方大全喂单大新喝了些水,单大新喝的有些急,咳嗽了起来,若冲子见状,伸手在他背上拍拍,单大新感‘激’涕零,扶住若冲子的胳臂道:“师父,我对不起你和众位师兄师弟,让你们受累了……”

    他说着,有些不适,微微地喘气起来。

    若冲子拍拍他的胳膊道:“大新,快别说了,好好养伤才是。”

    又道:“我这几天四处走了走,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石‘洞’,大新,你能支撑得住的话,让师弟们抬你去石‘洞’,省的咱们这几日再风餐‘露’宿了。”

    单大新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师父,我能。”

    若冲子点点头,当下叫众人将单大新挪到早编织好的担架上,抬起单大新向那山‘洞’而去。

    师弟们轻手轻脚地抬着单大新,单大新痛的额头上的汗珠一粒一粒地滚落着,但他咬紧牙,始终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才将单大新抬到担架上,单大新终究还是痛的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抬至那个额石‘洞’时,众人都是欢欣鼓舞,好几天都是在外面席地而睡,今晚终于有个挡风遮雨的所在了。

    石‘洞’的‘门’仅容一人而进,进了里面,却是很是宽敞,有石桌石凳,更奇妙的是地上还有一片‘玉’石,晶莹透亮,似乎与地面浑然一体,但‘玉’石光滑,当是有人在此住过的原因。

    安顿好单大新后,众人都忙着打扫打扫‘洞’内的尘土,‘洞’内看来是多年无人居住了,蛛网,落叶衰草所在皆是。

    若冲子在‘洞’内环顾一周,走出‘洞’口,扯掉‘洞’口顶端的藤蔓,依稀那上面还刻有两个字,细细辨认,仿佛是“‘玉’虚”两个字。

    一旁的屈大或道:“这‘洞’名叫‘玉’虚,看来还是与我九老山有些渊源的。”

    其他人听得屈大或如此说,都纷纷围上来看视。

    宁大莫道:“师兄,这怎么讲?”

    孟大得抢着道:“这还用问,咱们平日所诵读的经书上不是有‘寂绝乘丹气,玄冥上‘玉’虚’这一句吗?”众人点头。

    方大全皱眉道:“据经中之意,这‘‘玉’虚’乃是上界所有,用在此荒山石‘洞’上,岂不是太也唐突了?”

    众人又是点头称是。

    “不过此中曾经所住之人定是位有道之士了,不然他何以连我九老山经书中所言之语都知道呢?”方大全一本正经地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都噗哧笑出了声。

    忽然,武大和指着石‘洞’上面那个“虚”字道:“快看快看,那虚字的左面似乎还有一些的凸凹,那分明是它的部首了。”

    众人都细细再看时,果然,似乎“虚”字左侧还有些凸凹,只是看不慎清楚,屈大或将周遭的蔓草再清除掉一些,果然,那个“虚”字左侧还有个瘦瘦的“十”字。

    “这是个什么字呢?十虚?”他皱眉道。

    十虚。

    众人也都不解,拿眼睛望向若冲子,想请师父示下。

    若冲子笑而不答,道:“去拿水来。”

    屈大或将水袋递给了师父,若冲子喝了一口水,却不咽下,扑地一口喷在那“十”字上面,水将山石的颜‘色’印深了些,那“十”字下面竟隐隐可辨还有一提。

    武大和抢着道:“这不是一个十字,这竟是一个土字,这两个字并不是两个字,而是一个字,这个字也念做墟。”

    果然,这‘玉’虚‘洞’竟然是‘玉’墟‘洞’。

    墟字一目了然,便是一个不好的字,废墟、墟墓。

    墟字乃有败亡不在世之意。

    一字之异,相差竟然如此之大,一个乃天上之宫殿,一个乃地上之坟丘。

    “呸,晦气。”武大和不自觉地呸了一口,一时发觉师父就在身边,自觉失态,忙低下头悄悄地退到后面。

    其他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心中同时都感到有些不祥,因为这毕竟是不祥之兆,虽然前面有个‘玉’字,也只不过是个好的坟墓罢了。

    他们都是修道之士,都隐隐感到有些不快。

    一时沉默,谁都不做声。

    武大和真恨自己有些多嘴了。

    端看了一阵,若冲子忽然道:“天不早了,该生火做饭了。”

    低头进了山‘洞’,众弟子无趣,也都跟着师父进山‘洞’造起饭来。

    这一夜众人都很少说话。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不知谁把那微微可辨的土字上用石头抹了几抹,‘露’出了直上直下的痕迹。

    若冲子看了,微微摇头干笑。

    单大新一日比一日大好起来,这几日都能自己吃饭了,再不用人来喂。

    单大新感觉这几天大好了许多,身子虽然还不能动,但明显的痛楚愈来愈弱了。
正文 第271章 那块玉石仍发出灼灼的光晕来
    &bp;&bp;&bp;&bp;记得上次自己胳膊受了伤,整整痛了有十来天才慢慢减轻,这次的伤比上次的要轻许多,可仿佛比上次的要好的快。

    一连几天他都疑惑不解,难道是自自己修习大舜十六字心法,内功飞速进展之故,可总觉得不像是,内功修为好了,能加速身体受伤的好转,可也不会这么神奇吧,再说自己休习心法尚不足一个月。

    他心里疑惑许久,总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师兄弟们笑话他才练了几天就夸耀自己。

    这日若冲子和屈大或去外面了,单大新从武大和口中得知众人都因此地名玉墟洞这个不吉祥之名而闷闷不乐,便想要薄众人一笑,当下便不怕耻笑地道:“我也几天觉得大好了,真不知是什么原因呢?”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师兄弟们便笑了起来。

    宁大莫道:“你每天都有人喂吃喂喝的,饭来伸口衣来伸口,能不大好吗。”

    方大全凑过脑袋来道:“我都服侍你出恭了两次了,你能不大好吗?可是熏得我都两天食不知味了。”

    众人哄地大笑起来。

    单大新有些羞惭,将头低了下去。

    孟大得将手搭在方大全肩上道:“既然是熏的你,你岂不是更加的食之有味了。”

    众人听得又是哄的大笑,楚大坚笑的眼泪都挤了出来。

    好一会,楚大坚才止住眼泪,道:“好了,好了,要是被师父和大师兄听到了,会怪咱们口没遮拦的。”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屈大或的声音道:“你们说什么了,怕我和师父听到。”

    屈大或和若冲子走了进来,屈大或的肩膀上还扛了一只野鹿,众人大喜:“都三月不知肉味了,今天又能喝肉汤了。”

    原来好几日众人都是吃随身携带的干粮,吃的都口中淡出水来了。

    洛弧山虽然广大,却因先前术人在山中种了石阵,致使山中野兽纷纷逃遁他山,树木也渐渐枯萎不生,石阵被血蝙蝠破后,最近几年才有树木野草生发出来,但野兽往往还是罕见。

    因众人一直以干粮充饥,实是辛苦,这日若冲子便带了屈大或,运起“道”字诀神通来,载着他在别山猎了一只野鹿,途中亦不忘就大舜十六字心法对屈大或详加指点。

    这时见有肉吃了,众人赶忙支锅造饭,拾柴的拾柴,生火的生火,宰鹿的宰鹿,忙的不亦乐乎。

    晚上,众人吃着烤鹿肉,喝着鲜美的鹿汤,身上觉得暖烘烘的,心里面也是暖烘烘的。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闲事,其乐融融,只觉得人生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事情了。

    闲聊中,屈大或又问起师弟们白天有什么开心的事,笑的那么快活,众师弟不语,只是嘴里都挂上了笑意。

    单大新重伤之下,尚不能吃肉食,只是喝了一些肉汤,听了这话,挠头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我说最近伤好的快,师弟们便说是多亏他们照顾的好的原因。”

    听了这话,若冲子和屈大或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若冲子笑得两笑,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走至单大新身旁,单大新在半坐着和众人聊天,见师父过来,就要动弹,若冲子止住道:“不碍事,别动。”

    若冲子俯下身子,细细地端详着单大新所处之处的那块玉石。

    虽是晚上了,那块玉石仍发出灼灼的光晕来,手掌抚上去,柔润之极。

    那块玉石大概有七八尺长,两尺多宽,甫甫刚好一个人躺下的宽度,若冲子细细辨认,那块玉石周遭与山石相接,看起来浑然一体,仿若天然生成一般,若冲子再细细看去,上面没有一点的瑕疵,这么完美无暇的玉石在这世上很难遇见。

    若冲子抬起头来,手捏髭须,深思了一会,说道:“看来这快玉有疗伤之效,我细细观之,其文理细腻,是平常之玉石无法比拟的。”

    众弟子很是欣喜,屈大或道:“看来咱们在这里遇见宝了。”

    宁大莫道:“咱们将这玉石带回山里去,可不是又是我九老山一宝。”

    若冲子摇摇头,捻须笑道:“这山洞乃是一个荒废许久的山洞,要是这玉石可取,早就有人取走了,现在这玉石还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玉石根本无法取走,为师想来,这玉石当是天生在此的。”

    “天生的?”众弟子都有些不信,哪有天生的如此凑巧,正好在这山洞中,正好是一个人躺卧之处那般大呢,可左看右看,这玉石却是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再说这么大快玉石,要是从他出挪来,这也不是一件易事。

    若冲子指着玉石的边缘,众弟子看过去,只见那边缘的山石上隐隐有刀斧砍削的痕迹,看来是早就有人想拿走这玉石了,只是徒劳无功。

    屈大或这时抽出随身带着的剑来,在玉石上轻轻一滑,一线清痕便在玉石上现了出来。

    众人都“啊”的一声,不明白屈大或为何有此举动,难道带不走玉石,便要将他毁坏吗?可是大师兄也平日并非这种人。

    屈大或一剑划过之后,收回长剑,指着刚才划过之处道:“师父,你看。”

    若冲子俯身而看,只见刚刚剑划过之处,这时竟然完好如初,没有一点痕迹,其他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挨近看时,那玉石依然是完好如初,刚才那一线痕迹竟然泯灭的无影无踪了。

    若冲子点点头,又捻须沉思。

    屈大或道:“徒儿想这玉石定然古怪,不想果真如此,试想,既然既然这玉石周围的山石之上有诸多的刀痕,想是先前有人想斩获此石了,那刀剑无眼,这玉石岂能幸免,但它上面竟没有一点痕迹,只能说明这玉石有神奇之功能,不想这一剑挥下去,果然,这也是单师弟的伤好的快的原因吧。”

    听了屈大或一席话,众人恍然大悟,都心里暗暗佩服起他来。

    孟大得武大和看见这玉石还有如此异能,更加喜欢的不得了,说道:“咱们怎生想个法子将这玉石拿走才是,不然这玉石弃置在这荒山石洞中,岂不是埋没他了。”
正文 第272章 自己的伤竟好的这般快
    &bp;&bp;&bp;&bp;众人也都道:“确实如此,要是拿回去,我善水门以后可不实力大增。”

    想想这玉石能为善水门带来的诸多好处,都是心痒难搔,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伤痛,在这玉石上治疗,岂不是有事半功倍之效。

    若冲子不语,隔了半晌,将头转向屈大或,道:“大或,你看这玉石我们拿得拿不得?”

    屈大或双眉紧皱,盯着那玉石沉思了一会,道:“依徒弟看,不是这玉石拿得拿不得的问题,而是这玉石定然还有其他的古怪。”

    “哦?”若冲子有些惊异。

    屈大或缓缓摇头道:“只是还有什么古怪,徒弟还一时想不出来。”

    若冲子点点头,道:“好了,今日不早了,大家早些去睡吧。”

    一连又几日,单大新的伤竟好的愈来愈快,这日师兄弟们都去外面练剑去了,他一个人无聊,试着动动下肢,竟仿佛还能动一样,便大着胆子,拿着一条方大全为他用树干做的拐杖,试试撑着站了起来,虽然只觉下肢有如千斤之重,他还是咬着牙往起站,臂上加力,他竟站了起来,他心头一阵狂喜,但站得一站,双腿便没有了一点气力,他颓然坐倒,身上却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心下窃喜,自己的伤竟好的这般快,却不敢和众师兄弟说,怕他们嗔恼自己不爱护身子。

    他每次都是等师兄弟们不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试着站,又过了几日,他竟能靠着拐杖的支撑彻彻底底地站立住了,他欣喜若狂,忙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师兄弟们,虽然师兄弟们真的嗔怪他不爱惜身子,但为他的伤能愈合这么快而欣喜。

    又过了几日,单大新的腿伤渐渐大好。

    这日,屈大或道:“单师弟,今晚让我睡睡这玉石,让我试试可否解开这古怪。”

    单大新点头同意,却不知屈师兄怎么会有这样的玩儿心思。

    若冲子在一旁听到了,低头微笑不语。

    这一日晚,屈大或便睡在那玉石上。

    第二日早晨,孟大得便强着问:“屈师兄,可睡出什么效果来了?”

    屈大或脸上反而是一筹莫展,仿佛这一夜睡得很不安好似的。

    他抱拳向若冲子说道:“师父,徒弟昨夜以本门心法入定感应这玉石,总觉得这玉石有什么阻碍,具体是什么,徒弟也感应不出。”

    “哦,”若冲子很是好奇,道:“怎讲?”

    屈大或抱拳道:“徒弟以本门心法感应这玉石,在境灵上与这玉石所发出的气脉融合为一体,然后运行大周天一十二圈,终于在在八圈上发现了这玉石之中竟有什么阻滞。后来徒弟又运转了四圈,发现这阻滞应当在玉石的中央部位。”

    众人皆惊。

    若冲子又惊又喜又是心疼,拍拍屈大或的肩膀道:“大或,你太细心了,要知道这一夜之间运转这十二次大周天,极耗功力。”

    屈大或摇摇头,道:“徒弟但凡有一事不明,便想追根问底的找出答案来,这也是徒弟的性子使然,只是这一夜徒弟的疑惑更加的深了。”

    若冲子点点头道:“你能想到用自身的气脉探知玉石的奥妙便是高人一等了,连为师都没想到这些,至于你说的那阻滞,我想不外乎两种原因,一种便是这玉石中天然又生有什么核之类的东西,如坚果一般,还有一种原因……”

    若冲子说到这,停了下来,仰头长吁出一口气,道:“还有一种原因,为师不敢随意妄下论断,只是隐隐感觉会是那样。”

    屈大或道:“那是什么?”

    若冲子欲言又止,苦笑一下道,“其实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怕是不相信的,不过,这里没有外人,为师便随便说说,便是无稽之谈,那也是没有关系的。”

    他盯着那圆润的玉石,终于又说道:“还有一种原因就是这玉石乃人力所为,它里面那阻滞定然是有人在里面藏了东西。那阻滞部位恰恰又在玉石中央,不外乎是这两种原因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连屈大或也似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师父所说之言实在是匪夷所思,可师父修为高明,他这样说这不会是心口而言的。

    方大全楚大坚都俯下身子抚摸起这玉石来,触手处这玉石光滑异常,连一丝纹都没有,实在想不出这玉石是人力所为。

    众人听若冲子这么一说,心里都怅怅的,都好像怀了巨大的心事一般。

    “好了。”若冲子长长吁出一口气道:“世界之大,奥秘之多,数之不尽,咱们不必为这小小玉石耿耿在怀,它是怎样还是怎样,我们该怎样还得怎样。”

    屈大或一直缠绕在玉石上,有些心神恍惚,这时才从师父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听了若冲子的话,如醍醐灌顶当头一棒,当下转过眼神来,道:“是,师父教诲的是,万不可被身外之物牵涉而着迷。”

    众弟子亦是抱拳向若冲子道:“是,师父教诲的是。”

    若冲子点点头道:“好了,既然大新伤已大好,能够站起来微微走动了,那么咱们现在就离开此处吧。”

    这么快便离开,众人还有些许的留恋,但师父有话,怎能违拗,都纷纷去收拾东西起来。

    过不多时,众人已结束停当,若冲子又运用起“道”字诀来,除屈大或外,其余弟子仍是乘坐师父的“道”字诀,单大新在上面由楚大坚孟大得两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屈大或还是自己运用“一”字诀行驶,这一日屈大或日日在山中练习,不觉运用起来又娴熟了许多。

    转眼间,一道云气升天,众人已远远去了。

    不多时,玉墟洞三十丈远之处的一个小山头上,现出三个人影来。

    一个白面秀士打扮的人向着他左侧的荆棘道:“老祖,这一拨人也走了。”

    荆棘点点头,眼光依然是望着那深邃天际的丝丝云气。

    那秀士李虚又道:“老祖为何对入我洛弧山的人不加以阻拦呢?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把我洛弧山当做是游玩之地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文 第273章 副掌旗使
    &bp;&bp;&bp;&bp;李虚的声音越说越是激昂,简直要义愤填膺了,但看他的表情却是一毫也没变化,两只眼睛也紧紧地盯着荆棘,仿佛荆棘的面色要变时,他才会有所变动。

    荆棘眼光依然看着天际,看都没看李虚一眼,尖利的嗓音中有些沉闷,说道:“李大人,你一向是聪明的紧,这时怎么这样糊涂了。这些人今天来一拔明天来一拔,我荆吉门要是个个都对他们阻拦计较,岂不耗费我荆棘门精力,再者,现在我荆吉门落在这洛弧山中,还尚不能公开于世,此时出面岂不是泄漏了踪迹。”

    李虚伸出大拇指道:“老祖英明老祖英明。”

    他说前面一段话,仿佛正是为了等着说这一句话似得。

    荆棘哼了一声,道:“别拿你们人类的那一套说辞来奉承我。”

    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泛起了笑意,仿佛听了很是受用。

    李虚察言观色,又道:“岂敢岂敢,老祖眼光之远大非一般人所能及。”

    荆棘听了很是受用,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几声,道:“据探子汇报,这伙人对那玉墟洞中之玉石指指点点,并且说什么玉中有物,你怎么看?”

    “这个……”李虚迟疑了一下,道:“据属下看来那伙人异想天开,乃是一派无稽之谈,根本不值得深究。”

    “嗯”荆棘点点头,道:“我想也是。”

    顿了一顿,对李虚道:“你先下去吧,叫付东流来。”

    李虚抱拳告退。

    望着李虚缓缓退去的背影,荆棘向着他身后那人道:“我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人了,除了会耍弄一些小诡计便只是会阿谀奉承。”

    他身后那人却是白微尘。

    白微尘心不在焉地站在那,兀自一个人出神,荆棘说了什么话,他根本没听到耳朵里,这时“哦”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荆棘没有计较,在他肩背上拍了一拍,道:“白兄,不日锁阳城中将有一场庆功大会,说来可笑,本来这些宵小之徒搞什么我荆吉门大可不必理会,但这次不同,那锁阳城中尚有我荆吉门的几位兄弟被关押,所以这次劳白兄去走一趟了。”

    白微尘什么也没说,他的心思似乎还停留在阿香的身上,阿香醒转以后虽说已无大碍了,但带阿香走出这里却是何其的难,荆棘一面好言抚慰,一面又将他牢牢的拉在身边,叫他实在没有法子带阿香从这里走出,想不到昔日自由自在的所在,今日竟成了牢笼,又仿佛是一把大大的锁,将他牢牢地锁住。

    白微尘漠然。

    这时听得脚步声响起,付东流走了来,他抱拳施礼罢,荆棘开门见山地说道:“东流,今次派你与白掌旗使再去锁阳城一趟,你以为如何?”

    付东流道:“属下遵命。”

    本来他身为副掌旗使,自从前任掌旗使殁后,这正掌旗使一职轮也轮到他了,哪知凭空出现了一个白微尘,将他的美梦彻底打碎,他心里怎么能不恼怒,怎么能不怨恨,但神色之间却没有表现出来,狠狠地将这口气咽了下去,只等时机到了,他便要反戈一击。

    荆棘见他并没有多问,反而答应的如此痛快,心知他心里有怨气,道:“东流,此次四使之事,使我荆吉门元气大伤,现下我荆吉门的元老可就剩下你一个了,有些事情你还得担当啊。”

    荆棘说的温情脉脉,付东流确实也有些动情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隔了半晌,道:“何时启程?”

    荆棘脸上满是浓重,道:“任重道远,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没回,便向着山脚下走去。

    望着荆棘隐没。许久,付东流道:“掌旗使,咱们何时动身?”

    白微尘微微点点头,看着付东流,半晌才道:“现在就去吧。”

    ………………………………………………………………………………………

    蔚蓝的天空里,云彩很少,偶尔有那么一抹微云,也过不多久便被风扯得七零八碎,淡淡然消失于碧空。

    一只乌黑的雄壮大鸟从天空翔过,拉了长长的白痕在它的身后。

    大鸟的背上,莫玩与东门红杉正端然而坐。

    望着碧空如洗,清冷的空气时时地沁入肺腑,莫玩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但偶尔大鸟的震颤使他的神思又回到了人间。

    “真不知王家那是怎么搞的?整个一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说,连所看管的镇压妖魔法器都不知哪去了?”莫玩一边嘟囔着一边望着师姐,但师姐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忽然,东门红杉似乎想到了什么,秀眉微微一蹙,说道:“不好,咱们得回去。”

    东门红杉忽然如此说,莫玩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反问道:“回去?回哪儿去?为何回去?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东门红杉没有说什么,在木鸟的脑袋上一凝机括,木鸟立刻左转,转了个大圈子之后,反身向着来的方向飞去,方向正后,东门红杉又在木鸟的脑袋上将机括拧正,木鸟又直直朝前而行。

    莫玩被师姐这一举动搞的莫名其妙,翻着白眼道:“怎么回事?怎么又不去下一家了?”

    东门红杉眼睛注视着前方,道:“王家的事有蹊跷,咱们得赶快赶回去才是。”

    “有什么蹊跷呢?”莫玩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师姐。

    东门红杉不回答,用手又在大鸟的脑袋上往前一推,大鸟立刻加速,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飞去,莫玩还要说什么话时,被急速的气流呛得连气都呼不上来,只得乖乖的闭嘴,等到了地方再问不迟。

    木鸟速度真是极快,没用了一炷香的工夫,王家府邸便遥遥在望了。

    木鸟的行速这才缓了些,因为刚才飞的太快,莫玩浑身仿佛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待木鸟缓缓降落时,莫玩还觉得脸上被风吹的痒痒的,他不愉快地看了一眼师姐,师姐已跳下木鸟,莫玩不情愿地也跳下木鸟,跟了上去。
正文 第274章 五大妖魔中最最厉害的一个
    &bp;&bp;&bp;&bp;幸好王家这边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人很少进出,不然看到又被人大惊小怪了。

    王家大院里地上已不见了耿明乘坐的竹筏和他的长剑,而那个靠南方向的破屋依然是冷清清的立在那里。

    从破坏的窗户中,能看到里面亦是破破烂烂的。

    东门红杉抢先冲进了里面,一推门,里面立刻泛起一片的灰尘来,东门红杉一只手捂住鼻孔,一只手用袖子扇开扑面而来的灰尘,放眼望去,这小小的屋子里,满是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周遭尘土乱飞,里面虽然空无一物,东门红杉还是细细地寻找着,不放过一处,莫玩随后也进来了,他被这尘土呛得直摇脑袋,用大袖连连扇了十几下才作罢,扇完后又用自己的一只衣袖紧紧地将脸蒙住了,只露出两只眼睛来,他搞不懂师姐去而复返,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破屋里一侧是一面泥墙,泥墙上时不时的有土块掉落下来,而地上亦是干干的土,东门红杉从地上抓了一些土,拿到手中细细地看着,偶尔还拿在鼻端嗅嗅。

    莫玩也学着师姐的样子抓起一把土,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拿到鼻端闻闻,也只是一股土气息,他摇摇头,把手中的土慢慢地放在地上,生怕又惹起灰尘来。

    一直端详了好半天,东门红杉放下手中的土,又在角落里抓了一些土,两相比较,看来是很认真的样子,莫玩真是搞不懂,这灰蒙蒙的破屋里什么都没有,师姐这不是明明知道吗?还要跑来跑去的。

    东门红杉对比着看了一会土,忽然在拿脚在地上一寸一寸地踏了起来,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在踏到坤位的时候,东门红杉忽然止住,又脚在那个方位用力地一踏,只见那儿的土顿时陷下去了几寸深,东门红杉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兴奋的竟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伸出两只洋葱也似的手就在地上刨了起来。

    莫玩见状,大叫“使不得”,过来帮着师姐刨土,那儿的土竟然很虚,没刨了几下,便露出一个五六寸深的小坑来,但是坑里什么也没有,再往下刨已成了硬硬的砖石了,东门红杉颓然坐地,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莫玩焦急地问:“师姐,怎么回事?”

    东门红杉摇摇头,努力支撑着走出门外来,低低地道:“他逃走了?”

    莫玩莫名其妙:“谁逃走了?”

    东门红杉苦笑着,道:“那妖魔带着他的法器逃走了?”

    “怎……怎么会?他怎么会?他……”莫玩语无伦次了。

    东门红杉道:“咱们离开时,一路之上,我便想既然这屋子有禁制,不可能里面什么也没有的,会不会是咱们哪里疏漏了,果不其然,等我发现了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土,我便恍然醒悟了……”

    莫玩道:“怎讲?”

    东门红杉道:“那妖魔属土性,只有土才能压制得他住,那屋子要是有法器的话,只有埋在土中才是最好的法子,我刚才对比了一下屋子中的土,发觉气味很不一样,由此可见,王家确实是有心人,那些土看起来虽则一模一样,但实则是采撷了四大部洲的土,只有这样才能压制得住那妖魔,这也更加证实了那法器确实埋藏在地下,于是我便一寸一寸地踏地而找,果然,那虚土之处便是埋藏法器之地,那儿的土如此之虚,看来是妖魔带着法器破土而出,早早逃遁了。”

    莫玩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哭丧着脸道:“怎么可能,那妖魔怎么能逃出法器呢?”

    东门红杉摇摇头道:“你不知道,他不是逃出法器,而是带着法器逃走了。”

    莫玩奇道:“师姐的意思是说妖魔还在法器中,但是他竟能操纵着法器自由往来?”

    东门红杉重重地点点头。

    莫玩大惊,道:“怎么可能,这妖魔竟这么厉害?”

    东门红杉道:“他是五大妖魔中最最厉害的一个,可惜,这几百年的禁锢,他最终还是要出世了。”

    莫玩听的出了一身冷汗,不耐烦地踱来踱去,只是一个劲地说道:“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莫玩心中忽然又有满腹的疑惑:“他既然早就逃走了,为什么那禁制一直在,他既然能逃得出,为什么不毁坏那禁制?”忽然又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妖魔身在法器中,根本无法逃过禁制的,他是等禁制破掉之后才逃走的。”

    东门红杉被这一句提醒了,站起来拽住莫玩的袖子又重复道:“他是等禁制破掉之后才逃走的。”低头低声重复了好几遍,忽然转头向着莫玩道:“可是你不是说禁制被破后并没有什么异常吗?”

    莫玩从未见师姐这般的失态,知道兹事体大,关系非浅,又将当日的情景细细回思了一遍,坚定地说道:“确实,确实没出现什么异常。”

    “那么?”东门红杉抬起头来望着他道:“你当日说是谁破的禁制?”

    莫玩几乎是脱口而出说道:“是风筝。”

    “风筝?”当日莫玩说是风筝破的禁制时,东门红杉并没有想太多,当时的心思只是放在了为什么破屋里什么也没有这个想法上,这时听来,却是惊讶万分。

    莫玩看着师姐惊讶的表情,挠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风筝的大名叫什么了,忙忙解释道:“就是到了咱东门谷的那个,叫个什么来着?”

    东门红杉这才恍然大悟,是赵正,是赵正破了禁制。

    她忽然心头一明,想到了什么,又跑回破屋里巡视了一遍,这才出来,道:“从那埋藏的深度看来,那妖魔是被封藏在一个小小的器物里,很可能是一个瓶子里。”

    “瓶子?”莫玩百思不得其解。

    “对。”东门红杉道:“那小坑的下面微微烙着一个瓶子的印痕。”

    “可是,他在瓶子里是怎么走路?”莫玩想着一个瓶子在路上大摇大摆地滚啊滚,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正文 第275章 那样小小一个瓶子
    &bp;&bp;&bp;&bp;东门红杉想了一想,猜测道:“也许并不用他怎么走路,他可能藏在了破掉禁制的那个人身上了,因为只有能破解掉禁制的人,才有那种能打开瓶子的力量。”

    “你是说风筝。”莫玩吃惊的都要跳起来了,随后便是气愤愤的,“这个死风筝,处处给我们惹麻烦,下次见了他,看我不把他撕成碎片。”

    东门红杉的神情仿佛缓和了一些,道:“我感觉瓶子还没有被打开,趁未打开瓶子之际,我们必须找到——风筝,也许还有转机。”

    他们抱了一点点的希望,终于狂奔乱跳的心似乎可以暂时的歇息一下了。

    莫玩和东门红杉跳上木鸟,再次启程,他们只是不知道风筝去哪里了,如何才能找得到他。

    夕阳已经斜斜的要落山了,在一片红光中,一只硕大的木鸟孤零零地在天际再次翱翔,它的翅膀从来也不能扇动,却是行程从来也没有止歇过。

    也许人生就像那只木鸟一样吧,每天都疲惫不堪,但翅膀从来都不合拢,哪怕是休息一会儿。

    远远望去,那只木鸟化为了一个黑点,在天际之间愈来愈小,渐渐要融入了落山的夕阳中了。

    ……………………………………………………………

    赵正百无聊赖中,把那只不知哪儿来的铜瓶拿在手中摆弄着。

    那铜瓶上生了许多的铜绿,有些斑驳,瓶身上花纹斑斓,似乎还有细细的印痕。

    瓶口似乎似乎还有个小小的盖子,与瓶身浑然一体,要不是仔细地查看,根本看不出来。

    赵正用手指在瓶身上细细地抚摸着,在阳光下,铜瓶泛出青绿色来,他侧头看了一会,想到什么,使劲摇摇瓶子,只觉瓶子里仿佛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他用两只手指头捏住尖尖的瓶盖,看看能不能打开。

    这时伸过一只手来,劈手从他手里夺走了瓶子。

    赵正抬头一看,却是不眠。

    不眠将铜瓶拿在手中,左右摇摆着看了一看,脸色变得很是凝重,道:“这瓶子看来年代久远,定是什么法器。”

    一旁的宋直道:“那样小小一个瓶子,那能干什么呢?”

    不眠道:“要是真的是法器的话,那可就厉害了,首先,它可以盛水。”

    众人都被逗乐笑了出来。

    李义道:“就是有那十瓶子的水,都不够我塞牙缝呢。”

    不眠将铜瓶摆弄摆弄,道:“那可不然,要是法器的话,这小小瓶子可能装得下五湖四海的水呢。”

    众人都是不信,宋直抬头道:“既然这瓶子这般好,那我替赵师弟做主,和你的三支香调换了怎样?”

    不眠威力十足的三支香一直让宋直念念难忘。

    不眠不言语了,虽然觉得这瓶子贵重,但要是与自己可通鬼神的三支香相比,那还是远远比不上的。

    宋直摇摇头道:“我就知道。”

    不眠摇摇瓶子,又凑在耳朵边仔细听听,神色诡秘地说道:“我就说吗,这里面定然装有东西,好像还真是装着水似的。”

    众人哄笑,“那一定是装了五湖四海了。”

    玩笑了一会,不眠将铜瓶递还给赵正,道:“拿好了,这可是宝贝啊。”

    赵正接过来,揣入自己的怀中。

    不一时,张仁和不休回来了,他们带了许多的吃食。

    不休一边摆弄着吃食,一边讲述着自己是如何的骗吃骗喝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张仁忽然想到什么,闷闷不乐地搁下筷子,道:“再有三天就是庆功大会了,师父给咱们备的礼物一直没有找到,这可如何是好?”

    李义看了张仁一眼,将嘴里的一块豆腐囫囵咽了下去,道:“大师兄别发愁,赵师弟身上还有宝贝呢。”

    张仁抬起头来,问:“什么宝贝?”

    赵正讪讪地拿出那个铜瓶来,摆在桌上,张仁鼻子里喷了一口气,道:“那破瓶子上次去当的时候不是不值几个钱吗?”

    宋直塞了满口的素菜,边吃边道:“上次那当铺不识货,刚才不眠道长也看过了,说这确实是宝贝。”

    “当真?”张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拿眼睛望着不眠。

    不眠有意无意地点点头,张仁看了一眼铜瓶,有些担心地说:“这东西看起来毫不入流,怎么能拿得出手呢?”

    不休笑笑,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只要稍微包装包装,马上我让它山鸡变凤凰。”

    张仁很是高兴,道:“那都包在和尚师父身上了。”

    不休眼睛一转,道:“这个……无利不起早……”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来轻轻地在桌子上敲击着。

    这几天的相处,张仁也了解了不休属于爱财如命那一类型的,可是自己现在可是一文钱都没有。

    他看看师弟们,师弟们都缩在角落里,避开了他的注视,他们要不是没钱,就是不想出钱。

    张仁很是失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来。

    李义提示道:“何不打个借条。”

    张仁恍然大悟,道:“对对对。”

    忙忙找来纸张和笔,打好借条后,张仁却是不署名,递给李义道:“李师弟,这个法子是你想出来的,该你署名。”

    李义挠挠头,将借条递给宋直道:“宋师弟,听说你的书法越来越出色了,可否展示展示?”

    宋直推不掉,只得接过来,但又反手递给赵正,道:“赵师弟,该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赵正无所谓地笑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休接过借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道:“不管是谁签的,有效就行,哈哈,礼品一事包在小僧身上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像一件大事完成。

    ……………………………………………………………

    三天之后的锁阳城庆功大会很快就到了。

    这天一大早,当晨曦刚刚照耀的时候,锁阳城内外就已经忙忙碌碌起来了。

    宾客从四面八方而来,九老山与合山派各派出人来迎宾。
正文 第276章 本次庆功大会主要有两事
    &bp;&bp;&bp;&bp;因为来人众多,庆功大会便集中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广场之上进行。

    四方宾客络绎不绝,有九老山发出过邀请函的,也有不请自来的,来人众多,锁阳城里忙忙碌碌个不停。

    赵正众人早早便将礼物备好登记了。

    说起来,不休还真的有些能力,将那个小小的铜瓶装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里,木盒子上又刻了斑斓的花纹,不休又拿檀香好好地熏了几熏那木盒子,这样一来,整个看起来便贵重无比了。

    不休这么一摆弄,着实让张仁几人很有面子,也能够在天下人大大地扬一扬浮寿山的大名。

    整整一个上午,宾客才慢慢迎完,偌大的广场之上席地而坐了满满的一地人。

    到了申时,只听得三声砰砰砰的鸣炮之声,庆功大会开始了。

    讲礼台上依次坐着九老山善水门的若冲子,合山派的司马玄天。

    若冲子首先开言道:“今日天下英雄毕集于此,其中有为锁阳城一事出过力的,也有未来得及为锁阳城出力的,合山派司马玄天与九老山善水门若冲子在这多谢大家了。”

    众人哄然雷动,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也有纯粹是起哄的。

    司马玄天听若冲子将他合山派的名字放在前面说,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待人群中嘈杂声稍稍小了些,若冲子又道:“本次庆功大会主要有两事要向天下群雄交代,第一件事是锁阳城虽说是在对待荆吉门上大获全胜,但荆吉门元气并未损伤,大伙还得多加防范,第二件事是合山派在驱除锁阳城妖人之战出力最多,受伤也最多,这都靠其掌门人司马玄天执掌有方,我恳请天下英豪将下一任武林盟主之位让与司马玄天。”

    此言一出,全场立刻噤声。

    武林盟主一说,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自从十年前上一届武林盟主无缘无故惨死之后,人心惶惶,江湖大乱,已经有整整十年再没人谈起武林盟主一事了,一来上届武林盟主之死因至今都未查实二来武林盟主乃关系整个江湖的兴衰,是以无人敢挑这副重担,今日若冲子再提出来,全场都是惊讶万分。

    但更惊讶的还是司马玄天,他不知道若冲子怎么忽然之间说这种话,事先也没和他有所商量,是不是太也唐突了,但若冲子说出来,不免也给他脸上贴金。

    司马玄天心下很是欣喜,但这并不能表示出来,趁着嗓子道:“我合山派何德何能,竟敢为天下英雄之首,那也太高看合山派了。”

    他虽是说的谦逊之语,但人人心里都知道合山派在武林中的地位,那简直是不言而喻的。

    真不知九老山是怎么想的?

    要是单就这锁阳城一事,合山派确实是居功无二,可单单因为此事就做武林盟主,那也太那个了……

    全场由窃窃私语变为了公然大叫。

    “他合山派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做武林盟主?他有这本事吗?”

    “武林盟主一职重在天下人心服口服,虽然九老山一向德高望重,他也不能这样轻易决定,这要置天下英雄于何地?”

    “不过是灭了几个小妖小怪便妄自尊大,想当起盟主来,真是不自量力,呸。”

    也有的人很是赞同,说道:“合山派近年来励精图治,他做武林盟主那是最好不过了,正好整整武林中的不正之风。”

    还有人说道:“合山派出了这么一位有本事的掌门,武林盟主之位迟早都是他家的,何必这样争来争去呢?”

    听着场中人的大喊大叫,司马玄天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若冲子低低地说道:“司马掌门,对不住了。”

    司马玄天无所谓地笑笑道:“栾门主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提出来,连我自己都有些想不到,更不用说是别人了。”

    若冲子道:“实不相瞒,这是我派掌门师兄的意思,预先不说出来,就是担心司马掌门有所拒绝,说实话,这副重担我们是真的想放在司马掌门的肩上,当然,这也是我派掌门师兄的意思。”

    九老山一向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深孚众望,能得到九老山掌门的青眼,那可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

    若冲子又道:“如今世上妖魔横行,恶人盈道,更有甚者,假借妖魔之名而行伤天害理之事,让人防不胜防,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还这江湖一个公道。”

    司马玄天道:“栾门主说的极是,只是我司马玄天尚还有些自知之明,自知力小薄微,这如许大任怎能担当?再者,还有天下英豪在这里,我如何敢僭越这武林盟主之位?”

    若冲子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知道司马玄天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

    这时忽然间场中有个身影分出众人来,大叫道:“众位英雄莫嚷嚷,听我老叫花一言。”

    只见这人蓬头垢面,全身上下脏兮兮的,有认得他的大声喊道:“是王中散来了。”

    王中散听有人喊出他的名字,团团做个四方揖道:“老叫花不才,竟有人能认出老叫花来,老叫花这厢有礼了,诸位不弃,就请稍安,老叫花有言相告。。”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中气磅礴,久久回荡在场中,就如同在每个人耳边讲话一般,场中的嘈杂声果然安静了许多。

    王中散看着四方黑压压的人头道:“诸位这里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既然到了这里,就是咱们大家有缘分,九老山的这个庆功会开的很是好,只是老叫花并未赶得上来此相助,所以现在也是厚着老脸讲这几句话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场中果然很静,看来是众人确实是给他这个面子了。

    他又续道:“话说这武林盟主一位,确实该当有名望有实力的门派担当,不是老叫花看不起合山派,合山派虽是出力不少,但尚还不能深孚众望,只怕现在担当还为时过早,还须历练几年才是……”

    他说到这些,场中一片嘘声,司马玄天已满脸生红,在讲礼台上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心想我合山派一向与你老叫花子无冤无仇,怎地一开口便如此缺德,有心想与他分辨几句,但怕伤了自己的身份,生生忍住。
正文 第277章 峨眉山的毛烈
    &bp;&bp;&bp;&bp;王中散向着台上作揖道:“老叫花说话直来直往,还请司马掌门多多担待,老叫花只是就事论事,毫没私心的,”

    场中有人立刻大叫:“老叫花你这还不是有私心吗,人家一大派掌门被你说的一钱不值,你这不是私心捣乱吗?”

    王中散不理会,继续道:“依老叫花看来,武林盟主也确实该选出了,不然整个江湖乱哄哄的,实在太不像话了……”

    这是又有人喊道:“不如就你王中散做这武林盟主好了。”

    场中亦有几十号声音跟着叫喊,大声叫好,不知是起哄还是真心赞成。

    王中散笑笑拱手道:“多谢几位朋友抬举,不过老叫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隔了一隔,王中散又道:“老叫花的意思是这武林盟主一位,就由九老山善水门栾门主担任,大伙儿以为如何?”

    场中轰然叫好。

    这时场中站起一个熊腰虎背的大汉来,粗着嗓子道:“依俺看来,武林盟主当是天下武功第一之人才有资格担当,怎么可能凭借你选我选便能定夺?既然是关于江湖,那我江湖中每一个人都有权去选,也有权被选,除了比武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了。”

    场中有认得他的人,知道此人是峨眉山的毛烈,外号通臂猿,此人从小在峨眉山中被猴子养大,是以身形与猿猴有些相象,面容亦是有些相像。

    众人听毛烈这么一说,觉得很是有理,仿佛就是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一般。

    场中各人都议论纷纷,似乎都被毛烈之言打动了。

    更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跳起来哇哇大叫道:“对,对,对,只有比武选出来的武林盟主才是真的武林盟主,别人口中选出的难以服众啊,难以服众。”

    这几个少年这样一叫唤,大部分人都跟着附和大叫起来。

    若冲子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咱们也不好再有异议了,司马掌门你看如何?”

    司马玄天点点头道:“如此最好了,既能选出真材实料的武林盟主来,又不会带来他人的非议,那是再好不过了,说不定,老朽也有心战上几战。”

    若冲子一听,大喜,拍案道:“那样最好了,只要司马掌门技压群雄,那武林盟主之位还是得司马掌门担当啊。”

    司马玄天道:“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哪怕是为了刚才那些闲言碎语,我司马玄天也得给我合山派争这一口气啊。”

    看来刚才王中散的言语确实是伤害了司马玄天的内心。

    若冲子点点头道:“咱们也借此机会可以考校考校天下人的能为了。”

    当下他深运一口气,将场中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说道:“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兴致,那么咱们就将这个庆功大会升华为选举武林盟主之会。不过,点到为止,不可致人于死命,违者当一命抵一命。大家可否同意。”

    台下轰然应好。

    若冲子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也不必太讲究繁文缛节了,当场比试,胜者在,败者退,连胜三场者可歇息一个时辰,大伙以为如何?”

    众人都赞道好,都想若冲子不愧是九老山德高望重之人,如此这般处置实在是没有一点纰漏的。

    这时王中散大声叫道:“胜者固然是武林盟主,可有什么表记吗?不能咱们认得他是武林盟主,除了咱们这个圈子便没人识得他了。”

    王中散这一问却是问到了关键点上,场中稍稍沉默之后,立刻又喧嚷起来。

    “对啊,要是有人以后冒充说自己是新一届武林盟主,那谁能分别真假啊。”

    “看不出老叫花虽然乞讨为生,腹内却大有知识,要是做文章的话,一定能中状元郎的。”

    “表记表记,有表了人家才能记住你呢,像以往不是还有什么武林盟主的令牌吗?”

    若冲子也一下被难住了,怔了一怔,向身边的司马玄天询问。

    司马玄天道:“像以往确实有专门为武林盟主量身定做的令牌,一届一届地传下去,但上届盟主之事已经久远,那令牌已经无影无踪了,现在仓促之间要重新定制只怕也是不妥当的。”

    若冲子点点头,想想有什么好的办法。

    司马玄天忽道:“我这里有一宝贝,做武林盟主之标记可说是绰绰有余了。”

    只见司马玄天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一块黄色锦帕之中躺着一块小石子。

    若冲子拿过来细细端详,忍不住惊道:“寸光?”

    “不错。”司马玄天道:“栾门主好眼光,这正是宝物寸光。”

    若冲子在九老山听师长们描述过天下诸宝,这小石子看似相貌平平,但与自己所听过的描述分毫不差,便忍不住有些惊讶,他想不到小小的合山派竟然有宝物。

    司马玄天此时拿出寸光来,若冲子已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疑惑,道:“司马掌门的意思是……”

    “不错。”司马玄天道:“我的意思就是将这寸光作为武林盟主的表记。”

    若冲子听言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此贵重之物司马玄天竟然要割爱了,喜的是要是有此宝物做表记,武林盟主之位岂不是更加的尊荣了。

    若冲子很是激动,抓住司马玄天的手道:“我替天下英雄谢谢合山派了。”

    司马玄天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想有另一番想法。

    九老山作为武林盟主之会的东道主一定不会参加的,放眼天下,除了九老山几位有能为的门主,区区世人我司马玄天还未曾放在眼中,这武林盟主之为当是我的囊中之物,现下做了人情,岂不正是凭空为我合山派挣来面子吗?

    司马玄天这种想法也确实是这样的,近年来,武林萧条,有点本事的不是谢世就是隐匿了,再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出现,而司马玄天这几年勤修苦练,自认天下难有几个对手的。

    若冲子激动之下,竟站起身来,运用自己的千里传音之术,道:“列位请了,现下正有一表记。”
正文 第278章 合山派的宝物寸光
    &bp;&bp;&bp;&bp;他举起呈放寸光的小盒子,团团向着场中转了一圈。

    道:“此乃合山派的宝物寸光,司马掌门大公无私,特地献出此宝为我武林盟主大会增一华彩,现下,我九老山可郑重告知天下英豪,获武林盟主者可得此寸光宝物为表记。”

    若冲子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要知世人皆是听说过宝物寸光的,只是从未一见,知道合山派竟有此宝,都不禁肃然起敬,听到合山派要献出此宝,都是心生觊觎,但同时对合山派的看法又增高了许多,仿佛合山派拥有了宝物,合山派也便像宝物一样的尊贵了。

    有看不清寸光是什么样子的,都纷纷站起身来,拥挤前来观看。

    若冲子将寸光收了,又用千里传音之术,道:“大伙儿稍安勿躁,各归原位了。要赏鉴宝贝风采,还请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后好好赏鉴。”

    此时虽然不过百里,但若冲子运用起千里传音之术来,声音犹如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敲鼓一般,确实也给了一些震慑,使他们言听计从,稍稍安静了些。

    赵正挤在场中的一个小角落里,听得若冲子说着自己的寸光,唯有摇头叹息而已。

    一旁的不休见他摇头,笑眯眯地道:“赵施主也有意夺这宝物吗?”

    赵正苦笑一下,这寸光本来就是我在妖蛇洞中捡到的,要送给寿儿的,不幸被这合山派道士夺了去,罢,别人说他是宝贝,可是在我眼里他只不过是一块小石子,没了便没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心里虽这么想,可总不免有些失落,好好的自己的东西平白无故成了别人的了,唉,这都怪石之纷如,好好的,非要指使自己去吹灭什么油灯,反正是我先做错了事情,被人家拿走了寸光,也是我亏欠下人家的。

    这样想着,心里也就不难受了,不理会不休还在一边喃喃的打趣自己,又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若冲子的讲话来。

    讲礼台上的若冲子朝场中望了两眼,又道:“好,现在诸事已备,比武现在可开始了,诸位可自行上场,自报名号后比试切磋。”

    争夺武林盟主的比武现在算是开始了。

    可这突然来的幸福仿佛是没人相信似的,好一会了,竟没有人出场一试。

    众人现在又已自行为场中空出了足足方圆二丈的空地,可是连一个人都不主动站出来。

    好像都是怕枪打出头鸟一样。

    也好像都怀了“胜利者总是在后面”的心思。

    许久,许久,都没有人站出来,开始这场比武大会。

    好久,等的人都有些心焦了。

    还是没有人上场。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声大咳,跳入了场中。

    众人眼中一亮,来人一身褴褛,不是王中散是谁?

    王中散干咳两声,道:“既然没人开这个头,我老叫花王中散便开开场,给大伙儿打个急先锋,大伙儿谁有心思,下来跟老叫花走上几招。”

    王中散腰悬葫芦,看起来仿佛是一位世外高人一般。

    他这一入场,众人齐齐喝彩,不知谁竟拍拍拍地鼓起掌来,一时之间,章声如潮水般涌来,王中散意气风华,很是陶醉,仿佛自己已经是做了武林盟主了,两臂举起,向场中挥挥。

    掌声渐渐零落,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和他对敌。

    数千双眼睛仿佛是看稀奇物一样看着王中散,还不时地对他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王中散站着好生尴尬,要退出去也不是,不退出去也不是。

    他有些恼怒了,大喝道:“我数到三,再没有人下来,就是诸位自动弃权,这武林盟主之位就是我老叫花的了。”

    他话音一落,毫不停顿,竟数道:“一、二……”

    他竟会来这么一手。

    “三”正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只听一声叱喝:“慢着!”

    一个细细的身影从天而降。

    王中散心道:“看来这武林盟主一位还是有人在意的。”

    却是此时,全场一片噤声,老叫花王中散也眼前一阵眩晕。

    只见来人已经落入了场中。

    身材窈窕,秀发飞扬,露出衣袖的两只胳臂肌肤若雪,竟是一女子。

    全场惊艳。

    这女子不知从何而来,先前并没有人注意过有这么一个尤物,她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那女子云鬓轻梳,翠眉淡扫,轻启朱唇,露出两行碎玉,道:“小女子来自远方,先不自报来历了,等胜算后自然会一一相告各位的。”

    好霸道的口气,但声音绵软,听来让人只觉舒心,不觉其霸道。

    望着这从天而降如天女般的女子,王中散一时呆住,犹如雪狮子向火,立刻软化了半边。

    一时之间,手足俱是无力,

    想要对那女子来上那么一掌一脚,可是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脚怎么也举不起来,好像自己的脏兮兮的手脚自惭形秽都躲起来似的,想要说话,可是喉咙也仿佛被冰冻住了一样,连自己的嘴巴也好像怕自己说话时的口臭玷污了这女子一般。

    女子的两道目光看过来,深深地吸引着王中散,一时之间,令他呆若木鸡。

    王中散手足无措,像做了错事一样,俯下头,躲开那女子的目光,避开那女子的脸,深吸一口气,定定心神,终于用嘟囔的声音说道:“还比什么比,光听着这声音,老叫花骨头都酥软了,老胳膊老腿还怎么能动弹呢,老叫花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王中散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众人又是惊诧。

    终于有人叹气道:“想不到连一直清高的老叫花都这么好色。”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可是没有人想迈出那一步,只觉得这样美的女子,哪怕是瞧上她一眼,都是唐突佳人了,更何况是对她对手对脚呢?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痴痴呆呆了。

    可是就任凭这女子一个人在场中吗?她要是也来上王中散那么一招,数到三,那我们天下七尺男儿都要任凭她驱策了么?
正文 第279章 九老山善炉门王遥
    &bp;&bp;&bp;&bp;只见那女子突然向上扬了一下头,云鬓微浮,眼睛惺忪,樱桃小口,说道:“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下来指点小女子一二呢?”

    眼望全场,没人。

    正当她玉唇微启,又要说出什么的时候,一个人跳入了场中。

    这个人,青年英俊,临风一站,王遥。

    九老山善炉门无名子门下,沈灿若师兄。

    王遥道:“九老山善炉门王遥。”

    他自报家门后,向着讲礼台的若冲子作了一揖,意思是见过师长的意思,若冲子微微点头,一旁的司马相如不禁心想,“他九老山毕竟还是要参加了,”

    王遥转过头来注视着那女子。

    他似乎并未被这女子的美色所打动,淡淡地道:“我认得你,”

    手中一只玉笛。

    王遥点了一个起手式,玉笛斜斜伸出,向了那女子,姿态美妙异常。

    那女子手中并无任何兵器,双手微合,道:“请吧。”

    王遥好不客气,玉笛斜点,中宫直进。

    那女子似乎微微有些诧异王遥认得她,双手合拢,忽地伸开,甫甫王遥的玉笛长指,就要戳在她的小腹之上。

    全场都屏息静气,却在这时,那女子身形一转,一招“天阔云高”,两臂双手大开大合,一股浓烈的香味袭向王遥,王遥暗叫不好,脚下急急急退了三步,立定脚跟,右手玉笛斜挥,似是阻挡什么东西。

    众人见他在虚空中乱飞乱舞着玉笛,都甚感奇怪。

    只见王遥连挥十来下,叫声“着”,玉笛一横,一股气浪在虚空中涌起来,冲向那女子。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来得好。”

    双手伸出,似乎是接住什么东西似的,接着只见她双手互相缠绕,如织机状,动作愈来愈快,只看得人心跳目眩,陡然间,双手往上一托,又似乎将什么东西托了上去,接着,又双手下摆,若跳舞状。

    人们都看的莫名其妙,这是比武吗?

    若冲子与司马玄天也对看几眼,这是搞什么呢。

    但见王遥双手支笛,不再进攻,却忽然将笛子反转,凑在嘴边吹了起来,笛声悠扬,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听来心旷神怡。

    此时的空地上,那女子姗姗舞蹈着,王遥仿佛吹笛正是为她伴奏着,整个场面忽然之间没了一点点的杀气,仿佛已变为了歌舞之地,场中的两人也仿佛没有了一点点比试的念头。

    场中亦是有人拍手合起了拍子,更有人口中哼哼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场选出武林盟主的大会。

    终于,有人由衷地赞道:“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这句赞言也似曾相识。

    一个人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了,她无法看得下去了。

    她忍无可忍了,上次在公羊居,有人也是称赞他们的,可是现在,那个她已不是她。

    她怎能再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声娇斥,一个熟悉的身形腾空而起,人未落地,只听嗤的一声,剑已出鞘,一片银光当空洒下,落向场中那女子。

    落叶飓风剑。

    樊夫人的剑是轻易不出鞘的,但这次却是轻轻易易地便出鞘了。

    全场都睁大了眼睛,仿佛场中那舞蹈着的女子马上就会香消玉损,遗恨人间。

    许多人都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只见樊夫人的双剑停在了半空,如被什么阻隔一般,竟刺不下去了,但下面并没有什么阻隔,因为她的剑锋离那女子还有一尺多的距离,樊夫人双剑无法刺下,身形顺势一跃,双脚着地,双剑一招“满树幽香”,此处数十个剑发来,向那女子。

    真是好歹毒!

    但是她的剑却再次刺空,因为身前总是有什么东西阻隔着她的进攻。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成什么了。

    那女子依然舞蹈着,只是动作愈来愈快,她仿佛对樊夫人的到来并没有多么注意,眼睛反而是一直盯着王遥的身上。

    王遥双手抚笛,笛声越来越是激烈,里面隐隐现出金戈之声来。

    对于樊夫人的出现,他仿佛也没有在意,并没有向樊夫人望上一眼。

    那女子的衣袂飘飘,舞蹈着。

    樊夫人怒极,大斥道:“妖女,看剑。”

    双剑舞起,一招“新绿溅溅”,再次出击。

    她的双剑如狂风暴雨般卷起一片剑气来,扑向那女子,直欲使她顷刻便片片被分崩离析。

    场中人们都是跌脚大恨,樊夫人的现身仿佛是一道煞风景的场面,有许多人真想大口破骂樊夫人,但碍于她天下闻名的落叶飓风剑,都生生忍住了。

    惨烈的一面仿佛就要出现了,有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捂住了眼睛,不忍看那女子的惨状。

    但隔了好一会儿,依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樊夫人的剑再次落空。

    他们根本不理睬她。

    樊夫人有些呆住了,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是在做梦吗?怎么屡屡失手,这可是在我身上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时只见王遥脚下飞快地迈着步子,笛声越来越是激烈,曲调亦是繁复着,那女子的舞蹈亦是随着王遥的笛声愈来愈是激烈,隔不多时,只听得喀嚓一声,仿佛是冰裂开发出的声音似的,那女子的舞蹈忽然停住,脸上忽然变得煞白,她的脚步竟跄踉了两下,向后便倒去。

    全场大惊。

    只见那女子摇晃了两下,似乎就要跌倒但终于没有跌倒,她定定身,忽然之间身子急退,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场中。

    众人眼中一花,那女子就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正如她来的不明不白一样,去的也一样的不明不白。

    这时王遥手中的玉笛猛地掉落,身子亦是摇摇晃晃,仿若就要跌倒,樊夫人一把将他扶住,关切地问:“怎么了?”

    王遥摇摇头,忽然之间他变得有气无力。

    樊夫人捡起她的玉笛,扶着她走下了场。

    场中一瞬间空空如也。

    仿佛是丢了魂似的,人们都怅然若失。

    好像刚才那并不是一场舞蹈,而是一场生死之战。
正文 第280章 铁塔天王崔玉楼
    &bp;&bp;&bp;&bp;但是谁看出什么来了吗?谁也看不出什么来。

    远远的,那女子的声音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低低的,弱弱的,但很是肯定:“我……我输了。”

    人们骇然,都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寻找那女子的身影。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如雁去无痕。

    若冲子忽然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焦急地望着远空。

    千里传音之术。

    刚才那声“我输了”,分明是千里传音之术。

    这……刚才竟看走眼了……这……可是怎么可能……她们出世了……

    不知是欣喜还是激动,抑或是害怕,他竟微微有些颤抖,他的目光望眼欲穿地望向远空,碧空如洗,片云也无。

    一种复杂的滋味充斥着他的心里,脑海里,一时之间竟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场中一片寂静。

    王遥看来受伤不浅,樊夫人携着他在一处角落里坐了,问长问短。

    那是谁胜了呢?那女子胜了,可是她说“我输了”;王遥胜了,可是他已衰弱的退下了。

    那是谁胜了,竟没有人胜了。

    场中的空地上一时很是寂静,再没有一个人上去。

    又过了好久,一个毛头小子毛手毛脚地走了上去,佝偻着身子,低身下气地向着众人道:“我可以吗?我可以上来吗?”

    人们的兴致忽然索然无味。

    这时只听一声怒吼,道:“滚下去。”

    这声怒吼,带着男人刚烈的气息,又唤起了人们的激情。

    人群中稍稍有些激情澎湃了。

    又只听一声啊的长长的惨叫,毛头小子已被那怒吼声的主人一脚踢下了场,他疼的啊啊惨叫不休,人群中终于发出了兴奋的鼓掌来,毛头小子终于不好意思叫疼了,忍着痛躲到了暗处。

    一个彪形大汉铁塔般地站在场中。

    他自报号道:“峨眉山通臂猿毛烈。”

    不久,就跳上一个身形跟毛烈相差不大的汉子来,两人一上场便对战起来。

    通臂猿毛烈,他身形虽是粗犷,舞动起来身形却是异乎寻常的轻灵,尤其是一双臂膊,挥出去时不亚于是一把金刚杵,没多大工夫他以自身独特的粗犷连胜三人。

    许久,都没有第四人上场,似乎是被他的铁拳所震慑,不敢挑战了,场中群情激奋,有人高喊道:“武林盟主非毛烈莫属了。”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我陪你玩玩”,一个细瘦身材的高个子跳入了场中,他自报号道:“铁塔天王崔玉楼。”

    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瘦的都皮包骨头了,还自称是铁塔,该称为竹竿才对,不过既来之则看之。

    两人一上场便交起手来。

    场中,随着人头攒动中,两个人的身影已在场中穿来梭去,两人皆是赤手空拳,看来比的纯粹是拳脚功夫。

    毛烈以拳猛腰腿灵活为优势,他时而如猿猴一般地蹦上蹦下,时而站在崔玉楼的面前三寸之处,时而又附在了崔玉楼的身后,他身形虽是粗犷,舞动起来却是灵活之极,而干瘦的崔玉楼反而是很笨拙的模样,他俩的身形与灵敏性正好是相反了。

    毛烈左冲右突,已狠狠地在崔玉楼的面门来了好几拳了,崔玉楼几乎是每拳必挨,一拳也躲不过去,不知是毛烈的拳头软还是崔玉楼的脸结实的缘故,好几拳下来,崔玉楼依然是毫发无损的样子。

    两人的争斗越来越是疲软,好像谁也不是谁的对手一样,任毛烈的身形灵敏,能处处击中崔玉楼,但崔玉楼的耐力好像更胜一筹似得,每每都能接得住毛烈的出击,又甫甫有二十个来回,人们都有些不耐烦了,有的人更是大叫“没意思,滚下去吧。”

    毛烈已稳操胜券,如戏耍崔玉楼般,一个劲地在他左右晃荡,只是再不出击,时而从崔玉楼的腋下冒出脑袋来,时而在崔玉楼的后脑勺哈口气,时而在崔玉楼的肩上拍拍,但崔玉楼好像很是心安,毫不在意毛烈的挑衅,仍然是沉重应战。

    这样就过了有十五六个回合,这时毛烈正从崔玉楼的右侧伸过脑袋来,要给崔玉楼一个心惊胆颤的时候,忽见崔玉楼从怀中一摸,就向着自己的脑袋砸来,毛烈还未来得及躲开,只听当的一声,如撞钟般,他立刻头上湿漉漉中伴着剧痛,昏昏晕晕地就倒在了地上。

    全场大惊,嘘声一片。

    毛烈铁塔般的身子竟没有禁得住这一砸,轰然倒地,而崔玉楼手中却举起一个黑黑的物事,仔细一看,竟是乌黑发亮的一尊铁塔,足足有五尺来高,真不知他是怎么藏在身上而没被对手发觉的,众人这时才知道他为什么叫做铁塔天王了。

    那铁塔上兀自还有血滴下来,他这一砸竟然是毫不客气的。

    毛烈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捂着半边被砸的还在流血的脑袋大声朝崔玉楼叫道:“你耍赖,暗器伤人。”

    崔玉楼自信满满地道:“我没报自己的大号吗?再说谁规定不能用兵器了?”

    毛烈无言以对,一瘸一拐地走了下去。

    崔玉楼对毛烈下去的身影嗤之以鼻,毛烈心里恨糟糟,难道这里就没有以前和崔玉楼打过架的,竟没有一提醒提醒自己,人们啊,真缺德。

    好久都没有人下场,好像人们都怕了他的铁塔似的,崔玉楼志得意满,将铁塔又放回了怀中,双手叉腰,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人们见他将那么长的铁塔放入怀中竟那样的顺溜,一点儿也没有阻隔的影响,心里想到他难道是穿了宽松的衣服了,但这衣服看起来也不怎么宽松啊,他到底有多瘦啊。

    好久都没有人上场,崔玉楼站的都有些累了,他一只腿膝盖屈起来歇歇脚,另一腿却依然是直直的,

    他这样子看的人都累了,他难道不会两只腿轮替着歇息吗?

    他向西望望,西方红云一片,太阳正徐徐下山呢。

    还有没有人上场。

    但崔玉楼看起来很是好耐性,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正文 第281章 痴心妄想
    &bp;&bp;&bp;&bp;他好像还想再等等,等待能够挑战他并打败他的人出现。

    难道武林盟主就这样容易就选出来了吗?

    幸亏崔玉楼没来王中散那一招,否则他早就成武林盟主了。

    正在人们焦急不可耐的时候,一个身形走了出来,他分开众人,从众人中挤了出来,有好几次都被周围的人挤得站立不稳,但费了牛九二虎之力,终于挤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场,他的步子迈的是那样的沉重,人们看到他,仿佛心情也沉重起来。

    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他才走到了崔玉楼的身边,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紧紧地走到了崔玉楼的眼前,甫甫就要与崔玉楼鼻尖装住,他难道是眼神不好吗?

    但是崔玉楼明显的是脸色一变,因为他看到这个人慢慢地闭住眼睛,鼻子深深地嗅了几嗅。

    崔玉楼的脸色大变,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你难道不晓得我的铁塔厉害吗?”

    竟然他说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刚才豪迈之极的声音现在竟带了微微的颤音,但是他好像还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重复道:“你……你难道……难道不晓得我的铁塔厉害吗?”

    但是这次说出的来的颤音更大了,他明显在害怕,他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他的声音明显将他的害怕表露无疑。

    全场这时静的仿佛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了。

    来人霍地睁开双眼,眼中光芒大胜,淡淡地道:“你难道不知我是谁吗?”

    崔玉楼忽然狂吼道:“我不知道,我不认得你,我不认得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成了撕心裂肺的这样叫,他仿佛正是用这样的声音掩饰他的极度害怕,人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真真与方才判若两人。

    来人沉声道:“好,你既然不认得我,我便自报名号与你听,你可听好了。”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道:“我叫做——暴虎冯河死而无悔——冯暴虎。”

    “冯暴虎”三个字一出口,崔玉楼竟啊的一声,全身抖颤起来。

    冯暴虎继续说道:“哪里有妖怪哪里便有我,现在你可认得我了。”

    崔玉楼啊的一声,竟瘫倒在地,但奇怪的是他的身躯竟不弯曲,倒在地上竟还是直直的如竹竿一样。

    他绝望似的双拳捶着地,大叫道:“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

    场中一片骚动,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妖怪啊!”人们呼喊着,人们都乱哄哄地坐立不安起来。

    崔玉楼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是妖怪,我不是……我没有害过一个人类,我没有……我……”

    冯暴虎步步紧逼,道:“你没有拿铁塔砸毛烈吗?”

    “我……”崔玉楼语塞,他面朝地地伏在地上,他想爬起来,可是已经没有了勇气和力量。

    群情激奋,但谁也舍不得走,好像要看个究竟。

    崔玉楼侧脸望着冯暴虎阴沉沉的面孔,哀求的声音道:“我真的没有害过一个人类,而且我的愿望就是要做一个人类,我真的……”

    “痴心妄想。”冯暴虎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身上,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人群中听的崔玉楼竟默认了自己是妖怪,群情激奋,都好像是受骗了一样,愤怒被彻底点燃了,人们高喊着“杀死妖怪,杀死妖怪,不要让他逃掉。”

    冯暴虎一步步地逼近崔玉楼,眼露杀机。

    崔玉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可怜,一张干瘦而白的脸上也布满了泪水,哀求道:“饶了我吧,我修行到这个地步不容易,我……再有百年我就能修成完完全全的人身了……我……”

    他的双手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要有所动作。

    “在天下英雄面前还想负隅顽抗吗?”冯暴虎嘿的一声,右手已抓住他的一只裤腿,用力往上一扯,只听当的一声,五尺长的铁塔掉了出来,同时,冯暴虎的手中抓了兀自有两条被绑的很是结实的裤管,裤管里空空如也。

    而在铁塔的旁边,一条大鱼的尾巴在地上扑腾着,而大鱼的上半身正是崔玉楼。

    崔玉楼原来是一条白鱼精怪。

    他的上半身已渐渐生出人类的皮肤来,下半部的鱼身还是青白青白的,还有鳞片在夕阳下闪烁。

    怪不得那铁塔能装的进去。

    全场爆发了,人们撕心裂肺地大叫:“竟是真的妖怪,竟有妖怪混进锁阳城了,杀死它,杀死它。”

    众怒难犯,白鱼精崔玉楼绝望地望着全场,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脸上现出悲壮的神色来,他似乎不在害怕,右手紧紧地攥着铁塔支撑起了他的整个身子。

    铁塔直直地立在了当地,崔玉楼的右臂紧紧地抓着铁塔,他的整个身子就那样悬在了半空,硕大的下半身垂了下去,让人见之便恶心欲吐。

    他不在害怕,脸上虽然泪痕未干,却是伴随着坚毅,他望着冯暴虎,道:“即使是死,也让我像人那样去死吧。”

    冯暴虎盯着他,没有一丝的动摇,冷冷地道:“你配吗?”

    崔玉楼惨然一笑,“在我的心里,我早就是个人类了,在你们人类的心里,我永远只是妖吗?我除了身体跟你们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模一样,甚至比有些人类还要更像人类,你……在你心中,人与妖的界限就那么清清楚楚吗?”

    “厚颜无耻!”冯暴虎的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了。“人与妖永远是势不两立的。”

    “好吧。”崔玉楼笑的更加凄绝了,“那么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咱们来次人与人的较量吧,让我死的也像人类一样,好吗?”

    冯暴虎缓缓地摇头,沉声道:“你真的不配。”

    话音刚落,他反手在后,背上背着的斗笠已陡然而出,划过崔玉楼的身体,当的一声,铁塔颓然倒地,崔玉楼的身体已被冯暴虎的斗笠削成了两半,崔玉楼分开的身体中鲜血像水一样冒了出来,他的口中也不可抑止地喷出血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暴虎,仿佛想说什么,但好几次都被喷出来的鲜血将他的喉咙塞住,他的那半个鱼尾的身子在地上挣扎着,一直挣扎着……
正文 第282章 白鱼精崔玉楼
    &bp;&bp;&bp;&bp;夕阳映照下来的光辉映照在崔玉楼的脸上异常的可怖,他的上半身没来由地颤抖着,嘴中不住地冒出鲜血来……

    全场震撼了,不知是因为可怖的景象,还是因为妖怪遭屠戮的安心,竟然没有一个人动上一动,说出一句话来,然而这其中更受震撼的却是赵正。

    他的心嘭嘭跳着,有好几次,他都有那样的冲动,就是跳出去,救了那只白鱼精,有好几次,他都有那种冲动。

    但他只是有那种冲动,完全没有动一动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以他的能力上去了也是徒劳,他能求冯暴虎放过妖怪吗?不能。

    他能救妖怪离开这是非之地吗?他自信自己也做不到,即使自己能意外地救走崔玉楼,那样就是表明与天下人为敌了,而与天下人为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根本做不到。

    他自己只能自己伤心罢了,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我是个没有用的人,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一点也帮不上,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他要流泪了,怕是自己只能以眼泪的方式祭奠这只妖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一只好的妖怪,就想好人一样好的妖怪。

    他哭了,眼泪布满了他的眼眶,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他抽泣了两下,再次抬起头看那场中时,没来由的自己的右眼忽然膨大,被泪水浸润的眼睛看过去模糊的一片此时忽然清晰起来。

    他看到白鱼精崔玉楼喉中的血似乎快要流干了,不再是那样大口大口地喷出,而是一缕一缕地流出来了,他忽然看见崔玉楼的嘴唇上下翕动着,仿佛有声音发出来,他极想听到有什么声音时,忽觉右眼又是一阵的暴涨,牵扯的他的右半个头部都有些不舒服了,此时,崔玉楼的脸仿佛与自己就要贴住了,崔玉楼的一张脸满是血迹斑斑,只听从崔玉楼的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他侧耳细听,只听得它说道:“……要是还有来世,我……我愿做人……”

    赵正的心底忽地一寒,右眼猛地又回复了回来,眼前的崔玉楼已隔得好远好远了,他想起那血迹斑斑的一张脸,忽觉喉头发呕,一下子支撑不住,他捧腹大吐了起来。

    崔玉楼已经死了,一个混进来的妖怪终于这样死了,人们的心里一阵轻松,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冯暴虎用脚踢开崔玉楼的身体,从地上拾起那尊铁塔来,用衣襟将上面的血擦干净,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冯暴虎拾起斗笠,擦掉血,背在后背,拄着铁塔,像一个天神般站着。

    他为人间除了一大害,他能够做武林盟主吗?

    没有人向他去挑战。

    人们都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太阳已经衔山而落,人们的肚腹开始咕噜噜叫了起来,该吃饭了。

    并没有人下令,人们都三三两两地散了,毕竟没有人喜欢饿着肚子看比武的,有没有人喜欢饿着肚子比武的。

    即使是再精彩的比武,人们也不会饿着肚子观赏的。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

    合山派与善水门早已备了十几口大锅,里面闷了五色的蔬菜,令有馒头大饼做为干粮。

    这个时候饭也差不多要熟了,人们懒懒散散地从场中走出来,相跟着去用饭。

    天已蒙蒙黑了,不远处有十几堆篝火燃了起来,人们三三两两相伴着坐在篝火旁边聊了起来。

    赵正也与众师兄们捡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烤烤火,歇息歇息,又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渐渐飘起了饭香,人们争先恐后地去打饭。

    因为来人太多,除了在江湖上有体面的十几桌之外,其余三流五教之人都是自己拿碗盛饭席地而坐地吃。

    张仁有幸代表浮寿山坐了桌子,他很是兴奋,不过同桌的都是有名望的江湖人士,张仁便显得很是拘谨,小心翼翼地动筷子,小心翼翼地加菜,小心翼翼地说话,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借口逃离了桌子,找到师弟们,自己盛了一大碗饭,与师弟们挤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大吃起来。

    李义宋直看了很是不悦,心里都暗暗笑话大师兄狗肉上不了台面。

    赵正捧着一大碗的大白饭细嚼慢咽地,心里却是思潮起伏久久也不能平静下来,看着身边不休和尚和不眠道士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是奇怪刚才发生了那样悲壮的事情,他们竟然还能吃得这么香。

    再看看其他人,仿佛除了自己之外,都是吃的很香。

    这时有人喊道:“快,有鱼吃了,那儿熬了一大锅的鱼汤。”

    只见一大伙人围在了一个大锅的前面,争先恐后地端出碗来排队舀鱼汤。

    不知谁说了句“是那妖怪的下半身做的鱼汤”,人们更是争先恐后地去争了,都是这天长日久生成的东西吃了正好补补身子。

    宋直李义几人也钻着缝隙过去抢了,到快吃完饭的时候两人才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一人捧了一大碗的鱼汤,都边走边喝着,李义还叫唤道“不愧是用妖怪的肉熬的汤,真香。”

    他俩跑过来还给每个人倒点,以示分享,给赵正倒鱼汤的时候,一块白白的鱼肉流进了赵正的碗里。

    李义看到了,大惊小怪地叫道:“赵师弟真好运气,有鱼肉吃啊,我舀汤时还没发现。”

    赵正望着那块雪白的鱼肉,想着崔玉楼临时死的惨状,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他再也忍耐不住,张口大吐了起来,周围人一阵晦气,都纷纷躲远了。

    赵正大吐特吐,将刚才吃进去的一大碗饭全吐了出来,吐完之后,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但是面对着沉沉的夜色,他忽然悲从中来,哀哀地哭了起来。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早饭后,比武大会又开始了。

    昨日的胜利者冯暴虎却是没有出场,他做入纯粹是为了捉妖,并没有刻意去参加比试的,他自认为以自己的些许能为去争取武林盟主纯粹是不自量力。
正文 第283章 墙东宋玉石步惊
    &bp;&bp;&bp;&bp;所以他今天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上场。

    这时只见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场,有认得他俩的,立刻大喊道:“扯淡双瞎,是扯淡双瞎。”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潮水般的哄笑来,他们的意思是像扯淡双瞎这样的小毛贼也敢上这场上来宣战,简直是毫无自知之明。

    但却是真的,扯淡双瞎从来都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他俩面对着满场的哄笑,毫不介意,吴二瞎道:“俺们天下最大最大的黄金都见过了,还在乎这点小场面吗?”

    吴大瞎却是拿胳膊肘碰碰他,意思是不要将这大秘密泄漏出去,吴二瞎果然闭口不说了。

    虽然场中大部分人都认得他俩,但他俩仍不忘记隆重地自我介绍一番。

    两人一齐张口道:“赤胆双侠吴大瞎吴二瞎,有谁敢上来挑战?”

    还真没有人,人们都只是在笑。

    扯淡双瞎一个瞎了左眼一个人瞎了右眼,他们手中一人拿了一把破铜刀,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黄黄的光芒来,他们随意地将两柄破铜刀翻弄着。

    场中有人打趣道:“你们两个不是上去比武吗?怎么还不动手,快打啊。”

    扯淡双瞎一向是成双入对的,不管做什么,两个都是一起上,那些人明明知道他们的规矩的,却如此奚落他们,吴大瞎有些恼怒了,破铜刀向着刚才喊话处一指,“哪个说话来了,有种上来一试高低。”

    场外那人被他的威慑力所震撼,果然不敢言语了。

    但过不了多久,又有人问道:“要是你们得了武林盟主,那到底谁做呢?不可能两个一起做吧?”

    这确实是个难题?两个瞎子同时一惊,先前一点儿也没考虑到这方面上去,是啊,谁做呢?

    两个瞎子都犯难了,互相看着对方,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来。

    “二瞎,你一定会让给哥哥的,对吗?”吴大瞎一只眼睛等着吴二瞎。

    “什么?”吴二瞎有点诧异,“哥哥,你一向不是什么都让着我吗?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吴大瞎道:“正因为平时都让着你,你也让我一次,怎么样?”

    吴二瞎有些不高兴了,“这怎么可以让?”

    说着,不由自主地提了提手中的破铜刀,很有那个以武力决胜负的意思。

    吴大瞎仿佛看出了端倪,不相信地问:“二瞎,你这是怎么了?你难道想以下犯上?”

    吴二瞎低下了头,不言语,好像被吴大瞎猜中了心思一样。

    吴大瞎很是恼怒,道:“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正在这时,一个头陀跳入了场中,“贫僧墙东宋玉石步惊,见过赤胆双侠。”

    那头陀手持一把月牙铲,身穿一件百衲衣,头发散落,披在脑后,鼻子如捣蒜锤子一般,面貌甚是丑陋,却自称为“墙东宋玉”,实在令人咋舌。

    吴大瞎和吴二瞎看了石步惊一眼,点点头,以示打招呼,两人又互相对望着耍起脾气来。

    吴大瞎道:“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心里想和我动手了?”

    吴二瞎哼了一声,就是不说。

    石步惊见赤胆双侠竟理也不理自己,真是无礼至极,叫道:“那贫僧不客气了。”

    手持月牙铲,一招“推窗望月”就送了出去。

    吴大瞎正在同吴二瞎生闷气,根本不及反应,吴二瞎却是眼明手快,将身一矮,躲过了这一招,那月牙铲硬生生地撞在了吴大瞎的身上,幸而吴大瞎身体结实,又石步惊第一招并未出了全力,吴大瞎被一撞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提起钢刀,挡在身前使自己成为守势。

    但他眼睛仍然望着吴二瞎,说道:“你竟然真的动手了?”

    吴二瞎刚才躲的很是狼狈,心里竟自愤愤不平,一听此言,立即大怒,道:“你瞎了眼了,刚才是我打的你吗?”

    吴大瞎大怒,“你竟骂我是瞎子?”更不答话,举起破铜刀就砍了上去。

    吴二瞎接话道:“你本来就是瞎子。”

    举起破铜刀迎了起来。

    全场傻眼了。

    墙东宋玉石步惊也傻眼了,举着月牙铲怔怔地站着,看着二瞎竟毫不理会自己地大打出手,心中愤极,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他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冲了上去,月牙铲诸般神妙戳、扫、拍、撩、劈、挂、砸、绞、撅,他都使了出来,势势相连,环环相扣,直将一柄月牙铲舞得如磨盘相似,扯淡双瞎被这气势所逼,也不得不同心协力,合击来人,但空隙之中,仍免不了要互相打斗。

    但见场中两柄破铜刀上下翻飞,铜光闪闪,一根月牙铲左冲右突,气势煊赫,舞到极处,只见得刀影铲影,而不见人影,煞是好看。

    人群轰然叫好。

    扯淡双瞎平日里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没想到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但他们毕竟还不是石步惊的对手,堪堪过了二百来招,二瞎便渐渐体力不支,渐渐显出弱势的光景来,石步惊却是越战越勇,体力雄壮,披散的乱发随着他的腾挪跳跃而忽上忽下,他的一张极丑的连也忽隐忽现,人们欲待要看他的脸时被他的头发遮掩住了,不欲看时,他的脸面却又时时显露,弄的人们心痒难搔,这时才细细品味墙东宋玉这个名号,似乎还颇为有理。

    再战得十来招,扯淡双瞎两柄破铜刀合璧,使出一招他们自认为是杀手锏的招式来,名唤“岁月空度壮志难酬”,刀影纵横,两柄刀幻化为了数十把之夥,劈天盖地般向石步惊当头扑来。

    这招来势汹汹,气势悲昂,满拟能将石步惊一举拿下,却见石步惊在如此气势磅礴的招式之下,忽然将身一跃,将月牙铲一立,石步惊的身形轻飘飘地立在了月牙铲的顶端,他单脚立着,稳稳地站立着,扯淡双瞎这招杀手锏齐齐地招呼在了那柄月牙铲身上,只听霹雳扒拉的数百十下响声,就像是十八人同时敲着一口大钟相似,满拟这招必定能使石步惊的头陀肉身千疮百孔,没想到被他如此轻易地躲过了。
正文 第284章 白如玉
    &bp;&bp;&bp;&bp;那柄月牙铲似是金刚打造,扯淡双瞎的砍击之下,竟然丝毫无损,连个白印儿也没留在上面,而依然是当地而立,好似生了根一般的牢固。

    扯淡双瞎一击之后,收回两口破铜刀来,但只见两柄破铜刀的刀锋都已经卷了,更有甚者,还留下了好几个豁子,这一来可见月牙铲之坚硬,二来可见扯淡双瞎之残忍,小小比武,他们竟下手忒地狠毒,两人杀手锏已出,再无能力,都垂头丧气起来。

    场中轰地如爆炸了一般,人们纷纷指责扯淡双瞎之下手之狠,虽说他们败了,但没有换来一点点的同情心,众怒已犯,两人再无法立足,都抱头退了出来。

    石步惊跳下月牙铲,右臂举起向空一挥,以示胜利,他的头发飘荡,神采奕奕,他偶尔用手捋捋遮住眼睛的长发,动作自然而优美,也仿佛真有那么一点宋玉的派头,此时看来仿佛也不甚丑恶了。

    只见这时,却是一个翩翩美少年步入了场中,石步惊立刻相形见绌,连众人都感觉他奇丑无比。

    只见来人一身淡蓝色绸缎袍子装束,形态潇洒,手中还拿了一把折扇,相貌英俊,仪态自然,边迈着步子边报号道:“小生白如玉,见过大和尚了。”

    众人惊呼,真是名如其人啊,与那丑头陀比起来,这白如玉仿佛叫那“墙东宋玉”才合适,场中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也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场外有人叫道:“这还用比吗?一看就能分出高下了。”

    更有人喊道:“大和尚,你就没点自知之明吗?还不快赶紧退下来。”

    确实是,要是看起来都这么优秀的白如玉输了,那真是天理难容啊。

    有人喊道:“那白如玉,就倒是报报你的外号,让咱们也知道知道你的亮点。”

    一个人的外号最能反应出一个人的亮点来了。

    白如玉向着场外抱拳作揖道:“小生初出茅舍,还未有什么大号,只有这白如玉三字做姓字了。”

    人们又叫道:“可惜可惜。”

    忽然有人又叫道:“不如你叫做‘墙东宋玉’好了,让大和尚另外起个称号。”

    白如玉微微一笑,又向着全场作了一揖,道:“多谢各位抬爱,小生有礼了。”

    石步惊听着这些言语,分明是在奚落他,大怒,将月牙铲一挥,便攻了过来。

    众人见这大和尚连招呼都无打,就袭击对方,真是太也无礼了,都暗暗替那白如玉捏了一把汗,叫道:“白如玉小心。”

    只见那白如玉不慌不忙,右足向右一顿,双掌左右一伸,他手中的折扇竟被拉成了长长的一条,柔软而有弹性,像是丝帛制成,那被拉开的折扇白闪闪的一片,上面一个黑点也没有。

    众人稍稍有些遗憾,以为这么丰姿绰约的白如玉,他的扇子也一定像他人那样丰姿绰约的,满以为折扇上不是山水图画便是名人墨宝,想不到片字也无,不免都有些遗憾,只不知这白如玉的武功会不会也像他的折扇一样空空如也呢?

    只有拭目以待了。

    只见白如玉不慌不忙将手中被拉长了的折扇轻轻一甩,那长长的折扇竟然很是柔韧灵敏,白如玉双手分别拽牢两边,那中间一片竟然像有弹性一般被甩了出去,就像面案师父手中的拉面一样,能甩的长长的。

    场中一片惊讶,嘘声连连,都是因为没有见过这般柔韧的折扇而惊讶万分。

    虽然月牙铲气势磅礴,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下,但那折扇轻轻地迎了上去,在互相碰触那一瞬间,折扇被震得像后弹了几弹,但就是这几弹之下,那月牙铲的千钧之力竟被卸掉了。

    石步惊蹬蹬蹬倒退几步,等着白如玉,满面的惊讶。

    白如玉颇为潇洒地转个圈,手中折扇合拢,又变为了一个正常大小的扇子,他轻摇了两下,仪态自然。

    “以柔克刚。”场外有人喊道,他们好像看出了端倪。“这‘墙东宋玉’真是名不虚传啊,只他这把宝扇就是无价之宝啊。”

    他们竟然张冠李戴,将石步惊十几年辛苦得来的名号带在了白如玉头上。

    石步惊气得哇哇大叫,这也太欺负人了。

    正当他气不可抑的时候,只听场外有人问道:“咦,这头陀叫什么来着?”

    听了这话石步惊差点就要喷血了,难道自己这么渺小,自己的名字转眼就被人忘掉了吗?却听又一人回答前一人道:“好像叫什么‘死不了’”。

    石步惊快要抓狂了,自己的大名‘石步惊’马上就被人篡改了,而且改的不伦不类。

    前一人道:“我看他还不如叫‘死翘翘’的好。”接着后面就有人噗哧噗哧地笑了起来。

    石步惊听得这些闲言碎语,怒火上升,血脉扩张,两只眼睛仿佛就要喷出火来,将月牙铲一横,一招“吴刚伐树”向着白如玉当头铲去,白如玉折扇再次打开,脚底一滑,从侧面避开他这一铲,手中折扇如一片白练,向着他兜头罩下。

    石步惊愤怒之中好不躲闪,手中月牙铲一铲紧似一铲,“月中观花”、“水中观月”、“水月灿灿”,连环三招,齐齐向着白如玉招呼了上来。

    白如玉身形柔韧,左趋右退,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这三招,石步惊虽然是来势汹汹,却是连白如玉一个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己求胜心切,月牙铲使得有些急了,三招过后,无以为继,月牙铲反而是没有招式地乱挥乱舞起来。

    白如玉一看石步惊阵脚大乱,喜动颜色,并不急着抢功,而是一面以折扇护住身前,一面缓缓后退,避开石步惊的攻击,寻找可趁之机,给石步惊一个大大的反击。

    石步惊甩开两臂,将一病月牙铲舞得一个水磨盘相似,舞得密不透风,不要说这时白如玉根本攻不进去,就是他稍稍靠近一些,也很可能被石步惊舞起的那片罡风给伤着了。
正文 第285章 竟然是扯淡双瞎
    &bp;&bp;&bp;&bp;白如玉一直缓缓地避免正面与他冲击,一直在查找他的漏洞,以便有可趁之机。

    果不其然,在整整有一炷香的工夫之后,石步惊有些懈怠了,刚刚要停下来换了姿势再战,他的动作稍稍缓了那么一丁点,白如玉已看准了有可趁之机,左手折扇一扬,向他的面门打去,石步惊振作精神,月牙铲一戳,便向打来的折扇戳去,没想到,白如玉右手连着折扇的另一节,他右手一抛,另一面的折扇向着石步惊的脑后攻去。

    石步惊虽知白如玉的折扇与一般的折扇有所不同,但也实在想不到它能有如此大的柔韧性与弹性,他没有在意白如玉右手的一抛,而是重点打击面门的攻来,哪知前面一攻乃是虚招,石步惊用力去戳之惊,临到半路,那攻来的折扇便突然力止向下掉落而去,而与此同时,自己的后脑勺拍的一下,竟被后面来的折扇打了住,石步惊一时之间只觉后脑勺上也不怎么痛,反而是黏糊糊的,他以为是自己出血了,用手抹了一把,拿到眼前看时,手上已经沾了不知什么东西,一股难闻的味道立刻便钻进了鼻子中,他的脑袋忽然有些发沉晕乎乎起来,他摇摇脑袋,眼前的一切竟然不怎么清晰了,看什么都有了重影。

    他心想这是什么回事呢?难道中了迷香了吗?可是不像啊,自己乃用迷香的高手,迷香用在空旷通风之处怎会起作用呢?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那折扇竟是一件厉害之极的法宝吗?

    他使劲地摇着脑袋,眼中的世界仿佛突然变成了两个了,自己神思迷糊,好想睡觉。

    场外人见石步惊一个劲地摇着脑袋,满头的长发都乱纷纷地挥舞起来,简直如跳大神的一个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石步惊眼中的世界也忽然被哈哈大笑的人们的嘴脸填满了,他愤怒极了,简直要爆发了,他挥舞起月牙铲来,东扫西扫,四下里狂扫起来,忽然间嘭的一声,却原来是自己用力太大,月牙铲反击回来的力道也是太大,自己一个不留神,竟被这后撞之力撞的坐倒在地。

    人群中轰然叫好,都看到白如玉根本就没怎么动手,就将石步惊置于地上,高手啊,这难道就是高手吗?以无招胜有招,人们仿佛已看到了武林盟主的雏形,心目中的武林盟主不是这个白如玉还能是谁呢?

    石步惊坐到在地,听的全场的欢呼之声,这分明是要赶自己下台的声音,他羞愧的无地自容,慢慢地要支撑着月牙铲站立起来。

    这时只见白如玉伸出一只手来,向着他,眼睛地满含着关切之情,声音里也满是关切,只听他说道:“来,步惊兄,我扶你起来。”

    这无疑是一个耻辱,很给人难堪。

    然而全场寂静,人们都在想着,人们心头都泛起一个“德”字来,这种“德”,只有领袖武林的人才有啊,也只有武林盟主才具备啊。

    石步惊没有伸出手去,哼了一声,自己猛提一口气,站了起来,提着月牙铲,自顾自地走了下去。

    他输了,但还是很有骨气。

    但人们心里却想着,“不识抬举,怪不得输呢,一看就知道是输的料子。”

    这时,场中只余下了白如玉一个人,他见石步惊不领情,毫不在意,轻摇一下折扇,潇洒万分。

    人们欢呼,许多人竟欢呼着站了起来,好像白如玉不仅仅是战胜了一个人,而是战胜了全部人。

    他应该就是这次武林盟主的最终得胜者。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还是有厚颜无耻的人走了上来。

    即便是全世界都偏向你,我们也要努力着把你踩在脚底下。

    这次走上来的人让人实在是大跌眼睛,竟然是扯淡双瞎。

    他们手中各拿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看来是刚才退场后扔掉了已卷了刃的破铜刀,又去寻觅了两柄钢刀。

    可是他们也不能这样啊,刚才从石步惊手中败下阵来,现在竟去挑战打败石步惊的人,怎么可以这样?

    人群中汹涌澎湃的恶骂声涌向他们,滚下去,滚下去,不要脸。

    可是想不到扯淡双瞎竟然毫不理会,他们眼睛瞎了,连耳朵也聋了吗?

    要是换了别人,自尊心早就受不了了,哪还能在场中稍微待一刻呢?

    扯淡双瞎真是厚颜无耻啊。

    有人喊道:“他们犯规了,他们重复上场了。”可是喊完之后自己心里再想想,这比武也没有规定不能重复上场啊,一般人都是败下阵后就不会上场了,那都是因为这些人都要尊严的,可这扯淡双瞎不要尊严啊,竟让他们钻了这上面的空子。

    人们唾沫横飞,可在扯淡双瞎看来,这完全是一种鼓励。

    在羞辱的恶骂声中,他们无动于衷,他们的脸竟然比城墙还厚。

    他俩大摇大摆地走上场来,各自挥舞一下手中的钢刀,还不忘再次自报大号道:“赤胆双侠在此,你是何人?快报上名来。”

    呀!听到这句话的人们羞都要被他们羞死了,人群中发出一句句的呸呸声,重叠在一起,这呸呸声竟成了一个大大的“拍”声。

    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扯淡双瞎淹死了。

    扯淡双瞎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场外的人们实在没有了法子,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啊,汹涌的辱骂声终于渐渐退潮了,平息了下来。

    扯淡双瞎互相对看一眼,仍然是趾高气扬的看着白如玉,道:“我赤胆双侠手底下从来不死无名之鬼,你报出名来,便是死,也让你死的明白。”

    白如玉似乎是被场外强烈的气氛有些震惊了,抑或是扯淡双瞎的声音被场外的呼声有些掩埋了,他稍稍听清楚了对方的意思是让他报号。

    白如玉微微一笑道:“小生白如玉。”顿了顿又道:“小生刚出茅庐,还未有什么大号。”

    吴大瞎一愣,看着吴二瞎,道:“不对啊,他不是叫什么‘墙东宋玉’吗?”
正文 第286章 兵不厌诈,你没想到吧
    &bp;&bp;&bp;&bp;吴二瞎恶狠狠地看了吴大瞎一眼,呲着牙道:“你怎么问我,我怎么能知道。”

    满嘴的不耐烦。

    吴大瞎道:“我怎么不能问你了,你就那么尊贵吗?他妈的。”

    吴二瞎怒道:“什么?你骂我?你瞎了眼了,你竟骂我?”

    吴大瞎反唇相讥,“你又说我瞎了眼了,你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这么说了。”

    吴二瞎简直要跳起来了,“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瞎子吗?”

    吴大瞎咧着嘴道:“反了你了,不给你点教训,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双手一紧,举起手中的钢刀便向吴二瞎砍去。

    “你竟然动手?”吴二瞎忙忙举刀相迎,只听喀嚓一声,两柄钢刀相撞,两只刀上各自卷起来一个口子。

    “他妈的,又买了两把劣质钢刀,都是因为你贪便宜,我说买五十文一把的,你偏要买三十文一把的。”

    吴二瞎见新买的钢刀这么不结实,火气更大了,钢刀连连劈出。

    吴大瞎被惹恼了,唰唰舞出两刀,忙里偷闲地说道:“你当时手折了,我买时你不会出手拦阻吗?”

    “你……”吴二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再次傻眼,这两个人分明是上去捣乱的。

    白如玉也傻眼了,“这……”

    他想出手阻止,但见两个人越打越凶,都不知道怎么阻止才好。

    讲礼台上若冲子一直微笑不语地看着,一旁的司马玄天有些坐不住了,道:“这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若冲子摆摆手掌,道:“再看看,我看这两个人是粗中有细,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法子。”

    “欲擒故纵?”司马玄天纳闷了,但看到若冲子全神贯注的样子,自己也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只见扯淡双瞎刀法错乱,愈战愈勇,白如玉双手张开,不知怎么劝阻才是。

    扯淡双瞎愈战愈是神勇,渐渐靠近白如玉身边来,他们口中的唾沫星子都要溅到白如玉的身上了,白如玉擦擦衣袖,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没有任何征兆地扯淡双瞎手中的两柄钢刀突然向着白如玉的身上砍来。

    白如玉毫无防备,眼看两柄明晃晃的钢刀就要招呼在自己身上,危急之中使个铁板桥的功夫,身子直直向后仰去,后背甫甫靠地,身子便向相反的方向贴地冲了出去。

    只听嗤嗤两声,却是一柄钢刀戳在了白如玉的衣袖之上,拉下了一大片,一把钢刀戳在了白如玉的裤子之上,亦是拉下了一大片。

    两柄钢刀同时带着残碎的布料砍在了地上。

    他们竟然使诈,全场惊呼。

    扯淡双瞎见他们这么厉害的招式都没有伤了白如玉,都是暗暗叹息。

    白如玉冲出身子后,一个鲤鱼打挺站立了起来,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指着二瞎,愤怒地道:“你们竟然使诈?”

    扯淡双瞎自豪地说:“兵不厌诈,你没想到吧。”

    双双抡起钢刀,再战白如玉。

    白如玉也甩甩衣袖,跳了过来。

    他身上衣服这时已被扯淡双瞎用刀扯烂,一缕缕的连下来,十分难看。

    但他振作精神,一丝不苟地战了起来。

    场外人们都目视场中,都对扯淡双瞎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有的人站起来不再坐下,因为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而被后面的人冷嘲热讽;有的人张大了嘴巴却闭不上,不知道是因为惊奇扯淡双瞎的计谋还是惊奇白如玉的躲闪功夫;有的人虽然对扯淡双瞎刮目相看,但心里不禁在想:他们竟然也会使诈,怎么也看不出啊。

    其实扯淡双瞎也是心血来潮,使了那么一诈,那可是可一用而不可再用的。

    白如玉踱步而走着,打起精神来,与扯淡双瞎对战。

    只见他的折扇时而变成长长的一条白练,时而又折回来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扇子,扯淡双瞎的两柄钢刀在阳光在耀眼生辉,时时在白如玉的左近劈来劈去,仿佛马上就要劈在了白如玉的身上,但总是能被他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闪了开来,扯淡双瞎嘴里哇哇地大叫着,厉害狠招一招接着一招地向白如玉身上袭来。

    白如玉衣裳已被扯淡双瞎撕扯的这儿连着一片那儿连着一片,很是不雅观,尤其是在他转动身躯之际,那些布飞舞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扯淡双瞎在对敌之际,仍不免要插科打晕地取笑于他,这一下,白如玉更是心生恼怒,厉害招式一招紧似一招地攻了上来。

    他的手中那柄折扇幻化的白练几次都扑扑地打在扯淡双瞎身上的重要位置,但好像扯淡双瞎很耐打似的,几次三番都被他俩生生地挨了住。

    场外人众见扯淡双瞎与白如玉对敌竟然支撑了这么多的时间,都感到很是诧异,慢慢地都对扯淡双瞎的势力大大地刮目相看了起来。

    但众人心里总是认定了扯淡双瞎必败无疑,果然,再有几次回合,白如玉的白练在扯淡双瞎的面前晃了几晃,扯淡双瞎便有些不自然地东倒西歪起来,就像喝醉了酒一般,只见白如玉凌空一跃,双退下击,拍拍两声,分别在扯淡双瞎的屁股上一人踢了一脚,两人晃晃悠悠,就此被踢出了场外。

    众人见扯淡双瞎落败,都欢呼雷动,大大地拍掌喝彩起来,白如玉抱拳向全场谢过,脸上神情得意洋洋。

    连胜三人者便可休息一个时辰,白如玉却兴致很高地说道:“白某有幸连胜三人,尚自还有斗志,就不做歇息了,天下英雄有尽管可以来指教。”

    人群中喊道:“你便做武林盟主好了,谁还能给你指教呢。”

    人们心目中的武林盟主仿佛已经产生,都兴高采烈地支撑起白如玉来,不再做他想。

    许久许久都没有人上来台上。

    讲礼台上的司马玄天有心下去与白如玉一较高下,但见此人已众望所归,自己下去便是胜了他,也是无趣,不免摇摇头很是可惜。

    却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鬓发皆白的老婆婆来,颤巍巍地走上场来。

    “
正文 第287章 我是为寸光而来
    &bp;&bp;&bp;&bp;众人皆惊,不知这老婆子意欲何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老婆婆左手还挎着个竹篮子,只是竹篮子用一块布遮住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他颤巍巍地走着,双腿都哆嗦着,好像一个不留神就要摔倒在地。

    人们都莫名其妙,有人道:“这老婆子这是干嘛呢?”都是猜不透这老婆子意欲何为。

    白如玉亦是有些惊奇,但是他不动声色,走到老婆子身边,伸出手去扶住老婆子,道:“老人家,你慢点,你这是去哪啊?”

    众人见白如玉对老婆子一副关心切切的样子,颇有侠义风格,更坚定了白如玉在他们心目中的武林盟主地位。

    场外的人们议论纷纷。

    “他对老年人都这么友善,对其他人当是更加友善了。”

    “我看那说不定是他娘,儿子胜了,娘也高兴啊。”

    “百善孝为先,他这么孝顺,做武林盟主绰绰有余了,咱们真是好运气,遇见了这么好的一位武林盟主。”

    “他对娘都这么好,不知他娶妻没,我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她。”

    许多人听了人群中不知谁说的这句话,都轰动起来,嘈嘈杂杂地说道:“偏你有女儿,我就没女儿吗?我的女儿说不定比你女儿优秀百倍。”

    “你们都别吵了,我家女儿以往算过命,说是会嫁一位武林盟主,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人们吵吵嚷嚷不休,却没观察场中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老婆子看了白如玉一眼,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借了的东西可得还啊。”

    白如玉一愣,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妙,眼睛盯着老婆子,道:“什么?”

    老婆子飞快地将自己挎着的竹篮子拉开一角,让白如玉撇撇,又很快地盖了住。

    白如玉仅仅是向那篮子内瞥了一眼,便仿佛立刻掉入冰窖里一般,寒彻了股。

    他脸色大变,道:“你……”

    老婆子慢慢地说:“你偷了我篮内的东西却不认识它的主人吗?我本该治罪与你,但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只要将那寸光赢了回来送与我,便一切作罢;如若不然,嘿嘿,我叫你马上现形。”

    白如玉听了这番话,呆呆地立着竟然一时手足无措了。

    他再抬起眼看时,那老婆婆已经颤巍巍地走了下去了。

    赵正忽然看见这老婆婆好生面熟,想了一想,不觉一股冷气只从脊背上蔓延开来,那老婆婆正是那晚向自己讨要红薯,还带着一个邋遢小女孩的那个老婆婆。

    自己与老婆婆的谈话现在还历历在目身犹在耳。

    “老婆子的老脸没人要了,小哥,你生得这般俊俏,可要小心自己的脸被抢走啊!

    后来在一个晚上自己与那老婆婆相遇,还喝了她给自己斟的一碗浑浊的水,知不道那是什么水,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但幸喜一直自己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这老婆婆神秘兮兮的。

    自己两次与那老婆婆相遇都是在晚上,一直都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想不到这次竟在郎朗晴日下见到了那老婆婆,赵正没来由地浑身发冷,好像怕那老婆婆看见自己似的,在人群中将身子又往下面缩缩,拿眼睛在人缝中偷觑那老婆婆,看她到底有何举动,待见那老婆婆颤巍巍地走下场来,赵正又慌忙低头藏在前面人的背后,待再抬起头看时,那老婆婆已不见了踪影,八成是混在人群中了,而此时场中的白如玉如失魂落魄一般,痴痴呆呆地一动不动站立着,不知道是怎么了。

    众人都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娘不让白如玉做武林盟主吗?想想也是,地位越高,责任越大,要是做了武林盟主,一定就很难有空闲陪老娘了。

    白如玉受了别人的胁迫,心里很是难受,但自信自己终究还不是那老婆子的对手,心里好生委决不下,正在这时,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旁。

    这人身材高大,赤手空拳,却是头上带了大大的一个头套,将他的整个面目遮掩住了,只露出两个眼睛来,他的两个眼睛很大,偶尔还一眨一眨的,很是明亮。

    白如玉一怔,只见来人的头套足足有半个布袋那般的大,他微微诧异,盯着那忽闪忽闪的两只大眼睛。

    只听有声音从那头套中发出来,却是瓮声瓮气的,再看那头套,除了两个眼孔,再没有一点的缝隙,连鼻孔呼吸都不留一个孔。

    只听来人说道:“我是为寸光而来,就饶你性命罢,你下去罢。”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个打击还没让他喘息过气来,又来了一个打击。

    人群中又已经是议论纷纷了,“这是哪里来的蒙面人,真是有趣,蒙面人也来争武林盟主了,他既然没脸见人,要是做了武林盟主,他还一直蒙面,那成何体统?”

    “你懂什么,人家这才是聪明人呢?比武输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既不失面子又不怕被人耻笑,一举两得;要是最终赢了,他再将头套摘了,以光辉面目面对世人,何乐而不为呢?”

    “话虽这么说,这也太有些不庄重了吧,不过比武规则也没规定不能蒙面,这怕是也行吧。”

    “这当然行了,只不过,今天来的这些高手,都不知是从哪来的,都是一忽儿就出现了,也没见刚才从哪冒出来。”

    “既然是高手,那当然是来无影去无踪了,要是没有这个本事,能算是高手吗?”

    “也对,咦,刚才那个白如玉的娘不知去哪了?”

    “高手的娘不更是高手吗?她要是不施展来无影去无踪的绝招,被人发现她家的住址,还不是带着女儿一天去缠七八次吗?谁受得了。”

    “废话……”

    人群中议论纷纷,热情很高。

    期待着这两个高手的比武,却许久都不见他俩动手,人们有些等不及了,高喊:“墙东宋玉白如玉打啊,蒙面人打啊。”

    蒙面人一直盯着白如玉,道:“真是好名字,人如其人,就像你的皮一样白啊。”
正文 第288章 他睥睨全场,气势不可一世
    &bp;&bp;&bp;&bp;白如玉见来人说着了海底眼,浑身一颤,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蒙面人道:“你先前受破腹之灾,现在怕是还未好转吗?你不想死的难看的话,快快去吧,至于那寸光,本也不是你的,何必贪心?”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他的头套中传出来,很是难以听清楚,但白如玉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知是怒还是惧,指着蒙面人道:“你……”

    蒙面人见他还不识相,自动认输,大怒道:“还不快走。你的那柄蛇皮做的折扇上虽然会散发毒气,但是能耐我何?”

    原来这白如玉竟是那守护宝物寸光的蛇妖,他自被赵正伤害后便逃之夭夭,但一直对自己的宝物寸光恋恋不舍,便偷窃了一张人的脸,并化身为人,来此比武夺宝,不曾想所偷盗的人脸是那老婆子所搜集的,他先是被那老婆子威逼,现在又出来个蒙面人对他了如指掌,而自己却猜不透对方,一直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望着蒙面人那双大眼,白如玉终于懈怠,寸光怕是得不到了,当务之急还是保住性命要紧,他权衡利弊之下,终于不得不高声道:“我……输了。”一甩衣袖竟然退了下去。

    蒙面人很满意地点点头。

    全场大惊,他们自认为的武林盟主竟然并没有与来人比上那么一招一式就自动认输了。

    场中这时只剩下了那蒙面人,只见他负手而立,威风凛凛,恍若天神下凡一般。

    情势急转而下,大部分的人们在心理上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有的竟不住大哭了起来。

    那连胜三人的白如玉莫名其妙地败在了这蒙面人的手下,而且并没有动手,难道蒙面人运用了什么厉害之极的言语,将白如玉吓走了,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人们越想越是懵懂。

    这时只听蒙面人向着全场大声叫道:“还有没有人敢与我比试,没有的话,嘿嘿,这武林盟主之位我就不客气了。”

    他睥睨全场,气势不可一世。

    人们都生出同仇敌忾的心思来,只觉得让这样的人做武林盟主根本是不可取的,都想上去一招二式将这蒙面人解决了,但都是想让别人上去,总觉得自己上去的话实在不是这蒙面人的对手。

    人们盼望着,能有什么英雄侠士的到来。

    正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跃上了场中。

    众人眼前一亮,啊地惊呼了起来,张大的嘴巴仿佛连心脏都要从胸口里扑将出来。

    竟然是扯淡双瞎!

    竟然是扯淡双瞎!!

    竟然是扯淡双瞎!!!

    竟然是他们,他们又一次上来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但奇怪的是人们这时对扯淡双瞎的厌恶感竟然没有生出来,看见他们时虽然还是有惊讶的,但更多的是仿佛是看见两个大救星从天而降。

    人们都疯狂了,喊叫着,哭泣着,这时一反先前完全是对扯淡双瞎厌恶的语气,换成了对他们歌功颂德的话。

    “好样的,赤胆双侠,好男儿。”

    “未来的武林盟主扯淡双瞎,打倒这蒙面人。”

    “永不放弃,永不泄气,胜不骄败不馁,这才是赤胆双侠的本色。”

    溢美之词一波未尽一波就来,扯淡双瞎一下子从地上被捧上了天上,但看他们的神色,竟完全不受人们的影响,他们的表现还是像第二次被人们骂得狗血喷头时的表现一般无二。

    人们心目中的武林盟主被那蒙面人三言两语赶跑了,人们的愤怒便全集中到了蒙面人的身上,对蒙面人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但看蒙面人,似乎也对人们的恶语没有什么反应。

    扯淡双瞎手中钢刀霍霍,道:“刚才输得实在是不明不白,现下咱们要好好战上一战了。”两人抖擞抖擞精神,又再次报号道:“赤胆双侠在此,你是何人?快报上名来。”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扯淡双瞎的大名了,但他们每次还是要将这大名重复一遍,要是像先前一样他们重复报号,人们早就愤怒加恶心要将他俩赶下台了,但这次人们不知为什么对他们这极有气势的开场白很是心服口服,一点都感觉不到厌恶了。

    有人道:“不愧为赤胆双侠,每次上场都极有君子分度,不管是遇见本领低的还是高的,都是一视同仁,难得难得。”

    “是啊,这也是对对手的一种尊重,要是一上场便动手,那就太也没有风度了,赤胆双侠,果然称得上一个侠字。”

    “要是赤胆双侠做了武林盟主,江湖中人怕是都会受其影响,都要变得气度不凡了。”

    “是极,是极。”

    扯淡双瞎报了大号之后,将两柄钢刀擎起,眼望着蒙面人,蒙面人却不答话,许久,才冷冷地说了句,“无名无姓。”

    一听这话,扯淡双瞎简直要气死了,这简直是对他们的一种极大的侮辱,但他们仍然是耐着性子,又道“我赤胆双侠手底下从来不死无名之鬼,你报出名来,便是死,也让你死的明白。”

    他们又将第二次上场时的话语重复了一遍,但在场外人听起来,这真是重复的好重复的妙。

    有人忍不住鼓掌道:“说得好,有气魄。”

    但只听蒙面人仍是不紧不慢地将刚才的答话又重复了一遍:“无名无姓。”

    扯淡双瞎的忍耐已到了极点,他俩大喝一声,挥刀冲了上去,蒙面人挥掌相迎。

    兵刃对赤手空拳,这本来是比武的大忌,但此时竟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妥,相反还有大声鼓动道:“这蒙面人太看不起人了,赤胆双侠尊重他才用兵刃,他竟这般无礼,连兵刃都不带,简直是瞧不起习武之人。赤胆双侠,为了维护武林尊严,你们一定不要心软啊。”

    即使人们不鼓动,扯淡双瞎也不会心软的,因为他们一向都没有心软过。

    两柄钢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挥舞开来似两片白光般晃来晃去,时而如鱼翔水底,时而如雁击长空,而蒙面人雄壮的身躯稳沉稳打,并不见他做什么大的动作,但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避开来,扯淡双瞎招招猛烈,但招招都落空。
正文 第289章 竟然是韩稚
    &bp;&bp;&bp;&bp;看来扯淡双瞎这次遇到了劲敌了,场外有人替扯淡双瞎捏起了冷汗,但扯淡双瞎哪次不是遇的是劲敌呢。

    蒙面人身体壮实,每一招每一式都虎虎生威,每一次击出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力道,幸亏扯淡双瞎有兵刃护身,蒙面人才有所顾忌,不然,要是挨上蒙面人的哪怕是一拳一脚,至少也要弄个筋断骨折。

    蒙面人的臂力似乎极大,每每一拳的打出都带有破空之声,带的耳边呼呼风响,拳到面门时亦是呼吸为之一窒。

    扯淡双瞎使出十二分的本领来,与蒙面人左旋右转,再斗片刻,吴大瞎后背上被蒙面人劈了一掌,只觉后背火辣辣地疼痛,他大大地呸了一口,却没想到一口浓痰正好吐在了吴二瞎的左颊,吴二瞎大怒,甫甫劈向蒙面人肩部的一招也收了回来,向着吴大瞎大怒道:“你瞎了眼了。”

    吴大瞎怒道:“我本来就是瞎眼,你不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吴二瞎更是火上浇油,反身一转,将自己手中的钢刀指向吴大瞎,道:“你怎么说话呢?我在这里卖力气地对敌,你却只管嘴上逞强?”

    吴大瞎道:“我怎么讥笑你了,你没事找事。”

    吴二瞎已完全不去对付蒙面人了,跳到吴大瞎面前道:“你还犟嘴?”

    吴大瞎见吴二瞎单眼怒目着他,也发火了,道:“你怎么老这样,要不是你咱们早就赢了。”

    “什么?你自己本领不济,反怨到我身上来了,看刀。”口中说,手中动,吴二瞎的一刀已向吴大瞎当头砍来。

    “好啊,大敌当前,你竟对自己兄弟动手,你真是有出息了。”吴大瞎已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反手格出,接了这一刀,反手又是一推,钢刀如风似水地舞开,招招劈向吴二瞎的面门,吴二瞎沉着应战。

    他俩人这一比拼,完全把蒙面人晾在了一边。

    场外唏嘘之声四起,不过在人们的心里,这一定是扯淡双瞎故伎重演,把对付白如玉的那招用了出来,可是越看越不对劲,扯淡双瞎的战斗已远远超出了比武,仿佛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蒙面人见自己的对手反而自家内哄起来,初头有点点惊奇,但想到这是扯淡双瞎惯用的伎俩,初时还稍微留了一点心,到后面,见扯淡双瞎越打越凶,完全忽视了自己,自己也便乐得站在一旁观看,待两败俱伤之下,自己渔翁得利。

    场外的人也搞不懂,难道这是真的自家殴斗吗?好像应该是假的。难道这是假的吗?看起来又是那么的真。

    腾挪纵跳之际,蒙面人总是闪在一边,以防扯淡双瞎撞着了自己,也以防两人要是有什么奸计的话对自己不利。

    再斗得三十几招,扯淡双瞎吴大瞎将吴二瞎大腿上踢了一脚,吴二瞎将吴大瞎胳膊上划了一刀,二人双双受伤,两柄钢刀也因使力过猛,纷纷卷折,两人愤恨之中扔掉手中的钢刀,各各一跃而上,抓臂、抱腿,竟如街头混混打架一般,厮打了起来。

    人们大惊,扯淡双瞎“侠”的高度一下子在人们心中一落千丈。

    最后,两人抱着竟滚到了地上,一个两手卡着另一个的脖子,边骂边打起来。

    人们纷纷失望,他们的心目中的武林盟主想不到这么不成气候。

    只见蒙面人上去拍拍连踢两脚,各各踢在扯淡双瞎的屁股上,将两人踢出了场中。

    人们不知为什么,这时候都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是因为一场奢望最终还是落空了的缘故。

    蒙面人继续独自立在场中,睥睨全场。

    随后,他有意无意地说道:“还有人愿意下来比试吗?”

    人们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喜还是忧,是痛还是乐,但更多的还是期待,期待有人下去将蒙面人打败。

    等了好久,还是没有人下去,人们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害怕,要是再无人敢去挑战,这蒙面人岂不是胜了,这蒙面人岂不是要做武林盟主了。

    人们的心里都慌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让这蒙面人做武林盟主那是大大的不好,至于为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场中一下子变得很是寂静,连人们一呼一吸的声音仿佛也微微能听得到。

    难道这就结束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人们都屏住了一口气,害怕这个现实的到来,但是能阻止这个现实出现的人却迟迟不出现,为什么?人们都要绝望了。

    蒙面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本来就给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更何况他那一举一动呢?无不带了蔑视别人的感觉,谁还能对他心服口服呢?

    这时天已经有些黑暗下来了,人们的肚子经过一天的消耗也都咕咕地叫起来了,但人们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站起来离场,仿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涉着整个的比赛的气数。

    就在人们心旌摇曳,无法可想的时候,终于,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场中,蹲在了地上。

    人们绷紧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些,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啊。

    挑战蒙面人的人终于出现了。

    但久久不见那个人站起身来,细细一看,竟然是个驼背,有认得他的,失声喊出了他的名字:“无所不见韩稚。”

    但又不敢相信那竟然是韩稚,来人明显比韩稚苍老许多,而且还是个驼子,这些与韩稚明显不符,韩稚虽说历练江湖多年,但年龄却仅仅是三十上下,可这似乎是韩稚的来人怎么这般的又像韩稚又不像韩稚呢?

    只见来人终于开口,只是声音远远比当年的韩稚要深沉些,道:“老朽无所不见韩稚,听得此处有武林盟主之事,特来凑凑热闹,不想遇到了故人,嘿嘿。”

    这竟然是韩稚。

    真真让人想之不到。

    可韩稚如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了,他虽名为无所不见,实际上是一个瞎子,只是现在比往常又多了驼背和白发,真真是衰老的不成样子了。

    听他这一番话,他不是有争武林盟主的,是来凑热闹的,可是他又下来做什么呢?
正文 第290章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bp;&bp;&bp;&bp;人们实在想不出韩稚的来意,只是想着韩稚怎么可能做武林盟主呢?他既瞎又驼,公道正派的说起来,他的形貌大概连这个蒙面人都不如。

    只见韩稚面相着蒙面人,鼻子一咻一咻着,似乎是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点的气味。

    果然,他猛猛地咻了四五下之后,大声道:“果然是你,你这个妖怪,你就是那个黑云山的妖怪。”

    众人听了此言,都是大惊失色,妖怪?怎么会?

    这蒙面人竟然是妖怪?

    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不可能今天老有妖怪出现吧,刚刚被识别出了一个白鱼精崔玉楼,这里马上又出现了一个。

    可是?

    可是,韩稚在江湖上也顶有名气的,他不可能无中生有血口喷人啊!

    可是,怎么会?

    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望着蒙面人,他难道真的是妖怪?

    为什么他不以真面目见人呢?他怕是真的是妖怪了。

    经韩稚这么一说,又加上蒙面人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人们心里已有九成相信蒙面人是妖怪了。

    正当众人熊熊嚷嚷之际,只见扯淡双瞎从人群中站起来,大叫道:“那蒙面人确实是妖怪,他确实是妖怪,我赤胆双侠可以作证,要不是妖怪的话他怎么能是我赤胆双侠的对手。”

    扯淡双瞎这一作证,人们怀疑的心思有点儿倾斜了,扯淡双瞎要是认为是妖怪了,那八成应该不是妖怪。

    人们的心中现在只剩下了一成相信那蒙面人是妖怪。

    只见那蒙面人一直都波澜不惊地站在场中,完全没有被韩稚的一言而有所辩白,这时才淡淡地说道:“你要是想靠污蔑我而赢这武林盟主之位的话,你就错了,这里相信的是能为,不是污蔑。”

    “你……你这个臭妖怪,我闻见你一身的腥臭便知你是哪里来的了。”

    韩稚一指指向蒙面人。

    蒙面人哈哈大笑,笑毕,道:“要是瞎子的话都能相信,那我们要眼睛还做什么。”

    场外有人提议,“眼见为实,对。那你这蒙面人摘下头套让大伙儿看看你是何面目?是人是妖,那便一目了然了。”

    对。人们为这个提议感到兴奋,多容易的事情啊,一眼便能辨别。

    没想到蒙面人轻蔑地一笑,道:“是人是妖有时确实可以从容貌上分辨得出,但这时真的仅仅从容貌上便从分辨得出吗?”

    众人听了这话,一想也是,妖有时能幻化成人的模样,外表看起来,与人一般无二,仅仅从容貌上,确实不好分辨,但对于道行微小的妖来说,却完全是从容貌上分辨出来的。

    听了人群中的话,韩稚这才知道这妖怪是带了头套的,他明明是想隐藏真面目了,道:“那你摘了头套来那不是就一切大白于人前了吗?”

    蒙面人不动神色,哼了一声道:“蒙面是我的个人特征,就像你喜欢驼背一样,假如大伙儿想让你直起腰来,你便会真的直起腰来吗?”

    蒙面人这一比喻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众人听了都觉得甚有道理,一般行走江湖的高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喜好作为特征,这是因人而异的,也不能断言因为别人喜欢蒙面就是妖怪啊,但也不能因为他说蒙面是个人喜好便相信他不是妖怪。

    但看蒙面人这沉着冷静的气态,九成他不是妖怪,因为一个妖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穿了身份,他还会那样镇定吗?显然是不会的,就像是崔玉楼,冯暴虎仅仅说了一句话,崔玉楼便按捺不住,将自己的是妖的事情和盘托出。

    更何况指出崔玉楼是妖怪的冯暴虎双目炯炯,而指认蒙面人是妖怪的韩稚却是个瞎子,这中间谁是谁非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更何况锁阳城里已经妖氛荡尽,出来一个崔玉楼只是巧的不能再巧的事情了,怎么还会有妖怪再出现呢?

    要是再有妖怪出现,那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人们心里这样想着,终于安定下来了,真不知这老瞎子韩稚是怎么想的,真是无中生有。

    场外还有人不无打趣地说:“韩稚,你便站直身子让他看上一看。”

    韩稚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裂,自己因为与妖怪相斗才搞成这个样子,人们不但不同情他,反而奚落于他,真是天理何在。

    他大喝一声,道:“老朽今日跟你这妖怪拼了。”

    双脚在地上一踏,如虎似狼般扑了出去。

    蒙面人道:“这才对,说我是妖怪倒不如好好地胜了我来的实际。”

    双拳错开,也攻了上去。

    人们都拭目以待,这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试。

    听了韩稚的狠话,人们纷纷摇头,仅仅是为一个区区武林盟主的称号,说是要把老命都拼上,那也太不值得了。看着韩稚苍老的动作,一则为韩稚可怜,一则又为他可悲。都希望对待老年人蒙面人手下一定要留情。

    这一番比试,比前更是不同。

    韩稚虽则是驼背加瞽目,却能在间不容发之处处攻向蒙面人的要害,此刻他与蒙面人空手而斗,招式之中夹着劲风,招招攻向蒙面人的要害之处;蒙面人身形稳健,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显沉稳态势,他好像意不在伤害韩稚,每每于韩稚的要害之处轻描淡写地划过。

    场外有眼尖的看出来了,不禁对蒙面人有了些改观,“他虽是怕人看见他的面目,但他对老年人的这份尊敬,委实让人佩服啊。”

    谁做武林盟主好的心意渐渐移到了蒙面人的身上。

    二人在场中如风花雪月般变换着身形,韩稚虽说是瞎子,但招式一点也不弱于明眼之人,人们不禁都喝彩起来。

    场中的赵正诸人自上次在黑云山与韩稚分离后,这是再次见到他,此时见他比前次更加老迈了,都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张仁忽然感慨道:“连韩稚这样的又瞎又驼的老头子都去争那武林盟主,我浮寿山响当当的四大弟子却无动于衷,真是惭愧得很呢。”
正文 第291章 真的要我去吗
    &bp;&bp;&bp;&bp;李义师兄懊恼的脸色道:“是啊,大师兄,要是师父回去询问起庆功大会的情形来,咱们说起武林盟主之事来,师父一定会怨咱们为何不上去比试比试的。.”

    他说了这句之后,马上后悔,以他们的能为确实是无法上去比试比试的,说出来徒然让师兄弟们臊的脸红。

    果然,张仁怒目瞪了他一眼,道:“你上去试试。”

    李义挠挠头,将脑袋低到了一边。

    宋直拍拍李义的背,指指赵正,李义会意,让这个赵师弟上去走上一圈,起码回去师父问起来也有个话说。

    两人会意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不休和尚和不眠道人,也都会意的笑了起来,要是赵正上去了,一定会有一场好戏

    几人心领神会地唧唧哝哝商量了起来。

    不一会,李义便凑到张仁身边咬耳朵道:“大师兄,下一场让赵师弟上。”

    “什么?”张仁愣了一下,疑惑地义,道:“让他去干什么,要是有个断胳膊断腿的,谁来照顾他?”

    李义刚才没想到这些,这时一听师兄提醒,想想也是,要是赵师弟上去被痛打一顿致残,谁照顾他呢?还不是得我们轮流照顾呢?自己想着也摇摇头。

    宋直凑了过来,道:“不碍事的,不是庸人多福吗?你们想想赵师弟几次遇险,哪曾少了根毫毛了?”

    张仁想想也是。

    宋直又打劝道:“这是为我浮寿山争光啊,即使是败了也是一种荣誉啊,再说师父不是让咱们在江湖上多多历练吗?”

    张仁听着也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他们初时说话还是小声嘀咕,怕赵正听到了,越说越是来劲,反而不顾及赵正就在他们的身旁。

    不休也打劝道:“小僧一路陪同赵施主,便知他是一位异人,有如此好的机会,一定不要错失良机啊,不但能为师门争光,而且能获得宝物寸光,更重要的是一眨眼间便成了武林盟主,做了武林盟主那可是美啊,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大把大把的银子在手里流淌……”

    不休和尚滔滔不绝地说着,几人听得都流起口水来了,李义一拍张仁的手道:“大师兄,这个生意能做啊,即使输了,咱们也不赔什么。”

    “对。”宋直道:“我豁出去了,要是赵师弟被打残了,背他回山包在我身上了。”

    宋直连后路都想好了,张仁还有些犹豫,正,赵正正有滋有味地中比试,竟对他们的言语充耳不闻。

    不眠道士也提意见道:“赵英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埋葬他的事我也出一份子。”

    不眠虽然说的严重,但足见其真心。

    张仁思索良久,仿佛已香车美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拍大腿道:“好吧,就赌上一赌,大不了输了。”

    几人为大师兄的英明决断都兴奋地鼓起掌来。

    趁着时机,李义一拍赵正肩膀道:“赵师弟,下一场你上。”

    赵正一时错愕,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义又重复了一遍,接着道:“这是我们大家的想法。”

    赵正愣愣地望着师兄弟们,还没彻底明白过来,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比试?”

    众人点点头。

    “为什么?”赵正心有些慌了,那么危险的生死格斗之处,师兄弟们竟然让自己去冒险。

    张仁凝重地的脸,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赵师弟,此番下山,你确实比以前长进了不少,你没有觉吗,你的进步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都为你高兴,赵师弟,好样的。”

    张仁在他肩头重重地拍了两拍,赵正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夸奖自己,他有一些的感动,眼角忽然之间感觉酸酸的。

    宋直李义也在他的肩头拍拍,眼睛里满是期望,仿佛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他的感觉。

    接着又有两只大手在他肩头拍了几拍,赵正回过头来一是不眠和不休。

    “这是……”赵正有些慌了,他有着不好的感觉。

    “你愿意去比试吗?你要是愿意的话你……”李义望着他,眼睛里充满着期望。

    赵正顺其自然地摇了摇头,却只听李义接着说道:“就摇摇头。”

    赵正果然是摇了摇头,他一愣,这是怎么问话呢?自己摇头摇早了。

    果然,只见张仁眼睛里充满了热情洋溢的神色,道:“赵师弟,我果然没有,你果然是想去为师门争光。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趁着这个争夺武林盟主的机会,你正好去历练历练。我们大家让来让去,最后我们还是赞成让你去,没想到你毫不犹豫便同意了,你果然不负众望,这次是你的一次好机会,也是咱们浮寿山的一次机会。赵师弟,你一定要珍惜啊。”

    “我……”赵正有些闷了。

    他心里私下里并不想去。

    “我们刚才都商量过了,都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你毕竟是我们的师弟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师弟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李义凑到他耳边,用关切的声音说。

    赵正继续懵着。

    这……这怎么成了好机会了,怎么能了师兄弟们让给自己的了。

    “我……”赵正一上那争斗的场面,就恐惧就从心底泛起,直白地说:“我不行的,我……”

    宋直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道:“别给咱浮寿山丢脸,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你是男人吗?”

    赵正点点头,知道自己说错了,可自己怎么能去这种大场面上出乖露丑比武呢?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

    宋直松开他的嘴,拍拍他的肩膀道:“赵师弟别怕,有我们在。”

    赵正无奈地点点头。

    可是他心里确实很害怕,尤其是师兄弟们说了让他也去比武这一事后,他的心脏就一直加快跳动着,这怎么能不害怕呢,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自己的三脚猫功夫。

    但是他同时又无奈着。

    但这时他又瞥见了场中正在酣战着的蒙面人和韩稚,他们那风起云涌的招式,想想自己哪能受得住那么一招,委屈地可怜兮兮地说道:“真的要我去吗?”
正文 第292章 真是不伦不类
    &bp;&bp;&bp;&bp;张仁见赵正老早就同意了,现在又有些反悔,心里很是不高兴,怒道:“有完没完了,你不能有点骨气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说出这样的话,不是给咱浮寿山丢面子吗?你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安危,就要致咱们浮寿山的荣誉于不顾吗?”

    张仁脸色铁青,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看起来很是不高兴。

    赵正一时语塞。这个罪名也太大了。

    忽然他想到什么,斩钉截铁地说道:“要我去可以,我……我要带一个头套。”

    赵正说出这一句话来,立刻引来了一片哄笑,连周围的人听到了都止不住的偷笑。

    赵正有些脸上发烧,低了头,不敢再说话。

    张仁对赵正的所做所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但为了赵正的成长,他还是忍住了,向着李义宋直道:“真丢人,李师弟宋师弟,你们听到了,给他弄个头套来。”

    李义宋直面面相觑,去哪弄头套去,还是李义脑子转的快,想了一回,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扭了几扭,扎了两个大孔,便做成了一个头套。

    张仁道:“赵师弟,你现下满意了,婆婆妈妈的,就你事多。”

    李义和宋直暗暗偷笑。

    赵正无奈地摇了摇头,逃不过了,拼着下去挨一顿打吧,反正自己能力有限,输了也不能怪我。

    这时场中的打斗正在如火如荼,蒙面人和韩稚丝毫也没有谁能胜谁会败的征象显现出来。

    只见韩稚掌法经纶,虽是背驼的很是厉害,但身形扑跃却是十分灵敏,他站在那儿蒙面人要比他整整高出一大截,他每次攻击,都必须先是跳跃,然后凌空一击,完全不像蒙面人那样,身形壮大,俯身而攻,自己显然占据了身形的优势。

    蒙面人以高打低,很是顺手,但也占不到韩稚的什么便宜,只听得风风吼声中,蒙面人拳法陡变,他以高屋建瓴之势,凌空而击,再也不手下留情,也许是他感觉到这场比斗拖的时间太有些长了吧。

    他连连向着韩稚的背上攻去,而韩稚每每要跳跃而起,才能攻出一招一式,蒙面人以快打快,迅猛无伦的掌法如波涛汹涌般袭来。

    韩稚只觉得面门一阵阵的感觉到窒息。

    他抖地将身一跃,双臂合拢,一招“有你无我”,做掌成刀,直劈蒙面人的脖颈而去,蒙面人身子一低,顺势将韩稚的双腿抓住,韩稚见双腿被敌所抓,狠上加狠,一招“力劈华山”,向着蒙面人脖颈的刀法改为斧头劈,而不救自己的下盘,狠狠地在蒙面人的背上劈了住,蒙面人没有躲闪,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劈,但与此同时,韩稚的双腿亦被蒙面人双手一抓一放,他的整个身子已被当空甩了出去。

    众人大惊。

    韩稚在空中要想稳住身形,却是已来不及了,蒙面人显然臂力极大,甩出之力更是用了全身的力道,韩稚只觉疾风贯耳,头下脚下,从空中当头而下,这一下要是砸在地上,岂不是脑浆迸裂,当场而亡。

    蒙面人甩出韩稚之法,虽说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但使的是巧劲,将韩稚甩向高空是虚劲,后劲才是韩稚从高空猛地砸在地面。

    这一招很是高明,但能看出来的人不多,会使用的更是寥寥无几。

    眼看韩稚生命不保。

    场外噤若寒蝉,仿佛可怕的一幕就要来临,有的人竟吓得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韩稚瘦瘦的身躯竟像被砸出去的一颗果子般,马上就要落地而被砸的稀巴烂。

    正在这时,却见蒙面人飞速地当空一跃,双臂一张,正好跃到韩稚就要粉身碎骨之处,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韩稚接了住,甫甫离地面只有两寸,韩稚毫发无损,众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却见蒙面人手中的韩稚,忽然双掌挥出,嘭的一声,拍在了蒙面人的胸口之上,蒙面人没有丝毫的防御,竟没有躲得开来,硬生生地受了这掌,他摇晃了两下,手一松,韩稚落在了地上。

    人们见此情景,都大声痛骂起韩稚来了,说他忘恩负义,落井下石,更有人说他眼瞎了,连心也瞎了,分辨不出好人坏人来。

    人群轰动,都指摘韩稚的不是。

    韩稚要想回应两句,实在有力无气。

    他耳中细细辨音,闻得这一掌竟没有将此人毙了,大失所望,待要补上一掌,无奈自己刚才那掌已尽全力,现在一口气已经提不上来了,他摇摇头,心里既叹世人虽然眼目聪明,却是比瞎子聋子还是瞎还要聋,真是有眼不识青红皂白,他感概万分,在人们的唾骂声中退了下去。

    蒙面人刚才被韩稚那一掌确实伤的不浅,他摇晃了两下,胸口大大地起伏着,有好几次他看起来都要摔倒了,但他还是稳稳地站着。

    众人猜测他一定是狠狠地咬着牙,支撑着站着。

    蒙面人的行为在人们的心目中翻江倒海地变化着,此时他仿佛就是一位大英雄,将那些宵小之徒击败之后,独自站在风中。

    蒙面人的地位在人们心中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起蒙面人来,倒觉得他是那么的豪气冲天,连他带着的头套也仿佛更加增添了他的英豪气息。

    人们的佩服与感动从心底升起来,都孜孜不倦地望着他,完全忽视了退下场的韩稚。

    蒙面人连胜三人,按照比赛规则,可以休息一个时辰了。

    当他好像没有那个意思似的。

    人们也仿佛没有散场的意思似的。

    这时天已经很黑了,四周陆续有火把燃起来了。

    ……………………………………………………………

    赵正在师兄弟们的语言和动作的强迫下,终于站了起来,分开众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场中。

    那件用衣服做成的头套带在脑袋上很是不舒服,头套的正方被弄了两个大孔,只露出赵正的两只眼睛来,衣服的衣袖紧紧地拴在赵正的脑袋后面,以防激战中脱落。

    真是不伦不类。
正文 第293章 婆婆饶命
    &bp;&bp;&bp;&bp;赵正慢慢地走向场中,他也心里暗暗高兴,这已经是晚上了,在大庭广众中,夜晚总能给人增加一些胆量,趁着夜色,赵正的胆量也壮大了一些。

    他慢慢地走向场中,但当所有人都看到有这么一位怪模怪样挑战者走向场中的时候,人们纷纷大笑了起来,接着纷纷起身,也许是觉得这位挑战的装束实在是没意思之至,也实在是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

    人们三三两两地退场,待赵正鼓起所有的勇气终于走到场中的时候,人们已散的差不多了,因为一天的观看已经让人们又饥又累又饿了,他们实在没心思饿着肚皮看着打扮滑稽的挑战者的挑战了。

    一看那装束,就不是蒙面人的对手,比赛的结果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人们的退却让赵正鼓起的勇气全部都懈怠了。

    他有些茫无头绪了。

    有些不知谁说了句“吃饭去了”。

    人们散的更快了。

    赵正心里既有一点点喜,又有一点点悲。

    喜的是终于不用比试了,悲的是自己竟这么乏味吗?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感兴趣。

    赵正感动悲凉,眼望着蒙面人也一同离去的身影。

    忽然有一个声音从他心底泛起来,一直向上升,一直向上升,最后升上了他的头顶,连他的头发也仿佛在滋滋发响。

    那个声音道:“他们瞧不起你,这世上没一个人能瞧得起你,他们在蔑视你,你的出现,他们竟视若罔闻,你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文,这就是你,这就是你的可悲的人生,你愿意这样吗?你愿意这样吗?你没有什么举动吗?你没有吗?要是有的话,快快行动,趁你前面那个蒙面人还没走远,快快行动,让世人都看看你不是可以被忽视的,你是不能被忽视的,让他们看看你的力量,快快行动。”

    那个声音在蛊惑着赵正,与此同时,赵正心里也在回应着:“我不要被人们漠视,我不要人们这样对我,我也希望成为人们的焦点,我不愿永远躲在角落里,我不愿做缩头乌龟,我不愿……”

    一股力量忽然间充斥满了他的全身,他的全身皮肤忽然火热起来,一种蠢蠢欲动的心思刺激着他的神经,望着蒙面人愈走愈远的身影,他的牙齿咬合在了一起,无意中还能听得见咯咯咬响的声音,他的热血在沸腾,他要冲出去,将那蒙面人的头颅扭断,将人们的视线都聚拢来,将人们无视都变为不可以忽视,他就要……

    仅仅就在那么一瞬间,赵正感觉自己就要行动起来,扭转人们忽视他的这一幕,仅仅就在这一瞬间……

    然而,正在这时,赵正的后脑勺拍地不知被谁拍了一下,接着听到李义的声音道:“赵师弟,都散场了,还傻站着做什么,快脱下我的衣服来。”

    所有的热情在顷刻间退却,所有的火热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赵正觉得自己懵了一下,他摇摇脑袋,李义已经将他的头套摘了下去,只见众师兄弟和不休不眠都站在眼前。

    “好了,去吃饭吧。”张仁吆喝道。

    “赵师弟,又走运了,要是没散场的话,那蒙面人一定将你打个半死。”宋直道。

    赵正哦了一下,却是一时脑袋中浑沌一片,什么也说不上来。

    “好了,先用膳去吧。”不休拉着还在发呆的赵正,跟上了众人。

    ……………………………………………………………

    这晚的饭食比昨晚的改观了许多,大白菜炖粉条,外加每人都有一张葱花大饼,赵正与师兄弟们海吃一顿,心里的闷闷才好了些。

    吃过饭,人们成群结队地去逛锁阳城的夜市去了,赵正几人没有兴趣,回到合山派为他们安排的客栈中去睡觉了。

    睡到半夜,赵正半醒不醒朦朦胧胧之中只觉全身很是寒冷,下意识地伸手拽拽被子,被子怎么也够不着,心里想被子一定是掉床底下去了,瞌睡的实在是懒得去捡,就那样瑟缩着又睡了一会,实在冷得睡不着了,睁开惺忪的睡眼,却见月明星稀,自己哪还是在客栈里呢?

    唬得一骨碌坐起身来,只是原来正躺在荒野之中,眼前所见,一派林林蒙蒙的土坡矮树。

    赵正哇地大叫一声,第一反应便是一定是石之纷如又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一下子吓得睡意全无,睁大眼睛看时,只见面前的一个土堆前站着两人,定睛看时,却是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女子。

    赵正来不及看得明白,大叫一声,“鬼啊!”

    撒腿便跑。

    但他没跑出几步,只觉得脚下一拌,便摔倒在地,脑袋撞到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忽然又觉得脖颈一紧,将他提了起来,走了两步,又一摔,再次吃了一嘴的土。

    这次抬起头来,身前正站着一个老婆婆,分明是自己遇见了好几次的那个老婆婆,赵正来不及多想,恐惧已浸染了他的全部身体,他下意识地磕头如捣蒜地道:“鬼婆婆饶命,鬼婆婆饶命。”

    “大胆!”一声叱喝,随之赵正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拍拍地挨了两个耳边,两边耳际立刻觉得火烫起来。

    他似乎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但不敢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哆嗦起来。

    只听那老婆婆道:“轻点,不要打坏了。”

    那女子才忿忿地住手,但看样子,对赵正这无礼的称呼实在是愤怒。

    “小哥,想不到咱们有缘,又见面了。”老婆婆温柔地说。

    赵正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只听那女子道:“教主,你老这次是不是走眼了,这小子看起来不像啊。”

    很显然,那女子看见赵正这幅熊样,实在想不到会是教主亲点的人。

    那老婆婆道:“采石,你扶他起来说吧。”

    那叫采石的女子一把将赵正拽起来,放在一块高兀的山石之山,山石有棱有角,赵正坐着很是不舒服,但他不敢挪开,见那老婆婆对他没有敌意,才战战兢兢地问道:“教主,你老有……什么吩咐,尽管……”
正文 第294章 采石
    &bp;&bp;&bp;&bp;啪的一下,赵正脸颊又挨了一个巴掌。

    只听那采石女子道:“教主也是你叫的吗?”

    那老婆子见采石又动手,愠道:“采石,你的脾性太大了。”

    那采石女子忙缩手道:“属下知罪。”

    她也是十分努力地克服着自己的坏脾性,但这人摆出一副挨打的样子,不打上几巴掌实在是忍不住。

    赵正这一下更不敢动了,垂下眼睛来,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老婆婆仍旧温柔地道:“小哥,你别害怕,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想不到那老婆婆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赵正有些纳闷,还没等想出什么的时候,那个叫采石的女子已经是等不及了,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来,将赵正的下巴捏了住,朝上举了起来。

    那老婆婆又嗔道:“采石,轻点,不要弄坏了。”

    赵正的下巴被采石那只玉手擎在手中,一时感觉软绵绵的,极为的舒服,但同时心里又有些害羞,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隐隐地还能从那只羊脂玉白的玉手上有淡淡的香味传来,赵正的脸顷刻间变的通红。

    “你……”采石见赵正脸忽然变的通红,一定是心里有了邪念的原因,气愤之下又想给赵正来上一下,但老婆婆屡次嗔恼她,她只得这次生生忍住,一把甩开了赵正的脑袋,伸回了手。

    瞥眼间,赵正只见那女子身穿淡蓝色衣服,面如满月,轻嗔薄怒,神态十分的妖娆,不由得心中嘭嘭乱跳,“这女子难道喜欢上我了?那老婆婆又屡屡叫那女子对自己轻点,难道那老婆婆有意将这女子许配给自己?这女子一定是这老婆婆的孙女了。”

    一时间,心中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

    赵正无意间瞥了那女子一眼,在那女子看来,那分明是赵正向自己发出猥亵的目光来,那女子顿时也怒气上头,满面通红起来。

    赵正见了,更坚定是那女子看中了自己,不然她为何害羞呢?一时间完全忘了那老婆婆以往的种种怪异举动。

    只见那老婆婆如欣赏一件珍宝一般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赵正的脸,嘴里喃喃道:“不错,不错,越来越光泽了。”

    赵正一瞥眼间见老婆婆一张干瘪瘪的脸完全不能与那女子的脸相提并论,但听得老婆婆夸奖自己,不用说,一定是有心思将孙女嫁给他了。

    他胆子忽然大了起来,向那婆婆道:“教主老婆婆,我还未娶妻,你……”

    他想说“你要把孙女嫁给我吗?”但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

    那老婆婆听了这一句,哑然失笑,满脸的皱纹更是折折叠叠,道:“你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赵正一听,心花怒放,“以后没机会了,难道是老婆婆现在就要把孙女嫁给自己,可是这荒郊野地的,多多不便啊。”

    采石在一旁听了这些话,只是冷笑。

    老婆婆忽然仰头看了看那一轮圆圆的明月,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定没错。”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如此好的月色,却不能动他。”

    那后一句话分明是对采石说的,那个“他”分明是赵正了。

    采石道:“教主,你认定他能得到寸光吗?”

    老婆婆挪了挪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必须得到寸光,如得不到,那我们也就不能客气了。”

    采石望着老婆婆一张忽然变得很严峻的脸,心里无不担忧地道:“他……”她觉得老婆婆实在是走眼了,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那份能为。

    老婆婆摇摇头,道:“你我千里迢迢从丹熏山赶来,所为何事,现在一千份物事已然凑齐,虽然被那白如玉偷走了一份,耽搁了咱们一段时辰,但阴差阳错,咱们又遇到了这份物事,又遇到了宝物寸光,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惜那白如玉实在是不成气候,终于没支持下去便败退下场,我本来还是想等那白如玉赢了武林盟主之位,然后乖乖地交给咱们寸光的。”

    采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媚的双眼在月光下越是明媚了。

    她与老婆婆边说边走了开来,然后声音也渐渐低了,仿佛是怕被赵正听了去的,但她们哪想到赵正乃蠢牛木马一般的人物,你便是当面跟他说,他也怕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更何况此时呢。

    此时赵正已被自己的误解老婆婆和采石的话而折腾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想难道是老婆婆有意将采石许配给自己了,而到一边商量去了呢,可是这也太突然了,自己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再说还得告诉师兄们呢,再说还得告诉师父呢,自己从小便无父无母,婚姻之事还得师父一力承担才行,这老婆婆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丈母娘看未来女婿的眼神一般。

    赵正胡思乱想着,完全不知道老婆婆与采石两女都说些什么。

    他忽然又想到了公羊紫花,公羊紫花可是自己心里的一大痛啊,自己落花有意随流水,可是流水无情恋落花,紫花姑娘对自己的种种,又像是在意他,又像是根本没有在意过他,真真想不明白。

    眼前的采石姑娘明显比紫花姑娘风流体态一些,要是让自己选的话,自己选哪一个呢?说实在话,自己还是对紫花姑娘多一分的喜欢,可是要是老婆婆决定今晚就嫁采石姑娘给自己的话,自己还真真不忍心拒绝。

    他心里胡思乱想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这边采石一面与老婆婆讲话,一面冷眼瞧赵正的动静,假如他一有逃跑的举动,自己便不客气了,但许久,都只见赵正只是痴痴呆呆地坐着,好像绞尽脑汁想什么的样子,她放下心来,看着老婆婆。

    只听老婆婆道:“现下我已从那没用的白如玉手中拿回了那物事,并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怕是他得好好在山中修炼了百十年才得恢复了。”

    采石道:“教主,为何咱们不去夺那武林盟主之位,顺理成章得拿寸光,非得假他人之手呢?”
正文 第295章 羊玉环
    &bp;&bp;&bp;&bp;老婆婆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想我胭脂教已立数百年,跟这些凡夫俗子一较高下,岂不是堕了我教的名声,还有一事,今日场中,竟然有珠玑门的人出现。”

    采石惊了一惊,接着咬牙恨道:“珠玑门乃我教叛逆,她们竟然也为这寸光而来。”

    老婆婆点点头。

    采石又道:“是妙若神那臭女人亲自来了吗?”

    老婆婆摇摇头,道:“不是若神,唉,老了,认不出了,也许是她门下的新人吧,只不过功力浅薄,两场便败下去了。”

    采石上前一步,道:“教主,她叛逆我教,你竟然还叫她若神吗?”

    老婆婆叹口气,道:“叫了几十年了,哪能说改就改呢,唉,都是我心软,让这叛逆之徒至今仍在世上逍遥。”

    采石哼了一声,道:“她珠玑门既然派人来了,那妙若神一定不久也会出现的。”

    老婆婆道:“也许吧。”

    她举起白发苍苍的头来,望着一天的月色,忽然有些痴迷了,月影婆娑,洒下一地的斑斓来,极是好看。

    采石忽然想到什么,道:“教主,咱们何不趁夜中偷偷去取了那寸光来。”

    老婆婆仿佛早想过了,采石说完,她没有想什么,便道:“寸光如今在九老山手中,他们岂是好惹的,还是光明正大的让这小子赢了那武林盟主的好。”

    采石不无发愁地道:“我观此人乃是不可造就之材,这……”

    老婆婆道:“我自当会助他一臂之力的。不管怎样,这小子被咱们跟定了,他这次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上一次被那没面目的妖怪坏了好事,这次一定不能失手了。”

    采石点点头。

    老婆婆道:“你去将此物事给他,可助他夺武林盟主之位一臂之力。”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事来,递给采石手中。

    采石接到手中,只见是个羊脂白玉般的环子,正好套在胳臂之中,大吃一惊,道:“我教的八仙琉璃环之羊玉环。”

    老婆婆点点头道:“正是。”

    采石道:“这如何使得,这是遂宁护法的遗物啊。”

    老婆婆庄重地道:“此事一了,这羊玉环便赐于你了。”

    采石大惊,一时花容失色,跪倒道:“教主,这如何使得。”

    要知道,胭脂教历来有八大护法,每位护法都有一护身法宝环,这羊玉环乃是第五大护法遂宁生前所配,但不幸遂宁在一次战役中损身,只留下了她的羊玉环,教主要是将羊玉环赐于谁,谁便是新一任的护法了,采石只不过是平时侍候教主的一个丫头,现在教主竟委以重任,她如何不慌。

    她跪在地上,不敢接环,道:“采石何德何能,敢觊觎护法之位,再说这乃遂宁护法遗物,采石更不能接受了。”

    远处的赵正看着这一幕,心道:“难懂是老婆婆让采石姑娘嫁给我,采石姑娘不愿意吗?”想到这些,一时间心里又感到索然,又想:“确实是,初次见面,老婆婆便逼迫她的孙女嫁给我,换了是我,我也不会接受的,毕竟还需时日磨合磨合才是。”

    他虽有异能完全可以听到两人的谈话,但这时只顾美滋滋地瞎猜,才没有精力去听她们说话呢,这也是一心不能二用的缘故。

    只见老婆婆面带愠色,道:“我非是为私人之情而授你护法的,我是为我胭脂教着想的,你受了吧,因为你受之无愧,许多大事还等着你去办。”

    采石见老婆婆脸色严厉,知道再推让也是徒然,只得接过来羊玉环来,道:“属下领命,他日任凭驱策,百死不辞。”

    老婆婆很满意地点点头,道:“去吧!”

    采石眼含热泪站了起来,走向赵正身旁。

    赵正一见采石走来,心怦怦地跳个不住,采石愈走愈近,一阵淡淡的芬芳便向身前涌来。

    赵正闭住眼睛,细细地品味着芬芳。

    只听得采石好听的声音道:“拿着。”

    赵正才睁开眼睛来,不敢直视面前的这位女子,但见她递过来自己一个大大的玉环。

    定情之物。

    赵正脑袋都要爆裂了,幸福来的太快了,他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采石姑娘竟然同意嫁给自己了,而且还有信物给自己,真是喜从天降,他一时接受不了,手足无措,反而不知该怎么好。

    又听的采石道:“拿着。”

    这次的声音明显很是严厉。

    赵正再不敢怠慢,慌忙抖抖颤颤地接过那个玉环来,紧紧地捧在胸口。

    他此时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无声胜有声啊,是不是该和采石说一些甜蜜的悄悄话,可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真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真是羞人答答的。

    他依然俯着头,不敢去看。

    采石见赵正那副笨手笨脚的模样,心里便生气,道:“你把这羊玉环戴好了,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话要说,赵正心里都乐开花了,这是艳遇啊,一定是采石姑娘要跟自己说一些甜蜜的体己话了,自己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他慌里慌张地将玉环戴在手腕上,心里想我该回什么信物给采石姑娘呢?寸光被合山派司马玄天抢走了,铜瓶也当礼物送给合山派了,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他还不由得在身上乱摸一阵,看看有什么可作为信物的。

    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截干瘪瘪的不知什么东西,赵正想了好久,都想不出这是什么来。

    不想被采石一把夺了过,拿在手中端详了半晌,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问道:“这是什么?”

    赵正忽然想起那是上次被沈灿若擒获之时的事情了,那次自己被老人家救助之后,老人家怕他发出声音来,将一根萝卜塞进他的嘴里,他掏出来后,一直舍不得扔掉,一直藏在怀里,好久不换洗衣服了,都忘了这件事了。

    他一直舍不得扔掉的原因也因为是那是那神出鬼没的老人家塞给他的,如此奇人给他的东西,虽说是一根萝卜,也当珍惜才是。
正文 第296章 你的玉环我改日还你吧
    &bp;&bp;&bp;&bp;当下赵正呐呐地说道:“是一位前辈给我的,它其实是……”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是萝卜来,虽然那萝卜现在已经干瘪的完全不像萝卜了。

    采石继续追问道:“是什么?”

    赵正呐呐的,始终说不出口。

    采石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心想既然是前辈给他的,一定是珍贵之物,道:“你拿出来是什么意思?你要送给我?”

    赵正脸都红了,拿萝卜做信物实在是不好,可是自己身上确实再没有其他东西了,一时踌躇,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采石见赵正一直低着头,拿一个头顶对着自己,实在是太不尊重了,心里一发狠,在赵正头顶打了一下道:“抬起头来,你没脸见人吗?”

    她这一打虽说是用了点点力道,满拟可以一下子将赵正打的坐倒在地,可没想从赵正的头发中竟生出一股反弹之力来,震得自己的双手都发麻,赵正的头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

    她不由地呆住了。

    赵正真的抬起了头,他一眼便望见了采石秀眉的容貌,以及一脸的错愕之像。

    赵正心想,“坏了,自己刚才一直没正面对着采石姑娘,现在猛然一觌面,采石姑娘一定是被自己的俊美的容貌呆住了,自己一表人才,竟然美女见了也动心,惭愧啊惭愧。”

    他既害羞,又高兴,又怕被采石看出自己的心意来,又强行地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喜悦。

    一下子,一张脸表情错综,像苦瓜脸一般。

    采石本来还惊讶于赵正震开自己手掌,一定是有什么能为,现在看了这张说笑不笑说哭不哭的脸,心里一下失落,能做出这样龌蹉表情的脸的主人能有什么能为?

    不禁为自己刚才所受的震荡所疑惑,难道是自己被这蠢小子惊扰的也有些产生错觉了。

    她摇摇头,付之一笑,将那截干萝卜塞入了衣袖中。

    这一情景使赵正喜之若狂,她竟愿意将萝卜做为信物,她竟接受了,这事成了,我们交换了信物,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一时之间,内心汹涌澎湃,脸上的表情更是错综复杂。

    采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你还是低下头去吧,你信不信,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相似。”

    采石说出来的话虽然凶狠,但赵正听到心里却是甜甜的,这分明是情侣间打情骂俏的话,只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

    只有乖乖听话,把头低了下去。

    采石很是满意,道:“你明日得了寸光咱们再见吧。”

    说着便迈步而行。

    赵正偷偷抬起眼看时,采石已经搀扶着老婆婆走远了,月光之下,采石的身材苗条婀娜,赵正看了又看,心里眼里全身上下都是美滋滋的。

    一直到两人走的再也看不见影子了,赵正的脸上还兀自挂着笑容。

    “明日得了寸光再见。”

    难道采石姑娘的意思是她喜欢那寸光吗?她要是喜欢,我一定夺回来,那寸光本来就是我的,我明日再夺回来送给采石姑娘,要不是司马玄天夺走了,自己今日不正好送给采石姑娘做信物吗?哪还用等明日?想到明日还有好几个时辰,真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都怪司马玄天。

    想起司马玄天,又想起这都是石之纷如的主意,都是石之纷如指挥自己去惹司马玄天才被他夺走的,都怪石之纷如。

    要不是他,说不定自己今夜就能与那采石成婚。

    想到石之纷如坏了自己的好事,恨得直咬牙,竟从牙缝中迸出四个字来:“石之纷如”。

    刚刚说了这四个字,却只听得一阵哈哈的狂妄笑声在头顶响着。

    赵正大惧,仰头道:“石之纷如。”

    “不错,正是我。哈哈哈。”只听声音是从左近发出来的,寻眼看时,左侧月光下一个熟悉的影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那身形分明是赵正他自己的身形。

    他又想起上次石之纷如说的话“从此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与我再不分彼此”,不禁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石之纷如这次很是客气,道:“你唤我出来有何事?”

    赵正手足无措,“我……我没有……我”但想想自己刚才明明嘴里恨恨地念了石之纷如的名字,竟想不到他竟然出现了,这真是个罪恶的名字,自己下次一定得当心点。

    石之纷如的身形在空气中摇曳,道:“刚才你们的一番话,我全听到了。”

    赵正心里真恨,自己与采石姑娘的亲密话都被石之纷如听去了,他还有脸说出来。

    石之纷如听得赵正不回答,道:“你有何打算?”

    赵正心道,我能有什么打算,你别管我的事,我决定了夺回寸光来,我决定了我要和采石姑娘好。

    他向着石之纷如的背影,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瞒你,我要明日夺了那寸光。”

    “好。”只听石之纷如道:“有志气,我还从来没见你这般有志气,下一步呢?”

    赵正豁出去了,告诉了石之纷如自己的打算,他能把自己怎么样,道:“下一步我还要娶采石姑娘,我们……我们定情之物都交换了。”

    石之纷如听了这话,哈哈大笑,笑的他面前的空气都在瑟瑟地震动。

    赵正惊讶道:“你笑什么?”

    石之纷如道:“你真是个蠢牛木马,他们可曾跟你提起过一句婚嫁之事?”

    石之纷如这一句话不异于当头给赵正泼了一桶冷水,只叫他从头冷到脚。

    赵正忿道:“她定情之物都给我了,你莫要挑拨我们了。”

    石之纷如道:“只怕你是只怕你是一厢情愿吧,我来告诉你真实吧。”

    只听他继续说道:“胭脂教乃是天下人人恶之的邪教,她教中专门收集人之脸面,以做练法之用,他们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你的脸以及借你之力得到寸光罢了,那羊玉环只不过暂时让你用用,以做夺取武林盟主之臂力。”

    石之纷如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来,每一个字都无异于在赵正心上割了一刀。

    赵正对石之纷如这派言语很是恼怒,道:“你血口喷人,我不相信你,明明是我的一段好姻缘,你却捏造这样耸人听闻的话来吓唬我,我不怕,我不要被你吓唬了。”

    石之纷如哈哈大笑,“难得,难得,难得你今日这般有勇气,竟敢顶撞于我,这可是一大进步啊,看来一个小小女子便能让你神魂颠倒,可惜了我屡屡对你的苦口婆心的教诲,竟比不上一个女子在你耳边的几句话,看来世人皆是好色之徒,不过这也好,能激起你的雄心来,这便是天大的喜事,我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无所谓,日后自然会真相大白,最可喜的是你的雄心已生,不枉我跟随你一场,好,从明日开始,你便在世人崭露头角,他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以我两人之力,天下何愁有难事,小小胭脂教,根本不值一提,哈哈哈哈哈。”

    在笑声中,石之纷如渐渐隐没不见,赵正四处寻觅他,竟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他反复咀嚼石之纷如所说之话,只觉言语东一句西一句,实在不像是石之纷如平日秉性,今日他竟那般高兴吗?

    难道仅仅只是由于自己决心明日夺了寸光。石之纷如这是怎么了呢?

    赵正想不出,一晚上的思想也够他累的了。

    刚才石之纷如的一番话,不免有意无意地影响了他一晚上的喜悦,他摇摇头,先回去睡吧,等睡起来再说吧。

    他瞧着月色,一步一步地寻路回去。

    ……………………………………………………………

    美美地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想起昨晚之事,好似一梦。

    觉得昨晚之事固然可喜,但今天自己去夺寸光,实在是有些不情愿了。

    心不觉又懒散起来,人生还是无事好,想起那女子采石来,心又嘭嘭乱跳,心下真是好生犹豫,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他自来做事总是畏首畏尾,能躲过便躲过了,没事找事岂不是自找苦吃吗?

    但摸摸胳膊上带着的羊玉环,玉质柔润,沁人心脾,想着采石的一颦一笑,又有些心动起来。

    他害怕被师兄弟们看见羊玉环,问长问短,已严严实实地包在了衣袖之中,众人昨晚竟也是睡的很死,他从被老婆婆掳去到偷偷地回来,竟没有人发现。

    赵正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不一会,已到了场中,各按昨天的坐处坐好。

    望着人们陆陆续续而到,赵正的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了,心想自己算什么呢?怎么能入的他人的法眼?更不用说自己上台比武了?怕是连一招都支撑不住便要败落下来。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出乖露丑了,算了,采石姑娘,怕是我们无缘了,你的玉环我改日还你吧。

    他心里暗暗祷告起来,希望师兄弟们万勿让自己上场。

    随着人们越来越多,比武也又拉开了帷幕。
正文 第297章 再等等
    &bp;&bp;&bp;&bp;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出乖露丑了,算了,采石姑娘,怕是我们无缘了,你的玉环我改日还你吧。

    他心里暗暗祷告起来,希望师兄弟们万勿让自己上场。

    随着人们越来越多,比武也又拉开了帷幕。

    这正是清晨时刻,阳光遍洒,空气中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昨日获胜的蒙面人又已站在了场中,不一会,便有一手持长矛的彪汉上场与他比试。

    赵正终于舒了口气。

    昨晚他上场时正好要散场了,他以为今天一开场,师兄们一定会撺掇自己上场的,没想到今天一开场便有人上场挑战,真是天助我也,岂不省了自己上去出丑。

    赵正心里高兴,今天想不到师兄们也不说什么,都是专心致志地看场中,自己终于躲过一劫了。

    对他来说,这也确实是一大劫难。

    只见场中蒙面人身形稳健,以力打力,虽是赤手空拳,那使长矛的彪汉也是占不得一点便宜去。

    赵正心中有了自己要下去的可能,便也专心致志地看起场中来,蒙面人的每一招每一式他便想象着是向自己攻来的,但看了许久,认定自己最多只能支持得住两招,第三招便肯定会落败,不由得将头直摇,心里也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上去。

    那使长矛的彪汉,大号叫做银蟒宋四公,一支长矛在他手中如一只长蛇相似,被他舞得风风火火,煞是好看,但每每一靠近蒙面人的身前,那长矛便失了作用,舞弄不来,甫甫二十三招,蒙面人竟长臂一张,将长矛劈手夺了过来,两手用力,啪的一声,竟将那长矛一折为二,扔到了地上。

    那彪汉银蟒宋四公见被对手夺了兵器,而且赤手便将兵器毁坏,这份神力自己如何能敌,还来不及说认输的话,便紧跑慢跑逃下了场,仿佛生怕蒙面人杀心陡起,不给自己逃走的机会。

    人们纷纷感叹,蒙面人这份力道着实吓人。

    一会儿,就有一使三戈戟的瘦长汉子跳下场来,这人自号神戟李元,他这三戈戟比之上一场的长矛,兀自多了三戈,光看这武器便要比那长矛要厉害三倍,众人都摒住了呼吸,看这一场好戏。

    但见那瘦长汉子神戟李元双手抓着三戈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上场便把蒙面人的全身封死,不让他有点点余暇来出招,在这强大的武器面前,那蒙面人竟退了几退,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看来这回蒙面人遇到劲敌了。

    先前蒙面人还是颇为有顾及地边退边躲闪,四十招一过,蒙面人渐渐琢磨出了瘦长汉子的弱点所在,他不再攻击,完全采取守势,待得瘦长汉子神戟李元将那三戈戟舞到第一千五百多式时,蒙面人看出对方越舞越是得心应手,忽地纵身一跃,跃到了半空,瘦长汉子正舞得得心应手,猛然间见敌人竟腾空跃起,随即举起三戈戟朝空戳去,只见蒙面人在他头顶迅捷无论地打个筋斗,却落在瘦长汉子神戟李元身后,飞起一脚便将瘦长汉子踢出了场外。

    场外掌声雷鸣,瘦长汉子神戟李元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时候便已经输了,很是纳闷,虽然还有许多绝妙的招数还没使出来,但既已被踢了出来,怎么还好再回去比试呢?

    不一会儿,蒙面人便已连胜两人,仿佛眨眼之间武林盟主之位便要归他所属了。

    但这时,又一个壮汉肩扛一把大斧走了上来,众人惊呼,那大斧足足有一个人的半个身子大,那斧柄亦是足足有一根小树般粗壮,能扛得动这大斧的身上少说也有千斤之力,要是挥舞开来,那该得多大的力气呢?

    有人认得这人的,便大喊了出来,说此人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开山神汪虎,有人认得这武器的,便大喊了出来,说是叫什么车轮斧,乃是上阵杀敌时有膂力的先锋专用,用在这比武之场合,是不是太也大材小用了。

    但见那壮汉开山神汪虎竟毫不费力地将车轮斧举在手中,如天神般威风凛凛。

    他舞开来,大斧虎虎生风,真是好不微风。

    逼得蒙面人连连后退,大斧甫甫就要将蒙面人一截为二,但还是幸亏蒙面人反应极快,每每危险之际,他都刚好避开,但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已是被车轮斧划破了好几处,真是触着便破,碰着便亡,这车轮斧威力看来极大。

    看来蒙面人遇到劲敌了。

    人们看这壮汉开山神汪虎也无甚大本领,只不过靠着武器威武,才侥幸能支撑得到现在,他这种情况只有速战速决,不然时间长了,要是蒙面人悟出什么胜他的法子来,他很有可能落败。

    但那壮汉开山神汪虎猛攻几十招之后,看蒙面人如此的不堪一击,心里便渐渐得意起来,以为是自己本领高强的原因,他一得意,手底下不免便疏慢起来。

    蒙面人也是看准机会,倏地一个转身,竟藏在了壮汉的身后,壮汉舞弄这车轮斧之际,眼前一错,便不见了对手,左瞧瞧右瞧瞧却瞧不见,场外看客有给他揭底的,大叫道:“在后面,在后面。”

    壮汉开山神汪虎手持大兵器,毕竟转动不便,待他转向身后看时,蒙面人随着他的身子的转动又已到了他的身后,壮汉开山神汪虎三番两次的找寻不到敌人,心里渐渐焦躁起来,又加上场外的人一直在叫着:“在后面在后面”,这句话听起来仿佛是戏耍自己一样,壮汉大叫一声,忽然挥起车轮斧,如陀螺般就地转动起来,舞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他本意是要是蒙面人躲在他的左近,他将车轮斧如此这般舞弄,不消片刻,蒙面人就会被削成肉片。

    蒙面人也饶是了得,在这密不透风的间隙中,他竟不知用何种法子,紧紧地贴在那壮汉的身后,如附骨之疽般,那壮汉竟对他甩之不下,那壮汉奋起,轮开硕大的车轮斧,只砍得空气中都刷刷直响。

    这可苦了周遭的一片看客,眼见那大斧头转陀螺般地飞舞,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从壮汉开山神汪虎手中脱离,砍在谁的头上,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不惧哉!

    人们都冷汗泠泠,要走不敢动,不走又坐不住,尤其是坐在最前面的,眼见的这时场中只剩下的一个大大的光圈,知道那是车轮斧转动的太快的缘故。

    就这样汗流浃背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底止,眼睛只在那个光圈中摇摆,一点一点地看着那个光圈缓缓地慢了起来,一点一点地看着终于现出了那壮汉和蒙面人的身形,一点一点地看着那壮汉如喝醉了酒一般,东摇西摆,手中的车轮斧越甩越慢,仿佛下一刻车轮斧便要脱手而出,众人都张大了嘴巴,心脏跳的吓人,但眼见那壮汉开山神汪虎仍紧紧地攥着车轮斧,生怕丢掉一样,他的身子已如醉汹汹的饮者一般摇摇摆摆支撑不住,最后终于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地一忽儿摔倒在地。

    车轮斧也当地一声砸在地上。

    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蒙面人定定神,缓缓舒出一口气,仿佛也是解脱了的样子。

    这一场比试真是好看,好久都没有这么让人心潮澎湃的打斗出现了。

    人们都一阵轻松,有些虽没有亲身参加比试,却也是不知为何出了一身的汗。

    许久,场外都没有人说话,个个心中思量:我要是遇到开山神汪虎这样彪悍的人物,这样彪悍的大斧,我能如蒙面人那样从容应对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不能。

    连赵正也暗自庆幸,自己连蒙面人手下败将汪虎都斗不过,哪里能是蒙面人的对手呢?幸亏自己没有被逼着上去,要不然,那可惨了。

    蒙面人又连胜三场,他可以下去歇息一个时辰了,但看他的动静,完全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他眼望全场,寻觅着自己未来的对手。

    但好像没有。

    人们仿佛意犹未尽,呆呆地看着只留下蒙面人一个的场中。

    难道这次武林盟主之争就这样结束了,这蒙面人就是我们的武林盟主吗?有些出乎意外,但仿佛又在意料之中。

    蒙面人正襟而立,他马上就要成为武林盟主了吗?他马上就要摘下他的头套,展示他的庐山真面目了吗?马上就要成为寸光的新主人了吗?

    人们仿佛突然之间心中有了新期待,想一想,能得以一瞻武林盟主的真面目,那也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情。

    讲礼台上的司马玄天有些坐不住了,武林盟主之位马上就要落入这个人手中了,连寸光也马上就要光明正大地落入这个人手中了,这怎么可以,这绝对不可以,他心有所动,慢慢地想站起来,却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上,耳中听得若冲子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再等等。”

    司马玄天望着若冲子满是期待的眼睛,终于按捺了下来,心想:“再等等便再等等,这也许还未到最后一刻。”
正文 第298章 昨晚的蒙面人找到了
    &bp;&bp;&bp;&bp;他心里知道,若冲子一定是期待还有什么能人出来。

    场中场外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去挑战,人们很是不过瘾,就这么结束掉,人们也是很不过瘾。

    但讲礼台上迟迟不宣布这最后的胜利者,还是在等。

    足足有细品慢咽地喝完一盏茶的工夫,不知哪个角落里哪个尖嘴的叫道:“咦,昨晚散场时不是有一个同样的蒙面人想去比试吗?怎么今天没见?”

    这句话好似一根导火索,人群中马上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就是就是,昨晚那个怪模怪样的蒙面人刚出来就散场了,昨晚他没有机会,今天怎么没见啊。”

    “说不定人家等了一夜等不上已经走了。”

    “哎呀,我怎么感觉昨晚那个蒙面人比场中这个更厉害呢。”

    “大伙儿快找找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赵正听得脸上发白,是说我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昨晚刚那么露了一下面,就被人记住了,这些人真是百无聊赖啊,看着不过瘾,就把我搭上。

    赵正心慌的已经面如土色了,仿佛人们已经认出了他,并要把他推向死路上去。

    这时张仁咦了一下,扭过头来,对赵正道:“赵师弟,你昨晚没比试啊?”

    张仁带着疑问的口气,他好像连赵正比试没比试过都忘了。

    赵正见张师兄指名道姓了,脑袋中轰的一下。

    宋直李义插嘴道:“赵师弟昨晚刚上去就散场了,嘻嘻,赵师弟,你时来运转了,这么多人记着你。”

    两人的说话口气中明显带了幸灾乐祸的语调。

    张仁哦了一下,道:“赵师弟,那你还不快点下去。”

    张仁说这话时很是随意和轻松,好像赵正下去比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赵正心中嘭嘭跳着,那可是比开山神汪虎还厉害的蒙面人啊,他都要哭出来了,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张师兄,饶……饶了我……我吧。”

    “什么?”张仁怒极,“你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太伤人了。”

    张仁将头扭了过去,不再理会他。

    赵正的话确实伤害他了,仿佛他这是要谋害赵正似的。

    宋直李义一直给赵正打眼色,低低地道:“快去吧,大师兄都要气死了。”

    “可是……”赵正摆出一张苦瓜脸来,这灾难也来的太突然了,他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一旁的不休和尚和不眠道人也一个劲地打劝赵正。

    不休甚至恶毒地说道:“就是要命也一下子就完了,没什么的。”

    他说的也很轻松。

    赵正都要哭出来了,怎么到了最危险的关头竟没有人帮助自己。

    他们四人已经对赵正拉拉扯扯,强行拽着赵正下场了。

    不休一边拉赵正还一边说:“前面的看客借光了,昨晚的蒙面人找到了,现在就要入场了。”

    周围听到的人都大喜过望,终于找到了,终于要入场了,都纷纷主动地给赵正让开了一条康庄大道,一直通到场中蒙面人之处。

    赵正终于被不知谁一把推了出去,人们让开的通道让他毫无阻碍地连滚带爬滚进了场中。

    昨晚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人们轰动了,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赵正,都想看看敢挑战连败六人的蒙面人的究竟是何许人。

    但从赵正身上看不见任何出彩之处来。

    相反,他们看到这人竟有些颤抖,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低着头,好像是被发送到刑场的囚犯。

    人们很失望。

    赵正对自己也很失望,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害怕的都手足无措了。

    怯场!

    他想再走回去,但来时的路已被人们挤满了,毫无空隙。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对了,忘了带头套了,好心狠的师兄弟们啊,自己本来是要用头套遮丑的,可是现在他的熊样将在天下英雄面前一览无余了

    他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懦弱、恐惧、以及畏畏缩缩。

    但是,人们却不管这些,场外震耳欲聋的声音已经响起:“打啊!上啊!还愣着做什么。”

    人们已经等不及赵正的磨磨蹭蹭了。

    赵正不由自主地,终于转身面对了蒙面人,战战兢兢地抬眼看向蒙面人,他眼睛里尽量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希望蒙面人看在他可怜的份上,下手轻些。

    然而,他却看见蒙面人一步步地走向自己。

    赵正脑袋里嗡的一下,他张开了嘴,蒙面人像一只狩猎的野兽般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不……”赵正心里在哭喊着,全身已经筛糠,他的双腿软酥酥的,下一个举动,就是要跪下去大叫饶命,但是双腿好像变僵硬了不听使唤了,抑或是他连跪拜都忘掉了。

    蒙面人一步一步地向着他走来,那大大的头套中露出蒙面人一双硕大的眼睛来,明闪闪的,赵正忽然发觉这双眼睛很熟悉,很熟悉。

    下一刻,就在他的双腿终于在打战中要跪下去的那一瞬间,两只有力的胳臂扶住了他,他终于没有跪下去,但是双腿已经很软了,怕是要支撑不住自己了。

    蒙面人的脸已触到了他的面前,是他,是蒙面人两只有力的双臂抓住了自己。

    还没等赵正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只听从那头套中传出低低的声音来,“恩人,你来了。”

    那双很熟悉很熟悉的眼睛中竟然泛起了点点的泪花来。

    是他,是他,是他。

    赵正的脑中飞快地旋转着,是牛头妖,竟然是自己救助过好几次的牛头妖。

    他……他生而为妖,竟然来参加人类的武林盟主之会。

    他便是胜了,他能做武林盟主吗?

    哦,对了,他是为宝物寸光而来。

    在黑云山,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得到宝物寸光吗?

    竟然这蒙面人是牛头妖,真是万万想不到。

    赵正不知是喜还是忧。

    只听牛头妖说道:“恩人,你也想得到寸光?”

    牛头妖眼中闪烁着疑惑的神态,他不敢相信赵正也想得到寸光,他以为赵正下来比试是为了寸光。

    赵正不知说什么,“我……”他一时语塞。

    面对这一幕,全场震撼住了,场中两个人一个扶着一个,他们在做什么呢,他们嘴中还在听不清楚呶呶着什么,为什么保持这个姿态不动呢?

    赵正的沉默,使牛头妖明白了什么,恩人确实是来夺取寸光的,自己苦心盼望得到的寸光,自己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下落的寸光,竟然恩人也想得到,难道自己就这样放弃吗?

    可是,自己不放弃还能怎么样?自己的性命都是恩人给的,自己难道恩将仇报,虽然人们经常喜欢恩将仇报,可是自己生为有灵性的妖,怎能做出恩将仇报这种事情了。

    他准备放弃了,他的泪花终于凝结为了两滴泪,流出了眼眶。

    又有声音从头套中发出来,“恩人,既然你也想得到寸光,那我只能退出了,恩人,你保重。”

    牛头妖双手仍然扶着赵正,但是这时他双腿一曲,跪了下来,向着赵正身前拜了一拜。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我输了。”

    转身,大着步,走了出去。

    人们被这一幕惊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有人猜测到刚才他俩相持着竟然是比试内功,蒙面人最终不敌认输,要是再比试下去,蒙面人只会落个不好看的下场,幸亏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敌这人便主动认输,成全了自己先前连胜六人的光辉形象。

    也有人猜测,他们刚才的呶呶低语,一定是比试念什么法诀,蒙面人最终还是遇到了对手,幸好他主动认输,走的也这般潇潇洒洒。

    不过人们又有些失望,这还没有开始呢?怎么就结束了。

    赵正呆呆地站在场中,这就结束了吗?怎么这么快?牛头妖他怎么这就走了呢?

    场外的张仁李义宋直不眠不休亦是对这一情景诧异万分,还是李义一语道破了玄机,他说“这就是所谓庸人多福啊。”

    人们都有些失落,赵正也有些失落,不过,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现在终于可以下去了,因为自己胜利了啊,那武林盟主寸光什么的,不要也罢。

    正当他心里有些放松的时候,只听一声霹雳的震响在头上炸起;“合山派弟子在此。”

    这声炸雷同时也在赵正的心头炸响了一下,他刚刚舒展开来的脸又要愁眉苦脸地攒在一起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呢?我不要什么武林盟主也不要什么寸光,你不能等我下去再出现吗?

    但,随着那声炸雷,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一个合山服饰的中年人,肩背长剑,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那道士颌下一部短短的胡须,满脸的沧桑之色,但双眼精光闪闪,显然是内力不凡。

    这声炸雷也在是司马玄天心头想起,合山派的,自己门下的弟子吗?但当他看见这个人时,不经双目流泪,老泪纵横了。

    他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双目涟涟泪涌不止。
正文 第299章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bp;&bp;&bp;&bp;若冲子看见司马玄天这种反常的表现,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他没有阻止他流泪。

    只听那道士朗声吟道:“四十九月一念错,贪却功名甘堕却。而今重返生身地,同门情谊最为重。”

    那道士念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诗,人们都听不懂,落在司马玄天的耳中,却是听得老泪纵横之上又加上了许多的泪花。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司马玄天在心里喊道。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诗中所言,算来整整有四年零的一个月了,那天他与师兄离开时正是七月十七。

    ……………………………………………………………

    赵正向这道士瞥了一眼,立刻大惊,险些就要大叫出来。

    这个道士也是自己曾经救过的人。

    想当时自己被老人家捉弄,正好遇到了一伙牛头妖要活埋这短胡须与他的师兄,自己歪打正着中救了他俩,那以后再没有他俩的消息,不想在这里竟遇到了短胡须。

    赵正一时又是惊又是喜。

    但看那短胡须,他却并没有见到恩人的那般应该有的表现。

    他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赵正心里美美地想道。

    要是这短胡须也来个自动认输那该多好。

    可是短胡须的面容却满是寒霜之色,他盯着赵正,缓缓地道:“在下合山派宋子庄,请阁下报上名来。”

    口气竟是很严峻。

    赵正心下一凛:“他竟忘了我救过他了,这才多久啊。”

    但仍不失礼仪地说道:“我是赵正,浮寿山来的。”

    宋子庄意味深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他还认识我,赵正心里又喜悦了起来,他记起我来了。

    宋子庄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相关神情表现出来。

    他眼盯着赵正,慢慢地说道:“我本不想下来的,但是今天,我不能不来。”

    赵正愣住了,宋子庄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使他心里打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

    宋子庄面对着赵正满是疑惑的表情,好像并不想给出答案,淡淡地说:“出招吧!”

    出招吧,难道就要开始比试了吗?可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能不能不打打杀杀呢?

    赵正仍是愣愣的,望着这短胡须,这宋子庄。

    一时之间,场中气氛极其的冰冷。

    ……………………………………………………………

    “子庄,子庄,你终于回来了。”

    面对着场中的冰冷气氛,司马玄天陷入了回忆之中。

    在以往的岁月中,师父最得意的有三大弟子:大弟子文逢庸、最小的弟子宋子庒,而二弟子就是自己。

    四年之前,师父在病危之际,突然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而不是师父最信任的大弟子文逢庸,也不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宋子庄。

    全派上下对这个决定都很震惊。

    但师父病危之际,谁又能阻拦,谁又能忍心去阻拦。

    当时大师兄和小师弟都闷闷不语,他们的心情自己能不了解吗?

    说起来,怕是只有一个词“憋屈”来形容了。

    师父不久便过世了,在埋葬了师父之后,大师兄和小师弟竟留下字条,不辞而别。

    他们的心情自己当然明白了,他们嘴里说不出,但心里很不是味,碍于都是同门师兄弟,也不可能也不会翻脸,他们只能出走了。

    刚走那会,自己还偷偷派人去打听他们的下落,但一直也没有消息,自己也只好作罢。

    只是在夜深人静之中暗暗祷祝他们平安无事。

    整整有四年零一个月了。

    也许是岁月的磨砺,他们心里再不感到憋屈了,终于回来了。

    从师弟刚才所吟的诗中看来,师弟已然尽弃前嫌,要与自己重归于好了,看来这许久的岁月磨折,师弟心中对往事已经没有一点芥蒂了。

    司马玄天心神激荡,师兄也一定是完全消除了对自己的芥蒂的。

    师弟宋子庄出现了,师兄一定就在左近的。

    司马玄天按捺不住的激动,眼光四转,寻觅着。

    但人头汹涌,哪能分辨得出哪个是师兄呢?

    司马玄天有一种想冲下去抱住师弟的冲动,但他做为一派掌门,毕竟是有涵养的,他还是忍住了。

    他的眼光又回到了场中,师弟和赵正的身上。

    ……………………………………………………………

    杀尽世间妖孽!

    宋子庄看赵正的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虽然眼前这人救过自己和师兄一命,但他相信,那只不过是一个蹩脚的阴谋。

    他又记起了那曾经的一幕:

    小妖们围着赵正,不住地跪拜着,他们仰起的头颅上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

    阴谋,那一切,全部是一个阴谋,赵正杀了牛头妖的首领,赶走了魅,救了他与师兄,但是,但是他接受妖怪们的顶礼膜拜,他拥有巨大的力量,非但不对妖怪们痛下杀手,反而与他们同流合污,接受他们的顶礼膜拜……

    那一切,全部是阴谋……

    虽然宋子庄一直也搞不清楚赵正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是他相信,赵正在使用着阴谋,欺骗着他们,只是他及时发现了这阴谋,所以才没有对赵正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

    他以前一定还用这种法子欺骗过别人,以后他也一定会用这法子欺骗他人,那些受了他欺骗而蒙在鼓里的人们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任其驱使的。

    宋子庄心里坚定地想。

    幸亏他发现的及时,才没有误入赵正的彀中。

    自己才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出来,与他对敌。

    要想得到武林盟主之位,你休想!

    要想得到宝物寸光,你休想!

    杀尽世间妖孽!

    宋子庄的心头有怒火燃烧起来。

    这是他一贯的做人原则。

    对待妖孽,根本没必要手软的。

    他慢慢举起了双掌,掌心交叉,左掌心在右掌心抱圆似的抚摸了三下之后,右掌翻转,掌心外露,掌心上出现了一团淡蓝淡蓝的火焰,在他的右掌心缓缓地燃烧着。

    “掌心雷!”司马玄天惊道。

    心想:“想不到师弟在短短的四年里竟练成了掌心雷,而且看情形,应该已达到了三层境界。”

    ……………………………………………………………

    宋子庄的右掌微屈,掌心向着赵正的方向,掌心却有一团淡蓝淡蓝的火焰徐徐地升起,在他的手心扑腾着,那火焰的颜色越深便表明运用之人功力越深,但宋子庄所生发出来的掌心雷颜色极淡,说明他的功力还尚在初级阶段,但饶是如此,对付一般的江湖之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只听他嘴中念念有词,初时声音低微,听不清楚是念着什么,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只听得最后他大声喊道:“令如法!”

    那团小小的淡蓝色火焰便向着赵正疾驰而出。

    场外之人何曾见过这么厉害的道术,都目瞪口呆了。

    赵正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觉自己右臂的羊玉环没来由的一紧,勒得自己的右手手腕很是疼痛,眼看那蓝焰向着自己的面门而来,赵正虽不知厉害,但已吓的不清,慌得手忙脚乱地躲闪,当那蓝焰甫甫就要撞到自己面门上时,只听噗的一声,那蓝焰仿佛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之上,直直地掉到了地上,地上冒了一股青烟,接着那蓝焰便消失不见,只余下地上一个鸡蛋大小的小坑来。

    这掌心雷竟如此厉害,赵正怔怔地看着脚下的那个小坑,这要是撞在自己身上,也烧出这么大一个窟窿来,那可不是玩的。

    只不知这掌心雷怎么到了自己这儿便忽然掉落,难道是宋子庄良心发现了?

    宋子庄见自己勤修四年才初有成就的掌心雷,今天竟碰了一个壁,心里诧异比赵正更甚。

    赵正这时没有感觉到的是采石赠给他的羊玉环正在他的衣袖内发散出莹莹的光泽来,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小小的光墙,将袭来的掌心雷挡落了,只不过这光墙只有淡淡的一层,又是在阳光之下,是以肉眼根本无法分辨,但要是宋子庄将掌心雷修炼到七层的话,这光墙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场外看客们见赵正狼狈地手舞足蹈一番,竟然将掌心雷击落,都是大为诧异,但有些人心中终于想出了答案,一定是赵正故意装成这懦弱样子的,其实他是真人不露相,要知道江湖上能人异士颇多,往往有些怪异之士便喜欢装成弱者以麻痹敌人,他们想赵正一定就是这般的人物。

    宋子庄一招失手,双手连连舞动,左掌从右掌之上拂过的力道也大了起来,两掌之间始终成抱圆姿态,不一会,一束更大的蓝色火焰又徐徐地从他右掌心升起,这次他明显尽了大力,那蓝色火焰比刚才的大了许多,颜色也重了许多,宋子庄盯着赵正,口中斥道:“令——如——法。”

    “法”字一出口,那蓝色火焰竟夹着劲风向赵正扑去,这次不再攻击赵正的面门,改而攻向赵正的左腿膝盖之处。
正文 第300章 蓝色火焰
    &bp;&bp;&bp;&bp;这也是宋子庄有了先次之失,为保险起见,这次不再攻击赵正的上盘,因为上盘毕竟好防御,而改向赵正的下盘,这一招得手,虽不能将赵正置之死命,最小程度也能让赵正折了一条大腿,自己再以余力对付他的伤残之体,那便容易多了。

    他首次见赵正时,便领略了赵正的能为,知道赵正力量深不可测,但至后来他潜心修习掌心雷,深知自己进步不小,便心里有些托大了,以为赵正再厉害也禁受不住的,哪曾想第一招便被他手忙脚乱中击落,是以他再不敢粗心大意,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对付赵正了。

    赵正虽说于他有救命之恩,但道义中人最讲究的是正与邪两个字,既然赵正是邪的,他便不能以小小的救命之恩就手软了,因为他心里早已认定了赵正与那些牛头妖是一伙的。

    赵正眼见又有一更大的蓝色火焰扑向自己的左腿,好像马上自己的左腿上便要被烧出一个大的坑来,吓得双腿一软,竟跪了下来,但他这一跪,本来扑向自己大腿的蓝色火焰却正好向着自己的脸上打来,虽然此时羊玉环已发生了效用,已替赵正在身前生发出了一层屏障,但赵正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焰就要穿入自己的眼中,吓得哇的大叫一声,却没想一股热气火辣辣地从喉咙中吐出,甫甫正撞在那蓝色火焰之上,余力不歇,竟冲击着蓝色火焰向着来路扑去,赵正惊了,人们也惊了,宋子庄更惊了,眼看自己所使出的掌心雷竟然被排斥回来,反攻自己,这根本是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仓促之中,左掌一挥,带着劲风拍向那掌心雷,满拟会将之拍在地下,没想到那反攻之力甚强,那掌心雷竟丝毫没受自己掌力影响,义无反顾地向着自己扑来,慌忙中,宋子庄双掌合拢,大叫一声“混元球”,一股白气从他手掌中扑出,直压向那掌心雷,只见那掌心雷直扑之势受挫,斜斜而来,但是力道竟丝毫无减,宋子庄眼见掌心雷未被击落,而是向着自己的下盘而来,一个“樵夫登山”跃起,只听嗤的一声,掌心雷从他的左脚鞋尖擦过,直直地穿入了自己刚才所立之处,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比刚才大一些的小坑来。

    宋子庄狼狈落地,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左脚的鞋子已被掌心雷烧破,露出了三个脚指头来,幸喜没有伤到脚趾。

    他气喘吁吁地站着,右掌一立,左掌弯曲护头,生怕赵正乘胜再攻,但看见对面的赵正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像没有一点要进攻的样子。

    这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但人们都感觉都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什么是高手?这才是。与这场比试比起来,前面那些都是花架子,或者连花架子都不如。

    司马玄天也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自己竟然看走眼了,那天晚上轻轻易易地放走了赵正,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先前的一副窝囊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实在是实在是……

    司马玄天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了。

    若冲子虽然以前在公羊有命的大船上见过赵正一面,但彼时赵正躺在船上,又是黑夜,他并未留心细看,是以此刻他还认不出赵正就是当晚他击了一击的“妖人”。

    宋子庄额头上的汗已经潺潺而下,他已经黔驴技穷了,甚至用上了保命的招数:混元球。要知道混元球是专门用来保命的,因为此招极耗自身的精力,仅仅一次使用,至少也得休息七日才能恢复过来。

    没想到赵正这么厉害,自己真是太高估自己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本来是见师兄的,没想到看到赵正在这里自己便再也按捺不住对他的仇恨,这么冒失的出来露丑,给自己丢脸倒没什么,关键是给合山派丢脸啊,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技不如人啊。

    他苦笑一下,拿衣袖擦擦满头的汗珠子,见赵正并不来攻,慢慢地退了下去。

    他这一下去,赵正的心里立刻轻松无比,这下终于安全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真不知是自己运气好还是宋子庄手下留情,不管了,逃得性命在,胜过金万两。

    他颤抖抖地准备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竟从场外跃入场中,一个青年道士笑嘻嘻地道:“赵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嗤的一声,长剑已出鞘,一片寒光已现在了赵正的眼前,赵正看见那光闪闪的一片,还没来得及看来者何人,他被这寒光唬的脚下一软,就跪下道:“饶命啊!”

    他这一声发自肺腑的求饶声凄婉之极,任谁听了都不免要大加怜悯。

    但这个场合这个时候,人们的却是另一种反应:痴呆。

    人们都被赵正的这一屈辱表现弄的痴呆了,没看错吧,刚才还大败蒙面人大败合山派的高人,此刻却在一个拿着长剑的道士脚下大呼饶命。

    场外的张仁李义宋直看到这一情景,简直要羞死了,张仁狠狠地咬着牙说:“真丢人。”李义宋直也非常的气愤,“天下英雄面前,赵师弟也真是的,唉,虽然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但也要看场合啊。”

    只听场中那青年道士哈哈大笑,道:“赵兄,你也太会演戏了吧,惟妙惟肖,简直跟真的一样。你这是暗示我带了武器而你是空手吧,也罢,我也赤手手和你来几招。”说着唰地一下还剑归鞘,将剑抛出了场外,自有同门中人替他接剑保存了起来。

    赵正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见这个青年道士竟是自己在公羊有命大船上所见过的屈大或。

    赵正惊道:“是你?屈兄。”屈大或道:“不错,是我。你这个妖人。”赵正摇摇头道:“我不是妖人,你误会了。”屈大或嘿嘿一笑道:“当日有公羊有命包庇你们才没得杀了你们,现在已经没用了。你的那个妖人朋友呢?叫他也一起来受死吧。”赵正道:“无柄……他……”屈大或道:“你们身而为妖,名字却都是起的很别致。”赵正道:“你错怪了。”屈大或道:“多说无用,起来受死吧。”

    自从上次在公羊有命大船上赵正与无柄被善水门道士围剿,他们便认定赵正两人是妖人无疑,他本没有准备参加这比试的,但一看到赵正这妖人出场,自己如何还能再坐得住,又他轻而易举便战胜了合山派的宋子庄,自己更加是不能袖手旁观了,是以在没有征得师父同意的情况下,他便贸然出场了。

    虽说赵正屈大或这几日一直在这锁阳城,但来人太多,不免谁也没注意到谁,一直到此刻屈大或才发现赵正。

    屈大或当下已将佩剑抛掉,正色道:“赵兄,出招吧。”

    他虽然心里一直认为赵正是妖人无疑,但从认识赵正起便“赵兄赵兄”地叫,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赵正手足无措,解释也然无用,摇摇头,转身竟悻悻地要走下场去。

    屈大或见赵正要走,大叫:“接招吧。”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袍袖隆起,大舜十六字心法中的一字决陡然当空出现,攻向赵正。

    他最近勤学苦练,于十六字心法中的一字决已然熟能生巧,在这一瞬间便随意挥洒了出来,只是仓促之间,那一字决未免有失力道,干瘪瘪的就如一根棍棒般。

    一字决撞击到赵正身周时,被羊玉环的光环挡了住,但饶是如此,那反震之力,却将赵正牵引的一个踉跄,滑倒在地。

    屈大或修为确实是不凡,仅仅是这么随意一发的一字决便这么厉害,更不用说他还没怎么用力呢。

    一字决一击成功,立刻消散,屈大或大喜,自己苦心修炼的一字决确实不同凡响,大喜之下,他竟使出了大舜十六心法中的心字诀。

    要知道功力越是深厚,所使出的法诀越是厉害和持久,以现在屈大或的功力来说,他确实在一字决上下了许多苦功,也确实能运用自如了,但仅仅一招一字决便可大可小,使用好了威力不亚于其他的法诀,因为一字最纯,对敌起来也最是直接了当,尤其是对付单个敌人之时,一字决是最好的选择,但这时屈大或一击成功,便有些沾沾自喜了,不免有了卖弄的嫌疑,竟使出了自己尚不纯熟的心字诀,这心字诀其实是大舜十六字心法中最难练的,因为大舜十六字心法中心字便占了两个,但两个的意思截然不同,一个为人心,一个为道心,使用起来也是有天壤之别了,屈大或这时所发出来的心字诀不免有照猫画虎之嫌,形似而神不似了,是以效果当然是一塌糊涂了。

    果然,在屈大或的双袖紧锣密鼓的浮动之下,一片氤氲之气映出,先是出来一个弯弓的一字,再是先后出来三点,正是结合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字。
正文 第301章 不眠的故事
    &bp;&bp;&bp;&bp;这心字当空而现,足足有半个身子那般大,看起来很是有气势,屈大或催动心字诀,便攻向赵正,但这不伦不类的心字诀既不属于“道”也不属于“人”,它出现时便已经没有统领了,甫甫还有离赵正有二尺之地,还没进入羊玉环的保护范围,心字诀竟因为没有统领而力有不逮,在空中慢慢消失,先是消失了那三个点,继而是那个弯曲的一,等马上就要撞到赵正身上时,那个弯曲的一字也已消失的剩点点尾巴了,这如何能靠近赵正吗?

    屈大或这一招竟然是临到半路而自行瓦解,在天下英雄面前竟大大丢了一个脸,他身为九老山善水门的首徒,毕竟与一般的江湖武人是不一样的,毕竟是有一点身份的,这一击半途而废,他还怎么再攻击,再继续的话那岂不是成了死缠烂打了,虽说除妖务尽,但天下英雄并不知道赵正是妖,赵正也没什么是妖的把柄他能够揭穿出来,再斗下去便是自己徒然屈辱了。

    但他也不愧是大门派之人,仍是不识礼数地做个四方揖,朗声道:“在下输了。”竟没有看赵正一眼,转身下场。

    赵正有点发呆,怎么还没比试,就自动认输,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别人对自己特别优待吗?有意将武林盟主之位送到自己手上吗?

    他真是莫名其妙,他偶尔挠挠头,现在场上就剩他一个人了。

    一时看见好像没人愿意下来比试了。

    难道自己就这么赢了吗?可是这也太容易了,容易地还真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赵正侥幸胜了三场,心里不免得意起来,心里美滋滋起来,仿佛看到了采石姑娘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他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在他迷离的眼神中,果真看见一个人向他走来,却不是采石,而是一个道士,他擦擦眼睛,竟是一个十分熟悉的道士,简直是朝夕相伴。

    他揉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面前站着的这个道士,竟然是不眠道人。

    “道长,你怎么上来了?”赵正不无吃惊地说道。

    不眠道士靠近他,眼神中充满了乞求的神色,用近乎哀求的声音,低声道:“赵英雄,实不相瞒,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梦想,我也有。”

    赵正搞不明白了,“什么?”

    不眠道人盯着赵正,眼睛里的神色是赵正以前没有见过的,只听他说道:“我也许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以前并不是一个道士的,我以前是个卖馄饨的。”

    不眠道人的话让赵正大跌眼睛。

    场外的人看见这个毛手毛脚的道士上去后和这个连胜三场的高人只是嘀咕而不动手,都抗议起来,他们好不容易看得来了激情,这个道士上去竟这么无动于衷。

    当然,有的人认为道士一定是在念咒语,虽然听不到他念的是什么,但从赵正的表情来看,他念的咒语可能正在生效着。

    一旁的张仁忽然道:“那不是不眠道人吗?他怎么上去了,我浮寿山已然胜券在握了,这臭道士上去做什么了,他难道想……”

    李义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坏了,不眠对赵师弟的底细了如指掌,你看他上去并不像是比武,反而嘴里说着什么,他会不会是骗赵师弟自动认输呢?”

    “这个白眼狼。”张仁狠狠地骂道,他想了一想,也觉得极有这个可能,接着把宋直捶了一拳,道:“你平时跟道士关系最好了,他上去干什么了?”

    宋直也莫名其妙,“我也搞不懂,我甚至给没看见他啥时上去的。”

    张仁很是恼火,低低地说“你们把不休和尚看好了,不要一会儿不眠道士败下来后,不休又上去起哄。”

    但他心里实在不确定到底谁会败下场来。

    李义宋直点点头,果然眼睛不时地对不休的一举一动警觉起来。

    ………………………………………………………………………………………

    “你以前是个卖馄饨的?”赵正睁大了眼睛,虽然不眠平时很是爱说,但对于他的过往却一字也未提过。

    不眠点点头道:“是的,我做的馄饨很好吃的,皮薄、肉美、汤鲜,那个美味,天下少有……”不眠说的起了兴致,又继续道:“光那馅就是十四种材料做成的,其中肉和菜的比例是六比四,只有这样做出来的才好吃,外加入香油、蚝油、五香粉等佐料,那汤是浓鸡汤加入鸡蛋清熬成的,完了出锅时再加入切碎的韭菜和香菜……”

    赵正狠狠地咽了口水,不眠继续说着,赵正实在是馋的不行了,不停地咽着口水,一直到他口干的已没有口水咽时,不眠说到了重点,他道:“可是有一天,我这闻名的好吃的馄饨却为我招来了大祸。”

    “什么大祸?”赵正还沉浸在刚才不眠描述的美味中,又咽了口唾沫道。

    场外的人已经被这两个人的行为惹怒了,人们的呼喊一阵高过一阵的响了起来,“快打啊,还愣着做什么?”

    还有的人将手中的一些杂物仍向场中来,鞋子石子扇子什么的。

    不眠完全不受场外的影响,依然继续说着,但场外的杂音太大了,有些掩住不眠的声音了,他反而越加靠近赵正,嘴巴都要凑到赵正的耳朵上了,道:“你知道馄饨还有什么作用吗?”

    馄饨除了能吃还能有什么作用吗?这倒是闻所未闻。

    只听不眠神秘兮兮地说道:“混沌除了可以食用之外,还有一种作用,那就是镇鬼邪。”

    赵正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作用,不禁有些稀奇,可这些又与不眠的梦想有什么相干,又与不眠上场来有什么相干。

    只见不眠死死地靠近赵正,鼻尖都要触到赵正的脸上了,而且唾沫星子乱溅,赵正下意识地往开避一避。

    不眠道:“因为我做的混沌太好吃了,在那一带也很是有名,不禁招来了邪魔外道,每至夜间我要收摊时,便会有影影绰绰的十来个鬼邪前来吃混沌,但他们只是闻味道并不是真的吃,初时我很是害怕,每日里便早早收摊,可是那些鬼邪竟跟踪我的住处,每夜里要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便不依不饶的整夜不去,我无法,只得迁就于他们,慢慢地想法子对付……”
正文 第302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bp;&bp;&bp;&bp;赵正有些迷茫,馄饨不是可以镇鬼邪吗?怎么反而招致鬼邪了?

    不眠看出了赵正的疑惑,道:“馄饨可以镇鬼邪不假,只是因为我做馄饨时有些掺假,用了些病死的死猪死狗什么的,以致馄饨不能镇鬼邪,反而是招致他们了。”

    赵正心道:“你这是自作自受了。”

    只听的拍的一下,一只臭鞋子摔在了不眠的头上,不眠竟不理睬,继续讲着他的往事。

    赵正见场外的人已经愤怒了,提醒不眠道:“道长,咱们在这里讲故事不好吧,要不咱们等晚上再……”

    不眠怒道:“我当你是知己才对你倾心相诉的,你怎可这样对我。”

    赵正讨了个没趣,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不眠续道:“后来那些鬼邪竟招致同伴,越聚越多,我被那些鬼邪搅扰,越来越心神不宁,神思恍恍,心想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玩完的,便去请那附近玉华山上的玉通观的玉通真人来相助,我与那玉通真人是老相识了,虽然知道玉通真人只是虚有其名,实际上是个好吃懒做的道士,但无奈之下,只好请他相助,还有一点,就是以前与玉通真人喝酒时,有一天他酒醉无意吐露他们玉通观有祖宗传下来的镇观之宝三支神香,据说那香点燃后可唤来神道,威力实是无比,我想即便是玉通真人没有本领,看在我与他是老相识的份上,他一定会带着那三支神香来助我的,没想到我一提起请他相助,他便婉言拒绝,竟毫没有一点要帮我的意思,枉我与他交往一场,当日我十分气愤,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默默离开,后来我走投无路之下豁出去了,当夜我便偷偷潜入玉通观神殿中,偷偷取走了那三支神香,要知道我对玉通观了如指掌,他家的东西我比自己家的东西都熟悉,又加上外人并不知道那神香的秘密,是以供那神香之处也并没有什么防备,我便轻松得手了,平日在喝酒之中我已套着了神香的秘密放置之处,以及使用的咒语,当下用来便毫不费力,点燃神香将那些鬼邪驱逐的一干二净,终于解脱了自己,但神香已用了一截,如何放回去呢?我一不做二不休,只有带着神香出走,因为时间久了玉通真人总会发现这事是我干的,”

    不眠说了这么一大堆,终于停下来歇口气,看着场外的群情激愤声,赵正还真有点待不住了,耐着性子听不眠说到这里,以为他说完了,心里正高兴,又听得不眠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静下来时便心里有些觉得对不起玉通真人,毕竟我们相交一场,他也对我不薄,他不帮我毕竟也有他的难处,我为一己私利竟然偷了他观里的镇观之宝,实在又有些做的太过分了,自此后我每每自责,想回去跟玉通真人道歉,但神香已残,我如何向他交代呢?想着玉通真人一定每日里因为此事痛彻深心,我便睡卧不宁,一直到自己因内心愧疚而长期得了失眠之症,我便穿了道人服饰给自己也起名为不眠道人。”

    赵正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不眠的称号原来是这样来的,知错难改,善莫大焉,不眠也是一位性情之人,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不眠也长叹一口气道:“我自此以后便只有两个梦想,第一个是对老友玉通真人有个交代,第二个便是能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眠终于说道自己的梦想了,赵正恍然大悟,但还猜不到他这种场合下说这些有什么用,第一个梦想确实难实现,第二个梦想好像很好实现,不眠在公羊居时为什么不请神医医不死帮他医治失眠之症呢?想到这里赵正又旋即想道:“不眠道士之所以失眠乃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天下再厉害的神医也怕是医不好心病的。”不由得又叹气一声。

    不眠听得赵正屡屡叹气,以为是为自己的故事所感动,心里很是高兴。

    场外的人见台上这两个人靠在一起,一动不动,低低说着什么,好像拉家常似的,都是愤怒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散场,可正是看都了兴头上,如何舍得走?都是心痒难搔,唯有狠狠地大骂,但这些对场中的两人都丝毫没有影响。

    张仁已气得暴跳如雷了,将宋直已经抽了好几巴掌了,“你的那个什么不眠,他是不是疯了,赵师弟正在为我师门争光,他那是干什么呢?宋师弟,你上去将他拉下来。”

    宋直有些赌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上去的,都没跟我打招呼?”

    “你还嘴硬?”没等张仁发脾气,李义便替张仁推了宋直一把,“你竟敢顶撞大师兄?”

    宋直忿忿的只好忍气吞声,为什么每次赵正不在跟前时,自己总是成为替罪羊,还是赵师弟在好啊,这时起码有个出气的地方。

    场中不眠继续道:“后来天下传闻有一本修真秘籍《修真宝录》出世,我便心里寻思我何不借用这三支神香的威力得到这宝录,来弥补玉通真人呢?既然是神书了,那一定贵重之极,用来作为玉通观的镇观之宝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我在江湖上游历之后才晓得,妖魔人三界都对这本神书觊觎万分,即便是我得到了,也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更不用说赠给玉通真人了,那只会给他玉通观带来灾难,失望之余,我只有在江湖上再次游历,看看能不能得到宝物什么的,以偿我对老友玉通真人欠下的罪过。”

    不眠说到这里泪光闪闪,不知是说的激动还是怎么了,眼睛里竟然是大有深意地看着赵正,赵正隐隐感觉出不眠道人的目的来了。

    果然,不眠又道:“不想这次好机会,遇到了武林盟主之会,又有宝物寸光,我好几次想上来,但一来想到自己本领低微,根本不是天下英雄的对手,即便是使用三支神香,我能胜上几场,可是神香自从用了两次之后现在只余下最后一截了,假若我用完神香后又有厉害的对手上场,我岂不是白忙乎了,所以一直犹豫,下不了决心,不想赵英雄这么厉害,连胜三场,而三场都是厉害之极的人物,而此后再没有人物来敢和赵英雄挑战,要是我不下来的话,现在赵英雄怕是早就宝物在手,武林盟主之位在身了,我也是犹豫万分,终于一咬牙上来了,赵英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正文 第303章 快快宣布吧
    &bp;&bp;&bp;&bp;不眠说的这么直白,赵正再笨也明白了,不眠认定赵正是最后的获胜者,只要把赵正打败,不眠便可以得到武林盟主之位以及寸光了,到时候不眠身披武林盟主之袍,手持寸光,号令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气派,哪里还会将一个小小的玉通观放在眼里,说不定到时玉通观认为自己观中之宝被不眠使用正是他玉通观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赵正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冲口说道:“你是说想用神香与我对决,然后获得武林盟主之位,到时就可以搜集天下宝物补偿玉通真人了吗?”

    不眠想不到赵正竟这么笨,焦急地摆手解释道:“不不不,第一我们是知交我怎么会和你动手,第二我决定用这寸光补偿玉通真人。之所以不事后和赵英雄讨要寸光,是因为我想名正言顺地得到寸光,这样补偿我才心安理得。”

    这下赵正可是明白的清清楚楚了,心想当时在妖蛇洞中现寸光的时候你们都不当一回事,现在别人看出是宝物来,你们才珍贵起来,这也太费力了吧,当初早知是宝物的话,那时又没人抢,自己装起来,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唉!世间的东西往往是失去后才珍贵。

    至于名正言顺,你不和我动手,怎么能名正言顺地胜利呢?难道让我自己认输,那样岂不是更加名不顺言不正了。

    唉!他叹口气,摇摇头。

    不眠大惊,声音都有些颤,道:“赵英雄不愿意帮我实现这个梦想?”

    赵正苦笑一下,道:“那你的意思是?”

    不眠眼睛里放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来,身子微屈,好像有跪下来恳求自己的意思,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哀哀怨怨,道:“我想让赵英雄主动认输,帮我实现这个梦想。”

    望着不眠低三下四的神态,低三下四的样子,好像一个庄重的人忽然间把自己的尊严全部扔掉了的感觉。

    赵正的心没来由被刺痛了一下,难求人,求人难,不眠虽然做了那么多的丑态,但在赵正心中,那一点也不丑,那可以说是忍辱负重,他开始对不眠有了重新的认识,他几乎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吧!”

    不眠听到这两个词,脸上神态立刻恢复了以往的庄严,但又加上了欣喜若狂,他抓着赵正的肩膀道:“赵英雄,赵英雄,你真是个大大的英雄好汉。”

    赵正爽快地答应之后,又忽然有些许的后悔,自己答应的也太快了吧,看着不眠脸上又重新庄严起来,刚才的低三下四的神态竟没有一点点的痕迹,真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但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虽然还是有些留恋采石姑娘,还记着采石姑娘告诫给自己的话,“你明日得了寸光咱们再见吧”,我得不到寸光,采石姑娘还会见我吗?她还会嫁给我吗?我本来想拿寸光换回那块干萝卜,以做信物的,现在呢?寸光转眼之间就是不眠道人的了,可是……一时之间,他头脑里很乱,算了,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些了,顺其自然吧。

    只听不眠道:“赵英雄,为了真实一些,赵英雄可不可以配合一些,我隔空一掌,赵英雄便随之倒下,如何,这样看起来我也胜的光明磊落些,如何?”

    这样子胜了还能算得上是光明磊落吗?

    赵正咽了口唾沫,心道:“帮人帮到底吧。”

    点了点头。

    不眠大喜,道:“赵英雄,以后我一定天天给你做馄饨吃。好吧,现在开始吧。”

    只见他退后赵正几步,双臂举起,做着一些很是怪异的动作,似乎是要出什么大神通似的。

    场外的喧喧嚷嚷中,偶然看见场中的无动于衷忽然有了动作,都闭口不言,专心致志地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下子从喧闹转为了寂静,赵正很不适应,但只好呆呆地站着,配合着不眠。

    只见不眠的双臂在空中乱抓乱舞,然后在身前上下大舞一阵,就像癫痫一般,忽然双掌相交,掌心在外,大叫道:“接招了,玉通真人掌。”

    双掌相交向赵正拍了过去,众人看他那一掌似乎很是厉害,但其实那掌只是一个虚幌子,连半点力道都没有,不眠一掌打出,满拟赵正会随之倒下,不想赵正还是呆愣愣地站着。

    原来赵正心里想采石正想着走神呢。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不眠不好提醒赵正该躺下了,只好厚着脸皮又作势出一掌来。

    不眠第二次掌,赵正才醒悟过来,等不眠第二掌举起要,口中喊道:“玉通真人……”的“通”字的时候,赵正便鼓起勇气大喊道:“好厉害。”接着慢吞吞地朝地下躺下,躺得一躺,便即站起来,又大喊道:“我输了。”

    不眠心中骂道:“真差劲!我还没掌呢,你自己便躺倒了。”忙找借口掩饰道:“第一掌的效力来的有些迟了,不过还好,来得迟不如来的巧,哈哈哈。”

    他大声这样说着,好像怕别人听不到,又用大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人们很是郁闷,这输的怎么看起来这么假呢?但也许那道士说的是真的,毕竟赵正的厉害是人所共睹的,第一掌出去生效迟也可能是赵正厉害的原因造成的,但既然赵正认输了,他便是输了,人们也就不妄自揣度了。

    不眠看人们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好像没看出什么海底眼来,这才心安,想着自己马上就是武林盟主了,马上就能得到宝物寸光了,不由得脸上绽开了花。

    赵正悻悻地回到场外自己的座位旁,却被众师兄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个说你怎么就输了那个说是不是不眠逼迫你自动认输的,咱们告他去这个又说你是输了咱浮寿山的尊严啊。

    赵正也心下苦闷,只好闷声不语,听任师兄们着牢骚。

    不眠此时站在台上真是志得意满,根本不会有人上来跟自己比试了,武林盟主之位马上就是自己的了,寸光也马上要到手了,他望着讲礼台上的若冲子和司马玄天,快快宣布吧!
正文 第304章 向着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bp;&bp;&bp;&bp;正在他神思如火如荼的时候,感觉有人悄悄地走了上来。

    不眠感到一股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的气息慢慢靠近自己,他的脊背一凉,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转头,望向来人。

    这一转头,不眠道人看着眼前,差点要吐血了。

    身后站的的赫然就是以往对他千般折磨的燕语寒轻两个小女孩。

    不眠要喷血了,吃惊的嘴巴张开来怎么也合拢不上。

    “你好啊,不眠牛鼻子,你那天偷偷逃掉,叫我俩好生想念呢。”燕语寒轻笑嘻嘻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不眠。

    往日所受的苦痛又一幕一幕地浮现在了眼前,他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两个女童的魔爪,想不到在这里又与她们相遇,她们早不上场晚不上场,偏偏等自己胜了的时候上场,明明是觉得自己好欺负,要不是因为你们是两个小女孩家,我早就下手无情了,我一直忍,你们一直得寸进尺,真是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停!”他举起手臂叫道,燕语寒轻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分明是像两个魔鬼般向他走来。

    燕语寒轻见不眠脸现惊慌,两人互相对视一笑,燕语道:“道爷,自从你走后,我俩很是想念你呢,只觉得陪同你走江湖,真是快乐无比。”

    她将这“快乐无比”四个字说的极是大声,不眠听到耳中,只觉得非常刺耳,这两个女童分明说的是反话。

    她们说的声音很大,场外的人听了都是噫的一声,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老道以前竟诱骗过这两个小女孩,真是缺德啊,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看把他吓的。”

    “他对这两个小女孩一定做过什么极为过分的事。”

    “那是肯定的,你没听那小女孩说‘快乐无比’吗,这老道不但骗了这两个小女孩的心,而且极有可能骗了她们的身……”

    “可怜这两个小女孩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老道一定是满足了,才偷偷逃离这两个小女孩的。”

    “真是衣冠禽兽,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我看他上一场赢得怪怪的,他一定是使用了什么骗术。”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句句像刀子一般扎在不眠的心头。

    人言可畏啊!

    燕语寒轻笑嘻嘻地,注视着不眠,一直看着不眠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寒轻走上一步,靠近不眠,低低地说:“你自动认输的话我们便放过你。”语气中明显带了威胁。

    这句话像一个爆竹一样炸的不眠心头火起,他冲口而出,“休想!”

    他这句话一出口,只见刚才还好好的寒轻嘣地一下向后仰去,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人群哗然,人们都站了起来,这老道丧心病狂,竟然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下毒手。

    燕语跑过去扶起寒轻,大叫道:“姊姊,你怎么了?”

    不眠气的直发抖,恨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装出来的。”

    他虽然很佩服寒轻的演技,但对她的所作所为很是痛心疾首。

    人们纷纷向不眠投来恶毒的言语,真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燕语一边抱着寒轻,一边悲惨惨地叫道:“姊姊,你醒醒啊,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呢?”

    叫喊着竟哭了出来,声音凄切,竟跟寒轻真的遭了不幸一样。

    不眠简直要抓狂了,大叫道:“你们究竟要怎么样?”

    这句话像灵丹妙药一般,寒轻立刻悠悠醒转,燕语大喜道:“姊姊你醒了。”

    寒轻看起来很是虚弱,好像刚才受了不眠很重的攻击似的。

    她们见自己的狡计能起到对不眠的威慑作用了,很是高兴,互相递个眼色。

    不眠望着两个女童重新又笑嘻嘻的神态,他知道她们的意思是想让他自动认输,从这儿走下去,就那么一刻,他就有这么就算了的心思,他知道两个女童很是难缠,与她们纠缠的时间长了,弄不好自己会身败名裂,还要受尽天下人的误解,可是就那么一刻的他想放弃,等看到两女童又露出昔日的狡诈的神色时,他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放弃。

    往日所受的苦难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他的面色慢慢地变着,那里纠结着恼怒以及不允许侵犯,他挺了挺腰,忽然大声道:“我不要下去。”

    左手一晃,手中已多了三支香,不知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还是怎么了,为了对付这两个女童,他竟然祭出了神物,他迎风一晃,三支香竟燃着了。

    燕语寒轻一怔,场外的人们也是一怔,这是搞什么。

    只见不眠手中的三支香都只留下了短短的一截,他左手持香,右手在香上拂过,香上的烟气直直而上,不一会儿,烟气迷蒙,竟将不眠的脸遮挡住了,人们看过去,只能看到迷迷蒙蒙的一片。

    只见不眠持着香俯下身子,向着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只听得他口中念念有词,只是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

    燕语寒轻脸色却是同时大变,她们知道这老道不是好惹的,以前虽然惹毛了他,但他一直还是忍着,这次看来是触犯了他的底线,他已经不需要再忍了,他要反攻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燕语寒轻互相一点头,只见唰唰唰的一阵大响,她们双臂抡动,木蒺藜如落雨般洒向不眠。

    不眠嘴中呶呶有词,叫声:“起!”

    平地有一层风卷了起来,还未等那木蒺藜挨近不眠的身上,那木蒺藜已被风卷的不知去向了。

    燕语寒轻大惊,这是她们从未遇到过的怪事。

    不眠这次是下了狠心了,他呶呶念着,向着东方又是一个鞠躬。

    霎时间,旋风就地而起,在半空中盘旋着,接着那旋风幻化为了两只巨大的手掌,向着燕语寒轻当头拍来。

    人们惊呼,“妖法!道士使用妖法了!”

    燕语寒轻身上汗出,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了,双手挥动,源源不绝地发射出木蒺藜去。

    木蒺藜被裹进旋风中去,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竟连一只都靠不近不眠。
正文 第305章 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bp;&bp;&bp;&bp;空中旋风卷成的两只硕大的手掌扑向两女童,她们避无可避,竟被裹近了旋风的手掌中,一阵阵地裹紧,燕语寒轻只觉一股大力扯拽着她们,她们想逃走,却怎么也不能从那股力量中脱出身去,只觉得那股力量紧紧地捏着自己,就像捏两块泥巴似的,简直要将她们捏扁了。

    不眠竟然毫不留情,还聚精会神地念动着咒语。

    人们大惧,见两个女童裹在两团旋风里挣扎,而这个道士兀自不停地催法,都心生不悦,这道士也太绝了,竟然要杀人灭口了。

    有许多人便想跳出去见义勇为。

    正在这时,却只听扑踏踏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响起,众人举头,一头大鸟快捷无伦地朝场中飞来,顷刻间便从两女身边掠过,眨眼间,大鸟再次冲天而逝,而两女亦是不见了踪影。

    不眠神色一凛,手中的三支香也已燃尽了,待最后一缕青烟升空的时候,他终于舒了口气,不管两女是被谁救走了,这里最后留下的还是自己,自己还是最终胜利了。

    他望着天空,长出了一口气,然而,正当他心安理得的时候,眼前黑影一闪,那只大鸟竟去而复返,只觉得眼前一股不可阻止的大力袭来,他竟被拽上了大鸟,接着只觉得摇摇晃晃的,大鸟竟载着他冲天而去。

    人们都面面相觑,比试就这样结束了。

    那出现的大鸟竟将胜利者卷走了,不过人们谁都没觉得遗憾,反而觉得那道士那么的恶毒,被大鸟卷走正是他该得的报应。

    只是并没有一个人清清楚楚地看清楚那大鸟竟是一只木鸟。

    ……………………………………………………………

    场中寂静。

    结束了吗?就这样。

    可是选出来的武林盟主呢?没有。

    竟然没有。这真是一个大笑话。

    辛辛苦苦选了三天的武林盟主竟没有选出来。

    这时候,比试场中空无一人。

    谁也不想上去了,因为人们有些厌倦了,可是反过来,这时候要是谁上去的话,那分明是拾人家的牙慧,不被天下英雄骂个狗血喷头才怪。

    静静的,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想上去重新来一场挑战。

    本来是可以名正言顺地结束的,最后让不眠夺得桂冠,可是现在。

    也许是天意吧!那最终胜利者并不得人心,所以被老天派了只大鸟叼走了。

    讲礼台上的若冲子和司马玄天亦是面面相觑,司马玄天本来还有心思去比试一番的,他一直在等最后一刻的出现,可他还没等得上最后一刻出现,可能成为他的对手的不眠道人便被大鸟叼走了,遗憾,很是遗憾。

    若冲子皱皱眉头,刚才那只大鸟虽然一闪而过,动作很快,但一定有什么玄机的,这个得好好查查。

    场中场外都很寂静。

    这时,不知道是谁咳了一声,将这寂静打破了。

    那咳了一声的人大声喊道:“既然胜利者已经被老天带走了,我看不如这武林盟主还是推举合山派司马掌门做吧。”

    这提议一起,人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这个提议很好啊,合山派是这次锁阳城大胜的主力,合山派掌门做这个武林盟主最好不过了。”

    “对,司马掌门大公无私,贡献出了宝物寸光,这个武林盟主怎么说也是他做最合适了。”

    “这一定是天意啊,不然最终的胜利者怎么会被天收取了呢。”

    “对对对,有理有理。”

    人们纷纷呼喊。

    刚开始若冲子提议让司马玄天做武林盟主时,人们纷纷反对,但经过三天的比试,那些反对者大半都在场上落败,再加上与司马玄天比起来,人们觉得那些每次胜出的胜利者简直不能和司马玄天相比,不论从江湖威望上,还是从能为上,退而论其次,司马玄天竟然是最最合适的人选了,这也是人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原因。

    若冲子笑呵呵地看着司马玄天道:“司马掌门,既然众望所归,那你也就不用客气了,”

    司马玄天没想到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本想谦虚几句,但心情激动之下,竟没了话要说,只是脸上乐开了花,驴唇不对马嘴一个劲地说:“哪里哪里。”

    若冲子知道他激动,也就不跟他多废话了,向着场中道:“好,那么本届就推选司马掌门为武林盟主,大伙儿有不同意的大可以站出来和司马掌门教练教练。”

    环顾场中,并没有人站出来。也是,如此情势之下,就是心里一百个不同意,谁又会站出来表示自己的不同意呢。

    隔了半晌,若冲子见没有异议了,宣布道:“好,即刻起,司马掌门便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了,大伙儿回去之后相互转告,以后江湖有事,大伙儿互相照应。”掌声雷鸣。

    司马玄天站起来向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大伙儿有用得着我司马玄天的尽管开口,以后大家多多照应。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大伙儿以后看我的表现吧。”

    人们轰然称好,都觉得司马玄天如此谦逊,真是选对人了。

    当天散场后,司马玄天接见了各门各派的脑人物,有些缺席的,司马玄天也请他人代替说明情况,并让天下英雄们近前细细品鉴了宝物寸光的模样,这几天里,合山派买来好酒好菜,豪爽地招待与会之人,一直又过了三天,天下英雄才渐渐散去,都沿路互相传递新任的武林盟主之事。

    ………………………………………………………………………………………

    夜已很深了,几只蜡烛高高地燃着,照的房子里明晃晃的一片,司马玄天在一把木椅上坐着,静静地听着师弟宋子庄讲述这几年在外面的漂泊经历,许久,宋子庄停了下来,好像是说到了什么伤心之处,抽泣了起来。

    司马玄天叹了口气道:“师弟这么多年难为你了,师哥的事我心里很难看,可是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正文 第306章 人人唾弃的荆吉门
    &bp;&bp;&bp;&bp;司马玄天叹了口气道:“师弟这么多年难为你了,师哥的事我心里很难看,可是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宋子庄嗯了一声,眼睛红红的,在一次围剿一个妖人的过程中,大师哥文逢庸为了救助自己而送命,他一个人漂泊江湖,他这次回来便是为了带回这个噩耗,并重回合山派。

    经司马玄天一顿劝解后,宋子庄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下来。

    司马玄天望着多年不见的师弟,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握住他的手,动情地说道:“子庄,这次回来一定好好干,有你在,一定能将咱们的合山派发扬光大的,咱们要一定要争气,以慰师父师哥在天之灵啊。”

    宋子庄使劲地嗯着,也双手握紧司马玄天的手,用力地点着头。

    两人又聊了会天,说到宋子庄的技艺大有长进,尤其是掌心雷与混元球这是他出走时还不曾学过的,宋子庄又眼中含泪,道:“这是大师哥亲手交给我的,可惜我没好好练,”说着又掉下泪来。

    司马玄天又宽慰了他一番,讲起那天比试场中的事。

    宋子庄恨道:“那个叫做赵正的妖人,实在是厉害的紧,师哥,咱们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他。”

    司马玄天正要说什么,忽然门外柳树上格的一声轻响,司马玄天惊觉,一掌劈灭了蜡烛,一纵身跃出了窗户。

    只见月明星稀,风摇柳枝,哪有什么人影?

    随后宋子庄也跃了出来,见四无并无什么人影,低声道:“师哥,有人偷听我们吗?”

    司马玄天道:“不碍事,今日不早了,回去早早睡吧。”

    两人回去睡下了。过不得一会,又听的窗外咯吱一声轻响,司马玄天警觉,看宋子庄时,已经轻轻打起了呼噜,他怕惊醒师弟,轻手轻脚地穿衣穿鞋,又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外面一天的星斗,虽是深夜,却是景物依稀可辨,只见一片红光远远地遁去。

    司马玄天苦笑一下摇摇头,追逐了出去。

    到了一片石崖之中,那红光落地,司马玄天也跳了下去。

    只见身穿斑斓之袍的鹿先生正是眼前,司马玄天淡淡地道:“果然是你,鹿先生什么时候有了如此雅兴,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他知道鹿先生乃世外高人,向来不屑与凡人打交道的,最近屡屡接近自己,一定别有原因。

    鹿先生站在一片山石之山,月光洒在他的长袍之山,斑斑点点的,煞是绚丽。

    他侧着头,一颗鹿脑袋显得很大。

    只听他说道:“司马掌门,恭贺你做了武林盟主啊。”

    司马玄天呵呵一笑,“托鹿先生的福,鹿先生虽是世外高人,但与我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望鹿先生以后自重,少来我合山派驻地的好,免得让我派中弟子撞见,以鹿先生的尊容,他们定然会误解的。”

    司马玄天这番话绵里藏针,实是厉害,鹿先生屡次惊扰于他,定有他因,他不下狠话,鹿先生是一定不会说的。

    鹿先生听了这一番话,并不生恼,哈哈一笑,道:“见了我这幅尊容一定是以为是妖对吧,哈哈,多谢司马掌门关切,鹿某自修行山间,逍遥自在,与世无争,从未伤害过任何生灵,司马掌门这你是知道的。”

    司马玄天见鹿先生渐渐说到了海底眼,道:“是极,鹿先生一向恬淡,不沾腥荤,这一点连我合山派修道之士也是自愧不如的,只是不知鹿先生何以涉足江湖之事了?”

    鹿先生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和缓起来了道:“实不相瞒,司马老弟,鹿某已修炼三百余年,近一二年来却是遇到了瓶颈,无论使出什么法子都是参透不过去,这便是鹿某屡屡惊扰司马老弟的原因。”

    司马玄天惊道:“鹿先生的意思是要我指点一二。”

    鹿先生将他那颗硕大的鹿头摇了几摇,道:“实不相瞒,贵派的修道之书鹿某已经在过去的数月里饱读了一番,都是些迂腐之词,对修道无丝毫益处。”

    司马玄天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鹿先生竟然在自己在锁阳城的时候,潜入合山派做这等卑鄙之事,可派中却有没有任何的报信,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惊异之色不由呈现在了脸上。

    鹿先生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忧,又道:“司马老弟莫要多虑,鹿某并未损害你观中一草一木,也没伤害你派中一个人,更是于那经典小心翼翼地阅读的,连一个折角都未曾折过,只是徒劳一番,鹿某在这里给司马老弟赔礼了。”说着向他深深一躬。

    司马玄天听并未有什么损失,才放下心来,见鹿先生向自己赔礼,虽是他错在先,但他是世外高人,自己怎么也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前辈,当下亦是还礼道:“不敢。”

    鹿先生擎起头来,又道:“鹿某虽然先前曾被荆吉老祖相邀去他荆吉门效力,但鹿某知道孰轻孰重,当场便拒绝了,但后来鹿某却是去过荆吉门,不过却是偷偷而去的。”

    司马玄天心中一凛,他早先便听江湖传闻鹿先生与荆吉门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一直不知是真是假,现在鹿先生当面说了出来,看来是真的了。

    鹿先生又道:“当时实在是惭愧的紧,鹿某一向不履江湖,对江湖上的鬼蜮伎俩毫不知情,那日拒绝荆吉老祖后,鹿某一时好奇心起,便偷偷跟踪于他。没想到竟着了荆吉老祖的道儿,被他在洛弧山山腹的铁牢中关了七天七夜。”

    司马玄天想不到如此高人竟受到荆吉门这样的对待,但也为鹿先生的不与荆吉门同流合污而暗暗敬佩。

    鹿先生又道:“在被囚禁期间,荆吉老祖先是软言相求,后来是刑具相逼,但我鹿先生是什么人,怎会加入那天下正道人人唾弃的荆吉门。”

    司马玄天漠然,自荆吉老祖出世,他荆吉门便一直招纳天下妖魔,他们以为鹿先生以异类修道,定然也与人类势不两立,便也起了招纳之心,但鹿先生不愧是世外高人竟不被淫威所迫,实在是令人佩服,他今日对我讲这些,足见对我的信任,正要夸奖鹿先生几句,只听鹿先生又道:“可是后来我还是答应了荆吉门一件事情。”
正文 第307章 仙人所种
    &bp;&bp;&bp;&bp;司马玄天一愣,道:“何事?”

    鹿先生脸现羞愧,道:“那便是挑拔合山派与九老山一事。”

    司马玄天啊的一声,差点没叫出来,鹿先生最终还是受不住淫威,与荆吉门妥协了,真是枉为世外高人了,鹿先生的形象一下子在司马玄天眼中一落千丈。

    荆吉门被驱赶出锁阳城后,竟然用此毒计,荆吉老祖当真是用心叵测,以后当更加用心的防范。

    但自己也差点被鹿先生的言辞打动,与九老山做了不好,要是那样,不正是中了敌人的奸计了吗?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脊背上一寒。

    但是心中又升上了怒火,他一甩袖子,背对鹿先生,冷冷地说:“然则鹿先生与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

    鹿先生似是十分惭愧,长长吁了一口气,眼望司马玄天的脊背,呆了一呆,道:“鹿某前次虽然说了九老山对合山派不利的话,但司马老弟直言相斥,足见司马老弟乃是正人君子,不受……不受蛊惑,鹿某也实在是羞愧。”

    他本来想说“不受小人蛊惑”,但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小人,只好这样含糊而过。

    司马玄天听鹿先生夸自己是正人君子,心下不禁也有愧,当日听了鹿先生之言,他内心深处便隐隐生出了对九老山的不满,直到这次庆功大会九老山推举他为武林盟主,他才在自己心中消除了对九老山的芥蒂。

    隔了一会,鹿先生又道:“鹿某之所以答应荆吉门挑拔贵派之事,乃是因为荆吉老祖许以观阅半日书与鹿某交换的。”

    司马玄天还是背着身道:“什么书?”

    鹿先生竟放低了声音,走到司马玄天身后,轻轻地道:“修真宝录。”

    “啊!”此言一出,司马玄天惊的立刻掉转身来,转头看见鹿先生两只清亮的眸子中闪亮着安详的光。

    《修真宝录》乃仙人遗书,据说里面诸般修真的门道,得之者,可以证成神仙,逍遥世间,再不受**之累,那是每个人也渴望得到的至宝。

    司马玄天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那书出世了?”

    鹿先生摇了摇头,脸上有一层的凝重,道:“鹿某当时正受修道瓶颈之苦,想到要是能得这神书相助,瓶颈何足道哉,但又怕荆吉老祖扯谎,询知再三,荆吉老祖说来头头是道,说道当日那仙人正是在洛弧山修成正果,而他正是染了仙人精血而生成的精怪,那仙人遗书自是他保存了,又说了许多大家同是精灵的话,我苦苦思索,他要是真的骗我的话,他何不说借了书给我看,反而说是只能看阅半日,我当时不合相信了他,以此为筹码,挑拔你派和九老山,事后我才知道修真宝录根本没找到,荆吉老祖完全是欺骗我的一派胡言。”

    司马玄天听修真宝录没有找到,心下不由得又是一片迷茫。

    却听鹿先生继续说道:“后来我又多方去洛弧山打探,却发现荆吉门的总舵竟设在洛弧山山腹之中。”

    听到此言,司马玄天又惊的啊地一声,荆吉门在世上四处招揽妖人,为非作歹,攻城掠地,但他们的老窝一直是个秘密,想不到竟藏在洛弧山的山腹之中。

    要知道自修真宝录之言传起,洛弧山已成为是非之地,常常有人去寻觅那书的下落,竟想不到荆吉老祖将荆吉门总舵设在人们的眼皮地下,荆吉老祖真可谓工于心计,这一来是世人万万想不到的,二来借此可偷窥寻书之人的动静,要是有人偶然寻到宝书,荆吉门又可以借机抢夺,坐收渔人之利,而在山腹中开拓总舵,当真也是匪夷所思的,那恐怕是一件极为巨大的工程。

    司马玄天想着这些,不由得又冷汗潺潺而下,他转过身来,面向着鹿先生,脸上却再也不能从容了。想不到荆吉门竟然如此的心计,与自己夺回小小的锁阳城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道的,而荆吉门又鼓动鹿先生挑拔合山派与九老山,亦是想让两派自相残杀,荆吉门真真是恶毒!

    鹿先生又道:“我到了洛弧山又打听出了一件大事。”

    司马玄天哦了一下,凝神细听。

    鹿先生又道:“先前洛弧山遍山是石阵,外人根本不得而入,这个司马老弟怕是知道的,”

    司马玄天点点头,不知鹿先生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鹿先生续道:“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原因,满山的石阵一一化解,从那以后洛弧山便成为是非之地,天下觊觎神书之人纷纷前去寻访,但都徒劳而归,一座偌大的洛弧山没有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怕是被翻了个不得安宁。司马老弟也许知道那洛弧山石阵是当初那仙人所设,但却不知道是那仙人所种了。”

    “所种?”司马玄天果然不知道,满脸是疑惑。

    鹿先生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就如种花种草种树一般,那满山的石阵正是那位仙人一颗颗种下去的。”

    司马玄天又是吃一大惊,在洛弧山石阵未被化解之时,那时他还未坐上合山派掌门之位,当时他便随着师父去洛弧山走过一遭,但见满山都是丈许高的石棱,如一只只的巨笔插在山石之中,当时他还颇为浩叹天工之巧,以后得知是仙人所设,更是概叹仙人之巧夺天工,现在得知竟是一颗颗种起来的,唯有吃惊了,真是想之不到。

    他知道鹿先生乃世外高人,平生从不扯谎,是以对鹿先生所说丝毫没有怀疑,因为鹿先生也没必要对他扯谎。

    记得那次与师父同去洛弧山,本来是打探一打探仙人遗迹的,没想到一入石阵便如入了迷宫一般,转了老半天都转不出来,幸亏师父有大神通这才侥幸出来,事后师父特意告诫千万不可再去洛弧山,还感慨天意难测,自后他也一次未去过洛弧山,听得说石阵被破后,他有了再去探险之意,但每每杂事缠身,竟一直不得空。
正文 第308章 胭脂教第五护法
    &bp;&bp;&bp;&bp;那些事宛如还在昨日,可现下师父已过世多年,自己也垂垂老矣,人在世上,真如匆匆过客一般。

    他想着这些,心生惆怅,幸亏还有仙人遗书一事,聊慰年老穷途之忧。假若得了仙人遗书,岂不是能练成夺天地造化之功。

    当下并不插嘴,专心听鹿先生讲解。

    鹿先生说道:“但是待种满整个洛弧山后,却还是剩下了一颗石种,仙人便在这颗石种上附了仙术,将那修真宝录用这颗石种封藏了起来,所以,只有用这颗石种方才能寻觅到那修真宝录。”

    司马玄天只听得心炫神迷,鹿先生越说越是到了关键之处,他竟有些紧张了,颤声道:“那……那石种在何处?”

    鹿先生看了他两眼,道:“那颗石种后来流落江湖,他的质地便如一块石头相似,但形状却是如鸡子般大小。”

    司马玄天仿佛猜到了什么,颤声道:“你……你是说……”

    鹿先生点点头,道:“不错,它现下正在司马老弟手中,它现下的名字叫做寸光。”

    寸光,寸光竟然是开启仙人遗书下落的钥匙。

    司马玄天有些迷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手握重宝,以前知道寸光是宝物,只是不知它如何宝贝,想不到是这样的。

    司马玄天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神情一下子变得恍惚起来了。

    鹿先生又接着说道:“现下天下人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秘密,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秘密总是遮掩不住的,上次鹿某便告诫司马老弟这寸光是一件祸害,司马老弟不听,这次反而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了天下人寸光在你手里,这更会给司马老弟带来无穷的灾难。”

    司马玄天道:“鹿先生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上次为何不直言呢?”鹿先生道:“说来惭愧,上次鹿某心里存了私心,想你听了鹿某的一番话后一定会和九老山翻脸,等你们大打出手之际,鹿某再想法子盗出寸光来,可司马老弟竟光明磊落,不受旁人半点挑拨,又加上这次九老山卖了一个面子,将武林盟主之位送给司马掌门,这一举动使司马掌门更是对九老山没一点芥蒂了,鹿某此次将这些秘密全盘托出,一则是偿鹿某擅阅贵派经典之罪,二则嘛……等司马掌门得了那修真宝录后,鹿某还是想看上一看的。”

    司马玄天恍然大悟,原来鹿先生是有求而来,并不是真心与他推心置腹的。

    司马玄天道:“即便是有了寸光,你怎知我便能寻得到修真宝录?”

    鹿先生正要答话,忽然得远远有轻微的破空之声朝这边而来,司马玄天示意噤声,两人看得不远处有一片山坳,点点头,同时跃过去躲了进去,这山坳周遭都是杂草,两人躲进去,正好将身子掩藏的严严实实的。

    刚刚藏好,只听得有落地之声,司马玄天从杂草缝隙间看去,却是三个人,一个是老婆婆,一个是少女,还有一位是个男子,那男子却被那少女反扭着胳臂,司马玄天细细一辨,那男子竟是寸光的昔日主人。

    不错,那正是赵正。

    那两人自然是老婆婆和采石了。

    今晚又是赵正好好的睡着,睡梦之中便被人提了起来,待他睁开眼睛看见是采石时,又惊又喜,喜的是终于又见到采石姑娘了,惊的是自己没有得到寸光,如何向采石姑娘交代?

    果然,采石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面向了他,赵正没有得偿她的心愿自知理亏,低下了头不说话。

    采石放开赵正的双臂,伸一只手道赵正眼前道:“拿来。”

    采石葱白一般的五指伸到赵正眼前,赵正只看得心怦怦乱跳,知道采石一定是要回那晚给他的定情信物,心里不情愿,仰头道:“采石姑娘,我……”

    啪的一声,赵正脸上立刻火辣辣地挨了一个巴掌,只听采石叱道:“本姑娘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他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不情愿地摘下羊玉环,递给了采石。

    他自知理亏,不敢多说话,低下了头。

    暗中的鹿先生和司马玄天见赵正这般没用,任一个女人凌辱,都是心生愤慨,但不知她们是何人,继续偷窥下去。

    只听那老婆婆道:“这次竟然没有取得寸光。”说着深深叹了口气,仰起头,朝远处望去。

    鹿先生与司马玄天听得这两人也是为了寸光而来,互相对看一眼。

    采石向老婆婆行了一礼道:“属下刚才打探过司马玄天的住处了,一人也无,不知他去哪里了,属下细细查找,也并未发现寸光踪迹。”

    司马玄天一听此言,大惊:“他们竟然去我住处偷窃了,幸亏自己妥善保存好了寸光,不然今晚可就糟糕了,这两个女人怕也不是好人,待我相机行事,与鹿先生合力擒了她们?”

    想到这里,忽然又想道:“她说我住处一人也无,然则子庄哪里去了?我出去时子庄不是好好睡着吗?”

    心下迷惑不解。

    那老婆婆仰头看了看星斗渐渐稀疏的夜空,道:“现下怕是有四更天了吧。”忽然转头向着采石道:“五护法听令。”

    采石一愣,旋即想到教主是在说自己,忙忙跪下道:“采石不敢,采石这次办事不利,无功何以受禄?”

    手中捏着那只羊玉环,反而是不知所措了。

    老婆婆俯下身来,将羊玉环缓缓地戴在采石左臂,道:“你从今以后便是我胭脂教第五护法了,不必推辞,我还有话讲。起来吧。”

    采石受宠若惊,一时如骨鲠在喉,但又无法吐出,哽咽道:“是,教主。”站了起来。

    赵正这才听的“胭脂教”三个字,猛然想起那夜石之纷如的种种话语来,心里道:“难道?难道他说的竟是真的?”一时心里真不知作何解释。

    司马玄天鹿先生听得眼前这个老婆婆竟是大名鼎鼎的胭脂教教主,都吃惊的险些叫出声来,那胭脂教一向在离此有八千里之遥的丹熏山活动,怎会千里迢迢到了这里,难道竟是为寸光?听得说她们一教全为女流,而教主亦是青年女子,如今所见,乃是一个年老妇人,听人传言,那胭脂教专门取人之脸面作为练法之用,可谓是邪毒之至,只是很久没听说她们在江湖上走动了,没想到在荆吉门猖狂天下之际,她们再次出现。
正文 第309章 一千张物事
    &bp;&bp;&bp;&bp;老婆婆道:“每位新护法上任之时,必将取一千张物事作为对本教的公德,采石护法,现下眼前这张物事天下难觅,你便取了来,不但算你的一千张公德,而且算你对本教的一份功劳。”

    采石道:“属下谨遵教主法旨。”

    站起来,看向了赵正。

    司马玄天自然是知道老婆婆所说的“物事”自然是指人的脸面了,可赵正却听不明白,见采石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过来,当是取物事无疑,心想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老婆婆到底想要什么。

    当下朝采石看去,却看到采石一张俏脸上忽然多了凶恶异常的神色,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女该有的。

    只见采石右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一把白光闪耀的匕首,采石的眼光中也立刻露出杀机来。

    赵正隐隐感到了不对劲,满腔的盼望之情忽然间冰冷冷地都变成了恐惧。

    他战战兢兢地坐倒在地,颤道:“你”

    他心里实在搞不明白,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寸光,采石便对自己以刀刃相向吗?

    鹿先生见此情景,他虽然是世外之人,但遇到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如何能不管,身子微动,就想跳出去,管上一管,但却被司马玄天轻轻地按了住,司马玄天使个眼色,意思是再等等,他知道赵正虽然此刻如此害怕,但真人不露馅,连自己的师弟都能打败的人,会惧怕一个女流。

    采石冷冷地向着赵正,道:“除了你这张脸,你已经没用了,受死吧!”

    手一抬,寒光闪烁,便向着赵正的脸上割来。

    赵正极度的恐惧中竟忘了躲闪,见眼前寒光闪动,那匕首向自己的脸上划来,就在这时,却见从黑暗中有一物事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匕首,采石大惊,黑暗中看不清来者何物,不敢硬接,身子一纵,退倒了老婆婆的身旁,但见那物倏地回旋,稳稳地落在了一人的头上,那个人正从黑暗中慢慢地走出来,那物事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他的头上,他手轻轻地一按,戴端正了,原来是一顶斗笠,那人自然是暴虎冯何死而无悔的冯暴虎了。

    赵正见忽然有救星来到,感动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一把抱住冯暴虎的大腿道:“冯英雄救命,她们”

    冯暴虎举起手掌,止住他说话,向着老婆婆和采石道:“你们是何人?为什么对平人下此毒手?”

    司马玄天见赵正竟然显示出与前几日比试中不同的表现来,心里很是纳闷,而冯暴虎未等武林盟主大会比试完便有事离去了几天,是以他未能看到赵正连胜三场的境况,这日他办完事后再回锁阳城,没想到正好遇到一个女子向赵正行凶,是以出手相救。

    老婆婆上下将冯暴虎打量了几眼,道:“这人一脸凶相,脸皮没一点用处,放他走吧。”

    采石嗯了一声,朝冯暴虎道:“教主慈悲,你快滚吧。”

    冯暴虎听他们的对话,隐隐听出了些门道了,惊道:“你们你们难道是丹熏山胭脂教?”

    他素知江湖上有一邪教胭脂教,专门取人脸面做练法之用,至于是炼何法,却是不知,只知这邪教万份诡秘,教中皆是女流,除教主外又有八大护法,委实是厉害非常,更是万分惹不得的,不禁心下有些惧了。

    采石道:“你既然知道,还是快快滚开的好,不要妨碍了我们办事。”

    冯暴虎望着采石,哼了一声道:“我冯暴虎天生便是死而无悔,你们既然是邪魔外道,今日见了,便饶你们不得。”

    他虽然自知本领难敌,但遇到邪恶之人,便当拼死之战,更何况还有一平人需要救助,当下大喝一声,右手一扬,头上斗笠夹着劲风,便向采石呼啸而去。

    却只见采石右手轻轻一抬,凌空一抓,那斗笠竟被她抓在了手中,她两手上下,顷刻便间那斗笠撕得粉碎,两手一扬,斗笠碎末纷纷扬扬飘撒。

    冯暴虎大惊,自己斗笠所发出之力,将近一百多斤,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容易便接了住,并且不费吹灰之力便撕成碎末,这份功力委实可怖,眼下自己明显不是对手,当下左手拉住赵正沉声道:“咱们走。”

    甫甫就要跃起,采石已站在了他们前面,眼见一脚踢来,冯暴虎伸臂挡格,这一脚好不力大,他竟挡之不住,被踢的翻了一个跟头,赵正亦被带的摔倒在一旁,冯暴虎想不到一个女子竟这般力大,耸身一跃,看也不看,一招“童子拜观音”,双掌合拢,便向前袭出,双臂甫甫要接近采石衣裳寸许之处,却是有什么阻隔一般,砸不到采石身上,采石哈哈一笑,抬脚又是一踢,这脚正撞在冯暴虎脸上,立刻满脸鲜血,采石哈哈大笑,又走上了,冯暴虎身子反转,急忙以小擒拿手去捉采石左手,却又是作怪,甫甫就要抓住,却是他与采石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一般,靠之不近,采石喜道:“教主,这羊玉环的功力委实是不同凡响。”

    赵正见冯暴虎根本不是采石的对手,急的什么似的,又听采石说羊玉环的威力,原来这就是自己连胜三场的原因,冯暴虎虽然勇猛,但采石有宝物在身,如何是他的对手。

    司马玄天却没想到这些,只觉赵正实在是过分,冯暴虎好心救他,他竟然袖手旁观,这太也有些不近人情了。

    冯暴虎就地连滚三滚,已靠近赵正,双掌用力,将他送出一丈多远,叫道:“你快走!”

    赵正见冯暴虎满脸的血迹,惨不忍睹,不禁眼睛有些酸了,但想到自己留下也是没用,撒腿便跑。

    却只听得冯暴虎啊的一声惨叫,转头一看,采石一只脚踩住冯暴虎的胳臂,用脚狠命地踩着。

    赵正知道采石力道之大,一下子惊的呆了。

    采石望了他一眼道:“滚回来。”接着又用力一踩,冯暴虎禁受不住,又啊地大叫。

    赵正的恐惧之上又增添了伤心,他不忍看着救助自己的人受罪,大叫道:“不要。”一步步地走了回来。

    冯暴虎自履江湖,从未遇到过这般厉害的女子,只二三招便将自己制服,而自己惨招蹂躏之下,却忍耐不住大叫,真是平日自信之心,一落千丈。
正文 第310章 我等你的愤怒
    &bp;&bp;&bp;&bp;赵正一步步地走回来,他的恐惧之上加了伤心,伤心之上也加了恐惧,他抖颤颤向着采石跪下,热泪长流,道:“放……放了他吧,我不跑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冯暴虎因为自己遭受折磨,先前对采石的一片热恋之心,这时也全变成了伤心的泪水流了出来。

    采石看见赵正流泪,不屑地骂道:“没用的货色。”

    一脚将他踢的趴下,又一脚踩在冯暴虎的左臂上道:“尝尝我胭脂教五护法的厉害。”只听喀拉一声,冯暴虎撕心裂肺惨叫一声,却是左臂已被踩的断了一根骨头。

    赵正大叫不要,那声喀拉声仿佛同时在他心底折断,将他的恐惧折断着,将他的善良折断了。

    冯暴虎剧痛之下,更激发了他的狠心,右臂一扑,已抱住采石双腿,双目仿佛也再流血,大叫道:“你快跑。”却又听得喀拉一声,冯暴虎右臂亦是被采石伸手扭转,冯暴虎身子一软,这次却是痛的昏晕了过去。

    赵正浑身一震,冯暴虎的那句“你快跑”在他心头狠狠地震荡了一下,他颤颤巍巍的立起身来,并不逃走,面无表情,就像是被吓呆了一样。

    暗处的鹿先生再也忍耐不住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就想一跃而起,施以援手,这时却听一直不做声的那老婆婆道:“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走了过来,看着冯暴虎道:“这汉子面貌看起来凶恶,却原来极富肝肠,这脸面还是可以用用的。”又向着采石道:“速速完事的好,别在磨磨蹭蹭了。”

    采石道:“是,教主。”她初被教主授以五护法之职,心情大好,正好将平身本领都卖弄出来在教主面前显露显露,没想到教主让她速战速决,看来教主并不喜好这一口,但又有些不解,道:“教主,这汉子生得凶恶,在我们炼物中属于秽品,取了他有用处吗?”

    语气中极是怀疑。

    老婆婆听她违抗的语气却并不着恼,反而耐心解释道:“七情之中,惟‘爱’难得,尤其是对世人之‘爱’,此人虽然是凶恶之相,但想不到有情有义,极富爱心,这脸面取之必有用处。”

    采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软瘫在地上的冯暴虎一张血水参差的脸,极为恶心地避开眼睛,歇得一歇,伸出手中匕首猛地向冯暴虎脸上划去,却好这时冯暴虎已经悠悠醒转,看见一把匕首正向自己伸来,情急之下,当头一顶,向着采石胸口撞去。

    采石怕那血水污了自己衣服,侧身一避,而冯暴虎当此生命关头,这一撞是用了全力的,虽见敌人避开,却是已然收势不住,身子跃起,足足撞出有半丈多远,轰的一下,撞在一块大石之上,头破血流,再次昏晕了过去。

    采石见这冯暴虎如此勇猛,不可再耽搁时间,以防他困兽犹斗,站起身来,又去割他脸面。

    这时却听赵正的声音说道:“不许碰他。”

    采石一愣,回头见赵正端端正正地站着,眼光中已完全没有了一点的恐惧之色,脸色也是煞白,又听得他又重复说道:“不许你……碰他。”连他的声音仿佛也没有刚才的那般颤动了,仿佛有一种正义凛然的味道。

    采石见赵正倏忽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哈哈笑道:“你也要充起英雄来了。”

    倏忽已至赵正身前,拍拍两掌,快捷无伦地打了赵正两个耳光,却见赵正受了这两掌,身体竟然丝毫没懂,而自己伸回来的一只手感觉有轻微的疼痛。

    她心下吃惊,真是怪事,难道赵正的脸是铁石做的,凝目望去,赵正的一脸张如染了寒霜一般,双眼中仿佛有怒火要迸出来。

    采石没来由的心中一颤,正想说什么,赵正如鬼魅般已然站在了眼前,她还没来得及惊讶,自己的脖子已被赵正的双手紧紧地勒了住,采石大惊,这简直是没可能的事情,不但自己的本领赵正绝不是对手,自己更有羊玉环护身。

    但是不可能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着,她奋力挣扎,却是不知为何,竟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仿佛是中了梦魇一般,她陡然望见赵正一双眼睛里竟出现了从来也没有过的狰狞来,他的两只眼睛里分明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她心里大叫着:“救命,救命。”但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婆婆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赵正身后,司马玄天正要喊声“小心”,却见老婆婆的身躯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远远地摔出有一丈多远,仿佛赵正的背后有一股什么力道一样,她拍在赵正身上的一掌竟将自己震飞。

    赵正已经忍无可忍了,无法抑制的愤怒终于使他爆发了自己,他现在在做着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采石的气息一点点地微弱起来,她的挣扎也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赵正的头顶有声音发出来,采石立刻惊觉,神思回复,又全力地挣扎起来。

    只听那个声音哈哈大笑着,笑的很是畅快,那笑声中似乎是遇到了一生中从未遇到过的喜事,笑了好一会,笑声才渐渐止歇,那声音说道:“好极,好极,我等你的愤怒,等了已经好久,天不负我,终于还是等来了,只有怒火才能让你发挥出极致的力量来,好吧,杀戮吧!哈哈哈……”

    那声音狂妄之极,每笑一声,采石的脖颈便缩紧一下,她在恍惚中明明看到赵正的嘴唇不动,却是有声音发出来,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这笑声亦是让躲在暗处的鹿先生与司马玄天没来由的胆战心惊,只觉得这笑声不应该是人类的笑声,这个人竟发出这样的笑声来,这……这个人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的厉害,与刚才的畏首畏尾完全判若两人,这……这真是无法可说。

    随着笑声越来越狂妄,赵正的双手越来越紧,采石的一张俏脸已被捏得紫胀如猪肝一般,她手脚无力地蠕动着,仿佛就要停止了。
正文 第311章 真的不是我干的
    &bp;&bp;&bp;&bp;老婆婆作为胭脂教的一教之主,何曾遇过这般的大敌,当下口中念念有声,一片淡粉色的粉末从她手中扑起,直扑赵正的脸际,这是她看家的“胭脂欲醉散”,最是厉害非凡,但惟一不足的是炼制一包“胭脂欲醉散”得耗费二十年的修为,是以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用之,中之者,先是眼睛迷离,然后便是如醉酒一般不醒人事,任由敌人屠戮。

    老婆婆在采石生死关头,说不得了,只能将自己保命的东西拿出来,做最后的一搏。

    胭脂欲醉散飘飘飘荡荡,就要靠近赵正,却只见赵正的头发嘭然飘起,左挥右扫,将那一团胭脂欲醉散扫的到处都是,老婆婆大吃一惊,眼见自己攻敌的胭脂欲醉散反而反击自己,慌忙倒退躲避,却听得赵正哈哈大笑的声音道:“纵你手段高强,能奈我何?”笑得更是狂妄了。

    忽然只听远远的有人叫道:“赵师弟,是你吗?”

    这熟悉的声音如清泉般流入赵正的耳中,赵师弟,赵师弟,赵正仿佛听到了离别许久的亲人在耳边的呼唤,他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随着这一声的“嗯”,他委顿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松了开来,采石也在他的松开手的一瞬间瘫倒在地。

    赵正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采石。

    随着“赵师弟”的声音越来越近,走来三人,却是张仁李义宋直,三人看着眼前的情景,他们见地上躺着两人,而赵正痴痴呆呆地站着,仿佛想着什么事情。

    宋直细看地上两人,一人竟是冯暴虎,只见他满脸鲜血不知是死是活,一人是个女子,亦是不知死活。

    他们被搞糊涂了,但刚才明明看见赵师弟仿佛是抱着这女子。

    张仁大有意味地看着赵正,道:“赵师弟,半夜三更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赵正看见师兄们,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痴痴呆呆地想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了,道:“刚才这女子要害这位冯暴虎壮士,然后……然后不知道这女子怎么……”

    李义哼道:“你当我们的瞎子吗?我们老远就看到你抱着这女子,一定是求欢不成,就下毒手了。”

    赵正慌忙摆手。

    可是刚才三人明明看见赵正似乎是搂抱着这女子。

    宋直小心地推采石一下,采石一动不动,宋直吓了一大跳,转头向张仁道:“张师兄,赵师弟他……强迫未遂,竟害死了这女子。”

    众人一切都明白了。

    宋直叫道:“好哇,赵师弟,我晚上醒来不见了你,好心叫大伙出来找你,没想到你却做这种勾当。”

    他们三人看着地上瘫倒不动的女子,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惊奇。

    赵正慌张地摇手道:“不……不……”

    张仁摸着下巴,不相信赵正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李义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冯暴虎与这个女子晚上在外约会,被赵师弟瞧见了,赵师弟便举起一块石头,暗算了冯暴虎,然后逼迫这女子,这女子不从,赵师弟便……嘿嘿”

    宋直叫道:“赵师弟,你真狠啊。”

    赵正急的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啊,再说我是冯暴虎的对手吗?”

    李义道:“暗中下手当然是防不胜防的,再说赵师弟在庆功大会上吃了狗屎运连胜三场,便有些飘飘然,便自以为天下无敌,竟想不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冯暴虎与这女子正在谈情说爱之时,哪里会有什么防备,竟想不到赵师弟来这么一手。”

    李义说的颇为有理,张仁低头深思道:“想不到赵师弟竟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唉,这也难怪,赵师弟都三十好几的年纪了,于男女一事毕竟难以克制,想不到他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一出手便这么狠心。”

    宋直看着张仁道:“张师兄,咱们报官吗?还是禀告武林盟主司马玄天。”

    赵正越是着急,竟越是无法分辨,他一张嘴,便被师兄们抢白了。

    李义道:“赵师弟这次做的太过分了,这要是让师父知道,咱们浮寿山还怎么在江湖上抬得起头。”

    “唉!”张仁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家门不幸,可是他毕竟是咱们的师弟,他要是被官府问斩了,咱们怎么向师父交待,我作为大师兄,更是脱不了干系。”

    宋直道:“难道就这样无视,简直是没天理了。”

    张仁想了一会,一手拍在宋直的肩上,一手拍在李义的肩上,意味深长地看他们两眼,道:“家丑不可外扬,趁此天黑,咱们还是带赵师弟快快逃走吧。”

    “这……”宋直和李义看着张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嫉恶如仇的张仁,竟会如此宽容,可又一想想,这毕竟是自己的师弟啊,就算他犯下了弥天大罪,咱们毕竟还是得向着他的,两人亦是垂头丧气地长叹数声,默认了张仁的意见。

    想想冯暴虎以前救过他们,这次想不到赵师弟为了美色,竟然恩将仇报,真是无法可说,赵正在他们心里的光辉形象一落千丈。

    宋直李义朝赵正怒目道:“没听见大师兄说的话吗?走吧。”随着张仁当先迈步而走。

    “我……”赵正见自己终于有了解释的机会,委屈地说道:“真的不是我干的。”

    张仁转头也怒目向着他道:“你别说了好不好,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是你干的吗?解释就是掩饰,人都死了,你难道还不能省省心吗?”赵正见师兄生气了,只有将一肚子的委屈憋在肚子里,跟在师兄们的背后,等有机会了再解释。

    鹿先生有好几次都想现身替赵正辩白,但都被司马玄天挡住了,这时见他们已走远,鹿先生又想跃出,又被司马玄天用手势止住了。

    不一会,只见老婆婆又从黑暗中仓皇地返了回来,匆匆抱起采石,又消逝在了黑暗中。

    过了许久,听得没有什么动静了,司马玄天与鹿先生才从黑暗中跳了出来,两人都是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许久都没有说话。
正文 第312章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bp;&bp;&bp;&bp;又过了好一会,夜空寂静,万籁无声中司马玄天道“真是惊心动魄啊。”

    鹿先生也是唉了一声,道“浮寿山,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能培育出这么神鬼莫测的弟子来,有机会倒是需要拜访拜访。”

    司马玄天摇摇头道“这个人好像中了邪一般,真是难以解释,咱们要是遇到,怕是也不是他的对手。”

    鹿先生赞成地点点头,道“连邪教胭脂教都要染指寸光了,那寸光能开启修真宝录的秘密怕是已经疯传天下了,司马掌门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

    司马玄天点点头,没来由的背上一冷,他原本还是打算与鹿先生合力擒了胭脂教这两人,但两人被赵正弄的一死一伤,自己名门正派,虽然是对待邪教,那也是不能乘人之危的,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走掉,现在鹿先生起来,司马玄天不禁又有些后悔,要是刚才趁此机会除掉胭脂教教主,可不是为自己以后省了一大劲敌,但这心思仅仅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他又自我摇头,自己身为武林盟主,如何做此勾当,岂不是辱没了身份,当下豪气升起,道“便是天下人人来抢夺寸光,我也誓死守护。”

    鹿先生摇头道“司马掌门这话严重了,还是快快寻找到修真宝录的好,成仙之梦,转眼便可实现,岂不是比你做武林盟主合山派掌门的都来的划算。”

    司马玄天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鹿先生道“好了,今日太晚了,咱们改日再细谈吧。”他着走到冯暴虎身前,摸摸冯暴虎的鼻子,道“怕是还有救,上天有好生之得,鹿某便做一回善事吧。”举起冯暴虎,向司马玄天微微点头,便走入了黑暗中。

    司马玄天也回了,见宋子庄兀自闷头大睡,心想听那女子自己房内一人也无,自己当时还纳闷子庄不是在吗,现在子庄一直睡着,那女子没可能看不到他,难道子庄也出过,心里疑惑不解,又看了正睡着的子庄两眼,摇摇头,自己也睡下了,待明日再问他吧。

    这一夜就这样过了。

    ………………………………………………………………………………………

    却那日不眠在大鸟身上的颠簸中,吓的魂不附体,难道是自己擅自使用三支神香,惹怒了老天爷天人,派大鸟来抓自己了,随着大鸟速度减慢,迎面呛鼻的风势渐缓。这才见到大鸟身上竟还坐有人,细细一看,除了已经被自己的神香折磨的半死不活的二女童之外,大鸟的头部竟还坐着两人,一个身穿红杉是个女子,另一个却道士打扮,看来与自己的同道中人,不眠心中微微有些安心了,看来并不是老天爷发怒抓走自己的,八成是两女童的家人。

    大鸟在天空从飞翔了一会,就在一块平坦之地渐渐地落了下,一落了地,两女童便扑起来,扭住不眠大打出手起来,不眠此时没有了神香,只能惨痛地又喊又叫。

    东门红杉喝道“住手!”两女童才不甘心地停下手来,但兀自狠狠地瞪着不眠。

    不眠吓的躲在一边,只觉得脸上生疼,不知被谁的指甲抓破了,他抱着火辣辣的脸怯怯地看着对方,心里电光火石“对方有四个人,而我只单身一人,如何是对手,又在这荒山野地,看来只有示弱求饶了。”他看莫玩道人与自己是同道中人,或者看在三清面上可开一面,便向着莫玩道“道友……”还没等他什么来,莫玩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将头扭在了一边,不理会他。

    不眠碰了个软钉子,不敢再话,低下了头。

    此次东门红杉与莫玩返回寻找赵正,刚好在不眠使用三支神香时,他俩乘大鸟路过锁阳城,便当即救了两女,走开后,又想到道士可恶,又折回抓了道士,准备好好惩戒他一番,但却是刚好错过了赵正上场露面那一幕。

    当下东门红杉盯着燕语寒轻看了一会,见她们自从离开东门谷后,胖了许多,心里很是欣慰,但还是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燕语寒轻,你们擅自离谷,该当何罪?”

    燕语寒轻一直气愤不眠对她们下杀手,忿气没消,这时见师父生气,慌忙跪下求饶,道“徒弟知错了,求师父责罚,但这道士太可恶了,求师父替徒儿做主。”

    东门红杉哼了一声道“你们偷偷离谷,倒是有理了,今日要不是我与你师叔正好路过,你们还有命在吗?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你们孩子怎么也横加参与?”

    燕语寒轻低头不语,自知理亏,只得默默听师父的教训。

    东门红杉转头看向不眠,道“身为道家之人,却对两个孩子大打出手,你可知罪吗?”

    不眠吓得抬头看她,道“道一时糊涂,求仙姑饶命,道猪油蒙了心,道真是罪该万死,只求仙姑饶我一命。”

    莫玩嘿了一声,答道“既然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为什么还要饶你一命。”踱着步,在不眠身边走了几步,道“快把你那几根香拿出来。”

    莫玩对不眠三支威力极大的神香惦记在心,玩心又起。

    不眠哭丧着脸,道“道的神香刚好用完了……”

    “嗯?”莫玩抓起不眠的胸口衣襟,道“我刚要看看,你便用完了,活的不耐烦了吗?”

    不眠连连摆手,脸上也换上了可怜兮兮的模样,道“真的是用完了。”

    然后将自己原本是个卖混沌的,后来因为遇鬼从玉通观里偷出那三支神香,以及后来想夺得寸光,而让赵正主动认输的事情一一述了出来,最后又了自己不合一时热血冲头,竟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使用神物,自己真是罪该万死啊。

    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时,心里简直恨死自己的言不由衷了,但为了保命,只能言不由衷了,不眠边边使劲地挤着眼泪,希望获得对方的同情心,一心软便放了自己。

    几人听完不眠的哀述都默默不语。·k··b·

    。
正文 第313章 铜瓶的下落
    &bp;&bp;&bp;&bp;忽然莫玩道:“你刚才说赵正什么的,这个名字好熟悉。 ”

    不眠接口道:“对对对,是赵正,他是个百无一用的人,道长一定见过他。”

    燕语寒轻一撇嘴道:“赵正就是来咱们东门谷的那个风筝啊。”

    莫玩与东门红杉恍然大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东门红杉问道:“赵正现在在哪里?”

    燕语寒轻正想回答,不眠抢着答道:“他就在锁阳城,小道跟他最最相熟了,要是……”他察言观色,见两人寻找赵正的心很焦急,难道是赵正的朋友,那么看在这一层关系上,自己的性命又有了一重保证。

    东门红杉脸上放出了喜色,道:“你们很熟?那他有一个类似瓶子什么的东西,你可知道?”

    不眠道:“有有有,是一个铜瓶,我见过的……”

    还没说完,东门红杉的声音都变得激动了,“真的?是一个铜瓶。”

    不眠点点头,道:“可是,后来,后来,送给合山派了。”接着他又把将那铜瓶作为贺礼送给合山派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莫玩踢了他一脚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随随便便送人?”

    东门红杉舒了一口气道:“终于找到了。”

    不眠心想那瓶子一定很珍贵,忙道:“小道愿意协助各位找回那铜瓶,只求各位饶恕小道的鲁莽之罪。”

    莫玩又将不眠踢了一脚道:“用得着你来助我们吗。”转头向东门红杉道:“师姐,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那合山派抢出铜瓶来,这道士如此猖狂,又知道了咱们的秘密,咱们留他不得。”做了个杀掉的手势。

    燕语寒轻听到了,都是异常的高兴,都跃跃欲试地想亲手处理不眠。

    不眠吓的早已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已抖成了一片。

    东门红杉皱皱眉,看了一眼不眠的窘相,道:“咱们现在以大事为重,这些小事便不必太过于计较了,再说他也并非大恶之极之人,杀之不祥,还是小小惩戒一下,就这样算了吧,咱们办正事要紧。”

    燕语寒轻听得不杀不眠,气得脸红脖子粗,道:“小小惩戒一下也行,那我俩各要这道士的一只胳膊和一只大腿算了。”

    不眠听了浑身一颤,这简直比杀他都要过分。

    他霍地站起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叫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要折磨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燕语寒轻大怒,一把又将不眠推倒在地,道:“偏偏叫你不得好死……”又叽叽喳喳地恶骂起不眠来了。

    “好了。”东门红杉皱着眉头道:“咱们先去合山派吧,把这道士一起带上。”

    不眠又重新被拽上了大鸟,不一会儿,大鸟便冲天而起,飞了起来,燕语寒轻恶狠狠地盯着不眠,有时两人还互相做个眼色,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感觉身体腾腾的仿佛已飞过了九霄之上,朵朵白云从身边急后退着,不眠的心又被提上了嗓子眼里来了,要是他们来个黑手,将自己从这大鸟身上一把推下,自己还能有命吗?越想越是害怕,双手紧紧地抓住木鸟身上的凸出之处,背上冷汗一阵阵地渗出来,偏生燕语寒轻老是对他投来恶毒的眼色,使他更加的心惊肉跳。

    就这样一直担惊受怕地飞行着,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到了锁阳城合山派驻地外面。

    此时已临近夜间,几人在一片荒郊之地下了木鸟,看见不远处的山壁之上有个凹陷之处,赶过来看时,原来竟是个山洞,都大喜,便把木鸟停在了山洞里面,不眠跟随着不便,又找跟藤条严严实实地将不眠捆绑了,扔在山洞中,不眠苦苦哀求,最后还是被连嘴巴都塞了个严严实实。

    燕语寒轻两人说要留下来看管木鸟,东门红杉知道她们的心意,知道她们留下来的话不眠一定送命,便道:“你俩跟我去打探铜瓶下落,让莫玩留下。”

    两女童听了这样的安排都撅起了嘴巴,但是没有法子,只得跟师父去探听消息。

    看着三人走远,不眠真是有苦说不出,手脚被绑了,嘴巴也被堵住了,心里害怕不知这个莫玩道士会不会对自己不利,但莫玩并没有理会他,在洞中踱了一会步,最后端端正正地坐下打起了呼噜,不眠这才将一颗心放下,兀自睁着双眼瞧洞里洞外的动静,此时已至深夜,淡淡的月光洒下,洞里的景物依稀可见,只见这是个很是宽敞的山洞,眼目所及,黑魆魆的洞顶棱棱层层的还不知有什么生命。

    身边的大鸟一动不动地窝着,姿势跟飞行时一般无二,心里疑惑这大鸟怎么一动不动,落地还不收回翅膀?不眠一直担惊受怕,并未注意大鸟,这时才有心思细细地思考起来,前因后果一对照,他忽然想到:“这大鸟竟然是假的,竟然是人工制成的。”心里便有一点点的奢望,自己要是能够触动这大鸟的机关,岂不是能带着自己逃之夭夭吗?

    心里一阵兴奋,便细细地思谋起逃离的步骤来。

    莫玩呼噜越打越大,已然睡得很熟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眠慢慢地在地上挪动着身子,一点一点地靠近大鸟,他的手足虽然都被困住了,但那藤条粗大,捆绑之中不免露出了缝隙,不眠咬牙忍痛挪动身子,还真的能一点点的挪动了。

    他一面眼睛紧紧盯着莫玩,以防他突然惊醒,一面又是极力地小心挪动,生怕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不知过了有多长时间,不眠终于靠近了木鸟的尾部,只要再往上一点点,他便能滚到大鸟身上,他努力着,一点一点地……

    正在这时,忽听的洞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眠大惊,坏了,这么快他们便找到铜瓶赶回来了吗,赶紧停住了,双目一闭,假装睡觉。

    却听的洞外一个声音忽然惊叫道:“是这儿了,快看。”

    另一个声音低沉着道:“小声点。”

    先前那个声音嗯了一下,声音极是轻微,接着便听不到什么了。
正文 第314章 打烂你的嘴巴
    &bp;&bp;&bp;&bp;不眠慌地将眼睛睁开,心里又是一阵侥幸,听声音是两个男子的声音,万幸不是东‘门’红杉和燕语寒轻那两个丫头,只不知这是什么人,是否会救自己,但不管怎样,总是一个机会,他立刻便大声地哼哼了起来,并且用身子在地上使劲地发出声音来,以期外面的人能听到。。: 。

    这时却听莫玩的呼噜声也停止了,莫玩一只手掌放在不眠的脑袋上,示意他停止发出声音,否则便不客气了,不眠只好又停了下来。

    只听外面一人说道:“不可冒进,听见里面有声响,怕是有什么野兽,”另一人道:“待我放一把暗器看看。”

    说话中,只觉得迎面风中发出嗤嗤之声,不知什么东西‘射’了进来,莫玩一伏身子,将不眠压在他的身下,暗器带着呼啸之声从他们头顶呼呼而过,落在了后面‘洞’的尽头石壁上,都纷纷落地。

    过了好久,山‘洞’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听一人道:“没事,‘洞’里没有什么野兽。”

    另一人道:“那咱们进去看看吧。”

    不眠这时静静细听,听出其中一人竟是武林盟主大会上与赵正对敌的合山派宋子庄,而另一人却不认识。

    脚步声响,两人就要走进‘洞’来。零↑九△

    莫玩警觉,一手已满攥了木蒺藜,只待来人临近,便突然袭击。

    却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两人中似乎有一人遇到了什么可怕之事,只听那人满是惊异的口气道:“你……”

    另一人道:“既然寻到了千佛‘洞’,还留你有何用?”竟是宋子庄的声音。

    接着只听他受上用力,另一人闷哼一声,就此倒地不再做声。

    宋子庄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千佛‘洞’这般好找,就不跟你合作了。”

    在‘洞’口踌躇了一会,却不进‘洞’,反而转身离去。

    听得他的脚步渐行渐远,莫玩才舒出一口气来。

    他站起来,迎着淡淡的月光走出‘洞’口来,只见‘洞’口躺着一人,‘胸’口鲜血不住地冒出来,那人睁目瞪眼,神情十分的可怖,怕是死不瞑目。

    莫玩摇了摇头,知道这是两人火并,可不知到底是为何事,那人为何又匆匆离去?回想起他们口中所说的“千佛‘洞’”这几个字来,心想这里是什么千佛‘洞’吗?可是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洞’,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当下从身上掏出火石来,打着了,就着火光去看‘洞’壁上有什么,可是看来看去,竟是坑坑洼洼的石壁,没有一点点的稀奇之物。

    莫玩摇摇头,还是等师姐回来再参详吧。

    等快要天亮时,东‘门’红杉带着燕语寒轻才返回来,看着他们闷闷不乐的样子,莫玩知道并没有得手。

    东‘门’红杉望着地上的尸体,吃了一大惊,莫玩细细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东‘门’红杉愁上加愁。

    莫玩问起在合山派打探的消息,东‘门’红杉道:“都找遍了,并没有什么铜瓶。”

    莫玩一愣,旋即道:“一定是这臭道士骗咱们的。”

    一把将不眠抓起来,拔掉的嘴中塞着的东西,道:“你竟然骗我们,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巴。”拿起一块石头便向着不眠的嘴巴上来了一下,不眠嘴中顿时鲜血长流。

    燕语寒轻都大声叫好。

    不眠哭丧着脸道:“小道真的……真的没说谎,铜瓶真的是当礼物送给合山派了。”

    莫玩又举起手中的石头道:“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东‘门’红杉止住道:“好了,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莫玩哼了一声,将石头扔掉。

    不眠可怜兮兮地说道:“昨晚来这儿的那个人,我认识他的声音,他就是合山派的宋子庄,我猜他今天一定还会来的,你们不信我的话的,可以问问他。”

    莫玩看着不眠道:“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道……”不眠委屈地躲开莫玩严厉的眼神,道:“小道一直被……”他想说“一直被塞着嘴巴”,但话到临头,看到莫玩凶巴巴的眼神,只好咽了下去,道:“小道一直还不确认。”

    莫玩若有所思地想了几想,一拍大‘腿’道:“既然因为这千佛‘洞’他们能做出杀人的事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东‘门’红杉点点头,道:“咱们到处看看。”

    此时天已‘蒙’‘蒙’亮,‘洞’中的景象已经能依稀可辨,这个‘洞’说起来也不怎么大,大概有两三丈深,‘洞’壁上满是苔藓之类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不用说跟“千佛‘洞’”这三个字根本沾不上边了,连个“佛”的影子也没有,简直是莫名其妙,难道是那两人找错了地方?他们要找的千佛‘洞’在这附近,但却不是这个?

    几人心下思索,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想到不眠的话要是真的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那宋子庄既然找到了要找的千佛‘洞’,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虽说昨晚没有进来,但肯定还会来的。

    确实,现在要想‘弄’清楚铜瓶的下落,只好守株待兔了,只要一擒获那合山派宋子庄,铜瓶的下落当然可以一问而知。

    当下几人拿出随身的干粮来,边吃边聊了起来。

    ………………………………………………………………………………………

    大厅里,若冲子踱着步子来回走动着,很是心神不宁。

    众弟子们站在大厅的两侧,几次想出言询问,都怕打扰师父的神思而止住。

    大厅里很是寂静,众弟子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若冲子走了十来步,忽然停住,道:“珠玑‘门’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屈大或摇摇头,抱拳道:“弟子们这几日细细查探,并没有一点珠玑‘门’的消息。”

    若冲子点了点头,心里依然是若有所思,珠玑‘门’‘门’主妙若神那‘艳’丽的面孔又浮上了他的心头,这么多年没见,她可曾老了?是否也添了皱纹呢?

    自那日武林盟主大会中那‘艳’丽‘女’子离场之时使出的千里传音之术之后,若冲子便一直心神难以安定下来,难道是珠玑‘门’又重新出世了吗?那为什么妙若神不来见我,难道她躲在暗处吗?
正文 第315章 千佛洞的所在
    &bp;&bp;&bp;&bp;他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众弟子都不明白他的心思,他们对珠玑‘门’更是陌生的很,这次‘私’下打探,更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屈大或小心地问:“师父,这珠玑‘门’到底是何‘门’派,是正是邪?为什么师父突然……”

    先前若冲子并没有告诉他们那‘艳’丽‘女’子便是珠玑‘门’的,如果跟弟子们说了,再叫他们去探听珠玑‘门’消息,不免有些嫌疑,是以一直三缄其口,现在弟子们问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光逐一从弟子们的脸上扫过,见他们脸上各各有疑问的神‘色’,顿了顿,道:“胭脂教你们总是听说过的吧?”

    众人一愣,胭脂教确实以往听说过,好像是说这胭脂教是个极大的邪教,专‘门’取人的脸面作为练法之物,具体做什么,便不得而知,再者那胭脂教远在八千里之外的丹熏山,千里迢迢,人们也就不怎么了解。

    众人都默然,屈大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如实禀道:“这胭脂教乃是人人唾弃的邪教。”

    若冲子点点头,道:“不错,这珠玑‘门’便是由胭脂教‘门’下的一个‘女’子所创,说起来,这珠玑‘门’处事完全与胭脂教背道而驰,可以说胭脂教处处在害人,而珠玑‘门’却处处在救人,这珠玑‘门’的‘门’主……”

    若冲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知怎么,那“妙若神”三个字总是说不出来,仿佛此刻说出来就要亵渎她本人一样。

    他停了一停,又道:“不过,这珠玑‘门’一向行事诡秘,做什么事都是出人意料,我怕她……”

    说到这里,他竟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而微微有些脸上发热,但仅仅是那么一瞬,便恢复了,最终,若冲子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了。

    弟子们听的都有些糊涂了,但见若冲子一脸的郁郁之‘色’,便也不敢多言。

    ………………………………………………………………………………………

    司马玄天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院子中,看着弟子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

    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子庄了,他不知哪里去了,司马玄天想着心里就没来由生闷气。

    他们师兄弟刚刚重逢没几天,子庄就不知忙着什么,昨晚的采石的话一直还在司马玄天心里耿耿于怀。

    不知是怎么回事,自己总是有不好的感觉,子庄这次回来完全没有以往他们师兄弟在一起的感觉,但是到底有什么不好,他也是说不出来。

    武林盟主之位暂时算是定了,下一步该如何呢?

    他反复思索着。

    锁阳城之事也暂时算是告一个段落了。

    他长叹一声,额头微微有一些皱纹堆起来,这几年为了壮大合山派,他没少吃苦,这次子庄回来,当是自己的很好臂力才是。

    一直到中午吃饭十分,子庄才不知从哪里回来。

    司马玄天叫住了他,问道:“子庄,这几日你都忙什么了?”

    宋子庄见师兄神‘色’不善,踌躇了一会,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司马玄天见师弟并没有打算要告诉他的意思,也同样摇了摇头。

    ………………………………………………………………………………………

    这天夜里,宋子庄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千佛‘洞’前,只是他的手中多了把铁锹。

    皎洁的月亮无声地悬挂在半空,这一片荒地静悄悄的不闻一点人声,

    宋子庄望着那黑乎乎的‘洞’口,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走了进去。

    说实话,要不要进这个山‘洞’,他已犹豫了好几次了,那天夜里,他杀死同伴后,便想进‘洞’,但犹豫再三,还是退了下去,这几天心神恍惚的总还是忘不了这件事,今天晚上他终于一咬牙来到了。

    ‘洞’里黑乎乎的,没来由的冷风迎面吹来,脊背上便感到一阵的寒意,宋子庄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打亮了,只是山‘洞’内壁上都是棱棱层层的,完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他走了百十来步,走到了山‘洞’的尽头,用脚步踱量了一会,将火折子‘插’在地上用石块固定住了,就在选好的位置挖了起来。

    原来宋子庄游历江湖,一日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千佛‘洞’中藏有神妙莫测的宝贝,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便留了心,多方打探千佛‘洞’的所在,不负苦心人,最后终于打探到千佛‘洞’原来是在锁阳城附近,他想到此刻合山派正在锁阳城,这次回去难免与师兄司马玄天见面,很是不愿,但思考再三,自己独自漂泊在外,长此以往,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落叶终需归根,不如趁这个机会回去与师兄重归于好的好,自己也可重入合山派,想定了,他便最终下决心回来了。

    但这秘密他又不想告诉他人,便‘私’下里自己偷偷打探千佛‘洞’的所在,终于在一个土人的引导下,找到了千佛‘洞’,他一时心情澎湃,怕那土人走漏了消息,便暗算了那土人,完事后他又十分的后悔,身怪自己的鲁莽,当天已是不早,他怕师兄发觉自己不在房中,便没顾得上进‘洞’,就匆匆离去,这几天他已与师兄分房而睡,夜间行动起来便方便多了。

    当下他按着那个消息所说,在指定的位置大挖了起来,他全然不知他所做的一切正被‘洞’外的几个人暗中偷偷而窥。

    东‘门’红杉与莫玩、燕语寒轻、不眠在‘洞’外的几株野树上已经待了好几天了,他们算定宋子庄一定回来的,果不其然,今天晚上他终于来了。

    他们不知道宋子庄来山‘洞’中有何目的,但既然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他终归会来的,几个人攀在几棵大树的枝干间,用浓密的枝叶将自己掩住了,只等宋子庄一出动,便将他擒住,但等了好久,还是不见宋子庄出来,只听得里面一阵阵的掘地声音,几人在树上等的很是辛苦,想说什么话,又怕被里面发觉了,毕竟在这静寂的夜晚,一点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正文 第316章 区区大鸟何足道哉
    &bp;&bp;&bp;&bp;正在这时,却见一道黑影急速地驶来,在‘洞’口盘旋了一阵,但不进去,东‘门’红杉众人看那黑影速度极为的快速,但绝不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形同鬼魅一般,都不禁心下骇异,想要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人是妖,朦胧的夜光下,却也是一时很难看清,众人都手里捏了一把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点,只得相时而动。

    那黑影在‘洞’口盘旋一会,竟然倏地跃上了‘洞’口的顶端,紧紧地贴在了山壁上一动不动了,那‘洞’口足足有两丈多高,而那‘洞’口壁上经风吹雨淋,天长日久已变的光滑异常,那黑影伏在那上面竟然能纹丝不动,委实让人看的胆战心惊,不知来人究竟是何路数?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东‘门’红杉众人骇然,真不知今日之事该当如何了局?

    那黑影伏在山壁上,简直与那山壁浑然一体,夜晚之中,根本分辨不出是有什么异样来。

    只听得铿铿铿铿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着,过了一会响声停了下来,想是宋子庄已挖到了什么东西,但过不了多久,铁锹挖地之声又响了起来,看来他并没有得手,只是歇息了一会,就这样,只听得停停再挖挖的声响不时的传来。

    一直大概有挖了有三尺多深了,宋子庄还没挖到什么。

    如此深夜,几人又在大树之颠,山风吹来,只觉得都要冷到骨头里去了,东‘门’红杉看看周围几人,莫玩闭目似在养神,燕语寒轻已冷的脸上冻的红扑扑的,而不眠牙齿已上下不停地打战起来,幸亏声音不怎么大,但饶是如此,他怕是再支持不了多久的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远远的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好几人朝这边走来,接着听得说话声此起彼伏。

    此刻山‘洞’里的宋子庄也听到了声响,一把扑灭火折子,同时将身体紧紧地贴紧了地面。

    只听得来人的声音喊道:“赵师弟,你为什么老是大半夜往出跑啊,害的我们也睡不安稳。”

    不用说,是赵正几人来了。

    赵正模模糊糊地走着,似乎还睡意朦胧,听到宋直叫他,才回头哦了一声,忽然醒悟,道:“这是哪里呢?”

    “我怎么知道。”李义道:“要不是你是我们的师弟我们才懒得管你呢。”

    张仁也在后面走着,道:“赵师弟,你最近几夜,每夜都在梦游,明天可得好好找个郎中看看了。零↑九△”

    赵正羞愧地嗯了一声,深感师兄们对自己的关怀。

    可是他睡的好好的,不知怎么就跑到外边来了,一定是石之纷如搞的鬼,当下也不说什么,只是呐呐道:“咱们赶快回去吧。”

    宋直兀自嘟囔着:“幸亏今晚‘尿’憋醒后就看到你往外走,我慌忙叫了师兄们来赶你,没想到你走的比平时都要快,喊你你也不应,你是不是梦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了,才走的那么快。”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了,李义不无打趣地道:“一定是梦到大灰狼了,哈哈……”笑了两声,只觉得山风吹来,脊背上都发凉,望了望四周空‘荡’‘荡’的黑暗,心里有些害怕了,道:“这三更半夜的,可不要有什么野兽出来。”

    张仁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正要返身回去,只听南面扑通一声大响,仿佛什么东西从空中掉下来似的,几人吓得都哆嗦成了一片,这时却听的那声响哎呦哎呦地叫着,喊道:“是我,我是不眠。”

    众人惊讶,怎么会是不眠?

    原来不眠听得是赵正众人,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咬牙,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深知山‘洞’‘洞’顶有黑影潜伏,东‘门’红杉几人一定不会‘露’面的,是以才忍痛跳下。

    众人惊讶,但望着南面漆黑的几十棵大树,看不清究对面究竟是什么,不敢轻易过去,都吓得哆嗦起来。

    不眠上次在比武中被大鸟抓走,现在在这野外忽然出现,极有可能是遇害而‘阴’灵出现。

    宋直已吓得跪下连连打颤,道:“不眠道长,你早死早投胎,不要再来烦我们了,求求你了。”

    却看见不眠一瘸一拐地蹒跚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道:“小道没事,宋英雄多虑了。”

    众人眼前见来人确实是不眠道人,只是一身道袍已经扯得东破一块西破一块了,额头上兀自还有几个大包,灰头土脸的,一看就知道经历了许多磨难。

    赵正那次看清不眠是被大鸟抓走的,因为太快,他们都没看清是东‘门’谷的木鸟。

    不眠走到他们面前,宋直这儿‘摸’一下那儿‘摸’一下,确定是好好的不眠无疑,高兴的蹦蹦跳跳了起来,道:“道长没被那怪鸟伤害吧。”

    不眠见了几人如见了亲人一般,虚荣心又陡然升了起来,竟仿佛忘记了东‘门’红杉几人还在他背后不远的大树上,竟大言不惭地说道:“区区大鸟,何足道哉,小道的三支神香可不是好相与的,那大鸟早就被我拿三支神香烤熟了做了下酒菜,这几日本想回去找你们,但与大鸟争斗的太过于疲乏,便在这大树顶上睡着了,刚才正到几位的声音,这才惊醒我,下来与各位见面。”

    众人都点点头,看不眠一脸的疲乏,确实可能是与那大鸟相斗而累的。

    树上的燕语寒轻听了,心里真是恨不得将不眠再抓回来,好好揍一顿。

    赵正几人见不眠出现,他身上有三支神香,众人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心想有不眠的三支神香在,还有必要怕什么狼虫虎豹吗。

    不眠也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三支神香已经用完,自己眼下只是一个凡夫俗子。

    不眠见自己这般大摇大摆的下来,树上的几位并无反应,心想终于是可以逃离了,事不宜迟,得速速逃离这是非之地才行,稍有不慎,山‘洞’上那位有什么发作,自己和众人的‘性’命还能保得住吗?

    当下催促众人快快行走,众人反而因为遇见了不眠仿佛是有了依靠的感觉,而不急急要走了。
正文 第317章 合山派的障眼法
    &bp;&bp;&bp;&bp;又瞎聊了几句,宋直忽然转头看见了那个山‘洞’,道:“咦,快看,那儿有个山‘洞’,咱们进去瞧瞧。。: 。”

    他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刚才还惧怕的什么似的,现在忽然间因为有了不眠这个依靠而变得为所‘欲’为了,反而是不眠低声道:“看什么看啊,咱们快点回去吧,这三更半夜的。”

    宋直疑‘惑’地问道:“道长怎么忽然变得如此胆小了,你的那三支神香呢?”

    不眠愣了一下,但仍是强回答道:“当然是我收着了。”

    宋直“哈”地笑一下,拍了不眠肩膀一把,道:“既有神香在,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走,进去瞧瞧。”拉起宋直就往里面走。

    张仁看不下去了,喊道:“好了好了,该回去睡觉了。”

    正在这时,一个庞大的漆黑的身影从空而降,确切地说,那个黑影是从山‘洞’的‘洞’口顶端下来的,黑影渐渐走出黑暗,走近了众人的视野,那个黑影巨大的影子站在几人面前,似乎就要将几人吞噬了一般。

    只见那黑影竟是由好几个人拼凑而成一般,竟然是他们在公羊居所见的四使。

    四使三个头颅在他们面前摇来摆去,四条‘腿’左横右纵地安‘插’在那个庞大的身子上,此时看来异常的可怖。零↑九△

    众人吓得都大大哆嗦起来,脸上都是变的煞白,想要逃走,‘腿’肚子抖得都不听使唤了。

    宋直倒吸着冷气,瞥了一眼不眠,道:“快……快,香……香啊。”

    因为害怕他已经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了。

    四使身形飞跃,在间不容发之际在四人周围绕了几圈,手脚‘乱’动,已先后将他五人擒了住,凌空一扔,远远地抛了出去,尽管四使动作很大,却绝不发出一点的声响来,赵正几人被四使都抛到了一个山谷之中,但听得几人被抛进去后也绝不发出一点声音来,不知是怎么回事,便是山谷深不可测,也当有回声才是。

    东‘门’红杉几人在树上见此情景,更加的小心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燕语寒轻心恨不眠趁此逃走,恨得直咬牙,但也是不敢发出些微的声音。

    只见四使那抛完众人后,又爬上了‘洞’口的顶端壁上,一动不动起来。

    东‘门’红杉知道这怪物一定是要伏击‘洞’中的人,才这般小心翼翼的,看这怪物的模样,简直是见所未见,待会要是怪物与‘洞’中人冲突,自己当合力对付这怪物的好,当下想好了,便聚‘精’会神地又观察了起来。

    随之,夜又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不一会,似乎‘洞’中的宋子庄也放心了,火折子又亮了起来,又听的扑扑扑扑的挖土之中,只是这次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也不怎么清脆了,好像铁锹上被包了什么东西一样。

    确实,宋子庄侧耳倾听,外面的人声渐渐听不到了,又等了一会,人声渐渐不闻,应该是过路的,但他还是不放心,脱下自己的青衫,在铁锹头上覆了,慢慢地挖起土来,这样一来,虽然声音小了许多,但挖土的速度却是大大减慢。

    最后,铁锹铛地闷响几声,当是挖到什么硬物了,他大喜,扔掉铁锹,跳入了坑中,用手刨了起来,这时山‘洞’里已被他挖了大约有八尺多深的一个大坑,他将火折子凑近来,一手挖土,一手照亮。

    果不其然,不一会,一个大铁盒子便‘露’了出来,他将上面的泥土拂去,将铁盒从土里刨了出来,只见这个铁盒大概有三尺长,一尺七寸多宽,上面铁锈斑斑,应该是埋在土中多时了,盒子上没有任何的装饰,想来只是个普通的盒子,盒子的前端有一把小小的铜锁,锁心已经锈住了,宋子庄将自己的青衫把盒子包了,踩灭火折子,倾听了一会外面绝无声音,才一脚一脚地慢慢向‘洞’外走来。

    走出‘洞’口,身上立刻冷得打了一哆嗦,四下里黑魆魆的,星光摇曳,天也不怎么明亮,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来路而奔。

    这时只觉得头顶劲风飒然,似乎是有人当头扑来,宋子庄大惊失‘色’,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尽管他十分小心,还是躲不过有人劫持,但他早有准备,只见他转头,张嘴一喷,一股白烟立刻将他笼罩,四使扑了个空,白烟中宋子庄已不见踪影。

    这是合山派的“障眼法”,虽则是当时将身隐去,实则本人还在左近,只不过是起‘迷’‘惑’敌人耳目的作用,在敌人一愣神之间,便可逃之夭夭,尤其是在黑夜之中使用效果更佳。当然,要是与瞎子对敌的话,对方只靠嗅觉听觉,便无法可以“障眼”住对方,这障眼法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技巧,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宋子庄侥幸之下,心内大喜,不想竟会遇到如此形状的怪物,心下实在骇异,当快快回去才是,心思甫定,忽然眼前一晃,一股气息‘逼’过,使他呼吸为之一窒,他稍稍一错愕,只见已有两道身影向着那多头多手脚的怪物而去,他虽然吃惊,但眼下实在无心注意这些,正待要走,忽觉自己怀中一轻,怀中的铁盒子已空空如也,他大惊失‘色’,原来刚才那两道人影擦身而过,竟然将自己怀中的铁盒子掳走了,他们不知使用甚么妖法,掳走时竟毫无感觉,宋子庄全身唬得出了一身汗,遥遥看两个人飘忽而去,与怪物站在了一起,显然是一伙人无疑,这两个人真是如同鬼魅一般,本当上去夺回铁盒子,但两人身手如此可怖,又有怪物相随,自己如何是其敌手,说不得了,只好回去再想办法,他咬咬牙,狂奔而去。

    四使三颗脑袋摇摆着,忽然不见了对方,正在错愕之际,两个人影站在了面前,他们六只眼睛呆滞的眼光看了一眼,随即又缓缓闭上,站着悠然不动,只是摇晃着身体。

    其中一人付东流长长地叹口气,从怀中拿出一物事来,正是方才夺的宋子庄的铁盒子,他看了一看,双手捧起,向着身边另一人恭恭敬敬地说道:“还请掌旗使定夺。”
正文 第318章 别人不要的我怎么会要
    &bp;&bp;&bp;&bp;他身边立着的另一人,白衣飘飘,仿似神仙下凡,却是白微尘,白微尘接过手中,把外面包着的青衫扯掉,见‘露’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将手中的铁盒子拍拍,只觉分量甚轻,想来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道:“打开看看吧。.: 。”又递回给付东流。

    此时他们奉荆吉老祖之命,从洛弧山来至锁阳城,白微尘原是以为荆棘真的是让他来锁阳城解救荆吉‘门’被困的兄弟的,来了之后,才知道,荆吉‘门’根本没有一个人被困在锁阳城,他嘿笑一声,真不知荆棘和他开什么玩笑,还是付东流一语提醒了他,原来白微尘初入荆吉‘门’,荆棘知道他的‘性’格,要是明说出此行的目的,他一定不会听从的,要说是救人,他也许会勉为其难,等事到临头便由不得他了。

    所以此行的目的名义上是救助荆吉‘门’被困的兄弟,实际上另有他事,在出发之前,荆吉老祖对付东流口授心意,一一告知了,便好言相慰,说些付东流是重臣元老的话,这次没有任命他为正掌旗使,实在也是有说不得的原因。

    付东流听了只是感‘激’,先前还为老祖另行将掌旗使一职‘交’付于外人这事心中不快,这次老祖却将行动的目的不告诉掌旗使而告诉他,分明是以他为心腹的样子,心中着实感‘激’,老祖授意他去了锁阳城之后才将此事告知白微尘,他本以为白微尘听到了会大发雷霆,但没想到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零↑九△

    他哪知白微尘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能将阿香顺利救出及寻回小乙之上,听了付东流此行的真实目的,他也并不太惊讶。

    付东流漠然,想不到白微尘的反应会是如此的淡定,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利禄之人。

    这也是荆棘的御人之术了,他对白微尘不可谓不了解,知道白微尘在受阿香被制‘精’神重创之下,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自己用这一法,既可坚付东流之忠心,又可慢慢培养白微尘,实在是举世无双的妙计,没想到他一计便已得逞。

    此时付东流虽然还是副掌旗使,但心情很是‘激’昂,想想老祖虽然安排了正掌旗使,但还是对他这副的亲眼有加,实是难得的事,刚才他们经过时听得这‘洞’中有鬼鬼祟祟的声音,便派了四使守株待兔,后来那小子竟能躲过四使逃走,他与白微尘便出面,他有意与之比试,看谁能将这小子制服,但白微尘却拒绝了他擒人之事,两人笑着从宋子庄身边飘过,付东流出手之间夺了宋子庄的铁盒子,而白微尘却是防备着付东流突然出手伤害宋子庄。两人身形极快,都从宋子庄身边闪过,而付东流手中多了一个铁盒子。

    白微尘看罢,也不怎么关心,随手又递回给付东流,道:“打开看看。”

    当下付东流接过来拿起,道:“是。”

    他心下也很是丧气,守株待兔之下,原来是这么一个铁盒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当下两指用力在把铜锁上一捏,铜锁啪地一声掉了,他本来还是有意在白微尘面前显‘露’自己的工夫的,但白微尘好像并不看上一眼,他心下有些微的失望。

    铜锁掉落,他怕铁盒中有什么暗器,便运起护身罡气来,见白微尘无动于衷,心想,“要是有什么不测,正好我代你的位置。”他缓缓地揭开铁盒,咯吱吱一声响,盒子便打了开来,但并没有什么暗器,只是因为闭合的时间有些久了,盒子里有些锈住了,开合不甚灵活,只见盒子里放着‘乱’七八糟的几件东西。

    付东流一看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一检出来,扔地上,分别是一块手帕、一颗钉子、一把剪子、一个印章、一个铃铛、一个小小旗子、一个上细下宽的泥团。

    付东流真是苦笑不得,将铁盒子里的东西一一扔出,见共七件东西,盒子里空空如也,再没有什么了,随手将盒子扔掉。

    道:“真是可恶,那道士竟做这样的恶作剧,半夜三更的从山‘洞’里跑出来,拿着这样几件废品,看来是咱们遇到了疯子了。”

    白微尘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咱们走吧。”

    付东流哦了一声,带着四使随白微尘而去。

    好一会儿,树上几人听得没一点声音了,这才哼哼着跳下来,莫玩手脚都蹲的麻了,活动手脚,伸展一下四肢,燕语寒轻自不眠逃走后便心里一直愤愤不平,这时下了树,兀自嘴巴里恶狠狠地哼着,东‘门’红杉望着已不见踪影的几个人,兀自愣愣地望了一会。

    莫玩玩心很重,这时跑过去拾起刚才付东流扔下的那些东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是稀奇,两‘女’童十分鄙夷的嘴里嗤笑着,莫玩回头见师姐的眼光中似乎极为不屑,将手中的东西都扔到地上,道:“我只不过是好奇看看,别人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要。”

    拍拍手掌,似乎怕被沾染上一点的污泥。

    东‘门’红杉道:“现下那怪物已走,那几个人又鬼鬼祟祟的,咱们现在不宜在此久留,还是快去找到铜瓶的好。”

    刚才赵正等人被四使随手一扔,都扔入了对面的山谷之中,黑夜之中看不清山谷到底有多深,东‘门’红杉当下便与莫玩和两‘女’童坐着木鸟向那边飞去找寻,但在夜间,那边的情形实在难以看清,几人在木鸟身上细细向下观看,只能看见是一片黑魆魆,都不知深浅,不敢贸然下去,怕损害木鸟,只是慢慢地接近下方却是野草淅淅,只闻风声,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盘旋了一阵,又没有半点声音,只得失望而去。

    原来四使力道实在是太大,赵正几人被他抓起在半空时,几人竟支撑不住,都眩晕的昏了过去,掉到了杂草之中,并未往更远的沟壑里掉落,也是运气好的原因吧,因而又躲过了东‘门’红杉等人的纠缠。
正文 第319章 手持七件法宝足以纵横天下
    &bp;&bp;&bp;&bp;等他们晕晕乎乎地醒过来时,天已‘蒙’‘蒙’亮了,几个人拍着脑袋从浅浅的壕堑里爬出来,见刚才的怪物已经走了,都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见地上扔的一些杂物,都好奇地拾起来看看,不眠见了那手帕,捡起来拿到手中,道:“这块手帕正好擤鼻涕。,: 。”拿了塞入怀中,而其他几人也纷纷检拾的将众物件分了,唯有那个泥团没有人拿,最后自然是抢不到其他东西的赵正拿了,他拿了那个泥团在手,众人都笑话他,但赵正见那泥团做工‘挺’‘精’致的,心想以后拿回去正好给寿儿玩,要是说起能哄小孩子来,这个泥团可比其他东西都要好多了,当下也不生气,把泥团塞进了怀中。

    他们却是不知这七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是九老山所失落的那七件法宝,当初沈灿若从九老山将这七件法宝盗了出来,藏在千佛‘洞’,以后便千方百计地打听这些法宝的咒语,可惜一直未能获知,现在这些法宝落入这些庸人手中,其命运更是可知了。

    那块手帕为八卦云光帕,被不眠道人得了,那个剪子和钉子为金蛟剪和夺魄钉,被张仁得了;印章和旗子为梵天印和五行旗,被李义得了;铃铛为逍遥铃,被宋直得了;泥团为包天覆地,被赵正得了。

    可惜这样的法宝,被这样几个根本一毫都不懂的人得着,不次于是暴殄天物了,那法宝非得有咒语才可能发生效力,所以被不知情的人拿到了,也只能是废物一个。

    当下几人拿到了这几样东西,有些神思疲倦,都簇拥着,回去先好好补上一觉再说。

    ………………………………………………………………………………………

    宋子庄惊慌失措地跑了回去,到现在这种地步,再也不能隐瞒了,便一五一十地对司马玄天说了自己获得九老山七件法宝的事情,并千辛万苦得手,后来却被一个怪物劫了,连怪物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类,宋子庄一五一十地把这些说给了司马玄天。

    司马玄天其时正在睡梦中,但如此大的事情,宋子庄不能推迟,叫开‘门’全一股脑的说了出去,最后说:“师兄,咱们得快派人去夺回来,再迟点就晚了。”

    司马玄天正在睡意朦胧之中,完全没有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师弟的神态,知道很是重大,便安慰道:“不要急,慢慢说。零↑九△”

    宋子庄能不急吗?说不定那几人现在早就携着法宝逃之夭夭了,他咬住牙,又将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司马玄天越听越是震惊,尚未睡醒的睡意全都一下子被惊的没了,霍地站起来,手掌都微微有些颤抖,抓住宋子庄的双肩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宋子庄想不到师兄听到这个消息竟会这么的‘激’动,点点头,肯定地说:“千真万确,我本想得到了再告诉师兄,可没想到……”他很想解释自己先前不说出的原因,可是一时实在想不出很好的理由来。

    司马玄天推了他一把,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站起身来,背着双手,眼光望着窗外兀自黑沉沉的天,心里反而是思‘潮’起伏:这七件法宝是九老山的,我得到后要不要归还了,要是归还了,他们自然是对我感‘激’涕零,今后九老山便可与合山派如一体般横行天下,可自己还是不免要有因人成事之垢端;可要是不给呢,自己手持七件法宝,足以天下,威风凛凛,只是在九老山面子上着实放不下来。

    心中思索着,仿佛得到了七件法宝的样子。

    宋子庄见师兄并不派人去截杀,反而出神想事,有些莫名其妙,轻轻地叫了声师兄,提醒于他,司马玄天不答,兀自心头在想着: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七件法宝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在自己的地盘上拿的,有何不可,再说大丈夫处事当当机立断,如何这般磨磨蹭蹭的。

    当下想好了,立刻叫来两名弟子,叫他们速速用飞鸽传书,在锁阳城内外如有可疑人物,速速截住并汇报,那两名弟子去了,接着便听得‘门’外的天空中霍啦啦一片声的响,正是飞鸽飞出的声音,宋子庄见阵势如此之大,放下了一点点的心。

    司马玄天道:“放心吧,他既然在锁阳城,便逃不了的。”

    宋子庄点点头,当下司马玄天也再睡不着了,便随着宋子庄来到千佛‘洞’附近看看,那儿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宋子庄却无意发现了地上的铁盒子,铁盒子被打开来扔在地上,而里面空空如也了,宋子庄大惊失‘色’,告诉了司马玄天那七件法宝便是在这铁盒子中装着的,司马玄天接过铁盒,默默不语,两人见四下再没有什么征兆,便回转了来,坐在房中等待消息。

    转眼间,就已经是辰时了,天已大亮,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宋子庄已焦躁的坐不住了,这时忽然有一名合山派弟子匆匆赶来禀报道:“有人求见。”

    那名弟子神‘色’仓促,看来求见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古怪,听得外面有熙熙攘攘的声音,司马玄天向着宋子庄看了一眼,朝那名弟子道:“带来人去会客厅。”

    那名弟子匆匆去了。

    宋子庄随着司马玄天心神忐忑地来到会客厅,只见除了几名服‘侍’的弟子外,还有两人已坐在了会客厅东首,宋子庄一看,立刻大惊,这来的两人正是夺走自己铁盒子里七件法宝的两人。

    想不到这两个贼人竟然这般的大胆,掳走了自己的法宝不说,还找上‘门’来了,他甫甫就要发怒,司马玄天看出来了他的不悦,淡淡地说:“入得‘门’便是客。”

    轻轻地摇了摇宋子庄的肩膀,向着白微尘和付东流道:“贵客光临,不曾远迎,恕罪。”宋子庄一扭头走了出去。

    白微尘和付东流此次来锁阳城的目的原来就是为了打探寸光的消息。
正文 第320章 将那七件法宝都收揽了住
    &bp;&bp;&bp;&bp;他们来至时武林盟主大会已经结束了,得知寸光已被司马玄天所取得,本想硬攻,但白微尘并不主张,反而说是要出口相讨,付东流对白微尘的做法很是嗤之以鼻,但并不阻拦,心想我便让你好好地出一次丑,这次‘弄’砸了,看你的掌旗使之位还怎么能做的下去,到时老祖还不是乖乖地将此位奉送给自己吗?想到这些,心头一亮,白微尘此举岂不是自己的一大机会吗?于是便相随着来至合山派内。,: 。零↑九△

    当下宾主坐定了,有道士沏上茶来。

    司马玄天开言道:“不知两位怎生称呼?有何时见教?”

    白微尘微微一笑,道:“我们是来自洛弧山。”

    此言一出,司马玄天愣了一下。

    上次鹿先生告诉他那荆吉‘门’总舵就藏于洛弧山中,而此人一张嘴便是说洛弧山,莫非,但看他们形容相貌,并不能划入妖人的一类。

    司马玄天笑笑,道:“不知两位来此有何贵干?”

    白微尘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付东流,正要说话,这时有一个弟子匆匆走进来在司马玄天耳边嘀咕了几句,司马玄天抱拳地说声稍等,便走了出去。

    ‘门’外正是宋子庄站着,他忧心匆匆地将昨日掳走自己七件包袱就是此两人的事说了,司马玄天又喜又惧,喜的是如今敌人自投罗网,忧的是敌人既然敢来,那一定是‘胸’有成竹的。

    但不管怎么样,敌人既然来了,便不能让他们轻易走了,立刻吩咐下去,多派人手,务必将来人擒住了。

    宋子庄大喜,终于可以一吐‘胸’中之块垒。

    司马玄天再次回到会客厅,道:“两位久等了。”

    白微尘续道:“其实这次来是想向司马掌‘门’借一件物事的。”

    付东流想不到白微尘开口这般的直接了当,太也有些匪夷所思了。

    司马玄天面‘色’不动,道:“请讲。”

    他自从得知这两人抢走那七件法宝以后,心下便存了敌忾之心,这时听白微尘说出来,不外是要借自己的寸光这一件事情了。

    果然听白微尘说道:“在下此来实际上是要借寸光一用的。”

    果然如此,付东流想不到白微尘会这么直接了当,这次付东流建议硬取,不用多说废话,直接‘逼’迫司马玄天‘交’出寸光来,可白微尘的意思却是不想伤及无辜,只和司马玄天一个人对话便行了。

    付东流还心里疑‘惑’白微尘有什么绝妙好计吗?能骗的司马玄天亲手‘交’出寸光来,没想到白微尘竟直接了当地张口相要,这可是他想也想不到的。

    只听司马玄天哈哈一笑道:“不错,果然是好大气魄,只是不知阁下要寸光何用?”

    白微尘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一字一字地说道:“我只是不愿多杀伤罢了。”

    手掌在檀木桌子上轻轻一按,一张桌子便如粉碎般,块块落地。

    白微尘此次下山的心里只是想速战速决,早早地‘交’代了荆棘,自己也好早点与阿香见面,付东流建议的硬取他很是不屑一顾,那样不但徒伤人命,而且‘混’‘乱’之中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得到寸光。

    他早已抱定了让司马玄天拱手拿出寸光的心里,所以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就深入虎‘穴’,当下更是以不容讨价还价的口气说了出来。

    司马玄天还没有什么反应,付东流就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深入虎‘穴’还这么狂妄自大,那不是找死吗?

    厅中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紧张,只听得脚步声在院中团团走动,司马玄天知道自己布下人马此刻已经赶来了,只等令下,便将二人擒住。

    白微尘慢慢地踱了两步,他并没有被场中的气氛所压迫,倒是此次必得寸光的心境使他心里很是压抑,下山之时,荆棘并没有实话对他说,而是在下山之后由付东流向他说了此行的目的,而付东流又告诉他老祖这次很是觊觎寸光,要是能找到寸光,那救出阿香之事当是不费吹非之力的。

    白微尘心动着,心脏紧紧地回缩着,没想到此次一下山便打听到了寸光的所在,寸光离他越来越近,得到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现下,他可是什么也不管了,先得到寸光再说。

    司马玄天面‘色’一沉,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手一挥,厅外踱进一百来号道士来,个个手中长剑闪烁,将白微尘与付东流围了住。

    司马玄天淡淡地说声:“拿下。”

    一扶袍袖走了出去。

    眼前剑光闪耀,付东流暗暗叫苦,他哪里知道白微尘一直住在深山,于江湖之事一毫不懂呢,原想还是看白微尘的好看,没想到将自己也扯了进去,当下,该如何是好?

    眼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道士,自己便是生了翅膀,又如何能逃得出去,徒费一番挣扎罢了,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想来合山派一定也不会白刃相加的,想着这些,抬眼看白微尘,却见白微尘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是痴痴的发呆。

    就这样一愣神之际,白微尘与付东流已被合山派弟子死死围了住,再也没有反抗的余裕,两人只得束手就擒。

    白微尘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低下眼睛,心里似乎是默默地筹划着什么,一直到合山派几个道士将他俩五‘花’大绑并且关押了起来。

    司马玄天见这么容易便将来人擒住,心里倒是有点小小的惊讶,又听得弟子们言到这两人根本没有一点的反抗,完全是束手就擒的,他更是奇怪和惊讶,这两个人到底所为何来,单单是为了这个寸光,也犯不上以命相博的,又听弟子们言到在他俩身上已经翻捡过了,并没有什么东西。

    司马玄天又有些疑‘惑’了,难道他们还有同党在,竟将那七件法宝都收揽了住。

    正在他思索不解的时候,弟子潘东明回禀善水‘门’众道士又有急事而匆匆别去,说是又去一趟洛弧山。

    司马玄天一拍而起,善水‘门’已经有好几次都是这样的不辞而别了,他们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竟走的那样急匆匆呢?难道是在洛弧山有什么发现了吗?
正文 第321章 我对不住你
    &bp;&bp;&bp;&bp;他心一动,抚‘摸’着手掌中的寸光,鹿先生的回又回‘荡’在耳边:寸光乃是开启《修真宝录》的钥匙,而那《修真宝录》正藏在洛弧山中的某一个角落里……

    他心中一动,莫不成善水‘门’真的发现了什么《修真宝录》的影踪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他的心情忽然变的异常‘激’动,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怎么,忽然传下号令,选三十名弟子随他去一趟洛弧山,其余弟子都守在锁阳城。

    号令传下去不久,宋子庄就急匆匆地赶来,询问去洛弧山的目的,司马玄天含糊其辞,没有告诉他真相,宋子庄却焦急的神情说道:“那七件法宝转眼就可得到,师兄万不可轻举妄动。”

    司马玄天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道:“我得先去一趟洛弧山,抢你七件法宝的贼人已经抓到了,我看他们也无甚本领,就由你处理。”

    当下,再不听宋子庄劝说,带着三十名弟子赶赴洛弧山。

    七件法宝虽然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洛弧山的《修真宝录》却是有着更大的吸引力,再者,贼人已经就擒,只要宋子庄多加盘问,一定能得出七件法宝的下落来,而自己以后与九老山见面,也有了并不知情的借口,九老山就是怪他也并不能怪到哪里去的,毕竟得到那七件法宝时自己并不在现场,并不知情啊。

    司马玄天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才安安稳稳地离开锁阳城,但他怕宋子庄一个人招呼不过来,还是留下了潘东明照应。

    宋子庄见师兄走的这么突然,很是不解,眼见七件法宝就要到手,不知师兄怎么忽然不在意起来,他左思右想,兀自想不出来,幸好贼人已被关押,他一个人虽然能将此事处理好,但师兄走了,总是心头少了一层的依靠。

    当下,他叫潘东明带着他来到关押两个贼人的住所。

    那是一个大大的石屋,石屋前后左右都砌着七八尺厚的石头,只有正面有一个三尺来高四尺来宽的铁‘门’,是锁阳城以前用来关押罪犯的,自从合山派来后,便专‘门’用来关押妖人,这里暗无天日,关进去后很难出来,当下两人来到此处,潘东明唤来狱卒打开铁‘门’,宋子庄想着该用何种方法‘逼’迫贼人吐出实情,这时忽听狱卒大惊小怪地叫道:“不好了,贼人逃掉了。”

    宋子庄一惊,推开狱卒,自己从铁‘门’中钻进去,只见石屋中已空空如也,石屋的背面却是破了一个七寸来高的窟窿,贼人竟然是打破石屋逃走了,宋子庄大恨,想不到贼人本领这般高强,竟在不知不觉中逃走了,一时之间,心如冰水,自己渴望得到的七件法宝瞬间成为了一场幻梦。零↑九△

    他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心头火起,一掌劈在石屋被‘弄’破的‘洞’‘穴’残壁上,却在手掌剧痛,因为太过用力,掌心已被尖石削烂了一块,他心下大寒,那贼人能将石屋穿破,而自己是万万不及的,师兄这一去,锁阳城群龙无首,岂不是要生出大大的变故来,他大惊之‘色’,赶忙召集潘东明,叫他各处都密密防备,以防有事发生。

    ………………………………………………………………………………………

    白微尘与付东流站在空旷的山头,看着司马玄天一行人匆匆地从远处消失,许久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半晌,付东流道:“据属下探听,司马玄天竟是去洛弧山了。”

    白微尘点点头,这次本来是来取寸光的,可是他却自己因为心境不好的原因,毫没有抵抗便被合山派抓入了牢中,还连累了付东流,想起来实在是好笑的很。

    人就这么容易被心境所左右吗?

    他感觉的到付东流在他身边‘逼’人的气魄,许久,他说道:“我对不住你。”

    轻轻的这么一句,却在付东流心中洒下了重重的不安,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如意,在顷刻之间便已烟消云散。

    付东流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却知道,自己的这次经历可以说是最最窝囊的了,别人没有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便将他束手而擒,并且丢在那冰冷的石牢里,虽然那石牢并不能奈何住他们,但那总归是一场耻辱,而且还没等他们将这耻辱雪了,主谋司马玄天已经悄然而去,而他去的地方却正是他们的总舵所在,这不可不说是一个极大的笑话,付东流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心里却满腔的话无处发泄,而白微尘这一句“我对不住你”却将他一切的愤懑短时间内全部消弭无形了。

    白微尘心里一直心心念念着的是阿香,荆棘所指派给他的事对他来说无形中产生了一种抵触,他仿佛有种自暴自弃的心情似的,直接地告知合山派他此行的目的,他虽然知道后果,但他好像很无所谓,又好像这后果越厉害才越好似的,当付东流劈破石屋救他们出来时,他心里反而有一种没有达到目的失落的感觉,他虽是此次的带头人,却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起到带头人应有的作用,他又有一种心理,那就是他将此事办砸,然后荆棘对他没有了希望,认为他没有丝毫的用处,不再看重于他,便将他如废物一般扔掉放弃,也将阿香一同的放弃,因为他没有丝毫的价值,老祖也就没有必要难为他了,他有这样的心思,也希望事情由着这方面的路径发展。

    而现在所做的是空手回去,面见荆棘,等他放弃自己。

    白微尘心里是这样想着,而付东流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他看着司马玄天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却升上了希望,司马玄天去洛弧山了,而他的宝贝寸光,一定是贴身收藏的,这不正是老祖所期望的吗?到时候,他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这么容易便将司马玄天送入了嘴中,而且还有那寸光,不正是大大的一场功劳吗?

    付东流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中并没有说一个字,他知道眼前这位白微尘并不能成得大事,只不过是个山野之人,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速速与他赶回洛弧山,在司马玄天一众人的前面,告知老祖,猎物已被带回来了,只等老祖张口了。
正文 第322章 勇气可嘉
    &bp;&bp;&bp;&bp;正在这时,只听得身后有数十人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回头,有二十来个合山派道士已围了过来。。 零↑九△

    先头宋子庄手持长剑,叫道:“两个贼人,现下还想往哪里逃?”

    叫声:“上。”

    二十个道士手持长剑从两边包抄而来。

    付东流冷笑一声,还以为我们会束手就擒吗?

    只见他身形晃动,身体如一道梭子一般在二十个道士眼前穿梭,只听得惨叫声四下响起,二十名道士一个个喉中冒血,竟在顷刻间命丧当场,这一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连在一旁的白微尘都不知所措,只觉得眼‘花’间,地上便狼藉躺倒了合山派道士的尸首。

    付东流身形一立,又回到了白微尘的右侧,右手在袖子中一缩,仿佛将什么东西隐藏了,接着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立,面‘色’冷冷地看着仓皇失措的宋子庄。

    宋子庄转眼看自己所带来的二十来名道士顷刻毙命,简直是发生在匪夷所思的时刻,一瞬间,竟有种错觉,仿佛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了,因为眼前的事情他根本不相信。

    那天不费吹非之力就擒获的人,现在怎么突然间判若两人,他不敢相信,但是眼前血淋淋的事实不由得他不相信,他擎着剑,望着自己的人都丧身在地,心中嘭嘭地‘乱’跳,但好像付东流并没有对自己下毒手的打算,反而袖手,冷冷地注视着他。

    白微尘耸然一惊,道:“你做什么?”

    付东流慢慢地向着宋子庄道:“你已经没有逃路了,认命吧。”

    右手缓缓地从袖子中伸出来,他仿佛有意这样做似的,非得等宋子庄亲眼看着自己人全死掉,才向他索命。

    宋子庄惨然一惊,知道这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双手合拢,嗖地便将手中的剑疾刺向付东流身上。

    他知道自己这一剑并不能将对方至于死地,只不过缓得一缓,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机,果然,只听得喀嚓一声,付东流的右手已经伸出,将‘射’来的长剑紧紧抓在手中,用力一拗,长剑便断为数截,掉落在地,而白微尘郝然看清楚了付东流的右手。

    付东流的右手一直藏在袍袖之间,一直并不外‘露’,而此刻终于外‘露’了出来,他的右手乌黑漆亮,五指半屈,还泛着青青的光来,竟然是一只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假手。

    怪不得刚才合山派二十名道士同时之间咽喉冒血而死,原来是这只怪异的手掌。零↑九△

    付东流捏断长剑,见宋子庄已跑开了二三丈远,嘿然一笑,身子一纵,便扑了出去,白微尘知道付东流又要对宋子庄下毒手了,大叫道:“莫要滥杀无辜。”

    身子纵去,随之扑出。

    上次被擒之时,付东流还以为白微尘有什么好计策,才没有动手任由合山派束手就擒的,可是他后来知道了白微尘并没有什么好计策,全凭一时的心情,才甘为人之鱼‘肉’的,这次自己可不能心软了,对白微尘的劝阻并不理睬。

    刚刚因为付东流出手太快,白微尘没有反应过来才让付东流滥杀无辜的,现在他怎么还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呢?

    陡见付东流的右手在半空中甫甫离宋子庄顶‘门’三寸之高,宋子庄马上就要面临破颅之险,自己怎么还能犹豫呢?他倏忽左手,在付东流的右臂上一抓,付东流想不到白微尘会阻止他,顿了一顿,因为白微尘毕竟是他的上级,自己并不能僭越,只差得这么一点,宋子庄已逃出付东流右手笼罩范围,向前窜去。

    付东流停住身形,道:“白掌旗使,怎么?”口中虽然尊称,但还是带了不悦的口气。

    白微尘道:“无缘无故你为什么滥杀无辜?”

    白微尘见付东流放手停下,放心下来,自己也停下,正想和付东流说一番不可滥杀无辜的话,晃眼间,付东流又已再次跃出,抓向宋子庄。

    宋子庄猛听得而后风声急响,知道来人已经袭来,想也没想,暗运内力于右臂,反手一记掌心雷打出,慌‘乱’之下,掌心雷的威力当然是不大的,但他也只是希望这记掌心雷给他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付东流迎面见一点蓝‘色’火焰向自己烧来,他根本没有一点迟疑,右手从掌心雷中直穿过去,那掌心雷碰到他的假手之上发出哧哧的声音便自然熄灭了,就如掉到冰块上的火光一样,宋子庄听这声音自然知道是自己这一招落空了,但紧接着他又听到有人阻止付东流的声音,显然是他的同伙了。

    白微尘又出手阻止了付东流,这一停顿,宋子庄又奔出里许,但在奔跑之中,忽然脚下一拌,似乎是碰在了一根树桩上,他一个踉跄就朝前面摔了过去,连甩几个跟头,正好又到了一个斜坡之上,宋子庄收势不住,连头带脑地就从那斜坡上滚了下去,那个斜坡虽然不甚陡峭,却足足有十来丈的长,宋子庄心里暗暗叫苦,只觉得自己的鼻子、眼睛、嘴里,都是鲜血,这一跌好不重,但要是能侥幸逃得‘性’命,那也是值了。

    甫甫滚了二十来个跟头,才滚下山坡来,山坡下到处都是矮树野草,宋子庄的伤口上被扎的火辣辣的疼痛,他头晕脑眩地爬起来,发觉眼前竟然影影绰绰地有几个人,他摇摇脑袋,让自己的眼睛集中一点光线,耳中还听的那几个人说道:“从天而降。”

    “呀!从这么高的地方下来……”

    “难道是自杀……”

    “勇气可嘉……”

    那几个的口气竟然是叹为观止的口气。

    宋子庄摇了几摇脑袋,眼光终于可以集中了,他‘胸’口起伏着,穿着粗气,眼中首先看到的一个人却是极为熟悉的那个人——赵正。

    正是赵正张仁宋直李义不眠和不休几个人。

    他们今日闲着,来到野外燃起篝火来,正烤着吃土豆,宋子庄看见赵正的时候,赵正满嘴的黑灰,手里正拿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土豆吃着。

    赵正一愣,停住了嘴,眼前这个人好面熟,虽然满头满脸的血迹,而且上面沾满了断草和灰土,但好像自己哪里见过他一样。

    再详细一看,猛然记起,叫道:“是你——”
正文 第323章 这是群疯子吗
    &bp;&bp;&bp;&bp;是短胡须,他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宋子庄的,他的手中会变出蓝‘色’的火来,比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好像厉害许多,竟然是他,看这样子,衰败之极,莫不是遇到什么伤心事要自杀吗?

    赵正脑子里‘乱’‘乱’地想着。。

    宋子庄突然间见到赵正,仿佛是抓住了一跟救命稻草,什么也不管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两个字:“活命。”

    “有人追杀我,你要救我……”

    他几乎是违心地说道,不由自主地抓住赵正的一只手,赵正只感觉到他的手掌抖动的要命,分明是在害怕着,他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张仁已听到了,大声说道:“行侠仗义乃是我辈分内之事……”

    “大师兄,你看清楚了再说。”一旁的李义伸过头来,道:“他是那天和赵师弟比武那人。”

    张仁这才仔细一看,认出了宋子庄,心下一冷,“不好,那天比武时宋子庄很是厉害,看他这落汤‘鸡’的模样,敌人一定更加厉害,我们怎么能是对手。”很为自己刚才没有看清便大发豪言的举动而羞愧,幸亏师弟及时提醒,才使自己不至于做了错事。马上反悔道:“对了,咱们还有急事不是吗?快走。”拉起赵正就走,宋子庄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时如何肯放手,虽然明知自己的举动有悖自己的身份,但当此‘性’命攸关之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零↑九△

    张仁一边催促快走,一边拉赵正,宋子庄死死不放,反而两只手同时抓住了赵正的胳臂,其他人一看,火上心头,大叫“放手。”都过来扳开宋子庄的双手,但宋子庄到此穷途之际,力气分外的舍得用,反而越抓越紧了。

    一时两边成了拉锯战,‘乱’哄哄的。

    宋直怒目相视,叫道:“快放手,臭道士,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他好不容易扳开了宋子庄的一只手掌,但等他一放手,宋子庄又紧紧抓住了赵正,赵正急的只是一个劲叫“都放开。”

    不眠向宋直怒目道:“你竟然骂我?”

    宋直道:“我怎么骂你了,我不是骂这臭道人吗?”

    “好哇,你还骂。你明明知道我是道人,还骂我臭道人。”

    不眠还嘴道。

    宋直怒了,一把甩开宋子庄,向不眠吼道:“我骂你怎么样了?武林盟主大会上你不声不响地去夺赵师弟的位子,我早就对你怀恨在心了,我不但骂你,我还要打你。”

    宋直卷起袖子来,作势就要开打。

    “好哇,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早就感觉你对我怀有恨意,那武林盟主人人可得,为什么我偏不能得了。”

    不眠反驳道。

    “你既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宋直双拳舞动,扑了过去,两人立即扭打在了一起。

    众人一愣,放开了宋子庄。

    不休笑笑道:“看的小僧也热血沸腾,谁跟小僧玩玩。”

    李义道:“正好我也手痒了,咱们就玩玩吧。”

    跳上去和不休扭打在了一起。

    张仁一愣,看了一眼赵正,赵正身上一‘激’灵,看着张仁不怀好意的眼神,道:“师兄,你……”

    张仁正‘色’道:“赵师弟,好久都不拿你当沙袋练了,真的好怀念那个时候,赵师兄,难道今天大家都有兴致,你不会拒绝我……”

    赵正叫道:“我……”

    张仁已一拳打去,正打在他的鼻孔中央,赵正立刻鼻血大流。

    宋子庄傻眼了,这是……

    这是群疯子吗?

    抓着赵正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放了开来。

    宋子庄甫甫双手刚放开赵正的胳臂,左右两旁正在分别‘激’战的李义和宋直就欣喜地大叫道:“终于放开了,快跑啊。”

    张仁夺手举起赵正,便拉着他跑开,宋子庄再要抓住时,赵正的身形已在一里之外,而同时,互相殴打的李义宋直等人也停了手,纷纷随着张仁而逃。

    原来是计谋,宋子庄恨的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头顶上已经有付东流的声音传了下来,厉声道:“谁都不许走。”

    声音从每个人的头顶划过,付东流的身形落在了众人的前面,众人一齐止步,都差点摔倒。

    接着白微尘的身形也落了下来,挡在了付东流的身前,道:“你们都可以走。”

    众人傻眼了,这从天而降的两个人,一个说谁都不能走,一个说谁都能走,到底听谁的。

    张仁见两人英姿勃勃,知道不是普通人,抱拳道:“两位英雄请了……”

    他还没说完,付东流身形一动,一股气势扑来,张仁站立不住,踉跄倒地,白微尘说时迟那时快已挡在付东流身前,道:“不能再多杀无辜了。”

    付东流眉‘毛’一挑,道:“咱们这次下山,总不能空手回去,便是人头也要多带几个。”

    付东流的意思是多杀几个道士,回去以后好在老祖面前邀功,当然了,即使是无辜之人,多杀了,也不妨碍什么的。

    张仁众人听了,都唬的心惊胆战。

    李义宋直已经‘腿’软的趴在地上了,真是运气糟透了,今日刚出‘门’,就遇到了这样倒霉的事情,这两个人一定是山大王无疑了,连宋子庄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更是不值一提的,都心慌起来。

    张仁递个眼‘色’,转头向众人低声说道:“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快都拿出来。”

    众人会意,这可是买命啊,可不允许有一点的吝啬的,都七手八脚地将那天所拾得的七件法宝掏了出来,一件件地都摆在了地上。

    赵正偶然一触腰间,一个硬硬的东西不知是什么,他疑‘惑’地掏了出来,拿在手中,却原来是以前那个铜瓶,自己当浮寿山的礼物送给了庆功大会的,不知怎么就回到自己身上了,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李义眼尖,已经看到了,叫道:“赵师弟,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个铜瓶咱们明明送出去了,你竟然又把他偷回来了。”

    赵正摇摇头,马上辩解。

    众人随着李义的声音朝赵正手中看去,果然,那个古‘色’古香的铜瓶又回到了赵正的手中,那天不是明明送给庆功大会了吗?
正文 第324章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bp;&bp;&bp;&bp;还是张仁亲自包装,让宋直送出去的,怎么会有假,可是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按说赵正这三脚猫的工夫不用说是偷了,就是明给他,他也怕拿不好的。。

    张仁摇摇头,否定了李义的话。

    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这时一个乌黑的手伸过来,两只毫没有弹‘性’的手指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个铜瓶,捏起来,向着天空的太阳慢慢地品味着,一瞬间,很寂静,众人都痴痴呆呆地看着付东流这一怪异的举动。

    在灿烂的阳光下,锈迹斑斑的铜瓶折‘射’出异彩缤纷的光彩来,说不上美丽,但是却诡异万分,铜瓶也仿佛忽然有了生命力一样,上面的光彩跳动着,仿佛折‘射’出一张很是怪异的脸来,深深印在铜瓶之上,但仔细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付东流深吸一口气,五指合拢,将铜瓶紧紧地握在手中,放在心头,那一刻,他仿佛就要将这铜瓶捏碎一样,但是许久,都没有见他乌黑光泽的手指有一点点微微的悸动。

    只是他将握成拳头的假手,温柔地放在心头之处,闭住了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味道,脸上蔓延着无穷无尽的陶醉。零↑九△

    众人在那一刻几乎都是愣住了,连白微尘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付东流缓缓地睁开双眼,摊开右手,铜瓶在他手心中似乎是微微晃动着,仿佛是他的心头赐予了铜瓶以莫大的生命力,要是细细而看,一定能看见有什么力量正在铜瓶中挣扎着,妄想从铜瓶中挣脱出去,但力有不逮,终于放弃了,呼哧呼哧地喘息着,但是别人好像根本看不到这一幕,只有近在咫尺的付东流双目灼灼地闪耀着,在他脸上隐约能感受到因为‘激’动而显示出急促的呼吸来。

    就在这时,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从哪里传了过来,付东流双目一扫,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赵正身上,那声叹息分明是从赵正那里传过来的,赵正眼睛的余光猛然看见这个怪人注视自己,那一双颇含杀气的眼睛盯着自己,他没来由地打了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去,躲开那碜人的目光。

    付东流收回目光,向着白微尘道:“好吧,我答应你,不再妄杀一人,咱们这就走吧。”

    说着扬长而去。

    白微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明显,肯定与那个铜瓶有关,他也不说什么,随着付东流而去,自己本来是付东流的上级,现在反而是随着付东流亦步亦趋了,他虽然并不介意这些,但是总是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一瞬间,两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久,不知谁说了声“好险。”

    紧张的气氛这才一扫而光,众人都放松下来,心情也大好起来。

    不休不无叹息地说:“那个铜瓶一定是个无价之宝,不然那黑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放过咱们,可惜啊可惜,真是运气不好。”

    付东流的假手深深地印在了不休的脑海中,这时他便以黑手称呼付东流。

    宋直想到了什么,指着赵正道:“赵师弟,是你刚才叹气了吧,你看见黑手拿着你的铜瓶,你便那样大大的叹声气,赵师弟,你好狠。”

    赵正一愣,自己刚才并没有叹气,不过自己好像也听到自己这边不知道是谁叹气了。

    李义道:“就是,赵师弟,你叹气分明是引起黑手的不快,他一不高兴了,就会对咱们下毒手,赵师弟啊,宋师弟说的没错,你也太狠了,不就是个烂瓶子吗,他拿了就拿了,你偏偏唉声叹气的,叫黑手以为你不想让他拿走,然后拿你开刀,连我们都不免要受连累。”

    张仁也拍拍赵正的肩膀道:“是啊,赵师弟,以后你可注意着点,刚才好险,本来我心里都舒一口气了,你又来了这么一声叹气,分明是引起黑手的注意力,赵师弟啊赵师弟,你为什么每次都让我们失望。”

    大家七嘴八舌地数落着赵正的不是,赵正百口难辨,开始时还我不是我不是地辩解,到后来,他的声音被众人的声音掩盖住了,他也懒的争辩了,任师兄们数落他。

    这时只听得头顶一阵扑棱棱大响,众人举头一看,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扇着的劲风直‘逼’众人耳目,叫众人呼吸困难,眼睛也无法睁开,但一霎那间,大鸟已落在了地上,从大鸟背上跳下几个人来,正是东‘门’红杉、莫玩道人和燕语寒轻。

    不眠一见这几人,吓得将身子弓起来,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还哪能躲得了,燕语寒轻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拽倒在地,大骂道:“臭道士,还往哪里躲?”

    在武林盟主大会上,不眠对这两个‘女’童狠下杀手,那都是有目共睹的,众人见这两个‘女’童带了帮手来寻仇,知道不眠理亏,都站在一边看着,不眠大叫道:“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两‘女’童拽着不眠就往木鸟上拉,很明显她们是要抓不眠去好好折磨,不眠知道这次被他们抓了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大叫道:“你们饶了我,我告诉你们铜瓶的下落。”

    这一招还‘挺’灵,两‘女’童同时停手,叫道:“快说。”

    东‘门’红杉和莫玩听到了也回到头来仔细地听。

    不眠叫道:“刚才两个人把铜瓶拿走了。”接着他将白微尘和付东流的相貌描述了一番,特别重点说了一下有一人长着一只黑手,并指着白微尘付东流离去的方向。

    两‘女’童听了根本不相信,又将不眠重新拽起来道:“你看见我们来了,便编出这样的鬼话来,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不眠叫道:“真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证。”手指着在场的其他人。

    两‘女’童更不信了,“这些人和你都是一伙的,能不替你圆谎吗?”

    这时宋子庄站出来道:“几位,我是合山派宋子庄,我可以作证,这位道长说的都是实情,我也亲眼目睹,确实是那两人将铜瓶拿走了。”
正文 第325章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bp;&bp;&bp;&bp;听到宋子庄的声音,东‘门’红杉和莫玩才看过来,此刻宋子庄衣服破烂,头发披散,脸上血迹斑斓,和那一日他们在大树上偷窥时所见完全不一样了,但一说话,神情动作说明还是同一个人,他们那天本来是打算抓住宋子庄打探铜瓶的下落的,想不到现在又正好碰到了,看宋子庄一脸正气的模样,应该不会说谎的,再者,他们也是正好要将宋子庄擒住,好打探铜瓶下落,何乐而不为呢?

    莫玩与东‘门’红杉互相看一眼,莫玩向宋子庄道:“既然有合山派的真人说话,那一定是真的了,不过还请宋兄弟与我们走一趟,如果要是能找到铜瓶了,正好物归原主,再回送给合山派,宋兄弟,如何呢?”

    莫玩的话中软中带硬,那分明是说要是你骗了我们,我们一样能从你口中打探出铜瓶的下落来,至于物归原主的一类话,纯粹是莫玩一时好玩心起,说的好听,要是真的得到铜瓶了,哪能物归原主呢?再说那原主也不是合山派。,: 。零↑九△

    他口中这样说着,身子微屈,以防宋子庄逃脱,要是他稍有一点逃跑的痕迹,自己就扑上去擒住他。

    没想到宋子庄听了这话,不但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很爽快地说道:“当然可以了,我正巴不得与众位天上来客相识呢。”接着大大咧咧地走到木鸟旁边,一脚踏上去,道:“正好坐坐这神物。”他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色’,让人看了,心里都不自主地生出佩服的心情来。

    众人都为宋子庄的这一举动所折服,连莫玩也有些吃惊,他确实是意想不到,慢慢地将准备好的擒拿招式都收了回来,点点头,上了木鸟,将宋子庄看好。

    燕语寒轻一把将不眠放开,不眠冷不防摔了一个跟头,额头撞在地上,一阵的眼冒金星,两‘女’童嘻嘻笑道:“这次便宜你这臭道士了。”

    接着两‘女’童与东‘门’红杉也一同登上了木鸟,顷刻间,木鸟离地,翱翔而去。

    不眠‘摸’着额头,由衷地赞道:“真是好人啊,早知道我也加入合山派了。”

    众人望着那翱翔远去的木鸟都是发出赞叹来,宋子庄想不到真是有情有义啊,仿佛是宋子庄这一举动才换回来他们的平安,都是一阵的惆怅。

    望着天空,久久发呆。

    忽然李义叫道:“谁看见我的印章和旗子了。”他边说边四下里找着,推开周围的人说:“是不是你给我踩住了。”

    他这一说,唤起了众人的注意力,接着宋直也叫道:“我的铃铛呢。”

    张仁也找不到了自己的剪子和钉子,赵正也找不到了自己的泥团,不眠也跑过来寻找自己的手帕,几人慌慌‘乱’‘乱’的,都四下‘乱’哄哄地找了起来,原来刚才付东流截住众人放出要杀人的话时,众人便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物件都掏的放在了地上,没想到刚才一忙‘乱’,那七件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找了大半天,怕是连周围地上的沙子、石子、野草都被抓了两遍了,那七件法宝还是没有踪影。

    “不好。”宋直一啪脑袋道:“刚才宋子庄那臭道士一直趴在地上,会不会他偷偷将咱们的东西偷走了。”

    众人恍然大悟,细细一想,果然有这个可能,宋子庄刚才受伤在身,一直趴在地上,说不准便是他趁机将那七件东西揣入了怀中,又趁机借木鸟这个事逃走了。

    众人想明白了这一点,都气的哇哇大叫。

    刚才还赞宋子庄义薄云天,现在都大骂起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来了。

    那七件法宝他们偶然拾得一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细细研究,看那七件东西做的很是‘精’致,上面又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心里便半信半疑这七件东西不是平凡之物,但一直也得不到验证,所以一直也并不怎么将他们当宝贝看待,刚才为活命之下,一股脑地全掏了出来,放在地上,但付东流和白微尘也并不怎么看在眼里,他们心里也以为那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现在发觉宋子庄盗走了,他们心里一下子认定那七件东西一定是贵重物品无疑,不然宋子庄在重伤之下哪有对几件平凡物品觊觎的心思,他们越是认定那七件东西不同凡响,越是觉得宋子庄可恶,都个个暴跳如雷地大叫起来。

    李义立刻提议,“趁没走远,赶快追击才是。”

    张仁也是一直心血来‘潮’,虽然明知追上了也不一定能抢的回来,还是豪言壮语地说道:“追!要是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了还是男人吗?”

    奋勇当前,追了上去。

    其他人也不落后,跟了上去。

    赵正苦笑一下,我的铜瓶被抢走时,你们都是大声叫好,分明是幸灾乐祸,现在你们的东西有一点闪失了,就这样的义愤填膺,真是前后不一致,心里虽是这么想,还是不言不语地跟了上去,自己人微言轻,即使是这样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

    一望无际的天空中,一只大大的木鸟缘天而行,经过一大片云彩时,木鸟嗖地而过,把那片云彩撕得粉碎,燕语寒轻都大大地笑出声来,宋子庄却是捂着心头被唬的心惊胆颤起来。

    但等习惯了之后,他也不怎么害怕了,反而心情又被另一种情绪紧紧地包裹了,那就是‘激’动。

    ‘激’动,确实是。

    他紧紧地捂着‘胸’口,现在心跳的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确实,他应该‘激’动的。

    当那几个蠢人将身上的所有物品抛在地上时,他无意间看了一下,那些虽然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但他偶然的一瞥,却触动了他心中的敏感之处,因为那几件物品不多不少,正好七件。

    七件。他当时便有些呼吸困难,七件,正好与那七件法宝不约而同地都有个七。

    虽然那天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铁盒子,还未来得及见识到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七件法宝,但事后他又到千佛‘洞’旁巡视了一番,那个铁盒子被打开了,里面的法宝都不见了,他当时就想为什么那两个人要将法宝带走,而单独留下这个铁盒子呢?而不是照样将七件法宝放入铁盒子中拿走呢?
正文 第326章 也许是天意要如此的
    &bp;&bp;&bp;&bp;他百思不得其解,设想了种种的原因,但都被他一一推翻了。。

    这也许只能是个不解之‘迷’吧。

    后来他看到那七件东西散落在地,他的心中便被无意触动了。

    难道这会是那七件法宝吗?他不能肯定,因为明明是那两人拿走的,怎么又会到了这几个人手中呢?而且当那几个人洒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两个人面对这七件东西无动于衷呢?

    他彻底‘迷’糊了。

    他将这种解释不出暂时归结为天意吧。

    也许是天意要如此的。

    对,这一定是天意,是天意的安排,让自己的得到这七件法宝的。

    是老天爷对我合山派的眷顾,才让这别人无法识别出这七件法宝,才让这七件法宝辗转又会到自己手中的。

    对,这确实是天意的安排。

    宋子庄想着,心情莫名的有些‘激’‘荡’。

    他将七件法宝趁着慌‘乱’之际一一地塞入怀中,心里想着如何地名正言顺离开这几个人,他自信要是没有受伤的话这几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但现在受伤了,那一切就都是未知数了。

    在他烦难之际,正好木鸟上的诸人翩翩而落,这正是自己脱离的一个好机会,要知道,木鸟上的人与自己无冤无仇,再者他们也不知道七件法宝的事,一顿纠缠之后,一定不会难为自己的,所以他毅然站出,选择了跟随木鸟。零↑九△

    现在,一切都平静了,宋子庄坐在木鸟背上,耳听着风声如下雨般在耳旁刷刷而过,想着如何脱离了这几个人。

    他端然而坐,木鸟在空中直直而行,眼前朔风扑面,刮得脸上生疼,但这木鸟仿佛很是稳定,半点都不动摇,直直向着前方而行。

    据不眠道人所言,那两个人正是朝着这个方向而去,但眼见野草萋萋,丛山峻岭,却不见得有一个人影。

    东‘门’红杉看了宋子庄一眼,在呼呼的风声中,声音兀自很是清晰,说道:“那两人带着一个怪物,一定走不快的,大家细细查看着。”

    莫玩和燕语寒轻都点头答应,宋子庄心里猜不透他们要那铜瓶何用,有心想张口相问,但又不好开口。

    途中,几次停住木鸟,宋子庄想告辞而去,都被他们拒绝,宋子庄身怀七件法宝,其他的事情已经不关心了,只记挂着怎么躲开这几人,但莫玩看守严密,竟不能让他有一毫得空,而那两个‘女’童更是狡黠,时不时的向自己发笑,暗中经常的对他搞一些‘阴’谋诡计,但幸亏宋子庄时刻用心防备,倒也没怎么吃亏。

    这一日来到了一个小镇,名唤寸光,几人打尖歇息了,将木鸟停泊在野外,这个小镇虽然只有东西一条街,但熙熙攘攘的,街上叫卖之声此起彼伏,看来很是热闹,宋子庄便心里盘算着趁着人多逃走。

    燕语寒轻好多时都没有逛集市了,一来到小镇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逛会,但碍于东‘门’红杉的严厉,一直等到晚上才偷偷地跑了出去,宋子庄也趁着天黑之际,借口去买酒,踱进一个小巷子里,紧走慢走,终于甩掉了后面的莫玩。

    宋子庄一阵高兴,终于甩脱了这些人,辨别路径,便一头向来的方向逃去,此时天‘色’还早,但天空已是黑‘蒙’‘蒙’的了,宋子庄在周围‘乱’跑一阵,因天黑实在是辨不清路径,再加上要是那几人发现了自己不在,一定会乘着木鸟来追击,到时自己的‘肉’‘腿’怎能跑得过飞鸟,不免仍被他们擒住了,如今唯一的法子还是静守在此处的好,等他们找不到自己时,最终还是要赶路的,自己和他们没什么厉害关系,他们一定也不会怎么留心的,岂不是比现在逃出去在半路上被抓住好上万倍。

    宋子庄打定了主意,又小心翼翼地返回寸光镇里,寻一个离莫玩一行人所住宿的旅店远一些的小客栈住了,便每日呆在房中隐藏起来。

    这也人们常说的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的道理吧。

    也是,宋子庄住下以后,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选了三楼的房间,每日得空便从窗缝中瞭望外面的景象,这个客栈的外面便是出寸光镇的大路了,每日客栈中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宋子庄也不着急,每日足不出户,饭菜都由店伙送入房中来解决,就这样,宋子庄一直在房间里呆了三天,这几天很是安全,绝无莫玩几人的一点消息,但是他还是不敢疏忽,仍是呆在房中,每天不是从窗缝中瞭望外面的情况,就是研究那七件东西,一直没看见莫玩等人路过,宋子庄便心中一直不得安宁,至于那七件可能也许是法宝的东西,宋子庄研究了几天,还是没有一点眉目,唯一的成果也许就是这几样东西和平常所见的稍许有些差别罢了。

    其实东‘门’红杉一行人自从不见了宋子庄后,不过是骂了几句,也并没有费心去找,他们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当天便启程又追逐白微尘和付东流去了。

    害的宋子庄又在房里躲了几天,这天已经是第五天了,他想虽然没有见到几人离去,但可能是在自己无意中他们便离去了,应该是没事了,犹豫了好些时候,终于定下心来,先下去看看,出了客栈,呼吸着清香的空气,心情一阵大好,好几天闷在屋子里,还真不是好受的,放眼街上,人来人往,世界依然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宋子庄随便逛了一会,肚子有些饿了,便找了小酒店坐下来吃些饭,几天来吃的都是店伙送上来的,不是不新鲜,就是有些凉了,今天可得好好地吃上一顿,他叫来小二,点了一些菜,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正吃之间,只见一人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宋子庄抬头一看,身穿僧衣,一头‘乱’发,正是当日在武林盟主大会上‘露’脸的那个头陀,叫什么石步惊,还有个绝好的外号叫做“墙东宋‘玉’”。

    宋子庄不想在此处遇见这个人,只见石步惊坐在他对面,好像并没有认出他,兀自叫了些酒菜,大口大口地埋头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他的吃相很是难看,一会儿的工夫就吃的汁水‘乱’溅,杯盘狼藉。
正文 第327章 扯淡双瞎总是迎难而上
    &bp;&bp;&bp;&bp;宋子庄瞥了他一眼,不想‘弄’得自己都没胃口了,那石步惊也是太过分了,虽然是出家人,但一点儿也不矜持,边张嘴大吃着边吆喝着小二快快上酒上菜,一刻都不得空闲,小二流水价地斟上他要的酒菜来,他又流水价地传送到了肚子里,那柄月牙铲扔在他的脚下,被他边吃还边踢‘弄’着。

    宋子庄一时索然寡味,实在是没有胃口了,就去会账。

    这时饭馆‘门’口闯进两个人来,宋子庄认得他们正是武林盟主大会上总是捣‘乱’的那两个瞎子扯淡双瞎。

    他俩一进‘门’,就叫道:“在这里了。”

    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破铜刀,向着石步惊挥舞而进。

    石步惊正吃的不亦乐乎,见到他俩出现,慌的拾起月牙铲来,夺‘门’便走,扯淡双瞎哪里能拦得住,石步惊一阵风似的从他俩身前窜过,他俩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追了出去。

    宋子庄摇摇头,丢了两串钱会账,掌柜见他丢下钱就走,叫住他,说“不对啊,一共二两银子。”

    宋子庄一愣,怎么哪吃了那么多,二两银子都够摆一桌丰盛的酒席了,才不跟他多理论,转头就走,掌柜的怒了,跑出柜台,抓住他的胳膊道:“怎么这样啊,你俩明明吃了二两银子的酒菜,怎么不认账了。”

    宋子庄这才明白过来,随之说道:“那个石步惊不是跟我一起的,我不认识他。”

    宋子庄这话一说,掌柜的更加怒了,叫道:“连名字都能叫的上来,还说不是一起的,想吃白食,没‘门’。”又向着后‘门’喊道:“二狗。”

    随着一身“来了”的回应声,一个魁梧的汉子从后‘门’踱了进来,一身肌‘肉’颤动,一看就知道是酒店里专‘门’对付吃白食的。

    宋子庄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来还是想说“头陀”的,不知怎么张嘴就叫出了“石步惊”的名字,‘弄’的掌柜还真以为自己是吃白食的,自己刚说了他的名字,又说不认识,任谁听了都知道自己这是自欺欺人的。

    宋子庄真是无可奈何了,给石步惊结酒帐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自己这几天出来,带的钱本来就不多,又‘花’费了几天了,马上就捉襟见肘了,哪里还能拿得出二两银子来。

    二狗走上前来,双目发出凶光来,等着宋子庄,两枚拳头也紧紧地握了起来,赤着的双臂上的肌‘肉’也显‘露’了出来,显得孔武有力。零↑九△

    二狗以目光威慑着宋子庄,叫他识相,老老实实会账,掌柜也放心地放开了宋子庄。

    饭馆里的酒客也纷纷一言一语地数落起宋子庄来,说他年纪轻轻,不该吃白食等等。

    众怒难犯,宋子庄真是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好逃之夭夭。

    正在这时,当的一声,一枚足足有三两的银子落在柜台上,一人说:“掌柜的,连他的一起付了。”掌柜的见有人替宋子庄付款,也就不难为他了,喝退了二狗,自己趴在柜台上拿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说:“够了够了,刚刚好。”

    宋子庄认得替自己付账的人是九老山善炉‘门’的王遥,谢道:“原来是王兄,有劳了,小弟眼笨,刚才还没看见王兄在这里。”

    王遥道:“不必客气,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刚在拐角那坐着,不显眼。”王遥在武林盟主大会上见过宋子庄,知道他是合山派的,只是叫不出他的名字来,所以刚才也没有打招呼。

    宋子庄又道:“能在此处遇见王兄,真是三生有幸,不知王兄怎会在此处?”

    王遥笑了两笑,默默地摇摇头,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出去,宋子庄一愣,王遥怎么这般的无礼,但看到王遥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步出酒馆,只见前面围了一大群的人,不知是在看什么,一阵阵的吆喝之声从里面传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宋子庄好奇也挤了进去,原来众人围看的是几个人在打架,而这几个人自己都认识,就是刚才还在酒馆里晃了一晃的扯淡双瞎和头陀石步惊。

    只见扯淡双瞎两柄破铜刀围裹住了石步惊战个不休,石步惊一柄月牙铲在手中舞来舞去,遮挡架拦,三人战的很是‘激’烈,周围的人一片声的叫好鼓掌,石步惊脸上看起来是很疲倦的样子,看来一定是经过了许多次的恶战了,他边战还要边四下里瞭望,仿佛是一有可趁机会就要逃走似的,自从武林盟主大会之后,扯淡双瞎便纠缠上了他,初头他还恶狠狠地给上扯淡双瞎几次厉害,没想到扯淡双瞎是越厉害越要惹,自此以后缠斗上了自己,一刻都不放松。

    虽然他俩不是石步惊的对手,但屡败之下屡屡纠缠,初时石步惊还是正正经经地跟他们战,知道他们是因为武林盟主大会上败场而丢了面子,可后来想不到扯淡双瞎竟然纠缠不休,也不说是为了什么,反正就是缠着你,非跟他俩打斗不行,他俩虽不是石步惊的对手,但每次都是败退时灰溜溜地逃走,可没过多久又纠缠了下来,为这,石步惊硬是苦恼的没有法子,自己也渐渐的被缠的受不了了,现在的情形反而是扯淡双瞎追他,他一遇到两人就要抱头鼠窜了,锲而不舍,可不惧哉!

    石步惊一面作战一面寻找着可以逃脱的空隙,但身后左近都是挤满了人,连个缝隙都没有,他手中月牙铲舞动起来,将身后的人群扫的退后一些,一脚将吴大瞎踢翻,看准机会就要逃脱,吴二瞎的一口破铜刀已当头砍来,石步惊侧身避开,这时吴大瞎已跳了起来,手中破铜刀更是如疯般劈开,兵刃破空之声在耳边此起彼伏,石步惊暗暗叫苦。

    正在这时,石步惊一抬头间看见了对面人群中挤着的宋子庄,心中立刻大喜,将月牙铲横空一抬,架住扯淡双瞎的两柄破铜刀,低声说道:“比我厉害的来了,你们还记着吗,就是武林盟主大会上那个合山派道士。”
正文 第328章 大战五百回合
    &bp;&bp;&bp;&bp;扯淡双瞎两人互看一眼,想了一想,好像有点儿记忆了,道:“就是那个一上场就被击败的道士吗?”

    石步惊很是高兴,“对对,就是他,他就在你们后面,两位要不与他切磋切磋。.: 。”

    扯淡双瞎嗤之以鼻,但手中仍是不停,叫道:“他只不过一场就败下阵来,他配吗。”竟然看不起石步惊的提议。

    石步惊很是失望,但是没办法,扯淡双瞎总是迎难而上,宋子庄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容易对付了。

    石步惊太失望了,但他还是不愿放弃,躲过扯淡双瞎的一招“双刀合璧”,因为心‘乱’的缘故,大‘腿’上已经蹭破了一些皮‘肉’,但他并不发怒,忍着疼痛道:“那个道士有掌心雷功夫,你们不想尝尝鲜吗?老跟我这月牙铲比较,那也太乏味了。”

    石步惊这一提议果然正中二瞎的心头,两人这几日每日与这月牙铲对敌,确实也是有些腻烦了,早想换换口味了,但一时又不能找到合适的对手,宋子庄与赵正比试,几招便败退,赵正的本领扯淡双瞎一清二楚,宋子庄竟连他也打不过,本领可见实在是低微到了极点,自己和他比试,岂不是太也没意思了,但经石步惊一提醒,那道士有掌心雷这一本领,那个说起来还是‘挺’有点意思的,二瞎不免有了一些心动,石步惊察言观‘色’,知道二瞎已动了心,时不可失,机不再来,忙忙鼓动道:“两位还在等什么?再犹豫下去可要错失良机了。”

    他们都是低低的说话,外面的人看见说话,但听不清楚是说什么,以为是打斗时发出吆喝之声。

    扯淡双瞎果然心动,但他们也还防着石步惊使诈,吴大瞎使了眼‘色’,吴二瞎便真的转过身去查看是否真的是合山派那个道士来了,一看之下,果然是,宋子庄正在看热闹,不提防吴二瞎朝他笑了一笑,宋子庄以为是打招呼,也报以微微一笑。

    石步惊见吴二瞎转过了身子,自己的希望好像就已经实现了一半了,高兴的什么似的,手下也客气了许多,仿佛自己是有求于对方的心思,待看见扯淡双瞎‘交’头接耳起来,更是高兴的一塌糊涂了,果然,扯淡双瞎收回破铜刀,向他鄙夷地丢了眼‘色’,那意思是没你的事了,你可以滚蛋了。

    石步惊高兴的就像了接到了九天赦书一样,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感‘激’,趁扯淡双瞎没有改变主意的时候当机立断,夹着月牙铲钻进了人群。

    他往日的傲‘性’也被扯淡双瞎多日来的死缠烂打给磨平了。

    扯淡双瞎慢慢地举起来了两柄破铜刀,向着宋子庄,道:“赤胆双侠在此,正要请教高招。”

    两柄破铜刀风声呼呼地向着宋子庄身上招呼而去。

    宋子庄哪里想到会有如此变故,自己也是一个看客,好端端地怎么就惹了这两人,扯淡双瞎锲而不舍的‘精’神宋子庄在武林盟主大会上也是有所目睹的,他不想跟这两个人纠缠,但自己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受辱,脚下变幻着步子化解了两瞎的双刀,喊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这样?”

    吴二瞎道:“刚才你嗤笑我俩,怎么说无冤无仇。”

    宋子庄一愣,“我并没有痴笑两位。”

    吴二瞎道:“刚才你朝我笑了一下,还想抵赖吗?这么多人都是见证。”

    宋子庄恍然大悟,觉得两人实在是不可理喻,道:“我刚才是笑笑算是打招呼,并没有嗤笑的意思。”

    吴大瞎道:“少废话,笑你已经笑了,再抵赖也是没有用了,不如省省力气,和我们大战五百回合吧。”

    破铜刀抡起,已火急火燎地向宋子庄招呼而去。

    宋子庄到此地步,没有法子,只得伸臂遮挡还击。

    围观的人群见打架的对象忽然变了,都兴致高了起来,更是围拢来观看。

    宋子庄哪里会将扯淡双瞎放在眼中,他好歹江湖上历练了多年了,对付这种人当下狠手才行,震慑他们一次叫他们一辈子就记着,当下不再和扯淡双瞎讲道理,脚下快速走动,游龙戏凤般已窜到两瞎的背后,一招空手入白刃,唰唰两下,已抓在吴二瞎的刀背上,用力一夺,便夺了过来,掌心用力,喀嚓一声,将那柄破铜刀震为两断,扔在地上,如法炮制,趁吴大瞎错愕之际,也夺过了刀来,折断,扔地,这一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很是潇洒快捷,扯淡双瞎顿时双手已空空如也,没有了兵器一时反而都不知所措,愣了一愣,宋子庄轻蔑地看他俩一眼,拍拍手,扬长走出,围观的人见了这一震撼场面都噤若寒蝉,不声不响地给宋子庄让开了一条路。

    等宋子庄走的远了些,人们才回过神来,轰然叫好,更有甚者,因为实在是觉得‘精’彩极了,都情不自禁地从口袋里掏出铜钱来,扔在扯淡双瞎的脚下,将他们当成了卖艺人。

    扯淡双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吴二瞎道:“咱们怎么就……”吴大瞎道:“都是兵器质量的原因,走,赶紧去买两把质量上乘的。”吴二瞎答应着,跟上吴大瞎,临走还不忘在地上抓上一把铜钱。

    宋子庄一路而走,只想早些回去,应该是再不会遇到东‘门’红杉一行人了吧,刚才的那两个瞎子真是可恶,蛮不讲理,自己实在是不想多惹是非,不然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俩才行,他边走着边心里想着,东‘门’红杉几人应该是走了,不然这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走的累了,宋子庄看见前面有一个茶摊,便坐下来喝碗茶再走,叫了茶刚刚喝了没两口,就听得茶摊的路边有人说道:“那个臭道士真是跑的很快,咱们追了好几天了,愣是没见到他的一个影子。”

    宋子庄听这声音熟悉,警觉起来,装作喝茶的样子,拿起硕大的茶碗遮住脸,从空隙间斜眼望去,只见右侧的大路上正摇摇摆摆地走来几个人,都是疲敝不堪的样子,说话的人正是李义,而其他几个人分别是张仁宋直赵正不休和不眠了,他们追逐宋子庄,一直不停步,这日才赶到这里,几人走的又累又疲倦,看见路边有一个茶摊,都停下步子进来喝一碗茶再走。
正文 第329章 这只是猜测而已
    &bp;&bp;&bp;&bp;几人嘟哝着,边抱怨边喝起茶来,宋子庄坐在角落着,背向着他们,他们竟一时没有注意到。零↑九△

    宋子庄不想与他们纠缠,只想瞅个机会避开这几个人。

    宋直灌了一大口茶,大大地喘了几口粗气,道:“依不休和尚的话来看,那几样东西一定价值不菲了。”

    不休点点头,“那几样东西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小僧从种种迹象认定,一定是很值钱的。”

    张仁恨恨地说:“那个忘恩负义的道士,咱们好意救了他,他反而趁人之危将咱们的东西偷了去,真是可恨。”

    说着,喝了一大碗茶,其他人亦是有同感,都唉声叹气地闷闷灌茶。

    宋子庄听到张仁说的这句话,喝进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想当时,张仁众人不但没有一毫救他的想法,反而是想着法子赶他,现在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天人共愤。

    他想发作,但还是狠狠地咽了下去那口茶水,生生地忍住了。

    隔了一会,李义说道:“那几样东西会不会是什么古董呢?”

    不休摇摇头,道“古董倒不是,不过,小僧的眼力看来,当是几件宝贝。”

    “宝贝?”这句话一说出,几个人都神经紧张起来,难道是宝贝。

    望着众人期望的目光,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不休尴尬地笑笑,喝了口茶道:“当然,这只是猜测而已。”

    但众人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依然停留在刚才的遐想里,要是宝贝的话,那简直是大发了。

    不眠道人兴奋的眯起了眼睛,要是宝贝,自己不就可以给‘玉’通观‘玉’通真人一个‘交’代了吗。

    众人都不说话了,都陶醉起来,沉浸在了各自的宝贝的遐想的世界中了,宋子庄朝他们瞥了一眼,鼻子中嗤笑一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站起身来,从几人身后踱过,几人正在出神之际,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宋子庄就在身边。

    宋子庄正想大步离去,不想一侧身只见扯淡双瞎两个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来,宋子庄慌忙扭过身来,不想却被两人瞧见了,扯淡双瞎大喊道:“原来在这里,害得我们好找。”

    手中已多了两柄崭新簇亮的钢刀,想来一定是他们痛定失痛,知道自己每次失败都是因为兵器不趁手的原因,所以这次‘花’大血本,买了两把钢刀,一直寻宋子庄不到,此时见了,真是分外之喜,钢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两人见了宋子庄,更不搭话,钢刀一斜一纵便扑了上去。零↑九△

    茶摊陡‘乱’,赵正众人这才发现自己遍寻不着的人竟在眼前。

    一时之间,几个人又惊又呆,又见扯淡双瞎进攻宋子庄,分明是知道了那七件东西,再进行抢攻了,一愣神之后,平素没有一点胆气的张仁李义宋直也纷纷拔刀抢上,不休和不眠也不甘示弱,扑了上去,赵正慌得连连摆手,叫着“不要”。

    宋子庄一下子被这许多人围攻,顿时慌了手脚。四面刀光霍霍,他空手应敌,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间,将身边可以挡敌的茶碗茶碟纷纷扔出,将周围的茶座椅子都推倒在地。

    茶摊‘乱’成了一片,喝茶的人见有了打斗,都纷纷仓皇逃窜,扯淡双瞎见来了帮手,他们也不问为什么帮他们,但见这些人都认识,便心‘花’怒放,卖力地进攻起来。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虽然武艺低微,但在‘混’‘乱’之际,挥刀‘乱’舞,却也虎虎生威,有模有样的,不休和不眠从侧旁攻击,将长凳抱起来当武器,在宋子庄左近挥来舞去。

    宋子庄在周遭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确实有些难以回旋了,但他紧紧护住全身,不攻只守,在这些莽夫面前可不要有什么受伤,以后遇到强敌可就不好办了。

    扯淡双瞎一招紧接一招地在他身前‘逼’迫,见宋子庄毫没力气还击,都哈哈大笑,看来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先前的破铜刀都是便宜货,可跟现在价格高昂的钢刀不可同日而语。

    张仁李义在宋子庄的两侧出刀,一见有空隙可趁便强力扑上,他们是既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又要伤敌,所以看似尽着全力,实际上并未尽全力。

    宋直在他们的后面,一边吆喝一边大叫道:“臭道士快点把我们的东西拿出来,否则别想活着离开。”

    他离宋子庄最远,嗓‘门’却是最大,一见宋子庄有什么可趁之机,便不顾一切上去攻击。

    饶是如此,宋子庄在这样严密的攻击之下,除了蹭破点皮‘肉’,依然是没受什么大伤。

    宋直依然大叫道:“快点拿出你偷走我们的东西来,即刻便放了你。”

    宋子庄沉着应战,并不多说一句话,忽然之间,他张口一喷,一股白气弥漫而出,众人惊讶,都慌了手脚,纷纷后退,待白烟慢慢散尽,宋子庄已不见了身影。

    “被他跑了。”

    众人大声痛恨,一转眼间竟让宋子庄在眼皮子底下逃走,真是恨如之何,正当众人叹恨之际,只见李义喊道,“快看,快看,在那。”

    众人顺着李义所指的东南方向看起,只见远远的宋子庄的影子向那里奔去,原来这宋子庄的障眼法只能支撑得一忽儿,没多久他便要现出身形来,众人见了大喜,呼喊着追了上去。

    宋子庄刚才的一场恶斗已经是满身大汗了,身上的衣襟都被汗黏住了,他摇摇头,唯有苦笑,遇着这么一群不知轻重的家伙,自己还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已远远地甩开了众人。

    拐过两条街巷,宋子庄靠着墙壁歇息一会儿,终于听不到后面追来的声音了,他‘摸’‘摸’怀中的那七件法宝,苦笑一笑,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命运多舛的神情。

    自从他和师兄闯‘荡’江湖以来,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危险困苦,每次他们几乎都是险险的死里逃生,这样的生活经历的多了,便养成了他遇事小心谨慎的‘性’格,刚才的那一场‘混’战,虽然是几个微不足道的莽夫,但往往这些时候最是能发生意外,也多亏他不与那些莽夫十分纠缠,见好便收,又恰到其时地运用障眼法,才将那几人甩脱,不然纠缠的时间长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便是将那几个莽夫杀了,传言出去,不但自己脸上无光,而且着实给合山派大大地丢面子,自己自从正式回去了合山派,出来外面,自己的一举一动便再也不仅仅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整个合山派了。
正文 第330章 将开启一个法宝立天下的时代
    &bp;&bp;&bp;&bp;以大局为重,这也是每个江湖人的原则吧。。: 。

    他抚‘摸’着怀中的那七件法宝,静静地望着远处的一片葱绿,想,自己当前之际,是速速回到锁阳城,按照司马玄天的嘱咐将锁阳城好好整顿一下,自己再修养修养,再定个计划,看怎么去寻找出这七件法宝的咒语。

    当然,寻找七件法宝的咒语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没有咒语,七件法宝便如沉睡了一般,无半点用处,只有找到咒语,唤醒七件法宝,到时自己当又是一个新气象,合山派也当又是一个新气象。

    他这样想着,心里很是舒坦,他并不知道九老山为何立派以来从不使用法宝的原因,现在想来,手中握有重器却高高挂起,那真是迂腐之极的事情,一直到七件法宝被盗走,九老山才惶惶不可终日地到处去找寻,不想今日竟被自己得到了,真是造化‘弄’人哪!

    假以时日,得到那咒语,我,宋子庄,将开启一个法宝立天下的时代。

    他心里美美地想着,雄心壮志也仿佛一下子被勾起来了,‘精’神又百倍起来。

    他看看日头,已近黄昏,事不宜迟,走吧,先回到锁阳城再说。

    他抖索‘精’神,迈开了步子,但没走多远,在一片黑压压的小树林子旁,已有一个人当道而立,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长发披肩,微风起处,头发猎猎飘舞,竟有些独行侠的韵味。

    宋子庄不想无事生端,默默地走过,陡然间,一柄月牙铲横在了身前,挡住了去路。

    来人等的人竟是自己。

    宋子庄抬眼敲去,愣了一下,道:“是你……”

    挡路之人正是不久前与扯淡双瞎大战的石步惊。

    “怎么是你?”宋子庄哑然一笑,想起石步惊被扯淡双瞎战的咬牙切齿但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便顿时松懈下来,换上了无比轻松。

    石步惊长发遮面,将大半个脸都挡住了,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听他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已等你好久了。”

    手中月牙铲依然横横地伸出着,宋子庄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出月牙铲的阻挡。

    “哦,等我?”宋子庄有些奇怪,“等我做什么?”

    “‘交’出你身上的东西便放你走。”石步惊语气很严肃地说道。

    听了这句话,宋子庄简直要笑死了,他哈哈大笑几声,道:“就凭你。”

    他看过石步惊在扯淡双瞎手中被玩‘弄’的滴溜溜转的情形,不是自己夸口,自己有一成把握便可将石步惊拿下。

    他大笑着,但石步惊依然是不动声‘色’。

    他知道宋子庄的意思,在自己与扯淡双瞎对战之时,宋子庄不是正好旁观吗?自己被扯淡双瞎作‘弄’的丑态他当然也全部看了去,这时宋子庄的大笑分明是在耻笑自己,但他还是很沉得住气地并没有发作,因为又有一个人已从小树林中钻了处来,默默地站在了石步惊的身旁,直到他开口说话时,宋子庄才注意到他。

    “还有我。”

    随着又一个声音的响起,宋子庄止住大笑,抬眼看去,石步惊的旁边,毅然站着一个汉子,当然,也不是陌生人了,这人就是在武林盟主大会上大号为峨眉山通臂猿的‘毛’烈。

    ‘毛’烈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根本不足为道。

    宋子庄摇摇头,又道:“就凭你俩.”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另外一个声音随后附和道:“还有我。”

    接着,随着话声,又一个人从小树林中钻了出来。

    来人是个驼背,佝偻着身子,双目紧闭着,竟然是无所不见韩稚。

    韩稚在江湖上名望颇高,宋子庄虽然有些诧异他怎么会出现,还是不时礼节地作了一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前辈。

    “嗯。”韩稚点点头,将头仰起,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将脸面向天空,怔怔地面对着,似乎在观赏天际,两耳也细细捕捉着周遭的任何一点声音。

    宋子庄对这三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很是诧异,但不好相问,只是放宽了心,知道韩稚是江湖上德高望重之人,是讲理的,一定不会向自己抢夺七件法宝的。

    他开口问道:“不知老前辈怎会在此?”

    韩稚倒也随和,将手中的拐杖支地,低下头,道:“老夫一路追踪一妖人,不想毫无踪影,在这里巧遇两位贤侄,听他们说你窃取他人财物,败坏合山派的名声,老夫便放心不下,特地等你过来核实核实。”

    ‘毛’烈看着宋子庄道:“在茶摊那儿,我们全听到了,你偷窃了别人的东西,被别人围攻,你承认了吧。”

    石步惊也点点头,“还听得说那几样东西很是贵重,便由不得‘激’起了我们的侠肝义胆,想要管上一管。”

    “哦”宋子庄淡淡地一笑,“原来是这样,诸位误会了。那几个浮寿山弟子所言不实,只不过因为喝茶碰撞有了些小小的摩擦,发生了一些冲突,那些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一时的气话。已经说开了。”

    宋子庄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些,又转向韩稚道:“还请老前辈主持公道,勿听他人闲言。”

    “你……”‘毛’烈和石步惊见宋子庄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掩盖了,很是恼火,‘毛’烈道:“那么请你将身上的物件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韩稚阻道:“罢了,既然宋贤侄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了,不必了。宋贤侄万勿多心,老夫也是顾念合山派的清誉才不免管上一管的,因为不能轻信一面之辞,老夫才要与宋贤侄对上一对的。宋贤侄,你万勿着恼啊。”

    宋子庄淡淡一笑,道:“老前辈苦心小侄岂能不知,既然两位兄台要看上一看,那看看又如何。”

    宋子庄说了这一句话时,轻轻地将身上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掏了出来,放在地上,只见有一包碎银子,旗子、泥团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宋子庄知道‘毛’烈石步惊没见过法宝的样子,当下便随意地将那些法宝掏出来随意地掼在地上,‘毛’烈和石步惊只是瞅着贵重的东西,哪里想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贵重的东西呢。
正文 第331章 在这里了
    &bp;&bp;&bp;&bp;眼看他将身上的物品都掏了出来,又将长袍脱下,只余下贴身衣服未脱,而一眼看去,那里面根本也藏不下贵重物品了,在他们心里,贵重物品不外乎是什么金器银器‘玉’器,根本没想到是法宝。。

    宋子庄看着他俩,道:“两位兄台可满意了,用不用我将内衣内‘裤’也脱下来,让两位检查检查。”

    ‘毛’烈与石步惊很是尴尬,‘欲’言又止。

    一旁的韩稚道:“好了,好了,既然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误会了,到此为止了,各走各的路,散了吧,以后有缘再见。”

    他向着‘毛’烈和石步惊一挥手,两人无可奈何地抱拳作作揖,扭头而去。

    听得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韩稚拍拍宋子庄的肩头,道:“宋贤侄,委屈了,老夫也是刚好路过此处,听这两人说要劫持宋贤侄,才不忿出来管管的,老夫相信宋贤侄的为人,相信宋贤侄的清白,才出此下策,要是宋贤侄身上没有贵重东西,他俩也就死了心,不再纠缠宋贤侄,要是真有贵重物品,老夫也可借口揽过,替宋贤侄保管,他俩虽然是小脚‘色’,但是人在江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宋贤侄,老夫处置的公也不公?”

    韩稚的一番话,听得宋子庄很是感动,虽然他的做法有些迂腐,但却是为着自己,天下有这样侠肝义胆的人,真是比什么都宝贵了,宋子庄当下‘激’动得有些哽咽了,静了一下,才恢复了起伏的心情,道:“老前辈,多谢了。”

    韩稚听他心情哽咽,自己也颇为的动情,拍拍他的肩头道:“宋贤侄,人在江湖,一定要万分小心,万分的不要大意。”

    他还想说什么的样子,终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又重重地拍了拍宋子庄的肩头道:“好了,快快赶路吧,老夫也有事要办。”

    韩稚心中的憋屈如何能说得出来呢,尤其是自己被燕语寒轻两个小丫头害成这个样子,自己怎么能一口气说得完呢?又怎能在小辈面前诉苦呢?只有用过来人的语气向小辈谆谆告诫了。

    宋子庄望着韩稚踽踽而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悲哀,韩稚老前辈一定是经历过许多不同寻常的事情,才会如此说的,他的眼泪酝酿满了双眼,马上就要流出来,但坚强告诉他不能流泪,他狠狠地将眼泪刹住在眼眶里,目送着韩稚走远。

    秋风起了,一片片的枯叶掉落在地上,宋子庄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物品,又向前走去,他知道,‘毛’烈和石步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在前面的某个地方等候着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下次见面,他将不再顾忌,不再心慈手软。

    ………………………………………………………………………………………

    再行不多时,便听得前面不远处有叱喝打斗之声响起,宋子庄抬眼看去,却是先前见到的王遥正挥舞着手中‘玉’笛与一个‘女’子力战,而那个‘女’子宋子庄也见过,正是樊夫人。

    樊夫人双剑挥舞,却是并不出鞘,带着剑鞘与王遥大战,两人处在一片剑光之中,战到酣处,只见的两团白影在地上滚来滚去,竟看不出谁是谁来,真个好看,令人只觉其美,不觉其险。

    在他们不远的大石上,坐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子,穿着一样的衣饰,都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观看,这两个小孩子正是樊夫人的两个儿子。

    宋子庄记得他们在武林盟主大会上还是同心携手来着,现在怎么成仇敌了,王遥有惠于自己,自己该不该出手相助?

    两人越战越是厉害,在樊夫人双剑的剑风之下,王遥竟渐渐有后退之势,宋子庄看在眼中,再不迟疑,王遥先前替他结账解了尴尬,这时自己也应该举手之劳以报答,他曾在江湖上行走知道樊夫人寡居,有两个小孩,这两个不用说一定是,事不宜迟,宋子庄一纵而起,已扑到两个小孩身后,一手一个,已将两个小孩胳膊上抓了住,两个小孩忽然遇到这样的袭击,都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宋子庄喊道:“两位快快罢手。”

    正斗的两人听到哭声,樊夫人身形向后退出两三尺,才将身形稳住,双剑在空气哧哧划了两下,指向宋子庄,大怒道:“大胆贼人。”

    王遥见是宋子庄,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忙喊道:“宋兄快快放开两个孩子,误会了。”

    这时只听得东边吆喝之声响起,有人大叫道:“在这里了。”

    却是扯淡双瞎与赵正众人从东面嘶喊着赶来了,几人边跑还边喊道:“在这里了。”声音中带了异常的喜悦。

    扯淡双瞎人未靠近,两柄钢刀便已招呼了上来,宋子庄放开两个小孩,接了上去,张仁李义宋直不休不眠纷纷从侧面围攻宋子庄,宋子庄一下子被这黑压压的人群围住,都有些应付不过来。

    王遥和樊夫人都是大惊,他们知道扯淡双瞎一行人是小角‘色’,不知为什么围攻宋子庄,一时不知是帮还是不帮。

    不多时,听到打斗之声,又有两人从不远处奔了过来,却是‘毛’烈和石步惊,两人一直在前面等候着宋子庄,但是久久等不到,便一步一步地返回来寻觅,这个时候见宋子庄被多人围攻,两人也不示弱,都跳了上来,加入了战团,宋子庄一下子被这么多的人围攻,虽然单打独斗比他们其他人都是高了不少,但面对一窝蜂上的情形,他却也有些受不了。

    王遥与樊夫人不明原因,但从其他人叫喊的声音中,也渐渐明白了一些名堂,是宋子庄偷窃了别人什么贵重的东西。

    王遥也有些‘迷’糊,要是宋子庄真的有什么贵重东西,为什么连饭钱也结不了呢?难道是扯淡双瞎污蔑他的?可也不见宋子庄反驳,难道是真的偷窃了什么贵重东西,难道这贵重东西不能当钱‘花’,那么是什么呢?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隐隐的想‘弄’明白,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宋子庄,他擎起‘玉’笛,要助上一臂之力了。
正文 第332章 成大事者当摒弃妇人之仁
    &bp;&bp;&bp;&bp;樊夫人见王遥也加入了战团,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但自己好像不愿意做看客一样,把两个小孩子安顿在一旁,擎起双剑,也加入了战团。.: 。

    顿时,叱喝声,刀剑声,谩骂声,响成了一片。

    只有赵正一个人在外围,大叫大跳着劝阻,可是他的劝阻声早被一片嘈嘈杂杂淹没了,谁还能听到呢?

    赵正焦急地大叫着:“都住手。”

    又要四下里跑来躲避出乎意料而来的拳脚,心里真是苦的说不出,眼看着张仁和宋直都大大地挨了几拳,他更是怕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有大大地心焦起来。

    樊夫人的两个小孩子乖乖地坐在一旁观看,他们好像经常见识这些场面似的,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都很安静地坐着。

    赵正焦躁地踱来踱去,又是无奈又是难受,打斗中卷起的尘土一阵阵的扑面而来,都有些让他窒息了。

    然而在这纷繁嘈杂之中,他忽然听到有隐隐约约的笑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那笑声充满了诡异之感,由隐隐约约到愈来愈清晰,赵正只觉得脊背上发寒,四面瞭望,众人还是‘混’战在一起,好像都是充耳不闻,赵正左旋右转,寻找笑声的来源,可是四周并没有一毫的动静,那笑声越来越来,最后简直就在耳边,他忽然一下了醒悟,忽然一下子就愣住了,那笑声那是自己的头发里发出。

    是石之纷如,石之纷如要出现了,他往往一笑便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赵正大惊失‘色’,石之纷如就要出现的恐惧震慑着他,他大叫着“不”,双手捂住头发,隐隐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随着他的双手抱住他的头发,从头发中明显有蓬勃的生发之气呼出,震的他的双手手掌就要把持不住,就要掉落下来。

    他狠命地抱着,似乎希望以自己微小的力量能阻止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石之纷如的笑声愈来愈大,将他的头发鼓涨涨地吹起着,打斗的众人似乎毫不觉察,依然不受干扰地打斗着。

    赵正只觉得那笑声仿佛是有重量似的,随着笑声的变大,自己头顶的重量越来越大,压迫着自己,向着地下而去,他的双‘腿’已开始支撑不住整个身体,那力量仿佛是有意与他一争高下似的,一下一下地压迫下来,要将他压倒在地,跪倒下去,要将他压的屈服了。

    赵正狠命地支撑着,不要那力量得逞,但石之纷如的笑声仿佛是有意要对抗他一样,笑声愈来愈大,重量也愈来愈大地压迫下来,但没支撑得片刻,赵正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膝盖一屈,便跪了下去。

    石之纷如哈哈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得意的意味。

    赵正放开了一切的抵抗,灰心丧气地摇摇头,呼呼地喘着粗气。

    石之纷如哈哈大笑,笑声在赵正头顶响彻,嗡嗡然响彻不停,与打斗之声‘交’叱在一起,更‘弄’的赵正心烦意‘乱’。

    只听得石之纷如说道:“你忘了你的雄心壮志了吗?这么许久的时间还和这些庸俗之人搅‘混’在一起,你这是自甘堕落,你懂吗?”

    赵正在心里大喊:“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本来也是庸俗之人,你不知道吗?”

    但是他不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振振有词地反驳石之纷如。

    他的身子抖颤着,打斗‘激’起的劲风时时拂在他的脸上,吹脸生疼,让他一时都睁不开眼睛来。

    他这窝囊相仿佛更‘激’起了石之纷如的耻笑,头发又和着笑声蓬蓬然大动了一阵,石之纷如的声音又在他头顶肆无忌惮地说道:“成大事者,当摒弃‘妇’人之仁,不择手段,在别人的尸体上践踏,才能达致心想事成的境界,你懂吗?”

    石之纷如的语气仿佛是在隐隐‘诱’导着什么,赵正不懂,也不想懂,他狠命地摇摇头。

    石之纷如听了这句话极为的不悦,头发中噗地发出一股大力,将他的两只手掌震开,赵正感觉石之纷如生气了,将双手垂在地上,更不敢一动,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感觉软软的,好不舒服。

    石之纷如顿了一顿,又道:“那边那两个小孩你看到了吗?”

    此言一出,赵正立刻感到一阵的寒意,石之纷如分明是想打那两个小孩的主意了,他脸上神情立刻变得惊慌起来,双膝一动,就想站起来,但跪的时间长了,双‘腿’竟有些麻木了。

    石之纷如对他的这种反应很是得意,哈哈地又笑了几声,道:“看来你已经猜到我的用意了,你越来越不笨,这真是可喜之事。”

    石之纷如的语气中满含着挑衅,赵正听了很是反感,他鼓起一口气,猛地便站了起来,但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窜的老高,收势不住,一头顶在头顶的一颗大树的粗干上,脑袋上嘭地撞了一下,他又掉落回了地上,双‘腿’着地,再次跪倒。

    石之纷如哈哈大笑几声,连连夸奖道:“有进步,有进步。”

    赵正怕自己还要出丑,便再不站起。

    只听石之纷如续道:“那两个小孩子体质得天独厚,食之,当有无穷的妙用,这次你可不要再错过了。”

    石之纷如轻描淡写地说这一句话,赵正听了差点都要发狂了,石之纷如知道自己从来都是心软不会伤害人,这次竟提出这么个吃人的要求来,连自己听着都有些寒碜。

    石之纷如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他却是说了出来。

    赵正听的愤火中烧,知道石之纷如既然说了出来,自己不去做,他也一定会‘逼’迫自己去做的,现在唯一的法子当是远远地离开这里才是,他一声不发地四处瞭望,看如何远远地离开这里。

    那两个小孩子依然很乖地坐在大石头上,安安静静地看打斗,众人的打斗也越来越‘激’烈了,尘土卷起来,张仁李义宋直几人本领低微的都灰头土脸地受了伤,所幸都还不怎么严重,他们依然雄赳赳地对付宋子庄,想夺回七件法宝来。
正文 第333章 赵师弟快跑啊
    &bp;&bp;&bp;&bp;宋子庄有了樊夫人与王遥的相助,渐渐能得心应手,从容应对,但一时之间也打不破这个僵局,几人之中,扯淡双瞎属死缠烂打类型,其余人皆是本领平平之人,但不知为什么,合宋子庄王遥樊夫人三人之力,竟不能将对手们一个个处理掉,他们明知对方都是小脚‘色’,但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竟无法得心应手。。: 。零↑九△

    待到‘混’战一通后,三人才慢慢发觉出了一些玄妙,原来这些人当中最难对付的却是那个唤作不休的和尚,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本领之高,却是匪夷所思,三人几次都有狠招招呼到不休和尚身上,但都被他从容拆开,而且还有好几次都是招呼在不休和尚的要害之处,但也都被他轻轻易易地躲过来,三人都大惊失‘色’,‘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简直要相信着和尚有妖法了,他们哪里知道不休和尚曾经服用了二十四味还魂丹,又被公羊有命在黒沙鼎中炼制了一回,早已人‘药’合一了,那二十四味还魂丹是何等神妙之物,凡人怎能抵挡得住?只不过不休和尚还不会运用自己的神妙,只是胡打一阵,他见对方势弱,便又加大了胆子,更加的勇敢向前了。零↑九△

    而其他几人,并不正面进攻,不是从侧面,就是从后面,采取的是偷袭的方式,这也是张任李义宋直不眠几人久战不败的原因,但饶是如此,他们几人也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的皮‘肉’之伤,但因为有不休这个大目标吸引着对方,他们还是恋战着不肯退下去,一见有空隙便攒上去。

    石之纷如见赵正对自己的建议一言不发,心想难道是自己的苦口婆心终于感化他了?

    顿得一顿,却见赵正身子往前一扑,向着那两个小孩子所处位置的相反方向而去,分明是想违抗自己的意思,要逃遁了。

    赵正这一扑之势虽然是极大,却是扑起在半空,尚未落地之时,只觉满头头发自己披散了开来,忽地暴涨,如吸满了风的风帆一般,鼓涨涨地在头顶盘旋起来,一股不可抑止的力道将他向后拖去,头发发根一根根地在头皮上向外扯去,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和疼痛,他知道石之纷如已经出手了,自己的逃跑只能是徒然了,他不由得心灰意冷,放开了抵抗,任由那股大力扯拽着他,一步步向后而去。零↑九△

    众人斗得正是眼红手热,对赵正这儿发生的一举一动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

    正在这时,只见纷纷扰扰的打斗中,只见一个包袱当空而起,甫甫飞起有一丈多高,却见打斗的人群都忽然散开,纷纷摆起架势去准备等那包袱落地去抢夺。

    宋子庄大声叫道:“快抢住包袱。”

    原来刚才被不休和尚从他怀中将包袱‘摸’出,顺势便迎空扔出,没想到不休轻轻往高空一扔,竟扔起了有一丈多高。

    从宋子庄焦急的神态和口气中,众人都看出来了,那几样贵重的东西定是在那个包袱中。

    不错,宋子庄将七件法宝都放在了那个包袱中了,没想到不休动作快的匪夷所思,在他还没有任何预料的时候,不休和尚从他身前拂过,便一把将那包袱抓在了手中,同时纵手一抛,扔向了高空,他打的滑溜了手,心里想着要向宋子庄夺宝,但一时没反应过来,将抢到的东西竟随手向着高空一扔,他更想不到自己的力气那般的大,这轻飘飘的一件物事,一扔之势竟然有一丈多高。

    但待他扔出,他便即刻反应过来,那是宋子庄偷走他们的那几件法宝,那几件东西本来便是质量极轻之物,扔起之时速度极快,但下降之时就是慢悠悠地飘‘荡’了。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空中之物飘飘‘荡’‘荡’,张仁几人谁能跳的那么高呢?

    这时王遥樊夫人已身形陡起,直冲出去,向着那包袱抓住,他两也饶是了的,一丈多高之处转眼之间便如鹞子飞天般窜起,看着包袱在空中摇摇摆摆地飘摇而舞,两人伸手堪堪就要触着,但包袱摇摆之中已换了一个方位,又向下而落,王遥与樊夫人虽然本领高强,但在这么高的距离跃上去,全凭口中提着的一口真气,并且在空中要一气呵成地完成动作,稍有差池,真气接续不上,便要落地,这时他们一出手没有得了包袱,两人身形一坠,就向地面坠下,而包袱在空中左右摇摆着晃动,一时之间还真拿捏不住具体的位置。

    下面的众人挥舞着双手,瞄着包袱可能落下的位置,跳跃着,都想包袱落到自己的手中,见王遥和樊夫人两人没有得手,都高兴的兴高采烈起来。

    ‘毛’烈和石步惊也跳着叫着,望着高空,眼睁睁地盯着包袱慢悠悠地飘下来,他两身上都受伤不浅,‘毛’烈的右臂已见鲜血,而石步惊的月牙铲也折了一片。

    就在众人神思都集中在那个包袱之上时,这时只见那个慢慢飘‘荡’的包袱突然间像着了魔一般,向着东南方向急速地斜斜‘射’出,众人大吃一惊,转眼间,包袱已迎面而来,呼呼风声响起,竟然是挟着劲风,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然而就在一错眼间,包袱已从身边闪过,众人回转身看时,东南角方位上站着一个人,头发飘起,张牙舞爪般舞动着,而那包袱正稳稳地落在那头发之上,仿佛是有魔力一般,包袱粘在那头发之上竟然不落下。

    而众人这时也看清楚了,那站着的人,竟是赵正,而包袱稳稳地头发上附着,并随着飘舞的头发在空中随意摆动。

    张仁几人由不得赞道:“赵师弟,好样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发愣,然而在一瞬间的发愣之后,众人便都开始了行动。

    王遥樊夫人当先扑出,向赵正凌空抓去。

    而此时,赵正的身子也忽然如鬼魅般地飘起,向着西北方向而去,众人见他身形竟那般飞快,都是一惊,但一惊之后,都随之追踪而去。

    张仁李义宋直等人反而大喊:“赵师弟,快跑啊快跑。”
正文 第334章 便想即刻上来刺两个透明窟窿
    &bp;&bp;&bp;&bp;赵正身形极快,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却是仓皇恐惧,脚不沾地,但手脚却是‘乱’摇‘乱’摆着,好像是一副挣扎的‘摸’样。。

    他的身子悬起在半空,飞速地移动着。

    众人追击上去,却没想到赵正竟打个大宽转,绕了个大圈子,又回到了东南角处,赵正身在半空,头发的力量扯的他身不由己地四处‘乱’撞,又转回来时,眼看就要与东南角方位站着的那两个小孩撞个满怀,自己扑来力道这么大,要是撞上了,岂不撞坏了两个小孩?

    赵正惊的又大叫起来,石之纷如在他耳边说道:“张开胳膊。”

    当此情景,赵正不由自主,按着石之纷如的吩咐,张开了双臂,眼看就要与两个小孩子相撞,赵正吓的闭上了眼睛,只听呼呼风声在耳边灌注,赵正两臂间多了什么,只听石之纷如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抓紧了,你一放手,他们可就掉下去摔死了。”

    赵正睁开双目,只见自己的两臂间不知何时已抱了两个小孩,那两个小孩吓的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而瞥眼看去,自己已被石之纷如带的飞上了高空,脚下,人如蚂蚁般大小,赵正吓的一瞬间脚跟都软了,更加紧紧地抱紧了两个小孩子,生怕有一些放松,两个小孩子就掉落下去,摔成‘肉’泥。

    樊夫人见自己的孩子竟被这人掳走了,又气又怒,眼看赵正腾云驾雾般远去,自己毫无法子追上,一瞬间,急怒攻心,竟然昏晕了过去,王遥慌忙将她扶住,其他人都呼喊着追赶而去,但赵正在天上飞,他们在地上跑,怎么能追上呢?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赵正便在当空消失的没了踪影,但众人还是不甘心,辨别赵正所去的方向,硬着头皮寻找了下去。

    也不知飞了多久,眼见得出了寸光镇,又经过一大片的荒野,接着是高山深谷,曲曲折折的不知行了多少的路程,初时赵正还感觉到头发被拽扯的难受,到后来他的头顶竟氤氲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来,使他的脑袋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竟然再不怎么难受了,身形也渐渐的平稳起来,不再东倒西歪了,赵正只是紧紧地抱住两个小孩子,以防掉落,那两个小孩子也是极乖,并没有大哭大叫,除了脸‘色’有些煞白外,其他一切还好。

    赵正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被石之纷如拽扯头发那样不可忍受了,他也慢慢地习惯了,这自也是黒沙鼎中炼制的人‘药’合一的原因。

    ‘荡’‘荡’悠悠间,不知又行了多久,赵正瞥眼看去,自己愈飞愈高,正在从几十座连绵不绝的高山上空飞行而过,脚下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巅,怀中的两个小孩子不知是吓的昏过去还是瞌睡的睡着了,反正这时在赵正怀中已经一动不动了,赵正的两只胳膊也因为长时间的一个姿势而有些僵住了,又飘行了一会,来至一片平地的上空,赵正也有些困倦,睡意上来,两只眼皮上下都打起架来,朦朦然就要睡去。

    这时只觉头顶上力道陡失,他的身形向着地面急落而下,赵正大惊失‘色’,睡意一下子全没了,眼看自己就要从高空坠下,撞在地面,他吓的脸上变‘色’,情急之下,将身子往空中一努,他本来的意思是借此稍稍减轻下坠之势,没想到他这一努,力道竟是出乎意料的大,身子又向上空拔高了半丈多高,但刚刚拔高,升到半空,身子又不由自主地向下急剧而落,赵正又大吃惊呼,又如法炮制地再次努起身子,再次拔高。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将近二十丈高的高空,这样反反复复几十次后,赵正离地面越来越近,危险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堪堪离地面已经有一人多高了,赵正看准地面平坦些的落脚处,就势一跃,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之上,因为在空中待的太久了,他摇晃了摇晃身子,差点就摔倒,但还是稳稳地站住,顺手将两个小孩子放在地上,望着一望无际的高高苍穹,赵正不由得发出了会心的笑意。

    想想靠着自己的努力,能从这么高的天上落下来而没有受伤,这是怎样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他举头望天,完全陶醉在了自己的成功之中,对于自己刚才的所处境界,换做是他人,一定是摔死了,而自己无意中竟得以化险为夷,这对于赵正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这么困难的事情自己这么轻易便得以化解,想来真是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凭空增添了许多的自信,一时神思遨游空际,竟觉的天也蓝了许多。

    正在他痴痴呆呆走神之际,两个小孩子似乎这时才从大难不死中缓过神来,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赵正的神思被打断,见许久不做声的两个小孩子这时忽大哭起来,知道他们无恙,心下放松了许多,低下身子安抚两个小孩子起来。

    这时只见眼前人影晃动,平地里多了七八个人影,赵正瞥眼看去,七八个人皆是道士装束,似乎有几个还是面熟之人,

    那几个人待看清了赵正的面容也都是咦的一声,都惊呼道:“是你。”

    赵正此时头发都散落下来,‘乱’披在肩背之上,他的模样狼狈不堪,要不仔细分辨,还真辨别不出面容来,赵正擦擦眼睛,也看清楚对方几人,原来那几人却是九老山下善水‘门’的众弟子,众人看清楚了是赵正,纷纷拔剑出鞘,叫道:“原来是你这妖人。”

    赵正因为与叶无柄随行,一直便被善水‘门’误认做妖人,上次武林盟主大会,善水‘门’众道士虽然发觉了赵正竟敢来参加,但因为那时处理会场的杂事太多,没有顾及到赵正,后来大会结束,因为人众太多,他们虽然寻找过赵正,但是没有找到,后来接到消息,就奔赴落弧山去了,想不到在这里竟会遇到赵正。

    众道这几日苦寻头绪,一点儿也没有进展,正自心闷,此时见了赵正如何不喜,便想即刻上来刺两个透明窟窿,以泄这几日来的烦闷之气。
正文 第335章 烂泥扶不上墙
    &bp;&bp;&bp;&bp;但听得嚓嚓拔剑出鞘之声响起,眼前寒光闪动,众道士的剑就要一齐刺出,赵正却大叫一声不要,首先想到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孩子,担心伤着了两个小孩,伸臂将他两环抱住,扭身拿背去挡那些刺来的剑。.: 。

    善水‘门’都是正义之士,赵正在他们眼中虽是妖人,但见他行事仁义之事,行为可嘉,纷纷将剑停在半空,两个小孩不知从何而来,当问明白了再行定夺。

    屈大或点点头,众道士还剑回鞘,赵正见剑没刺过来,惊奇地回头而看,却见屈大或满是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屈大或淡淡一笑,道:“赵兄,如何‘弄’成这幅模样,你来落弧山所为何事,这两个小娃子又是哪里来的?”

    他见赵正畏畏缩缩的,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分明是知道自己以处于任人宰割的绝望处境,心里担忧赵正困兽犹斗,故和颜悦‘色’地相问。

    “什么?这里是落弧山?”赵正惊讶之‘色’溢于言表,环眼向四周看去,山秃崖高,云近天远,果然有些是落弧山的模样,石之纷如怎么将自己带到了落弧山呢?先前他随师兄们来过落弧山,知道落弧山有一本天下之人人人‘欲’得的宝书,连师父也垂涎良久,只是不能实现愿望,石之纷如送自己来这里必有用意,他脑袋里由不得想道,难道是石之纷如有意让自己得到宝书,成就霸业吗?石之纷如心里不是一直想让自己有一番事业吗?

    他虽然不知道石之纷如为什么会屡屡眷顾于自己,每次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但这次一定也是石之纷如照顾自己,给自己一次机会了,可石之纷如哪里能知道自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唉,再争取这争取那的,不是自讨苦吃吗?想想人生本来就已经很苦了,何必苦上加苦呢?做得人上人又能怎么样呢?

    他一直深信自己不会成功,所以成功便一直与他无缘。零↑九△

    而一个人要想得到他从未得到的东西,比如梦想,就得做他从来都未做过的事情;而无‘欲’无求的话,他的人生也就懈怠也就空白了,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做人得有理想。

    赵正机遇之奇,实在是古今所未有,先是吞吃了东‘门’谷禹余粮和木为西芝两味神‘药’,又吃了公羊居千年神‘药’,又在黑沙鼎中被炼制的人‘药’合一,连亘古以来被封存的妖魔石之纷如也为保‘性’命,不得不与赵正的头发合二为一,成为了赵正身体的一部分,而这诸多因素加起来,赵正的身体内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足可以傲睨天下,让人妖魔三界胆寒了,真可以“得天独厚”来概括了。零↑九△

    而可悲的是赵正深藏重宝而不知,任自己的潜力深深地潜藏,这也可以说是世上最可悲哀的事情了,而石之纷如屡屡想唤起赵正的潜能,虽然偶尔小有功效,但总是不能维持,就如昙‘花’,一现之后便即败落,石之纷如几次失望,但心灰意冷之下,又不得不屡屡振作再起,因为遭遇黑沙鼎之后,他已永远地成为了赵正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地只能存活在赵正的头发之中,赵正的兴衰便是他的兴衰,赵正的荣耀亦是他的荣耀,所以他才能不厌其烦地苦口婆心地训诫赵正,有时也使他处于一些困境中,‘激’发出自身的潜能来,无奈赵正也正如自己所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赵正所遇的这些奇遇要是放在别一个人的身上,怕是早会加以利用,而早就名扬四海了。

    推而广之,在坎坷的人生生涯中,有些人是心强命不强,有些人是命强心不强,有的人有奋斗向上的心,但是自身条件极差,在生活中屡屡遭挫折,羡慕他人的外部条件;而有的人自身条件极优越,但自身不思进取,得过且过。这两种情况在生活中随处可见,让人常常生出老天不公平的喟叹来,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要是事事都能合乎人心的话,那也就不叫做大千世界了,那也就没有大千世界千奇百怪的人了,那就雷同了。

    只能是哀叹一声:天实为之,为之奈何。

    众道士见赵正脸现讶‘色’,竟不知这里是落弧山,都颇为的惊奇。

    忽然孟大得在赵正身后看见一个包袱,一把提起来,‘交’给师兄,赵正见他们拿走了包袱,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来,屈大或察言观‘色’,看见了赵正的神‘色’,不打开包袱,掂了一掂,觉得包袱很轻,冷然道:“这里是什么?”

    赵正知道那件包袱里是师兄们拼命要抢夺回来的,但里面具体是什么,他却是不知道,想到现在落入善水‘门’手中,怕是拿不回来了,惊慌失措道:“没…那里什么也没,那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他的脸‘色’惊慌,分明是非常在意这个包袱,从他的脸‘色’中众道士便察觉这个包袱非同小可。

    屈大或轻笑一下,将包袱的系带解开,里面钉子、手帕之类的东西便一股脑地掉落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杂物捡起,细细地辨认着,乍一看,这些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杂物,但细细一看,这些东西上面皆有符箓文字,他虽猜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一定不是平常之物。

    屈大或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向着赵正道:“这些究竟是什么?”

    语气之中,带了一些不易觉察的‘激’动。

    单大新宁大莫等人亦是手中抚着泥团、旗子,细细而看,只是看不出个究竟来,都拿诧异的眼光看屈大或,希望能寻找到一些线索。

    屈大或望着赵正的眼神都有些凶恶了,急切地道:“这是什么?”

    赵正见原来是这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并不值一文钱的,心下放松了下来,正要回答据实回答,这时当空一声长笑,一个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我来告诉你们这是什么?好吗?”

    声音绵软之极,令人听之心魂‘欲’醉。

    众道士大惊,纷纷再次拔剑,并抬眼而看,令他们惊奇的是周遭却无有人影。众道士举头四望,野草凄凄,崖石高耸,那声音竟不知是来自何方。
正文 第336章 你不是在做梦
    &bp;&bp;&bp;&bp;他们右手持剑,各各护住全身要害,警觉地向四面八方而窥视,在这是非之地,当更加谨慎才好,那一声过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叫人以为仿佛刚才是生了错觉一般。

    见再没有动静,众人都放下心来,深吸了一口气,也许当真是错觉吧。

    但在这时,却无端地有寒风拂面,众道士立刻慌了手脚,看不见对方,却分明感受着对方来的气息,纷纷舞剑将身前护住,但仅仅就在一瞬间,却分明感觉身边有人影晃动,而寒气袭来,却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闲暇看来者是何人,但又仅仅是一瞬,寒气抖地消失无踪,而众道士的眼前,亦是不见了那个包袱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那几件法宝。

    屈大或大叫:“不好,妖人逃了。”

    但眼睁睁的他们认为是妖人的赵正好好好地就在身边。

    四顾苍茫,众道士一时都无有头绪。

    只听耳边刚才那个声音又说道:“你们拿着也是无用,不如我替你们保存吧。”

    口气中仿佛是相帮他们一样。

    屈大或凌空抱拳,恭敬地喊道:“阁下何人,还请觌面相见,晚辈们正要请教。”

    他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即使对方是前辈高人,也不会得罪,要是恶人,说得更是有道理了。

    只听那声音道:“不敢,你们不是有个好师父吗。”

    屈大或细细而听,那声音来自西北方位,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他循着声音方位,慢移脚步,以期探明来人身份,嘴里还一句一句地说着谦卑的话,以‘迷’‘惑’住对方。

    哪知孟大得武大和等人却是忍耐不住了,尤其是听着师兄这样低三下四的说话,难道是怕了来人不成,都纷纷开口叫嚣起来。

    “你是什么贼人,鬼鬼祟祟的,偷我们的东西,有本事现出真形,面对面的较量。”

    “八成是什么邪魔外道,使用了妖法,既然害怕我们,便趁早留下东西逃命吧。”

    “除了偷盗,看来没有什么大的本事,”

    “听声音分明是个妖‘妇’,而且声音那么‘荡’,一定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众道士熙熙攘攘地恶声怒骂着,那声音再不闻有什么动静,众道士以为他们的恶言相向,那‘女’子一定是羞赧而无言相对了,但没想到他们的这些七嘴八舌,正说恼了那‘女’子,霎时间,众道士只觉一片寒气凌身,呼吸竟然为之一窒,他们知道来人被惹恼,已经凌厉无比地攻击过来了,当此时刻,还能讲什么呢?都各个舞起手中长剑,虽然看不见来人的方位,但还是将师‘门’的‘精’湛剑术舞将出来,凌厉无比地向着身前三寸刺出,但仅仅又是在一瞬间,他们手中的七柄长剑,如受了什么利器一般,剑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纷纷被削掉,落在地上,这一变故,令场中众道士更是大骇,要是这看不到的利器招呼在自己身上,那岂不是即刻就要损命?

    就在这众人呼吸急迫之时,陡然见正北方一片云气飞速而来,婉转曲折,却是一个由云气结成的大大的“危”字,顷刻间便至眼前,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危”字法诀撞在什么东西上,众人身前的寒气陡然散去,一个包袱啪地掉落在地上,众道士都大为惊喜道:“是师父来了。”

    不远处,栾若冲一身淡青‘色’布袍,负手而立。

    只听那‘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道:“好你个栾若冲,世间最硬的不是钢铁,而是人心。”

    那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回‘荡’在若冲子的耳际,最后一丝一缕般消失在了天际。

    若冲子却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霎那间,有些诧异,随后脸‘色’竟微微一变,待急望向天际时,哪还有一点踪迹可寻,若冲子一时心神摇曳,竟不能自已。

    直到众弟子团团挨过他来,若冲子才缓过神来,屈大或见师父有些神不守舍,轻轻地唤了一声师父,若冲子轻轻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屈大或道:“弟子无能,刚才竟被那人削断了剑锋。”

    若冲子拿起一只长剑,细细看去,剑头有一寸多被折去了,边缘参差,并不是被用利器削断的,他轻轻摇头,道:“是用手拗断的。”

    用手拗断的?

    众弟子皆面‘露’诧异,竟有人能在临阵之际用手拗断剑头吗?

    若冲子似乎不愿意再多说,看了赵正一眼,和那两个孩子,问道是怎么回事,屈大或详细说了赵正是妖人的事情,在此相遇正好擒住,若冲子在武林盟主大会中见识过赵正的本事,知道他不是妖人,但也有点本事,不愿跟他为难,说道:“让他们走吧。”

    屈大或似乎还不想就此放走赵正,拾起包袱递给若冲子道:“请师父辨别这里的几样东西,这正是这妖人随身带的。”

    说着轻轻解开包袱,让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若冲子本也没心思看,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一下子就震惊住了,从屈大或的手中拿过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了,道:“这……这……”

    声音竟一时因为‘激’动而说不下去,因为包袱中的正是九老山遗失许久的七件法宝,这七件法宝若冲子也只是在二十年之前有幸一观,想不到此刻竟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双眼也似放出光来,各种情绪一时之间又纠结在了心头,最后他忍不住了,竟还有些哽咽地说道:“这是真的吗?这不是在做梦?大或,你告诉为师,这是真的。”、

    众弟子们见师父心情‘激’动,知道此包袱内的物事一定不同寻常,屈大或也因为师父的‘激’动而受了感染有些‘激’动,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这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

    他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若冲子才有些相信,怔怔地抬起头来,眼角竟有些泪‘花’在闪动,‘激’动地说道:“徒弟们,你们这次为本派立了大功了。”

    听了这句话,众弟子都欢呼雀跃起来,都询问师父这个包袱里是何物事,若冲子跟他们说了就是本派遗失许久的七件法宝,众弟子更是兴奋。
正文 第337章 她竟然来这里了
    &bp;&bp;&bp;&bp;当下,若冲子也不再说让放走赵正了,反而叮嘱一定留下赵正,回去好好询问询问,当下,带着众弟子回到了他们所住的那个‘洞’‘穴’之中。。

    落弧山上,黑夜很快就来到了,落弧山的黑夜更加的有些荒凉,虽然自从石阵破后,落弧山才有了生气,但生机一直不是很旺盛,树木也一直是低矮的,野兽也是瘦骨伶仃的,景象更是荒凉的无法入目,看来昔日术人的石阵已将这落弧山的生气都吸走了,现在留下了这么一个衰败的景象,不知何时才能恢复了。

    月轮高挂,将一天的月‘色’洒在落弧山上,清冷一片,远处的山峰投下巨大的‘阴’影来,像要噬人的野兽。

    若冲子站在月‘色’之下,获得师‘门’法宝的‘激’动渐渐平息了下去,另一种心情又在心头‘荡’漾。

    “世间最硬的不是钢铁,而是人心。”

    他苦笑一下,摇头,这莫名的情绪左右着他,今夜怕是要失眠了吧。

    那虽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还在他记忆的深处封藏着,他一直不敢去触动,很怕牵扯起自己巨大的心思来,但是今天,一切仿佛就回到了从前,时光仿佛一直都在那里,一直都没有些许的挪动,若冲子轻叹一口气,心情有些许的暗淡,只是心里一个劲地不停地念叨着:“她竟然来这里了,她竟然来这里了,我出手太重,虽说没能伤得了她,但不知她心里是否会恼我呢?”

    他心里反复地念叨着,似乎有极大的心事重重地压在心头,久久不能释然于怀,一天的‘蒙’‘蒙’月‘色’也仿佛是知道他的心思,缓缓地将身形隐在了乌云之中,再也不‘露’半点光亮,若冲子望着暗沉沉的天,有些茫然,又站了一会儿,还是回‘洞’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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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落弧山山腹之中,一个极大的不见天光的‘洞’‘穴’之中,兀自点着明晃晃的油灯,照耀‘洞’‘穴’有如白昼,一条长长的走廊笔直向前伸展着,石壁上挂满了淌着油的灯台,里面的油火拨拉拉地爆着,十来个叫不出名字的野兽,穿着人的衣服站立着守着灯台,亦如人类的小卒一般,而在笔直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约百丈的大殿,大殿的壁上亦是挂着几十盏的油灯,照耀大殿中如白昼一般。

    大殿中陈设极其的简单,靠北是一个高可盈许的台阶,立了一把硕大的石椅,而台阶往下,有十来级,又是平地了,两排置放了十几把石椅,而这下面的石椅平均每个大概有台阶上的石椅的三分之一大小,可见台阶上的那个石椅之大,制作这么大的石椅,更能显示出其威严来。

    初头大殿里空无一人,但过不了多久,就有三四个人走了进来,先后落座了,似有什么秘密的事情一般,静静地商议了起来。

    那台阶上的石椅上郝然坐着的便是荆棘,只见他身材虽然极其的瘦骨伶仃,坐在石椅上极不协调,但也有一股威严在,让人仰视之中不由得生出恭敬之意来。

    台阶下左侧的石椅上首坐着的是白微尘,下首坐着付东流,而在右侧的石椅上,坐着的正是李虚。

    只听李虚禀道:“现下各派人马已来至我落弧山探听修真宝录的下落,对方的一举一动已在属下的掌握之中,现下还没有任何的线索。”

    荆棘点点头,又看向白微尘,想听他此行的收获。

    白微尘神‘色’暗淡,点头示意付东流禀报。

    付东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向荆棘禀报道:“如今合山派司马玄天已带着寸光来到了落弧山,只要一有修真宝录的眉目,属下们自然动手。”

    荆棘点点头,道:“万不可‘露’了我‘门’的踪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举万动,还是等的坐收渔翁之利的好。”

    几人点头称是。

    隔了半晌,荆棘道:“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人应着慢慢地走了出去,只有白微尘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等李虚和付东流走的不见了,荆棘面‘色’才放的缓和,道:“白兄,你还有事情要说吗?”

    白微尘惨然一笑,离座道:“小弟不谙这些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愿就此扯入江湖上的纷争,还请荆兄高抬贵手,给一条生路的好。”

    荆棘霍地离座,声音变的跟先前的庄严一点儿也不一样了,道:“白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兄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荊吉‘门’一派的盛衰还得靠白兄鼎力相助才行。现在怎么可以说这些丧气的话呢?”

    白微尘摇摇头,道:“素‘性’使然,违己‘交’病,小弟从来都是山野之人,实在是不能堪当大任,只愿恣情恣意地活一回,与草木同朽便罢了。”

    荆棘听完他说的话,没有说话,从硕大的石椅上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在宽敞的石阶上踱了几踱,低头看地,道:“白兄,你的意思是你要抛弃我了?”

    白微尘想不到荆棘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话的意思仿佛荆棘已将他和自己看成了一路之人,他背转身来,承受着从荆棘那里而来的巨大的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求荆兄放我和阿香走。”

    他说完这句话,许久都没听得荆棘有回声,他微微侧脸,隐隐瞥见有什么不适,回转头去,荆棘竟已不在当地了。

    他讶然而立,一瞬间,愤懑如火般冲了起来,“荆棘竟然这般小看自己,太也过分了。”怒火起处,嘣的一掌,拍在身边的一张石椅之上,那张石椅的椅背瞬时如土崩般瓦解,石屑纷纷散落于地。

    荆棘这样无缘无故地消失,分明是在羞辱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自己怎么还可以在这里待下去,便是拼了‘性’命也一定将阿香救出来,逃离这是非之地。

    白微尘望着那一地的碎石,心里兀自气愤不已,这时只听得身后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白微尘下意识地回头,背后俏生生站着一个‘女’子,一瞬间,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女’子竟然就是阿香。
正文 第338章 人心最贪
    &bp;&bp;&bp;&bp;阿香看到白微尘,脸上神情变的很是委屈,扑入白微尘的怀中,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白微尘也是心‘潮’澎湃,紧紧地抱着她,知道她这些日子一定吃了很多苦,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起来。.: 。零↑九△

    许久的不见更是在白微尘心上刻下了难分难舍的感觉,一瞬间,仿佛一切都是梦境,又仿佛一切都是真实,好久好久,阿香才挣脱出白微尘的怀中,也许是刚才情不自已的原因,这时她的脸上微微的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态,白微尘紧紧地抓住阿香的臂膊,再也不敢松开,仿佛这一松开,阿香又从此再也见不到了一样,悲伤久久,连空气中也震‘荡’着忧伤的气氛。

    不知何时,荆棘又再次出现在了大殿之中,白微尘方才的恼火随着阿香的出现而渐渐抚平了,他不知道荆棘这是做什么把戏,荆棘面‘色’平淡地看着白微尘,他知道只有在人最绝望之时给予的希望才能最打动人心,他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白微尘此时的心中已没有了恼火,而只有警惕和疑问,以刚才荆棘的举动,是万不会放自己和阿香走的,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白微尘等待着荆棘说出什么来,自己好从容应对,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仿佛荆棘一有过分的言语,他都会反‘唇’相讥,但是许久,荆棘都并未说什么,而是以平淡的眼光看着他和阿香,好久,荆棘才淡淡地说道:“白兄,你也累了,你带着大嫂下去歇息吧。”

    这一句平平淡淡的言语,从荆棘口中说出来,白微尘还真的有些不相信,荆棘竟会如此慷慨,他全力绷紧的神经瞬时间全部松懈掉了,心里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惆怅?

    他愣愣地看着荆棘,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只是将怀中的阿香又紧紧地抱住。

    待荆棘转入一个小小的阁子里,一脸讪笑的李虚已等候许久了,他察言观‘色’,看得出荆棘脸上欣慰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老祖,如何?”

    荆棘没有说话,将由内心而发出的感情收敛了一下,脸上又重新换上了庄重的表情,淡淡地点点头。

    李虚已从荆棘的神态中看出自己所设计谋确实是生效了,但好像荆棘不愿表‘露’出是自己功劳一样,没有给他以称愿的回应,李虚心下有些失望,将自己脸上不恭敬的表情也迅速地收敛,换上毕恭毕敬的神态,恭恭敬敬地低头站在荆棘面前,荆棘这才有些满意,点点头道:“你的计策确实很灵验,下一步该当如何呢?”

    李虚在心里暗骂:“你们这些妖人,学什么都笨,偏偏将人类的尊卑高下学的惟妙惟肖,当真怕是天‘性’了。”但嘴里却禀道:“现下白微尘已被老祖感化,下一步老祖只要稍假以恭敬辞‘色’,他当会死力相向的。”

    “哦,当真吗?”荆棘有些疑‘惑’。

    李虚十分肯定地说道:“万无一失,要知道绝望之中给予的希望是最让人刻骨铭心地记着的。”

    “嗯。”荆棘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迈着步子。

    李虚随着荆棘的步子,又说道:“人心最贪,委以高官厚禄,足以制之。但属下观白微尘对这些并不在意,掌旗使一职在他身上实在是有负重托,属下……”

    荆棘听到这里,霍地竖起手掌来,李虚不敢再说下去,只听荆棘说道:“不必再多说了,你要推荐的人我心里有数,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

    李虚感‘激’,他求了荆棘好几次,荆棘都漠然不理,终于这次荆棘说出一句话来了,霍地拂袍跪在荆棘身后,道:“属下万分感‘激’老祖知遇之恩。”

    荆棘摆摆手,道:“好了,不早了,去歇着吧。”

    李虚唯唯诺诺地退了出来。

    他回到下处,便拿起狼毫,磨的墨浓,便洋洋洒洒地给自己的老友修书一封,其意思不外是自己已替老友向老祖推荐,老祖择日便会重用,又诉了些多日不见想念甚深的话,写完后已到二更,传一个得力的心腹小妖,送了出去。

    原来李虚有一老友,同他一样,也是一般屡试不第,更不会一毫的生计营生,李虚便在老祖面前屡屡推荐他,但荆棘并不感兴趣,今晚荆棘随口应了一句,李虚便心‘花’怒放,兴致勃勃地修书一封,告诫老友再多等待一些时日,一定能够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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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凉的山头,一只大鸟停在山巅之上,静静地,月光洒下,大鸟身上镀了一层大大的晕黄,更加显示出夜的慵懒来,而在大鸟的身旁,站着几个身影,在夜中,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这几个人正是东‘门’谷诸人,他们一路追踪白微尘和付东流至此,但来到这荒山之中后,两人不知怎么便如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不见一点影踪,几人爬上山巅,向下眺望,‘阴’‘阴’郁郁的群山,笼罩在夜的暗淡中,一点儿的影响都没有。

    东‘门’红杉微微叹了口气,一时之间颇有无从措手足之感。

    燕语寒轻两个小丫头经过几天的奔‘波’,都有些累了,懒洋洋地趴在大鸟的翅膀上,打着盹;莫玩道士也是半乜斜着双眼,有‘蒙’‘蒙’‘欲’睡之意。

    东‘门’红杉看他们这个样子,说不得了,今晚只能在这荒山中宿一夜了,当下唤起莫玩来,好找个遮风避雨之处安身。

    而在一个十分隐秘之处,付东流却把玩着那个小小的铜瓶,久久的不能入睡,这个铜瓶斑斓的‘色’彩印证着它已有十分长久的时间了,但究竟是多久,付东流还看不出来,只觉的这个铜瓶经历过许多的岁月,甚至比他自己经历的还要多,那铜瓶上的‘花’纹他以前从未见过,饶是他阅历丰富,这些诡异的‘花’纹他也是从未见识过,但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铜瓶中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息来,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了,好像转瞬间他就能想起来是什么,可是转瞬间,他又彻底的遗忘,竟然理不出一点的头绪来。
正文 第339章 无足轻重的小事情
    &bp;&bp;&bp;&bp;于是,他失眠了,他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铜瓶,如同亘古的谜底,想要解开一般,朦朦胧胧中,他的神识仿佛要与这个铜瓶合二为一一般,恍惚中,一闪大‘门’横亘在他的面前,大‘门’间黑气萦绕,大‘门’上除了左右的兽面衔环,光秃秃的更无其他的装束,两个铺首上亦是如铜瓶上一般的锈迹斑斑,如经历过久远的岁月而无人问津,大‘门’中发出极富音韵的声音来,听不清楚是什么,付东流极耳去听,隐隐约约是“……打……开……”两个字,他凑近身去,想再听清楚些,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起,付东流一振而醒,却原来是方才做了一个梦,现在兀自心中跳跃不止,听得外面走廊间淡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付东流慌忙将手中铜瓶藏起,站起身来,随着脚步声的停住,‘门’被推开,荆棘站在了‘门’外。。: 。

    付东流凛然,恭恭敬敬地道:“老祖。”

    荆棘从未进过自己的房间,更是从未这么晚的出现过,付东流的惊讶使他不知怎么言辞了。

    荆棘淡淡地嗯了一声,环视着付东流的房间,陈设简单,但却一尘不染,一桌一椅一木‘床’。

    “老祖,你坐。”付东流遇到荆棘的亲自光临,心里还是不免带了一些的受宠若惊,他说着将一把已经十分干净的木椅又拂了一遍,他不知荆棘这么晚出现到底是有何用意。

    荆棘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态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慢慢地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付东流手忙脚‘乱’地又去沏茶。

    荆棘摆摆手,道:“东流,不用了,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荆棘一反平日的语气,这时的口气竟是出乎意料的平和,如一位老朋友般的谆谆告诫。

    付东流更有些受宠若惊了,要知道,荆棘还从未如此亲近地称呼过自己。

    不一会,付东流将茶沏好了,恭恭敬敬地摆在荆棘右手边的桌子边角,自己也恭恭敬敬地站在当地,等候荆棘指示。

    茶香飘‘荡’在整个房间,使人一时间心旷神怡。

    好久,荆棘还真的拿起来茶盏,泯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问道:“这次去锁阳城有什么收获吗?”

    “不是将锁阳城的诸事都禀报过了吗?老祖怎么又问。”付东流心念电转着,“难道是铜瓶的事情?”

    铜瓶的事情他并未禀报,他知道白微尘也不会说的,因为这实在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情。

    那现在该不该将铜瓶的事情详细禀报呢?

    付东流心下犹豫片刻,终于决定不说。

    他又把原先禀报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再详细说了一遍。

    荆棘不动声‘色’地听完,又泯了一口茶,忽然又问道:“你说司马玄天真的能找到开启修真宝录的所在吗?”

    付东流哑然,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司马玄天即便是有开启修真宝录的钥匙寸光,他也一定不会找到修真宝录的所在的,因为荆吉‘门’自立教以来,对落弧山上的每一寸之处都了如指掌,硬是无法找到修真宝录的所藏之处,司马玄天一个外人哪里能找得到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当局者‘迷’,也许我荆吉‘门’身在落弧山,反而看不清落弧山的缘故,外人的涌入说不定会解开这个谜团的。”

    荆棘点点头,站了起来,嘴里呶呶念着“当局者‘迷’”,一径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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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玄天带领着三十个弟子来到落弧山以后,他从鹿先生口中得知荆吉‘门’就隐藏在落弧山的山腹之中,这次来到这里实在是捏了一把的冷汗,因为极有可能被对方一口端了,但实在抵不住修真宝录的‘诱’‘惑’,只能壮着胆子来了,但来到落弧山后,却是全然的失望。

    因为不要说是荆吉‘门’了,就是一个妖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先前想到的困难现在反而是如履平地一般,但他还是战战兢兢地,因为这极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虽说自己手握开启修真宝录的钥匙寸光,但来到落弧山之后,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眼见的无非是荒山和秃岭,耳听的无非是风吼与鸟鸣,连一点儿的线索都没有。

    司马玄天带着三十个弟子游游‘荡’‘荡’,在落弧山已经有好几日了,他虽知善水‘门’众人也定在此山,但始终都没有一点影踪,落弧山幅员广大,人在此山中,顿感自身之渺小。

    这日,司马玄天正在一块大石上瞭望,忽然见前面两三个三峰之下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一些人走动,他挥一挥手,带领弟子们迎上去看个究竟。

    爬过几道山坡,果然,眼前呈现出几个人来,似乎有几个人还‘挺’面善,哪里见过一样,他率领弟子们一步一步地挨上前去,那几个人也看到了他,一步一步地靠拢来。

    原来那几个人正是王遥、樊夫人、张仁李义宋直、不眠道士、不休和尚、‘毛’烈和石步惊、宋子庄诸人,他们在抢夺七件法宝之时,不意竟被赵正抢走了,赵正更是抢走了樊夫人的两个小孩,诸人愤懑之下,沿路追来,不想竟到了落弧山境内。

    宋子庄更因为身上已无法宝,再也不是众人的敌人,反而化敌为友,与众人一心了。

    他们费了好大的磨折,才赶到落弧山,都是憔悴之极,尤其是樊夫人,更是身心都受其累。

    他们几人远远地看见司马玄天了,都认得,纷纷赶上来。

    宋子庄想不到在此处竟能遇见师兄,一阵‘激’动,扑过来拜见师兄,司马玄天很奇怪师弟怎么会与这些人相跟在一起,待宋子庄说明了原委,司马玄天耐心地听着,并安慰他不必自责,既然赵正也来到了落弧山,一定会捉住他,夺回七件法宝的。

    其他人听说此处竟是落弧山,都是大惊,他们不想糊里糊涂地竟赶到了此处。

    众人都与司马玄天打过了招呼,便各自分手去找赵正。
正文 第340章 这儿有一个洞穴
    &bp;&bp;&bp;&bp;善水‘门’的一众还是住在‘玉’墟‘洞’里,被他们擒获的赵正此刻也正在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玉’墟‘洞’对赵正来说是故地重游了,他先前与众师兄们来到落弧山时,就是在这‘玉’墟‘洞’里擒获了那个叫小乙的孩子,现在自己竟也被人擒获,并且放在这‘玉’墟‘洞’的角落里,想来真是一个笑话。

    赵正已原原本本地将两个小孩和七件法宝的来源,诉说给了若冲子,只是将自己身负石之纷如一事隐瞒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了许多,若冲子也听的糊里糊涂,但是感觉赵正确实是无用之人,本来想把他一放了之,但碍于七件法宝的秘密,现下还不能让赵正一走了之,只好将他暂时拘禁在身边。

    两个小孩子被善水‘门’众道士七手八脚地哄着,倒也安安静静的。

    赵正被扔在一边,畏畏缩缩地看着众人逗‘弄’小孩子,他好像成了一个无用的废物,被弃置在角落起,没有人管他。

    若冲子安神打坐,似乎已慢慢入定。

    正在这时,只听得外面有人吆喝道:“这儿有一个‘洞’‘穴’,咱们进去看看。”

    听说话声嘈嘈杂杂的似乎有许多人。

    接着便有许多人一拥而进,正是‘毛’烈、石步惊、张仁、李义、宋直、不眠、不休、扯淡双瞎等人,原来他们到了一个山坳处时,便与王遥樊夫人两人分开了行走,没想到来到此处却发现一个‘洞’‘穴’,他们一进‘洞’‘穴’,立刻便发现了善水‘门’众道士,一错神之间,众道士已出手,将诸人都制住了。

    赵正啊的一声,认出了是众师兄们,大叫大嚷着叫放了自己,正在这时,‘洞’‘穴’外又听得有声音响起,众道士迎出去,却原来来人正是合山派的司马玄天诸人。

    司马玄天见终于找到了善水‘门’众人,很是高兴,笑着过来和若冲子打招呼,若冲子抱拳说了自己不辞而别的事情,深感惭愧,司马玄天大大咧咧的表示并不介意,实际上心里却在打算怎么将修真宝录的事情套出来,他认定善水‘门’不辞而别,一定是有了修真宝录的确切消息。

    却没想到若冲子皱着眉头说道:“司马掌‘门’,实不相瞒,我九老山的善天‘门’师兄若缺子先前带十大弟子下山,已经多时了,小弟最近听得落弧山有若缺子师兄的消息,便不及面别,兼程赶来,可是来到这里后却没有一点消息。”

    “哦。”司马玄天眉‘毛’一挑,善天‘门’的事情他倒是从未听过,不知这是若冲子有意拿他事敷衍自己,还是真有其事,但他对那善天‘门’并不感兴趣,随便地附和了几句,心下却焦急地想修真宝录的事情。

    他知道九老山共有六大‘门’,分别是善水‘门’、善火‘门’、善天‘门’、善地‘门’、善炉‘门’、善渊‘门’。

    其中除善水‘门’若冲子经常行走江湖,为人所识外,其他‘门’的宗师一向隐匿山中,轻易不下山,外人也不得而知,但听说九老山善火‘门’宗师个人修为已达致出神入化之境界,实可与天人相较。

    当年善炉‘门’弟子沈灿若以一个萝卜贿赂善渊‘门’宗师昆成子,盗走了由善渊‘门’看守的七件法宝,九老山震怒,便派出善天‘门’寻觅,但善天‘门’下山许久,依然是了无音讯,后来一向在江湖行走的善水‘门’便负责起此事来,不想这次善水‘门’机缘巧合,竟无意中收回了丢失许久的七件法宝,若冲子大喜过望,更是豪情满怀,更想一举找到修真宝录,至于寻找善渊‘门’诸人,也是他一时的托词罢了,但是要能寻找到,那就更好了。

    当下,若冲子请合山派众人进‘洞’歇息,这‘玉’墟‘洞’颇为深广,容纳了四五十号人,依然不觉得拥挤。

    赵正和师兄们虽然在这种状况下相遇,但到底是团聚了,也心下有了一点点的安慰,师兄们于善水‘门’并无用处,不知善水‘门’为什么还要拘禁着不放。

    当日,合山派便与善水‘门’宿歇在‘玉’墟‘洞’中,准备第二日一同去打探消息。

    当夜,睡到中夜,赵正睡梦中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翻来覆去的翻了几次身,最后一下子醒转了过来,耳边听得轰轰的鼻息声,其他人还美美地睡着,赵正只觉得眼前晃亮,睁开眼睛扭头看时,只见‘玉’墟‘洞’中的东面有一片‘蒙’‘蒙’的东西,赵正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摇摇摆摆地走过去。

    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诸多的道士,都是因为‘床’铺狭窄,都挤在地上睡。

    那片‘蒙’‘蒙’的亮光吸引着赵正,踉踉跄跄地走过去,跨过十来个道士,走进前来,那块‘蒙’‘蒙’然的光亮却原来是镶嵌在地面,与地面浑然一体的一大片‘玉’石,赵正‘揉’‘揉’眼睛,趴下身子,双手抚‘摸’着‘玉’石。

    那‘玉’石光亮透彻,隐隐还能看的出‘玉’石中有物事来,但是盯的时间久了,眼睛便错‘乱’起来,他眼‘花’缭‘乱’,‘揉’‘揉’眼睛,头竟有些晕晕然了,他摇摇脑袋,将一只手掌放在‘玉’石上,只觉一股柔和圆润的感觉从‘玉’石中生发出来,传入了自己的臂膀之中,最后又沿经脉传至头后风府‘穴’中,脑袋中又感觉到一阵的清明,他心下想道:“可真是作怪。”

    他正这样磨磨蹭蹭的时候,不想,已经惊动了好几个人。

    司马玄天和若冲子都醒了,看到‘玉’石这种奇观,都心生浩叹。

    若冲子虽然在这‘玉’墟‘洞’中住了有好几日了,但还是兀自没有见识过这‘玉’石如此神妙的状态,他心下惊讶,眉‘毛’微微皱了一皱。

    接着,功力较为深厚的宋子庄、屈大或等人也醒转了过来,望着这一奇观,都默默不已,专心而看。

    赵正站在‘玉’石之前,‘玉’石那股氤氲之气引导着他,令他不能自已,忽然之间,他的头发散‘乱’,重新又披散了下来,‘玉’石也焰腾腾地蒸腾起一片的云气来,云气渐渐将赵正的头发遮掩,此时赵正神思模糊,完全不能了自已,他的头发仿佛对他‘玉’石情有独钟,源源不断地从‘玉’石中吸取着营养。
正文 第341章 一个不易相与之人
    &bp;&bp;&bp;&bp;‘玉’墟‘洞’里的其他人都渐渐醒转了过来,望着这一幕,心里都‘交’织着各种的情绪,不单单是惊奇,还有更多的情绪左右着他们,但个个都是一声也不吭,仿佛被这种情境所窒息,都眼睁睁地看着赵正莫名其妙的举动。.: 。

    微微能听得见轻轻的嗤嗤声响起,原来是有人已小心翼翼地拔剑出鞘了,以应变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玉’石乃是上万年的古‘玉’,其本身孕育的灵力自是不少,赵正带着石之纷如无意中又遇到了这种机缘,石之纷如如何能轻易错过,便不待赵正做主,自己便胁迫赵正,将那灵力源源不断地吸收进头发里来,那古‘玉’乃是万年天地灵气的‘精’华所凝结而成,可遇而不可求,当此时机,石之纷如更是不介意暴‘露’了自己,鼓舞着赵正,身形大动,头发飘舞,飒飒生姿。

    其余人都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司马玄天与若冲子明明感觉到此时的赵正并非先前的赵正,一股飒然之‘色’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使人感觉凛凛生威,两个都身为一派首脑,但在赵正这极威严的气势下,竟感觉到没来由的心惊,虽然说不出是什么来,但隐隐能感觉到对方的慑人气息。

    难道是这块‘玉’石有什么古怪,将如此普通的一个人魔变了吗?

    因为赵正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震撼人心,司马玄天与若冲子才不得不这么想?

    眼见赵正来回抚‘摸’着‘玉’石,几乎遍了每一个的角落,他的头发亦是凌‘乱’地飘洒着,而‘玉’石上所散发出来的氤氲之气弥漫在赵正的身周,偶然能看得见赵正的头顶有如有一个蒸笼般,云气蔓延,在他头发中吞吐不已,他的身子背向着众人,众人眼里望见的赵正分外的陌生,从来也没有过的这般诡秘。

    人们都屏住呼吸,打量着这一幕。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手中都是捏了两手的汗,他们不知道事情发展下去会是如何,善水‘门’与合山派的‘精’英现在都在这山‘洞’之中,要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两派不是就毁了吗?

    两人心惊胆颤,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临阵畏缩。

    想想真是有愧一代大宗师的行为举止,但处在这样的情境中,实在是不由自己做主了。

    赵正这个小人物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魔力呢?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两人对看一眼,说不得了,只好先下手为强了,互相心有灵犀地各自将手中的剑捏紧了,虽然以大宗师的身份实行偷袭实在有失体面,但当此情境,也只有如此了,事后将临时抓来的那几个人结果了,不就外传不出去了吗?古往今来,多少成大事者,谁不是靠着卑鄙下作的手段而一登顶峰的,否则单单靠着正直善良诚实守信这些美德,早就死的尸骨无存了,只不过他们将丑恶的一面隐藏的好,将见证丑恶的目击者都处理掉了,后世才留下了他们光鲜让人敬佩的一面,所以只要不留下证据,不管是多卑鄙多下作也是没有关系的。

    司马玄天和若冲子心里都这么想着,这也是古往今来一切成大事者走过的路,他们也想派弟子们去做,但是怕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成事,反而坏事。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心思一致地互相看看,事不迟疑,要是多耽搁些工夫,怕是赵正吸饱了‘玉’石之气,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时整个‘玉’墟‘洞’中的人都要遭殃,他们虽然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此刻的赵正已不再是方才的赵正,已成为了一个不易相与之人。

    心念甫动,司马玄天与若冲子互相递个眼‘色’,手中持剑,便向着赵正的背后大‘穴’刺去,这两剑一取神道‘穴’一取灵台‘穴’,这**一在人身后第五‘胸’椎棘下凹陷中,一在第六‘胸’椎棘下凹陷中,取‘穴’十分的难,但伤人也更加的致命。

    要知道,灵台者,心也;神道者,通往心神的道路也,心为身之主宰,万事之根本,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最不可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

    所以这两剑刺出,实在是在一刹那之间便要击毙赵正,由他赵正是普通人也好,是善良人也好,都顾不得了,现在重要的是击毙他,不要让他有所反击,所以一剑取其灵台,一剑封住他通往灵台的道路,可谓是绝杀,而两位堂堂掌‘门’使出这样的招数来,对一个平人,而且是从背后,实在是一件令人十分寒心的事情,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世界是不问过程只注重结果的。

    但也仅仅在那一瞬间,赵正的背后似乎是生了眼睛一般的先知先觉,众人一错眼间,向赵正背后刺去的两支长剑分别错开了,而赵正随手一抓,竟然将司马玄天抓在了手中,上下一抖,从司马玄天的怀中掉出一件物事来,一颗圆溜溜的‘鸡’蛋般大小的石头,正是寸光,而赵正一手将司马玄天甩向后面,一手将寸光捡起在手中,又顺势一脚将若冲子踢的摔向后面。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人念头还没有来得及动上一动的时候,这些事情就都已经发生了,司马玄天和若冲子被身后的徒弟们手忙脚‘乱’地接住,虽然没有撞在地上,但都‘弄’了个好不尴尬,老脸羞红,虽是在夜中,兀自觉得许多眼光在向自己的脸上清清楚楚地扫来,但刚才发生的事情太也匪夷所思了,因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不可能也万想不到地变成了可能,面对这既成事实,还能怎么样呢?

    可是,实在是想不通,这难道是在梦中吗?可是,又不是。

    这一幕的发生,令在场的醒来的人都目瞪口呆,当然还有一个睡意浓的,还在打着呼噜,张仁听到响动睁眼看了一眼,又闭目大睡起来。

    眼见得遇此情景,合山派善水‘门’众人都慌了手脚,各自见师父都败下阵来,纷纷站起,‘腿’肚子都打颤起来。
正文 第342章 不可抗拒的夺人气息
    &bp;&bp;&bp;&bp;看赵正仿佛就像是一只猛虎般,稍不留神,就会窜过来吞噬了自己,其中屈大或却是心念电转,心里虽然害怕,但维护师‘门’尊严比什么都打紧,手中将长剑举起来,鼓劲大叫道:“大伙儿快拔剑,此人已被九天玄魔附身……”

    他胡诌了这么一句言语,再也诌不下去了,冷汗潺潺而下。。

    有没反应过来的,一听九天玄魔四个字,一愣神之际,思维也就被屈大或的言语牵着走了,以为赵正真的是被九天玄魔附身。

    传说中,天有九重,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而天的最高处为九天,九天玄魔是传说中的令人闻之变‘色’的一个大魔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身,但他的传说时时在人间涌现,世间发生的一切罪恶不可解玄妙不可解之事,也都委之于他,让他代为受过,久而久之,九天玄魔不但只是一个传说,而是一种如影相随的恐惧,就如同人走夜路就担心会遇见鬼一般,可是谁又能真真正正见过呢?

    恐惧一旦在人心头根深蒂固,便再也铲除不干净,九天玄魔这种思想亦是。

    屈大或说出“九天玄魔”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来由脊背上一阵发凉,仿佛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九天玄魔亦会鬼使神差般突然降临一般。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偷袭赵正不成功,反而被赵正甩了出去,说赵正是九天玄魔附身,正是给了两个一块很合情合理的遮羞布,不然以两人如此大的作为竟一击而败,实在有伤大雅,除非对方是真的有九天玄魔附身,否则真的说不通,而败在九天玄魔手中,那实在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屈大或为顾全师‘门’大局,灵机一动扯了这么一个大谎,但对他来说也是后怕重重,要是真正的九天玄魔心灵感应突然出现呢?要是赵正听了这个谎言不悦了呢?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准在片刻之间就会给报废了。

    但,事到临头,还需放胆去做。

    若冲子也就么一瞬间,心里也稍稍有点慰藉:大或真替我遮了脸面。

    但他还不能想太多,因为赵正将寸光抓在手中的时候,看了一看,接着双手隔空推出,那寸光竟被严严实实地嵌入了‘玉’石之中。

    众人大诧,以为是眼‘花’了,但实实在在地,寸光在那平坦无任何瑕疵的‘玉’石中竟生生地嵌了进去,众人还没想出为何平坦无任何缝隙的‘玉’石上如何能嵌入如‘鸡’蛋大小的寸光的时候,下一刻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人惊奇的要掉了牙齿。

    只见在寸光嵌入‘玉’石的那一瞬间,‘玉’石上陡然柔润的黄‘色’光芒暴涨,照彻了整个‘玉’墟‘洞’中,接着轰轰声响起,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睡得再死的也都一骨碌爬起身来看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霍拉拉一片声的大响,地面猛颤,人们站立不住,纷纷左摇右摆,不知谁喊了一声:“地震了。”

    人们如没头苍蝇般纷纷向着‘玉’墟‘洞’‘门’口而奔去,正在这时,又一场面震撼了人心,只见那片‘玉’石竟在轰轰声中拔地而起,大概有八尺多长二尺多宽的一整片‘玉’与地面分了开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指引,那片‘玉’石竟当空徐徐上升,升起的‘玉’石大概有五六寸的厚度,看到这一匪夷所思的情景发生,要走的人们也纷纷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都被这一情景所震撼了,不是目瞪口呆,就是张开嘴巴再也合不上。

    在‘玉’石升起的地面,弥漫着一片朦朦胧胧的黄‘色’光芒,在那黄‘色’光芒的笼罩中,人们郝然望见在‘玉’石离开的那片凹陷中,郝然摆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在那小册子的封皮上,郝然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将封皮占的满满的。

    望着这一情景,人们的心脏忽地猛然跳跃起来,呼吸也艰难起来,

    颤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里发出来,但谁也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修真宝录。

    《修真宝录》竟然出世了,在这最匪夷所思的时刻。

    人们的眸子火一样地燃烧着,有的人眼中,似乎就要喷出火来。

    修真宝录竟然一直以来就藏在这‘玉’墟‘洞’中,不知藏匿了多久了,薄薄的小册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是否,经过岁月的摧折,当一抓起它的时候,它便会化为碎屑,片片散落呢?

    人们的神思都被这本薄薄的小册子攥住,竟然心情也如呼吸一样,在那个时刻,生生窒息住了。

    当‘玉’石升起有五六尺高的时候,似乎用尽了力气,又似乎支撑它的力量陡然失去,‘玉’石轰地撞到地上来,顿时装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模棱不均的碎片,也就在这轰的一声中,人们的神思被重重地扎了一下,都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是修真宝录。”接着两个身影先后抢出,去抓取地上的小册子,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只听啪啪两声,那两个身影先后撞在山‘洞’的另一端壁上,不知是昏晕了,还是死过去了,反正那一刻间便再也不动一动了。

    众人放眼看去,那两人正是‘毛’烈和石步惊,还有其他人也打算蠢蠢‘欲’动时,望见这一情景,都口呆目瞠面‘色’如土,哪里还敢上前。

    赵正依旧不动声‘色’地背向着众人,自始至终,众人都没有望见赵正的正面,只见他这时从容不迫地拾起那本小册子,塞入怀中,面对着山‘洞’中的噤若寒蝉,甩甩头发,大着步,走向‘洞’口。

    凌‘乱’的头发将他的整个面目都掩盖了,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双眼中时时闪现出迫人的寒光来。

    赵正所到之处,合山派与善水‘门’众人纷纷退避,谁也不敢去招惹他,虽然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见赵正如何的反击,但从赵正的身上,人们自然感觉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夺人气息来,但是这气息也许不是赵正本人所有的,而是石之纷如所有,现在这种气息散发出来,压迫着身周的所有人。
正文 第343章 功败垂成
    &bp;&bp;&bp;&bp;赵正大着步,一步一步地迈着,走向‘洞’口,张仁李义宋直不眠不休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赵正,一个字地说不出来,这时他们眼中的赵正与平日的赵正完全是两个样子,连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了,平日的赵正走路都是畏畏缩缩稍微佝偻着腰,走起来还要不自主地左顾右盼,一副做贼的样子;现在的这个赵正走着路来无形中有一股浩然之气充塞着他的整个身子,而且步子迈的也是十分的龙行虎步。零↑九△

    几个人都呆住了,难道真的如屈大或所说,赵正是被妖魔附身了吗?那个传说中的九天玄魔,可是,怎么会?不过,这也极可能呢?以赵正一贯的怂样,一贯的倒霉,被妖魔鬼怪附身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以前在赵正身上发生的种种不可理解之事,此时一一在张仁等人的心头泛起,原来赵正被妖魔附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是为时已久了,以前竟没有发觉,一直拖到现在,现在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张仁几人望着这个陌生的师弟,简直要哭出来了,都是自己几人的不好,没有好好的照顾师弟,才让师弟变成这个样子的。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个个面‘色’凝重,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正的后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赵正将修真宝录放在怀中,眼睁睁地赵正就要携带着修真宝录走出这里。

    他们想再次从赵正后背袭击,但可能的后果还跟刚才袭击时一模一样,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赵正走掉,实在是无法忍受啊。

    随着赵正步子的迈动,他们的心里急速地划过着念头,各自的弟子在他们身后簇拥着,只等师父号令,便挥剑出去,哪怕是头破血流,也不能容忍赵正带走修真宝录。

    他们急切地盼望着修真宝录不要离开‘玉’墟‘洞’,又是急切地盼望着赵正离开‘玉’墟‘洞’,这是怎样矛盾的一个心情呢?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在心头急切地做着决定,是就这样看着赵正走掉可能永远失去修真宝录呢,还是放手一搏可能被赵正干掉永远失去修真宝录呢?

    结果可能只有这两种,但结果可能还有第三种。

    不管怎么样,要想看到自己心愿的结果,明知不成还是得试上一试的。

    就在司马玄天与若冲子两人又暗暗互换眼‘色’,要与弟子们全力出击之时,只听得赵正的师兄张仁鬼哭狼嚎的声音朝着‘玉’墟‘洞’口喊道:“赵师弟,你就这样走了吗?”

    望着赵正一步一步地走出去,张仁众人也一样的心焦,赵正这一走出去,还不是随了附他身的那个魔鬼,不知要走到哪里去了呢?天南海北的从此再也见不到了吗?怎么能让赵师弟这样走掉呢?回去怎么向师父‘交’代呢?可是自己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情急之下,张仁哀嚎着喊道:“赵师弟,你就这样走了吗?”

    这一句话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对赵正来说不啻于是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这句话传入赵正耳中,赵正的步子一下子停住,接着是僵立不动,有那么一刻,赵正的身子似乎要挣脱什么力量出去,再走开来,但是无法挣脱,在赵正身上影影错错地闪了那么一闪,接着从赵正的头发中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来,接着,赵正的身子失去了什么依托一般,忽然委顿,倒地,然后一动也不动了。零↑九△

    司马玄天与若冲子紧绷起的神经在那一刻没来由地化解于虚无,眼前的景象更让他们从内心深处无法接受,但已经发生的事实,你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张仁众人慌慌张张地连滚带爬地凑到赵正身旁,扶起赵正,只见赵正双目紧闭,‘摸’他呼吸,已凌‘乱’不堪了。

    这一突然的变故又让山‘洞’中的众道士又是心一大惊,刚才的巨大的变故他们还没有完全的接受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下子,脆弱的心脏怎么能接受得了这些变化呢?

    但见刷刷两声劈空之声响起,两把钢刀向着赵正的身上招呼而来,却是扯淡双瞎,他们虽然刚才也是被吓的不轻,但是现在见到赵正软瘫,便不管了其他,心里只记得修真宝录,上来要将赵正砍成‘肉’酱,从而夺取修真宝录。

    却是李义宋直拿刀隔住扯淡双瞎的双刀,张仁在赵正身上一顿掏‘摸’,翻出那本小小的册子,叫道:“别伤他,他是被妖魔附身了,这本书你们拿去。”

    他知道当此时刻,赵师弟身负神书,怎么也是逃不出去的,现在保命最重要了,其他的已经管不了了,当下便把那本小册子向后面甩去,扯淡双瞎果然不再难为赵正,纷纷收刀去抢修真宝录,善水‘门’与合山派众道士见了,岂能坐视,眨眼间,就不知谁将扯淡双瞎推开,去找那本册子,若冲子和司马玄天见了,慌忙喝止‘门’人,生怕众人在仓促之间,将那本册子撕坏了,但修真宝录乃是江湖上人人‘欲’得的无上宝典,这个时候,那还能喝止得住,‘混’‘乱’中,却是张仁忙招呼着李义宋直将赵正抬起来,慌忙出‘洞’而去,不眠和不休这时见了修真宝录亦不愿相帮他们,都红着眼去抢夺了。

    赵正这次昏晕的比较严重,一时半会还是醒转不过来,原来这次亦是石之纷如出现的原因,本来石之纷如是无法左右赵正心神的,也是适逢其会,石之纷如识破了修真宝录藏匿的机关及开启方法,也正是由于这片氤氲万年的古‘玉’,其本身之灵力醇厚无比,石之纷如也正好借古‘玉’之‘精’魄暂时制住了赵正的心神,从而一举将修真宝录取出,本待一鼓作气地将修真宝录带着离开此处,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可没想张仁的一声赵师弟的呼唤,竟将赵正潜藏于心底的力量呼唤起来,与石之纷如相对抗,但石之纷如吸取的万年古‘玉’‘精’魄那是何等的醇厚,赵正心底的力量与之抗衡时根本禁受不住,便昏晕了过去,摔倒在当地,石之纷如功败垂成,其心情可想而知,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正文 第344章 杀出重围
    &bp;&bp;&bp;&bp;正在众人纷‘乱’之际,不休和尚已跳起来将修真宝录抢到手中,一溜烟便从‘洞’中奔了出去,其他人根本没想到不休和尚的动作那么快,惊愕之下,纷纷追了出来。

    但来到外面时不休和尚便傻眼了,只见‘玉’墟‘洞’外,满山遍野,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但看这些人,个个兽形未脱,有的是人身而兽首,有的是人首而兽身,竟然个个都是狞狰可怖的妖人,原先还杳无人迹的落弧山,突然之间凭空多处这么多妖人来,确实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不休和尚一傻眼间,手中的修真宝录啪地掉落在地,这时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将修真宝录笨拙地捡拾起来,妖人们让开一条路,捡起修真宝录的那名妖人将修真宝录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妖人中间的荆棘手里,荆棘接过修真宝录,爱怜地抚‘摸’着,许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他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不‘露’半点的动静,他轻轻地抚‘摸’着修真宝录,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拿着修真宝录,转过头,一下不知消失在哪里了,无穷无尽的妖人又过来填补住了他的空位。

    面对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妖人,被围在垓心的众人除了胆战心惊、绝望无助外,一时还再没有其他的感觉。零↑九△

    虽然外围的妖人们一个个赤手空拳,但好汉难敌双拳,今次真不知该如何脱险。

    不休和尚退后几步,左侧不远处是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后面一侧是善水‘门’合山派,另一侧是扯淡双瞎石步惊‘毛’烈、不眠道士,众道士团团拔出剑来,护住掌‘门’人,手心里都是捏着汗,有的竟然拿剑不稳,剑身颤抖。

    外围的妖人们目光呆滞,并没有随即上攻,反而是都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好像是等待着敌人一有什么举动,他们便会倾巢而上似的。

    当此时刻,真是愁坏了若冲子和司马玄天两人,想不到这次竟深入敌人腹地,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这妖人看起来虽然道行浅薄,但是他们要是一拥而上的话,如洪水般冲击,自己这边怎么能抵挡的住?

    若冲子环顾四周,眼下之际,要想杀出一条血路,实是不能,唯有从天而遁了,自己只有结成大舜十六字心法中的道字诀,可望逃生了,他屏息四顾,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还没有完全结成法诀,稍有不慎,妖人们就群起而攻,那么逃生之望就会半途而废,他暗嘱咐徒弟们,在四周围住,护住自己结道字诀,并叮嘱千万不能先行攻击,否则引动妖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自己的想法一层层地传出去,每个人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点的希望,虽然不甚大,但聊胜于无,都紧遵若冲子的嘱咐,司马玄天也号令弟子们在外围结成圈子,守护住若冲子结法诀。

    不一时,众道士各个擎剑,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而若冲子处于垓心,双袍袖拂动,便运起大舜十六字心法来,结成道字法诀,大舜十六字心法中唯有道字诀最难结成,比较繁琐,但威力也最大,若冲子平生一共结过两次道字诀,这次是第三次,而前两次都是在心平气和又无外敌侵入的情况下做的,而这次比较特殊,不但心情难以平抑,而且又加上此时形势也极为的紧迫,出手之时,便不免就有些不能随心所‘欲’。

    果然,外围的妖人是不见敌动,自己亦是不动,竟妄想活活地将这一干人困死在落弧山,此时敌人一动,他们也都焦躁起来,虽然并没有什么号令,但眼见若冲子一个人在垓心舞动,便个个张牙舞爪地扑击了上来,司马玄天见状,身先士卒,拔剑沉着说道:“动手。”

    善水‘门’下的众弟子与合山派的三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剑与妖人大战起来,顿时,妖人们的惨呼声频频响起,刀剑过去,妖人们身淌浊血,但兀自不畏痛楚地上前猛扑。

    他们尚未修炼的能使用兵器,所以但凭着爪牙之利,与众人周旋,一层的妖人们倒下后,后面又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初头众人如切菜砍瓜般杀的畅快,因为妖人们毕竟本领低下,甚至连普通人也不如,但最可怕的是妖人们因为尚未修炼出心神来,不懂得畏惧,虽是前面的个个断臂断首惨死,后面的还是麻木不仁地扑击而上。

    面对这种状况,众人初头虽是杀的畅快,后面便渐渐力堕,两臂酸麻不说,长剑也渐渐有些钝了,垓心的若冲子身周一片云气笼罩,道字诀正缓缓结成,只见他的脸上已汗珠密布,周遭时不时的有一两个妖人扑击进来,但随后便被弟子们诛杀,虽然有惊无险,但也将若冲子唬的心头一大跳。

    扯淡双瞎挥舞着双刀,尽情地杀戮着,鲜血在他们身上‘乱’溅,妖人的残肢在他们面前横飞,他们杀戮的好不痛快。

    石步惊的月牙铲挥舞开来,亦是搅的妖人们不敢近身,在血‘肉’横飞中豪气顿现,一旁的‘毛’烈初头并没有兵器,只凭两只‘肉’掌与妖人周旋,后面干脆抓了一片长石块,疯狂地向着妖人们头顶击落,凡是靠近他的妖人无不被击得脑浆并裂。

    这一场厮杀,好不惊心动魄,其惨烈程度骇人耳目,妖人虽然大部分是野兽之体,但倒下来之后的尸首惨状亦是让人看了‘毛’发直竖。

    张仁一伙人真是叫苦不迭,赵正直到这时还是昏‘迷’,在如此惨烈的情形之下他倒是能安然的不醒,像睡觉一样的昏‘迷’着,张仁李义宋直使劲了办法,兀自叫不醒赵正,在这个时候,自顾尚且不暇,又加上还得照顾赵正,他们的情形就更加狼狈了,总不能丢下赵正不管吧,几个人边拖着赵正,边回击着扑来的妖人,边后退着,几人身上均已受伤,但现在还无大碍,他们虽然怕是众人里本领最低微的了,但幸喜妖人们本领比他们还要低微,所以一时半会还能支撑得下去。
正文 第345章 情形已经不容乐观了
    &bp;&bp;&bp;&bp;此时,不休在此绝境中显示出了不同寻常的厉害,妖人们扑向不休时,总是找不到目标,从他一侧滑过,而任由不休赤手空拳向他们抛掷,不休的臂力也是极大,两手轻轻地在妖人头颈上一抓,用力抛出,往往能抛掷出个两三丈远,妖人愤极,要来撕咬他时,往往被什么力量推向一遍,而无法碰着不休的身体,好像他是一条极为滑溜的泥鳅一般。

    不眠道士在对敌的手忙脚‘乱’中,看到了不休的威武,便奋不顾身地挨到不休身边来,这样不休好像是一面挡箭牌,不眠顿时轻松了许多,但更为可恨的是,不眠在能喘一口大气的时候,在余裕间,竟然招手向张仁等人呼唤,并大叫这里很安全,引得正在困苦不堪的张仁几人纷纷踅过来,庇护在不休的羽翼下,不休简直成了他们的保护伞了,在这种情况下,张仁等人应付起来顿感轻松,又加上有赵正这个活宝得照顾,现在总算是能松出一口气来了,几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真刀实枪的血腥场面,害怕已渐渐变成了麻木,或者是根本顾不上害怕了。

    几人攒在不休的后面,不休因为有实力的原因,倒也并不介意,将扑上来的妖人个个都打发着,偶尔有妖人要进犯张仁几人时,他还要回身相救,张仁几人感‘激’的涕泪齐流,想不到在这‘性’命攸关之际,不休和尚竟成了他们的救命大恩人。

    妖人还是无止无境地涌来,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容乐观了,久战之下,毕竟力乏,有好几名道士已经因为力脱而着了妖人的道儿,倒在地上,身死不明。

    司马玄天的掌心雷确实是不同凡响,每一次打出后,都有十余名妖人被击中,烧成灰烬,但时间长了,‘精’力不支,在他打出第二百余回掌心雷后,力道渐渐衰减,眼看周遭的妖人如‘潮’水般涌上,自己身旁的弟子们的惨呼也时时响起,他心焦异常,回头看垓心若冲子结法诀还未完成,朦朦胧胧的,似乎是一个道字模样,看来法诀快成功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死命挡住,万万不可功亏一篑,同时,他心里又有许多自责,当初明明鹿先生已告诉过他荆吉‘门’的老窝就在落弧山的山腹中,可是自己因为得到修真宝录心切,又来至落弧山后没见一个妖人,便心生懈怠,麻痹大意,并未百倍的防备,没想到荆吉‘门’一下子从地下冒出,要有稍有不慎,自己合山派怕是要做修真宝录的陪葬品了。零↑九△

    危急之际,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子庄,见宋子庄已是满身鲜血,脸上浮现出怯意来,他心下很是懊悔,因为自己一个人的疏忽,难道要合山派全体都要葬身于此吗?

    看着师弟宋子庄手脚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样子,他心里暗暗道:这次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师弟周全,自己先前没有能好好照顾他,以至于他流落外面多年,以后万万不可让他有一点散失了。

    他大喝一声,冲过去,挡在宋子庄的身前,挥开双臂,将耸身而上的妖人击落,宋子庄被师兄宽广的身躯挡在前面,心里一阵温暖,又增添了许多的力量,又舞起剑来厮杀。

    周遭不断地有道士们的惨叫声传来,司马玄天回头,大部分是自己的弟子,心下一阵哀伤,这时外围的妖人渐渐往里‘逼’近,自己这边连连倒退,不知不觉间圈子越来越小,再要是退得几十步,怕是连双臂都挥舞不开了,司马玄天忧心忡忡。

    善水‘门’那边,已经折了两人,分别是方大全和单大新,两人一被妖人咬中头颅,一被在肚腹间挖破,都是死的极为惨烈,屈大或和剩余的师兄们面‘色’沉重,心含悲痛,任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仍是忍住悲痛默默抵敌。

    圈子越缩越小,妖人们还是前仆后继地黑压压涌上,现在真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正在众人都渐渐支撑不住的时候,只听若冲子大喊:“诸位,快点上来。”

    原来到了此刻道字诀才结成,若冲子舒展开身来,虽然已经是‘精’疲力尽,还是幻化出一字诀来,袭击来攻,帮助其他人逃生。

    ‘毛’烈听的逃生有望,大喜之下,转身就奔,不想脚下一绊,在几具尸体上绊倒,他这一倒下,还没来得及站起,后面便用上十几名妖人来,将他重重压住撕咬,‘毛’烈挣扎几下,便即断气,石步惊忙回身来救助,一月牙铲打在压迫‘毛’烈的妖人身上,不想旁边窜出几名长嘴的妖人,咬在石步惊的手臂之上,石步惊大叫一声,两只手腕被齐齐的咬断,他剧痛攻心之际,后面又窜上妖人来,一顿撕咬,片刻他硕大的身躯就化为一团模糊的血‘肉’,不远处的扯淡双瞎看到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背靠背地贴紧身体,缓缓后退,他们身上已是狼藉一片。

    众人厮杀着,缓缓后退,靠近道字诀。

    屈大或满脸的鲜血,大喝道:“兄弟们,让合山派的人先走。”

    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说好,都浴血奋战,为了方大全单大新两人死的可怜,都悲愤中生,拼命地斩杀起来。

    合山派众人听了,都心生感‘激’,但在此生命攸关的情形下,也不容退让,边战边后退着,靠近道字诀。

    司马玄天护住宋子庄道:“子庄,你快走。”在前面替宋子庄挡住袭击而来的妖人。

    宋子庄见在此情势下,师兄仍然是记挂着自己,心生感‘激’,本想与师兄相持到底,但现在自己力气快要脱了,恐怕再支持的片刻就要倒下,那时岂不是成了师兄的累赘,哽咽道:“嗯。”

    司马玄天边护着他边向后退,将宋子庄送到道字诀旁边,司马玄天又重新杀回去,相帮若冲子。

    宋子庄抖抖颤颤地爬上道字诀的时候,见上面已经有了几人,竟分别是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和不眠、不休几人,这几人竟然恬不知耻地不知何时爬了上来,宋子庄心生厌恶,不屑与他们相对,背转身子对着他们,张仁几人心里也的确很是羞愧,但在这样稍有疏忽就会送命的情况下,羞耻还能算什么呢?先保住‘性’命再说。
正文 第346章 活着比什么都好
    &bp;&bp;&bp;&bp;之后,又陆陆续续有道士后退着爬上道字诀,圈子越缩越小了,妖人们越聚越多,若冲子一边招呼众人上道字诀,一边看谁势弱,便相帮着后退。零↑九△

    合山派折损了十来个弟子,其余的纷纷向后退却爬上道字诀,屈大或见人们退的差不多了,也招呼师弟们退去,若冲子见自己这边基本都挨近了,一纵身跃上道字诀,准备施法遁去。

    孟大得、楚大坚、武大和、宁大莫、屈大或几人纷纷背着身子跳上道字诀,没想到武大和因为耗力严重,身子虚脱,在跃上道字诀时,一个踉跄竟没有站稳,兜头便栽了下来,道字诀下面的一片妖人一拥而上,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救助之时,武大和就在一声惨叫中被撕成了碎片。

    众人见此情景,都心胆俱碎,善水‘门’一众人大声叫着武大和的名字,眼看着他变为血‘肉’模糊的一片,都眼睛都红了,孟大得和楚大坚大喊着要跳下去厮杀,被屈大或硬生生地拦住,这时司马玄天也跃上了道字诀,若冲子见活着的人都上来了,催动法力,道字诀缓缓升空而起。

    下面的妖人们见来人竟要逃去,更是嘶吼着冲击上来,众人慌忙刀剑劈出,赶开妖人。

    道字诀缓缓升起,待升起有一人多高的时候,众人忽然发现从妖人的空隙中钻出两个鲜血满身的人来,正是扯淡双瞎,他们一直恋战竟没有坐上来,此刻被大伙妖人围观,情形很是狼狈,转眼就有被吞噬的危险,司马玄天看在眼里,忽然说道:“我去救他们。”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司马玄天的身子已如鹞子般飞掠而下,双掌拍出,掌心雷分击两侧,将两片妖人烧焦在地,他随手提起扯淡双瞎来,大喝一声“起”,作战良久,身子虚脱,竟然跃起之时带不动两人,他大喝一声“接住。”

    两臂用力,将扯淡双瞎抛起到道字诀上,上面分别有屈大或和宋子庄接住两人,扯淡双瞎身子坐稳,纷纷喘着粗气,下面妖人又向‘潮’水一般地向司马玄天涌去,若冲子这时已经停住道字诀不发,大声叫道:“司马掌‘门’快上来。”

    司马玄天又劈出两掌掌心雷,将挨近的妖人击退少许,往上一跃,却是力有不逮,平时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之事,现在却难进如许,竟没能跃得上道字诀,在半空就要坠下来,宋子庄看在眼中,倏出双手,正好抓住了要掉落下去的师兄的一只左手,大叫道:“师兄,快点上来,快点上来。零↑九△”

    他叫的已经是声嘶力竭,脸上神情仓皇无比,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大片的妖人已经拢上,并向着道字诀的四周跳跃而上,道字诀上的众人纷纷拿剑劈落,宋子庄在方才已经力竭,现在抓着司马玄天的手,使用了全身力气,但兀自不能拽上司马玄天来,这时下面的妖人已有好几个将司马玄天的双‘腿’咬住了往下拉扯,道字诀也微微倾斜,宋子庄眼含泪水,只是没有办法。

    司马玄天身下的妖人越聚越多,将他拖住,根本已然分不了身了,这样下去,只会连累道字诀上的人,他惨然一笑,大叫一声,“子庄,放手。”

    宋子庄一错愕之间,司马玄天已经从他的双手中脱了出去,身子坠地,马上被妖人们团团包围了,宋子庄想不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大叫道:“师兄,师兄……”

    但是眼见妖人们密密麻麻地蜂拥而上,司马玄天的身子马上被淹没了,宋子庄眼里含着泪水,知道一切都晚了。

    道字诀徐徐地升空,地上的妖人们渐渐变的如蚂蚁般大小。

    ………………………………………………………………………………………

    终于死里逃生,但众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没有人有一点死里逃生的感觉。

    天际有风徐徐吹过,吹在脸上十分的生冷,道字诀飘飘‘荡’‘荡’,载着一众人,仓皇失措地逃遁,噩梦已经醒了,但梦魇依然还留存。

    宋子庄神思恍惚着,似乎是在发呆,忽然之间神思回来,转头望了一回道字诀上的人,忽然呶呶地说:“我师兄呢?”

    没有人回答他,众人都沉默不语。

    宋子庄忽然记起了什么,望着软瘫着的扯淡双瞎,大叫着扯着他们的衣服道:“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害了我师兄,你们下去……”

    他大喊大叫着,拉扯着扯淡双瞎,扯淡双瞎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了力量,还是内心确实有愧,并不还口,只任由他拉扯,但宋子庄的力气已经耗尽,虽然用力拉扯扯淡双瞎,但却一毫的力气都使不上,他摇晃了几下,想着师兄已经殒命,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放开手来,双手掩面大哭了起来。

    余人见了,都是默哀。

    屈大或见了,想起师弟方大全单大新武大和惨死的情形来,心中悲痛,亦是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道字诀上坐着的众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是一声也不吭。

    就这样飞行了五六个时辰,渐渐离了落弧山的地界,来到了平坦之处,若冲子停落下道字诀,与众人道别。

    宋子庄带着残余的几名道士自是回锁阳城,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几人自是回浮寿山,扯淡双瞎、不眠、不休各个分路而走。

    本来善水‘门’一众要深究赵正的过错,但一来他一直昏‘迷’不醒,二来弟子折损,心情郁郁,也没有心思再搭理赵正几人,并没有与他们为难。

    而善水‘门’众道士自是回九老山复命,他们此次下山,虽然损失了三名弟子,但追究回了本派所失的七件法宝,也算是有点慰藉吧。

    这一役,损失极其的惨重,人们的心情也都灰‘蒙’‘蒙’的,心里除了悲痛,其他的竟然都放下了,所以宋子庄也没有追究赵正夺走七件法宝的事情,其他人看见赵正不知是死是活,更是不待理他。

    赵正得以又安然躲过一难,这也是庸人多福的原因吧,可是这却苦了张仁李义宋直三人,一路上,他们自身疲惫的都有些支持不住了,还得分心去照顾赵正,真是好不苦也,不过大难不死,多少还是有些欣喜的,照顾赵正这件事也就不怎么计较了,毕竟活着比什么都好。
正文 第347章 阿香走吧
    &bp;&bp;&bp;&bp;落弧山中,‘玉’墟‘洞’前,竟然干干净净的了,刚才那一幕,好像从未真实发生一样,漫山遍野的妖人们也仿佛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地上的死尸也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丝丝的血腥气息,还昭示着这里不久前发生过屠戮的事件。。

    阿香微微皱皱眉头,空气中血腥的味道对她来说很敏感,白微尘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说道:“阿香,这里就是我往常住的地方,……”

    阿香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山‘洞’,摇摇头,似乎是不感兴趣。

    白微尘说完这句话,接着还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什么,止住了,那没有说出的那句话,在他心头久久盘旋,那就是“小乙当时就是在这个山‘洞’里疗伤的。”

    白微尘微微有些尴尬,阿香的脸‘色’仿佛忽然也有些不一样了,她也许也意识到了这些,向着山‘洞’里走了进去。

    白微尘随后跟着也走进。

    一进‘玉’墟‘洞’,白微尘就发现了散落一地的碎块‘玉’片,他有些惊奇,捡起一块‘玉’片,看了几眼,想到了什么,冲到里面去看时,果然,‘玉’墟‘洞’中的那块‘玉’石已土崩瓦解,化为了片片的碎块,白微尘一下子呆住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玉’墟‘洞’中崩坍的七零八落,灰尘遮面,阵阵呛鼻,昔日的安详顷刻间便不复存在。

    白微尘有些神伤,自己曾经的出生之处,想不到忽然之间变得这般的破落。

    方才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幕,他们竟然是没有半点儿的知情。

    白微尘摇摇头,叹一口气,心想这也许是天意吧,天意不允许自己再回到这里了,望着阿香的背影,他很想说什么,但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香站得一站,心里默默地喊着小乙的名字,黯然神伤,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愣了一会,转身往外走出,正在这时,哇的几声大哭之声在‘洞’里响了起来,阿香心神一振,心里大喊着“小乙小乙”,冲进里‘洞’里看视。

    白微尘一惊,听声音像是小孩子的哭声,而且好像还不是一个,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呢?三步二步随着阿香跨入里‘洞’。

    只见在尘土弥漫中,里‘洞’的凹陷中蜷缩着两个小孩子,正在抱头哇哇大哭着,眼睛闭的紧紧的,眼泪鼻涕沾了满身满脸。

    原来这是樊夫人的那两个小孩,在众人仓皇离‘洞’时,他们当时都睡着了,所以谁都没有顾及到这两个小孩,醒来时见周围没有人而且‘洞’里也光线暗淡,不由得都害怕的大哭了起来。零↑九△

    白微尘和阿香抱着两个小孩子走出‘洞’外,正要询问是谁家的孩子,不远处忽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望见了,挣脱了白微尘和阿香,哭叫着向那两人跑去。

    原来那两人正是王遥和樊夫人,他们与众人分开后,一直在山中‘乱’窜,后来听得这边有响动,便奔了过来,没想到到了近前,远远一看,竟然是漫山遍野的妖人,当时便将他们吓的魂不附体,忙忙找了个山‘洞’藏了起来,一直到天光大亮,才出来看视动静,见漫山遍野的妖人都凭空消失了,两人仍不敢近前,一直到听到两个小孩子的哭声,樊夫人才再也忍耐不住,拼死上前来,她抱住两个小孩子也是放声大哭,王遥拿着‘玉’笛护住在她周围,虽然眼前只有白微尘和阿香两人,但他还是怕再有妖人忽然出现,不断地叮嘱着:“咱们快走。”

    樊夫人点点头,抱着两个小孩子随她急急而去,王遥见白微尘和阿香没有追来,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带着樊夫人找到下山的路径,匆匆忙忙地逃离这是非之地。

    白微尘和阿香怔怔地看着那一男一‘女’将那小孩子带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心下很是澈然,也许是‘迷’路的一家人吧。

    阿香看了这一幕却是心中牵起了更多的伤感来,看人家都团聚了,自己为什么久久不能找见弟弟呢?

    两人皆不说话,良久良久,白微尘忽然砖头道:“阿香,走吧,不论天涯海角,我一定带你找到小乙。”

    他知道在这落弧山中,荆棘一定是设置了重重障碍,阻止他离去的,自己要想逃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还要带上阿香呢,就是现在与阿香的这么一面,也怕是荆棘给他的一个莫大的恩惠,这一面之后,再要见阿香那不知又会是何时。

    他心里其实早就盘算着如何长远计划,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带阿香逃走,但绝对不是现在,因为现在这里虽然看起来空旷无人,他们也仿佛是自由自由的林中之鸟,但马上,这种境遇可能就会被改变,他们马上可能就会成为笼中之鸟。

    也许,刚才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可能就是荆棘设置的一道风景,要刺‘激’自己,使自己做出出格的举动来,从而更加有理由的‘操’纵自己。

    他心里盘算着,冷汗从背上密密地渗出,他在内心生出极力地压制着自己要带着阿香出逃的念头。

    但直到他看到阿香的眼神,那种至死都想见到小乙的眼神,那种对别人的团聚充满无上羡慕的眼神,他的心碎了,感情冲溃了理智之堤,他向着阿香大声说:“即便是被千刀万剐,我也一定要带你去找小乙。”

    他的眼神很坚定。阿香望着白微尘坚定的眼神,自己心中的恐惧也慢慢地被淹没,自己也变的坚定起来,几天来的郁郁寡欢在被慢慢击退着。

    她的‘精’神上一直被妖人的面目所震撼着,自己心中也一直没有信心能逃出去,但看着白微尘坚定的眼神,她忽然也有一种不顾了一切,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去一试的决心。

    她轻轻地抓住白微尘的手掌,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们疏远许久的心又靠近了一些,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还有小乙,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在一起的日子。

    白微尘轻轻地握住阿香的手,毅然决然地,向着山下走去。
正文 第348章 藏着一个大大的秘密
    &bp;&bp;&bp;&bp;他已然将戒备发散到了每一个细胞,哪怕有一点点的阻挡,他也会全力以赴,决不手软。。

    但是一路之上却是那样的坦途,虽然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着,虽然他的神经也绷的紧紧的,但是一路之上,竟没有一个妖人的影子,哪怕是风吹草动,都是那样的柔和,白微尘手中握着的阿香的手掌微微地抖动着,他知道她是因为害怕,未来的恐惧最是能让人害怕了。

    山中很寂静,阿香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穿过一道道的斜坡、小路、草丛,越是离山下近,白微尘越是紧张万分,也许就是在那就要逃脱罗网的一刻,厄运才会降临……

    他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

    ………………………………………………………………………………………

    长长的石桌前,荆棘木愣愣地坐着,他的脸‘色’如雕刻出来的一般,分不出是什么表情来,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他两只干瘦枯长的手掌,不停地抚‘摸’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本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小册子,封皮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修真宝录。

    许久许久,荆棘都没有一动,也许是梦想得到了实现了吧,现在的‘激’动的心情是无法所抑止的。

    等他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好像还没有发觉,直到来人发出声音说话时,荆棘才悚然警觉,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将石桌上的修真宝录紧紧地捂了住,但这个动作紧紧是一瞬间,待他看清来人是李虚后,他眼神中竟‘露’出一丝的不悦来,但这不悦一闪而过,他反而大大咧咧地将桌上的修真宝录往前一摊,说道:“来,咱们一起研究宝书。”

    李虚似乎没有察觉荆棘刚才的变化,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来,退后两步,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属下不该打扰老祖神思,但属下有要事禀报。”

    “哦。”荆棘嘴‘唇’间若有若无地吐出这么一个字,眼光还是望着桌上的修真宝录,似乎还是在沉思,完全没有在意李虚的话语。

    李虚又小心地禀道:“回禀老祖,白微尘带着那‘女’子已下山去了,马上就要离开咱们的包围范围了,老祖你看,要不要……。”

    李虚说完了,抬眼看荆棘,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李虚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荆棘依然没有说什么,李虚考虑要不要再将这话说一遍的时候,荆棘忽然又哦了一声,随口道:“叫付东流来一下。”

    李虚一愣,抬眼看荆棘,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李虚仿佛是吃了一口窝囊气,悻悻地退了出来。

    走了十几步,刚才见荆棘的情景又在脑海中回映起来,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再细细将刚才的情景在脑中一翻腾,立刻怒不可抑,脸涨的通红起来。

    老祖刚才那下意识的一捂,分明是防备的意思,看来老祖对落弧山这些为他卖命的手下并不是都信任的,而看清是自己后,眼神中闪出的不悦,更是表明对自己有着刻骨铭心的厌恶,而后来的那些举动,分明是在掩饰他的失态,也分明是在说出老祖从来都不把我李虚当做自己人看待的。

    李虚想着这些,怒火中烧,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他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因为愤怒,额上的青筋也一根根地暴涨起来,直到来来回回地走了百十回,他才渐渐把自己心头的怒气压抑住,狠狠地咽下这口气,放在心里头,这才去找付东流。

    付东流正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站着发呆,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李虚已站在了他的身边,李虚脸上刚才的仇怨已一扫而光,换上了笑眯眯的神‘色’,他望着付东流道:“老祖得了修真宝录,正在普天同庆,付掌旗使怎么待在这里独自面壁呢?”

    付东流望了李虚一眼,半信半疑,没有做声,李虚又道:“老祖要见你。”

    “哦。”付东流微微有些惊奇,他正在疑‘惑’之际,却见李虚在自己肩背上拍了一拍道:“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老哥啊。”

    说完笑笑,一径走了出去。

    付东流半晌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要知道,李虚从来都不是这种跟下面的人套近乎的人,难道老祖有心将修真宝录赐予自己一观,李虚事先风闻,才对自己如此的。

    他心下忐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草草地将自己的小屋子收拾了一下,就去见老祖。

    出‘门’后,又有些不放心,又折回去将那个铜瓶带在身上,这才放心。

    他这几日一直探寻铜瓶的秘密,但一直没有眉目,只是自己每每一闭目,便会有一个相同的梦境出现,一闪氤氲的大‘门’,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说打开,这个梦总是梦不完整,自己便会醒转过来,为此,他已经苦恼了好几天了。

    主要原因还是害怕被人窥见了铜瓶,是以他一直患得患失,才每每睡不好睡,连梦也做不完整的。

    这次老祖相唤,本来是不该带着铜瓶的,但他总有那么一种感觉,仿佛铜瓶这一刻不在身边,他便会在下一刻失去一样,这种感觉这几日来越来越严重了,使他不得不三番考虑下,还是带着铜瓶,虽然有可能被老祖发现这个铜瓶。

    在他内心深处,他总觉得这个铜瓶里藏着一个大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刻不能揭示出来,他是一刻都难以坐立安稳的。

    在见到老祖时,修真宝录已经被不知藏到了何处,付东流恭恭敬敬地拜见了老祖,老祖忽然说道:“几日不见,你怎么有些瘦了?”

    付东流知道自己是因为那个铜瓶的关系,一连几日都是吃不好睡不好了,自己这几天也没有照镜子,看来真的是瘦了,他没有说什么。

    老祖又道:“现下我荊吉‘门’得了宝书,难免招惹一些心怀不轨的邪魔外道前来罗唣,付掌旗使,你最近可要分外的用心啊。”

    付东流唯唯答应着,原先的半信半疑终于尘埃落地,原来老祖真的得了修真宝录,李虚并不是打趣自己的,但事先一点苗头都没有,他心里一时还无法接受修真宝录出世的现实。
正文 第349章 铺首衔环
    &bp;&bp;&bp;&bp;老祖又道:“隔日,我准备举行仪式,升任你为正掌旗使。。 ”

    付东流一惊,仿佛是喜从天降,他有些喜出望外的‘迷’‘惑’,“可……”

    他正要说什么,老祖止住他,道:“白掌旗使难堪大任,他已被我逐出荊吉‘门’下山去了。”

    “这……”付东流心下疑‘惑’,还想确认,老祖已挥手示意他退出了,付东流答应着退出。

    但是他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怎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白微尘竟被逐出荊吉‘门’了,他感觉这件事情太有些快了,快的简直让人无法一时接受了,但他又哪里知道这是荆吉老祖一时的诳他之语呢。

    荆吉老祖既然得到了修真宝录,那么白微尘的去留在他已经变成为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了。

    而荆吉老祖的几句抚慰之言,不是更能坚定付东流的效忠之心吗?

    付东流又哪里能想得到这些呢?

    他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下处,从怀中拿出那个铜瓶来,又在手掌心摩挲着,这个铜瓶比先前似乎多了一些的温暖和光滑,这自是付东流数日见不断的抚‘摸’的缘故,他双手小心地擎着这个铜瓶,坐在椅子上,想着心事,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在一个云气缭绕的氤氲世界里,付东流举头四望,找不到了路径,忽然,眼前出现了两扇巨大的铁‘门’来,他站在铁‘门’前,就如一只蚂蚁一般,望着高不可测的两扇‘门’,他只有望而兴叹,两扇‘门’严丝合缝地关闭着,云气在铁‘门’的周围吞吐着,付东流呆呆地望着,这种景象似曾相识,但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哪里曾经见到过。忽然间没来由震天价一声响,仿佛发生了天崩地裂一般,付东流的脚步摇晃着,一个不着慌,他小‘腿’跄踉,已经被摇晃着半跪在地上,他旋即身形一起,将身子拔高一尺,才又稳稳地落在地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饶是如此,身上已热烘烘的出了一身的汗,他心下大惊,自他出世,还未曾遇到过能将他如此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的力量,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力量?是什么力量?

    那个力量依然源源不断地传来着,付东流气沉丹田稳住身形,抬眼四望可能逃脱此境地的希望,耳边兀自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他举头而看,面前的那两扇擎天大‘门’,轰隆隆的震颤着,仿佛即刻就要被震裂一般,有一种无法可想象的力量要从大‘门’中蓬勃而出,仿佛即刻间大‘门’就要被碎裂,但仿佛那个力量还是力有未逮,大‘门’依然紧紧地闭合着,许久许久,那种惊天动地的力量仿佛用尽了气力,渐渐止歇了下来,世界又慢慢平静下来。零↑九△

    付东流头晕脑胀,心脏也在狂烈地跳动着,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身体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胸’中烦呕,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心肝肾五脏吐出来一般,他额头泌出细汗来,心中万分不解,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

    他眼观四路,提防着可能来犯的敌人。

    但是四周却是阒无人声的。

    他擎起头来,再次看去,只见那两扇原先严丝合缝的大‘门’,此刻已经有丝丝的黑气中从‘门’缝中萦绕出来,刚才那巨大的力量竟然只是将大‘门’撞开了丝丝缕缕的缝隙。

    付东流忽然记起,上次他在哪里也见过此种情景,也是大‘门’缝隙中冒出黑气来,他捧着脑袋苦想了一会,只是想不出究竟是哪里见到过这种情景。

    那黑气从大‘门’各处‘门’缝中不断地溢出,就仿佛是那大‘门’里储存着无穷无尽的黑气一般,而那散出的黑气如鬼如魅般,令人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然而在恢复平静了的不一会儿,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大‘门’的缝隙中传了出来:

    “……打……开……”

    这声音虽然微弱几不可闻,但却字字拨动着人的心弦,令人听了没来由的有一种不能自已的感觉。

    “……打……开……”

    这声音有一种不可抑止的威严,并不是威‘逼’着人去做,却有一种人听了心甘情愿去服从的心愿,付东流如鬼使神差般,竟然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迈向那两扇大‘门’。

    “……打……开……”

    那声音依然是微如蚊‘吟’,却将人心底的服从召唤出来,让人去执行它的命令,付东流缓缓地迈步上去,靠近了大‘门’,他望着高高悬挂在头顶的两个‘门’环,下意识地想自己怎么能够得着呢,而当他甫甫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那大‘门’仿佛是随人的心境一般,忽然间急剧地缩小,幻化为了普通大‘门’一般的大小,而两个大大的铜环就呈现在付东流的手掌边,甫一伸手,就可以够着。

    付东流还来不及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时,两扇大‘门’的‘门’缝间又传来了那微微的召唤声音:“打……开……”

    黑气如火如荼地缠绕在‘门’缝之间,在头顶连续不断,如一只只古怪狰狞的黑‘色’小蛇,在空气中虚无地游亘,时而消逝,时而又被后来生发出来的黑气接续。

    付东流双手伸出,抓住‘门’环,一股燥热之感立刻充斥了他的全身,他双臂使力,扭紧‘门’环,往外一拉,‘门’纹丝未动,付东流咬紧压根,双臂又奋力往外一扯,‘门’依然是纹丝未动,就好像是生铁浇筑成的一般,他有些焦躁,缓吸一口气,双臂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又奋力往外一扯,只觉得十根手指在‘门’环上勒的隐隐生疼,双臂亦是震‘荡’的发酸,但是‘门’,依然是纹丝未动。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付东流眼望那两扇‘门’,那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两扇铁‘门’,自己两臂之力,要是换了往常,这么一扯,早就将两个‘门’环不费力气地扯下来了,今日却是作怪?

    那两个铺首上是铜锈斑斑,一团团的,竟看不出是什么面目来。

    一般人家的大‘门’上铺首都是制作的怪兽的模样,怪兽的嘴里衔着铁圈,是为‘门’环,用来阻挡妖魔鬼怪进入,所以也叫做“铺首衔环”。
正文 第350章 修真之道扭转乾坤打破虚空
    &bp;&bp;&bp;&bp;铺首一般用螭龙、饕餮等凶恶猛兽装饰,而这个锈迹斑斑的铺首竟无法分辨出其面目来,甚至连眉目都无法辨认出来,简直就不像个铺首,可是它偏偏在那里,衔着‘门’环。。: 。

    付东流细细而看,恍惚中,似乎觉得有些倦了,打了个瞌睡,惊醒了过来,只见眼前摆放着那只铜瓶,而方才的那个地方竟全然消失不见,他打个呵欠,凝神细思,刚才的所见所闻竟然是个梦境。

    但那梦境却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清晰,那些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但转瞬间便已消失不见,付东流睡意顿消,眼睛正好盯着桌上那个铜瓶,一时之间,只觉得那个铜瓶的‘花’纹非常熟悉,电光火石间,忽然醒悟,铜瓶上锈迹斑斑的‘花’纹竟同梦中那两扇大‘门’上的铺首相差无几,出奇的相似,付东流想到此节,霍地站了起来,看来那个梦不是偶然的了,竟是同这个铜瓶有关,他身上没来由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隐隐地感觉到这铜瓶不是什么善物,自己拿在身边终究会惹火烧身的。

    他犹豫了片刻,压抑住怔忡跳动的心,对着铜瓶,又细细研究起来。

    ………………………………………………………………………………………

    几天来,荆棘把修真宝录放在一边,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而他,完全还沉浸在得到宝书的兴奋之中。

    就好像一个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之后,反而不急着去享用,而是珍藏起来,等平息下‘激’动的心情之后,再慢慢地郑重其事地去品味。

    荆棘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的,他还没有开始对这本小册子翻开那么一页,反而是对着封皮想着无穷无尽的心事。

    自己的成仙大梦马上就要实现了,眼前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便可成全他的一切夙愿,想术人当年是多么的苦心积虑啊,但人算不如天算,修真宝录最终还是被自己得到了。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他心里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来,喉咙中亦是发出咭咭的笑声来,他笑得很是畅快,自认有生以来都没有这样笑的畅快过了。

    他轻轻地从喉咙中吐出一口气来,闭目凝思片刻,忽然睁开,左手缓缓地抚‘摸’着桌上的修真宝录,准备开始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修真宝录的第一页揭了开来,一股久远的味道从里面散发了出来,仿佛是陈年的美酒,醇厚而温馨,荆棘深深地呼吸着,仔仔细细地看去。零↑九△

    修真宝录里的第一页里,上面是两个大大的“引言”两字,下面用小字工工整整地写着:

    人生在世,梦幻泡影,纵使长寿,不过百岁,‘春’华秋实,瞬息而逝。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空过岁月,老而死矣,纵有千金,何益于生?修真之道,扭转乾坤,打破虚空,有无不立,入于不生不灭之境,达于出入神机之界,修真之能事,毕矣。

    荆棘看完引言,不觉掩书长叹,人生在世,确实如此,自己虽有五百多岁,但细细思之,这五百年,亦不过是一瞬而已,就如同从旦到暮一般,丝毫没有觉得其长,再不修真,这‘性’命不知何时便油尽灯熄了,这许多年的生存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真可谓是“空过岁月,老死何益”了,幸亏得到了修真宝录,自己勤苦修炼,假以时日,以后的岁月顿时可以改观了。

    他心有感慨,又翻开来,翻到第二页,只见第二页是目录,第一条是修真篇,以下又用小字分列着其详细步骤,分别为:筑基、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离合、分神、出窍、化神、合体、渡劫、大乘。

    荆棘感概,这十四个步骤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和心力才能达成。

    接着又向下看去,第二条写着炼宝篇,其下又用小字写着世间诸般法宝的名称及炼制程序。

    第三条是符录篇,其下又用小字写着许多符录的名称,亦是有十几条之多。

    荆棘感慨,原来修真宝录这本书的名字不单单是修真,宝和录又分别是包括了炼宝和符录,此书包含真是博大。

    他又看下去,这页已经是写满了,不知会不会有第四条,他随手翻了过去,不想这时房‘门’一想,有人走了进来,荆棘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修真宝录一合,随手扔在桌子下面,站了起来。

    只见来人却是付东流。

    荆棘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不知为何,自得到修真宝录后,他变的神经兮兮起来,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总是感觉有什么威胁存在似的,自从上次被李虚看到修真宝录后,他便万分的小心翼翼,每次进出都要关好房‘门’,这一次疏忽未关,不想便被付东流撞见了,幸喜他及时将修真宝录藏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是不愿意除他之外的第二人获得修真宝录的点点信息,虽然那于自己没什么大碍,但他总是‘私’心里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当下付东流有些疑‘惑’荆棘的神态,但还是镇定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了那个铜瓶,放在了桌子上。

    原来他几经考虑,自己打不开铜瓶的秘密,但又不想受铜瓶噩梦的牵累,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来,赠送给老祖。

    真是老龟烹不烂,移祸于枯桑。

    自己既然无法打开铜瓶的秘密,何不将铜瓶转赠给老祖,替自己解决了这一疑难,就是有什么祸害,也当是老祖替自己受了,有什么不好,要是有什么好处的话,老祖也不可能一个人独享的,总要分一些恩惠给下面的人,自己也可以少沾些的。

    付东流心里算计好了,便毫无犹豫地要将铜瓶赠送给老祖。

    但是当他把铜瓶放在桌上,并说了是自己偶然得到的,而这个铜瓶颇有灵异的一番话后,老祖竟然只是瞟了一眼,看来对其貌不扬的铜瓶并不怎么感兴趣。

    其实在荆棘的心中现在还留恋在修真宝录上,心底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付东流快点走掉了,他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铜瓶,心里想一定是付东流也想见识见识修真宝录,所以才拿这破瓶子做因由的,自己怎么能随他的意呢。
正文 第351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bp;&bp;&bp;&bp;随便敷衍了他几句,说了些劳苦功高的话,谢绝了付东流的好意,便打发他走。

    付东流心下颇有些失望,无奈之下,只好拿起铜瓶悻悻地走了出去。

    望着手中的铜瓶,付东流真是越想越气,这劳什子东西现在仿佛成了累赘了,想起那可怖的梦境,他浑身就冒汗,真恨不得把这铜瓶砸个稀巴烂,但想起那大‘门’里究竟有什么,他心里又有无止境的想得知的疑‘惑’,那大‘门’里究竟有什么呢?这个疑‘惑’解决不了,心里真是痒痒的难受。

    他一边在手中把玩着铜瓶,一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了,这时觉得手中的铜瓶跟以前稍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还是说不出来,仿佛比以往略微重了一点,但细细掂掂,好像也和以前一模一样,但拿在手中,总是觉得比以前多了一点重量。

    付东流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又瞎想起了其他事情。

    忽然心思又回到了刚才见老祖的那一刻,老祖那一刻的神情分明是在掩饰着什么,对自己说话时,眼光也是空空‘洞’‘洞’的不知向着哪里,夸奖自己时也仿佛是心不在焉的语气,仿佛有什么事情似的,他忽然一愣神之间想到,老祖刚才和自己说话时眼光并不向着自己,那分明是不尊重自己,而那一刻的神情也分明是掩饰着一种厌恶的神情。

    付东流想到这一点,怒气便从脚底板上腾地向上升了起来,老祖分明是在厌恶自己,虽然嘴里说着自己劳苦功高的话,但神情间却是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厌恶,他在厌恶自己。

    为什么?自己为荊吉‘门’赴汤蹈火,吃了多少的苦,现在却得到这么一个回报吗?

    一定是因为修真宝录,对,一定是因为修真宝录,老祖对自己忽然变得这么厌恶与排斥,一定是因为修真宝录,他怕自己也要看上一看。

    哼,荆吉老祖,你就这样对待曾经为你出生入死的属下吗?

    付东流越想越怒。

    许诺的掌旗使一职久久不给以兑现,难道自己就这么好哄骗吗?老祖一直都将自己像小孩子一样玩‘弄’在股掌间。

    付东流哇地朝空大喊一声,双臂挥出,似乎要泄掉全身的怒火,只见掌中的铜瓶随势而冲天而出,向着天际变为一个小小的黑点,待力道尽了,又缓缓地落了下去。

    这一动作完成之后,付东流忽然醒觉,自己的铜瓶,自己在不经意间竟然将铜瓶扔掉了,他怔怔地望着远处,是否要将铜瓶拾捡回来,刚刚在犹豫中,一只手掌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拍,一个声音轻轻地说道:“兄弟。”

    付东流警觉,回头看时,却是李虚。

    付东流下意识地说道:“李大人。”

    李虚摇摇头,以从未有过的语气说道:“你我都是兄弟,何必这么见外呢?”

    付东流见李虚今日言语有些反常,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言不由衷地道:“不敢,李大人。”

    “嘿嘿。”李虚很是欢快地笑笑道:“扔了那个瓶子后是不是很畅快?”

    “李大人,你看到了。”

    李虚点点头,眼睛向着远方,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有些东西自己紧紧抓着不放是很累的,试着放手一扔,也许就会看到一个新天地。”

    付东流一怔,觉得李虚话中有话,道:“李大人,我不懂。”

    李虚笑着看着他,忽然声音严厉地说道:“在荊吉‘门’,便是做上掌旗使又能如何,你何不放手,去另创一个新天地。”

    李虚此言一出,不次于一个惊天霹雳。

    付东流脸上一寒,颤身道:“李大人,你……你……大……”

    他想说出“大逆不道”四个字来,但李虚已靠近他,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此刻随时可以一掌劈死我,去老祖那里请功,但你想过没有,你便是做上了掌旗使一职,也是一生一世出不了头的。”

    “你……”付东流望着李虚的眼光,心头忽然失落,李虚的那句话在他心头来来回回地折腾着。

    原来李虚自从那日被荆吉老祖冷落之后,便一直心生不轨,时时刻刻寻找可以挑拔之人,他对付东流已经注意了多起了,今日恰巧让他碰到付东流在此大喊发泄,他察言观‘色’,知道付东流一定是在老祖那受了什么挫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斗胆以言语相挑,趁机说动付东流,在老祖未练就修真宝录之际,撺掇两人火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没想到几句话还真说到了付东流的心坎上,付东流不再言语,明显是心中有了共鸣。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尖利的嗓子在山后响起,付东流李虚两人大惊,这声音分明是老祖的,难道他俩刚才的话这么快就被老祖听去了。

    两人大惊之下,只见老祖已经从山后跳跃而来,嘴里大叫着,“修真宝录,修真宝录。”

    若发狂般,几跃之下便已跃到了两人身旁。

    老祖脸现严厉,盯着付东流道:“那个铜瓶,快拿出来。”

    付东流一脸惊诧,说了自己扔了铜瓶的话。

    老祖已暴跳如雷,大叫道:“马上吩咐下去,封锁全山,快。”

    随着付东流指着扔出铜瓶的方位,老祖跳跃着而去。

    一眨眼,便又已不见了身影。

    李虚与付东流面面相觑,不知为何会出现这个状况,而铜瓶又与修真宝录有什么干系呢?

    李虚口中喘着粗气,道:“不管是发生了什么,现下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付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虚因为紧张而声音有略微的颤抖,但是眼光中的杀气却是十足。

    付东流望着李虚,也浑身因为非分的想法而燥热起来,李虚又在他耳边轻轻地如呓语般说道:“事成之后,我李虚甘愿奉你为荊吉‘门’‘门’主,而我李虚只想略微窥看窥看修真宝录。”

    听了这句话,付东流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让他一下子还无法接受,但他的心底里隐隐地想这样去做。

    他紧紧地盯着李虚的眼睛,仓皇无措的心思慢慢地聚拢来,仿佛一触即发。
正文 第352章 盗走宝书
    &bp;&bp;&bp;&bp;“老祖现在正在暴怒之中,现在下手最是好时机了,并且一击可以得力,靠着我两人之力,他会是防不胜防的。零↑九△”

    李虚又轻轻地耳语着,付东流什么也没说,只是喘着粗气,许久,他狠狠地咽了个唾沫,左手的拳头紧紧地握了住。

    李虚知道,付东流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他赞同了,他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不‘露’一点声息。

    两人望着远方,等待着老祖回来,他们知道,老祖还会过来他们身边解释刚才的事情的。

    果不其然,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老祖的身形又缓缓从远处靠近。

    李虚和付东流都绷的紧紧的,或者准备着一触即发,或者准备着随时放弃。

    老祖轻飘飘地到了他们的身边,他的急躁仿佛已经平息了,但看他萧索的神情以及空空的两手,可知他并没有找到铜瓶。

    他浑然不知一场大的灾难正在他最得力的两个属下心里酝酿着。

    付东流想张口询问些什么,但是因为紧张,张开的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荆棘瞥见了付东流‘欲’言又止的神情,以为他是在为扔掉铜瓶而惭愧,安慰道:“东流,那并不怪你,是我一时粗心没有发觉。”

    李虚和付东流都很诧异,老祖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荆棘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了身,背向着他俩,望着无尽的连绵无尽的群山,似乎在想着什么。

    李虚向着荆棘的背面问道:“属下们还不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面说着一面以目示意付东流动手,现在老祖以背向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付东流犹豫着,这时却听荆棘说道:“今日我走眼了,刚才东流拿进那个铜瓶的时候,我并没有细看,只是瞟了一眼,直到修真宝录凭空消失,我才回想起来,是那个铜瓶的古怪。”

    “什么?修真宝录凭空消失了?”李虚和付东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们想起刚才老祖的暴躁举动来,难道真的是修真宝录凭空消失了,可是修真宝录怎么会凭空消失呢?难道修真宝录也生着翅膀不成?

    两人被这个消息一下惊的慌了手脚,杀气陡然降了下去。

    荆棘沉重地点了点头,道:“现在回想起那个铜瓶上的纹饰来,才知道那个铜瓶竟然是一个封印着妖魔的法器,那个铜瓶里封印着亘古以来一个极为厉害的妖魔,修真宝录是被他盗走了。”

    荆棘说了这句话,李虚和付东流目瞪口呆,杀气一下子都被扔掉东洋大海去了。

    那是什么妖魔呢?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能在老祖眼皮底下将修真宝录盗走?

    付东流有些不解,嘴‘唇’动了动道:“那个妖魔既然被封印在铜瓶里,怎么还能盗走宝书?”

    荆棘摇了摇头,“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他的真身虽然被封印着,但他的魔力却还能在四周不远的范围内发挥作用,刚才那个铜瓶离修真宝录太近了。”

    荆棘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付东流忽然跪倒:“请老祖责罚,都是我的错。”

    付东流这一跪,李虚的心一下子冷了,付东流已经放弃了,可是在这么大的事情发生的境况下,就是成功嗜杀了老祖,那更厉害的妖魔,自己和付东流能是对手吗?

    他也一跪而下,道:“请老祖责罚。”

    荆棘摆摆手,“我说过了,我不会怨任何人的,是我自己走了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是我当时看出来了是那个妖魔,我能阻止得住他吗?”

    言下之意,似乎自己对那妖魔也是无能为力的。

    李虚和付东流心下暗叹,究竟是什么妖魔,怎么会这么的厉害,虽然被封印了,还能左右他的身外之事。

    付东流情不自禁地问道:“那妖魔会不会借用修真宝录打开封印?”

    荆棘顿了顿,不确定地说道:“应该不会吧。”又道:“那妖魔盗走了修真宝录,怕是我们谁都拿不回来了。”言下颇有凄凉之意。

    “他被封在铜瓶里,一定跑不远的,咱们翻遍落弧山的每寸土地,也一定会找出来的。”李虚道。

    荆棘点点头,道:“希望如此。”但是看他的神情,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他说完这句话,一个人踽踽地向前走去。

    付东流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迎着老祖的背影,问道:“那妖魔,他叫什么名字?”

    荆棘听到这句话,站住了脚步,侧过半边脸来,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又转过身去,踽踽而去了,此时夕阳缓缓落下,红‘色’渲染了大半个西边,荆棘的影子在山间拉的长长的,分明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李虚站起身来,拍拍付东流的肩,什么也没说,匆匆忙忙去了,他要快速地将这个命令传达下去,就是翻遍落弧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要找到铜瓶。

    付东流一个人站着,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有一些充实,又有一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他感到人心叵测,在世上活着当如履薄冰万分小心才是。

    ………………………………………………………………………………………

    燕语寒轻随着师父师叔在落弧山的这一处山坳里已经呆了快两天了,幸喜随身带的干粮还够这几天吃,不然这荒山野岭的连颗野果子都没有,长此呆下去还真不是滋味。

    师父师叔白天都出去打探消息去了,留她们两人呆在这山坳里发闷,还不让轻举妄动,两人想起来就是气,这鬼地方,轻举妄动又能怎么样呢?但是师父的话她俩还是不敢违抗的,现在只有乖乖地呆着,等下山后,再好好地玩耍。

    燕语此刻正头枕着胳膊,嘴里不紧不慢地咬着一根野草,望着天空发呆,寒轻在一旁席地而坐,拿着一面小铜镜,照个不停。

    燕语正懒洋洋地望着天空,淡蓝无一丝云彩的遥远空际,正看然间,天空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移动着,燕语心里正想着,怎么平白无故地出现这么一个黑点,而且还会动,正想之间,不想那黑点越来越近,竟变得有拳头般大了,而且方向是正向着燕语当头而来。
正文 第353章 沉重古朴的味道
    &bp;&bp;&bp;&bp;燕语“啊呀”大叫一声,一个骨碌翻个身子,正好撞在寒轻的背后,把寒轻撞的趴倒在地,而耳边同一时间听得砰的一个大响,燕语刚才躺卧的地上掉落下一物,燕语恼怒地爬起来,伸手抓起地上的那个东西,向四周看去,大怒道:“是谁瞎了眼睛了?差点打在我的头上。.: 。”

    四周哪里有一个人影。

    寒轻爬起来,刚刚整理好的容颜现在又沾上了许多枯枝泥土,她一边收拾,一边嘟囔道:“干什么呢?干什么?”

    瞥眼看见燕语手中的那个铜瓶,一把夺过来,端详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地道:“这不是师父到处在找的铜瓶吗?怎么会在这里?”

    燕语这时才仔细端详铜瓶,果然,不眠道人曾经向东‘门’红杉描述过铜瓶的样子,此刻看来,与他描述一模一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二‘女’童立刻兴高采烈拉着手欢呼起来了。

    正在这时二‘女’童没来由的鼻中闻见有淡淡的香味不知从哪里飘‘荡’而来,二‘女’童诧异之间,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身前已多了一个妙龄‘女’子,一身淡蓝‘色’的裙子微微褶皱着,笑嘻嘻地望着她俩。

    二‘女’童不提防怎么忽然出现一个‘女’子,仿佛那‘女’子早就在这里似的,那‘女’子笑嘻嘻的,肌肤雪白,头发乌黑,二‘女’童第一感觉便是眼前一亮,‘精’神一振。

    虽然这样的突兀相见,但二‘女’童的第一个心思却是叹为天人,心里不自觉地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来。

    “两位小妹妹,你们好啊。”

    那个‘女’子樱‘唇’婉转,声音没想到是那么的甜美。

    饶是二‘女’童平日里见多识广的,这时也有些语塞,不知怎么开口了。

    那‘女’子轻轻地挪动着脚步,仿佛大家闺秀一般,稍稍不小心,就会摔倒,她一动,二‘女’童就替她担起心来了。

    “两位小妹妹,你们的瓶子给姐姐看一看好吗?”

    那‘女’子笑颜如‘花’。

    寒轻拿着瓶子就要递过去,还是燕语有些警觉,阻止住寒轻,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听了这话,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似的,唔着嘴‘唇’呵呵地笑了几下,自觉失态,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很久没人问我的名字了,我自己都快要忘掉了。”

    燕语也颇觉尴尬,感觉自己也问的太唐突了。

    那‘女’子又道:“那我只告诉你们俩啊,不要告诉别人啊。零↑九△我叫做妙若神。”

    那‘女’子说出了自己的芳名,二‘女’童有一种吹气如兰的感觉。

    “现在可以让我看一看你们的瓶子了吧?”妙若神笑着,又恳求道。

    “妙若神。这个名字真美。”二‘女’童由衷地赞叹道。

    燕语正要将铜瓶递过去,忽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二‘女’童回头看时,却原来是东‘门’红杉和莫玩乘坐着木鸟回来了。

    她们就这样一转头间,再回头时,眼前的那个叫做妙若神的‘女’子已不见了。

    二‘女’童一惊,刚刚还眼前活生生站着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便不见了呢?

    难道遇见鬼了不成,二‘女’童心里这样想着,身上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少顷,木鸟落地,东‘门’红杉和莫玩见二‘女’童神情怪异,细细询问了起来,二‘女’童说了,东‘门’红杉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是何人,见到铜瓶正是自己苦心要寻找的,很是高兴,知道此处已不可再久留,忙又乘上木鸟,正要催动木鸟之际,没来由当头一庞然大物扑了下来。

    东‘门’红杉大惊失‘色’,随手甩出一把木蒺藜去,木蒺藜如漫天‘花’雨般扑向那大物,那大物似乎是知道木蒺藜的厉害,慌忙躲避,就这一顿之间,东‘门’红杉已催动木鸟,翱翔上空,这时细看那躲避的大物,却原来正是当日见过的那三四个人粘在一起的荊吉‘门’四使。

    四使知道木蒺藜的厉害,躲避之后,又再行追上,他们深受燕语寒轻的暗器,这日在山中巡山时,不意发现仇人,便不顾一切地追击了上来,他们自从被燕语寒轻错栽经脉以后,神识被阻,恍若痴呆,但仇人还是刻骨铭心记着的,这时便不顾一切地追击而来。

    木鸟在空中高飞,四使在山间跳跃腾挪,一刻不停地尾随其后,有好几次他们都要跳起来触着木鸟,幸亏东‘门’红杉催动着木鸟不断地绕圈子,四使才不能一时得逞。

    莫玩被四使这疯狂的举动吓的心脏一大跳一大跳的,大叫道:“疯了,疯了,这个怪物疯了,咱们又没招他惹他的,干嘛紧跟不放,难道咱们的‘肉’好吃吗?”

    燕语寒轻从四使的举动中看出了仇恨来,心想,这四使也太过于记仇了,不就是以前偷偷‘射’了他们几颗木蒺藜吗?有这么深仇大恨的吗?至于四使被‘乱’栽经脉,当时四使正在昏‘迷’之中,他们哪里知道这也是燕语寒轻干的。

    木鸟在空中一悠一‘荡’地翱翔,东‘门’红杉有意将他们往崎岖难行之处引,使他们脱力而放弃,但行了有百十来里路了,还不见四使放弃,眼见不久就要天黑,此处又没有什么高处可歇脚之处,无奈之下,东‘门’红杉催动木鸟,急速而行。

    ………………………………………………………………………………………

    四使像尾巴一般甩之不脱,着实让东‘门’谷众人好不头痛,不过,找到了铜瓶,总算是心上的一件大事放下了,更为让人放心的是铜瓶丢失了这许久,上面的封印还完好,妖魔还是好好地被封印着,这是现在最最让人省心的事情了。

    莫玩让师姐歇一会,自己代替‘操’纵一会。一般情况下木鸟一旦催动都是自行飞行的,不用人多余的‘操’纵,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不走寻常路的时候,木鸟才不得不需要人亲自‘操’纵。

    东‘门’红杉也有些累了,便‘交’给莫玩‘操’纵木鸟躲避四使,自己坐在侧面细细地研究研究这个铜瓶。

    铜瓶她已放入了一个锦袋之中,这时她拿出来放在手中细细地观赏。

    此时天已‘蒙’‘蒙’黑下来了,借着微弱的天光,铜瓶有一种沉重古朴的味道。
正文 第354章 进来吧
    &bp;&bp;&bp;&bp;此时木鸟由莫玩‘操’纵了,便不如先前平稳了,一路上颠颠簸簸的,燕语寒轻便颇有微言,免不了发几句的牢‘骚’,但莫玩好不容易有幸这样驾驶木鸟,根本不理睬她两。

    隐隐还能听得见四使在下面跳动追逐的声音,莫玩驾驶着木鸟,左旋右转,上下翻飞,时而飞上崖顶,时而又打个宽转撞向地面,又是惊险又是刺‘激’,真是好不畅快。

    他这一下还‘挺’管用的,四使完全没了方向,如无头苍蝇般左右探望追逐,可是却苦了燕语寒轻,颠簸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对莫玩早已是咬牙切齿了。

    东‘门’红杉没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铜瓶仿佛陷入了沉思:洛阳王家莫名其妙地消失,而封印妖魔的法宝却完好无损,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仿佛是冥冥中有什么人在开玩笑一样,为什么不让铜瓶和王家一同消失呢?为什么王家会忽然消失而单单留下铜瓶呢?

    铜瓶现在虽然自己拿到手了,可这不次于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自己该如何处理呢?

    因为处置稍有不当,很有可能纵放妖魔,那时自己可真是天地之罪人了,百死不能赎其罪了。

    东‘门’红杉虽然置身于这颠簸的木鸟之上,可是她也许是心里有其他事情的缘故,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出颠簸来。

    她手中捧着铜瓶,用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铜瓶上的纹络,仿佛久远的记忆再次被唤醒,恍惚间,她已不在木鸟上了,不知来到了一个什么的处在,但见四周云雾缭绕无有出路,东‘门’红杉拔剑在手,大声呼唤莫玩燕语寒轻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这个所在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四下里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东‘门’红杉持剑四顾,轻挪脚步,忽然间,面前没来由的凭空出现了两扇紧紧闭着的大‘门’,大‘门’上有两个呛啷啷的‘门’环,而从‘门’缝中传出嘈杂的声音来,接下来,大‘门’的缝隙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冒了出来,随之又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东‘门’红杉细细一听,那声音仿佛是“打……开”两个字。

    东‘门’红杉心下一凛,知道受了蛊‘惑’,大喝一声,道:“你是何方妖魔,竟敢蛊‘惑’于我。”

    挥剑便向着那两扇大‘门’上砍去,呛啷一声,东‘门’红杉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发生了地动山摇般,身子急速地向着地面落下,她猛然醒转过来,原来不经意间竟睡觉了,而此刻,木鸟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他们几个正从空中急速落下,摔向地面。

    东‘门’红杉呼出一口气,身子往高一纵,看准燕语寒轻落下的方位,一手一个抓了住,身子在空中急速着打旋着,整整转了十来个的陀螺,才稳稳地落在地上,燕语寒轻已被转的头晕目眩,幸喜没有受伤,都跑到一边大口地呕吐起来。

    趁着下落之势打旋子,这是修道之人本能的脱难方法,要是稍有余裕的话,东‘门’红杉也可不必这样的下降,她的头也微微有些昏晕,闭目歇息了一会,这才有点好转。

    莫玩也掉到一边,除了左颊擦破了点皮,也没受什么大伤,只是可惜了那只木鸟,由于莫玩‘操’纵不慎,撞在一个山石之上,已撞的七零八落,首尾难寻了。

    燕语寒轻本想挖苦莫玩几句,但‘胸’口呕恶的竟一个字也说不上来,大家反而什么话都没说,东‘门’红杉搀起扶着二‘女’童。

    她‘摸’了‘摸’腰间的锦袋,里面鼓鼓的,幸喜铜瓶还在,自己没在匆忙中丢失了,许久的生涯,她已养成了习惯,所以在突发事情之际,她总是能下意识地随手将手中的物品装入锦袋中。

    此时天已有些灰‘蒙’‘蒙’的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稀稀疏疏的树林子,远远的能望得见有灯火在闪耀,应该是有居住的人家。

    东‘门’红杉搀扶着燕语寒轻稍微站着歇息了一会儿,便听得林子左侧有踏着树枝行走的声音,东‘门’红杉知道一定是四使,向莫玩使个眼‘色’,叫他不要动弹,果然,左侧,细细碎碎的声音踏着树枝渐渐远处了,东‘门’红杉才道:“咱们寻个地方躲一会,他找不到咱们还会折回来的。”

    莫玩‘弄’坏木鸟自觉理亏,不敢提意见,点头赞同。

    他们反方向而行,在小树林的右侧一面大石后面伏了,静静地听动静,果然,又过了没多久,小树林里又有刚才的声音折回来了,似乎就像许多人走路一样,但是节奏却是一致的,那个声音在小树林的左近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像是寻找什么,时而伫立,时而奔跑,差不多有二个多时辰,才渐渐远去。

    几人躲在大石后面都憋坏了,幸喜这面大石极其的大,可以将他们几人完完全全地遮蔽住了,这边又是暗角,所以四使不可能注意到这边,也使这边比较的安全些。

    莫玩‘私’心里佩服师姐的眼光,一眼便能在这杂‘乱’的地方寻找了最佳的躲避之处,要是自己的话,万难寻找到的。

    等四使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几人才从大石后钻了出来,望着更黑的天空,几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幸喜今夜无月,连星光也不怎么多。

    望着远处的灯光,东‘门’红杉说道:“先去讨口热水喝,等挨过今晚再说吧。”

    几人走走停停地挨近有人家的地方,莫玩自知理亏,自告奋勇地去敲‘门’讨水喝,有几户人家虽然开着灯,但人家早就睡了,再说现在也确实不早了,莫玩敲了几户,都没人搭理,好容易敲开一户人家,还被人家骂了个狗血喷头,深更半夜的敲‘门’,怎么这么晦气呢。

    莫玩想打退堂鼓,眼望着师姐,希望师姐说声不必了,但看师姐没有那意思,只有硬着头皮再去敲‘门’,又一连敲了好几家,不是敲不开‘门’,就是听得人家问了是谁之后一顿谩骂,大半夜的讨什么水喝呢。

    莫玩心灰志冷,正在这时,右首的一间草屋的柴‘门’咯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说道:“是借宿的吧,进来吧。”
正文 第355章 大逆不道的一件事
    &bp;&bp;&bp;&bp;莫玩喜出望外,感动的无以复加,忙招招手让后面的师姐们过来,草屋内很是简陋,莫玩一边进屋一边将腹内编好的言语说了一遍,不外乎是什么携带姐姐侄‘女’错过了宿头的话,不然深更半夜的不解释清楚人家会犯疑的,不想那老婆婆对他们是什么人好像并不感兴趣,招呼他们坐下,忙着向里面叫出来生些热水。.: 。零↑九△

    里屋掀起帘子走出一个简陋布衣的年轻‘女’子来,面目倒还周正,脖子却是向一边歪着,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歪脖子姑娘也不说话,默默地往灶上的大锅里舀两瓢水,又往土灶里塞些柴火,莫玩见土灶里并没有一点烟火,不知是不是早已熄了,也不好相问。

    东‘门’红杉搀扶着二‘女’童在一条长凳上坐了,说些叨扰的话,老婆婆也不介意,点点头,也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东‘门’红杉总感觉怪怪的,但具体有什么怪,也说不上来,一整天的奔‘波’也确实有些累了,做在长凳上不觉点起了瞌睡。

    ‘迷’糊了一会,草屋里热气磅礴,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歪脖子姑娘舀了两大碗水,递给他们喝,莫玩谢过了,先递给师姐喝,自己捧了一碗喝。

    东‘门’谷几人都忙着喝水,不经意间老婆婆和歪脖子姑娘都站了起来,站在一边看他们喝水,几人也没在意,干渴之下,都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没想到几人水刚入喉,便感觉到有什么不妙,身子顿时觉得虚软,都软倒在地,东‘门’红杉顿感不妙时,要伸手去拔剑,全身力气一点儿也使不上来了,她心里大惊,强挣扎住神志,只听得那老婆婆对那歪脖子‘女’子说道:“采石,去取物事吧,这几天的忙活,也快满一千了。”那歪脖子姑娘答应着,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来。

    东‘门’红杉心道不好,想不到自己江湖数载,今天竟这么容易就栽了。

    莫玩燕语寒轻三人早就流着哈喇子瘫倒在地,不知人事了。

    采石却也作怪,不先去取离自己最近的莫玩的脸面,却来到东‘门’红杉的面前。

    东‘门’红杉感觉那歪脖子‘女’子走近,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的扩大了,她不知道这‘女’子会如何对待自己,取物事?难道是劫财吗?她闭上眼睛,慢调呼吸,将身体上的力气慢慢地聚集,但这时只感觉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半分力气都着不上,这真不知是什么邪‘药’,这般厉害,让人防不胜防,但眼下却是没有法子可想了。

    采石蹲下身来,用手细细地抚‘摸’着东‘门’红杉的脸,自她被赵正发狂扣脖子后,‘性’命垂垂待毙,幸亏老婆婆多方救助,才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不过遗憾的是她的脖子被赵正拧歪了,再也回复不过来了。

    自她脖子歪后,便痛恨天下所有美丽容颜的‘女’子,所以老婆婆一声令下,她便迫不及待地要拿这个‘女’子开刀,她拿着匕首在东‘门’红杉的脸上比划着,东‘门’红杉的脸上平和,因为喝了‘药’水而隐隐现出红晕来,在灯下看来美不胜收,这美更刺‘激’了采石,相貌对一个‘女’子来说,有时候比生命还重要,要是失去了相貌,那简直是比夺走了她的‘性’命都要残酷。

    采石此刻的这幅尊严,只能让她心里更加的悲凉,更加的愤怒,也更加的想要去破坏,破坏世上一切美的东西,包括现在她面前的东‘门’红杉。

    匕首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黄光,她手腕一扬,就要割下。

    正在这时,只听得‘门’口一个大大的嗓子说道:“屋里有人吗?”

    接着柴‘门’一推,一个人走了进来。

    采石手腕一翻,将匕首藏在了袖子中,站起来看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打扮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那叫‘花’子一面走一面说道:“老叫‘花’王中散见这里亮着灯便冒昧进来来,不知贤主人……”

    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才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有些诧异,老婆婆,忙解释道:“儿子儿媳喝醉了,我娘儿俩正愁扶不上炕去呢。”

    王中散哦了一声,道:“喝酒伤身啊,少饮为妙,少饮为妙。”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大葫芦,又道:“老叫‘花’就是因为贪杯,今日才错过了宿头,好不容易见这边亮着灯,不介意的话可否让老叫‘花’待上几个时辰,天亮就走呢。”说着从怀中拿出几个碎银子来,放在桌上,道:“权当店钱了,给老婆婆的孙‘女’买糖果吃。”

    老婆婆道:“客气了。”

    王中散见锅里有热水正冒着气,毫不客气地说:“老叫‘花’走了一天了,可否介意老叫‘花’洗把脸呢。”

    还没等老婆婆说什么,王中散就自顾自的拿盆舀水。

    他一面舀水,一面说着自己的事情。

    原来王中散自从武林盟主大会落败后,一直飘‘荡’,后来听得善水‘门’和合山派都去落弧山了,他便也想去凑凑热闹,便一路赶来,但他脚程又慢又爱贪杯,走走停停的,这许多时日才到了这里,路上又听得说修真宝录出世,而武林盟主司马玄天也殒命落弧山,他不知消息真假,这才兼程赶路,不想这一日走的有些急了,不但错过了宿头,而且深更半夜的又累又乏,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都敲不开,万幸之下,看到这儿有灯光,便毫不犹豫地进了来。

    当下王中散毫不客气地洗了一把脸,又拿个小方凳坐下了,把鞋子脱了又把一双臭脚伸进了盆里。

    采石早就被王中散的唐突举动惹得不高兴了,但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再遇上上次赵正一样深藏不‘露’的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她还是等的王中散自己喝了热水后晕倒再解决,没想到王中散一点也没想要喝水的念头,原来王中散平生爱酒,就是再渴,也非要以酒代水不行,区区热水,根本不入他的法眼,直到王中散将一双臭脚伸进洗脸盆里时,她才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在洗脸盆里洗脚,这对爱美的采石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一件事。

    王中散疑‘惑’了一下,看了采石一眼,道:“怎么了?”
正文 第356章 多时不见
    &bp;&bp;&bp;&bp;采石看着王中散那若无其事的表情都要气死了,但他哪里知道王中散这种江湖人士根本不拘小节的,她就想发怒,只听王中散又道:“这位姑娘”

    他看了采石一眼,啧啧地咂咂嘴,说道:“这位姑娘的脖子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的”

    虽然王中散的语气是那种关心的语气,但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侮辱人。

    要知道,对着当事人提她的缺点这是最忌讳的事情了,可偏偏遇上了口无顾忌的王中散了呢。

    采石当场便脸色铁青,恶狠狠地说道:“你管得着吗?”

    王中散双腿在热水里浸着,感觉舒畅无比,对采石的态度也便不生气,解释道:“姑娘误会了,老叫花是一片好意。老婆婆和姑娘可曾听说过神医医不死。”

    “神医医不死?”老婆婆和采石互看一眼,感觉到王中散确实好像是好意。

    她们都摇摇头。

    老婆婆道:“西方梦魂谷西山老人我们确是听说过,不知可是同一人?”

    王中散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道:“这哪跟哪呢,西山公只是一个传说,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号人,这只是无籍之徒编出来的,而神医医不死公羊有命却是实实在在的神医,不但医术好人品好,而且还跟老叫花有过命的交情。”

    接着王中散便夸夸其谈起公羊有命的医术来,他和公羊有命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相处了几日,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更别说过命了,但既然夸开了口,总是大势炫耀一番的好,说不准这母子俩佩服之下还要给自己做上一顿香喷喷的菜肴才说不准。

    老婆婆和采石听的如痴如醉,采石脸上的厌恶之意也渐渐隐退,东门红杉心里暗暗惭愧,也暗暗感激这个叫花子,一心一意地聚拢真气,想要快速恢复力气。

    王中散唾沫星子横飞,将在公羊居所见所闻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不过重点还是围绕着他自己。

    采石自从被赵正弄歪脖子后,便不指望能恢复了,现在在王中散的唾沫星子里,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静静地听着,忍不住还要问上几句。

    “所以说嘛,我问姑娘你那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要是后天的,那简直是不用疑惑没问题能治好的,就是先天的吗,这个也不能说是没有希望的,事在人为嘛。”

    王中散说的采石都有些心动了,拿眼睛望望老婆婆,老婆婆面无表情,她有些半信不信。

    “那公羊居在何处呢?”老婆婆问。

    王中散比划着说了公羊居的具体位置,以及水陆该如何走。

    老婆婆点点头,“挺远的。”

    她看了一眼采石,采石的表情好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去了。

    老婆婆和采石没有得到寸光后,很是失望,又被赵正挫败,元气大亏,本想回到丹熏山休养修养元气再出来,但又听得江湖上传言的落弧山修真宝录出世一事,便也想赶去分一杯羹,这几日顺便在此处驻扎,收几张物事。

    听王中散滔滔不绝地讲着,又提起她的兴致来了,不免想打听打听落弧山的情形。她将话题扯到了落弧山上,王中散又摇唇鼓舌地说了一番,不过他所知道的也大半是听来的,和老婆婆所知道的也出入不大。

    这时王中散已洗完了脚,正在穿鞋子,老婆婆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喝口水吧。”

    从灶上的锅里舀了一碗水,递给王中散,王中散谢过了,不过他不想喝水,笑着说道:“老叫花现在不渴,装葫芦里等以后喝吧。”

    不由分说,掀开随身携带的葫芦的木楔子,将那碗水倒了进去。

    老婆婆不动声色,心里却想这老叫花不好对付。

    王中散装满了葫芦,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他在江湖上的轶事来了,一点儿也不累的感觉,老婆婆和采石听得有些倦了,正想该怎么对付王中散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此时天已蒙蒙有些亮了,听得外面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声音渐渐清晰可闻,那几人的脚步声也明显是向着这个草屋而来。

    老婆婆和采石听着其中一个声音很熟悉,再一听之下,果真熟悉不过了,那个声音分明是让她们梦魇过的赵正的声音。

    只听赵正说道:“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去敲门,总要轮流着才公平啊。”

    宋直道:“公平,你说公平,真真是笑死人了,这几日你睡的死猪一样,是谁一路背着你的,要说公平,我们都去睡觉了。”

    李义也附和着“是”。

    原来他们自从落弧山下山后,赵正一直昏迷不醒,他们背着个人,总是赶路不便,便找了山坳歇息了两日,直到前天赵正才悠悠醒转,这敲门讨水讨饭的重任当然就落在赵正肩头了,本来他也做惯了这种事,可是这几日敲门讨东西总是被人骂,现在又时辰不对,所以赵正就推脱,不免发了几句牢骚,不免又被其他人狗血喷头地指摘了个一无是处。

    宋直李义还想在赵正身上发泄发泄这几日的不舒服,张仁已经等不及了,叫道:“好了,好了,赵师弟,快去敲门,讨口饭吃,咱们还要赶路呢。”

    赵正苦着脸,现在这个时辰八成人家还在睡觉了,哪会有现成的饭呢,现在敲门,不是找着挨骂吗?退缩者不想去。

    这次张仁发怒了,大叫道:“赵师弟,你在落弧山被妖魔附体后,差点害死我们几个,要不是我们几个舍命将你救出来,你哪还能活到现在,你不思报恩了,现在这么点小事,你就这么退退缩缩的,你于心何忍啊。”

    宋直李义见师兄发怒了,都不言语了,赵正一声不吭,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正想敲门,没想到柴门被里面打开了,一个老叫花站在了门口,说道:“都进来吧。”

    王中散热情地叫进赵正几人,说道:“老叫花一听就知道是你们几位,多时不见,你们从落弧山来?”

    他与赵正几人在公羊居相处过,所以互相认识,赵正几人见是老熟人,也很感欣慰,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都寒暄起来,赵正一眼瞥见地上的莫玩几人,也都是老熟人,更是惊奇,王中散简单地说他们是喝醉了。
正文 第357章 有难同当
    &bp;&bp;&bp;&bp;几人都进了草屋,王中散回头叫几人见过草屋主人时,却不见了老婆婆和歪脖子姑娘,心想难道是主人见人多不高兴了,躲到里面去了,小心翼翼地陪着小心进里面看时,里面亦是空无一人,王中散很是惊讶,又里里外外找了几遍,老婆婆和歪脖子姑娘竟然没有了踪影,里间里还有个小小的后门,也许两人从后门走掉,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摇着头说了,众人也不解,但都没在意,他们哪里知道赵正在老婆婆和采石眼里已成为煞星,赵正出现,她们哪里还敢多呆一刻呢?

    众人见灶上有锅,便找找看有没有米面之类的,遗憾的是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粮食,众人很是失望,锅里虽然还有些热水,但他们几人都饿的饥肠辘辘,对热水根本没什么兴趣。

    正在烦扰之际,东门红杉渐渐恢复了力气,爬了起来,她见自己在这么多的人面前随地而卧,很是羞耻,一句话也没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分别倒出三粒她东门谷特制的解毒丸来,喂给燕语寒轻和莫玩,不一会三人也分别醒转,都揉搓着眼皮不知生了什么事情,眼睛向屋子一望,大部分的人都认识,这些人怎么都到这里来了呢?

    东门红杉见他们三个醒转,没有多说什么,便道:“走吧。”

    王中散见这几个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夺门就走,很是不悦,怎么这么没有礼数。

    东门谷几人刚走出草屋便折回来了。

    众人见他们神色不自然,都往外一看,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怪物,就是在公羊居所见的那个由四个人拼凑在一起的四使。

    四使正虎视眈眈地对着草屋,里面看来有他的猎物。

    王中散啪地闭上了门,吓得心脏大跳了起来。

    此时天已亮了,从草屋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四使的身上七上八下,面目憎恶,五只手掌凌空挥舞着,弄得人心里头也毛毛的,身下的两只腿一迈一迈地向着草屋中走来。

    王中散吓的胸膛起伏不停,曾经在公羊居见识过四使的能耐,自己如何是对手?

    东门红杉道:“你们先走,我挡挡。”

    莫玩道:“师姐。”

    她实在不愿留下师姐一个人去冒险。

    东门红杉道:“你们从后门出去用最快时间结一个木鸟,我在这里挡着。”

    莫玩会意,点点头,拉着燕语寒轻就走。

    王中散想要客气几句,但不知如何开口,也随着其他人从后面而走。

    张仁几个人却是连客气话都没说上一句。

    众人由后门而出,后门外的一片矮墙,跳过矮墙,右侧下去便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树林中树木不多,但粗壮的兀自不少,莫玩看了一眼,这些树木长得还都匀称,短时间内做个木鸟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仁等人见终于逃出来了,招呼也不和其他人打一下,便都从树林里想钻走,莫玩冷然道:“都不要走,相帮着做。”

    张仁等不情愿地停住,王中散叫道:“对对,大伙儿有难同当,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莫玩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来,斩断了两棵大树,指挥着张仁等人做这做那,燕语寒轻分别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破开木材,制作木鸟身内的机关。一时,在莫玩的指挥下,全都忙碌起来,不一会,草屋那边隐隐出打斗的声音来,应该是东门红杉和四使已经交手了。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虽然百般的不愿意留下,但在莫玩的淫威下却也无可奈何,本来他们手脚都很笨拙,但随身都携带有兵刃,按照莫玩的吩咐,将木材削成各种的形状,这样做起来,也挺快的。

    王中散没有什么兵刃,来回跑着相帮着递长递短,一时间,众人都忙乱起来。

    也许是为了逃命的原因吧,木鸟做起来非常的快,不一会儿,大鸟的主干基本已经成型了,燕语寒轻把做好的木鸟机括装进木鸟的腹内,木鸟的身子和翅膀都是用木楔子连接起来的,众人用七手八脚地把木鸟的双翅和尾巴装上,一个大大的木鸟便俨然成形了,只是因为时间仓促,这大鸟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但是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莫玩燕语寒轻几人上了木鸟,就准备启动机括飞走,王中散叫道:“还有我。”说着跳上了木鸟。

    张仁几个眼见自己的劳动战绩,都跃跃欲试,不等莫玩说什么,也都跳上了木鸟的背上,赵正见这木鸟只不过是数几块木材拼凑而成的,根本不结实,哪能支撑得住这么多的人呢,但师兄们都上了木鸟,他又怎么能例外呢。

    莫玩燕语寒轻本来不愿意其余的人上来,但现在去救东门红杉要紧,根本没空和这些人计较,便什么也没说,莫玩按下机括,启动了木鸟,木鸟嗡嗡地颤动了两下,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来,莫玩以为启动不了了,没想到,咯吱咯吱几声后,木鸟还是徐徐升起,虽然感觉不是很自在,但众人心里都是很欣慰,毕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啊。

    木鸟升起有一人多高,莫玩便看准方位,操纵着机括,木鸟出巨大的咯吱声向着草屋的方位而去。

    众人不一会儿便看到东门红杉和四使在草屋外的空地上激战不已,这时虽然已经是天大亮了,但周围的人家的门户依然的紧闭,也许是现外面有怪物出现而都不敢出门的原因吧。

    东门红杉看起来极为的狼狈,左肩上已经殷红一片,时不时的便左手软软地垂下来,看来受伤不浅,四使的身形如猿猴一般远近趋攻,一点儿也看不出疲惫的样子,东门红杉在挡不住的时候时不时的出几枚木蒺藜去,四使对木蒺藜十分的忌惮,一见对方有所举动,便迅躲避,这为东门红杉不至于一下子就落败争取了时间。

    随着木鸟出巨大的嘈杂声,离两人越来越近的,莫玩大喊道:“东南角方位,七十步。”
正文 第358章 公羊紫花挺丑的
    &bp;&bp;&bp;&bp;东门红杉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回头,但是已然心领神会,迎面又挥出一把木蒺藜去,趁着四使趋避之际,她足尖在地上一点,并没有回头,但身形还是向着莫玩所指示的方位踱去,她的度极快,转瞬间人便已在半空朝着木鸟的方位而进,莫玩操纵着木鸟也向着自己所说的方位驶去,也几乎是在转瞬间,四使已避开了东门红杉出的木蒺藜,重新又扑了过来,莫玩见形势不好,大叫:“快帮忙。”

    燕语寒轻会意,各各抓了一把木蒺藜向着四使扑来的方向掷去,这么远的距离她们毕竟力气不足,有的木蒺藜飞在中途便落地,但如马蜂窝这样的乱哄哄的木蒺藜,四使毕竟还是有所顾忌的,再缓得一缓,东门红杉已双脚落在了木鸟之上,莫玩打个向上的机括,木鸟出巨大的嘈杂声,昂冲天而起,后面的四使腾空一跃,甫甫没有抓住木鸟的尾巴,众人都是心中一颤,但转眼间四使已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众人这才大大舒了口气。

    燕语寒轻相帮着东门红杉把她的伤口给包扎好了,闭目修养起来,其他人也就不惊扰她了。

    木鸟在天空行驶了大概有一个时辰的光景,随着咯吱声的愈来愈粗大,众人感觉木鸟也仿佛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莫玩再不敢放开手脚操纵木鸟,生怕一个疏忽便将木鸟弄的散架了,再行驶一会,只听得木鸟的左翅格拉一声,众人惊呼,坐在靠左边上的张仁几人都吓的抱成一团,幸好左翅并没有断裂,那格拉声应该是木鸟左翅的关节中断了一根,莫玩只好不再触碰木鸟的机括,任木鸟滑翔而落,幸好此时后面已不见了四使的踪影,不然此时追击上来,可真是要被一网打尽了。

    此时木鸟正接近了一片田地的上空,随着三十丈二十丈十丈五丈的渐渐缓落,众人悬着的心也渐渐安下来,最后木鸟终于晃晃悠悠地在一片稻田的上空停住,随着众人一一跳下木鸟,木鸟也因这段时间的飞翔而格拉格拉的片片断裂,终于寿终正寝,七零八落地俯伏在了稻田之中。

    众人搀扶着走出稻田,越过稻田,远远地便可看到一条大道,前面不远便可看见一座市镇,莫玩等人自去找医人看视东门红杉的伤口,其他人只得与东门谷几人告辞,张仁几人也乐得跟王中散相跟,一路上也不寂寞。

    张仁几人见他们辛苦做成的木鸟这么快便碎裂了,很是惋惜,看着余人都走了,他们几人也商量着赶回浮寿山去,这次出来要办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办好,众人心里想着回去又要被师父责骂,但想着自从从落弧山死里逃生后,顿感除了活着外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能好好地活着就是对师父的最好礼物了,还要贪图什么呢。

    王中散身上带有银两,自然受到了张仁师兄弟的百般抬举,中午十分,他们随着王中散带着他们大吃大喝了一顿,几人自然很是高兴,对王中散无话不说,不多时,他们仿佛就成了莫逆之交。

    张仁等人说是想回浮寿山去,王中散听了浮寿山的景色,也颇有欣羡之色,张仁等便力邀王中散去做客,王中散觉得无事登门,太也唐突,便委婉拒绝,张仁等人很是郁郁,饭后,他们又大喝了一顿好酒,虽然赵正没有酒量,也喝了个脸红耳红,这顿酒喝的众人都很是畅快,仿佛就是为了庆祝他们从落弧山逃生似的。

    酒后,王中散又豪爽了要个一个大客房,众人又相处一室畅快地聊了起来。

    王中散笑道:“老叫花能结交几位青年义士,真是有幸,可叹上次在公羊居时咱们是见面多说话少,要是这次遇不上,岂不是错过了。”

    王中散说的众人听了很是受用,都红扑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

    赵正不善言辞,说话极少,王中散不经意又记起了上次在公羊居公羊有命指名道姓地要捉拿赵正的事情来,一直不知所以然,现在与他们这么熟了,便不客气的问了起来。

    王中散一问,立刻引来了张仁宋直李义的极大兴致来,他们借着酒劲哈哈笑着,将赵正以往的所作所为的一些荒唐事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边说还要边高兴地笑着,王中散虽然觉得当面说自己人的羞愧事不好,初头还相帮着张仁几人不可这样说自己的弟兄,但后来几人说到有趣之处便不再顾忌,反而将赵正插科打诨起来,赵正也一时之间成了他们唯一的话题。

    说到公羊有命为什么捉拿赵正的事,李义争先恐后地说道:“还不是赵师弟看上了人家的女儿,对人家心怀不轨,这才惹恼了人家的爹爹。”

    “啧啧。”宋直也说道。“我看那个公羊紫花挺丑的,不知道赵师弟怎么会去喜欢。”

    李义说道:“赵师弟一直都不是挺喜欢丑女人的吗?”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哄哄大笑起来,赵正不知道师兄们怎么知道他的这些事的,没来由脸涨的通红,不幸的是他的通红的脸被王中散瞧见了,大家又笑了一通。

    赵正窘的手足无措,不经意间忽然触到右腰间**的有一物,他好奇地掏出来看时,却是一个绣着几株大树的红色锦袋,赵正正在怔间,李义一把夺了过来,笑道:“好哇,赵师弟,这是公羊丑花送给你定情之物吧。”

    那锦袋红红的,一看便知是女子佩戴之物,而李义为了戏谑赵正,故意把公羊紫花说成了公羊丑花。

    赵正连连摆手。

    李义边笑边打开锦袋,道:“我看看里面装着什么好东西,会不会是公羊丑花的头呢。”

    宋直笑道:“那么大的一包,怎么会是头呢?”

    李义道:“难不成是公羊丑花的鞋子,赵师弟,你可……”

    他话还没说完,锦袋里面的东西已经掏出来了,原来竟是先前那个铜瓶。
正文 第359章 弃之如敝履
    &bp;&bp;&bp;&bp;众人望着这个铜瓶都是一惊,这个铜瓶不是已经被那个黑手拿走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赵正手里。

    但一惊之后,众人又想可能是看起来一样的铜瓶吧,也就不怎么在意,李义随手扔给赵正道:“公羊丑花送给你做夜壶的吗?”

    李义晃晃锦袋,仿佛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他把手伸进去,薄薄的好像纸张之类的东西,李义笑道:“这里还有情书呢?让我拿出来读读肉麻不肉麻。”

    他随即将锦袋翻转,里面的东西扑的一下掉了出来,原来是一本小册子,李义拿在手中,见封皮上有四个大字,便摇头晃脑地念道:“修……真……宝……录……”

    他念出这四个字后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脸刷的一下变白了,心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张仁劈手夺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看,脸色也变得很是惊奇,“这……”

    王中散一听到“修真宝录”这四个字,这顿时兴奋起来,道:“给我看看。”

    张仁随手递过。

    王中散望着小册子封皮上那四个字,不相信的眼光看了赵正一眼,又迅翻开里面迅浏览着,顿时,他的脸色大变,胸口急剧地起伏着,眼睛也睁的大大的,掩不住的兴奋在他脸上迸,跳起来叫道:“这是修真宝录啊,这就是江湖上人人想得到的修真宝录啊,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他还想翻开来细看,张仁一把夺过去,道:“是真的吗?”

    王中散兴奋的眼睛里散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因为激动而口干舌燥起来,他下意识地揭开随身携带的葫芦,咕咕地灌了两口,道:“是真的,千真万确,这本书记载的都是成仙的途径。”

    他又仰头咕咕地灌着水,冰凉的水灌进肚子里,暂时将他的兴奋压制住了,其余人听着这本书是关于成仙的事情,也激动的口干舌燥,宋直随手抓住王中散的葫芦道:“我也喝一口。”往出倒时,葫芦里的水已被王中散喝的一滴也没了。

    然而就在这时,王中散无任何征兆地当地向后一仰,顿时便不省人事了。

    这葫芦里的水是当日王中散从老婆婆和采石那里取来的,这水当日迷倒了东门谷一众人,王中散一直都没在意喝,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他竟因激动而全部灌了下去,这一下可不知要多久才能醒来。

    宋直奇道;“不会吧,就这酒量,没喝多少这就醉成这样了。”

    张仁翻阅着修真宝录盯着赵正一言不,赵正被师兄的眼光吓住了,垂下眼皮,他本想解释说自己真的不知道这锦袋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张仁盯着他,忽然在赵正肩上重重垂了一拳,笑道:“赵师弟,你这次可立功了,有了这本修真宝录咱们既可以向师父有了交代,又能让咱们浮寿山同门都沾沾做仙人的喜气了。”

    赵正被师兄这一拳打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听师兄这么说他也很是高兴,莫名其妙地竟能为师门立功了。

    宋直和李义也一人在赵正身上捶了一拳道:“赵师弟,你真是好样的,这次下山没白跟我们来啊。”

    张仁李义宋直一下子对赵正另眼相看,赵正被夸了几句,也有些飘飘然了,当下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翻看修真宝录,反而不再详细询问赵正这本书是哪里来的了。

    几人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厌倦起来,他们都是稍通文墨的人,而这本书用语十分的晦涩,又内容繁多,张仁没看了一会便扔到一边,道:“我看这也没什么好的,看来并不是人们说好就是好的。”

    宋直李义也同时兴致索然,他们都是得过且过的人,虽然也幻想着成仙,但只是想着成仙的美好,而没有想过成仙路上的艰难险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本指点迷途的修真宝录,他们也并不怎么的珍惜,终于从开始的兴奋激动到现在的懈怠冷漠,他们认为与其费神去研究那些枯燥的东西,不如美美的睡上一觉的来的实惠。

    不一会儿,几人便趴到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现在才轮到赵正翻阅了,他随手翻开中间的一页,只见上面写道:人禀阴阳五行之气,以生于天地间,无处不与天地合。一呼一吸,与天气相通,体极轻虚,凡脏腑间经络及内外空窍之能通气者,皆莫非天。是以天为人之根本,夫人生,所依赖者,阳气也。阳气一分不到即病,阳气一分不尽不死,人自当以阳气为重。静则神藏,动则消亡。日用操劳,皆动机也,动则所生之少,不敌所耗之多,养阳气当于天日之时……

    赵正摇摇头,这些有些难懂,再翻过十几页,只见前面一页写着炼宝篇,翻开后面的一页,写着:盖人受阴阳二气,合成形体。魂魄聚则生,魂魄散则死。死则魂升于天,魄降于地。魄属阴,凡缢死之人,其下有物如麸炭。即时掘取便得,稍迟则深入地下不见矣,此为人之精华沉沦入地,化为人魄,亦犹星陨为石,虎死目光坠地化为白石,人血入地为磷为碧之意也。掘此人魄,得七七四十九数,入鼎炼制十四九日,可得一牌,持此,可役使恶鬼,无有不遵。

    赵正看到这一条,吓得手一哆嗦,将修真宝录掉在了地上,这都是些什么呢,这也太怕人了。

    他见师兄们都呼呼地睡的挺香的,自己也爬上床,挨着师兄们睡了起来。

    可叹那本引的天下动荡不安的修真宝录,此刻却被丢弃在地上,无人理睬。

    这一觉睡的可真香,众人依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次的早上了,众人打着哈欠起来,梳洗罢了,张仁现王中散怎么还是昨天那个姿势躺在地上呢,一晚上他就没动一下吗?摇一摇他,王中散无动于衷,张仁奇怪地摸摸他的呼吸,还有呼吸,并没有醉死,他摇摇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360章 梦想成真
    &bp;&bp;&bp;&bp;又待了个把时辰,几人商量着得赶路了,不能再等王中散了,虽然他们昨天谈的很是投机,但现在得了修真宝录得赶回去报喜去了,不能再耽搁了,张仁与宋直李义商量了一下,从王中散的身上借了些盘缠,当然,这个借并没有经得王中散的许可,并且还是由赵正在王中散的身上摸了些银两,虽然这样很不好,但既然都是江湖中人,也就不计较了,几个人收拾好修真宝录和银两,将门关好,便急急赶回浮寿山去。

    王中散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醒转,醒来一看,那几个浮寿山的弟子早就走的没影了,而且自己身上的银两短缺了许多,王中散转念一想,立刻大悟,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哇哇大叫,这些江湖败类,因为他们得了修真宝录,害怕我看上一看,竟然用药迷昏了自己,并且偷了自己的许多银两,王中散越想越气,自他行走江湖,从未遇过如此大的耻辱,这些人丧心病狂,竟然对一个叫花子做出这样的事来,真真不怕江湖上的人耻笑,他们竟然用迷药迷昏一个叫花子,并且偷叫花子身上的银两。

    王中散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狠狠地把店小二恶骂了一顿,那些人还邀请他去浮寿山,分明是虚情假意,不就是得了修真宝录吗,我又没有说要共享的,有必要这么下作吗?

    可惜王中散却不知道迷昏自己的正是他自己,没来由让张仁几人背了黑锅,这也是事有凑巧,王中散正遇上这样的事,才不得不全部怪罪到张仁几人身上。

    他这一怒可就了不得了,他自来是江湖上有些名声的老前辈,从来都是一呼百应的,当下他便将修真宝录已被浮寿山得了的事传了出去,并且带了一帮人去浮寿山兴师问罪。

    可过了几天,待他冷静下来后,王中散细细一想,这可错了,修真宝录被浮寿山得了的事万不可传出去,要是不说出去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上浮寿山讨个说法,浮寿山理亏之下,说不准还会让自己观上几日修真宝录,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天下人心汹汹,都去浮寿山找茬,自己哪还能有机会观上一观呢。

    正当他后悔的时候,这个后悔已经迟了,因为王中散的一张嘴已经将修真宝录被浮寿山得了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了。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四人一路跋涉,因为得了王中散的那几十两银子,手头宽裕了,中途计划的吃喝外,又顾了一辆大车,四个人坐了大车,悠哉悠哉地朝着浮寿山进。

    整整走了五日,到第六日的傍晚十分,终于到了浮寿山,四人付了车前,打了大车,正准备给师父一个惊喜时,阮邬衫带着十来名弟子已在山下等候,四人想不到师父竟然有先见之明,都跑过来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师父,还没等说什么的时候,阮邬衫已急切地问道:“江湖上传闻可是真的?你们真的得了……”

    阮邬衫心情看来很是激动,那朝思暮想的四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眼光匆匆地在他们身上搜索着。

    四人有些奇怪,什么江湖传闻。

    张仁道:“什么传闻?”

    阮邬衫近前一步,道:“那本书真的得了吗?”

    他激动之下声音有些起伏,江湖上传闻浮寿山的四名弟子得了修真宝录,阮邬衫半信半疑,既不相信徒弟们会这么走运,又希望徒弟们就这么走运。

    张仁这才明白,从怀中掏出修真宝录,恭恭敬敬地递给师父道:“徒弟们不负师父嘱托,浴血奋战终于得了这本书。”

    阮邬衫想不到自己一直梦想着的修真宝录竟然就在眼前,他激动之下,双手也微微有些抖动,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来,看了书的名字,正与心中的相符,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激动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当晚,浮寿山为这四个优秀弟子隆重地接风洗尘,其他弟子们轮番地把盏敬他们四人,四人也是喜欢不尽,接受着这从未有过的隆重场面。

    席间,赵正又见到了久别的叶无柄。无柄在山中待的这段时间,明显胖了许多,虽然面目毁了,还丑陋的脸上隐隐还现出光彩来,看来在山中这段时间修养的不错,赵正与他聊了些别后的事情,无柄的话还是很少,与以前相差不大。

    当晚,众人尽欢而散。

    又过几日,四人问起师父寿儿的病况,阮邬衫说寿儿最近已大好了,看来不用请到神医公羊有命也不碍事的,四人说起并没有请到神医的事情,阮邬衫也并不介意,脸上依然洋溢着喜气,道:“有了这本宝书,还怕治不好区区病患吗。”

    言下之意仿佛将修真宝录看成是万能的了,四人向阮邬衫禀报了庆功大会上生的事情,阮邬衫此时已获心愿,对那些反而是不怎么关心了。

    四人问起师父怎么知道他们得到修真宝录的事情,阮邬衫说派弟子下山采购山中物品时听街坊里说的,四人都是面面相觑,但转念又想到一定是王中散那张乌鸦嘴到处传播的,张仁想到这个消息传开一定会有江湖人士上山来罗唣,叫师父一定用心提防,阮邬衫笑笑道:“不用费心,我已想好了,到时你们不要承认得到此书就行了。”四人点头答应。

    又过了十来日,并没有什么江湖人士来浮寿山罗唣修真宝录的事情,浮寿山也慢慢放下心来,阮邬衫把山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四人处理,他自己闭门不出,专心研习修真宝录,张仁李义宋直现在有了大权,都耀武扬威起来,都煞有介事地对山中的大小事务一板一眼地指点起来,事无巨细都是他们几个商量了才去实行,只是把赵正排除在外,阮邬衫一头扎进成仙的美梦中,也顾不上管这些了。

    山中倒也是忙忙碌碌的。

    这一日,赵正去看望寿儿。
正文 第361章 重逢小乙
    &bp;&bp;&bp;&bp;曲曲折折,赵正到了寿儿所住的那片松林中,和风荡漾,将一片清新的空气吹过来,赵正深深地吸了一口,胸中立刻清新舒畅起来,他想寿儿在这样的环境中病肯定是一日比一日好的,迈上青泥点点的台阶,赵正忽然听到一阵嬉戏声,穿过篱笆门,只见一个小孩正在地上玩耍,听得有脚步声,那个小孩回转了头来看,正是寿儿,许久不见,寿儿明显又长大了许多,赵正上前一把抱住寿儿道:“寿儿,你好吗?”

    寿儿欢快地叫了声赵叔叔,圆嘟嘟的脸上洋溢着喜气,赵正看见寿儿比以前大好了许多,很是欣慰,寿儿看着赵正,问道:“赵叔叔,你去哪里了,我每天等你来看我,每天都等不到。”

    赵正鼻子一酸,这世上唯一牵挂自己的人,怕是只有寿儿了。

    他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说道:“寿儿,叔叔去山下办事去了,刚回来就来看你了,叔叔……”

    他说着摸摸身上,看有没有什么给寿儿玩的,只摸到了那个铜瓶,拿出来递给寿儿道:“叔叔给你带了个好玩儿的,你看喜欢吗?”

    寿儿高高兴兴地接过铜瓶,左看右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连连点头,说道:“谢谢赵叔叔。”

    正说着,王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和赵正寒暄了一会,说起寿儿的病情来,王妈说这一段时间寿儿好了许多,只是一个人玩耍有些孤零零的,自己有时不在便多找一些玩具给寿儿玩,寿儿也挺乖的,一个人能玩耍一整天的。

    赵正听着王妈说话,心里有些伤感,太难为寿儿了,师父又不说让寿儿住在前山,怕人多杂乱影响寿儿养病,让寿儿和王妈两个人住在这后山孤孤单单的,又王妈时常不在,只留下寿儿一个人面对着一堆不会说话的玩具,那还不闷坏了寿儿,还不是病上加病吗,真是难为了寿儿了,但这段时间养的反而精神好了许多了,也许是师父觉得清静之处适合养病吧。

    大概这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缘故吧!

    当下王妈便收拾做饭,留赵正一起吃饭,赵正给寿儿讲了许多山下的稀奇事儿,寿儿很是高兴,一直到下午,赵正才别了寿儿回去。

    过几天,张仁李义宋直三人也相跟着来看寿儿,给他带了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寿儿很是高兴。

    最近这几天后山也热闹了好一阵,这天王妈有事要出去一上午,给寿儿做好一天的饭食,安顿了几句,便走了,只留了寿儿一个人在家里玩耍。

    正玩之间,又一个小孩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寿儿的身后,寿儿一回头看到了,高兴的又蹦又跳,叫道:“小乙哥哥。”

    那孩子正是小乙。

    这段时间,小乙又长高了许多,时常寿儿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便偷偷跑来跟寿儿玩耍。小乙在地穴中已经待了快要一年的时间了,几次三番他要离开地穴离开浮寿山下山而去,总是被自己的诺言所阻止,虽然是小孩子,但他答应金色小人要陪他一年的诺言总是记在心头,不敢食言,每日在地穴中练功,这段时间他的功力也是大增,现在出入地穴简直可以说是如履平地了,他便经常趁着寿儿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偷偷跑来跟他玩耍,并且告诉寿儿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寿儿也挺能保守秘密,坚决不跟王妈提及,以小乙灵巧的身形,虽然好几次差点被王妈看见,但他都轻轻巧巧地躲过去了。

    小乙不愿被其他人知道,一则是因为心里毕竟对阮邬衫心存芥蒂,事后他反复思量,自己平白无故地到了地穴中是什么原因,又加上金色小人的比划,他才知道确实是寿儿的父亲阮邬衫将他扔了进来,他虽然十分气恼,但毕竟自己没受什么大伤,又住在里面挺好的,这就不追究了,时日既久,小孩心性,也就不怎么记恨了;二则还是因为他怕别人现地穴里还有个洞天福地的所在,要是引的众人来探秘,有可能伤害金色小人,也有可能其他人被金色小人所伤害,所以他一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

    小乙如此小的年纪,便顾虑这么多,这也实在难为他了,要是换做是其他小孩早就逃之夭夭去找亲人了,小乙这种性格虽然有好处,但坏处也极大,为他以后的生涯造成了很大损失。

    小乙常常把在地穴中的另一个天地里摘得的那些灵芝异草给寿儿吃,寿儿极为的挑食,有的不合口便吐掉,有的合口便吵着要吃许多,虽然如此,服食了那些珍奇的药材使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健壮,但小儿稚阴稚阳之体,也不可多服药物,便是仙丹妙药,服多了毕竟对身体也是不好的。也幸亏寿儿挑食,吃多了便厌烦,所以虽然服食也没出什么乱子,而小乙因为每日里都要练那吸取日精月华的功力,大量的服食这些天生异品,正好对身体有所补益,不然,以他小小的**,窃取天地之精华,如何能禁受得住,要是没有那些灵药,怕是他早就灰飞烟灭了,这也算是他的奇遇吧。

    在玩耍中,小乙虽然很喜欢教寿儿吸取日月精华的法子,但寿儿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反而觉得那样的姿势很可笑,小乙一做他便咯咯地笑了不住,所以小乙也就不教他了。

    有好几次,寿儿都缠着小乙要去地穴玩耍,但小乙想到寿儿身体单薄,去了根本禁受不住地火的熏烤,再加上还有一个对外人虎视眈眈的金色小人在,假如他一个不在意来上那么一箭,仓促之中自己要是救助不及,岂不是害了寿儿,考虑到这些,他便一直不带寿儿去。

    作为一个小孩子能够这样的心思缜密,实在是难得之至。

    当下两个小孩子玩耍了一会,寿儿拿出自己好玩的好吃的来招待小乙,又拿出赵正送给他的铜瓶来给小乙玩耍,小乙一看铜瓶很是喜欢,左右摩挲着不想放下,寿儿自己也很喜欢铜瓶,但看到小乙也很喜欢,就咬咬嘴唇说道:“小哥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了。不过下次你得带我去你住的那里玩耍啊。”
正文 第362章 打开
    &bp;&bp;&bp;&bp;寿儿虽然央求了小乙许多次了,但小乙一直都没有答应,现在寿儿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小乙了,小乙不好拂他的意,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寿儿很是高兴,叫着跳着,道:“我要去地穴玩喽,我要去地穴玩喽。”

    小乙也跟着他呵呵而笑。

    一直玩耍了一整天,两人把那些好吃的吃的肚子滚圆滚圆的,小乙这才告辞。

    回到地穴之中,金色小人已站在地**上等待小乙。

    原来金色小人见小乙今天走了大半日都不回来,生怕小乙一去不返,所以焦急地在地穴上空东张西望,见小乙回来了,手脚比划着咿咿呜呜起来,小乙微微一笑,不理睬他,径至跳入地穴,钻进了地穴中的那个洞天福地里。

    歇息了一会后,小乙便掏出那个铜瓶,放在手中把玩起来。

    不觉瞌睡上来,竟靠着大树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恍惚中,只见自己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所在,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这白茫茫中,现出两扇大门来,大门上有两个粗壮的门环,小乙也不怎么害怕,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抓住门环,当当地扣了起来,门环出沉闷的声音来,听起来让人心里闷,小乙敲了好一阵,都无人回应,正待离开,只见门缝中有黑烟冒将出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门缝地传出来道:“……打……开……”。

    小乙听得有人说话,也并不害怕。歪着头想了一会,向着那门缝里回应道:“是朝里打开呢?还是朝外打开?”

    这句话一出口,那细细的声音顿时止歇,门缝中也不再有黑烟冒出,随即,一切都归于寂静,小乙试着双手拽那门环,大门纹丝不动,又试着双手去推那门,也是纹丝不动,正在百般无计的时候,忽然打了一个瞌睡,醒转了过来,睁眼见自己还是坐在地上,身靠大树,哪里有什么大门呢?才知道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他手中兀自捧着那个铜瓶。不自觉间,觉铜瓶上的花纹与梦中所见大门门环上的花纹竟然一模一样,小乙心下奇怪,这铜瓶定然有古怪,当下细细看那铜瓶,只见那铜瓶瓶口顶端似乎有个小小的盖子,但是与瓶身浑然一体,完全不知从哪里可以打开,他摇摇铜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看那瓶口与瓶身浑然一体,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怎么装进去的,他研究了一会瓶子,没有可打开的方法,很是懊恼,想用石器砸开,但又怕弄坏了瓶子,虽说寿儿送给了自己,但自己也不能就不再珍惜,但打不开心里也是十分的瘙痒,忽然想到说不定金色小人能帮忙,他便从洞口中钻出,到了地穴之中,左右一望,不见小人身影,他摇摇头正待离开,小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乙拿出铜瓶来请教金色小人。

    没想到金色小人一眼看见铜瓶,脸色大变,哧溜一下便遁的无影无踪了,小乙笑笑,心说这小人如此胆小,一定是以为自己拿了什么器具要捕捉他的,便向着地穴深处叫道:“别害怕,这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我只是请教你一下怎么打开?”

    在地穴深处,压制地火的珍宝出皑皑的柔和的光彩来,间或有火苗从珍宝的空隙中扑起,这儿一簇,那儿一簇的明灭不定,小乙眼光四扫,隐隐看见金色小人正隐藏在一簇火苗的旁边,他大声说道:“我看到你了,你快出来啊。”

    小人俯伏在珍宝中,不知是火苗晃动的原因,还是他害怕的原因,隐隐能看见他的小小身子在微微颤动,他听了小乙的话并没有出来,反而把身子更加的往里面钻了钻,仿佛真是害怕小乙拿着手中的铜瓶抓住他一样。

    小乙见小人不出来,以为他真是害怕,又叫道:“你不出来的话,我把瓶子扔掉,这样你就放心了,好吗?”作势就要往小人藏身之处扔瓶子。

    果然,小乙这么一说,小人从火中一跃而起,身在半空,两只小小的手掌连连乱摇,好像很怕小乙扔掉瓶子一样。

    小乙此时眼力大增,虽然小人小小的一张脸,但他的表情印在小乙的眼中却也是清清晰晰,只见金色小人脸现惊骇恐惧之色,从来也没见过他这般害怕过,小乙心中疑惑,没必要吧,我只不过是向你讨教讨教,这瓶子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利器,你没必要那么害怕吧。

    但看小人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装出来的,双手依然是乱摆不止,好像很害怕小乙扔掉瓶子一样。

    小乙道:“你是要我不要扔掉瓶子吗?”

    金色小人点头。

    小乙道:“那你过来,我就不扔了。”

    金色小人又是摇头。

    小乙道:“那算了,我不跟你玩了,我回去做功课了。”

    金色小人又是狠命地摇头。

    小乙道:“你不让我回去?”

    金色小人点点头。

    小乙道:“那你过来跟我玩。”

    金色小人又摇摇头。

    小乙为难地说道:“那你既不让我留也不让我走,那你是什么意思?”

    金色小人用两只小手比划着,小乙看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相处日久,金色小人的手语小乙连蒙带猜也大部分能明白些了,现在他这一比划,小乙渐渐懂得了他的意思

    原来金色小人说这个瓶子是个坏东西,叫小乙不要收留它,赶快找地方扔掉,但千万不要扔在地穴中。

    小乙哈哈笑着,心想这金色小人也太娇嫩了,一个瓶子都把他怕成这个样子,道:“好好,既然这样我把这个瓶子还回去就是了。”

    他本来还是想留着这个瓶子玩耍的,但看到金色小人这么的害怕,便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担惊受怕,不如还回给寿儿,自己要玩的时候再和寿儿拿。

    等他说了要还回去的时候,金色小人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连连做手势让赶快还回去。

    小乙惊道:“不用这么快吧,现在天都快黑了。”
正文 第363章 求见
    &bp;&bp;&bp;&bp;金色小人依然是不依不饶地双手比划着,好像一刻也不能等似的,小乙只得说道:“好好,我现在就还回去。”

    他跳出地穴,金色小人也远远地跟了出来,站在地**上相望。

    小乙本想骗金色小人,在地**周围逛一圈回去就说是还了,但看到金色小人在地**上空盘旋来往,好像生怕他骗自己一样。

    小乙心下好笑,罢,罢,还会去算了,省的自己拿着瓶子小人睡觉都不安稳,生怕自己把他装进瓶子里似的。

    他三五下,飞跃来到寿儿所住之处,这时天已黑下来了,寿儿的房中亮起来烛光,小乙凝神细听,寿儿已睡下了,出轻微的呼吸声来,他的旁边王妈正给她缝补衣服,小乙不好靠近,害怕觉,便轻轻地将铜瓶放在台阶之上,等明天寿儿起来玩耍时就可以看到了,他放好铜瓶后,又略微站了一站,这才转身又折回地穴中去,回去时小人依然在地**瞭望他,见他没带铜瓶,很是欢喜,做着各种卑躬屈膝的神色讨好小乙,仿佛小乙做了什么善事一样,小乙苦笑着摇头。

    回去地穴中后,他又做了一个时辰的功课这才安睡。

    第二日赵正过来看寿儿时,见自己送给寿儿的铜瓶在台阶上扔着,以为寿儿是小孩心性,玩腻了才扔掉了,他捡起铜瓶不舍得扔掉,又揣进了怀中。

    如此几日,这并没有生什么事情。

    又过了几日,忽然有一张石水帮求见的帖子递了上来。

    这石水帮是江湖上的一个小帮派,帮众大概有七十多人,一向与浮寿山没有什么交往,石水帮在江湖上做的是石头的生意,也就是在山中采撷姿态各异的石头,然后高价出售,这些石头都是有钱人家买去了,用作假山盆景,装饰庭院之用,所以说石水帮一向经济来源也颇为丰厚,算是中规中矩的帮派,怎么会突然间给浮寿山来了拜帖呢?

    阮邬衫接过弟子们呈上来的拜帖,瞟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同宗弟阮三拜上堂兄,他微微惊讶,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堂弟了,打开大约看了一遍,便扔到一边。原来石水帮的帮主名叫阮三,他得知浮寿山得了修真宝录便也想瞧上一瞧,因为自己也姓阮,便要跟阮邬衫攀亲。

    阮邬衫看了嘴角浮上一丝冷笑,这些江湖人士真是恬不知耻,为了自己的目的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他告诫那名弟子让张仁众人处理就行,等那弟子走开十来步,阮邬衫又记起什么,叫回那弟子,道:“要是打不走的话,随他们怎么闹,但一定不要把事情弄大了。”

    那名弟子跑回去将这个情况跟张仁说了,张仁大怒,“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跑这儿来了。”

    便挥手让弟子们逐客。

    但不一会了,便听得砰砰几声大响,浮寿山的几个弟子出疼痛的叫声来,似是有人闯了进来。

    果不其然,张仁李义宋直赵正四人赶出来看来,只见七八个身穿短袖的汉子将浮寿山的几名弟子摔倒满地都是,大踏步地朝着这边走来。

    那八个人赤着胳膊,胳膊上肌肉隆起,一看就是有勇力的人,张仁看了,不由得心里一机灵。

    只见当先一个老者越众而出,做个四方揖,道:“谁是阮邬衫,亲戚来了怎么也不招待?”

    张仁一看这个短小的老者便是石水帮的帮主阮三,看他其貌不扬,真不知他是怎么领导这些肌肉隆隆的汉子的,看着阮三不怎么样,张仁稍稍放下了心,道:“贵客来访,有失礼数,只是家师最近身子不便,正在修养,还请贵客担当。”

    阮三见张仁说话中听,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属下走进内堂,大剌剌的坐了,自有人倒上茶来。

    赵正这时注意到石水帮的帮众都是穿着齐肩的短袖,在短袖的左胸口上各个印了一个大大的“石”字,而那露出短袖的双臂都是隆起如小山般的肌肉,让人一看便产生震撼,而现下天气也颇为冷了,他们这样的装束,一看就是给人以震慑作用,而阮三穿着长袖,胸口上并没有写着“石”字。

    赵正正专心致志地研究他们的衣服时,只听阮三道:“在下最近才得知阮邬衫是在下的堂兄,所以才不辞辛苦地前来看望,不想堂兄染病,不知重也不重?”

    张仁见阮三说话客气了,自己也客气道:“多谢关怀,家师略染风寒,小疾,小疾。”

    阮三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道:“既然是小疾,还是请阮邬衫出来见一下我的好。”

    这一句话便明显带了敌意。

    众人见阮三一口一个阮邬衫的说话,明显是不尊重,也怒气冲上来,但摄于那几个虎背熊腰的身体,众人还是忍了住。

    张仁一招手,立刻有两个弟子端上两个木盘来,木盘中各放了十两银子,张仁赔笑道:“家师真的染病不便相见,些些馈赠,还请兄弟们笑纳,等家师身体好了再下山拜见阮帮主。”

    张仁说话极其的卑微,他这也一向是师父的处事方式,对来山捣乱的一概赠以银两,息事宁人。

    阮三却不吃这一套,脸上刷的变白,道:“你们把我石水帮当成什么人了,明说了吧,石水帮今次是奉人之托来借修真宝录一观的。”

    众人一听都吃一惊,躲不过的终于还是躲不过,他们早就知道因为修真宝录一事终究有人会来山上捣乱,没想到还真来了,只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是石水帮,他们又是受谁所托?

    张仁忙陪着笑脸道:“什么修真宝录?是吃的还是喝的,我浮寿山从来没听说过啊。”

    阮三与自己的帮众对看几眼,道:“别装蒜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交出修真宝录便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那七个如狼似虎的壮汉立刻扑了起来,在当厅乱扔起东西来了,一时之间,椅子桌子花瓶都碎了一地。”
正文 第364章 矮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bp;&bp;&bp;&bp;阮三本想他们这么一捣乱,浮寿山一定会大打出手的,但见面前的这几个人都无动于衷,好像他们都是死人一样,他们不知道张仁等众人在浮寿山上涵养功夫已经练的出神入化了,又加上师父不在身边,他们没了主干骨,这涵养工夫大半是被吓出来的。

    不一会儿,客厅中已经狼藉一片,但张仁并不火,反而依然陪着笑脸说:“真的没有什么修真宝录,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阮三本想激起对方的怒火来,大干一场,没想到对方一副怂样的向着自己,饶是他大风大浪见识过许多,这时也没话说了,挥一挥手,道:“走。”

    张仁李义宋直虽然是无可奈何地忍受了,但赵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等阮三转头就要下山而去的时候,赵正大叫道:“石帮主,你不可以这样……”

    阮三众人回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赵正,嘴里低低地说道:“你说什么?”

    看见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赵正也有些怕了,愤怒也一下平息了,呶呶地说道:“石帮主,我……”

    他本想说自己是一时冲动才这样的,但这时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阮三走进两步,一股杀气迎面扑来,赵正下意识地往后退两步,将头低下来,看着地上,不敢做声。

    阮三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阮三这么一提醒,赵正也忽然意识到什么,但嘴里仍然叫道:“石帮主……”

    他忽然觉得不对,忙改口道:“阮帮主……”

    阮三已气的哇哇大叫,干瘦的脸也涨得通红,大叫道:“我大名鼎鼎的石水帮阮三,纵横江湖数十载,你竟然给我改姓,叫我石帮主……”

    赵正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竟然在激动之下叫错了,明明是石水帮阮三,自己怎么叫成了石帮主了,自己的脑子真是太差劲了,他自知理亏,羞愧地低下头,道:“对……”

    他本想说对不住,可紧张之下,竟然说了一个“对”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阮三听了更是大怒,“你还说对,揍死这小子。”

    一挥手,身后七个大汉一涌而上,如老鹰捉小鸡般将赵正提在手中,接着十四个拳头就向着赵正身上砸去。

    张仁李义宋直三人也生怪赵正口没遮拦的,不免心里生出懊恼来,也都想冲上去把赵正狠揍一顿,这时见石水帮的人揍赵正,私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快感来。

    赵正大呼小叫着,挨了二十来拳后竟然没了声音,阮三怕闹出人命来,见赵正没声音了,大叫道:“这次就饶了这小子,咱们走。”

    带着七个人急急而去。

    张仁李义宋直跑过来看时,赵正已经脸上红一块紫一块了,宋直摇摇赵正,摸摸赵正的鼻息,放心地说:“没死。”不一会儿,赵正便疼的大叫起来。

    众人刚才还担心,现在听着赵正疼的呻吟,才放心下了,但看着赵正那窝囊的样子,心中的无名业火又焰腾腾地升了上来,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赵师弟,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老是多嘴多舌的。”

    “多嘴多舌还不说,你怎么能把人家的姓给记错呢,这换了是谁也会生气的。”

    他们把赵正埋怨了一顿,反而都是赵正的不是了。

    幸亏赵正身体已不同凡俗,不然石水帮帮主对他的那十几记拳头他哪能吃的消,早就呜呼哀哉了。

    当下张仁等人把赵正安顿好去休息,又去向阮邬衫禀报了今天生的事情,阮邬衫对张仁这样处理很是满意,并告诫以后来人一定是矢口否认修真宝录的事,说到赵正的事情,阮邬衫揍揍眉头,道:“赵正爱多嘴,等他伤好了就去后山陪寿儿去好了,再不要他参与前山的事务。”

    几人点头应承。

    阮三等人并没有走远,走到半路便折回来去了后山。

    他们毕竟是得不到修真宝录不甘心的,便去后山看看可否能什么突破。

    浮寿山虽然各处安排了弟子把守,但石水帮的一行人本领比他们不知高出多少,没费多少力气便躲过这些把守,进入了后山。

    趴在一块突出的山崖边,阮三咬着牙说道:“今次得不到修真宝录,回去不好跟那矮子交待。”

    他身右侧的一名帮众道:“帮主那矮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取这修真宝录,这修真宝录又是什么东西?”

    阮三恼怒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咱们只做买卖,不问货色的,他们都是修炼之人,这修真宝录也许是什么神神道道的东西,反正对咱们来说是一文不值的。”

    又一名帮众说道:“这浮寿山也真是能忍啊,说不定他们真的没有什么修真宝录的,刚才咱们打死了他们的一名弟子,他们都没怎么吭声。”

    阮三不耐烦地说道:“那个小子竟然叫错我的姓,真是恼火,就他那身板,估计挨第三拳时就已经死翘翘了。”

    众人满意地笑了一通,他们都是靠力气过活的,那两臂的力气没有五十斤也有一百斤,三拳下去,一般人根本都是受不了的。

    他们在山崖边望了一通,也没什么人影。

    一名帮众道:“帮主,听说这浮寿山后山有个地穴,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咱们要不要顺便去看看。”

    一出此言,众人的声音都喜气洋洋起来。

    阮三骂道:“财迷心窍,不要命了,那地穴中有宝不假,可是那地穴是个死亡之处,先前听得有人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众人默然,怪不得这后山防护如此松懈,远不如前山,原来这后山有这么个所在。

    众人沉默了一会,一名帮众道:“帮主,那修真宝录真值一百两黄金吗?那矮子出手也是大方,预付便是十两黄金,事成之后再付九十两。”

    阮三咂咂嘴道:“有这一百两黄金,够咱们石水帮十辈子花费了,咱们再也不用靠卖石头过活了,兄弟们好好干,这桩买卖做成了,咱们好好去江南享受享受山清水秀。”
正文 第365章 出战失利
    &bp;&bp;&bp;&bp;其他帮众们听了,都意气奋起来,磨拳搽掌,恨不得立刻得到修真宝录。

    阮三又咬咬牙,道:“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事办不成,咱们还有十两黄金呢?”

    他侧的一名帮众小心地说:“帮主,你的意思是……”

    阮三狠狠地点点头,“无毒不丈夫,那矮子要是罗唣,咱们便也让他尝尝石水帮拳头的滋味。”

    众人点头称是。

    观望了一会儿,见后山并没有什么动静,几个人跃起来便向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而去。

    也许是因为地穴这几年不断喷的原因,后山一片凋零的景象,不用说树木寥寥无几,就是土地也干裂的仿佛是大旱几年的光景,远远看去,除了起伏的山头之外,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人们的鼻子都感觉到干燥的难受。

    “这是什么鬼地方。”一名帮众说道:“怪不得人们都说浮寿山后山的地穴是个龙潭虎穴呢,这里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差。”

    众人再行百十步,前面便是一个突起的大坑洞,定是地穴无疑,那大坑洞周遭的土地更是龟裂的厉害,靠近时,便有一股热气蓬蓬地迎面而来,让人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众人互相看看,又看看帮主,地穴的传闻在他们心底泛起,又看到这般景象,心里都有些畏惧,不敢再上前一步,谁知道这鬼地方进去了能出来吗?

    阮三犹豫了片刻,咬咬牙道:“富贵险中求,兄弟们,咱们不靠近地穴,绕开走应该没事的。”

    他朝着众人点点头,这里越是没人众人心里反而越是没底,但都还是一咬牙,点点头。

    看来一般人是不敢靠近那个人人畏惧的地穴的。

    再走的一里多地,爬上一片大的山坡,这山坡大概有五六丈的高,虽不甚陡峭,但上面乱石堆砌,看起来很是苍凉,众人沿坡而上,爬尽陡坡,眼前渐渐树木繁盛起来,在那树木掩映之中,隐隐现出青瓦红墙的房子来,耳边还时时能听得见泉水叮咚的声音,正是从西北方向的山崖间流下一道瀑布来,眼前的风景极美,鸟叫声更是充斥其间。

    “想不到此间竟然有这么好的风景,这里一定是隐居着什么人,难道竟是阮邬衫?”

    阮三心里想。

    树林很是稠密,众人费了好大的工夫才穿过树林,身上的衣服都被挂破了,一出树林,凉爽的感觉立刻迎面而来,与地穴所处的地方真是两个境界啊。

    再走了多时,一条石砌的小道蜿蜒而上,阮三带领众人一道窜上,前面是一道篱障,轻轻地推开篱障,一个小木屋呈现在了眼前,众人互递个眼色,冲进了小木屋中,却见一个小孩子正在窗前呆呆坐着呆。

    那小孩正是寿儿,王妈刚刚出去了,他没事可做,便呆呆着坐着看天空飞过的鸟儿,这七八个人忽然出现,把他吓了一大跳,问道:“你们是谁啊?”

    阮三一把抓住寿儿,其他帮众在屋里寻了几遍,再没有什么人,点点头。

    阮三盯着寿儿,恶狠狠地说道:“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寿儿被阮三抓着动不了,挣扎着,叫道:“你们是坏人,我要告诉爹爹去。”

    阮三道:“你爹爹是谁?他在哪里?”

    寿儿嘟囔着小嘴道:“我爹爹叫阮邬衫,我爹爹可厉害了,我要告诉爹爹抓住你们,拿大皮鞭打你们。”

    石水帮帮众们个个眼现喜色,这个竟是阮邬衫的儿子,现在有了筹码,不怕阮邬衫不交出修真宝录了,阮三狞笑着把寿儿扔给一名帮众,那名帮众把寿儿夹在胳膊下,任寿儿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出。

    阮三笑道:“现在就去找阮邬衫,看他还见不见咱们。”

    几人笑着走出小木屋,走了台阶,迎头向着那青瓦红墙的大房子走去,那房子大概离这里又有一里多。

    可是刚走开十来步,只听后面有声音叫道:“放开寿儿。”

    众人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又站着一个小孩,年纪比寿儿略大些,阮三喜道:“这个看来是阮邬衫的大儿子,现在咱们可又多了一个筹码了。”

    只听那小孩说道:“我不是阮邬衫的儿子,我叫小乙。”

    阮三叫道:“管你是小一小二还是小三,到了我这里就是小指头了。”

    眼光示意一名帮众前去擒获小乙。

    原来小乙这天在地穴的洞天福地里做功课,忽然金色小人急急地赶来,咿咿呀呀地跟他说地穴外来了人了,向着后山走去,小乙怀着好奇出来看看,但甫出地***便听到寿儿大叫的声音微微传来,他大惊失色,知道来人一定是对寿儿不利了,便匆匆赶来,没想到果然有七八个大汉正在掳掠着寿儿,他自入地穴练功起来,从未与人交过手,此刻见忽然出现七八个魁梧彪悍的汉子,自思不是这七八个人的对手,欲待回去喊金色小人来帮忙,但担心寿儿安危,便壮着胆子大叫道:“放开寿儿。”

    等那几个大汉听到叫声都回过头来时,小乙心下又惴惴跳动起来,他虽然在地穴的洞天福地中修炼的自我感觉很是厉害了,但如今这些五大三粗的壮汉凶狠狠地对着自己,他还真有些害怕。

    但是寿儿被劫持,他怎能袖手旁观,当下看着一名帮众向他走来,立刻集中起精神来,思考怎么对付。

    但还没想等他想出个什么来,那名帮众手臂一扬,已把小乙兜头举了起来,顺便往腰里一揣,就像揣着一件物品一样,小乙自来从没有什么临敌经验,所以根本没法跟这些身经百战的江湖人士相比,如此容易被擒,连他自己也感觉有些意外,但细细一想,又是情理之中,自己虽然练就的吸取日精月华之功,但也只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对着无知的草木,才可以作威作福,到了真正的实战,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挣扎身子,但那名帮众的胳膊仿佛是生铁铸就的一般,他的挣扎根本是无济于事的。
正文 第366章 放开寿儿我便饶了你们
    &bp;&bp;&bp;&bp;寿儿见小乙也被捉住了,急的哭泣起来,边哭边叫道:“你们这些坏人,快放开小乙哥哥,快放开,不然我去告诉我爹爹……”

    石水帮一众人根本不理会他,径直还是朝前走着。

    小乙被那名帮众夹在胳膊下,虽然全身都不自在,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救不了自己的话,没人能救得了自己的,他闭目不再挣扎,使自己的心思慢慢沉静下来,脑中思索如何逃脱,忽然想道:我何不用气劲击败这些人?

    他虽然在吸取日精月华时无意中练成了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太阴肺经两经的气劲,但因为厉害,自己一般也不试验,今次到了这种情形,为了救自己和寿儿,只得一试了。

    他这段时间的练功,身体里已储存了不少的日精月华,这时凝神思虑,慢慢地将日月精华引到自己的右手食指间,这正是手阳明大肠经上的商阳穴,甫有这个意念,便觉身体右侧有一道气劲直灌商阳穴而来,但这意念来的太快,现在又在非常情况之下,远不如小乙一个人练习时能操作的随心所欲,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哧的一声,小乙的右手食指气劲出,将那名帮众的鞋尖处撞开一个大洞,幸好没伤者皮肉,那名帮众大惊,霍地一下便跳了起来,大呼小叫着,左右看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疑惑地看看鞋子,一个小洞直直地贯穿了鞋底,穿到了地上。

    听着那名帮众大呼小叫,阮三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鞋子开了个孔,叫道:“大惊小怪的,不过是鞋子穿破了,回去再买双新的就是了。”

    那名帮众也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小小的一幕,小乙已满头大汗,他心中暗自惭愧,自己一个人练习的时候能够劲由心,但是一遇到特殊情况,便掌握不住自己的心理了,真是惭愧。

    其实小乙所想的也是一般人都会遇到的,在不同的场合下,一个人的心理是不一样的,他的能力的挥也就不一样了,不免要比一个人的场合时要大打折扣。

    但幸好没有被那名帮众现是自己捣鬼,不然被他们防范住了那可就不好再施行了。

    他又稳稳心神,静静地思虑着,这时心神已回复了平静,他再次将右手食指伸了出来,这次却是对准了那个帮众的左脚掌。

    那个帮众夹着他,正好小乙的眼睛向下,现在唯一可攻击之处就是他的左脚掌了。

    小乙凝神思虑,贯注一心,心思所至,气劲从他的右手商阳穴喷薄而出,只听哧的一声,随后便是一声惨叫,那名帮众放脱了双手,捧着左脚大大地惨叫了起来,只见他的左脚上冒起一缕白烟来,鲜血从脚掌滴下。

    小乙一击成功,随着那名帮众的放手,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催动体内日月精华,举起双手来,气劲不断地从左右手的商阳穴和少商穴出,只听得哧哧的破空之声连环响起,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的帮众们,面对这忽然的变动都慌了手脚,有几个帮众被气劲射中,立刻身上都现出血水来,只是小乙在仓促之间,随心乱,气劲源源不断地从他两手商阳穴和少商穴中出,只听得哧哧的破空声中夹杂着石水帮帮众的惨叫声。

    小乙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敌人,毕竟心力不足,而石水帮哪曾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在他们眼中这孩童只不过是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伸出来朝他们指指点点,他们便身上要受伤。

    小乙边出着气劲,边大喊着:“快放开寿儿我便饶了你们。”

    他虽然说着“我便饶了你们”,但那声调听起来明明是乞求对方饶了自己似的。

    他双手气劲出之际,总是避开寿儿的方位,生怕有一个闪失,误伤了寿儿,这样看来,他的动作便有些生硬。

    初时石水帮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但渐渐觉原来是这小孩捣的鬼,虽然不知道对面这小孩使用的是什么法子,但端的厉害非常,人人趋闪躲避,他们都身上或多或少的受了伤,但兀自强扎挣着。

    石水帮帮主阮三见今天竟要栽在一个小孩手中,怒不可抑,见小乙似乎是顾忌

    自己胳膊下夹着的这个小孩,便大叫道:“兄弟们,都到我后面来。”

    他将寿儿竟举到身前,似乎擎着一面盾牌一样,挡住了自己,寿儿大哭大喊着,在阮三手臂中挣扎着,阮三全然不顾。

    石水帮众人差不多身上都受了伤,但幸喜小乙准头不高,他们没有受什么致命之伤,这时被小乙击的正无法可想时,忽然听到帮主号令,便排在阮三的后面,阮三挥舞寿儿,一步步靠近小乙。

    小乙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自己心有顾忌,又加上现在临敌心乱,哪还能对付得了敌人,情急之下,连连后退,石水帮一众反而是连连前进逼迫了。

    阮三邪恶地叫道:“快乖乖投降,不然我便将你小兄弟的脑袋拧下来。”

    说着作势在寿儿头上拂过。

    小乙情急之下,急智上头,捡起地上的一块手掌大的石块道:“看清楚了,你们的脑袋可有这石块硬。”

    左手举石,右手食指伸出,气劲到处,左手石块在他手中被击的粉碎,落了一地。

    石水帮帮众尽皆骇然。

    刚才小乙与他们相斗时,毕竟隔了太远,气劲并没有将他们身上穿开窟窿,只是让他们受了皮肉之伤,这时他们见小乙这般厉害,尽皆失色,自问自己的脑袋能有那石块僵硬吗?

    小乙见自己的恐吓生了作用,又大声喊道:“快放了寿儿,我饶你们性命。”

    但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人影闪动,一个人扑了上来,小乙欲待随手挥出气劲,却是那人胁迫着寿儿而来,他稍一错愕,两只手臂咯噔两下剧痛,两臂的关节都被人卸掉了,顿时两臂一点力都使不上来了,他的双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正文 第367章 神仙
    &bp;&bp;&bp;&bp;阮三站在他的面前,伸手便给了他一巴掌,叫道:“你这鬼小子,叫你狂。”

    小乙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寿儿被扔在地上,爬起来抓住小乙的胳膊道:“小乙哥哥,你怎么了?你快用手指打这些坏人啊。”

    小乙苦笑一下,自己毕竟不是对方的对手,这么容易便被对方拿住了。

    他被打了一巴掌,头昏脑胀,兀自硬挺挺地站立着,大喊道:“你们放寿儿走,有什么事都找我来。”

    那个被小乙射穿了左脚掌的帮众走上来,一脚踢开寿儿,抓住小乙的手掌,咬牙切齿地说:“我看这小兔崽子的手里拿了什么暗器。”

    扳开小乙的手掌,里面什么也没有,那帮众大失所望,又伸掌打了小乙一个耳光,他带着愤怒闪出,这一掌好不用力,小乙当下便向后跌出,头撞在地上,嘣的一声大响。

    寿儿见小乙又被打到,哭着趴到小乙身前,挡在小乙前面,大叫道:“你们不要打小乙哥哥,我听你们的话,我会乖乖的。”

    他满脸的鼻涕泪水,哭的哀哀痛痛,但石水帮众人被气劲伤害的疼痛之下,哪里还有怜悯之心。

    小乙心下感伤,忍着剧痛,道:“寿儿,你别管我,你快跑。”

    阮三叫道:“这小子的两只手会妖法,虽然被卸开了关节,但怕他还会出妖法来,那个谁,过去将这小子的胳膊弄断。”

    他嘴角一指,一名帮众恶狠狠地走上前去,寿儿双手乱打,不要那名帮众靠近小乙,那名帮众一个耳光过来,将寿儿扇开在一边,小乙此时两臂痛得已没了知觉,虽然明知危在旦夕,但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那名帮众走上来,便去抓小乙的胳膊,不提防寿儿从旁边扑上来,张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右掌背,那名帮众大叫着甩开寿儿,手背上已经印下了几个牙印,他嘴里恶骂着,没想到摔倒在地的寿儿又扑起来,再次咬住他的手背,任他如何甩臂,寿儿兀自不放,他根本没有提防,这一下竟被寿儿咬住了,疼得他呲牙咧嘴,大骂道:“兔崽子,快松口。”

    寿儿满脸的泪水纵横着,依然是咬住不放,小乙没想到寿儿为了救自己竟这样如疯似狂,根本不像他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样子。

    他怕那人对寿儿下杀手,大叫道:“寿儿,你快放开。”

    寿儿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兀自不放,那名帮众痛极,左掌伸出,拍在寿儿的天灵盖上,寿儿闷哼一声,张开嘴巴,双眼紧紧闭着软倒在了地上。

    小乙不知寿儿死活,大叫道:“寿儿。”身体一动,两臂脱臼处又痛的让他啊地叫出声来。

    阮三见此情景,大怒道:“废物,连个小孩子都对付不了。”

    走上前去,抓住小乙的两只手臂,用力一扯,小乙啊一声,疼痛钻心,就此昏了过去。

    阮三踢了一脚地上的寿儿,见寿儿一动不动,道:“看来这个小孩被打死了,已经没用了,现在只能拿这个断手的小孩去要挟阮邬衫了。兄弟们走。”

    他刚说了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身上一激灵,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阮三骂道:“晦气。”

    但接着又听见阿嚏阿嚏七八个喷嚏响起,却是来自帮众们,他正奇怪好好的怎么打喷嚏,忽然一种寒意没来由得靠近身来,那寒意越来越近,胸口处忽然觉得凉凉的,接着全身上下顿时寒气生,那寒意仿佛进入了他的身体,摇头看去,几名帮众已冷的打起了哆嗦,他也忽然觉得四肢僵硬,仿佛就是被冰冷冻僵了一般的感觉,但这感觉仅仅是一闪而过。

    阮三回头四望,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看他那几个兄弟,脸上各个似乎都像被罩上了寒气一般,他隐隐感觉到什么大祸临头一样,想起什么可怕之极的事情,面上一变,叫道:“兄弟们,快走。”

    其余帮众们亦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妙,不待多说,便扔下寿儿和小乙,跟着阮三急遁。

    幸好,那寒气再没有袭来,他们慌不择路地一路急遁,下山而去。

    只听背后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隐隐在耳际传来,“莫再来……莫再来……”

    似有似无,恍惚如幻,然而烙在阮三的耳中却是真真切切,人的声息,人的声息。

    阮三不敢去相信,然而他又不能不去相信。

    寒意再次无止境地在他心头升起。

    他微微侧头,寂静如斯的天地,葱葱郁郁的草木,除了他们几人慌不择路的逃命声,了无声息。

    方才的寒意,是邪非邪?

    方才的一切,是邪非邪?

    此刻,一切皆已消逝,只余几个身影,在浮寿山后山中仓卒地跃动。

    ………………………………………………………………………………………

    不知多久,小乙微微地睁开眼睛,辨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眼前有一个人影晃动,模模糊糊的看不甚清楚,仿佛周遭里云雾笼罩。

    朦朦胧胧中,那个人的面目看不甚清楚,仿佛是蒙了一层纱似的。

    小乙想努力地看清对方的相貌,可就是怎么也看不清楚,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隔天涯。

    他想动一动,可是全身上下却使不上一丁点的劲,如梦魇了一般。

    终于,他还是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朦朦胧胧中,他又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一次悠悠醒转的时候,那个人的面貌靠近了一些,恍恍惚惚中能分辨出是一个男子的面貌

    他以为似在梦中,轻轻地问道:“你是谁?你是神仙吗?”

    一说话,才觉自己的声音低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这时才有些回忆,想起自己的双臂被折,动了动,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自己没有双臂一样。

    “神仙?”

    小乙蠕动嘴唇,轻轻的试探问道。

    那人呵呵一笑,语气很是温柔,道:“你醒了?”顿了顿,声音轻轻地说道:“你就叫我神仙好了。”
正文 第368章 矮子
    &bp;&bp;&bp;&bp;接着那个人慢慢靠近,但小乙还是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觉对方五官甚是模糊,声音也是很低很低。

    “小朋友,你脱臼的双臂我已经替你接好了,只要修养几天便无碍了。”

    小乙哦了一声,道:“多谢。”

    那神仙点点头,道:“小朋友,福泽深厚,我在百岁之时还赶不上你现在的体质。”

    说着微微轻叹,似乎是遗憾。

    小乙忽然想起什么,道:“寿儿……寿儿呢……”

    神仙道:“我来迟了一步,让你们受这么大的苦,幸好性命无碍,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他顿了顿,又道:“先前阮邬衫扔你到地穴的时候,我晚到了一步,没能救助,只小小震慑了他一下,每当想起便很是惭愧,可叹你却这么好的福泽,大难未死,他日必有后福啊。”

    “哦!”

    小乙现在的身体还未恢复,哪有精神听这一堆话,耳边只听得神仙说了一大堆的话,却是什么也听不清楚,他闭目修养了一会,觉得有些精神来,只听得神仙的声音说道:“……我是寿儿母亲派来保护寿儿的,今次来迟,差点出事,惭愧啊……”

    小乙心中想道:“哦,原来是寿儿的母亲救了我们,她……她难道也是一位神仙?”

    神仙口中还兀自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小乙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了,不知不觉中,他又昏睡了过去。

    “孩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的家?”小乙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我想回家,可是我还不能回家,我不能让阿姊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想了又想,终于说道:“……地……穴……”

    “地穴?”神仙似乎皱了皱眉头,许久,终于低低的声音说道:“好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转过来,

    感觉极热极热,仿佛是在一个大火炉中一样,他霍地睁开眼睛,只见金色小人在眼前跳动不止,见他醒来,很是欢喜,嘴里依依呀呀地说着什么。

    小乙下意识地霍地从地上站起,自己此刻正在地穴的附近,他定了一定,终于想起了昏迷前生的事情,

    他动动身子,身上好些了许久,不知神仙是用什么方法给他治疗的,摇摇胳膊,胳膊也又能动弹了,他很是高兴,向着金色小人道:“回去再说吧。”

    ………………………………………………………………………………………

    阮三等一众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遁,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终于逃到了山下,躲在一个无人的小巷中歇息片刻,身上兀自还弥散着寒意,他们几个连连地打了二十来个喷嚏,这才将寒意消尽,身上才舒服了一些。

    “真见鬼,竟然是……”阮三上气不接下气地吐了两口唾沫。

    正当商量下一步如何的时候,小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阮三望着对方,对对方神出鬼没的行径很是惊奇,来人正是委托他们办事的那个矮子。

    只见那个矮子身材大概只有普通人的肩膀高,他站在这群大汉中间毫不起眼,但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使站在他面前的人都有一种压迫感。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矮子瞟了一眼这几个人,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现什么。阮三向着石水帮几人递个眼色,叫道:“做了他。”

    七个大汉会意,各个点点头,便向着矮子扑去。

    只见矮子嘴角冷哼一声,身形晃动,双手伸出,啪啪几声,七名石水帮帮众连他的衣角都没触着,已被他在脖颈上各个拍了一掌,也煞作怪,每人被他拍了一掌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都摔倒在地,不再动弹。

    阮三想不到自己的手下这么不济事,伸脚在倒在的帮众身上踢几脚,叫道:“起来,都给我起来,你们这些废物。”

    这些动作之后,矮子又静静地站着,淡淡地说道:“他们都死了。”

    阮三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矮子几掌便能毙了自己的手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叫道:“不要过来,你的事没办成,你的钱还你。”

    手抖颤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黄橙橙的金子,扔给矮子,道:“十两金子,分文不少。”

    矮子哼了一声,没说什么,阮三眼花错乱间,矮子已身形挨了过来,阮三大惊,要想逃走,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紧,脖颈间已经被紧紧地揪了住,矮子一双无有止境的眼神望过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忽然记起什么,叫道:“是琉璃宫……琉璃宫的人插手……”

    矮子一怔,双目骤然睁大,握住阮三脖颈的那只手也由不得一紧,他似乎还想知道些什么,追问道:“你说什么?”

    “琉……”

    阮三的声音嘎然一止,眼睛翻白,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已然断气。

    矮子的眼中现出气急败坏的神色来,顺手将阮三的尸身向着墙壁一扔,骂道:“废物。”

    阮三的身体撞在墙上只听喀拉拉的几声响,想是全身的骨骼被摔断了好几处,矮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阮三的尸身,一跺脚,便不见了踪影。

    ………………………………………………………………………………………

    小乙回到了他的洞天福地之中,身上虽然觉得没有什么不适了,但总感觉不是很健旺,金色小人趴在他的耳边唧唧啾啾地说了一阵,小乙才大概弄懂了他说的什么。

    原来这日金色小人在地穴里时听得外面有声响,他便飞出来看看,却没想正看见一个人抱着小乙,他见状大惊,便连十来支箭攻击那人,奇怪的是自己出的箭并不能射着那人,还没碰着他便纷纷无缘无故地落地,那人既不逃跑也不反击,轻轻地把小乙放在地上,转身离去。

    小乙点点头,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金色小人两只小手做了个丧气的表情,说他当时救小乙心切,根本没有注意。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69章 练习
    &bp;&bp;&bp;&bp;小乙很感激金色小人救助自己的心情,道:“那个人并不是要害我,那个人是神仙。”

    听了这话,金色小人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身子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

    小乙有些赧然,道:“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待金色小人走了,小乙本想静坐下来做一会功课,但心中烦乱,总是走神,因为昨天乱气劲,这时感觉身体有一些虚,他只有站起来到处走走,不再练功,好好地想了想昨天生的事情。

    他自从吸取日月精华无意窥破手太阴肺、手阳明大肠两经气劲以来,在洞天福地中击木攻石,又轻而易举地降服金色小人,可谓志得意满,以为自己的本事确实是长进了不少,对付一般的敌人绰绰有余,可没想到对付石水帮一众时竟然一战败北,而且差点丢了性命,输的真是一塌糊涂。

    他烦躁地走来走去,总结自己失败的原因,一来可能是因为是初次临敌,缺少经验,又心里紧张;二来也许是对手太过于强大。

    虽然对手看起来确实很是强大,但由于战斗的时间很短,小乙也没看出对手有什么厉害之处来,也许是对手江湖经验老道,处变不惊的原因吧,要是换了平常人,被小乙从指头中出的巨大威力早就吓闷逃命了,哪里还会有胆量上来反击呢,更别说当时石水帮一众差不多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根本没一毫胜算的把握。

    小乙心里想着,不住地挠头琢磨着。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次败的太过于惨了,根本事先就没一点的预料,他本以为他可借自己的神奇攻击之法吓退对方,可没想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当时能处变不惊的话,两手气劲定能使的得心应手,区区七八个人必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总的来说,自己失败的原因还在自己身上,还是由于自己的原因。

    小乙想到这些,抬头看高不可攀的悬崖,终于轻松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那位神仙来,真不知道那位神仙是使用什么法子打跑那些坏人,救了自己和寿儿的,不过既然是神仙,当然会使用仙法了,坏人当然很容易就被打跑了,

    他又想到什么,皱皱眉头,不知那些坏人为什么会去捉寿儿,寿儿一个小孩子,他们捉住他能做什么呢?

    又想到寿儿的父亲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寿儿,也不带在身边,让寿儿跟王妈相伴,寿儿多寂寞,王妈又时不时的有事出去,又不会和寿儿玩耍。

    他想着这些不住地摇摇头,又想起那神仙说他是寿儿的母亲派来保护寿儿的,寿儿的母亲不知是何许人?为什么不把寿儿带在身边,为什么却又派神仙来保护寿儿,她自己又在哪里啊?

    小乙想着这些,边想边摇摇头,他一个小孩子哪能想明白这么许多呢。

    不一会儿,便觉得神思困倦,他看看头顶的悬崖,大概已经是黄昏了吧,便钻进树洞自己的窝里好好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半夜肚子里咕咕直叫,他才被饿醒,揉着眼睛钻出树洞看时,两轮明月在头顶高高悬着,已经是中夜了。

    他树洞里还藏有寿儿前几次送给他的几张茯苓饼,一直舍不得吃,这时饥肠辘辘,正好用来填肚子,那茯苓饼雪白娇嫩,散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是阮邬衫特地从山下的饼铺中给寿儿买来的,吃到嘴里甘美异常,小乙一口气吃了二张半才饱,剩下半张他舍不得再吃了,便拿纸包了起来,放在树洞中。

    此时洞天福地中一片的清冷,头顶上的两轮明月也是交相辉映,照的地上也一片冷清清的,分外的清冷,不过小乙感觉起来,完全已没有他刚来这里那般冷了,主要原因还是小乙修炼日月精华之功,体质有了加强的原因。

    他漫步出来,仰头欣赏着两轮濯濯出银色光芒的明月,要是没有做功课这件事的话,他怕是早在这里被闷死了,看了一会儿月亮,小乙便当地坐下,再练会功。

    他现在已经不用在树荫之下遮蔽了,清冷的月光顺畅地被他吸入身体里在全身流转,而丝毫也没有禁受不住的感觉,这也自是他身体的体质越来越强的原因。

    石水帮下手非常的重,小乙虽然是一个孩子,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因此而心软,昨天小乙受了石水帮帮众的耳光加拳头,要是换了其他人,怕是根本支撑不住的,而小乙现在的体质承受那些打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他瞑目端坐,抚腹托颐,又修炼起月精之法来,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收了功,这时感觉全身上下已神采奕奕了,他站起来,又对着那些大树练起气劲来。

    嗤嗤嗤……

    静夜所出的气劲,分外的有力,在黑暗中,气劲所过之处有淡淡的光影相随,随着几声嗤嗤声,大树上的枝叶纷纷乱摇坠落,有几根树枝亦是当枝折断,落到地上。

    小乙这时的眼力也是分外的好,亲眼看见那些树枝都是被气劲都穿了个小小的孔,有的高的地方,气劲无力达到,亦是被击得半折,长长地垂下来。

    他忽然想到,我何不用这些树枝做成了人形,用来练习,岂不是更加的逼真。

    当下说做便做,他四处跳跃着找些粗壮的树枝和一些藤蔓。先拿一根较粗的树干作为人的身体,再拿些小的枝干做成四肢,又把藤蔓绕在这些枝干上,使这个人的身体饱满些,又找了一块圆的石头作为头,用藤蔓绑在树干上,最后小乙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这个人栽进去。

    一直忙了大半夜,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个人模型算是做好了,但乍一看,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模型,而是毛毛草草的一堆,不过有心去看的话,还真的是一个人,也许是小乙心里想着这是个人吧,总之他看起来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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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玉蟾蜍
    &bp;&bp;&bp;&bp;做好之后,小乙稍微休息,钻进出口的小溪里喝了些水,又将脸和手洗洗,洗涮之后,精神一振,他便对着这人模型攻击起来,只见两手气劲勃勃而,不一会儿,这人模型便四下里乱飞,没多久,便破碎的到处都是。

    虽然小乙一晚上的辛苦顷刻间便毁了,但他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因为以后有了自己可作战的对手。

    就这样,小乙毁了一个对手,就再做一个,他的人模型也做的越来越像模像样了,他的准头也越来越准了,到最后,他心里想着攻击哪个部位时,随手便能自然出。

    ………………………………………………………………………………………

    赵正被打到后山专职陪伴寿儿的时候,也正好是神仙医好了寿儿所受的伤,将他又送回他的住处的时候,神仙告诫他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寿儿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要告诉别人,但还是很听话地答应了神仙,神仙很高兴地摸摸他的头便离去了。

    赵正见到寿儿的时候,寿儿的精神还是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不说话,赵正摸摸他的额头,也并不像是病了,便逗着他和他玩耍,寿儿小孩心性,没一会便把那天坏人的事情忘掉了,高高兴兴地跟赵正玩了起来。

    赵正也乐的在后山陪伴寿儿,省得在前山处理大大小小的杂事。

    所以,最近几天过的倒也是优哉游哉的。

    浮寿山前山这几天也并没有什么事情,阮邬衫整天的闭门不出研究修真宝录,只觉得此书内容浩瀚,要完全修炼的通了,怕是得穷一生之力的。

    又过了几天,又有一些江湖上的小门小派上来讹取修真宝录,但都被张仁李义宋直用各种方法顺利地打走了。

    他们倒也乐得做这样的事情,仿佛这样的事情才能显示出他们的价值来,反而有一段时间要是没人上来捣乱的话他们便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们也在实践中琢磨出了各种各样的打来人的方法。

    但是这一天却是来了一位老相识,这位老相识却是不眠道人。

    几人想不到竟会是不眠道人,不眠道人竟会来这里,他竟然也是来打修真宝录的主意来的吗?

    张仁几人免不了要热情招待,一诉别离,寒暄过后,不眠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自己无处安身,请求浮寿山收留他,张仁本来不愿意收留,谁知道他是操着什么心来的呢?但不眠和宋直交好,宋直便一个劲地赞成收留,张仁想起不眠毕竟以前跟他们患过难,考虑再三终于还是答应了。

    但这一下却是了不得了,没过多久,不休和尚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也非得要住在浮寿山,而且口中花言巧语,最后也硬是住下了。

    但又过几天,扯淡双瞎也上得山来,并且死赖着不走,张仁李义宋直使劲了法子都赶不走他们,最后还是不休出了个主意,他们要是想待着的话,就提出让他们看守门户,他们自号双侠,一定不会做这样卑微的事情的,到时还不是知难而退,张仁一听大喜,便当面提了出来,没想到扯淡双瞎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弄得张仁实在是接不上话,只得让他们留下,最后想起当初不是明明知道扯淡双瞎是天下最不要脸的人吗,他们怎会有自知之明呢?这才后悔。

    事后他慢慢思考,认定这定是不眠不休扯淡双瞎几人合伙行使的计谋,那日离开落弧山时他们不是相跟离去的吗?现在却用这计谋来混进浮寿山,张仁想起来,恨得咬牙切齿,但现在还怎么能赶走他们几个呢,又加上李义和宋直很无所谓他们的留下,张仁也只得作罢,幸喜这几人还算是知趣,常常给张仁几人戴高帽子,张仁等心下很是受用,又看在他们也实在没有什么图谋不轨的行径的分上,张仁便不再说什么了。

    张仁现在俨然是浮寿山之主了,常常昂着头,背着手,意得志满的样子。

    自从这几人住下后,浮寿山也热闹起来了,又加上不休和尚很会讨人喜欢,一时相处,倒也相安无事。

    ………………………………………………………………………………………

    这日张仁众人正在山中闲坐,有弟子禀报说是有人求见,并递上一张拜帖,张仁瞟了一眼,只见拜帖上写着合山派掌门拜见,他大吃一惊,拿过来细细一看,确实没错。

    可是司马玄天不是在落弧山遇难了吗?他们几人都是亲眼目睹的,怎么现在?

    他疑惑不解,赶忙要来人面见。

    那名弟子出去了,不一会便有十来人迎上厅来,当先一人合山派掌门服饰打扮,张仁等人站在门口翘以待。

    等走近了,众人才看清,原来那掌门服饰的人竟是宋子庄。

    宋子庄竟做了合山派的掌门了。

    众人心中暗暗惊奇,不过细细一醒,也是情理之中,他是司马玄天的师弟,司马玄天殁后,由他接任掌门一职自是顺理成章了。

    许久不见,宋子庄脸上神色很是凝重,眉宇间隐隐透露出悲伤气息来,想起宋子庄曾经偷盗他们的宝物,几个人心里都很有气,今天找上门来了,正好出出气,张仁众人本来还是想“你小子你小子”般地数落他一顿,见他这样的神色,都私心里摇头,觉得不必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虽做了掌门,但神色间并不见一丝的喜气,宋子庄见了张仁等众人,都是老熟人,脸上也没有欣喜的神色,淡淡地作个揖。

    张仁招呼合山派一众道士落座了,宋子庄向着后面递个眼色,他身后的潘东明捧出一个黑漆木盒子来,呈了上来,张仁叫弟子们打开,只见盒子里是一只玲珑剔透的玉蟾蜍,那玉蟾蜍大概有一握之大,通体蓝色,身体里似乎还有蓝光在缓缓流动。

    张仁李义宋直不眠不休几人一看大惊,张开的嘴巴合拢不上,这分明是珍奇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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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1章 你不喜欢这个瓶子吗
    &bp;&bp;&bp;&bp;潘东明垂着两手,说道:“这蓝光吞吐是我派一代代传下来的珍贵宝贝,听得贵派阮门主身体不适,特来赠给阮门主的。”

    张仁嗯地犯起来疑惑,消息也传的太快了,几次有人来浮寿山罗唣,自己不过是托辞说师父病了,合山派便马上就知道了,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有这好心呢?定当是为了修真宝录一事,当下便要推脱。

    只听李义道:“这个玩意儿看起来挺玄乎的,不知它有什么用处,只是能治病吗?”

    张仁也很好奇,便不说什么,听听再说。

    潘东明看看宋子庄,宋子庄点点头,潘东明才开口说道:“这玉蟾蜍蓝光吞吐不光能治病,而且能大大地增加功力,只要于月圆之夜将这玉蟾蜍向着月亮,它口中便会吞吐出蓝光来,人以功力吸取后,于身体大有好处,要是能坚持吸取一年的话,可增一甲子的功力。”

    宋直道:“这么厉害,会不会是真的,要是真这么厉害的话你合山派还会……”

    他本来脱口要说出“你合山派还会在落弧山损伤那么大吗?”但这话说出来毕竟是不好的,便又改口道:“还会……还会送人吗?”

    众人心里也都有这个疑惑,虽然觉得宋直不该这么说,但都觉得宋直说的对。

    潘东明似乎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并不恼怒,说道:“一入江湖,百事烦心,尤其是做了一派之长,哪里还有余裕,即便能一次两次的余裕,又怎能一年之内的月圆之夜都有空闲,总是还要被杂事惊扰的。”

    潘东明说着有些哀痛,他分明是说着司马玄天。

    众人点头称是。

    合山派众人这时脸上都现出悲戚来,有的忍不住就泣涕起来,看来潘东明的话引起了他们思念司马玄天的心思。

    确实,作为一派掌门,每日大小诸事繁多,千头万绪的,这桩未了,那桩又来了,于修炼一道也只能是忙里偷闲,而这玉蟾蜍蓝光吞吐需要不间断的一年练习十二个月明之夜,间断一次,后面的续不上来,便要前功尽弃。

    合山派一众这时想的大概就是要是师父当日运用了这玉蟾蜍蓝光吞吐,这许就不会有那样的结局了。

    众皆沉默,沉默一阵后,宋子庄终于开口道:“我派先掌门过逝后,上下皆是痛不欲生,想到先掌门生前尚有一愿未了,今日便是为这件事而来?”

    张仁疑惑道:“什么事?”

    宋子庄道:“先掌门一生所愿便是一览修真宝录,所以想借上此书一日,向先掌门衣冠冢前告慰在天之灵,使得逝者能够安息。”

    修真宝录,果然还是修真宝录,张仁听了不由得心头火起,果然是为这事来的,他本想一口否决,但看到合山派众人个个哀戚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软,想了想,道:“实不相瞒,我们并没有什么修真宝录,那些都是江湖上的人无中生有的,对贵派的事,我浮寿山也很痛心,但实在帮不上忙。”

    他说完,挥了挥手,一名弟子会意,端起木盒,还给合山派。

    合山派并没有人接住,众人都低下头,眼眶中隐隐有泪珠转动。

    宋直和李义也颇为感伤,他们有些看不下去了,宋直拉拉张仁的衣袖,小声道:“要不咱们给师父禀报禀报,只不过一天……”

    他还没说完,便被张仁以眼光制止。

    张仁心里明白,此刻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要是答应了,那后面将是浮寿山无穷无尽的麻烦,宋子庄虽然为了司马玄天好,但死人无知,你便是放在他坟头一百天又能怎么样呢?只不过是给活人解心宽罢了。

    这样的善心不也罢。

    当下什么也不说,袖子一摆,转过身去,道:“送客。”

    宋子庄见浮寿山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长长地叹口气,接过黑漆木盒子,带着众人下山去了。

    李义见张仁越来越有师父的派头,翘起拇指,大大称赞了一番,等合山派一众走了许久,还不见张仁回过身来,李义拉拉张仁道:“师兄,他们走了,你转过来吧。”

    张仁转过身来,满脸都是疲惫,宋直和李义大惊,师兄怎么一下子变的这样了,张仁摇摇头道:“高处不胜寒啊,现在才知道挺累的。”

    李义和宋直点点头,仿佛都有同感似的。

    ………………………………………………………………………………………

    寿儿整天望着窗外的一片云彩出神,那天神仙告诉他小乙已安好了,叫他不要担心,并且和他保守这个秘密,寿儿也挺嘴牢的,当真一个字也不说,虽然和赵正每天玩耍,日亲日近,也没说出来。

    只不过有时候寿儿忽然抬头愣,好像在想什么似的,然后喃喃自语地问道:“小哥哥哪里去了呢。”

    然后一个人又东瞅瞅西瞅瞅的。

    赵正看出来他很孤单,虽然自己每天陪着,但毕竟不是同龄人,小孩子的乐趣只有和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的。

    他听见寿儿又呶呶念叨着那个小乙,便悄悄地躲开寿儿的身边,生怕寿儿又记起上次自己带他到地穴的事情,又让他去,上次是自己被石之纷如逼迫的一时头脑热才去的,虽然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有时候想起来都由不得后怕,要是当时寿儿出一丁点的事,自己怎么向师父交代呢?

    虽然他也能感觉出自己身体里有着巨大的能力,但他还是不能肯定那是自己的,那说不定是石之纷如操纵着自己,所以每每这些心思作怪,他也提不起开自己潜能的心思来。

    他默默地看着寿儿这儿一下那儿一下地走来走去,百无聊赖的样子,自己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感觉很是痛心。

    无意中,又摸到自己怀中揣着的那个铜瓶,他掏出来,在寿儿眼前晃晃道:“寿儿,你不喜欢这个瓶子吗?怎么扔掉了?”

    寿儿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记起那个铜瓶自己不是送给小乙哥哥了吗?怎么又到了赵叔叔的手里,他说道:“我喜欢,可是小哥哥也喜欢,我就送给小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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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2章 脓包弟子
    &bp;&bp;&bp;&bp;他忽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忙改口问道:“怎么又到了你手里呀?”

    “送给小哥哥了……”

    赵正虽然反应迟钝,但还是明白了什么,蹲下身子,问道:“寿儿,你……又见到那个小孩了?”

    他上次去了一遭地穴之后,当时只是高兴那个小孩没有死,师父完全不用自责了,可是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又感觉到不对,那么个小孩子掉进地穴里竟然还能活命,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地穴里没吃没喝的,那小孩还能活的好好的,这也是让人很难理解的事情。

    当时他被石之纷如逼迫的仿佛是受了风魔一般,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事情,后来的岁月里想起来,心里隐隐感觉不对,最后竟忍不住想道:“难道那小孩子身死变成了鬼魂吗?”

    这时寿儿又提起来,莫不是那小孩的阴魂不散,老缠着寿儿吗?想到这些,脊背上一阵寒冷。

    他背上寒冷,有些颤抖的手抓住寿儿道:“寿儿,你真的又见到那小孩子了?”

    寿儿闭着嘴,不说话,忽然甩脱他,道:“我不跟你玩了。”

    一溜烟跑进了房里,把门紧紧地关了住。

    寿儿的这个表现,更让赵正想到了事情的严肃,看来是真的那小孩的鬼魂缠住了寿儿,他跑上去轻轻敲门道:“寿儿,你听话,快告诉叔叔好吗?是不是那小孩的鬼魂缠住你了,他有没有要你做什么事情?”

    赵正隐隐感到小乙的鬼魂一定会引诱寿儿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可一时没想到寿儿怎么能听得懂鬼魂不鬼魂的话的。

    寿儿不理他,紧紧地按住房门,喊道:“我不要说,我不要说,我答应了小哥哥不要说的。”

    赵正一听这话,心里说道:“完了,真的是那小孩的鬼魂缠上了寿儿,而且不要寿儿说的,怪不得寿儿最近精神很是不好,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活泼好动的样子。”

    他想着这些脊背上的寒意一阵阵地袭来,嘴里默默地念叨着:“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只听得头顶一阵沉闷的笑声响起,低沉而且乏力,给人以中气不足的感觉,但赵正能分辨得出这笑声正是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再次出现了,赵正心头泛上喜悦来,自己正需要有人帮自己,而这个时候石之纷如出现了。

    这次出现的恰到好处,正合赵正的心意。

    他没有反日的惧怕,反而是出乎意料的欣喜。

    欢畅地问道:“石之纷如,你出现了。”

    头中闷闷地嗯了一声,说道:“我一直都在。”

    赵正听他的声音也很是低沉,完全不像先前那般的浑厚有力,道:“你……你怎么了?”

    语气中不免带了关怀。

    石之纷如道:“上次修真宝录一事,令我元气大伤,可惜可惜……唉,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再次夺回来的。”

    石之纷如的这一句话把赵正吓了一大跳,仿佛看到了石之纷如正在对阮邬衫下狠手,忙忙摆手道:“我不要我不要。”

    修真宝录在师父手里,石之纷如要夺回来,不是要与自己的师父为难吗?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石之纷如说为他夺回来,好像对自己很好似的,可是自己要那做什么呢?自己是从来都没有成仙做佛心思的人,连做人都做的已经很累了,还痴心妄想什么成仙成佛吗。他连连摆手道:“我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希望的那样的人。”

    头中又出闷闷的一阵笑声,里面含着了苦涩的味道,好像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无奈,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赵正道:“你这次受伤很重?”

    石之纷如又大笑两声道:“你怎么会关心起我来了?你有事相求?”

    赵正尴尬地挠挠头。

    石之纷如道:“我的伤不碍事,这点伤假以时日便可痊愈的。”

    赵正放心地点点头,终于说道:“寿儿被那个小孩的鬼魂缠住了,我……”

    “你想让我帮你救助寿儿?”石之纷如直接了当地问。

    赵正点点头。

    一时间,石之纷如再不出声,赵正急的什么似的,又连问了几遍,最后说:“你到底能不能帮忙?”

    石之纷如哈哈一笑,“我可以给你只条明路,就看你按不按我说的去做了?”

    赵正犹豫两下,他一直都不相信石之纷如,但一来为了救寿儿,二来石之纷如少气无力的声音使人根本生不出一点点的防备之意来,他想了一会,最后咬牙说道:“只是不害人就行。”

    石之纷如又笑几声,道:“我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吗。”

    顿了顿,道:“合山派有一宝贝,名叫玉蟾蜍蓝光吞吐,乃是天生成的一件异物,里面流淌着灵气,只要让寿儿吸取些蓝光,便可以百邪难侵了。你只要借得给寿儿一用便可以了。”

    “合山派?”赵正挠挠头,“合山派那么远?便是去了他们会借给我用吗?”

    石之纷如道:“一听你这口气便知道你并不诚心,要是真的你愿意救寿儿的话,千难万难你都会去做的。”

    赵正一时有些哑然,不过这确实太有些难了。

    石之纷如道:“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其实合山派就在山下,并且还随身携带着玉蟾蜍蓝光吞吐。”

    赵正不相信,仰起头问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石之纷如又哈哈大笑几声,声振头顶,赵正但觉得头顶上一紧,双脚离地,身子已腾空而起,他知道石之纷如已拽起了他,他在半空摇动双手大叫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头顶上传来石之纷如的声音;“这就带你去找玉蟾蜍。”

    他的身子飘在半空,随风飘荡着向山下而去。

    ………………………………………………………………………………

    合山派众人没有机会见上阮邬衫一面,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慢腾腾地向山下走去。

    潘东明道:“掌门人,阮邬衫一定是躲起来修炼修真宝录了,我们不如等天黑了再去。”

    宋子庄点点头,道:“浮寿山的虚实咱们都大概了解了,要潜进去不难,难的是对付阮邬衫。”

    潘东明道:“软的不行来硬的,他阮邬衫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他那些脓包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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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3章 手足无措
    &bp;&bp;&bp;&bp;宋子庄摇摇头,道:“浮寿山那些弟子看似很脓包,其实完全不是的。”他又想起赵正落弧山玉墟洞中的诡异,道:“尤其是个叫做赵正的弟子,深不可测,这次上山并没有见他,可能是被安排到重要岗位了。咱们还需考虑个周全的法子才是。”

    潘东明见他神色凝重,点点头,道:“是。”

    宋子庄自从升任掌门,多了一些的沉稳,说话做事考虑的多了,总是三思才后行。

    正在这时,只听得身后一个浑厚无比的声音喊道:“诸位等等。”

    众人听得身后脚步急促,回过头去,只见在半山腰里一个人飞跃而来,他虽离众人还有好一段距离,但声音却随风顺入了每个人的耳鼓中,清晰可闻。

    宋子庄怔得一怔,来人已转眼前来至眼前,众道士纷纷拔剑出鞘,护住宋子庄身周。

    只见来人却是不休和尚,他从那么高的地方奔来,却面不红气不喘,合掌道:“诸位等等,小僧有话要说。”

    宋子庄示意众道士收起剑来,只见不休尴尬地笑笑向着宋子庄道:“小僧还未恭贺宋掌门呢,宋掌门执掌合山派,一定是大有作为,可喜可贺啊。”

    潘东明道:“你不是只想说这些话吧,有什么事,快说。”

    不休笑笑道:“实不相瞒,小僧见了贵派的玉蟾蜍,很是爱慕,想求借一观。”

    “嗯?”

    此言一出,合山派一众人立刻大为震动。

    他们去浮寿山借修真宝录被拒,没想到刚出山门,他浮寿山就来借我的宝贝。

    “是阮邬衫派你来的吗?”

    宋子庄上前一步,要是阮邬衫的意思的话,说不定修真宝录一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不不不不……”

    不休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连说了五六个不字,“纯粹是出于小僧的一片爱慕,与浮寿山一点关系也没有。”

    宋子庄看了他一眼,道:“那不必了,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辞。”

    转身便带着众道士们离去。

    却见不休的身子像滑泥鳅一般,钻进他们中间,从潘东明的手中一把夺了黑漆木盒子便走。

    不休和尚身形如风,如入无人之境般,待众道士反应过来他已飘出一丈之地。

    众道士错愕,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休兴高采烈地捧着黑漆木盒子,远远地道:“诸位再会。”

    兴高采烈地向山中飞奔而去。

    宋子庄大怒,“岂有此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快追。”

    众道士一齐狠,便去追赶不休。

    不休和尚双腿撒开,狂奔而回,不想迎面忽然撞来一蓬勃大物,他猝不提防,立刻被撞了个跟头,拿眼睛看时,那蓬勃大物却是一个人,定睛看时,却是赵正,只见赵正披头散的样子,从天而降,仿若疯子模样,长长的头当空飘起,四下飞扬,赵正神色张皇,仿佛是受了惊吓一般。

    不休摔倒之际,手中捧着的黑漆木盒子骤然甩出,赵正扑来之势,从从容容地接了住,赵正一愣,头中一个声音说道:“走罢。”头飞舞而起,又拽着他原路返回。

    不休一怔之下,立刻窜起去抓赵正,却没想到赵正当空而飞,度极快,一眨眼已把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后面的众道士见此情景,更是骇异,挺剑直追上来,宋子庄咬牙切齿道:“这就是赵正,他定是受了阮邬衫之命来夺宝的,他浮寿山失礼在前,莫怪我们无礼了。”

    率领着从人气愤愤地上山评理。

    ………………………………………………………………………………………

    不休紧赶慢赶,一忽儿便就看不见了赵正的背影,他气的哇哇直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径直去找张仁诸人。

    他不好说是自己见宝眼开,反而说是路遇赵正夺宝,自己上前阻止,反而被赵正逃得无影无踪。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赵正夺走合山派玉蟾蜍蓝光吞吐一事后,张仁等人已惊得目瞪口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赵师弟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不是呆在后山吗?”

    “就是有贼心赵师弟有贼胆吗?”

    “莫不是你这和尚污蔑?”

    “赵师弟跟玉蟾蜍根本是风牛马不相及啊。“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大厅大门已被人一脚踢开,众道士簇拥着宋子庄走了进来,个个面上愤怒难掩。

    潘东明看了不休和尚一眼,道:“你浮寿山实在太也欺人太甚了,还未出门,便抢夺我派宝物。”

    张仁感到了事情的真实性,陪着笑脸道:“合山派的师兄们,有什么事坐下好好商量。”

    宋子庄不冷不热的道:“现下能让你们的师父出来说个清楚了吧。”

    潘东明道:“你们浮寿山是什么行径,这倒要问问你们的师父,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宝物,那赵正呢?让他出来。”

    张仁笑着道:“会不会是诸位看错人了,赵师弟一向在后山,如何能得知几位的宝物,再说赵师弟一个人哪里会是你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宋子庄冷笑道:“落弧山赵正一人力压群雄,这是有目共睹的,还想抵赖吗?”

    张仁哑然。

    李义宋直道:“那是赵师弟被那九天玄魔附身了,这在当日是人人皆知的。”

    张仁也连连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赵师弟就是有那本事,他又怎么会吃窝边草呢?一定是贼人长的跟赵师弟相像的原因了。”

    宋子庄冷哼道:“忘了告诉你们了,一共有两个贼人,除了赵正外,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和尚。”

    宋子庄一点不休,不休脑皮突突跳个不住,他虽油嘴滑舌,但刚刚做过的事,实在是不好抵赖。

    宋子庄道:“别多说费话了,快快请出你们的师父,给我合山派一个交道吧。”

    宋子庄颜色严厉,站在那儿,正气凛然,张仁额头不自觉地渗出汗来,这件事着实难以处理,要是真是赵正干的,叫出赵正来对质,那不是自打嘴巴吗?

    他最近以来处理的浮寿山一应大小事务得心应手,自以为能力已足可独当一面,统领浮寿山全体都不在话下,现在却有一种热锅上的蚂蚁的感觉,他瞥眼瞧瞧宋直和李义,两人亦是搓着双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74章 他已练就挥手杀人之功
    &bp;&bp;&bp;&bp;张仁**成已是相信了赵正一定是做出这样不知轻重的事情来,生恨赵正没有脑子,现下可怎么解决这件事,他连连搓手,额上汗珠像黄豆般大地滴落下来。

    合山派众人已是气填胸中,按剑不,只等掌门人的示下。

    仿佛,一场杀戮就要开始。

    再僵持片刻,终于,张仁的气势已经被磨平,如斗败公鸡一样地低下了头,说道:“还是去请师父出来解决吧。”

    ………………………………………………………………………………………

    赵正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揉着屁股爬起来,石之纷如的声音在耳边狂傲地笑着说道:“今次可终于成功了,哈哈哈……”

    仿佛因为高兴他的伤也好了许多,声音远比先前中气十足了。

    赵正也很是高兴,道:“咱们快救寿儿吧,该怎么操作呢?”

    他边说着边打开黑旗木黑子,见里面摆着一个通体绿油油的癞蛤蟆形状的东西,冷不防吓了一大跳,不敢用手去触摸。

    他眼睁睁地看着癞蛤蟆,无法下手,只等石之纷如指点。

    没想到却听得石之纷如道:“不必救……”

    赵正一听,大惧,以为石之纷如要反悔,霍地站起来,盖上盒盖,双手紧紧地抱住盒子,仿佛怕被石之纷如抢走似的。

    他趔趄着后退,道:“你……答应我的……”

    石之纷如呵呵大笑,道:“寿儿并没有被什么鬼魂缠绕,救他一说从何而起。”

    赵正不明白地道:“你说什么?”

    石之纷如道:“那个叫小乙的孩子并没有死,不但没死,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他日说不定还是你的一个大对头……”

    赵正神经兮兮,道:“你……你胡说什么……”

    石之纷如道:“你不相信的话我便带你去他的巢穴会会他,顺便将你这个劲敌除了,使他真正死了,如何?哈哈哈……”

    石之纷如说着,又开怀地大笑起来,头蓬蓬乱动。

    听着这些话,赵正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石之纷如的话他既相信又不相信,而石之纷如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似乎是经历了一个惊天霹雳。

    只听石之纷如说道:“如今的浮寿山已经不是往日歌舞升平的浮寿山了,此刻这里已经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了,我用神识察觉,天灾**马上就要接踵而来,人力根本无法扭转,你随时都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恐怕大难来时,连我都不能救助你了。眼下时机,正是你图王霸业之机,只要听我一言……”

    石之纷如说的赵正一身的毛糙,他大怒道:“你不要危言耸听了,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他说着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叫道:“我不要听你说,我不要听你说。”

    石之纷如大怒,声音变得咆哮,道:“你醒醒吧,人生短短,再这样糊涂下去你就完了。”

    他见赵正依然捂着耳朵,狂性大作,拽起赵正的头在当地便颠了起来,一直颠了数十下,赵正胃中翻滚,头晕脑胀,石之纷如兀自不停下,狂叫道:“你不相信我,我给你见证见证。”

    拽起赵正的头,呼啸着向地穴而来。

    赵正被颠了个昏章第十一,还没缓过劲来,身已到了地穴的上空,他大叫着想躲避时,身子呼啸着便被拽了进去,这日地穴正是休眠期,地穴里无一点的火光,但是空气很干燥,有一种热烘烘的感觉。

    地穴里静悄悄的,满眼的灰土外,什么也没说。

    石之纷如说道:“快大声叫。”

    赵正道:“什么?”

    只觉得一股大力生出,石之纷如已拽起自己的身子在地穴中乱撞乱碰,眼看就要与墙壁相撞,赵正吓得哇哇大叫起来,一连十来次,赵正都要被吓得半死了,兀自大叫不已。

    这时忽然见地穴边上的一个孔洞中钻出一个身影来,赵正甫甫看见正是那个叫做小乙的孩子时,石之纷如忽然又力,颠仆着身子向那小孩撞去。

    小乙这日练功之时忽听得外面有巨大叫喊声,他以为是金色小人又在伤及靠近地穴之人了,急急爬出来看视,刚出孔洞,还没等他站立起来,便见空中漂浮着一人手足乱舞地向自己扑来,彼时赵正头飞舞将脸遮蔽,小乙一时也看不清面目,他不知来者是人是妖,惶急中,两手手太阴肺手大肠阳明气劲同时出,分击来人左右两侧,他怕仓促之间伤了对方性命,是以气劲只了三成之力并且是向着来人两侧而,不伤及对方要害,只听得空气中嗤嗤几声响过,不知是否已经击中,来人身形陡地倒退,刹那间,窜出地穴,就此不见。

    石之纷如将赵正带回来扔在地上的时候,赵正已被折磨的脸色煞白,全身哆嗦,身上兀自有好几处疼,不知是中了什么暗器。

    他歇了一会儿,神色渐渐缓和,石之纷如才问道:“如何,方才你可看清楚了,那个小孩是否已经死了?”

    赵正哆嗦着点点头,他方才却是亲眼看到了那个小孩,那个叫小乙的孩子。

    但他仍然硬着嘴说道:“他究竟是人是鬼?”

    石之纷如哈哈笑道:“你是见了黄河也不死心,你看看你身上受的伤,你见过这么厉害的鬼魂吗?”

    赵正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上疼痛处,只见胳膊上膝盖上分别有几处伤口,就像被小刀割开一般,印出丝丝的血痕来。

    石之纷如哈哈地笑道:“要不是刚才跑的快,刚才怕是已经被洞穿了。”

    赵正心下骇然,不看伤口还感觉不到疼痛,看了伤口,仿佛觉得全身上下都疼痛起来,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石之纷如道:“不碍事的,你是与神药合一的人了,小小伤口,过的一时三刻便会自动痊愈的。”

    赵正这才不再叫痛,不解地道:“他是用什么厉害的暗器伤害我的?”

    石之纷如道:“他已练就挥手杀人之功,用不着什么暗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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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妖魔附身
    &bp;&bp;&bp;&bp;赵正骇然,本待不相信石之纷如,但回想刚才情景,确实也没见小乙用什么暗器。

    他沉默了,脑袋里乱哄哄的。

    石之纷如接着道:“所以眼下便是你除掉许多劲敌的好机会,不然他日后悔莫及。”

    呼的一下,石之纷如将那个黑漆木盒子摔在赵正的身边,黑漆木盒子喀地被打开了,露出了那翠**滴的玉蟾蜍。、

    石之纷如道:“听我一言,快快将这玉蟾蜍砸碎?”

    “砸碎?”赵正不解,石之纷如费尽心思骗自己抢来这个玉蟾蜍竟然要他砸碎。

    他既是不解,又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鼓起眼睛看着盒子中的癞蛤蟆,跪立起来,抖抖颤颤地去摸这个木盒子。

    石之纷如看赵正懵,耐心地讲解道:“你不知道,你手中的那个铜瓶乃是一件法器,里面封印着……”他顿了一顿,仿佛不便说出,道:“反正不可以让他出世,你将玉蟾蜍蓝光吞吐砸碎,用里面的绿色黏液涂抹铜瓶,又可以多加一道禁制,防备他一个甲子。”

    赵正不懂,叫道:“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石之纷如道:“直说了吧,铜瓶里面封印着一个妖魔,他一旦出世,便会对你大大的不利,你现在最好将他牢牢地禁锢起来,省得将来后悔。”

    赵正心下寻思:“便是有妖魔,我和他素不相识,他怎么会对我不利,一定是石之纷如的仇人,他才借我之手对付他的。”

    他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石之纷如的声音已焦躁起来,道:“快快动手吧。”

    他见赵正还痴迷着犹豫,又道:“实话跟你说吧,这妖魔确实跟我是对头,不过他一出世后一定会先寻找个寄主,而你的身体正是得天独厚,你不会希望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妖魔抢占了吧,哈哈哈。”

    石之纷如说的很害怕,赵正听得心惊胆战,他说的有板有眼,可能是真的,他咬咬牙,双手从木盒子里捧出玉蟾蜍,心想:“就信石之纷如一回吧。”

    举起玉蟾蜍便向着地上狠命砸去,眼见玉蟾蜍就要化为粉碎,只听远远有声音传来道:“赵正,住手。”

    赵正一听惊住了,这分明是师父的声音。

    他耸身站立起来,回头一看,只见远远的一簇人飞奔而来,霎时,那群人近了,当先一人,正是师父,好久都没见师父了,师父又憔悴了许多。

    阮邬衫身周是张仁李义宋直不眠不休,后面随之而来的正是合山派一众道士,当先一人正是宋子庄。

    几个道士慌忙上前从赵正手中夺过玉蟾蜍,收拾进木盒子里装好。

    宋子庄扬袖冷笑,道:“阮先生,如何,难道我合山派污蔑不成?”

    阮邬衫脸色铁青,浮寿山一众人都垂头丧气着。

    赵正意识到了什么,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师父,不……是……我。”

    阮邬衫厉声道:“赵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本来要责备赵正一顿,但想到赵正根本没有能力抢夺别人的宝物,一定是另有隐情,随之改口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正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宋子庄冷然道:“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阮先生,我合山派本来是一片好意,却没想到受到这样的对待,你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阮邬衫本来是闭门修习修真宝录的,但今天碰到这样的事情,不由得不出来亲自解决,眼前的情景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但实实在在自己的徒弟拿着别人的宝物,这可怎么交代?

    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张仁以前禀报的落弧山玉墟洞的情景来,说是赵正曾被九天玄魔附身,阮邬衫虽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张仁述说的赵正种种怪异举动也让他着实诧异了好些日子,但后来修习修真宝录,这些小事他自然而然便淡忘了,此刻忽然心中一动,大声说道:“不好,原来赵正是被九天玄魔附身了。”

    众人一惊,阮邬衫煞有介事地说道:“不然凭赵正的身手如何能是合山派众人的对手,而且赵正刚刚明明要将玉蟾蜍摔碎,要是他自己抢夺的话他怎么会去摔碎,分明是被妖魔附身了。”

    阮邬衫这一理论推演的很是合情合理,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出好的原因了,宋子庄也感觉颇有这个可能,但即便真的是被妖魔附身,就这样便宜了浮寿山不成。

    他冷冷地说道:“阮先生,天下人都知道你浮寿山得了修真宝录,而修真宝录里诸般神妙应有尽有,你浮寿山的弟子会上一两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他抢夺宝物的法子焉知不是从修真宝录上学的呢?”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默然,都觉得宋子庄的话也确是有理。

    正在这时,上的房门咯吱一下打开了,寿儿跑了出来,奔到阮邬衫的身旁,抱住他的双腿,轻轻地喊了声爹爹。

    阮邬衫爱抚地摸摸他的头,道:“我还以为你睡觉呢,没有去看你。”

    寿儿摇摇头,道:“我才没有睡觉呢,我刚才一直在屋子里,听见外面赵叔叔和人讲话,我趴在窗户上看时,就赵叔叔一个人,我刚才一直在窗户里趴着,看见赵叔叔一个人说话,好像他身边有一个人在似的,我好害怕,藏在桌子下面,刚才听到爹爹说话,我才跑出来。”

    众人听了尽皆骇然,阮邬衫道:“赵正确实是被妖魔附身了,小孩子的话你们总该相信吧。”

    宋子庄默然,赵正真的是被妖魔附身了,现在他终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子庄心中不平,眼光扫了一眼不休,心道:“这个和尚先来抢夺宝物,我该当质问谁指使才是?”

    正要开口,不想已被不休瞥见了宋子庄不怀好意的眼光,不休嘭地仰面摔倒在地,四肢乱战,口吐白沫,好像羊癫疯一样。

    张仁会意,大叫道:“师父,不好了,这个和尚怕是也被妖魔附身了。”

    阮邬衫点点头,叫两个弟子抬不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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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6章 六字诀
    &bp;&bp;&bp;&bp;宋子庄本待说这和尚先来抢玉蟾蜍的,见他忽然做这个样子,分明是假装无疑了,浮寿山真真是欺人太甚了,恼怒的一拂衣袖,道:“今天看来你们个个都被妖魔附身了,等改日再来拜访。”

    头也不回,带着玉蟾蜍与众道士扬长而去。

    浮寿山一众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张仁看着宋子庄一众人远去的背影,伏在阮邬衫耳边道:“师父,合山派怕是与我们结仇了。”

    阮邬衫轻轻地点点头,一直看着合山派众道士不见了踪影,阮邬衫才回到头来,看着赵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正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能抢夺他人财物的本领。

    阮邬衫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他私心里并不相信赵正能有本事抢夺,又记起张仁所说下山后赵正被九天玄魔附体的事来,他也是从不相信这些妖魔之事的,朗朗乾坤,就是有妖魔,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无用之人俯身呢?一定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他忽然想起那个和尚的举动来,询问了询问张仁,张仁以前就禀报不休不眠扯淡双瞎留在山上的事情,阮邬衫当时没说什么,这时问起和尚为什么会如此行径?

    张仁知道师父猜出不休是假装的来了,道:“师父,不休和尚是替赵师弟打掩护的。”

    阮邬衫皱皱眉头,道:“这岂不是让外人说咱们浮寿山山尽是一些无稽之徒了。”

    张仁低了头不说话,阮邬衫又道:“现下合山派已与我们结仇,很可能会再来报复,这些人要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话,还是让他们尽早下山的好。”

    听了这话,不眠赶忙凑过来道:“阮先生,我们与你诸位高徒都是莫逆之交,愿在留下来稍尽犬马之劳。”

    宋直又大大夸奖了一顿不眠三支神香的厉害,无眠的三支神香早已用完,但这时也不好反驳,听着宋直夸夸其谈地说了一阵,生怕阮邬衫要他的神香一看,幸喜阮邬衫并没有说什么。

    阮邬衫看了赵正一眼,见他神情委顿,头发散乱,一副落魄的样子,他心里虽不相信什么九天玄魔之事,但赵正竟能从合山派众人手中抢到玉蟾蜍,这太也匪夷所思了。

    过了一会儿,他向赵正看了一眼,道:“给我进来。”

    带着寿儿当先走进屋子里,赵正站起来看着众师兄们,张仁给赵正拍拍身上的土,道:“把头发弄好,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赵正点点头,把头发收拾好,走进了屋子,

    阮邬衫安顿好寿儿在一边玩,站在窗前,望着屋外垂柳,淡淡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

    赵正低着头,站在阮邬衫面前,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石之纷如的事情说出来,心里千头万绪,真不知道从哪说起的好,呆了一呆,几次张口,都无法说出石之纷如的事情来,一来是怕石之纷如知道自己行迹暴露会对师父和寿儿有什么不轨之举,他想起上次石之纷如蛊惑自己杀死师父和寿儿的事情,就胆战心惊,二来他多时的与石之纷如相处,不免有了一种若有若无淡淡的情意,要是说出来后,师父岂不是想尽办法要去对付石之纷如,反正结果可想而知,一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他嗫嚅了一阵,开口说道:“我……我……”

    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扯谎,急的脑门上的汗珠一颗颗地出现。

    正急的万般无奈之时,忽然他想到了自己在东门谷和公羊居误打误撞吃了许多灵药,并被公羊有命在黑沙鼎炼制的事情,他便吞吞吐吐地将这些经过都一五一十地对阮邬衫说了,最后说道:“会不会是因为身体受不了吃了灵药的原因,而有时做事就不由自己了?”

    他最后一句话想表达的意思是会不会是灵药的原因才让自己似乎是像被妖魔附身一样的做出这许多不近人情的举动来。

    阮邬衫默默地听完,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一面为赵正有这样的奇遇而吃惊,一面又为赵正吃了这么多的灵药会不会有后遗症而担心,忽然恍然大悟道:“你的那些疯狂举动一定是药力发作的原因。”

    既然是灵药,药力发作了当然举动也就不同寻常了。

    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终于知道了赵正的种种不可理解之举动,他长叹一口气,拍拍赵正的肩膀道:“难为你了。”

    赵正心里感到一阵憋屈,眼泪不自主地就要落下来,自己竟然对师父说了谎话,真是不可谅解,但自己也是为了师父和寿儿着想,他表情苦楚,哀哀欲泣。

    阮邬衫心下不忍,安慰他道:“不要难过,为师一定想办法帮你的。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赵正摇摇头。

    阮邬衫长叹一声,他自来也不相信什么妖魔附身之事,现下真相大白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想了一想,道:“为师教你一篇养神安志的口诀,你可每日早晚练习,也许能够压制你体内灵药的发作。”

    当下说了口诀,这套口诀一共有六个字,分别为吹、呼、嘻、呵、嘘、呬,是阮邬衫从修真宝录中习得的修仙的入门之吐纳法。

    修真宝录里说道:心配属呵肾属吹,脾呼肺呬圣皆知,肝脏热来嘘字治,三焦壅处但言嘻。并且解释道:呬字,呬主肺,肺连五脏,受风即鼻塞,有疾作呬吐纳治之。呵字,呵主心,心连舌,心热舌干,有疾作呵吐纳治之。呼字,呼主脾,脾连唇,脾火热即唇焦,有疾作呼吐纳治之。嘘字,嘘主肝,肝连目,论云肝火盛则目赤,有疾作嘘吐纳治之。嘻字,嘻主三焦,有疾作嘻吐纳治之。五脏六腑之气,因五味熏灼不知,又六欲七情,积久损伤,内伤脏腑,外攻九窍,以致百骸不适,轻则痼癖,甚则盲废,又重则伤亡,故太上悯之,以六字诀治五脏六腑之疾。其法以呼字而自泻去脏腑之毒气,以吸气而自采天地之清气补气。当日小验,旬日大验,年后百病不生,延年益寿,功效炎炎。呼有六曰:呵、呼、呬、嘻、嘘、吹也,吸则一而已。呼有六者,以呵字治心气,以呼字治脾气,以呬字治肺气,以嘘宇治肝气,以吹字治肾气,以嘻字治胆气。此六字诀,分主五脏六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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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一只怪鸟
当下阮邬衫叫赵正好好地将这六个字记牢在心里,又把修真宝录里的解释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解释了一通,又给他详细解释了每个字练习的动作力道,整整用了半个多时辰才说完,但赵正天生蠢笨,小半个时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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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8章 攻山
    &bp;&bp;&bp;&bp;东门谷诸人一落地,便见到了几个老熟人,又喜又怒,莫玩叫道:“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是不是……拿了我们的锦袋?”

    他本来想说你们是不是偷了我们的锦袋,但毕竟现在是自己这边有求于人,没拿到东西之前还是不好翻脸的,便说的好听点。

    一提锦袋,张仁几个人迅红了脸,坏了,原来赵师弟的修真宝录是偷的他们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可怎么办?

    张仁尴尬地说道:“锦袋……?”

    莫玩道:“对对,一个这么长这么宽的织锦红色袋子。”边说边比划着,“里面装着一个铜瓶。”

    “铜瓶?”张仁近前一步。

    张仁见莫玩丝毫不提修真宝录,疑惑地看着莫玩,道:“还装着什么吗?”

    莫玩有些不高兴了,“什么还装着什么?一个锦袋能有多大,还能装什么吗?就装着一个铜瓶。”

    众人见莫玩没有提到修真宝录,颇感奇怪。

    宋直也趴过来问道:“真的只装着一个铜瓶吗?”

    这句话让莫玩气的脸都青了,真是岂有此理,浮寿山这些白痴分明是戏耍我们了。

    他气得大叫道:“别装蒜了,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那铜瓶就是你们拿去了。”

    听莫玩的口气,东门谷并没有拿回修真宝录的意思,反而咬住一个满身锈迹的铜瓶不放。

    “真的是只装有一个铜瓶吗?”李义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玩简直都要疯了。

    燕语寒轻衣袖拂起,就想出一些木蒺藜给这些浮寿山的白痴醒醒脑。

    东门红杉伸手拦住燕语寒轻,正色道:“浮寿山的诸位道友,那个铜瓶对我们很是重要,还请各位见还的是。”

    她神色端庄,一说话自有一股威严在。

    张仁忙笑着答道:“要是铜瓶的话我们倒是见过一个,不过预先申明,其他东西可没见过啊。”

    东门谷诸人面面相觑,难道浮寿山众人喜欢那个锦袋,可是那个锦袋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也不值几个钱啊。

    东门红杉当下点点头,道:“仅仅是那个铜瓶,其他东西都是你们浮寿山的。”

    张仁大喜,立刻叫人去找赵正要回那个铜瓶来。

    一面招呼诸人进厅内饮些茶水。

    不久来人匆匆赶来,手里正是拿着那个铜瓶,并且说道:“初时赵正不交出,但说了是东门谷诸人来寻回的话后,赵正才交出来。”

    张仁将铜瓶交还给东门红杉,东门红杉很是高兴,再三致谢,莫玩在一旁听得很是憋气,失主寻上门之后盗贼反而是有理了。

    燕语寒轻也是碍着师父的面子,不然早就不客气了。

    当下,众人寒暄毕,东门谷诸人正要跨上木鸟离去,这时只见又有一名弟子急匆匆地上来禀道:“不好了,山下来了……来了许多妖怪……”

    这名弟子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显然真是有什么妖怪来了。

    张仁说道:“说清楚点,来了几个?”

    他还没说完,便见十来个披毛戴角的妖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奔他们这边而来,张仁傻眼了,忙伸手拔刀,指挥众人作战。

    只见那十来个妖人全部像人一样直立着,手中并无器械,张牙舞爪的跳跃而来,形容甚是狰狞。

    张仁指挥众弟子们挥刀格击,那些妖人也并不怎么厉害,动作也甚是迟缓,想是修成人形未久。

    莫玩拉拉东门红杉道:“师姐,咱们快走吧。”

    东门红杉看在眼里,如今浮寿山有难,他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呢?说道:“不急,料理了这几个妖人再走。”

    莫玩根本不把这几个妖人放在眼里,摇头晃脑地道:“也罢。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燕语寒轻亦是跃跃欲试,手中木蒺藜如漫天花雨般洒出。

    张仁看到东门谷相帮,很是感激。

    十来个妖人没片刻工夫便都倒在了地上,张仁正咧嘴而笑,又有十来个妖人从山下跳跃着而来,张仁道:“没完没了了。”欲待将这事禀道师父,但想起师父说小事的话便不要去惊扰他,便生生忍住了,等自己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再去禀报师父也不迟。

    众人挥舞着大刀与妖人大站起来,不休和尚双臂使力,一手擎着一个妖人,便高高地扔上空中,等再掉下来时两个妖人已被撞的缺胳膊断腿,他兴致所在,哈哈大笑。

    却没想,妖人越聚越多,像捅了的马蜂窝般,源源不断地从山下涌上来。

    张仁一连砍翻了五六个妖人,手臂都有些困了,妖人还是不断地扑来。

    不一会,两个大汉血淋淋地从山下跑了上来,众人瞥眼间一看原来是扯淡双瞎,不知是他们的血还是妖人的血,两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手中的刀也是卷了刃的,两人边跑边喊道:“快……快逃命啊。”

    张仁一听心里就火,你俩当初是死缠烂打要留下来的,好心留下来让你们护山,这种危急时候你们竟然蛊惑人心,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往哪里逃呢。

    但容不得他多想,扯淡双瞎身后已密密麻麻地卷上了许多的妖人,扯淡双瞎回身砍削,边砍边退。

    张仁挥刀砍断一个妖人的臂膀,纵上高处看时,只见山下的道路上已是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妖人潮涌而来,心中一慌,差点从高处跌落下去,叫道:“快点去禀报师父。”

    妖人源源不断地从山下攻来,到了这个时候,张仁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这时喊杀声已乱哄哄的响成了一片,哪里还有人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东门谷诸人也现了事情的严峻,莫玩道:“快点走吧。”

    东门红杉点点头,挥剑将身周的妖人逼退,招呼燕语寒轻上了木鸟,这时周遭便有妖人死命地向木鸟上面爬来,莫玩伸掌一一劈落,周围的李义宋直看见有逃生的希望,奋不顾身地爬上木鸟上来,李义一个不提防左肩被一名妖人抓住,宋直死命将他拉上,李义啊地惨叫一声,左肩硬是被那妖人抓破了一块肉,眼看妖人越聚越多,东门红杉驱动木鸟,冉冉升起,东北角的不休和尚抓着不眠亦是跳了上来,宋直大叫道:“我师兄还没上来,和尚快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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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9章 救援
    &bp;&bp;&bp;&bp;不休环眼四顾,此时妖人们已经将他们环绕成包围之势,根本瞧不见张仁的位置,他跳下木鸟,大声叫着张仁,两只手提了两只妖人当作兵器,冲突寻找。

    不知忽然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妖人,这时向北方向也有一群妖人聚拢着,不休跃上前去,一手一个像丢沙包一般将那围拢的妖人丢开,却原来是扯淡双瞎被妖人围拢了,两人背对背地挥舞铜刀,格拒妖人,不休大喊道:“我救你们出去。”

    大吼一声,跳下去将扯淡双瞎扯起,跳跃出了重围,扯淡双瞎见不休勇猛,都心声佩服,不休将两人丢上木鸟,叫道:“再等等,我再去找找。”

    木鸟上诸人合力攻击靠近木鸟的妖人,东门红杉几次要催动木鸟升空,不忍心宋直李义的哀求,只好再等等不休营救张仁到来。

    此时妖人的进攻方向都到了木鸟周围,妖人们四面八方扑来,木蒺藜铺天盖地地洒将出去,饶是阻挡了不少妖人的进攻,过不多时,不休果然将浑身是伤的张仁营救了回来,他落在木鸟上,叫道,“好了。快走。”

    东门红杉驱动木鸟,冉冉升空,但还没有升起有五尺高,只听哧啦一声,木鸟的一只翅膀竟然当中折断,木鸟失去平衡,轰地一下摔落下来,真是船迟偏遇打头风,原来木鸟翅膀上被几个妖人咬断了几块,升上半空时承受不了这个力道,当场掉落,当下木鸟掉落之处就压死两三个妖人,众人也都从木鸟上滚落下来,周遭的妖人见有机可乘,都咆哮着冲杀上来。

    众人各各心惊胆战,又拼死厮杀了起来。

    众人耳中只闻得妖人的惨叫声,鼻中只闻得浓重的血腥味,都昏天昏地地大杀起来。

    不休在前面杀开一跳路径,叫道:“快都跟我来。”

    燕语寒轻毕竟年幼力弱,虽然击败了不少的妖人,但无奈妖人越来越多,东门红杉护着她俩边战边退,

    正在这时忽听得东边大喊一声,众人看时,原来是无柄带着十来个浮寿山弟子前来救应他们,只见无柄赤手空拳,但他身到之处,妖人纷纷被撕的断胳膊断腿,纷纷退避,无柄身后的十来个浮寿山弟子手中拿了各式的兵器,冲杀不止。

    虽然这么一顿厮杀,但周遭的妖人并不见减少的迹象,浮寿山众人都心怯不已,这么多的妖人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足够将浮寿山淹没了。

    东门红杉看情势不好,赶忙从怀中取出五六只警示木鸟来,迎风一晃,木鸟随风舒展羽翼,唊唊地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寻找救兵。

    东门谷的警示木鸟很是灵验,当初发明这项救急措施时,东门谷的已逝谷主便与江湖上的名望之派达成了协议,一旦收到警示木鸟,一定是十万火急之势,务必前来救助,是以不到紧急关头,东门红杉还不敢随意放出警示木鸟。

    警示木鸟带有风铃,伴随着呜呜的风鸣声,冲天而起,向着四方飞去。

    此时无柄已杀开一条血路,带着众人急匆匆地向着后山而逃。

    沿路已有弟子去禀报了阮邬衫,阮邬衫大惊失色,被迫出关,迎着张仁等人时,更是大惊失色,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张仁根本还摸不着头脑,正在嗫嚅之际,只见妖人已从四面八方吆喝着围拢了来。

    赵正听得山中响动,抱着寿儿忙跑出来看时,见师兄们浑身血迹,各个颤抖不已,知道大事不好,不一会儿,便听得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妖人们步步逼近。

    众人仓惶之际,只见几个高大的身影从妖人从中走了出来,分明就是荆棘、李虚、付东流、四使诸人。

    望着这些妖魔忽然出现,浮寿山众人目瞪口呆,想起落弧山妖人的厉害,此刻的情景与当日的情景一模一样。

    只见荆棘面色枯槁,显然为了修真宝录,他没有少发愁,他望着浮寿山众人挨挨挤挤地往后退的样子,很是欣慰,稍稍一举手,漫山遍野的妖人像得了指令一般,全数站立不动,方才还惊惊扰扰的山中忽然寂静,众人无不惊骇。

    张仁悄悄地拉拉阮邬衫的衣袖道:“师父他们就是落弧山的荊吉门,他们一定是来拿修真宝录的。”

    阮邬衫隐隐猜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皱皱眉头。

    只见李虚怀中抱着一只大大的银盘,正是玉屏风散,他拍拍玉屏风散,向着阮邬衫道:“这位怕就是浮寿山的阮先生了,贵客来临,怎么主人也不招待?”

    他神色恬淡,脸上表情自然,顿了一顿,又道:“我荊吉门初次相扰贵山,实在是礼数不周,怕是阮先生也知道我们此来的目的,要是阮先生不交出修真宝录的话,这如意盘里尚自装有一两万的小的们,怕是要一齐放出来与阮先生玩玩了。”

    他轻描淡写地瞟一眼身后的小妖们,又拍拍玉屏风散。

    阮邬衫也曾听说过这如意盘的事迹,知道如意盘从前是玉屏山的镇山之宝玉屏风散,据说这玉屏风散是一件宝贝,说是可以吸纳乾坤,包罗万象,委实厉害,放眼望去,这数不尽的小妖当是从玉屏风散里带过来的。怪不得浮寿山忽然之间无声无息地出现这么多的妖人,原来都是从玉屏风散里带过来的。

    阮邬衫一下僵住了,荊吉门原来是为了修真宝录而来,但自己正好研读修真宝录到了欲罢不能之际,怎能轻易放弃?

    可是又如何对付这么多的妖人呢?只凭浮寿山众人之力,只怕是难以对付,他沉思再三,虽然自己并未与荊吉门打过交道,但荊吉门既然是江湖上人人唾弃的邪魔外道,自己即便真的交出了修真宝录,怕是他们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修真宝录在我手中,说不定他们还投鼠忌器,不会骤下杀手的,对付这些邪魔外道,当是虚与委蛇的好,实在不行的话,擒贼先擒王,先将荆吉老祖拿住再说,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能不能拿住荆吉老祖心里兀自没有一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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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0章 印
    &bp;&bp;&bp;&bp;他淡淡一笑,道:“上门就是客,久闻荆吉老祖的大名,一向不曾有缘相见,今日相见,幸如之何,不过修真宝录一事,在下也多曾听过江湖上闲言闲语,只是不曾见过。”

    阮邬衫一口回绝,荆棘面色冷淡,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的诸人,李虚察言观色,道:“既然阮先生敬酒不吃,就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举手一招,妖人们又蠢蠢欲动,如波浪般涌了上来。

    正在这时,只见破空之声连连响起,抬头远远看时,天空有什么东西急飞来,顷刻间,便到了众人头顶,原来是善水门一众乘坐道字诀而来,众人见来了救兵,都欢呼雀跃起来,

    原来九老山得到了一只警示木鸟,便派善水门众人先头赶来救援,自从上一次在落弧山大败之后,栾若冲向掌教禀报了落弧山的情形,并将所获得的七件法宝交回,掌教大是意外惊喜,但惊喜之后又是为善水门损失三人大是悲痛,同时也对荊吉门这颗毒瘤深深担心,他早就心里琢磨着了荊吉门一事,但一时还没想好什么妥善的方法,这日忽然收到东门谷的警示木鸟,知道浮寿山生了大事,便派出善水门先去支援,同时将七件法宝之中的梵天印交付与善水门栾若冲,并告知了咒语,善水门大喜,今次出去,均想一定再不会吃亏了。

    当下他们望着漫山遍野的妖人,若冲子道:“等师父给你们开个利市看看。”

    双手合拢,袍袖一张一鼓之间,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一字节,若冲子双臂一展,奋力一扬,一字决冲天而下,哄的一声,就如同一声惊雷般在妖人中间炸开,周遭挨着的妖人纷纷倒地而亡,弟子们纷纷叫好。

    阮邬衫见来了救应,喜出望外,忙忙上前来拜见善水门一行人,若冲子举手示意道:“不急,等料理了这几个妖人再说。”

    他嘴里说的很是轻松,妖人哪里能数得过来呢?

    毕竟这一字决打开了局面,众人身边倒下累累的妖人尸,周围顿时宽裕了许多。

    屈大或、孟大得、楚大坚、宁大莫纷纷跟在师父后面,或用利剑,或用一字决,厮杀了起来,只是他们的一字节未免淡薄了许多,威力远远不够,仅仅只能将妖人们栽一个跟头罢了。

    顿时厮杀又成了一片,但情形稍有改观。

    荊吉门一众人见来了救应,亦是不惧,李虚又催动玉屏风散,放出更多的妖人来。

    李虚催动法术,只见玉屏风散凌空升到空中,微微倾斜,里面骤然一片亮光出,一时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接着从玉屏风散中一个挨一个地有妖人们爬着鱼贯而出,顷刻间,眼前又被大大小小的妖人们挤满了,荆棘呵呵大笑,指挥着妖人们冲向敌人。

    这些妖人们有的已修成人身,只剩下脑袋还没修炼成人;有的兀自还是兽形,只是能够直立,稍具了人的形状,有的根本是从没见过的野兽,有的不外乎是山林中常见的虎豹豺狼之累的兽类。

    在漫天的嚎叫之中,扑杀向敌人。

    阮邬衫保护着寿儿一步一步地往安全的角落里隐退,赵正身上不知有什么似的,那些妖人并不攻击赵正,就是赵正不小心触碰了他们,他们亦是毫不理会地扑到另一边,赵正很是奇怪,但这种情形下哪里还顾得上想原因呢。

    无柄大吼一声,将一柄钢刀丢给赵正,叫他护身,赵正擎起钢刀在手,却不敢去砍削妖人,一味拿着钢刀左支右绌,直到看见一个妖人向着张仁背后袭击时,赵正才大惊地大叫一声,然后闭目奋力将钢刀刺向了那名妖人,但没想到他没怎么用力,钢刀便一贯而穿,直直从那名妖人的背后穿入而洞出前胸,就好像那名妖人是豆腐做成的一般,直恁地好削,赵正救了张仁,张仁回头看见很是惊叹,举起大拇指赞扬了他一赞扬,赵正大喜,一时之间信心百增,举起钢刀来便不分轻重地向着妖人们砍去,但不知为什么,每次砍伐妖人时,总是不自禁地要闭住了眼睛。

    这一顿又是好厮杀。

    若冲子看着玉屏风散在天空中源源不断地倾泻出妖人来,简直要杀之不及了,大怒,喊道:“就你有法宝我们没有吗?”

    随身拿出梵天印来,念动咒语,梵天印上闪现出一片金光来,若冲子叫声:“打!”

    梵天印当空飞出,重重地打在了玉屏风散的底部,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就好像要爆破了一般,玉屏风散上冒起一片火光好,火光散去,玉屏风散上掉落于地,底部已被打得凸出到了一块,就跟元宝形状相似,梵天印将玉屏风散打的从底部直向中心隆起了一堆,李虚见玉屏风散被毁,大吃一惊。

    玉屏风散本是无上至宝,但遇上了这专克宝物的梵天印,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玉屏风散不愧是宝物,在梵天印的攻击之下竟然没有被洞穿。

    若冲子哈哈大笑,收回梵天印,看梵天印并没有一点损害,这才放心。

    眼见玉屏风散被毁,荊吉门已败了一局了,众人信心大增,斗志又鼓舞起来。

    若冲子再次祭起梵天印,梵天印升至半空,随着他念动咒语,梵天印也随之而增大,若冲子第一次使用,怕太大了自己控制不了,随着梵天印增大到一定的大小,他大叫一声:“印”。

    梵天印便夹着劲风,当头而下,所击之处,地上一片黑压压的妖人们被碾压的粉碎,见到宝贝如此的厉害,若冲子不禁哈哈大笑。

    他一击得逞,兴致顿涨,再次念动咒语祭起梵天印来,随着梵天印的增大,拍击着地上的妖人,所印之处,妖人都被拍成齑粉,若冲子哈哈大笑着,将梵天印也越祭越大,简直如磨盘相似了,梵天印印在地面,出轰隆轰隆的撞击声来,天地都为之震撼。

    正在此时,荆吉老祖已凌厉地向他袭来,若冲子侧身躲过,与荆吉老祖周旋了起来,那边付东流和李虚已经去对付阮邬衫了,阮邬衫一个人毕竟对付不了他俩,张仁宋直李义便上去相助,这边东门谷众人对付四使,一来四使认出了他们几个是前次的手下败将,二来东门谷与四使上次早已结仇,这次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对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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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吞噬
    &bp;&bp;&bp;&bp;浮寿山上,此时已杀成了一片。

    而浮寿山的后山,在地穴中,地穴的洞天福地中,小乙还兀自在端坐着练功。

    忽然,他一错神,没来由眩晕了一下,他大惊失色,以为是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了,摇摇脑袋,定了定神,让自己清醒清醒,然而,旋即,他又眩晕了一下,这次才现,原来并不是自己练功走火入魔,而是这洞天福地震动了一下,又仿佛是大地突然间抖了一下似的。

    他疑惑地站起身来,刚站的一站,脚下没来由的又是一个跄踉,原来大地真的是动了,他慌忙从孔洞中爬出去,甫甫爬出,鼻中便闻的一股炽热的硫磺味道,身周也燥热的仿佛要燃烧了,他定睛一看,眼前灰蒙蒙的竟然都被尘沙覆盖,地穴那边什么也看不清楚,以前蒙蒙的珍宝之光这时已经没有了,他大吃一惊,揉揉眼睛细看时,只见扑地一下从那边冒出一缕白烟来,这真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他呆了一呆,待要再往清楚看时,只是眼前金光一闪,金色小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只见金色小人一脸的憔悴,他见到小乙,脸上弥漫着恐怖之极的神色,他的小小身子亦是在空中乱飞乱颤着,神色很是可怖。

    小乙疑惑地招他近前,金色小人在小乙耳边耳边一阵,小乙听了亦是大惊失色,原来金色小人说地穴本来这段时间很稳定,但不知山中什么人用法宝撞伤了地穴的命脉,地穴颤动,将无法阻挡下面的地火,地火即将喷,他的大限已经到了,他是这地火与珍宝之火所凝成,他的身生之地被破坏,他的性命亦是已经到头了。

    小乙听了大为震撼,他与金色小人相处将及一载,或多或少都有些情义,不想金色小人即刻便会死去,他着实有些难受,但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金色小人劝他快快离开此地,不然地火喷,整个浮寿山都要化为灰烬,迟一刻便会送命的。

    小乙听他说的厉害,当下脑袋里便是嗡的一声,他叫金色小人跟他一起走,但金色小人不愿意,说是自己离开这身生之地必死无疑,小乙说不动他本想一走了知,但实在不愿意金色小人殒命于此,便又劝他道:“既然在这里也是一死,出去也是一死,何不随我出去,万一可能生还,可不是意外之喜吗?”

    说了三五次,金色小人才心有所动,最终恋恋不舍地随着小乙跳出地穴,他们跳出地穴没有多久,便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地穴中爆炸声起,一股火浆哗啦啦地从地穴中喷了出来。

    小乙心里默想,自己的洞天福地从此与自己永远无缘了,心里不禁生出一些不舍来。

    他猛吸一口气,叫金色小人跳上他的肩头,他运用起身体内储存的日月精华来,带着金色小人奔跑而去。

    身后地穴轰地大响,地火漫出地穴,顷刻间便将地**淹没,熔岩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他只感觉到身后的热浪一阵阵的袭来,热气将身后烤炙的都隐隐疼了,忽然他想到什么,说道:“得先去救寿儿。”

    他看准方向,向寿儿所住之处奔去,但前前后后各自寻找了一遍,兀自不见寿儿的身影。

    小乙心下焦急,瞥眼见身后炙热的熔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全都焦枯糜烂,他心惊胆颤,一面往高处奔跑,一面大声呼喊寿儿名字。

    原来浮寿山地下本来便蕴藏了无尽的地火,幸亏当初被人用采撷来的珍宝将地火防范最薄弱的地穴压制,才不至于有地火喷出,但经过阮邬衫长年累月的采撷,珍宝越来越少,被压制的地火也越来越无法控制,但幸而还有珍宝所压制,使地穴还一直能够苟延残喘,不至于短期内爆。

    要是不进行对珍宝的采撷,要是这个阶段一直维持的话,地火的喷至少也能延迟百年以上,可不幸的是落弧山荆吉门大举进攻浮寿山,若冲子使用了先天至宝梵天印,将浮寿山的地脉打坏,浮寿山整体地貌已经不能再维持住地火,地火便先从力量最薄弱的地**喷出来,但这一喷,便不可抑止了,随之,浮寿山各个地面都有地火破土而出,向上喷,这就向一个人一旦因为一个外因引起了一个疾患,便连锁般反应,其他的器官也都要生病变起来。

    正在大战的诸人亦是忽然间觉得大地震动的感觉,纷纷脚下不停摇晃起来,与四使对敌的莫玩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东门红杉将他拦腰一点,他站的一站,忽然又觉得脚下不稳,还未来得及想生了什么,忽然他脚底土地裂开一个大缝,紧接着一股溶浆冲天而起,莫玩还未来得及出惨叫溶浆已将他的整个身子裹住,片刻之间便化为了乌有,对面的四使亦是双腿被溶浆一裹,欲待往起跳时,力有不逮,生生地掉落在溶浆中,他们还未来得及出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顷刻间便被化为焦枯,东门红杉眼明手快提起燕语寒轻窜出好远,才躲过这一灾难,这一可怕的一幕把在场的人都吓晕了,都慌得魂不附体,哪还顾得上厮杀,都没头没脑地逃窜起来。

    顷刻间,山中噗噗噗地又冒出十来个裂缝来,裂缝中地火喷出,许多人惨叫着被地火吞噬。

    张仁众人相帮着师父对付荊吉门几人时,又听得几声惨叫,众人看时,却是扯淡双瞎与争斗着的四个妖人都跌落在地上,被溶浆裹住,惨叫着燃烧了起来。

    扯淡双瞎被火燃烧,痛得大喊大叫,已经顾不上和妖人们大战了,狂奔乱跳起来。

    不远处的不休和不眠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心惊胆颤,全身颤抖着竟忘了击敌,

    阮邬衫见浮寿山忽然有此变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将寿儿推给张仁,道:“你师兄四个快点带着寿儿从后山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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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2章 杀戮
    &bp;&bp;&bp;&bp;其时虽然是张仁四人相帮着师父战付东流李虚两人,但其实他们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阮邬衫又要照顾寿儿又要照顾他们几个,弄得自己反而滞手滞脚的施展不开,阮邬衫见眼下形势突变,只能先让他们几个到安全的地方再说,眼前的付东流和李虚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李虚是秀才出生,连力气都没有几两,更不用说是对敌了,他自己现在的对手其实只是付东流一个人。 .

    张仁看情势危急,也不急谦让,拉过寿儿,朝师弟们点点头,道:“咱们快走。”

    宋直李义早巴不得逃命了,听大师兄一喊,迫不及待地便应承,赵正原不想离开师父,但想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跟在师兄们背后狼狈而逃。

    不休和不眠见张仁一伙向后山逃命去了,他们也呛啷跟着而去。李虚见众人分开逃走,便舍了付东流,自己去追击,付东流本待也去追击,无奈阮邬衫步步近逼,他根本没有余裕松手。

    此时山中地火喷吐,到处都是火焰焰的一片,众人身周被地火扑起的热浪炙烤着,稍不留神就会葬身火海,而耳边更时时传来惊心动魄的惨叫之声,不知是谁临死前的挣扎。

    更有不少浮寿山弟子被这情景吓坏,而掉落火海中被活活烧死。

    李虚眼见众人穿过一条小径向后山而去,他也跟着蹒跚而来,他方才打斗时已经脱力,此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但想到阮邬衫一定不会把修真宝录随身带着,一定会藏在某个地方的,而阮邬衫嘱咐他的徒弟们去后山,一定是大有玄机的。

    再说当此时刻,当以逃命为最重要之事,当下他拄剑而行,张仁一伙迫不及待行路,也不来阻止他。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十来个蒙面人来,将张仁几人团团围住,张仁众人大惊失色,不知忽然又从哪里冒出这么多的蒙面人来,只见这些蒙面人全身上下皆是黑色,头上套了一个头帽,只露出两只眼睛来,各人手中都是擎了一把闪着光芒的剑。

    张仁众人见到这阵势,此刻根本没心思再战了,张仁拉着寿儿,叫道:“跑啊。”扭转身便跑。

    前面的李虚一怔,但张仁几人已从他身边跑过,他还在怔之际,已被一个蒙面人刺中肚腹,倒在地上,可量李虚神机妙算本来要做一番大大的事业,今番在这无名之人手中丧生。

    赵正见蒙面人像是帮自己这边的,稍一错愕,落了下来,但被赶上的一名蒙面人一脚踢下山坡下的溶浆中去了,身旁的不眠看见这一幕,吓的咯噔一下,但片刻之后亦被赶上的一名蒙面人一剑刺中右胸,不眠剧痛之下,当即昏晕。

    张仁边跑边回头而望,眼见赵师弟和不眠都遭了毒手,他眼中含泪,心中悲哀,但兀自不敢稍稍停步,怀中抱着寿儿,如没头苍蝇般乱跑。

    跑不多时,他回头而望,那十几个蒙面人竟没有追来,四处瞭望了一顿,连个人影都没有了,他心内惊奇,这些蒙面人不知是什么来头,这般的神出鬼没,李义和宋直吓得面色白,哆嗦着身子,不休虽然神色不变,但一声不吭,看得出心上承受的压力也是不小。

    张仁几人又折转了回来,见师父还是与付东流斗了不停,而那一边的荆棘与若冲子相交亦是不能分出上下来,屈大或师兄弟几个正在与残余的妖人们厮杀。

    东门谷莫玩身死,东门红杉很是伤心,带着燕语寒轻冲杀着向山下而去。

    阮邬衫瞥眼间见徒弟们怎么又回来了,他心头怒火燃烧,这几个没用的徒弟,甚么事也办不好,明明是让他们向后山逃命的,怎么又回来了,看着寿儿瑟缩在张仁的身边,他很是心痛,忽地将身一扬,挥掌在付东流当头劈去,付东流赶忙撤身躲避,阮邬衫这一掌却是虚掌,他一个箭步已窜到张仁身边,一把将寿儿抱起,叫道:“快点从后山逃命。”

    后山一向是人迹罕到,阮邬衫认为此时后山是逃命的最佳途径,殊不知此刻后山已成为一片火海了。

    张仁还想解释说后山正有厉害的蒙面人,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来,阮邬衫已经窜出老远,张仁众人只得跟上。

    付东流亦是从后杀来,不休在爬上坡时不小心一个跄踉,翻了个跟头,正好撞向了付东流,付东流以为不休攻击自己,便向着不休下起狠手来,原以为这个和尚没什么能耐的,没想到一交手便感觉到不休功力醇厚,才知道是自己小看了,便用心地对付起不休来,不休原来只是想逃命的,这时被付东流缠住,自己反而远远地拉在了张仁众人之后,他好不心焦,但被付东流缠住,一时还无法脱出。

    阮邬衫带着众人从小径上了山坡,折而向下,看准道路,正要走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又钻出了那十来个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阮邬衫冷笑一声,以为这些蒙面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两手一并便将两掌劈向左侧的那个蒙面人,张仁等人见师父不客气了,亦是挥刀大战起来,但两招以后,阮邬衫便明显感到不是对方的对手,这些蒙面人不知是何许人,手段竟然这般高强。

    转眼间,张仁李义宋直已被蒙面人制伏,各个倒在地上,阮邬衫小腿一颤,两柄钢刀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越众而出,唊唊的笑两声,道:“你就是阮邬衫?”

    阮邬衫想不到形势会逆转的如此之快,他有些不服气的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名蒙面人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黑魆魆的眼睛来,深而不可测,那眼神中出从未在人类中见过的光芒来,阮邬衫的心头不由得一抖。

    那名蒙面人用那眼光定定地看着他,慢慢地道:“你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点头朝身后的众蒙面人示意,一名蒙面人掣起钢刀就待向他所挟持的张仁脖颈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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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灭门
    &bp;&bp;&bp;&bp;正在这时,赵正忽然从山坡的一侧爬了上来,他看到这一幕吓的大哭起来,边哭边喊:“不要。 .”

    另一名蒙面人将赵正一把提了过来,将他扔在寿儿的一旁,仍旧用刀将脖子架住。待阮邬衫等人看清光着头爬上来的人是赵正时,心中都悲痛万分,赵正分明是来送死来了。

    原来赵正跌落下溶浆之后,只觉得全身火炭,身上一阵灼热,爬起来时觉得脑袋上轰轰似乎是冒气,用手一摸时,脑袋上的头全都被烧的一根不剩了,但幸喜没有伤着皮肉。

    他没有工夫想自己为什么能够烧不死,而是忽然间想到自己的头全被烧没了,那石之纷如是不是也被烧死了,他大声呼叫石之纷如的名字,用力在自己头上挠着,但一点反应都没有,石之纷如难道真的被烧死了?

    他有一种绝望从心底起来,仿佛是自己的世界忽然崩塌了一样,本来还是想着唤出石之纷如来救助浮寿山的,现在他唯一可依靠的强大力量没有了,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底气一下子全没了,听到有说话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来,先印入眼帘的便是师父师兄们都被一众蒙面人制伏在地,而一名蒙面人正挥刀向张仁的脖颈砍下,他大叫着不要,一名蒙面人大骂着伸脚将他的脑袋踏在地上,赵正当此身心绝望之际,哪里有心思反抗,头伏在地上哀哀地哭了起来。那名蒙面人见他这么不济事,将脚踏得一踏,便伸了开。

    这时却只听咔嚓一声,鲜血乱溅,张仁还是没有逃脱身异处的命运,被蒙面人当场砍杀。

    赵正心中一痛,眼泪弥漫着整个脸颊,因为头烧光的缘故使他彻底绝望,心灰意冷,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人药合一之体。

    寿儿见了此情景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宋直李义吓得脸色白,浑身打颤起来。

    宋直哭丧着脸道:“师父,他们是要修真宝录啊。”

    阮邬衫见张仁惨死,心下悲哀,知道对方确实是为修真宝录而来,但自己交出修真宝录,蒙面人目的达到,更会下手无情的,要是不交出,说不定蒙面人还有所忌惮,不会再杀下去。

    他心里稍微犹豫一下,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昂然抬头道:“你们滥杀无辜,可是让你们失望了,那修真宝录不在我浮寿山。”

    “是吗?”

    那高大蒙面人冷然一笑,又点头示意一下,一名蒙面人举刀就要向宋直头顶砍去,宋直已吓得舌头都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旁的李义吓得大哭起来,声音也颤抖抖的叫道:“师父,你快交出来吧,你……”他话还说完,因为恐惧声音已经接续不上。

    阮邬衫兀自还铁石心肠地不想就此将最后的底牌亮出,他默然片刻,只听宋直惨叫一声,已被屠戮。

    李义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紧挨着宋直,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他狠命地想站起来,但背上被蒙面人死死地压住了,他挣扎的满脸是汗兀自不能站起身来,带着哭腔向阮邬衫大叫道:“师父,求求你快交出来吧,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阮邬衫心痛已极,嘴唇已经干裂,不敢向着李义看上一眼,心里如波涛汹涌般一刻都不能静止。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的希望,要是此刻交出去,我们都会被蒙面人杀光的,我留着最后的筹码,蒙面人起码不会赶尽杀绝的。

    高大蒙面人嘿嘿冷笑两声,向着阮邬衫道:“你倒是交是不交?”说着在李义的头上摸了一把,李义不自禁打个颤,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阮邬衫,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了恐怖之极的神色,却见阮邬衫将头别过了一侧,将牙紧紧地咬住,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李义。

    李义大哭大叫道:“师父,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高大蒙面人示意一下,只听得李义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腔热血喷到了阮邬衫的脸上,阮邬衫心脏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了,胸口起伏,喘起了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不敢抬起来。

    赵正眼睁睁地看着师兄们在惨死,他此刻脸色苍白,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浑身颤抖着,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石之纷如石之纷如,虽然明明知道自己的头被烧光,石之纷如已经不在了,但他还希望奇迹生,石之纷如忽然现身。

    高大蒙面人伸出手掌,轻轻的拍了起来,道:“不愧为浮寿山之主,在如此的境遇下依然气定神闲,令人好生佩服啊。”

    他的口气里明显带了揶揄讽刺的口吻。

    那名蒙面人见阮邬衫依然无动于衷,似乎是不耐烦了,忽然厉声道:“到底交不交出来?”

    伸手示意,一名蒙面人将刀放在了赵正的脖颈上方,作势欲砍下,阮邬衫抬头一看,见赵正面色状若痴呆,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心一狠,又低下了头。

    高大蒙面人嘴里不屑地一声冷笑,示意对赵正下手。

    擎刀的蒙面人得令,举刀就砍,却见这时赵正头颈一软,身子前伏,瘫倒在地,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死过去了。

    那名蒙面人停刀不砍,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这人这般孬种,竟被活活吓晕。

    却不知赵正当此师兄们惨死、自己头被烧光,石之纷如不在、自己束手无策之情境,心中被烦乱的神思乱七八糟地充塞着,心乱到了极点,他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神,突然之间一下失去了自制,竟昏死了过去。

    那名蒙面人只好又将目标对准了被另一蒙面人抓在手里的寿儿,寿儿大哭大喊着挣扎着,蒙面人的手臂如同钢铁铸就一般,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一柄亮闪闪的钢刀对准了寿儿,在他脑袋周围绕来绕去,随时都准备劈下。

    那高大蒙面人盯着阮邬衫,这次却没有说一个字。

    阮邬衫心中悲痛,看着眼泪汪汪瑟缩着的寿儿,他的心如刀绞一般,他知道那钢刀随时都有可能送掉寿儿的性命,自己的儿子被胁迫,他的坚持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的平静再也不能平静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了,他咬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扔到地上,道:“这就是修真宝录,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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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惨然
    &bp;&bp;&bp;&bp;他俯下脸去,不敢看那群蒙面人离去的背影。

    那名高大蒙面人拾起修真宝录,从头至尾翻了一遍,不住地点头,然后合上,轻轻地道:“好了,全杀了吧。”

    阮邬衫简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大惊失色,仰起头道:“你……。”

    那名高大蒙面人道:“你没有听说过斩草除根吗?”

    他一挥手,身旁蒙面人便拿刀向寿儿砍去。

    正在这时,赵正悠悠醒转,醒来的一霎那,脑袋中空空如也,刚才的昏迷让他的心灵澄澈了许多,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甫抬起头,便看见钢刀亮闪闪地砍向寿儿,他不知哪来的气力,霍地一冲而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蒙面人手中夺过了寿儿来,而在千钧一发之际钢刀也一砍而下,却是砍了个空,赵正的动作发生在一霎那间,简直匪夷所思。

    而同时,阮邬衫见自己的儿子就要殒命,忽然精力大涨,大喊一声,反掌霍地将威逼自己的两名蒙面人手中钢刀格开,一跃而起,就要去救寿儿,而他跃起时,寿儿正被赵正夺到手中,他顺势抱过寿儿,反身夺路而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蒙面人们大骇于心,都是同时一怔。

    蒙面人发怔之际,赵正已跳起来,喊叫着追向师父。

    但阮邬衫刚才在生死关头之际运用全身精力以最后一搏之势才挥出那一掌,那一掌挥出之后他顿时虚脱,脚下无力,强扎挣地气喘吁吁跑了十来步便一跤跌倒在地,就此不动,寿儿也摔在一旁,哇哇地大哭起来。

    赵正赶上去将寿儿抱起,看着师父已昏迷不醒,他大惊失色,用力地摇晃着阮邬衫道:“师父,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寿儿看着爹爹一动不动,哭的更加厉害起来。

    那十几个蒙面人顷刻又已围拢了上来,又将他们团团围住。

    许久,阮邬衫才幽幽醒转,面无血气,白惨惨的毫无一点光泽,精力明显忽然间衰退了许多,眼神迷离着,不知在寻找着什么,嘴里念叨着:“寿儿,寿儿。”

    赵正哭着将寿儿抱过去,他不知道师父怎么会忽然变的这么衰弱,流着眼泪说:“寿儿在这里,师父,你不要这样。”

    阮邬衫一把抓住赵正的手,眼睛中也忽然出现一点点的神气,急匆匆地道:“快带寿儿逃走,他母亲……他母亲在琉璃宫……记住,琉璃宫……”说着说着,眼中神气退却,双眼又迷离无神起来。

    赵正感觉师父的手忽然变得很是冰冷,不知为何,他心里很害怕,隐隐感动不妙,叫道:“师父,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那群蒙面人听见了阮邬衫要赵正逃走的话,哈哈大笑,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滑稽可笑的事情,他们也不急于动手,那名高大蒙面人淡淡地道:“痴人说梦。”

    寿儿死死地趴在阮邬衫身上,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叫道:“爹爹……爹爹……”

    赵正眼见师父油尽灯枯,眼看就不行了,哭着向寿儿道:“寿儿,咱们快逃吧。”

    那些蒙面人听到这句话,更加地大笑了起来。

    阮邬衫闭闭眼睛,积攒些精力,又霍地睁开道:“我急于求成,练习了修真宝录里的魔功,没想到功未成却身先陨……寿儿,你以后万万不可做急于求成的事……”

    赵正见师父从来不是絮絮叨叨说话的人,现在忽然这样,师父怕是真的不行了,又伤心又无助。

    歇得一歇,阮邬衫又道:“寿儿,爹爹从来没好好陪你……爹爹现在很后悔……以后……”

    一名蒙面人上前将阮邬衫的头发抓起来,啪啪扇了他两个耳光道:“你这老儿真是痴人说梦,今天便送你们一家人归天,没有以后了,哈哈……”

    阮邬衫被扇了两个耳光,神志更加的不清晰起来,反而紧紧抱住那名蒙面人的双腿道:“快点带寿儿走……”

    蒙面人们又呵呵大笑起来。

    那名蒙面人一脚把阮邬衫踢开,那名高大蒙面人走上去,轻轻地道:“走好。”一掌劈在阮邬衫的头上,喀拉一声,阮邬衫头骨碎裂,就此不动。

    赵正的心脏砰地一下好像就要爆裂了一般,泪水哗哗而下,那名高大蒙面人给属下递个眼色,道:“结束了这两个,快点走。”

    寿儿见阮邬衫头上不住地流出鲜血来,大叫道:“你们不要打我爹爹。”

    喊着就要去拽蒙面人的衣衫,赵正上前拽住寿儿道:“寿儿咱们快走。”

    但是任他如何叫唤寿儿,寿儿哭喊着,狂抓乱舞,赵正想不到一个小孩子竟会这么大的力气,他尽量用自己的身子护着寿儿,生怕蒙面人一时发怒对寿儿下了毒手。

    他现在心里也很害怕,但更多的是悲痛,眼见师父师兄们前一刻还好好的,现在全部呈尸于地,他满心里都是无法言说的孤寂恐怖,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失魂落魄不知所措之感。

    便在这时,忽然刷刷两声,不知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忽然,斜对面的两个蒙面人忽然双腿一歪,如中了什么暗器一般,惨叫着摔倒在地,接着便是一个小孩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小乙,金色小人离了地穴之后便一直神思昏昏,小乙将他放在衣襟之中叫他好好休息,自己一路寻找寿儿,甫甫到了这边,正好看见寿儿被坏人围住,他毫不犹豫,连连发出两手气劲,将两名蒙面人小腿击伤,两名蒙面人哀嚎着倒地,小乙正待袭击其他的蒙面人,只见眼前一闪,那名高大蒙面人在他面前一拂袍袖,一股大力从他袍袖中生发而出,小乙胸口如中了重击一般,他呛呛踉踉地倒退几步,欲待再击出气劲去,两只胳膊酸软,竟然提也提不起来了,想不到自己甫甫出手便遇到了这般厉害的对手,洞天福地里的日夜苦练竟被这般轻易化解,他心下不由得一阵惨然。

    那名高大的蒙面人嘴角里咦了一声,似乎很是奇怪小乙小小年纪便能有此能为,小乙被那蒙面人一拂之后,跄踉后退几步,摔倒在寿儿面前,寿儿看见小乙忽然出现,又被蒙面人打伤,哭着叫道:“小哥哥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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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别怕
    &bp;&bp;&bp;&bp;小乙一把护住寿儿,道:“寿儿别怕。 .”迅地调整着自己体内的日月精华,以待再次出击。

    躺在地上呻吟的那两个蒙面人见攻击他们的竟是一个小孩,更是恼羞成怒,挣扎着便甩出手中的长剑挥向小乙的身上,小乙眼见眼前剑光闪动,要躲已然是躲不开了,骇然失色,然而却正在此时,那挥起的长剑却忽然凝立不动,接着剑身上响起咔咔之声,旋即片片裂开,断落于地,众人大惊,只见那高大蒙面人喝道:“是琉璃宫。”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冉冉走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来,只见他身材中等,穿着粗布衣服,一副下人装束,只见他迎着蒙面人缓缓地走过来,嘴里说道:“不错。”

    小乙一听他的声音,似曾相识,细细一想,那声音不是那天救了他和寿儿的神仙吗?他脱口而出道:“神仙。”

    那老者脸上含笑,微微点头。

    赵正看这老者面熟的很,挠了一会头,忽然想起,这老者不是平日在浮寿山做杂役的佣人吗,平时总是耷拉着头,见人话很少,他现在怎么这般的厉害?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听小乙一说,难道这真的是神仙,那我们可有救了?

    心中顿时有了企盼,如落水之人忽然看见大船驶来。

    那神仙向周遭看了一眼,道:“这次我来迟了。”

    那高大蒙面人又仿佛听到了可笑的话,仰头打了哈哈,道:“痴心妄想,神仙,哈哈……”

    接着他顿一顿道:“你琉璃宫竟然也想来趟修真宝录的浑水了。”

    神仙眼光悠长,看着高大蒙面人,说道:“我琉璃宫向来对修真宝录没兴的,只是想让下给这几个人一条活路?”

    蒙面人鼻子里哼了一声,眼光里现出冷嘲热讽的神态,道:“你琉璃宫以至阴之功来此火热之地,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奉劝你还是早早夹着尾巴逃走的好,我知道你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这句话仿佛说中了神仙的心头之事,他面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平复,淡淡地一笑,道:“下要是不想跟琉璃宫作对的话,还是早早收手的好。”

    蒙面人听了这句话,嘿嘿一笑,道:“是吗?”旋即声音暴涨,大喝道:“我便是作对那又怎样?”

    说话之中,手中一片光芒飞出,在间不容之际,只见空中一片血雾喷飞,那神仙口中哇出喷出一口鲜血,只见他左胸口不知何时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神仙拿右手去堵胸口,他的一只右手亦被染得血红,他身子摇晃了几下,坐倒在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大蒙面人道:“你……”下面的话还未说出来,就此倒地不动。

    高大蒙面人不屑地道:“这般手段也配称神仙。”

    这个变化也太骇人听闻了,赵正几人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神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蒙面人杀害了。

    赵正的希望一下子变成了绝望,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现在再也没人能帮自己了,自己马上就要被蒙面人杀死了。

    他抬眼看蒙面人,蒙面人锐利的眼光也看向他来,他心下一抖,畏畏缩缩地躲开那目光,蒙面人哈哈地向着天空大笑两声,语气中满是调戏的口吻:“你也想像神仙那样死去吗?好,我成全你。”话音刚落,手中一扬,一束光芒飞出,割向赵正,赵正啊地一声大叫一声,以为自己一定是会被这道光芒砍死了,但接下来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有些奇怪,蒙面人也怔怔地看着他,他忽然醒悟起什么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左手抱住寿儿右臂抄起小乙,就向着来路奔去,他不知道着急了还是求生意念的作用下,一个步子迈开来足足有平日二十来步的距离,他越跑体内气息越是澎湃,到此地步,他什么都不顾了,只是心里大叫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迈开步子,狂乱地奔跑起来,偶尔遇见向上喷的溶浆地界,他也不怎么费吹飞之力便一跃而过,他心里稍稍有些奇怪,但旋即想到以前石之纷如说自己身体里蕴藏了无尽的潜能,难道这是自己的潜能突然爆了吗?

    求生的本能迫使着他愈跑愈快,身后仿佛悬着一把刀,只要自己稍稍慢下来,蒙面人的钢刀便会斩在自己的头颈上,他就这样跑着,许久后面还是没有一点声息,蒙面人竟不再追来了吗?

    他的步子狂乱而野性,到最后,只觉得身体里有磅礴大气充盈,自己就是想停下来,不知为什么也无法停住了。

    ………………………………………………………………………………………

    那十几个蒙面人被赵正远远地丢在身后,他们又是诧异又是愤怒,明明这是个孱弱无比的人,怎么忽然间会有如此高的功力呢?明明到了自己手中的猎物怎么忽然间飞走了呢?

    那名高大蒙面人看着赵正瞬息间便不见踪影的方向,暗自惊骇,这究竟是什么人呢?简直是不可用常理解释的,怎么转眼间便逃的那么快,他摇摇头,幸亏修真宝录拿到手了,他把修真宝录拿出来,放在手中,心情变得很是激动,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没有费多少功夫便得到了,他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该回去了,再多呆一会可能就要被人识破行迹了,遗憾的是并未将浮寿山那几个人斩草除根,他深深忧虑。

    正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忽然眼前人影一闪,自己手中的修真宝录竟然被人夺了去,他抬头一看,一个和尚的身影已在一丈之外,他猝不提防,气狠狠地哼了一声,但气愤之后,心里却是疑惑不解,那和尚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凭自己的功力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可那和尚的度竟然那般的快,普天之下,他还从未遇见过这般神妙莫测的和尚,然而现在已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事了,要是和尚带着修真宝录就这么走了,那真是……

    他想着背上都冒出冷汗来,身体跃起便向前追去。

    而另一侧,付东流也紧随其后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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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人祸
    &bp;&bp;&bp;&bp;若冲子和荆棘的争斗中,若冲子忽然大喝一声,再次祭起梵天印,只见梵天印幻化为磨盘大小,砰地又印在了地面之上,顿时,只听得天崩地裂般,浮寿山上高峰处也大大地颤抖起来,地面更是像波浪一般地起伏不已,到处都是火光和烟气交织,鬼哭狼嚎之声从四围响起,一瞬时,连若冲子都站立不住了,地面不住地抖动着,忽然轰天动地一声响,若冲子脚下的地面似乎被什么东西撕烂了一般,若冲子一个不留神,一脚踏空,竟掉落了下去,情急之中,若冲子陡然抓住面前的荆棘,荆棘当时亦是因大地抖动的原因而站立不稳,没想到脚底忽然伸过一只手掌来,将他的右脚踝骨死死抓住,他下盘本已不稳,现在更是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便一同与若冲子向着地缝中掉落了下去,而裂开的地缝中涌动着炽热的溶浆,像流动的火一样不住地翻滚怒吼,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便被这翻滚的红色海涛所埋没,一旁看见此情景的善水门众弟子个个胆战心惊,欲待救师父,已然来不及了,屈大或惊慌失措,大喊道:“快结成一字决逃命。.”

    然而仅仅在一瞬间,地火如汹涌澎湃的海浪,熔浆上下翻滚,处处喷着红色的铁水,里面夹杂着大地崩裂的声音,善水门诸人随着大地的颤抖而散的四分五裂,有几个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掉入熔浆,被火光吞没。

    屈大或只感觉四下里无不烘热,仓皇中他结成了一个一字决,他大喊着快逃命,但是现在他才现,他连自己喊出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耳边嗡嗡地响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眼前被火海扑起的大浪所遮掩,除了一派火光的闪烁,竟然什么也看不见,方才还在眼前的众师弟们突然之间也看不清在哪里了,他大喊大叫着,但是一点回声都没有,无奈之下,他乘上自己结成的一字决,向着高空急急逃命而去,他一面逃命,一面眼泪汹涌而出,他知道,自己的师弟们全部没有逃出来……

    天地之力量,如斯之可怖!

    浮寿山生了亘古未有的灾难,后来的人们只知道是天灾,却没有人知道,其实是**……

    地火一直蔓延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之中,浮寿山方圆三百里之内皆为焦枯,浮寿山上的山峰全部倒塌,地穴也被沙石所掩埋,山上草木更是无一幸存,成为了一片荒凉。

    浮寿山就这样殒落了。

    它不但自身殒落,而且波及方圆百里的市镇,草木枯萎,人畜更是死伤无数。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浮寿山方圆三百里之处都弥漫着炽热的热浪,人靠近前去,便被冲击的头昏脑胀口干舌燥。

    这种情况就这样一直延续着……

    也许是物极必反的原理吧,三个月之后的某一天夜半,浮寿山的上空忽然变色,漫天乌云,滚滚而来,遮掩的浮寿山上空漆黑一片,忽然在这极黑暗之中一声霹雳现出,照亮了整个夜空,似乎要将大片的乌云都划破,接着便有倾盆大雨哗啦哗啦地下了起来,大雨淋漓,无休无止,一直下了整整的五天五夜,之后,在第六天的日出,天开云朗,浮寿山才有了一丝凉丝丝的感觉,这片灰烬之地,才现出点点的宁静来。

    改变了旧时容颜,他日相见,还能否叫出记忆中的名字呢?

    也许,已经过去的全部被那场地火的爆燃烧净尽了吧,并没有在记忆上留下一丝一点。

    那里曾经的生命竟然与这座山共同生死了,是否在夜间还能看到那夭折的灵魂在左近徘徊呢?

    雨后,浮寿山的山脚下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踽踽而立,望着经历过天地之劫的浮寿山一言不语,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

    也许,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浮寿山了,山峰倒塌,低谷被填充,最高处也已高不过四尺,最低处也就是一些低洼低坑,而一望无际,上面全部都是覆盖了厚厚的火山灰,大雨过后,满眼都是泥泞,虽然有一丝的清凉,但炽热之气仍是充斥在左右。

    地势是显然是一个高高的山岗了。

    也许现在称之为浮寿岗更为的合适。

    那个人痴痴地望着这个山岗许久许久,疲惫的身子显得很是慵懒,他呆呆地望了一阵,叹了一口气,左右摇着脑袋,满腹都是无尽的忧伤。

    他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沧海桑田般的变故热泪长流。

    而那张脸竟然是那样的熟悉与可亲,原来他竟是……。

    他竟是不眠。

    不眠当日在山中被刺了一刀后昏晕,幸而没有刺中要害,没过多久他便悠悠醒转,而醒转后他看到的另一幕却又让他不得不再次昏晕,他看到了蒙面人正在将浮寿山一干人处决,他再次悠悠醒转的时候,周围已没有了人,想起刚才的一幕,他兀自心跳不已,便趁着没人注视他的时候,悄悄由小路溜下山下,等他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浮寿山突然爆,接着,整个山脉便成了一片火海,幸亏他命大,才保住了这条小命。

    他找了个地方好好的休养了三个月,断断续续地听说浮寿山已在天灾中毁灭了,而浮寿山中的人无一幸免,他喟叹了一回,今日身体稍稍好了些,便踱出来看看。

    看到这种景致,他更加的感叹万分,心想为了一本修真宝录,竟然那么多的人为浮寿山做了陪葬。

    他叹息着,摇着头,跄踉着往回走。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头青牛,青牛背上驮着一个牧童,牧童手里拿着一卷书,摇头摆尾地吟咏着。

    忽然那牧童似乎觉了什么不对,大骂那青牛道:“你这蠢牛,你眼瞎了怎么跑到这么个不生草的地方来了。”

    大概是他因为专心诵读手中之书,反而是任青牛走到这儿来了,待他看到此处荒凉时才大雷霆。

    牧童在牛背山大声斥骂,手中拿着一条鞭子刷刷两下便甩在了青牛身上,青牛哞哞着叫着兀自不肯倒退,反而颠簸了两下脊背,牧童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落,随风飘到了不眠的脚下,不眠下意识地捡起,随手过去递给牧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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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牧童
    &bp;&bp;&bp;&bp;牧童说声叨扰了,随手接住了书。 .

    不眠不小心瞟了一眼书的封面,一下子如中了邪一般,眼睛睁大,胡子翘起。

    他一把夺过牧童手中的书,掩盖不住的激动和喜悦,颤抖着声音问:“这书……你哪来的?”

    只见书的封皮上赫然写着:修真宝录。

    牧童看见这道士见到一本书就狂,极为纳闷,皱着眉头说:“当然是买的了,道长不会急疯了连这十文钱一本的书也抢吧。”

    “什么?你说什么?”

    不眠此时的神色确实有些疯疯癫癫了,他一把捏住牧童的手道:“你再说一遍。”

    牧童被他捏疼了,哇哇大叫道:“道长要是喜欢我就送给道长好了,大不了十文钱,我再去前面市镇的和尚那里买一本。”

    不眠松开手道:“你说什么?什么和尚?”

    他的脑袋确实被搞闷了,这是宝书啊,怎么市镇里会在卖?

    他抬起头,正要再细细询问的时候,牧童已经骑着青牛逃之夭夭了,走出好远,才回过头来,贼道士贼道士地大骂。

    不眠无心理会他,快步走向前面的市镇。

    再走二百里路,有个市镇,名叫新商镇,据说是浮寿山下的那个市镇覆灭以后新建的,而这个镇因为浮寿山的缘故住户极少,大部分人都是来这里做生意的,这里也成了一个商人汇聚的场所,所以起名为新商镇。

    不眠捧着那本修真宝录,一头走进镇里,镇里现在人口并不多,大部分反而是做生意的买卖人,全镇只有一条南北贯穿的街,而两边都是商家,之所以人们都跑来做生意,一来是这里没有税收,二来这里是南北贯通的通道,本地人不多,但外地过客却是不少。

    不眠边走边四处瞭望,可否真的有什么和尚在卖书。

    终于,他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还怕是认错了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想到那人也看到了他,高兴地大叫道:“你还活着?”

    不眠也认出了眼前这人来,竟然就是不休,不眠几乎也是脱口而出,道:“你还活着?”

    两人热泪盈眶,抱在了一起,许久才分了开来。

    不眠讲了自己亲眼见到浮寿山众人被惨杀的事情,不休听了默然哀痛,也讲了自己为生计而现在正从事买书这一营生。

    不眠想起牧童说的话来,警觉道:“你卖书?什么书?”眼光一扫,只见不休的身边搁着一辆平板书,车里满满地装满了书,不眠随手抓起一本看去,果然上面写着修真宝录,他再抓起一本看去,果然还是修真宝录,他又翻了翻,竟然每本书上都写着修真宝录。

    他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道:“为了生计做什么不好,偏偏造些假书卖,有什么意思呢。”

    他说完后,低下了头,仿佛因修真宝录勾起了他过往的曾经往事。

    却见不休神秘地一笑,摇摇头道:“谁说这是假书了,这是货真价实的修真宝录。”接着便将他如何从蒙面人手中抢得修真宝录,又如何逃脱蒙面人的追踪,又如何整整躲了三个月这才想出这个好办法来的事一五一十地给不眠讲了。

    不眠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了,他半晌没反应,他简直不敢相信不休会做出这种事来,简直想钱想疯了,静默半晌后,他终于像爆了一样吼道:“你……你做这种事情,你这是侮辱宝书,你对得起死去的浮寿山众兄弟们吗。”

    不眠恼怒着,伸出两只手掌来,拿起平板车上的修真宝录一本一本地撕了起来,他撕扯了二十几本,手力乏了,停住手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不休没有阻止他,任不眠泄着怒气,他待不眠平息下来了,才缓缓地说道:“说实话,小僧也挺想修炼成仙的,可是等小僧研究了三个月之后,才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修真宝录太深奥了,小僧想既然那么多的人喜欢它,为什么不把这本书分享给喜欢他的人呢?造福于人间呢?省得你争我抢的,小僧拿着这本书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小僧便想了个办法,把这本书影印了一千册,本想既然是宝书,价格应该贵点,可没想要价一两金子的时候就没人来看上一眼,最后价格一降再降,降到十文钱的时候才有一个牧童买了本,说是认字用,为什么人们不珍惜呢?”

    不眠气得都要吐血了,先前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的修真宝录,许多人为它付出了最宝贵的生命,现在不休和尚却在这里卖十文钱一本,那么,那么多因它而亡的人全都白死了吗?

    不眠的脸都要成了苦黄瓜了,不休虽然说的有理,可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办啊。

    他忽然听见不休和尚说只卖出一本,心有灵犀,举起手中的那本道:“这就是牧童的那本,这么说,一本也没流出去,那样的话,咱们不能再卖了,快卷起走。”

    不休道:“为什么?”

    不眠来不及跟他解释,这时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说:“修真宝录?这书怎么卖?”

    那男子身穿锦衣,一副浊世翩翩公子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侍从,个个肌肉暴突,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不休见来了顾客了,笑嘻嘻地说“二十文”,要是顾客闲贵不买的话,他再降到十文钱。

    没想到来人很是豪气,将一只金元宝递过来道:“这一车我全要了,大师看够不够呢?”

    那只金元宝足足有十两重,不休见钱眼开,喜悦立刻在脸上绽放了开来,道:“够了够了,贵客你请随意。”

    不眠见此情景,脸红脖子粗地道:“不能卖。”

    那男子的几个侍从正在搬运车子,听到不眠这句话,都仰起头来瞪向不眠,那眼光好不凌厉,不眠不小心看了一眼,便如一下子从艳阳天到了冰雪之地一般,不由得浑身颤抖,阿嚏连连起来,他知道对方厉害,乖乖地闭住了嘴巴,不再说话。

    那男子笑嘻嘻地说:“小可还有些余钱,不知道长手中这本可否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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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8章 逃脱
    &bp;&bp;&bp;&bp;说着又将一块小银锭掏了出来,不眠还没反应,不休已一把将他那本修真宝录抢去,塞进了男子手中,顺便将那块小银锭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男子笑笑,抱了一拳,带着众人离去。

    不休喜笑颜开,左手拿着金元宝右手拿着小银锭,道:“这下了,真是富贵逼人躲都躲不掉。”

    不眠此时身上的寒意才稍微退却了一些,脸色已变得白,气喘吁吁地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道:“这下完了,修真宝录没了。”

    不休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头,从怀中拿出一物亮了一亮,又放入怀中,虽然是顷刻之间的事,但不眠已看的清清楚楚了。

    那又是一本修真宝录。

    不眠有些痴呆了,不休笑笑道:“小僧怎么会自绝财路,这本是原版,咱们再影印他个千来本,不是又能大一顿吗。”

    不眠又是伤心又是庆幸,一时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

    赵正实在想不到以自己的能力能从蒙面人手中逃脱,想起那恶煞般的蒙面人,他便身上要害怕的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是现在出乎意料地他竟逃出来了,带着两个孩子。

    他对自己的能力又有些自信起来,但想起师父师兄的惨死,他又冷然于心。

    忽然间有一丝不好的意念划过他的思想,他忽然想到,自己有能力从蒙面人手中逃脱,那自己也就有能力战胜蒙面人,那么师父师兄的惨死,分明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了,分明……

    他想着这些,冷汗直冒,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说道:分明是你害死了师父和师兄,你分明能救得了他们的,但你却无动于衷,任他们遭受屠戮,只有在你自身安危一触即之时,你才振奋逃走,你分明……你分明是害死了他们。

    他的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如恶魔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不去,他的神色忽然间慌张,无可抑制的悲伤就要爆出来,他极力忍住,泪水已蔓延出了眼角,他用泪眼模模糊糊地看着正躺在角落中熟睡的两个孩子,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怕惊扰了他们。

    他一步一步地后退着,退出了草房,悲伤澎湃,已难以抑制,他捂住嘴巴,忍住悲痛,看着无人之处,狂奔起来,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支持不住自己的伤心,他跪在地上,放开自己的嘴巴,尽情地大声嚎哭了起来,眼泪瞬时弥漫着他的两颊,他痛快地哭着,任眼泪在哭声中尽情宣泄。

    是我害了师父师兄害了浮寿山,都是我不好,自己当时要是和蒙面人拼个你死我活的话,说不定自己能赶跑蒙面人,石之纷如不是说自己身上蕴藏着巨大的足可称霸天下的潜力吗,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救他们?为什么?只有在蒙面人要伤害自己性命时,自己才意识到危险,才开始逃跑,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竟能逃脱那十几个蒙面人的追击,这分明是自己的能为要比那十几个蒙面人都要大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师父师兄在受苦的时候自己却无动于衷,为什么?

    赵正仰天大哭着,他此刻宁肯相信自己是一个无用之人,也不想知道自己是一个有着越蒙面人能为的人,因为那样的话,他的心里将永远负疚,而要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当时情况他无能为力,他就用不着受良心的谴责。

    他大哭着,嘴里叫着:“师父师兄,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声泪俱下。

    晨起的阳光暖暖地照耀着他,他的头此刻一根也没有了,照的他的头皮上也是暖暖的。

    他捧着自己的头,大声地哭着,他心里非常的矛盾,一会儿自责一会儿又相信自己确实没有能力,这种矛盾折磨着他,令他无所适从,他记起昨晚寿儿在睡梦中叫着爹爹的神态,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寿儿叫着叫着哇哇地大哭了起来,他不敢去安慰,只能是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间偷偷的落泪。

    他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吗?那个时候他真恨自己,要不是自己的原因,这一切都不会生,要是自己没有得到修真宝录,师父师兄们现在一定还好好地活在浮寿山,大伙儿快快乐乐地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那样,该多好。

    可是,自己平白无故地身上出现了修真宝录,而且将之带回了浮寿山,送给了师父。所以,一切的灾难随之而生。

    那么,他自己,竟然是这一切的罪魁祸。

    他终于从嚎啕大哭变为了哀哀垂涕,悲伤宣泄了一些,他站起来,怀着满腹的郁闷再回去那个临时住的破落草屋。

    半路上他止住悲伤,拿衣襟将自己眼角的泪痕擦了又擦,直擦的眼角疼,千万不能让两个孩子看到自己流泪,他想着,忍住还要流出来的眼泪,想着看见两个孩子时,他该说什么,他也许要说:“你们刚睡醒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他推来破败的那闪门,说道:“你们刚睡醒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他说完这句话后,忽然觉得屋里静的异常,连原先两个孩子的睡觉中的鼻息声都听不到了。

    他看向地下的草席子里,不竟又是目瞪口呆,刚才还在草席子上睡的安安静静的两个小孩,此刻却没有踪影。

    他有些眩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在的,不可能,不可能,他疯狂地找寻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大声地呼喊着寿儿小乙的名字,但是,没有,没有,没有,他跑出外面来,在这荒凉的所在,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有些抓狂了,眼泪再次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心急地跳动着,一下子仿佛觉得末日就要来临的感觉,他流淌着眼泪冲出去四处找寻……

    ………………………………………………………………………………………

    寿儿和小乙醒来的时候,现眼前站着一个胖乎乎的长须老者,老者的神态极其的和蔼,而在另一侧,却站着一个丑陋面貌的独臂之人。

    小乙动动身子,却现自己和寿儿竟被绳索紧紧地绑了住,他使劲地努努身子,现那绳子很有韧性,一下子竟然挣不断,便平心静气,暗暗调匀气息,养好力气再行逃走,他使眼色给寿儿,叫他不要声,寿儿本来板起嘴巴就要大哭起来,看到小乙的暗示,那是他和小乙玩耍时小乙叫他噤声的意思,便可怜巴巴地闭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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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失望
    &bp;&bp;&bp;&bp;长须老者看了看两个小孩一眼,道:“无柄,你最终还是令我失望了。.”

    无柄默然。

    邹老人道:“你没有找到修真宝录,却找到这么两个小孩子,有何用处?”

    无柄道:“师尊,孩儿在浮寿山苦心竭虑,但阮邬衫一直深居简出,孩子难以下手,后来……,后来浮寿山受难,毁于一旦,如今这两个孩子怕是寻到修真宝录的唯一线索了。”

    接着将浮寿山的情况说了一遍,原来那次蒙面人屠戮浮寿山诸人之时,无柄正在眼前,他知道自己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便早早躲开,也是差一点被浮寿山的地火烧死,侥幸逃的命来,又偶遇了这两个小孩,他便一径抓来,献给邹老人。

    邹老人听他说完,长叹一声,道:“宝书遥遥无期,可是时不我待啊。”

    无柄一凛,邹老人转过身去,说道:“为师已经将近百岁,已至风烛残年,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想要求取长生大道,可是修真宝录却如梦幻一般,遥遥无期。”

    无柄听了邹老人这一番话,也是暗暗心惊,道:“师尊,你不要这么说,有了线索,终究能寻到修真宝录的,到时您老人家一定能如愿以偿的。”

    邹老人摇摇头,道:“我怕是等不了了,人生短短,有些理想也许最终只是一场奢望,到头来只是空空耗费了精力和心血。我最近这些日子常感精力不济,又常常半夜无端的醒转,这怕是大限来临的征兆吧。”

    无柄急道:“师尊您莫要这样说……”

    邹老人摇摇头,“人生短短,也许当初就应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无柄不想邹老人忽然间心态与前大大不同,不禁又惊又骇,向邹老人看去,果然,他的神色已大不如前,脸上的皱纹也分外比以前多了。

    原来无柄在浮寿山时,邹老人便常常与无柄多加接触,本来是想让无柄混进浮寿山探听修真宝录的事情的,因为他当时在江湖上搜寻修真宝录,一点线索也没有,听得浮寿山也有意找寻修真宝录,便让无柄潜入,他想浮寿山财大气粗,办起事来也一定是广有门路的,果真工夫不负苦心人,后来他听闻浮寿山真的得到了修真宝录,他欣喜若狂,让无柄快快动手夺取,但无柄几次下手都被阮邬衫事先防备,他无从得手,直到荊吉门入侵浮寿山,他更是没法得手,一直到现在,他也是无意擒了这两个小孩做线索。

    随着浮寿山的毁灭,邹老人的一腔热切希望化为了冰水,这么多年来支撑他的信念也轰然倒塌,他的成仙之梦也一下子变的遥遥无期,由不得让他不能不灰心丧气。

    修真宝录流落出江湖,再要找寻,又得从头开始,这又是一个漫漫长路,人寿几何,自己还能等得到吗?

    想起这些,不由不凄凉之感顿生。

    小乙听着这些话,也心中颇有感慨。

    无柄不忍再看邹老人,只觉得自己也一下子没有主张了。

    这时忽然起了一阵风,一物啪然从天而降,风卷着那物到了邹老人的脚边。

    邹老人低下头看去,竟是薄薄的一本小册子。

    他疑惑地捡了起来,小册子上的几个字印入了他的眼睛,赫然便是修真宝录。

    那一刻,他气喘吁吁,精神陡然高涨,只觉得浑身的精力猛然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去,看着那本莫名其妙而来的小册子,望望四周,并没有什么人,而只有晴朗的天空,他欣喜若狂,以为是老天可怜,怜悯他这么多年的苦心,他大叫道:“天意啊天意啊,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终于达成了我的愿望……”他大叫着,正要翻开修真宝录,不想一口鲜血如箭般喷出,染在那本修真宝录上,就此端然坐倒在地,泯然不动了。

    无柄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糊涂了,看见师尊喷血不动,大叫道:“师尊师尊。”手指去扶邹老人时,邹老人随手倒下,手里兀自紧紧攥着修真宝录。

    无柄手指触到邹老人的鼻端,已经感觉不到气息了,邹老人已寿终正寝了,大哭道:“师尊……”

    声音哽咽,心碎如麻。

    邹老人的死去,仿佛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大叫道:“师尊,等等我……”反手一张,将自己手掌的五指抓入了自己喉咙,就此气绝,倒在了邹老人的身旁。

    两人瞬时同时毙命,小乙和寿儿看的心惊胆颤,如痴如醉,寿儿刚才是忍着不哭,现在反而是不敢哭了,看着这两人瞬间的惨死,都是心生害怕。

    正在这时,一个牧童骑着一只青牛急奔而至,牧童大叫道:“真是作怪,我好好的看书,忽然被一阵风将书卷走了……”

    他嘴里念叨着,瞥眼看到这儿还有几个人,正要离开,又眼角扫见了邹老人手中的修真宝录,他骑着青牛过来,看到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也并不怎么惊奇,嘴里呸呸两声,说道:“真是丧气,我好好的一本书怎么被这个死人抓在手中。”

    跳下青牛来,正待从邹老人手里拿过修真宝录,看见书皮上粘着一串黏黏的鲜血,忙缩回手去,吐两口唾沫道:“真是晦气啊,弄脏了还怎么看,又白花了二十文铜钱。”

    转头向着寿儿和小乙,老气横秋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小孩蹲在这干什么,死了的是你们的爹爹吗?怎么也不见你们哭泣?”

    他本来年纪跟小乙也差不多,说话却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人看了,颇为的滑稽可笑。

    但小乙却一点也笑不出来,答道:“这位小哥,我们被绳索绑住了,快帮我们松松。”

    牧童朝着小乙绕了一圈,果然看见他们身上绑着一圈细细的绳索,不用心看还看不出来,他不急于松绑,说道:“我这本书是二十文买的,你赔我二十文我便给你们松绑。”

    小乙摇摇头,道:“我们身上没带钱,还请小哥做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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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别害怕
    &bp;&bp;&bp;&bp;牧童呸地向小乙吐了一口唾沫,道:“想得美,我放一天牛只能挣一个铜板,上次攒了十个铜板买的书被一个道士抢走了,这次去买时,书竟涨成了二十文,我忍痛买了,可刚刚看得一会又被风吹到这个死人手里了,我恁般倒霉,还做什么劳什子好事,等我好好读书,长大后当了大官,把你们这些穷小子都咔嚓咔嚓的砍头,那才爽快呢。”

    小乙想不到自己一句求救的话竟惹的牧童唧唧歪歪地说了这许多的话,而且他在说砍头时,眼睛里竟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好像很热衷于这些事情一样。

    小乙闭住眼睛不听他说话,又默默运气想绷断绳索,无耐那绳索似是牛筋做成,坚韧异常,无论他怎么用力,绳索纹丝不动。

    小乙无奈,放弃了挣扎,只好再歇歇想办法,一旁的寿儿轻轻地说:“小哥哥,我好害怕,那两个人怎么不动了。”

    两个死尸摆在身旁,小乙也很是害怕,但他还是安慰寿儿道:“别害怕,有小哥哥在,小哥哥会保护寿儿的。”

    寿儿嗯了一声,道:“我相信小哥哥,那寿儿会乖乖的。”

    小乙抬起头,见那牧童还不离去,知道他不会救自己的,索性不理会他,将眼光看向一边。

    那牧童见小乙不和他对话,很是不悦,将手背起来,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说道:“你们这两个死小子,你们知道本大人叫什么吗?”

    小乙不理会他,心想这牧童真是狂妄,小小年纪,一心里只是想着当官,竟然自称起本大人来,实在是不可理喻。

    那牧童见小乙不理他,鼻子里哼了一下,仰起头来,道:“本大人姓归,父母给我起的名字叫愣愣,但这个名字太俗气了,本大人在书本上找了两个字做名字,叫做归于我,哈哈,威风吧,归于我,金银财宝香车美女统统的都归于我。”

    牧童归于我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小乙皱皱眉头,这个名字也太怪了,讽刺道:“看来你识字很多啊。”

    他的意思是牧童识字很少,不然怎么起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小乙一开口,牧童的兴致又被提起来了,说道:“当然了,识字不多以后能当官吗。”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指着邹老人手中那本修真宝录续道:“就拿这本生僻字最多的书来说吧,我已经认识了好几个字了,封面上有一个字读作宝字,对不对,我连封面上的字都能读得出,嘿嘿……”他言下之意,十分的自豪。

    小乙摇摇头,这牧童真是井底之蛙狂妄自大。

    牧童归于我又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们两个死小子,要是乖乖听我的话,肯替我放半天牛的话,我便给你们解开绳索,要是不听话的话,哼,我拿牛粪喂给你们吃……”

    小乙不理会他,又运气挣起绳索来,挣了一阵,还是没有反应,他索然泄气,忽然心头一亮,绳索挣不断,我何不试试从绳索里钻起来。

    接着他呼气将身子往瘦缩缩,果然有些效果,绳子一下松动了许多,他自吸取日月精华,体质已与常人大不相同,此刻呼气弄瘦身子,功效也是大著,心灵神至,再呼出两口气,绳索一圈圈地松懈往下面落去,他大喜,从绳索中一跳而出,呼出一口气,向着牧童归于我,道:“不必了……”

    归于我见他竟然自己解开了绳索,大为吃惊,但转念一想,实在不相信这小孩能自己解开绳索,一定是他假意把绳索弄在身上诓骗自己的,一下子怒形于色,指着小乙道:“你这小子,竟然使诈。”

    小乙不理会他,小心翼翼地将寿儿身上的绳扣解开,寿儿脱了捆绑,很是高兴。

    小乙道:“咱们走吧。”不理会那牧童,拉着寿儿便往前走。

    牧童见此情景,更是大怒,“你这小子,竟然这般无礼。”

    从地上拾起一块土块,便向小乙脑后扔去。

    小乙此时耳聪目明,听得风声,头一侧,轻轻易易地便躲了过去。

    牧童见没有打中,更加的恼怒,张口恶言大骂起来。

    小乙恼他几次三番地奚落自己,暗暗运气,左手一挥,商阳穴气劲挥出,从牧童耳边划过,将青牛正啃吃的一株小树苗当中折断,这一下子,把牧童吓的得目瞪口呆,连那青牛也受了惊吓,前蹄一奋,转身便奔走。

    牧童面如土色,见自己的牛跑了,才醒悟过来,大叫道:“我的牛,我的牛……”跑着追逐了过去。

    寿儿拍手道:“小哥哥,你真厉害,以后也教教我。”

    小乙嗯了一声,说道:“咱们走吧。”

    走开两步,想起了什么,又回到过邹老人身边,从他手中把那本修真宝录拔出来,拿块树叶将血迹擦抹干净,揣入了怀里。

    看着邹老人和无柄的尸,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禁心生惆怅。

    寿儿看见小乙装起了那本书,不解道:“小哥哥,那书脏了,你拿着还干什么呢?”

    小乙笑笑,道:“我也想认字了。”

    拉着寿儿一径去了。

    ………………………………………………………………………………………

    一直到天完全黑暗了下来,赵正终于还是没有找到两个孩子。

    他的失落一阵一阵地笼上心头来,他忽然有很害怕的感觉,仿佛他的世界一下子变的很孤寂很孤寂。

    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连最后的一点寄托他也失去了。

    他此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慢慢地走路,一举一动也显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他心里呶呶地说着:“我怎么就找不到他们了?我怎么就找不到他们了?”

    他捧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不相信会突然生这些变故似的,这些变故也生的太有些突然了,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一切不该生的就已生了。

    他变的有些神经兮兮了,仓皇失措地赶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寻找寿儿和小乙,望着四面八方,茫无目的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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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 丢失
    &bp;&bp;&bp;&bp;他焦急地叫着小乙和寿儿的名字,脸上是哭丧着的表情,心里乱糟糟的,要是找不到寿儿那该怎么办,他俩要是找不到自己那又该怎么办,那么小的两个小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遇到什么意外那又该怎么办,他心里很乱,心情也很压抑,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他抱着脑袋,仓皇失措地到处跑着叫喊着,希望找到一点点的线索,可是一点点的线索也找不到,天更黑的时候,他来到了一个市镇,趁着关城门之前进了市镇里,见人便询问起是否见过这么大这么大两个小孩子,他的形象污垢,人们见之避之唯恐不及,更谈不上好心回答了,就是有一二个善意理会他的,也均是没见过他描述的小孩。&bp;&bp;.

    赵正彻底失落了,当晚,他就那样窝在墙角睡了一觉。

    ………………………………………………………………………………………

    刚才的惊险让寿儿暂时忘记了悲痛,等小乙带着他走了一段路后,寿儿忽然记起了爹爹的惨死,又嚎啕大哭起来,不论小乙怎么安慰,他都不理会,小乙没法,只好不去管他,等寿儿哭的再没有力气哭了,只低低地啜泣着,小乙又拉着他寿儿回去原先那房子,他想寿儿的爹爹死了,至少现在还有赵正可以照顾寿儿,自己把寿儿安顿好后,自己便去寻找阿姊和白大哥,可是当他和寿儿回到那里的时候,已空无一人了,赵正不知是还没回来,还是又去找他们了,当晚,小乙便去外面找些吃的,凑合着吃了,再等赵正回来,有了上次熟睡中被人捆绑的经验,小乙这次再不敢熟睡,总是睡一下便起来看看,到了更深夜尽,他警觉的醒转过来,耳中能听得寿儿嘘嘘的呼吸声,寿儿已睡熟了,眼角还兀自挂着泪珠,小乙半夜醒来,见赵正还没回来,听着冷风从破门板着吹进来,草屋中哧哧作响,身子冷,将一条不知哪里来的破毡毯裹紧身上,不敢再睡,坐了起来,静听动静,窗外风声怒吼,此时肚子中又有些咕咕作响,想着寿儿一家的不幸,小乙忍不住自己也想落泪,忽然想起金色小人还在他衣襟中藏着,这么多个时辰没动静了,不知是死是活,他慌忙甩开破毛毡,小心翼翼地打开衣襟,只见金色小人瞑目合眼,蜷缩成了一团,用手指触碰也不动弹,叫他他也不应,小乙心下惋惜,金色小人也许死了,但放在掌心还微微有些温度,又不像是死了,正要看看怎么弄时,听见寿儿动弹了一下,小乙看时,大概是寿儿睡梦中觉的冷了,身子往里蜷缩。

    小乙装好金色小人,将自己身上的破毡毯给寿儿轻轻地盖上,只听见寿儿睡梦中叫道:“爹爹……爹爹……”

    小乙轻轻地拍着他道:“寿儿,好好睡。”

    寿儿叫着叫着,忽然在睡梦中哭出声来,夜晚的哭声分外的响亮,他边哭边叫道:“爹爹……爹爹……”

    一直把自己哭醒,看见小乙在身边,怔怔地看着小乙道:“小哥哥,你怎么在这呢?我刚才梦到爹爹了,爹爹去哪里呢。”

    一骨碌爬起来,四下里望望,现是个陌生的地方,大哭起来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乙赶忙安慰他,寿儿不理,哭着清醒了许多,又记起过往生的事情,哭道:“爹爹,叔叔,他们怎么躺在地上不动啊,坏人打他们了……我要回家……”

    跳起来拉着小乙要走。

    小乙也一阵伤感,安慰他道:“咱们睡起来再回家好吗?寿儿乖别再哭了,不然再哭坏人会来抓咱们的。”

    寿儿摇摇头,道:“我不要乖,我要回家,我要找爹爹去……”

    抓着小乙的手臂一个劲地晃。

    小乙有些不耐烦了,叫道:“你爹爹,叔叔,你们家的人都被坏人杀死了,他们都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寿儿听了这话更哭的厉害了,眼泪鼻涕沾满了脸上,大叫道:“你骗我,你骗我,我爹爹没有死,没有……我要回家。”

    小乙实在没法子哄他了,气呼呼地坐在一旁,寿儿哭了一阵,声音也渐渐小了,嘴里边哭边模模糊糊地叫道:“爹爹死了,寿儿再也没有亲人了。”

    听着寿儿哭的伤心,小乙亦是有些感伤,很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再过了一会儿,听见寿儿不哭泣了,小乙回过头,寿儿已哭着睡着了,脸上兀自挂满了泪珠,小乙再没有心思睡觉,站起来,推开门出去,在月光下又做了会功课。

    第二天天大亮了,还没见赵正回来,小乙有些心慌了,赵正会不会是去找他两了,想出去找,又怕赵正回来不见了他俩着急,便只好再呆着等,这里周围还是荒郊,小乙见寿儿还没醒,便轻轻地掩上门出去找些吃的,他不敢走远,只是附近四下里找寻,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一根玉米棒子,上面大概剩下了三十几个颗粒,不知是什么野兽吃剩下丢在这的,小乙舍不得吃,心想寿儿昨天哭了一夜了,早上醒来一定很饿,带回去的时候寿儿已经醒了,正睡眼朦胧地睁着眼四处看,见到小乙很是高兴,叫道:“小哥哥,你去哪里了,我醒来不见你了很害怕。”

    他的眼角兀自挂着泪痕,想来是睡醒后又哭了几声。

    小乙把玉米拿出来道:“你看我给你拿回什么来了?”

    寿儿肚腹正饥,一看有吃的,叫道:“我要吃我要吃。”

    伸出手来就要抓。

    小乙道:“那你答应我再不能哭啊。”

    寿儿嘴一板,说道:“寿儿也不想哭,可是寿儿一想起……”

    说着又有些哀哀欲哭,但是他紧紧地抿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乙不忍心,说道:“好了,寿儿,快吃吧。”

    寿儿接住那根玉米来,拿在手里啃了起来,玉米虽然是生的,但他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有香喷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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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2章 夜遇
    &bp;&bp;&bp;&bp;小乙看着不由得吞口唾沫,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寿儿听见响动,抬起头来,说道:“小哥哥,你也吃。”

    说着把玉米棒递到小乙嘴边。

    小乙欲待也吃上一口,看到玉米粒已不多了,笑道:“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寿儿留的啊,寿儿乖……”

    话还没说完,肚子便不听话地咕噜噜响起来。

    寿儿叫道:“小哥哥你别骗我了,你的肚子都叫唤了。”

    寿儿又把玉米棒往前递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小乙。

    小乙望着寿儿天真浪漫的神情,不好拂他的意,拿过玉米棒来狠狠地咬了一口,又递给寿儿,玉米粒虽是生的,但饱满而湿润,咬在嘴里还有些甜滋滋的味道,还真有点好吃。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这少有的几十颗玉米,直至将玉米棒啃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又等了两天,赵正还是不见动静,周围又不好找到吃的东西了,小乙和寿儿都饿的面黄肌瘦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赵正还没影子,小乙绝望了,寿儿也一个劲地嚷着要回家,小乙终于决定离开这里了。

    他想先把寿儿带回浮寿山去,看看浮寿山还有没有人了,说不定赵正找不着他们也会返回浮寿山去的,那次赵正带他们逃离浮寿山时,浮寿山虽然火光冲天,但还未真正毁灭,是以他现在也不清楚浮寿山的状况。

    当下便带着寿儿向着西南方向而行,其实他却是走偏了,浮寿山的位置在东北方向,他这一走,向着相反的方向,反而是越走越远了。

    这一片路上也极其的荒凉,但幸亏小乙炼有日月精华之法,精力远远地大于平常,也不觉得累,倒是寿儿走不多远便走不动了,小乙便背着他走,背的实在太累了,他们便停下来好好地歇一歇,就这样走走停停,路上也能找到一些野菜吃,但总也填不饱肚子。

    寿儿一路之上依然是常常哭泣,但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有时小乙想着法子逗他玩,他才能不哭一会儿,但总也高兴不起来,小乙想着寿儿这么小的年纪命运便如此悲凉,也不免替他伤心,心下更是好好地照顾他,生怕他有一点的委屈。

    到晚上了,他们便在树丛中窝一晚上,遇到什么猛兽袭击,小乙便用气劲击退,可惜的是没有杀死一只野兽,不然就能弄点肉吃了。

    走的累了歇息时,小乙便也掏出修真宝录随便地翻上几页,他以前在大柳村的时候读过几年私塾,修真宝录里的字大半能认识,只是组合起来的句子断落大半倒是不懂,他也无心而看,浏览浏览,遇上不懂的和不感兴的便跳过去,只检自己喜欢的篇章看,不用说,这样看起来还真是挺有的。

    这一天黄昏时候,终于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所大庙了,小乙高兴起来,今晚可以在庙里借宿,好好地吃饱睡一个好觉了,连日来,他总是半睡不睡地过的。

    走进前来,才觉这庙已经破败不堪,连匾额也不悬挂着了,不知哪里去了,门户更是颓废,进了庙中,只见大殿之中,一尊神像高高而立,只是叫不出名字来,神像身上蛛丝缠结,神像前的香案也久不点香,放着满满一坛子的香灰,地上跪拜的蒲团也是破了好几个窟窿,大殿两旁的帷幕歪歪斜斜地挂着,想是很久也没人来过。

    小乙带着寿儿到后殿看看,后殿野草丛生,膝盖高的灌木到处都是,根本就过不去,小乙看了一遍,垂头丧气,看来这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庙宇了。

    前前后后寻了几寻,根本找不到什么吃的,他很是丧气,看来今晚又得饿肚子了。

    现在天色已擦黑,已经不方便赶路了,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一夜了,大殿的左侧是一块空地,正好睡卧,他把那两个蒲团搬过来摆下,正好当枕头,想把大殿两侧的帷幕拽下来当被子,无奈那帷幕挂的很是结实,虽然破了许多,但兀自拽不下来,不过也好,挡在这儿正好挡风,他又从后殿拔了些野草铺在地上,忙活完了时,天已全黑了下来,寿儿毕竟年龄太小,走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今天没怎么哭便倒在地上睡着了,小乙把他拽到蒲团上,使他睡起来舒服一些,又洒了些干草放在寿儿身边,走了一天的路,自己也很累了,便挨着寿儿躺下,正在昏昏欲睡之际,忽然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小乙立刻警觉,竖起耳朵细听,果不其然,有缓缓的脚步声向着这庙里走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这荒庙,小乙心下害怕,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屏住呼吸,眼睛睁的大大的,透过帷幕的缝隙向外面看去。

    此时虽是黑夜,但他眼力已被日月精华练就,还能大概的看清楚。

    只听得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着,却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要是错过宿头的过路人的话一定会喊着问有人没人的,那么这究竟是什么人呢?

    小乙虽然此刻自认为能对付得了三四个壮汉,但在夜晚如此情境之下,他也委实不能不说是害怕,虽然屏住呼吸,但自己的一颗心早就因害怕而猛烈地跳动起来。

    脚步声慢慢地由远及近,黑夜中渐渐地显露出一个人来,小乙细细一看,只见大概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头戴方巾,身穿布袍,一身书生打扮,正迈开两脚缓缓地向着大殿中走来,但看他眼睛空洞无神,走路姿势亦步亦趋,很是古怪,完全不像是个正常的人,小乙咽口唾沫,死死地盯着,看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那书生越走越近,虽然看得出不是什么坏人,但浑身上下透出无法说出的古怪来,小乙额头还是不由得渗出汗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书生走进大殿,忽然停了下来,眼睛望着大殿顶端的横梁,从身后的腰间拿出一根绳索来,拿在手中比划着。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93章 自尽
    &bp;&bp;&bp;&bp;小乙看到绳索立刻心脏又大跳起来,难道这个书生一直尾随自己和寿儿,现在拿出绳索来,要将自己和寿儿捆绑住吗,想起上一次睡梦中被人捆绑了,今次又有人要来捆绑我们,想着这些,心里反而不再害怕,多了一腔的愤怒,心想,如今你要再捆绑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吧,双手拳头紧紧握住,不惧反怒,一下子多了许多的勇气。

    只见那书生将那绳索在手中比划了一阵,又举起手来向着头顶上面的横梁比划着,似乎是想将那绳索绑在横梁上一般。

    小乙这时又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了,但也不叫破他。

    果然,那书生比划了一顿,便将绳索扔向横梁,想绑在横梁上,那横梁离他头顶大概三尺来高,说起来也不甚高,但那书生看起来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两臂软软的,将那绳索都扔不了两尺高,他扔了十来下,每次失败,但还是不泄气,不停地向上扔。

    小乙都替他有些着急了,真恨不得出去替他扔了,但这书生一直一声不吭,而且动作很是死板,而且他扔绳索也是抓在手中乱扔的,毫没有一点技巧,小乙心里好笑,这样的扔法一辈子也扔不上去的,他的行为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的所作所为,小乙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这些,小乙知道来人并非是针对自己和寿儿,便没有刚才那样紧张害怕了,他放松了许多,捏紧的拳头也松了许多,这时寿儿出微微的鼻息声来,所幸他今天累坏了,一时半会还不会醒来,不然又是一顿大哭。

    小乙正在放松之际,忽然看到不敢相信的一幕,他的全身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来他看到那书生的面前忽然多了一个身穿白衣披散着头的人,背影正对着小乙,看身形也是一个男子。

    小乙悚然大惊,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明明是一个人,可是刚才自己没见走进来,怎么平白无故地多了这么一个人,他背上冒出冷汗来,隐隐感觉到不妙,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这么凭空出现,难道……难道这竟不是一个人……

    他吓的摒住了呼吸,心下又狂跳起来。

    只见那人站在那书生的面前,那书生竟仿佛一无所见似的,还是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那白衣人身形飘忽,根本不像是个人类,在那书生的面前摇来摇去,双臂摇着,做着各种的动作,仿佛是指挥那书生一样,他偶尔微微一侧脸,立刻露出一张金黄色的毛茸茸的脸来,小乙心中一颤,竟然是个妖怪,想不到在这荒庙之中竟然会碰到一个妖怪,他第一感觉便是这一定是妖怪在害人了,现在可怎么办,自己的能力对付人还能可以,要是对付妖怪呢?他心里确实没底,因为在他心底里妖怪都是会妖法的。

    那白衣妖怪指挥着那书生将绳索扔上横梁去,白衣妖怪一边示意着一边叫书生按照他的动作做,可是那书生也太笨了,每次都失败,那妖怪气的喉咙中嗡嗡地哼着,露出硕大的牙齿来,令人看了不寒而栗,他好几次都想要放弃了,但是好像不舍得眼前的猎物一样,又耐心地教着书生。

    最后书生终于将绳索扔上了横梁,绳索的两头都长长地垂了下来。

    小乙的喉咙只觉得很干枯,他瞪着眼睛继续看下去,心里奇怪妖怪为什么不直接把绳索栓在横梁上,反而非得要那书生自己动手呢?

    只见那妖怪又比划着把绳索的两头打结,一连比划了三四次,书生便照着他的比划真的打起结来,但是那书生确实是太笨了,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是打个结,他打了十来次都没打好,不知是因为绳索粗的缘故还是他手掌力弱的缘故,那妖怪的样子看起来也是有些暴躁如雷了,但是一点声音也不出来,又耐心地教导起来,终于在第二十三次时,书生终于打好了结,妖怪松了口气,看起来很是高兴,又做着示意叫那书生将脖子伸进绳套里去。

    到现在,小乙全都明白了,原来那妖怪确实是要害这书生的,只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书生模模糊糊地听他的话的。

    小乙心脏狂跳,欲待出去救,又怕自己不能力敌,反而搭上了自己和寿儿的性命;欲待不救,自己又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正在这时,那书生要往绳套里伸脖子,无奈却是绳套有些高,他够不着,点起脚尖来,那绳套还是只到了鼻子那里,不管怎么扎挣都是伸不进去。

    那妖怪又有些生气了,呲着牙,一脸丑恶的生气模样。

    那书生伸不进脖颈,兀自很努力地踮起脚尖来试。

    小乙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千万不要伸进去千万不要伸进去。

    那妖怪没有办法,一定会离开的。

    但见那妖怪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张着双手对书生示意了一阵,书生放开绳索按照妖怪的示意,在大殿的香案上搬了个香炉,放在绳套的下方,他站在香炉上,又去套脖子,这时身子已高了一截,那书生自然而然地将香炉套进了脖颈中。

    小乙的脑袋里嗡的c书盟生的死亡,但他的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救。

    但只见书生虽然把脖子套进了绳套里,但是并不踢掉香炉,所以他的脖子也只是放在了绳套上,并不能将他勒住。

    妖怪甩动着长,简直要气死了,他又用脚示范着,叫那书生踢掉香炉,才能成功地自尽。

    小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去救助,见书生一时没有生命危险,便先不出手。

    只见那书生果然按照妖怪的吩咐,左脚踩住香炉,用右脚去踢,但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集中在了左脚上,右脚如何能踢得动,几次不成功,他又将右脚踩在香炉上,又用左脚去踢,但这如何又能成功呢?

    一连试验了好几次都是失败,在如此险峻的形势下,他的动作反而看起来有些滑稽了。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94章 救助
    &bp;&bp;&bp;&bp;妖怪气的不住地晃动脑袋,嘴中喷出白气来,但是兀自是不敢自己亲手伸手去拿掉香炉。.

    自己气的狂乱了一会,又耐心地教导起书生来。

    他的脚上示意着动作,双脚跳起,然后快地向下踢出,这个动作正好将脚下的香炉踢倒,书生按照他的示意,果然双脚有跳起之势,但书生的力气太小了,那双脚虽然有跳起之势,但分明只是膝盖弯了弯,脚掌兀自还是踩在那香炉上,看来他虽然确实是有心跳起,但是力不从心,根本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妖怪看着书生这么笨,焦躁地踱来踱去,嘴里喘着粗气,一会儿看看外面,c书盟生,感觉有一种就此作罢但又不甘心的感觉。

    他心里一定后悔自己遇见了这么笨的人类。

    妖怪踱了一会步子,最终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又面向书生,仔细教导了起来。

    这次他尽量做着慢动作,叫书生慢慢地领会。

    又这样的教导了一会,书生果然好像是忽然茅塞顿开的样子,两脚腾空一跃,终于成功地将那香炉一踢而翻,他的脖子也顺顺利利地挂在了绳套里面。

    他这一跃,小乙的脑中也是轰的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手,心想这书生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嘣的一声,书生趴地一下摔倒在地上,额头着地,立刻摔出了血来,只见那绳套竟然开了,绳头在两边垂了开来。

    原来那绳套根本没有系结实。

    那妖怪简直要疯了。

    对着书生张开手掌挥舞了一回,但是始终不敢碰触书生。

    那书生虽然跌破了头,但好像并不疼的样子,一声也没吭,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又去结绳套。

    前功尽弃,又得重来。

    小乙为这意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妖怪气的在地上又来回踱起步子来,但他的意思仿佛是想一走了之,但走了十来步又不甘心地返回来,双目之中出恶毒的光来,书生好像变成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书生又笨手笨脚地去结绳扣,又是像刚才那样老是结不住。

    小乙看那妖怪气的有要吐血的趋势,心里的紧张又放松了许多。

    那妖怪胸脯不断地起伏着,这时不再教导书生怎么去做了,仿佛再思索着什么办法似的。

    小乙看妖怪还不死心的模样,心想:照这个样子,书生怕是一万年也自尽不了,这妖怪再待下去,一定非要被气死不可。

    他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戒备了。

    然而,正在这时,却听得熟睡的寿儿忽然翻了一个身,口中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道:“爹爹,你在哪里呀?”

    这淡淡的一句梦呓声,在黑夜中不次于是一声惊雷响起。

    妖怪现了这边帷幕下的动静,红着眼睛咆哮着向这边扑来。

    当此情景,小乙再也不能犹豫,翻个跟头,冲出帷幕,意念所至,双手商阳穴少商穴同时两股气劲扑去,直击妖怪,在此生命关头,他十分的本领用上了十二分,但听四声哧哧之声,两股气劲击在了空中,一股气劲击在了地上,击得火星四溅,一股气劲却结结实实地击在了妖怪的胸口之上,妖怪这一股气劲击的倒退几步,但见胸口已染红一片,妖怪大怒,张口一吐,一股浓重的腥气迎面扑来,小乙眼目微微眩晕,不敢怠慢,亦是张口一吐,体内的日月精华之气扑出,冲散了那口腥气,眼见的妖怪稍微有些退却,小乙当此之时,怎容他反击,当下气息暗运,右手拇指食指伸出,商阳穴少商穴又是两道气劲击了出去,妖怪知道小乙手指厉害,身子一纵,便向庙外逃去,哧哧两声,两股气劲亦是击中了妖怪的背部,只是第一次全力而赴,这次的气劲力弱了许多,并不能击伤妖怪,妖怪纵跳的几纵跳,便逃出庙外,隐在了黑暗之中。

    黑夜之中,不便追击,小乙又折身转了回来。

    刚才那一幕真是惊心,他现在都有些后怕,幸亏自己先制人,吓住了妖怪,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第一次与妖怪作战,心里毕竟还是有些惴惴的。

    他回到大殿中,寿儿已经醒了,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道:“小哥哥,你怎么还不睡呀。”

    小乙拍拍他道:“就睡了,你也快睡啊。”

    寿儿嗯了一声,闭住眼睛,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小乙看那书生,此刻已是昏迷不醒地躺在了地上,小乙摇晃了他几摇晃,那书生如痴如醉,兀自不醒,一定是因为中了妖法的原因,小乙害怕妖怪再折转回来,那么自己可保不准还能打跑他,便想尽办法地弄醒书生,他摸摸书生的鼻息,还很均匀,就像熟睡了的人一般,料他身体无碍,又摇晃了几摇晃,在他耳朵边大喊了几声,书生没被弄醒,寿儿却被喊醒了,寿儿揉着眼睛爬起来问道:“小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小乙看见吵醒了寿儿,忽然想起他这几天浏览修真宝录时,上面说童子尿有无限妙用,其中一项就是破除妖法。

    小乙灵机一动,说道:“寿儿想尿尿吗?”

    寿儿嗯了一声点点头,小乙指着书生的脸道:“那尿这儿吧。”

    寿儿揉揉眼睛,在黑夜中看见小乙所指的地方朦朦胧胧躺着的是个人,害怕的退一步,叫道:“这儿怎么有个人呢?”

    小乙摸摸他的头道:“不碍事的,你尿吧。只有你尿尿才能救这个人。”

    寿儿半信半疑地道:“是吗?”

    小乙点点头。

    寿儿很相信小乙,这时看见小乙坚定的神色,自己也点点头,趴开裤子,冲着书生的脸上就洒了一泡尿。

    果然,书生被这一泡尿一冲,竟然真的幽幽醒转。

    小乙为自己的这个办法得效而高兴。

    书生慢慢地睁开眼睛,等适应了黑夜的光线,见身边站着两个小孩,一骨碌地跳起来,说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里?娘子,娘子,我娘子呢?”

    他的神情仓皇失措,左顾右盼,连连后退。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95章 好想变成妖怪
    &bp;&bp;&bp;&bp;小乙见他已完全清醒,放下心来,说道:“这位大哥不要惊慌,这里是个荒庙,容小弟将事情缘由慢慢说给你听。”

    书生见这两个小孩也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小乙将他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并说自己和寿儿是因为与亲人失散了才走到这里的,只是将自己击退妖怪的情节隐去了。

    书生听着小乙述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环顾左右道:“咱们快快逃走吧,妖怪再来的话就遭了。”

    小乙点头同意,带着寿儿随着书生出了荒庙,此时路上静寂,在星光下还能辨识出路径来,他俩跟着书生一直向东走了三十多里,才到了书生的家里。

    原来这是一个小村落,住户大概有二十多家,因为这段时间闹妖怪,住户搬走了许多,现在零零散散的只剩下七八家了,到了书生门口的时候,书生的家人因为找不到书生,还亮着灯未睡,一见书生平安归来,老父亲老母亲妻子儿女都是激动万分,书生说了是这两个小孩子叫喊惊走了妖怪,他家人都是非常的感激,赶忙生火做饭,给小乙和寿儿一人做了一大碗荷包鸡蛋面,他俩饿了许久,今晚才好好的吃了一顿。

    大家又谈起遇妖怪的事情,书生说原来他这次赶考落榜,心情不好,回到家以后不免与妻子吵了一顿,自己一赌气便出外来走走,不想遇到妖怪,中了妖怪的邪气的变得神魂颠倒了,朦朦胧胧地便按照妖怪的指示去上吊自尽。

    小乙不懂妖怪为什么要骗人自尽又不敢碰触书生的身体,书生思考一下说道:“可能是妖怪想得到一个完好的人身,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杀死自己的,至于他为什么不敢碰触,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辟邪之物吧。”说着从身上一顿掏摸,果然在怀中掏出一本论语来,书生高兴地说道:“圣人之书果然是不同凡响,今次一定得更加的用心研读。”这下又坚定了他好好读书的心思。

    小乙见书生虽然其他事做不来,但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很是佩服。

    看着他们一家人融融洽洽的样子,小乙还真有一些后悔今天为什么会对救助书生犹豫不决,听着书生一家人一句一句地叫他们恩人,他还真有些惭愧,自己今天并没有下定决心去救他的,这也给了他一个教训,以后做事一定要当机立断,而不能思前想后犹豫不决。

    当下小乙又将修真宝录上自己不懂的地方好好请教书生,书生看那修真宝录不是圣人之书,反而劝告小乙不c书盟,但小乙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还是违心地讲解了许多,这一晚,小乙受益良多。

    第二天书生又做了丰盛的早饭,小乙和寿儿吃了个不亦乐乎,说起妖怪祸害的事情来,书生与妻子想要搬走,无奈父母都是重土难迁之人,明明知道住在这里很危险,但是还是不愿意搬走,小乙问他们为什么不请法师来除妖,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请了有好几个了,但都不是妖怪的对手,书生虽然知道小乙和寿儿救了他们,但那是无意中的叫喊吓跑了妖怪,并不是他们有什么本事,再说两个小孩子又能有什么本事呢,这就不指望他们帮忙除妖,小乙听了这些,有心帮他们除妖,但自己力量弱小,毕竟有心无力,只得默默不语。

    小乙问起浮寿山的路径,书生说是他们正好走反了,浮寿山的位置在他们所来的反方向,小乙暗叫糟糕,走了那么多的冤枉路,书生听了没说什么,走出了门外,一会儿拉着一头瘦驴走了回来,说这是家里拉磨用的驴,他和家人商量送给小乙和寿儿,做为赶路的坐骑,小乙很是感激,说什么也不要,书生一家人非要给,推让了一会,小乙只得收下,但心里更加惭愧了,自己并不能帮上书生一家人一点忙,却得到他们这样的报答。

    书生一家人又用布袋装了些干粮放在驴身上,叫小乙和寿儿路上吃,吃过早饭,又寒暄了一会,小乙和寿儿坐上了驴背,书生指明方向,他们依依不舍地与书生家人告别,踏上了路。

    瘦驴脚程很慢,但幸喜走的很安稳,小乙和寿儿徒步走了这么多天,现在坐上了驴背,轻松了许多,寿儿从未坐过驴,这个时候也暂时忘记了悲痛,紧紧地抱住小乙的后背,生怕掉下来。

    走了一程路,小乙想着书生一家人的热诚,很是惭愧,又想着他们的前途难卜,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但自己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大概走了一里的路程,小乙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忽然扭头对寿儿说道:“寿儿,你说咱们用不用帮书生捉妖呢?”

    寿儿含着手指头,说道:“好啊,咱们去捉妖啊。”

    寿儿一听见说捉妖很兴奋,好像妖怪很容易捉住似的。

    小乙笑笑道:“可是咱们打不过妖怪怎么办呢?”

    寿儿道:“小哥哥,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打的过妖怪的。”

    忽然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说道:“小哥哥,你要教我本领,我要给爹爹报仇,杀死那些坏人。”

    寿儿无来由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小乙一时张口结舌,不知怎么去回答了,他想问寿儿怎么忽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怕提起寿儿的伤心,没再敢说一个字。

    又走了一会儿,寿儿见小乙不说话了,又道:“小哥哥,咱们不去捉妖怪了吗?”

    小乙苦笑着摇摇头,道:“寿儿,咱们打不过妖怪的。”

    寿儿沉默不再说话。

    瘦驴在路上慢慢地走着,路两旁长满了衰草,风吹草动,就好像草里面潜伏着什么东西一般,瘦驴被吓的一乍一惊的尥蹶子,小乙自己紧紧地捉住缰绳,叫寿儿也紧紧地抱住自己。

    一会儿,瘦驴又走平稳了,寿儿忽然在他身后说道:“我好想变成妖怪啊。”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96章 击杀
    &bp;&bp;&bp;&bp;小乙一惊,回头道:“寿儿,你说什么?”

    他隐隐地感觉到寿儿不该说这种话,以前白微尘告诫他魔由心生,万不可有不好的想法,以免引魔入心,寿儿这句话在别人听了没什么,但在已进入修炼之道的小乙听了,仿佛就是可怕的预言。.

    他扭过头去,又说道:“寿儿你说什么,你不要那样说。”

    寿儿天真的声音说道:“我好想变成妖怪呀,变成了妖怪我就很厉害,我就能打死坏人了。”

    小乙听了这话,鼻中一酸,就要流出眼泪,他说道:“寿儿,并不是妖怪就很厉害的,你不要那样想,小哥哥……”

    他咬咬嘴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似的,说道:“小哥哥这就去抓住妖怪给你看,好吗?”

    寿儿兴奋地叫道:“好哇好哇,咱们就去抓妖怪。”

    小乙道:“那你答应小哥哥再不要说变成妖怪那样的话好吗?那是不好的话。”

    寿儿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嗯,小哥哥,寿儿知道错了,寿儿再不会那样说了。”

    “那就好。”小乙应着,一拉缰绳,回转驴头,向着书生家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不知怎么忽然一下子竟然说服自己去捉妖怪了,他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自己能一下子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他不愿意在寿儿小小的心灵里就有妖怪厉害的心思存在,他要打倒妖怪,也许只是为了寿儿小小的心灵不受到这种错误想法的伤害吧。

    他知道妖怪很厉害,但绝不是最厉害的。

    一步步往回来的路上走去,他的心却是很沉甸甸的,他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实在是不想让寿儿失望。

    也许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吧,他义无反顾地又回转了来。

    当书生一家看见折而复返的小乙和寿儿后,都吃一大惊,但令他们更吃一大惊的是听到了小乙所说的话,只听小乙说道:“我回来是来除妖的。”

    书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乙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书生一家面面相觑,就你们两个小孩子,不会吧,那不是给妖怪送去当点心吃吗?

    这两个小孩子高烧了吗?

    接下来小乙又诉说了昨晚其实并不是妖怪听到寿儿的声音逃跑的,而是他打跑的,试想,妖怪会被一个小孩子的说话声吓跑吗?

    书生经小乙这一提醒,想想也是,妖怪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吓跑的,一定是还有其他原因。

    那原因就是:小乙打跑了妖怪。

    书生听到这个事实后,先是疑惑,接着是吃惊,接着是不解。

    小乙不好跟他说明缘由,便谎称自己世世代代是法师,懂得擒妖之法,所以自己才能够打跑妖怪的,书生还是疑疑惑惑的不信,小乙便朝着一株大树给他示范了一下气劲,随着气劲的出,大树枝干折断,树叶纷纷而落,书生这才震撼,这才相信小乙所说的是事实。

    为掩饰为什么先前不去除妖反而现在才说去的尴尬,小乙又谎称先前一直没想到除妖的好办法,所以不敢保证,走了一段路程才想出来。

    书生大为高兴,立刻召集了村里剩下的人家,报喜说他遇到了有真实本领的法师,村人66续续来了一些,但看到这法师是一个小孩时,都不怎么相信。

    书生建议小乙再用气劲展示展示,小乙怕耗费功力,影响除妖,便拒绝了。

    不管村人们相信不相信,他还是骑着瘦驴,按照书生的指示,赤手空拳地向妖怪的巢穴走去。

    书生问他要什么工具时,他什么也不需要。

    他把寿儿安顿在书生家里,寿儿一直吵着要随他去,但这怎么能去呢?小乙安慰了好一会才把寿儿安顿好,一个人踏上了征程。

    妖怪的巢穴在村子的南面的一片山谷中。

    小乙骑着瘦驴一面走着一面心里想着除妖的法子。

    等走开了离村子五里之地远的时候,这边就基本没有人烟了,到后来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都是陡峭的山坡,小乙只得丢下瘦驴,徒步而走,村落的南边已经是很荒凉的地界了,小乙按照书生所说的方位一步一步地寻找着,爬上一座土山,翻过土山,下面便是一个向东西方向延伸的山谷,由土山上向下望去,山谷里清泉流过,奇花异草所在皆是,小鸟啁啾之声充满了谷中,完全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哪里像是妖怪的巢穴了,小乙心想,这妖怪也是喜欢这美好的人间境界吧。

    小乙慢慢地坐在地上,滑下土坡,躲在一面大石后面,注视着谷中的一举一动。

    只见眼目所见之处竟是一袭田地,田地中长满了小麦,随风而俯仰,而在靠小溪之处也被开垦成了水田,水田里亦是长满了青青的绿叶植物,不知种的是什么,小乙心下寻思,这里怎么还种地了?

    心里满腹都是疑惑。

    他见周遭没人,便跳出大石,东北方向有一条长长的路径一直延伸着,他便沿着这路径一直走下去,大概走了一顿饭的工夫,路径尽处,眼前豁然开朗,眼前所见是一片方圆丈许的空地,耳中还能听得见鸡鸭叫唤之声,小乙隐在大树之后看去,只见左侧修建着一所大的茅屋,茅屋前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一群鸡鸭在桃树下追逐嬉闹,小乙心下又犯了疑惑,这明明是个庄户人家。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庄户人家呢?难道我走错了地方?正待要上前看了明白,只见一年轻女子从茅屋的一侧奔了出来,那女子眼睛上蒙着黑布,而她的背后追来两个身穿衣衫,但却是满脸黄毛的怪物来,看那怪物大概只有人类的小孩那么大,动作也像是小孩子奔跑一样,追逐着那女子,小乙见此情景,大吃一惊,不好,是妖怪在追逐这女子了。

    他当机立断,纵身一跃,人在半空,双手左手两手的商阳穴气劲已出,他此时身在半空,居高临下,对敌很是容易,只听哧哧两声,那两个小妖怪竟然躲都没来及躲,各人脑袋上都中了一指气劲,嘴里还未来得及哼上一声,头冒鲜血,双双倒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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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6章 击杀
    &bp;&bp;&bp;&bp;小乙一惊,回头道:“寿儿,你说什么?”

    他隐隐地感觉到寿儿不该说这种话,以前白微尘告诫他魔由心生,万不可有不好的想法,以免引魔入心,寿儿这句话在别人听了没什么,但在已进入修炼之道的小乙听了,仿佛就是可怕的预言。.

    他扭过头去,又说道:“寿儿你说什么,你不要那样说。”

    寿儿天真的声音说道:“我好想变成妖怪呀,变成了妖怪我就很厉害,我就能打死坏人了。”

    小乙听了这话,鼻中一酸,就要流出眼泪,他说道:“寿儿,并不是妖怪就很厉害的,你不要那样想,小哥哥……”

    他咬咬嘴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似的,说道:“小哥哥这就去抓住妖怪给你看,好吗?”

    寿儿兴奋地叫道:“好哇好哇,咱们就去抓妖怪。”

    小乙道:“那你答应小哥哥再不要说变成妖怪那样的话好吗?那是不好的话。”

    寿儿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嗯,小哥哥,寿儿知道错了,寿儿再不会那样说了。”

    “那就好。”小乙应着,一拉缰绳,回转驴头,向着书生家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不知怎么忽然一下子竟然说服自己去捉妖怪了,他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自己能一下子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他不愿意在寿儿小小的心灵里就有妖怪厉害的心思存在,他要打倒妖怪,也许只是为了寿儿小小的心灵不受到这种错误想法的伤害吧。

    他知道妖怪很厉害,但绝不是最厉害的。

    一步步往回来的路上走去,他的心却是很沉甸甸的,他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实在是不想让寿儿失望。

    也许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吧,他义无反顾地又回转了来。

    当书生一家看见折而复返的小乙和寿儿后,都吃一大惊,但令他们更吃一大惊的是听到了小乙所说的话,只听小乙说道:“我回来是来除妖的。”

    书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乙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书生一家面面相觑,就你们两个小孩子,不会吧,那不是给妖怪送去当点心吃吗?

    这两个小孩子高烧了吗?

    接下来小乙又诉说了昨晚其实并不是妖怪听到寿儿的声音逃跑的,而是他打跑的,试想,妖怪会被一个小孩子的说话声吓跑吗?

    书生经小乙这一提醒,想想也是,妖怪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吓跑的,一定是还有其他原因。

    那原因就是:小乙打跑了妖怪。

    书生听到这个事实后,先是疑惑,接着是吃惊,接着是不解。

    小乙不好跟他说明缘由,便谎称自己世世代代是法师,懂得擒妖之法,所以自己才能够打跑妖怪的,书生还是疑疑惑惑的不信,小乙便朝着一株大树给他示范了一下气劲,随着气劲的出,大树枝干折断,树叶纷纷而落,书生这才震撼,这才相信小乙所说的是事实。

    为掩饰为什么先前不去除妖反而现在才说去的尴尬,小乙又谎称先前一直没想到除妖的好办法,所以不敢保证,走了一段路程才想出来。

    书生大为高兴,立刻召集了村里剩下的人家,报喜说他遇到了有真实本领的法师,村人66续续来了一些,但看到这法师是一个小孩时,都不怎么相信。

    书生建议小乙再用气劲展示展示,小乙怕耗费功力,影响除妖,便拒绝了。

    不管村人们相信不相信,他还是骑着瘦驴,按照书生的指示,赤手空拳地向妖怪的巢穴走去。

    书生问他要什么工具时,他什么也不需要。

    他把寿儿安顿在书生家里,寿儿一直吵着要随他去,但这怎么能去呢?小乙安慰了好一会才把寿儿安顿好,一个人踏上了征程。

    妖怪的巢穴在村子的南面的一片山谷中。

    小乙骑着瘦驴一面走着一面心里想着除妖的法子。

    等走开了离村子五里之地远的时候,这边就基本没有人烟了,到后来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都是陡峭的山坡,小乙只得丢下瘦驴,徒步而走,村落的南边已经是很荒凉的地界了,小乙按照书生所说的方位一步一步地寻找着,爬上一座土山,翻过土山,下面便是一个向东西方向延伸的山谷,由土山上向下望去,山谷里清泉流过,奇花异草所在皆是,小鸟啁啾之声充满了谷中,完全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哪里像是妖怪的巢穴了,小乙心想,这妖怪也是喜欢这美好的人间境界吧。

    小乙慢慢地坐在地上,滑下土坡,躲在一面大石后面,注视着谷中的一举一动。

    只见眼目所见之处竟是一袭田地,田地中长满了小麦,随风而俯仰,而在靠小溪之处也被开垦成了水田,水田里亦是长满了青青的绿叶植物,不知种的是什么,小乙心下寻思,这里怎么还种地了?

    心里满腹都是疑惑。

    他见周遭没人,便跳出大石,东北方向有一条长长的路径一直延伸着,他便沿着这路径一直走下去,大概走了一顿饭的工夫,路径尽处,眼前豁然开朗,眼前所见是一片方圆丈许的空地,耳中还能听得见鸡鸭叫唤之声,小乙隐在大树之后看去,只见左侧修建着一所大的茅屋,茅屋前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一群鸡鸭在桃树下追逐嬉闹,小乙心下又犯了疑惑,这明明是个庄户人家。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庄户人家呢?难道我走错了地方?正待要上前看了明白,只见一年轻女子从茅屋的一侧奔了出来,那女子眼睛上蒙着黑布,而她的背后追来两个身穿衣衫,但却是满脸黄毛的怪物来,看那怪物大概只有人类的小孩那么大,动作也像是小孩子奔跑一样,追逐着那女子,小乙见此情景,大吃一惊,不好,是妖怪在追逐这女子了。

    他当机立断,纵身一跃,人在半空,双手左手两手的商阳穴气劲已出,他此时身在半空,居高临下,对敌很是容易,只听哧哧两声,那两个小妖怪竟然躲都没来及躲,各人脑袋上都中了一指气劲,嘴里还未来得及哼上一声,头冒鲜血,双双倒地而亡。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397章 你先走
    &bp;&bp;&bp;&bp;小乙一击得中,很是喜悦,正待叫住那女子,只见那女子好像听到了后面有什么动静,停下了脚步,向后叫道:“大儿、小儿,快来捉娘亲啊,怎么不追了,呵呵……”

    一边笑着一边除了戴在眼上的黑罩。.

    小乙听到这一句话,顿时明白,那两个小妖怪不是捉这女子,却是这女子的孩子,他们是在玩捉迷藏的,那么我……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做的有些鲁莽了,但心中有些不明白,怎么这女子的孩子是妖怪了,难道这女子也是妖怪吗?心中不由得暗暗诧异。

    只见那女子边笑呵呵着说话边除了眼上的黑罩,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已僵在地上一动不动,兀自有血不断地从头上流出来,她看到此情景,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煞白,扑过去摇晃着两个小儿道:“大儿小儿,你们怎么了?怎么了?”

    声音也变的惨痛。

    小乙看着这女子悲伤的情况,立刻觉得自己仿佛是做错事了。

    那女子手上沾上了两手鲜红的血迹,看着眼前生的一切,脸上现出惊骇的神情来,大叫一声,昏厥于地。

    小乙喘着粗气,两只拳头捏的紧紧的,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一会那女子幽幽醒转,望着面前的两具尸体悲愤难当,哀哀哭泣起来,瞥眼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小乙,她大惊失色,忽然站起来,叫道:“你是外地人,你是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叫道:“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大儿小儿?”

    小乙望着那女子悲愤的眼神,一时心旌摇动,竟有些踌躇。

    那女子见了小乙的神态,已分明是他所为,如疯似狂地扑上来,拽住小乙的衣襟叫道:“是你杀了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嘴中嚎哭不绝,叫嚷着抓住小乙。

    小乙往后一退,已把那女子绊倒在地,他猜不透这女子到底是人是妖,一时不敢下手,但看那女子神色,分明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而看起来这并不会丝毫的妖法。

    他心下顿时如寒冰一般,心道:难道我错手杀死了好人,可是这两个小孩明明是妖怪的面貌。

    一时心中委决不下。

    这时只听得茅屋中有个男子的声音叫道:“老婆,吵什么吵,是不是把孩子跌了?”

    听声音少气无力的,好像是生着大病似的。

    小乙听见屋里还有人,这明明是一家人了,自己怎么会害了他们的孩子,头脑里哄的一声,冷汗潺潺而下,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虽然拽住小乙大哭,但哪里当得起小乙的一挣,她被挣开后,爬起来再去抓住小乙,大哭道:“你赔我孩子的命?”

    只见屋里那个男子的声音又道:“春兰,到底怎么了?这么吵?”

    一面又听得细细碎碎的声音,大概是男子正起身出来看生了什么。

    门咯吱一声掀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走了出去,小乙看了一眼,不禁心中又是一寒,来人一张毛茸茸的脸,正是那天在荒庙中遇到的那妖怪,只见他佝偻着身子,胸口处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头依然披散着,颤巍巍地推开了门,看来那次被小乙伤的不清。

    小乙此时心中仿佛有些明白了,脑袋里似乎是放了一个爆竹,轰的一声炸响。

    那妖怪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瞥见了小乙,忽然明白了什么,大叫道:“老婆,你快跑,这个小子会妖法?”

    双手将拐杖举在头顶便向小乙扑来,完全没有了方才衰弱的景象。

    小乙再次眩晕了,这妖怪竟然说自己会妖法。

    眼看那妖怪如狂风暴雨般的扑来,小乙侧身而避,那妖怪一杖击空,把春兰往后一推道:“春兰,你快跑……”双手举着拐杖如劈头又向小乙头上击来。

    小乙此时头脑中已被眼前的一切搞糊涂了,现在的情景好像自己是坏人似的,一时之间心中无主,竟不知如何是好,跄跄踉踉地躲避,反而忘了回击。

    那女子哭喊着,叫道:“我的孩子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哭喊着又向小乙扑来。

    那妖怪看情势不好,一把拉住那女子,叫道:“咱们快走。”

    回身将拐杖脱手扔向小乙,自己拉着女子便向着茅屋右侧的空地中跑去,他仿佛怕小乙伤害了那女子似的,用自己的身子将她掩住,不停地跑,不时还要回头看看。

    小乙一跃躲开那扔来的拐杖,看着两人倏忽之间已跑远,心里踌躇不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明明是个妖怪,为什么与那女子夫妻相称,而那女子又明明像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难道是被妖怪相逼结合,可是也看不起不像。

    他心下一时如乱麻相似,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但眼见两个越跑越远,那片空地的尽头是个郁郁葱葱的树林,要是钻进去自己可就捉不住他们了。

    心里犹豫片刻,自己是来捉妖的,怎么可以半途而废,立刻决定先擒住了再说。

    想到此处,身子一跃,便去追两人。

    那妖怪见小乙追来,更加的慌张,没命似的又拉着那女子狂奔起来,但那女子脚力很弱,跑着跑着便摔倒在地,妖怪回身扶起女子再跑,这一停顿之间,小乙又追近了许多。

    眼看就要追上,那妖怪回头见小乙转眼便到眼前,一把将那女子推开,叫道:“老婆,你先走。”

    自己反而回身朝小乙扑来,妖怪展开四肢,如一只恶狼般向着小乙扑来,小乙见他来势凶猛,不敢怠慢,气运丹田,双手甩出,两手商阳穴少商穴气劲同时击出,那妖怪看来也是尽了全力,一股腥风迎面而扑至,小乙气劲射空,双手两拳相交,将体内的日月精华输送到拳上,脚尖一点,身子跃起,迎面向妖怪当胸撞去。

    果然,妖怪吃过气劲的亏,身子摇摆之间,已将气劲全数躲开,却没提防小乙的拳头已冲击而来,哄的一声,小乙的双拳撞在了妖怪的胸口处,妖怪如断线风筝般摔落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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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冤孽
    &bp;&bp;&bp;&bp;小乙也感觉自己气息一窒,身子晃动,有些支撑不住,撞击妖怪反击回来的力道令他腹内如翻江倒海般震动,他退后一步,稍稍闭目,平息一下体内气息的涌动,旋即睁目,右手商阳穴对准妖怪的脑袋,道:“再不老实便射穿你的脑袋。”

    妖怪摔倒在地,头微微擎起,欲待起身,却是啊地张口喷出一口的鲜血来,他上次受伤严重,尚未恢复,这次又受了重击,倒下后竟没有站立起的力气,他的口角淌着血,脸上的黄毛被鲜血染得**的,看上去寒碜可怕,小乙不禁后退一步,但仍用商阳穴指着他的脑袋,生怕妖怪一个跃起,回击自己。

    妖怪丑恶的嘴脸抽搐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小乙,似乎有话要说,许久,他竟张口说道:“求求你,别伤害我老婆,她她是你们人类。”

    听到这一句话,小乙全身一寒,手指竟抖了抖,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妖怪脸上竟露出微微的笑意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见妖怪跌倒,自己竟也跌跌撞撞地走了回来,看都不看小乙一眼,蹲下身子,摇晃着妖怪,说道:“老公,你怎么了?”看见妖怪嘴角鲜血淋漓,她拿自己的袖子给擦拭着,眼睛里露出关切的目光来,面对着那一张寒碜的毛脸竟然没有一点点的介意,反而是显现着伤痛的目光,看着妖怪慢慢睁开已变的迷离的目光道:“老公,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面对此种情景,小乙浑身一颤,商阳穴也慢慢收了回来,此情此景,令他先前的世界顿时倒塌成为了废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此刻的心里一片空落落的。

    那妖怪眼神迷离,眼看就要不行了,他闭住眼睛,口中浓重地呼吸着,似乎是积攒着力气,又忽然睁开,断断续续地道:“老婆,你们都是人类他答应不会害你了我不行了,你忘了我吧你回去再嫁人,好好过活我我便满足了”

    那女子撕心裂肺地叫道:“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紧紧地将那妖怪搂住,那妖怪的身体哆嗦着,阳气从他身体里一点点地丧失。

    他又说道:“都是我不好羡慕人类的脸,便去害人想要一张好看的脸都是”

    他说着,又啊地吐出一口鲜血,道:“我罪有应得”

    就此一仰头,眼珠翻白,气息断了。

    那女子大哭,抱着妖怪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痛哭起来。

    望着这一幕,小乙心里没来由的痛了一下,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脊背忽然变的冰冷,眼前的景象忽然仿佛变成了恶魔一般,张牙舞爪地向着他,他忽然间感觉到了无上的恐惧,不知是什么压力一个劲地向他压来,耳中听着那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眼前看着蜷缩着的尸首,他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也在大声哭泣着,他受不了这些了,他大叫一声,双手抱头,向着来路奔去,他仓皇地爬上了山坡,费力在崎岖的山路间奔跑着,脑中已空白一片,直到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影时,他才眼前一黑,昏厥于地。

    过不多时,他悠悠醒转,只见眼前已多了十来个人,各个手中拿着器械绳索,原来是书生见他许久不回,担心他的安危,便叫了十几个村人来这边观望动静,一直到见小乙活着回来,才放下心来。

    书生见小乙面色惨白,一定是与妖怪争斗的原因,见小乙醒来,迫不及待地便问结果。

    小乙意识模糊,嘴里淡淡地说了声妖怪死了,便再次昏晕。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桌上一灯如豆,耳中还听得见嘈嘈杂杂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有许多人。

    小乙刚睁开眼睛,便听见寿儿的声音叫道:“小哥哥,你醒了啊。”

    望着寿儿担忧的神情,小乙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时屋中已有好几个人围了上了,小乙扫了一扫,都是村里的人,只见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之不尽的笑容。

    书生也凑过来道:“小哥真有本事啊,听你说妖怪死了,我们便进入谷中,果然,有一大二小两个妖怪,大伙儿齐心协力,把妖怪点了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再也不能害人了。哈哈。小哥你为我们村立了大功了。”

    屋里的另外几个人也议论纷纷,不住地夸奖着小乙。

    小乙喉头苦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着今天的一幕,忽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书生端过一碗粥来,要喂给小乙吃,小乙摇摇头,见小乙神色不佳,知道他今天与妖怪作战,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只得说道:“小哥好好休息。”

    寿儿见小乙一副很累的样子,也说道:“小哥哥,那你好好休息啊,我也去睡了,你有事叫我啊。”

    说着随着书生去隔壁房间去了。

    小乙想问一句那女子怎么样了,话都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透过房门,小乙能听得见书生与村人们大聊今天处理妖怪的事情,说的很是畅快,但一会儿听书生说:“咱们小声点吧,不要惊着了小哥休息。”接着声音便都压低了,听不清说什么了。

    小乙木木地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头顶挂着的蜘蛛网,心里还是很惆怅,一会儿,听得布帘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显然是村人们以为小乙已睡着了,不觉说的尽兴,便大起声来,只听得一个村人说道:“春兰那丫头真可怜啊,二年前被妖怪掳走了,想不到今天见了还活着?”

    又一人道:“今天那两个小妖怪一定是春兰被妖怪胁迫生下的。”

    接着便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随后是一阵沉默。

    接着又听见有人说道:“不过春兰为什么要自尽呢?她看见咱们来救她,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满脸的都是悲痛,而且忽然朝大石上撞去,咱们都没提防,直撞的惨不忍睹,唉!”

    接着又有人叹息道:“唉,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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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回家
    &bp;&bp;&bp;&bp;小乙听见说那女子死了,悚然一惊,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忽然间觉得天旋地转般,连呼吸也大为困难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胸口间还是很憋闷,四周有无数的恐惧笼上心头来,他仿佛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一般,变得战战兢兢的。

    他将被子抱住自己的头,感觉到自己很委屈很委屈,他想大哭一场,但是一滴眼泪也无,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表的滋味,一直在被子里窝的有些窒息了,他才拽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这才觉得胸口中好了许多,书生和村人的说话声依然不停地传了进来,但在此时,小乙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无精打采地吃了早饭,书生想和他聊些什么,他也全不在意,只是唯唯地应承着,书生看他这样,以为是战胜妖怪时耗费精力太大的原因,也就不怎么在意,吃了饭,小乙便向书生告辞,书生和村人们苦留再住些时候,小乙不愿意,最后书生还是备了干粮和一些银钱挂在瘦驴上,小乙也不客气,一任他们所作所为,村人们一直送他们到十里之外,才停住。

    小乙和寿儿坐了瘦驴一径而去,他也不回头,也不和村人们告别。

    他们走后,村人们连连浩叹不止,都说是这孩子伤势不轻不要留下后遗症才好。

    一路之上,寿儿见小乙无精打采的,他自己也不打搅小乙,乖乖的坐在小乙身后,抬起头痴痴地看天。

    一直走出百里之外,头顶上苍天白云,周围再无人影,荒寂一片,小乙再也忍不住,跳下瘦驴,抱头大哭起来,寿儿见小乙无端大哭,他也急的什么似的,先头还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小乙,但见小乙越哭越是厉害,他从来没有见过小乙哭泣,这时见了,他也是着急的不行,到最后自己反而也是大哭起来,就这样,两个孩子相拥着大哭着,都是各自哭着各自的伤心事。

    瘦驴在身边浑不理会这些,瞎跑着找些青草吃。

    哭了有整整大半天的功夫,小乙才抽咽着说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我的阿姊,我想大柳村了,我要回家。”

    寿儿见小乙像自己一样哭着要回家,反而有些惊奇,也哭着道:“寿儿没有家了,寿儿也要回小哥哥的家里去,寿儿也要回大柳村。”

    两个小孩又相抱着大哭一阵。

    人只有在最悲痛的时候才会想到家,才会想到那个生身之地,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稍稍慰藉伤痛。

    当下,小乙便带着寿儿继续赶路,这次却不是去浮寿山了,而是问明路人路径,向着大柳村的方向而去。

    ………………………………………………………………………………………

    大柳村离这边已经很远了,两个小孩一路赶路好不幸苦,幸亏瘦驴上带了足够的干粮和盘缠,他们饿了便吃点干粮,渴了便找人家宿歇。

    此时民风淳朴,随便去人家家里借宿,一般都会很热情招待的,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刁难。

    他们初头赶路还没有经验,越走越便有经验了,都是走到快天黑或者是走到荒凉之处时,便不再赶路,就近找个住处,偶尔到了市镇之处,遇见稀罕的东西还要留恋一两天,所以赶路也越来越慢了。

    初头小乙悲愤之下一心想回家,过了几日,心情也渐渐好转,回家的心也慢了下来,但既然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了,便回去看看也好。

    一路之上,他闲了便拿出修真宝录来读上几页,虽然大部分都是不怎么懂,但有的地方读起来还真有趣味。

    寿儿虽然还时不时的会想起爹爹来掉眼泪,但小乙跟他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他也便暂时淡忘。

    跋涉了十几日,终于回到了大柳村。

    一进村里,熟悉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小乙心中有感,忍不住便又要眼泪汪汪,他强忍住到家的激动,和寿儿跳下瘦驴,拉着瘦驴向村里走去。

    他离家已有一年零二十三天了,不知阿姊怎么样了,自己走了这么久阿姊不知还好吗?他心情激动地来到家门口,见房门已是紧锁,灰尘满布在门上,阿姊并不在家,向左邻右舍询问,左邻右舍看见小乙回来,都是又惊又喜,说是自从丢失了小乙后阿香便和白微尘去寻找他,便一直也没有回来,邻居又问了小乙这一年多去哪里了,小乙含糊答应。

    见阿姊不在,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邻舍见不但小乙回来,还带了个年纪很小的小孩,都七嘴八舌地相问,小乙只得跟他们说了浮寿山的事情,邻舍们都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小乙找人弄开了锁,推门进去,屋里的情形还跟他当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到处都蒙了一层灰尘,他便先打了水收拾家中,寿儿见小乙的家里是这么个样子,很是惊奇,也跑前跑后地相帮着收拾。

    一路之上,小乙买了不少的外地特产,便分一些给邻舍,邻舍见了都分外高兴,都直夸小乙出门在外有出息了。

    当晚便在自己的家中歇息,这一觉睡的可真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邻居李婶已做好了饭给小乙端过来,小乙很感激,和寿儿分着吃了,李婶说起阿姊来,也很是担心。

    小乙吃了饭,和李婶家的孩子闲聊了一会,便带着寿儿出去看看。

    寿儿对村里的鸡鸭驴马牛羊很是惊异,见了便不走开,非要看个够不行,他虽是在山里长大,但山里并不蓄养这些家畜,所以有些大惊小怪。

    同村的小伙伴们见小乙回来了,都兴冲冲地来看小乙,小乙把自己带回来的好吃的东西分给他们吃,并询问他们这一年来生的事情。

    但是在村里一年的时间并不能生什么事情,小孩们大不了是长大了许多,多认识了几个字,其余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小乙心下感概自己这一年来经历的事情,使他心智长大了许多,现在和旧时的小伙伴们相聚在一起,自己反而有种比他们大许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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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0章 烟雾
    &bp;&bp;&bp;&bp;看着小伙伴们嘴里说着些不三不四的玩笑话,他倒是很惊奇了,觉得那些话太也庸俗,但看到小伙伴们都是那样的说话,他又觉得自己在地穴中呆了那么久不跟人交往,是不是自己落伍了呢。.

    寿儿很乖地坐着看他们说笑,许多乡村的轶事他听都没听过,很是惊奇。

    伙伴王二厚说道:“小乙你走了这么久,咱们村的小红越长越水灵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啊。”

    贺牛牛说道:“水洼里有好多泥鳅,咱们去抓泥鳅玩啊。”

    伙伴们都是说着这些,小乙还很有些不适应,他虽然还是小孩子,但不知为什么,现在对这些事情一点儿也不感兴了,反而是寿儿听到了一个劲地拍手道,“好哇好哇。”

    王二厚和贺牛牛扮鬼脸道:“你是小孩子,我们才不和你玩呢,我们玩的都是大人的事情。”

    寿儿很失落,咬着嘴唇说:“我也想玩。”

    小乙找个借口拉着寿儿走到外面,说道:“寿儿不要难过啊,寿儿是大人了,寿儿才不跟他们玩呢,走,小哥哥带你去看柳树公公。”

    寿儿一听要看什么稀奇东西,马上高兴的拍手道:“好啊好啊。”

    小乙想起上次离村的情景来,便带着寿儿去看柳树公公。

    上次因为自己鲁莽抱住妖狐,被妖狐击伤,差点送了性命,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过现在要是对付妖狐的话,自己倒是有三层的把握胜算,小乙想着这些,颇有些得意。

    大柳树在村的西头,不一会儿便到了,柳树依然是郁郁葱葱的,枝条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一年的时间,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寿儿见小乙所说的柳树公公原来是一株大柳树,很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稀奇东西呢。

    小乙望着柳树硕大的枝干,百感交集,他自离了家乡足足有一年多了,今次回来,虽然一切都没有什么大的改观,但来到柳树之下,想着先前此处生过的生死瞬间之事,不由得百感交集,他站了许久,和风吹拂,柳条摆动,许久许久他都没有说一个字。

    半晌,他正要开口说话来,却听见柳树上生一个熟悉的声音来:“老柳莫不是眼花了?你……小乙,你还活着?”

    声音苍老,但矍铄有力。

    寿儿听到柳树会说人话,稀奇的什么似的,拍手叫道:“小哥哥,大树会说话了,你快听。”

    小乙笑笑,恭恭敬敬地向着柳树作揖道:“柳公公,是我,我还活着。”

    接着简短地将他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柳树一面听一面不住地叹气,柳条哗哗地摆动,似乎是在应和着小乙的情绪。

    老柳道:“好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哈。”

    柳树也为再见到小乙而高兴,整个树身都颤动着,就像是被狂风吹袭一般,半晌,柳树才止住他的欢喜,一个劲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有出息有出息。”

    末了,小乙又问起当初柳树给人代为保管的那颗树籽被妖狐抢走了吗,柳树长叹一声,说了当时的情形,最后又道:“当时那颗树籽和妖狐化成的鲜血融为一体,老柳还是说洗净后再珍藏起来,不想,过不了多时,那颗树籽竟不见了。”说着他又叹口气道:“想来一定是被妖狐鲜血融化了,唉,我怕是无法向柳仙交待了。”

    声音极是失落。

    小乙听说妖狐已死,心里又是百感交集,忽然想到什么,道:“那树籽既然是柳仙留下的神奇之物,一定不会就那么容易被鲜血融化的,是不是钻到了土里面了?”

    小乙这一提醒柳树,老柳也若有所悟,想了一想,道:“是有这个可能,但要是真到了土里面,这时也该芽了,为什么什么动静也没有。”

    接着柳树指示了当时树籽掉在地上的位置,小乙问起那树籽有什么神奇,老柳却也是不知道,只知道那是柳仙数十年功力所温煦的,价值当然是非同小可。

    小乙点点头,看准了柳树所指示的那片地上,也并没有什么异常,道:“我回去找工具挖开来看看吧。”

    当下说着便带着寿儿回去,不一会儿便找了一把铁铲出来,小乙轻轻地将那边的土挖了开了,那边土比较松软,挖时一点也不费力,不一会儿便挖好了一个三尺深的坑,但是里面除了一些草根和碎石块,并没有什么树籽,小乙不甘心,又向下挖了起来,下面的土却是有些瓷了,也越来越费力,铁铲挖下去,只能留下一些浅浅的印,到得后来,却是再也挖不下去了,小乙停下手,累的坐下来歇一会儿。

    柳树看了也很是失望,说道:“看来真的是被妖狐的血融化掉了。”接着长叹一声,道:“柳仙啊,我怎么对得起你呢。”

    声音唏嘘,柳枝摇摆,沙沙作响,似乎是低泣之声。

    小乙仰头沉思,心道:“记得当日那颗种子外壳极其僵硬,怎么便会被鲜血融化了呢?”

    站起身来,在土坑边踱着步,实在是猜不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向柳树道:“当日没有生什么异常之事吗?”

    柳树一怔,柳条也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摆动,似乎也是一怔,顿了顿,道:“异常?”

    柳条也现出平静思索之状,隔了一会儿,老柳的声音又说道:“说起异常嘛,当日……当日老柳心情有些悲切,老眼也有些昏花,后来下了一场蒙蒙细雨,也不知道是雨雾还是老柳的眼昏了,竟看到妖狐身亡之处有烟雾冒起来,后来雨停了,树籽也便没有了,不知这算不算是异常之事。”

    “烟雾?”小乙咬着嘴唇呶呶说道。

    又看看周围的环境,周围除了这颗大柳树外再没有什么植被,周围地上都是细软的黄土,他挠挠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来,抬起头来,见天边一块白云飘飘荡荡的很是悠闲,心有灵感,转头对老柳道:“柳公公,你可知道那妖狐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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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1章 掳走
    &bp;&bp;&bp;&bp;他想到妖狐虽然身死,但妖狐一定有同党在,自己这里找不出线索来,何不去妖狐的老窝里去看一看。 .

    老柳一惊,义正言辞地道:“小乙,你这是要干什么?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你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去?”

    小乙笑笑,道:“妖狐已经死了,不碍事的,我去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柳树晃动,似乎是在拒绝,老柳的声音急促地连声拒绝道:“不妥不妥,妖狐虽然身死,但她那洞穴中要是有什么毒气暗箭的,你去了岂不是……不妥。”

    他想说“遭殃”之类的话,但想到说出来是十分的不吉利,便又连声说道不妥。

    小乙摆手道:“柳公公,不碍事的,我只不过是去看看妖狐洞中可有什么线索,看看能否再找回树籽来?”

    老柳听到可能打听到树籽的消息,心中又有所动,但实在不放心让小乙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前去冒险,此时心中有了犹豫,反而是不说话了。

    小乙见老柳心有所动,道:“柳公公,你看看我最近增长的本事,可否去得?”

    说话间,双手商阳穴少商穴急挥,扑哧扑哧几道气劲击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转眼间,大石上石屑纷飞,裂成了好几片。

    小乙显露了这一手,老柳惊讶的更是柳枝乱颤,许久,他才镇定下心神来,惊讶地问道:“小乙,你怎么学了这么厉害的本事?”

    小乙笑而不答,反而问道:“柳公公,我可否去得?”

    老柳不知是心折还是神颤,连声音也变了,连声道:“去得去得,小乙,柳公公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接着便告诉了小乙妖狐所住洞穴的方位。

    小乙当下便与老柳告辞,拉了寿儿的手,一同前去,他这时想着妖狐已死,洞穴中也不会有什么险恶的,便不再把寿儿留下。

    妖狐的洞穴在靠北的一带山坳中,靠北这一带,一路上都是农田,路还齐整好走,大约走了五六里地,农田到头了,便是连绵不绝的土山,山上生着矮树枯藤,比比皆是,这边不知所什么原因,虽然向阳,但植被一向不丰富,一上来土山,便让人感到一股干燥的气息,连翻了几个山头,渐渐人烟稀少,所处之地也渐渐荒凉起来。

    寿儿有些害怕,紧紧地拉着小乙的衣角。

    再又翻了一个山头时,他们终于到了老柳所指示的妖狐的住所,只见这里清幽异常,乃是一个山坳,西南边上孤零零地站着几株干瘦的杨树,枝叶也很稀薄,而在那杨树的掩映之中,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来,洞口大概有一人多高,里面毫无一丝光线,小乙拉着寿儿走到近前来,立刻便感到一阵寒风吹来,他忙拉着寿儿往侧边躲躲,侧头向洞**看时,洞穴里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到,呼呼地从洞穴中窜出寒风来。

    寿儿紧紧地抓着小乙,道:“小哥哥,我怕。”

    小乙朝洞里望望,轻轻地拍拍寿儿的背,道:“别怕,小哥哥去里面看看,你在外面等会,好吗?”

    寿儿看了洞穴里一眼,摇头道:“不好,我也要跟小哥哥一起进去。”

    小乙道:“里面黑乎乎的,要是有什么小哥哥可保护不了你,寿儿乖乖的,你在外边,小哥哥去里面看看没有危险再带你进去玩,好吗?”

    小乙又安慰了好一阵,寿儿这才答应。

    安顿好寿儿后,小乙便一头钻进了洞穴里,一进洞穴,寒气立刻包围了他,没走几步,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喷嚏,当下他便坐在当地,运用起日月精华之功了,在体内盘旋一周,这才不觉得有什么寒冷,他站起身来,眼睛也渐渐适应了洞穴中的黑暗,只见这个洞穴很是宽广,而且眼目所及之处,洞穴中的各处竟又有三四个洞穴,洞穴的地面甚是平坦,角落中堆着一簇簇的白骨,地上更是洒满了枯枝,时不时的还有什么腥臭的味道不知从哪里出来,小乙不由得捏紧了鼻子,小心翼翼地在洞穴中寻觅,正在这时,右手处的洞穴中忽然扑出一个黑影,霎时寒气袭身,直扑小乙,小乙下意识地将身一侧,躲在一边,那黑影却在眼前一晃,朝洞穴外扑了出去,小乙错眼看时,那黑影已逃的无影无踪,小乙正在惊慌之时,却又听得洞外似乎是寿儿的声音“啊”的叫了一声。

    他心中一凛,大叫不好,一个纵步便冲出洞穴,只见眼前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寿儿竟不知哪里去了,小乙一时急的竟要哭出声来,大叫寿儿的名字,却是一点回音也没有,四下里荒荒凉凉,也竟是没有一点的声响。

    小乙大叫着爬出山坳,在山坡上四下瞭望,竟也没一点的影踪,寿儿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追出好远,亦是没有一点的音信。

    小乙急的像什么似的,又奔来山坳里来,前前后后又寻了一遍,依然是毫没有影响,他大叫着寿儿寿儿,空旷的山坳里也时不时地传着“寿儿寿儿”的回音,可就是没一点的其他声音。

    小乙急的心里已经火烧火燎了,他心中怦怦跳着,急匆匆地又跑进山洞里各各洞穴中找了一遍,那些洞穴中到处充满了腥臭的味道,地上到处是粪便和骨头,还有一些草灰,似乎是生过火的。

    他着急了一会,定了性来,想道:“一定是刚才洞穴中有什么怪物,逃走时掳走了寿儿。”

    想到自己刚才的鲁莽竟造成这样的大祸,小乙身上一阵阵的感到毛骨悚然。

    他有那么一会儿竟感到失神,呆呆地站立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久,他才定了性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守株待兔,在这洞穴里等着,看看怪物会不会回来了。

    现在回想那怪物扑出来的情景,并不像是人的模样,反而像是什么野兽一样,小乙想到野兽,背上又是一阵寒冷,要是真是什么野兽,会不会是将寿儿吃掉了,想到这些,心里又是害怕的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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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狐狸
    &bp;&bp;&bp;&bp;但转眼又想到,要是野兽吃人的话一定会留下什么血迹的,外面并没有什么血迹,看来定是妖怪了,这样想着,心里反而又安心了许多,毕竟这样还有一点点的希望,他坐在洞里又焦急地等了二三个时辰,天昏昏沉沉的有些要黑了,他心里又着慌起来,妖怪还不回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又想到难道是真的是野兽,它并没有当场吃掉寿儿,反而是叨着寿儿逃到远处再吃掉他?

    想着,心里又恐慌起来,再也坐不住了,冲出洞穴,四下里又找寻起来。

    他此时心里好恨自己,自己仗着一点点的小小伎俩,便在柳树面前夸耀,现在可好,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现实面前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堪一击呢。

    直到天黑下来,小乙才垂头丧气地又回到了柳树身边,

    柳树一看小乙神情委顿的样子,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颤声道:“小乙,怎怎么了?”

    小乙此时也泪眼婆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久,他才哽咽道:“寿儿寿儿被妖怪不知抓到哪里去了?”

    说完,伏在柳树下面大声哭泣了起来。

    柳树自然知道寿儿是跟随小乙一起来的那个小孩了,他听了小乙的话,啊地失声叫道:“怎怎么会?”

    小乙已经泣不成声了,趴在柳树的下面,声泪俱下,一时之间,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无尽的悲伤都抒发了出来。

    小乙尽情地哭泣着,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许久许久,都不能将悲伤发泄完毕。

    这时,只感觉有一双温暖的胳膊紧紧地将他的肩头把住了,那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和久违,小乙垂涕着回头,却看到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容颜,他望了一眼,更多的委屈又立刻涌上心头来,他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中,更加的垂涕不已。

    原来那人竟是阿香。

    白微尘在他身边静静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心里感慨万千。

    他与阿香一路上颠颠沛沛,一直打听不到小乙的消息,失望之下便回来大柳村看看,没想到一进大柳村,便听得邻人说起小乙来,他们大喜之下便找到这里来了。

    如今见到了失散多时的小乙,郁积在心头的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阿香紧紧地抱着小乙,满腹的心酸也都化成了泪水,两人抱头大哭了一场,才觉得好受些了。

    小乙将别来的情景说了一遍,白微尘和阿香都很是感慨,不过小乙没受什么伤害,他们便万分庆幸了。

    小乙说起浮寿山的覆灭,白微尘和阿香也很是伤心,说起寿儿的无端丢失,两人也是一阵伤心,白微尘便安慰小乙说一定帮他找到寿儿,小乙有白微尘做保证,悬着的心才放下一点点来。

    几人畅诉离情间,又把屋子里好好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气象又是一变,邻人听得阿香与小乙团聚,也纷纷过来相问祝贺。

    在苍茫的夜色中,一个黑影迅捷无论地山路间乱窜着,好像没头的苍蝇般,完全的没有方向,夜色掩映下,山路显露出一道泛白的痕迹来,一直向着远处无止境的地方延伸着,不知通往哪里,黑影也不知他要去哪里,它乱窜着,直到到了一个山顶上颓废的寺院时,它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起气。

    只见那黑影身子佝偻着,毛头毛脸,他停下来的时候随手将背上负者的一物甩在地上,那物发出声音来,被撞的立刻疼痛的大哭起来,原来是个小孩,当他看清眼前的毛团大物时,哭泣的声音立刻小了许多,脸上现出恐怖的神情来。

    那妖怪不动声色,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孩,喘够了气,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有些笨拙,好像是初学人话不久。

    小孩吓的两只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妖怪,说道:“我是寿儿,你是谁呀。”

    妖怪哧哧地笑两声,忽然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我的洞府里来?”

    寿儿被妖怪的声音吓的又哭了起来,妖怪蠕动着毛茸茸的头颅道:“不准哭。”

    寿儿吓的闭住了眼睛,叫道:“我不哭,你放了我好吗?小哥哥说要去山里找树籽的。”

    妖怪一听这话,恨的两排白粼粼的牙齿紧紧地咬了起来,恨声道:“我就知道这树籽是个祸根,你们是哪里人?你爹爹叫什么?快说,不然我吃了你。”

    寿儿看着那两排白粼粼的牙齿,吓得又想要哭出来,但是又不敢哭,哽咽着声音一五一十地说道:“我家在浮寿山,我爹爹叫做阮邬衫”

    妖怪嗯了一声,说道:“没听过,你爹爹是干什么的?”

    正在这时,寺院里忽然有一个人的声音惊道:“你是阮邬衫的儿子?”

    接着不知从何处蹿出一个身影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妖怪被这人声吓的倒是退后一步,盯着那愈来愈近的身影道:“你不要过来,我是妖怪,我会吃人的。”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有了颤抖。

    但是他还故作勇敢地又将两排牙齿亮了出来。

    只见那个声音一点都不计较,反而淡淡地说:“是吗?”

    语气中颇为怀疑对方真的是妖怪。

    接着那妖怪便被一只黑黑的手掌紧紧攥了住,毫不费力地便提到了半空,那妖怪竟然没有一点儿的反抗,任由对方提起,身子却是大大地颤抖起来了。

    那人咦了一下,望着眼前的妖怪,轻蔑地说道:“原来是一只狐狸啊。”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这只狐狸,毛皮都有些花白了,道:“你修行也太差了,毛皮都便白了,还没修成人身,只学了几句人话。”

    狐狸颤抖着说,“求大仙饶命,大仙一定也是为树籽而来,小畜这就交出。”

    说着从腋下掏出一颗乌黑的树籽,毕恭毕敬地呈在那人的面前。

    那人瞟了一眼那乌黑的树籽,并没有去接,反而皱皱眉头道:“你也太胆小了,我还什么也没问,你便什么都说了,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你这不是给妖怪丢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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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3章 狐秃
    &bp;&bp;&bp;&bp;那狐狸更是吓的抖抖颤颤,道:“小畜罪该万死,小畜罪该万死。”

    接着便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原来是那狐狸吓得尿尿了,一阵腥臭扑面而来,那人皱皱眉头,将那狐狸随手扔的远远的,紧紧地捂住了鼻子。

    那狐狸更是吓的在地上叩头不止,连连叫着饶命。

    那人本想随口说声滚吧,但看到那狐狸的孬像,对自己诚惶诚恐的样子,立刻有一种很好的感觉,忽然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狐狸又连连叩头道:“小畜……小畜……修为太低,还未有名。”

    听着那人的问话越来越多,狐狸渐渐的不再什么害怕了,磕头也缓了下来。

    那人忽然道:“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狐狸听到这话仿佛是听到赦书一般,这分明是饶他性命的征兆,心中大喜,又连连叩头道:“多谢大仙赐名,多谢大仙赐名。”

    他连声音都变的激昂起来。

    一旁的寿儿见这人三言两语就把这妖怪征服了,心中大为佩服,只是在黑影里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那人略微沉思一下,道:“你就叫狐秃吧,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狐秃?”

    那狐狸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分明是在笑话自己是一只已经秃头的狐狸,他心里真是万分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依然发出兴高采烈的声音道:“狐秃,这名字好,这名字好,我喜欢,我喜欢。”

    那人呵呵地笑几声,道:“从今起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叫付东流。”

    狐秃一怔,付东流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哪里听过一样,欲待相问,付东流已转过身去,走入了黑暗中,在寺院里的一个角落里躺倒身子睡了起来。

    狐秃不知是喜还是忧,反正现在是性命保住了,但下一步做什么,他却是毫没有主张,眼前这个孩子还坐在地上,要不要把这个孩子吃掉,可是付东流又没安排,他就这样走走站站着,既防着寿儿逃走,又侧头看付东流,心里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偶尔又生出想逃走的心思来,但总感觉自己一逃走付东流便会发觉,到时自己可就会死的惨不忍睹了,一晚上他都这样疑神疑鬼的,没有休息一刻,反而是寿儿自然睡到在地,睡的很好。

    直到第二天早上,狐秃终于熬不住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被人踢了一脚,狐秃一个激灵醒过来,下意识地便是缩头缩脑地缩成一团,只听付东流的声音道:“你太胆小了。”

    很是失望的语气。

    狐秃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妙,唬的哀求道:“主人,求求你不要杀我。”

    付东流看了一眼狐秃斑白的毛皮,心想这张皮子已经不怎么好了,扒下也是没用的,杀了他肉也是老的,可说是百无一用,不如留着做个仆人吧,点点头,道:“看在你忠心的份上,我不会杀你的。”

    狐秃如遇大赦,又连连叩头,道:“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看着付东流伟岸的身躯,凛凛然有一股逼人的气势,更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原来付东流那日从浮寿山上追击蒙面人夺取修真宝录,不想他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对战之际反而险些丧命,一个人灰溜溜地逃到这破旧的寺院里来养了足足有百日的伤,才有些好转,不想今日却碰到了浮寿山的寿儿,心里欢喜无比,脸上却不露出一点神色来,既抓到了寿儿,怕是修真宝录的线索也会越来越清晰的,等自己养好了伤,再行寻觅修真宝录。

    如今得到了这么一个奴仆,虽说看起来百无一用,但总胜于没有,又一副胆小忠心的样子,也很得他的心思。

    当下付东流便询问起树籽的事情来,狐秃说了一大堆,但总不外乎是树籽是他偶尔得到的,据说是神仙遗物,又问起如何擒获寿儿来,狐秃将始末都说了一遍,付东流边说边暗暗点头。

    因为寿儿是小孩子,他也不怎么上心,并没有多问什么,每天把寿儿拘禁在寺院中,寿儿特别爱哭,平白无故地便嘴里叫着爹爹一个人默默地哭泣。

    付东流也知道浮寿山被地火毁灭之后,丧失了很多人,荆吉老祖和李虚怕是也都在那场劫难中丧生,想到自己大难不死,心里又有些些的庆幸,不由得又思谋着自己也要做出一番的事业来。

    每日里,他到山下打一些猎物,回来后要狐秃炮制,别看狐秃虽然还是兽形,但做起饭来很是熟练的,饭菜都还炮制的得体可口,很受付东流的喜欢,又看他一直不改毕恭毕敬的样子,付东流更是欢喜。

    狐秃也很是博闻,知道的事情很多,付东流便与他两人住在寺院中,等自己养好伤后,再行下山。

    ………………………………………………………………………………………

    白微尘带着小乙已经在左近寻访了三天了,寿儿的消息一直还是没有,白微尘的心渐渐淡下来了,知道这么久不见踪影,那孩子估计应该是被妖怪害死了,只是在小乙面前不好说,反而用宽言抚慰他,小乙也渐渐地感觉寿儿一定是遭遇了不幸,每到夜间,他便呆呆地望着天空的月亮,痴痴发呆,想到寿儿因自己而亡,小小的心思里愧疚感盛的满满的,小小的心思里也忽然生出人生无常的想法来,每晚独自一个人对了月亮发呆,痴痴地在头脑中不知想着些什么,至于吸取日月精华之功,他倒是放下好久了,好长时间没有修习了。

    他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从前没有走出大柳村的时候,每天上午去村里的私塾里去读书,下午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完了回到家里,是阿姊准备好的香喷喷的饭菜,每天过的日子好像都回到了从前,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他每天都要看着月亮呆呆痴想,想那因为自己而丢失的小伙伴,偶尔还要掏出随身携带的修真宝录来,读上一段,虽然大部分的内容读不懂,但他还是要捡认识字多的部分读上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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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乞讨
    &bp;&bp;&bp;&bp;这天晚上,没有风,月亮也很清冷,小乙无意之中又来到了大柳树旁,自从那天遇见阿姊和白微尘后,他一直也没到这边来,一来是没有找到树籽心里有愧,二来是寿儿因之而丢失,心里竟有没来由得恨那颗树籽,所以一直没有来,今天晚上,却是无意之中又来到了这里。

    小乙瞥见了大柳树,心里微微一怔,转身就要走掉,却听得老柳的声音叫道:“小乙,你来了。”

    几日不见,老柳的声音分外苍老了许多。

    小乙嗯了一声,停住步子,却是不回头。

    老柳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小乙,是柳公公对不起你啊,让你卷进这是非中,又丢失了你的小伙伴,要是被妖怪抓走,那可凶多吉少……”

    小乙回头,哽咽道:“柳公公,别说了……”

    老柳又叹了口气,止住说话,柳条摇摆,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许久,老柳忍不住又说道:“小乙,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我总不放心……”

    小乙没说什么,老柳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又说道:“小乙,我说了你不要生气,老柳是真的为你好。”

    小乙以为老柳要安慰自己,默默地摇了摇头。

    老柳又继续说道:“小乙,你还记得先前老柳问你是谁传授你日精之法的吗?老柳当初以为传你此法是要害你,可后来却并不是,小乙,你一直不说那人是谁,可老柳现在知道那人是谁了。”

    小乙心里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了,默默地站立着,老柳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只是还忍不住着说道:“先前你被妖狐击伤后被他抱走之时,老柳心里就疑惑了,那天他和阿香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老柳心里就已经断定了,他确实是……”

    老柳想说什么,但实在说不出口,缓了一缓,语气淡定了许多,道:“他虽然没有害你之心,可你们毕竟不是同类,经常在一起总是不好的,小乙,柳公公一片好心,你可要……”

    小乙此时已经听出什么来了,老柳的意思分明是白大哥是妖怪,要自己少跟他来往的好,几日里郁积在心头的忧伤此刻如被点燃的爆竹一般,立刻爆破起来了,小乙没来由的情绪失控,冲着柳树大声喊道:“你也会说人话,你不也是妖怪吗?要不是你寿儿能被妖怪抓走吗?你们全部都是妖怪,我跟你们在一起一直都是灾难。”

    小乙气愤愤地吼着这些伤人的话,大喊着跑了开来,远远地跑了开来。

    老柳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柳树颤动,仿佛是老柳被伤害的很深很深。

    小乙一直跑的很远很远,直到自己忍不住委屈地哭了一阵,心下又好转起来,老柳的一席话让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可是天晚了不回去阿姊又会担心了,他在当地站着定了一会性,还是忍耐着回去家里,一声不吭地包着被子睡了起来,阿香和白微尘见他这样,知道一定是因为寿儿的事,也不好问,任由他那样。

    小乙在被子中却是眼睛睁的大大的,注视着被子里微弱的光线,忽然有一种想离家出走的想法。

    ………………………………………………………………………………………

    赵正一个人在街头流浪,自从丢失了寿儿和小乙,他变得神不守舍失魂落魄一般,每天痴痴地在街头寻觅,嘴里呶呶地叫着寿儿的名字,看见有小孩子在路边玩耍,他便要跑过去看是不是寿儿,但每次都是失望,有时也竟如神志不清一样,拉住路人便问道:“你见过寿儿吗?”惹得路人对他很是厌烦。

    他的头发此时已冒出来些黑茬子来,脸上又脏,身上衣服又破旧,走路也无精打采的,一眼望去,俨然便是一个乞丐模样,虽然从来也不伸手乞讨,但毕竟有好心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总不免扔些铜板在他脚下,他倒是能拾起来买些馍馍充饥,几日之间,他竟落魄如此,也自是他因心境大坏的原因。

    浮寿山众师兄一日之间惨遭蒙面人屠戮,他幸而与寿儿逃脱,但又因自己的不小心而将师父的一点骨血丢失,生死难卜,每每想起来便心痛如刀割,细思起来,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自己吗?

    他欲哭无泪,想到痛心疾首之处,恨不得一头撞死才能解恨,但自己实在没有这份自绝的魄力,只好苟且残喘,但这时的活着却是那样的艰难。

    当所有的亲人都突然离世,你一个人还能安心活在这世上吗?

    他便常常蜷缩成一团,佝偻着身子,缩在街头的角落着,将脸紧紧地埋在膝盖间,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那样的坐着,仿佛在市镇中能听得见一些人的声音,心里才能好受些,才不至于觉得这世上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头皮上有阳光暖暖地照着,耳边能听得见熙熙攘攘的声音,身处闹市之中,心中仿佛也不再寂寞。

    几日来,他都纹丝不动的坐在街角的那个角落里,偶然有过往的行人见他可怜,扔些吃食给他,他都无精打采去理会,任由人们扔下,这日,听得有一个过路人停在他身边,似乎是想要施舍,摸摸兜里,好像没有零碎钱了,便掏出一本书扔给他面前道:“没有零钱了,发发善心,舍你一本书吧。”

    说完只听身前啪的落下一书,随后那人飘然而去。

    赵正心中发闷,哪里管别人施舍什么,竟毫没理会。

    一直蹲到正午肚腹内饥了,赵正才抬起头来,在地上捡一块糕点吃,瞥眼处,身前的那本书正端端正正地放在脚下,而那书上的四个大字也端端正正地映入眼帘,只见那上面写着:修真宝录。

    一瞬时间,赵正如遭电击,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本书。

    好长时间,他才缓过神来,抖抖颤颤地拾起那本书,竟然是修真宝录,他手掌笨拙地翻着,熟悉的前情往事又一幕幕映上心头来。

    他忽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张望是谁扔给他,可是路上行人零零落落,根本已经不知道是谁施舍他的了,努力回忆那个声音,但那个声音根本很陌生,他肯定自己从未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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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5章 二鬼
    &bp;&bp;&bp;&bp;他心情大为起伏,仿佛隐隐感觉出自己的命运又将回到浮寿山,但具体该怎么做,他心头又是丝毫没有头绪。

    他自是不知道如今修真宝录已是被影印的风行天下,成为普通之极的读物了,价钱又很低廉,路人当钱施舍乞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紧紧地攥着那本修真宝录,手在抖动,心也在抖动,这本书又勾起了他不堪回的往事,师父的惨死,师兄们的惨遭屠戮,而且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动于衷无能为力,此时想起来,真是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在他心上挖一般,他如何受得了呢,身子颤着,泪水便落了下来,手一软,那本书便啪地又落在了地上,他看着修真宝录那四个字,心里涌上许多无法可解的痛楚来,那分明提起了他的伤心,他最终还是将脑袋藏在膝盖中哀哀地哭泣起来。

    路上的人渐渐地少了,正午一过,马上就是下午,黄昏也就来了,一天又这样过去了,赵正此时无知无觉,反而不觉得饥饿了,他就那样呆呆地蹲着,就像一块木头一样,眼看着街市上渐渐人迹罕见了,这时从巷子里跑出几个拿着信香玩爆竹的小孩,见一个乞丐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嘻嘻哈哈地大笑几回,有一个淘气的小孩竟然跑到赵正面前手舞足蹈起来,然后又迅地跑开,惹的其他的小孩有一阵哄堂大笑,赵正知道现在连小孩子都在奚落自己,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的舒畅,觉得仿佛是冥冥之中老天惩罚他一样,他心里一点都不气恼,反而是盼望这样的奚落,仿佛这样能减轻自己对浮寿山犯下的罪过一般,天下的人都来作践自己吧,自己正应该被作践的。

    小孩子们见他不生气,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一个小孩子竟然迅地跑过来在他身上踢了一脚,然后迅地跑开,这一举动更是惹的其他的小孩子快意的大笑,小孩子们做了这个举动本待一涌而跑,但见他还没有反应,反而更是大起胆子来,又有好几个小孩子跑过来撩拨他,赵正还是无动于衷,他心里感到这样很快意。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小孩子突奇想,点着了一串爆竹扔到了赵正的身上,爆竹引线飞快地燃烧,接着闪着火光便霹雳扒拉地在赵正身上炸了起来,小孩子们看到这一幕都躲在远处拍手欢呼,赵正被炸的受不了,慌地跳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爆竹,但已有好几个火星溅到他身上,燃着了他的衣服,炙伤了他的皮肤,皮肤很痛,但他心里又是一下快意。

    小孩子们见乞丐忽然跳起来,以为乞丐生气了,都一窝蜂地跑走了,边跑边为自己的勇敢而自豪。

    当爆竹都炸完的时候,街市上又恢复了清静,赵正的心里也是一片冷清,他又慢吞吞地蹲了下来,刚才孩童们的恶作剧竟使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他默默地将脑袋埋在双膝间,小孩子们的恶作剧仿佛有疗伤功效一样,使他的痛苦暂时缓解了许多。

    这时听得烈烈的火苗声,他抬起头,原来地上的那本修真宝录不知何时已被爆竹的火星燃着了,修真宝录一点一点地燃烧了起来,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他有一点点伸手扑灭的心思,但这心思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他心里忽然想道:烧了也好,烧了也好,那许多的灾难不正是因为这本书而起吗?

    看着修真宝录被烈烈火苗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他心里更是生出大快意来。

    眼睁睁地看着修真宝录成为了灰烬,从那灰烬中有缕缕的青烟上升,弥漫在他的面前,青烟冲了他的眼睛,使他的眼睛有些疼,他慢慢地眯起眼睛来,同时心里有些许的满足感。

    此时天已黑下来了,街市上已阒无人声,偶尔有一两声犬吠的声音远远传来。

    也不知是自己的眼睛被烟气迷了的原因,还是真的,赵正这时忽然看见眼前不知何时已站着两个奇形怪状的人。

    他看到这两个人,心里也不怎么害怕,那两个人仿佛也对他熟视无睹一般。

    一个人头很大,身子很小,头大概占了身子的三分之一,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怪物一般,而另一个人相貌正常,只是看起来跟一般的人有些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赵正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到不同。

    只听那大头对另一人道:“厚颜鬼,这儿的供奉还不错,不过咱们还得说好啊,谁的脸皮够厚,谁便先享用。”

    那厚颜鬼瞟了一眼赵正身前的那些路人施舍的馍馍点心之类的东西,咽口唾沫,道:“大头鬼说的极是,咱们兄弟俩也好久没有比试比试了,趁此机会,正好较量。”

    赵正心中一凛,心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难道竟是鬼不成?他们看来是被烟气引来的,他们想吃这些残羹冷饭何不拿去,为何还要比试。

    他心下想着,也不十分害怕,那两个鬼也好像并不在意他,对他更是连一眼都没看。

    只听大头鬼说:“那么还是谁先来?”

    厚颜鬼道:“无所谓,反正我是胜券在握。”

    大头鬼哼了一声,将手在背后一抽,立刻抽出一把光亮的大刀来,两手擎着大刀,道:“小心了,咱们三招定胜负,我来了。”

    挥舞大刀就向厚颜鬼脸上劈去,大刀破空有声,有一刀竟有将对方劈成两段之势,但见厚颜鬼却并不慌张,反而举脸上前,以做抵御,赵正心中大惊,这鬼不怕死吗?

    在那刀劈脸面的千钧一之际,立刻闭目不敢一看,只听喀的一声响,那刀仿佛是劈在石壁上的声音,也并没有随之而来的惨叫声音,赵正张开眼睛,只见那厚颜鬼还是好端端地站着,面不改色,而大头鬼却叹了一口气,道:“厚颜兄功力又长进了许多,小弟这一劈,竟然连皮面都没划破,小弟甘拜下风。”说着便拄刀下拜,那厚颜鬼侧头而视,并不搀扶,但只见寒光一闪,大头鬼手中大刀已冷不烦地向着厚颜鬼脖颈下就是一刀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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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洗涮
    &bp;&bp;&bp;&bp;但说时迟那时快,厚颜鬼顺势低头,那一刀竟用劈在了厚颜鬼的脸面之上,这一刀似乎是劈的有些水平了,厚颜鬼脸上竟掉下一些块状的东西来,大头鬼大喜,以为自己得逞,正要说什么,厚颜鬼道:“大头兄的无耻真是登峰造极了,不过为兄早已防备,劈下的这些东西是为兄这一年来未洗脸积下的污垢,幸大头兄帮忙清除,省了为兄洗脸了,哈哈。”说着大笑。

    赵正看着他们的举动不伦不类的,心里还吃不准这些到底是人是鬼,心中偶有所动,觉得他们的举动很是滑稽,但又让人笑不出来。

    厚颜鬼道:“还有一刀,请大头兄来吧。”

    大头鬼一声不吭,似乎很是失望,低头思忖了一会,道:“小弟认输了,还是厚颜兄先享用供奉吧。”

    厚颜鬼面不改色,道:“你说的极是极是,那么为兄先来了。”伸手就去抓赵正面前的那些吃食,正在这时,却见大头鬼一扑而上,就去抢那些吃食,厚颜鬼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物,打在大头鬼脸上,大头鬼根本没有提防,立刻挨了一记,硕大的脸面立刻缩小了许多,白白的面皮也忽然泛起红色的颜色来,大头鬼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羞眉低眼地退到一边,乖乖地看着厚颜鬼抓着吃食狼吞虎咽。

    大头鬼知道自己中了暗器,想挣扎着向前,但是一挣脸上便通红,他由不得便要掩饰通红的脸,一掩饰之间,脚步又退后两步。

    厚颜鬼已三下五除二地将赵正身前的那些吃食吃了个干净,不适时地又打了个饱嗝,他剔剔牙齿,才手一招,将打大头鬼的那一物收了回来,放入了袖中,大头鬼行动自由,脑袋又恢复原来大小,扑上去找吃食时,地上已经干干净净了,他气的哇哇大叫,道:“想不到厚颜兄又练成了厉害的法宝,可否让小弟一观?”

    厚颜鬼道:“不值得什么的,这物事是小弟用自己良心炼制的,名为良心锥,被打中后便会良心大,不会去做有违良心之事。”

    大头鬼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厚颜兄脸皮够厚,原来是早已没有了良心的缘故。”

    厚颜鬼听了很是高兴,笑道:“哪里哪里,大头兄也不赖嘛,被良心锥打中,还有心思去挣扎,可见大头兄的造诣早已高出小弟许多了。”

    二鬼大笑着互相吹捧起来。

    赵正听了,心下骇然,天下奇奇怪怪,竟有这般的事情,不过他们所说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忽然心悟:难道自己屡屡失败,就是有良心的原因,人们不是常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

    又想道:自己要是没有良心的话,还会处处因为师父的死而自责吗?自己不是恬不知愧地好好活着吗?对浮寿山的事情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自己那样不是会好好地吗?哪会像这样一般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受良心的谴责?

    看来人没有良心还是对自己有利啊。

    厚颜鬼要是有良心的话他能吃到那些吃食吗?还不是会饿着肚子。

    不由得又联系到自身思索了起来。

    二鬼笑够多时,厚颜鬼忽然指着赵正道:“大头兄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个乞丐还有几两肉,回去洗洗,还是一顿美味呢。”

    大头鬼道:“当然不嫌弃了。”

    说话之间,便把赵正一把抓起,扛在脑袋上。

    赵正此时心境低落,听他们说要吃自己,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心想:你们早早吃了我,省的我再受自己良心的谴责,那不正是随了自己的愿了吗?与其受良心的煎熬,不如被这两个无良心的鬼吃了,自己也可省了生活下去的烦恼。

    他此时的心境异常的低落,竟出乎意外地视死如归起来。

    跟以往他的贪生怕死比起来,现在真的可以说是一个质变了。

    但是换了别人也怕是会这样的,生活已充满了无可排遣的苦恼,死又何惧呢?反而成了一种大解脱了。

    当下,大头鬼扛起赵正来,二鬼一前一后,向着黑暗中的夜色走去。

    ……………………………………………………………………………………

    赵正被大头鬼扛在脑袋上,只觉得晃晃悠悠的,就像打秋千一样,他心下无惧,也就无所谓二鬼带他去哪里了?

    夜色越来越黑,二鬼竟渐渐向着荒郊走去,

    二鬼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路而行,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只是后来越走感觉越是颠簸的厉害,黑夜之中看不清路径,感觉应该是走入深山野岭中来了,又走了好长时间,终于来到了一个大山洞前,隐隐能看得见黑魆魆的洞口了,找正心中想道:怎么鬼也在山洞里居住?

    心下奇怪,下意识里鬼不该住在山洞里的,对这两个是究竟是人是鬼反而有些怀疑起来。

    进入山洞后,里面反而光亮起来,不知哪里出蒙蒙然的光,赵正抬头看去,只见山洞的顶端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那亮光就是从白玉上出来,那蒙蒙然的亮光竟然是从山洞的顶端出,照亮了整个山洞。

    山洞里所呈物品极多,桌、椅、盆、床,诸物应有尽有,就如一个人家相似,看到这些赵正心里更是犯糊涂了,看这摆设,明明是市镇人家,难道这两个是人装扮成鬼的?

    说话间,大头鬼已经将赵正扔在地上,在拐角里搬出一个盛满了水的大木桶来,将赵正又抓着扔进大木桶里去,就那样搅拌起来。

    那木桶极大,足足有一个小水缸大小,赵正被扔进去后甫甫正好淹到脖颈之处,大头鬼便抓着赵正的身子在木桶中打起螺旋来。

    赵正一时头昏脑胀,任由他所为。

    厚颜鬼站着在一旁相看,说道:“洗干净点好炖着吃。”

    大头鬼两手用力,越转越快,赵正身上也确实积攒了不少的污垢,不一会儿,一大桶的清水便变的浑浑浊浊了,大头鬼拉出赵正来,倾倒了里面的水,又换了一些清水。

    这个山洞里洞套洞,里面还能听得见流水的声音,大概里面有活水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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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7章 重逢
    &bp;&bp;&bp;&bp;来来回回的几十次,赵正身上的破衣服都被旋转的洗掉了,赵正身上光溜溜的,现出干净的皮肉来。

    他被转的好不难受,但大头鬼的力气太大了,他每每想站起来,都被一把按住,无法动弹。

    至始至终,厚颜鬼都在一旁相看,并不上去帮忙。

    大头鬼已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了,厚颜鬼这时才说道:“大头兄,我看洗的差不多了,挺干净的,你去拿快干布,擦擦水吧。”

    大头鬼随口应了一声,便走进内洞穴里去拿东西。

    等大头鬼刚进了内洞穴,厚颜鬼一把将赵正从水里拉出来,夹在胳膊下便夺门而走。

    边走还边叫道:“大头兄,小弟实在馋的不行了,待小弟先吃为快啊。”

    里面的大头鬼听见了,大叫不好,跑出来看时,厚颜鬼已跑的没了踪影,他气得哇哇大叫,一径赶了出来。

    此时已到了深夜了,天气清冷,天上星光熹微,大头鬼远远地望见厚颜鬼已跑出了十来里之远,蹦跳着追击而去。

    也不知跑了多少时间,跨过了几个山头,厚颜鬼见到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便毫不犹豫钻了进去,但是钻进去后,他却忽然傻眼了。

    原来他无意中进来的这个山洞不是个荒废的山洞,而是有人住着的,而此时洞中壁上燃着篝火,照的整个洞中灯烛辉煌,而在山洞的中间,大大小小,站着十来个身穿人的衣服,但是面貌却是毛茸茸的怪物。

    厚颜鬼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洞中的诸人也是不提防会有人闯进来,都睁着铜铃般大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厚颜鬼,有几个怪物下意识从身边摸出兵器来。

    厚颜鬼不愧是厚颜鬼,当下虽然心慌,却是面不改色,一点也没现惊慌,反而气度优雅地说,“各位,不好意思,走错路了。”

    说了这句话后,他夹着赵正,扭头就走。

    正当他要退出的时候,却听得大头鬼已大呼小叫地叫着:“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挥舞着长刀奔了进来,当他与厚颜鬼打了一个照面时,亦是看清了洞内的情景,他也一下子傻眼了,稍稍愣怔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咦,这里的摆设和我家一样呵。”

    说着扭头也向外走去,这时却听得一声断喝道:“站住。”

    二鬼当然是不会站住了,依然是一如既往地向外走去,但只觉耳边风急,被夹在厚颜鬼胳膊下的赵正陡然见背后一妖已冲上前来,手中执着钢刀,将大头鬼拦腰一刀,大头鬼哼都没哼一下,被一割两断,当场丧命,厚颜鬼见此情景,吓得忙跪倒在地,将赵正扔下,道:“诸位大王,小的是送粮食来的,求大王们饶命。”说话间指指赵正。

    洞中没有任何声音,忽然咦的一声,一妖已凑到了赵正的面前,赵正此时已是视死如归的心情,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这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恩人,是你哪。”

    赵正诧异,睁开眼来,只见眼前俯下一颗头生犄角的面容来,他眨眨眼睛,仔细回忆,这妖人竟然是牛头妖。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牛头妖。

    上次在武林盟主大会上与牛头妖相见时,那时他头戴头套,并不能看清面貌,此时见了,赵正觉牛头妖比自己第一次见时明显变化了许多,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感觉牛头妖越来越有人的感觉了。

    赵正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嘴唇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不禁有些害羞,脸刷地变红了。

    牛头妖仿佛并不介意这些,一挥大手,向着洞内其他妖说道:“大伙儿,想不到咱们竟然有缘会见恩人,大伙儿快来拜见。”

    那十几个妖听了,喜之不尽,立刻一涌而上,团团围上来,给赵正下拜。

    赵正瞟了一眼,见那十几个妖亦是牛头人身,与牛头妖装束无二,只是体形神态间能辨别出不一样来。

    那些牛头妖们似乎还没有学会人话,嘴中哞哞地出抑扬顿挫的声音来,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牛头妖很有感慨,道:“想不到恩人会在这里出现,看来我牛头山光辉有望了。”说着哈哈大笑。

    一旁的厚颜鬼被这场景震撼了,饶是他脸皮很厚,此时也由不得显现出诧异的神情来,但是他还没诧异完,一旁的一个小妖已将他一刀两断,送了性命。

    赵正听得声响,回过头来时,厚颜鬼已是身亡,赵正啊了一声,心下颇为吃惊,牛头妖见状,怒斥了那杀死厚颜鬼的小妖一顿,然后回头给赵正赔不是。

    赵正怕牛头妖误解,说这厚颜鬼并不是朋友,又把自己被擒的经过说了一遍,牛头妖这才释然,又吩咐小妖们将二鬼尸身拖出去,赵正想到什么,在厚颜鬼的身上一顿摩挲,摸到一个二寸长短的尖头粗身的东西,想到可能是厚颜鬼说的良心锥,自己当时就挺好奇的,现在摸到了,便自己装了起来。

    牛头妖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当下小妖将二鬼尸身都拖出去外面丢掉了。

    牛头妖招呼小妖们整理饭菜,为赵正接风洗尘,又从里面拿了一套布袍给赵正穿上。

    不一会,小妖们已端上了许多的蔬菜果品干食之类,腊肉也是盛了满满的两盆,还有一大桶的米酒,牛头妖请赵正坐了上座。

    众人在一张石桌上挤的慢慢落落地坐了一桌,赵正瞥眼看去,在坐的都是头生犄角,都是一样的牛头妖,

    牛头妖举了一杯浊酒,其他的牛头妖也都举起手中的酒杯,牛头妖道:“我与恩人有缘,自从魅口中逃得余生,我便时时记挂恩人,希望有朝一日能报答恩人,想不到如此的好运,数次与恩人相逢。”

    牛头妖说着,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其他的牛头妖亦是一口喝干,赵正也举杯饮尽,只觉得这酒味很是淡薄,有糙米之味,极好入口。

    众妖又连连倒酒给赵正,赵正平时并不能饮,但最近来心情郁郁,正好借酒浇愁,牛头妖们斟上来的酒,他都一口喝干,众妖见他豪爽,轮流来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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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回山
    &bp;&bp;&bp;&bp;这酒虽然极好入口,却是后劲极大,人常说村酒易醉,果然有理,赵正不一会儿便喝的兴高采烈起来,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跟牛头妖们不分彼此地高谈阔论起来。.

    牛头妖问起寸光的情况来,赵正简短地说了落弧山的情形,牛头妖很是浩叹,赵正又说起修真宝录出世以及被他烧毁的事情,牛头妖忽然神秘地一笑,接着打个响指,立刻就有一个小妖从里面搬出来一捧的书册,赵正拿过来看时,不禁心中被惊的一唬,只见竟然是一捧的修真宝录。

    赵正惊呆了,连问是怎么回事。

    牛头妖告诉他如今这修真宝录已是风行天下,所在皆是了,他这些书都是在集市上买来的,但不知是不是人伪造的。

    赵正以前翻过修真宝录,这时随便翻一下,便立刻断定这是真的无疑。

    可修真宝录只有一本,并且已被自己无意中烧毁了,如何又有了呢?而且还能从集市上买到。

    赵正听了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牛头妖忽然所悟地说道:“一定是贪利之徒将原本的修真宝录影印了获利,才得以让此书在天下流行的。”

    赵正恍然大悟,他喝了一口闷酒,苦笑一下,这样看来,修真宝录如今路人皆可拿到,先前为争夺修真宝录之人不是都白白送了性命了吗?

    真不知是何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想到师父师兄们也是因为修真宝录而亡,而现在修真宝录却这样的能轻易得到了,师父师兄们的死实在是太没有价值了。

    心里不禁又郁郁起来了。

    喝了会闷酒,赵正又问道:“那二鬼究竟是人是鬼?”

    牛头妖大笑说道:“如今的世上,人鬼已难分,恩人又何必介意他们是人是鬼呢。”

    赵正听了很是感叹,又饮一大口。

    牛头妖也喝高了,略无行迹,方才不好问的,现在也借着酒劲问了起来,原来他是想知道赵正从厚颜鬼身上得到的那是一件什么东西。

    赵正哑然一笑,说了当时的情景,并拿出良心锥来让众牛头妖们一观,大家传着看了一会儿,谈笑了一顿。

    牛头妖感无意中感叹道:“其实这世上人是最没有良心的。”

    这一句话又促起来赵正的伤感之事,他默默地饮酒,不在说话,但过不了多久终于支持不住,最后还是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

    他呶呶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我最是没有良心了,师父养育我一场,他被人杀死了,师兄们也被人杀死了,我却没能帮得上一点忙,连师父的孩子也因为我而生死难料,在这个世上,我……我最是没有良心了。”

    一边说一边又是泪水涟涟而下,牛头妖们见状,纷纷起身劝说,但哪里能劝得住呢?赵正悲从中来,忍不住大口灌起酒来,就那样又哭又喝,又喝又哭,不多时,便醉倒在地,牛头妖们相帮着扶他到里面石床上歇息,赵正的眼角兀自还挂着泪花。

    第二日醒转,赵正的头脑中才清亮了许多,牛头妖们问起赵正有什么打算,赵正摇头茫然不知,心中着实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觉天地之大,却无有容身之处。

    吃过了早饭,赵正问起牛头妖为什么在此处,牛头妖长叹一声,说自己自从武林盟主大会上败退之后,便赶回牛头山,住了大半年,带了一些小妖出来,想打听打听江湖上有关修真宝录的情形,不想竟在市集上见到有出售修真宝录的,他不知是真是假,索性便买了几十本,修真宝录文理深奥,他躲在洞中看了个把多月,茫然不知头绪,以为这是假的,本想放弃,不想正好遇到恩人,一语点破是真的,又让他信心大增,决定以后的岁月便留在洞中继续研读修真宝录。

    赵正听了牛头妖的这番话,很是感慨。

    又住了几天,一日,赵正忽然心血来潮,想回去浮寿山看看,他向牛头妖告辞,牛头妖却依依不舍,说道:“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与恩人相会。”

    待赵正收拾好准备离开时,却见牛头妖也与众小妖们收拾妥当,说是要陪赵正一同回浮寿山探视,赵正很是感激,只觉得他们虽然不是人,但比人却好的多了,当下,便启程回浮寿山。

    一路迤逦而行,走了大概七八日,到了市镇有人的地方,牛头妖便与众小妖用黑布蒙了脑袋,只露出两个眼孔来,省得被人看到他们的模样多生事端,其时江湖上特立独行之士特别多,路人虽见他们打扮怪异,也并不多心,到了荒郊之处,牛头妖们又摘下头罩。

    赵正与他们相处,渐渐地觉得这些牛头妖的面目也不怎么别扭了,反而有时看掼了他们毛茸茸的脸面,再见到白净面皮的人时,竟然有些不忍相看的感觉,总觉得人们白净的面皮上仿佛缺少些毛皮似的。

    牛头妖们身上带了不少的钱财,一路之上不用愁吃喝,他们对赵正也是恭恭敬敬的,有吃食的时候,必须先让赵正动筷子,睡觉时也必须让赵正先安睡,他们才去睡。

    一路之上,赵正受着特别的优待,他郁闷的心境也宽慰了许多,只是愈接近浮寿山,他的心情愈是沉重,心里也是矛盾万分,既想赶紧回到浮寿山,又是怕看到浮寿山的情景。

    就在这矛盾的心境中,浮寿山越来越接近了。

    这日,穿过一个市镇,再走十几里的路,浮寿山便已在望了。

    赵正接近了浮寿山,心境忽然分外的沉重,因为这里已根本没有山了,一眼望去,空旷无际,他的心里也忽然空落落起来。

    原本在他心里耸立着的浮寿山,忽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好像被凭空削去了一般,赵正的心里哪能承受的住这样大的反差,他一跤扑倒在地,对着眼前这空旷之地,曾经的浮寿山之处,大声痛哭了起来。

    自从浮寿山经法宝梵天印的震颤,引地火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如今已被成为了一望无垠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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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立坟
    &bp;&bp;&bp;&bp;往日的记忆一点一滴地涌上心头来,可是记忆中的所在已经不复存在,再深刻的记忆也没有了依托之处,赵正如何能受得了这样大的打击,他大叫一声,昏厥于地。

    昨日的容颜已经不再,今日的相逢当是何等的痛心疾首啊。

    也许,昔日的浮寿山除了留在记忆中的蒙蒙影像,其余的都已化为了灰烬。

    现在应该是浮寿岗了。

    只见整个岗子上都是各色的野草疯狂地生长着,风吹过,都是野草低垂,整个山岗子上都弥漫着一种悲哀的气息,仿佛浮寿山虽然毁灭了,但是深深藏于其间的悲伤久久都不能散去,仿佛是那冤死的灵魂漂泊在山岗间,低低诉说着他们的惨痛遭遇。

    赵正醒转了就痛哭,在痛哭中又昏厥,昏厥了又醒转,一连如此的四五次,情绪才大定下来,牛头妖们怕他有什么闪失,围在他的身边苦口婆心地不住劝解,赵正只是默然无语。

    当下,牛头妖便派小妖们去市镇里买了一些物品,当晚便在浮寿岗上过夜。

    岗子空旷,半夜风大,赵正望着空旷的山岗,那黑魆魆之处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安的躁动,他忽然心中想到,师父死了,师兄们也死了,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们立个坟呢。

    但转念想到,他们尸骨不存,我又如何能给他们立了坟呢?

    呆呆地坐着痴想,一夜不能入眠。

    第二日等牛头妖醒来,赵正把他的这一想法告诉牛头妖,牛头妖说道:“既然尊师与众师兄在这里罹难,那么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里都是他们的尸骨了,何必非得他们的尸骨才能立坟呢?”

    一言点醒梦中人,赵正恍然大悟,选了个阳光充足,眼界开阔的位置,一抔土一抔土地立起坟来,他想师父在时,自己没有尽过一点点的孝心,现在师父不在了,自己才为师父做这些不着边际无关痛痒的事情,但总算是一点的慰藉吧,他在其他地方挖了土,又一捧一捧地捧到他选好的那个位置上,洒在地上,然后用手拍瓷,他一边这样做着,一边流着泪水,一边回忆着师父往日的教诲之情。

    小妖们见赵正如此辛苦,想拿工具上前去帮他,牛头妖阻住道:“这是恩人在尽孝心,你们不用去。”

    小妖们这才明白。

    牛头妖又嘱咐他们去市镇中买几块上好的石碑,并一些杂用的物事,小妖们去了,牛头妖静静地站立着看视。

    师父养育自己一场,却连他的一点遗物也没留下来,现在却是为他做一个空冢,想起来都觉得伤心。

    赵正就那样一直做着,直到下午的时候,一个半人多高的坟堆才被立了起来,赵正呆呆地望着这个坟堆,看着它,心里有了一点点的慰藉,仿佛无处归依的灵魂有了安放之处。

    小妖们相帮着把石碑立在坟头前面,递了一支蘸满墨汁的毛笔给赵正,赵正接过来,略微犹豫一下,在石碑上端端正正地写道:家师阮邬衫之墓。

    他写完后心里又是一阵的惆怅,虽然这坟没有师父的一点点尸骨,但屹立在眼前,总觉得心内稍稍有了一点点的寄托。

    他这时才忽然明白人死为什么立坟的道理,原来立坟是为了活着的人寄托思念之情的,死者无知,伤心的还只是活着的人。

    赵正想着这些,眼泪又大盛。

    牛头妖点首示意,小妖们拿出锤子钻子来,丁丁当当地在石碑上一阵敲打,将石碑上的字迹刻了出来,又用墨汁染黑,以防天长日久被风吹雨打而湮没了。

    接着小妖们又拿出祭扫的烧纸和纸钱来。

    赵正见牛头妖准备的这么充足,很是感激。

    赵正给师父坟前烧了纸,洒了祭酒,又焚烧了几本小妖们带来的修真宝录,以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然后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牛头妖在后面也率领着众小妖跪下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

    众人又在浮寿岗住了几日,赵正又分别给师兄们在师父坟的下首立了坟,刻了石碑,也纷纷祭奠了,看着师父和师兄们的名字就在眼前,他们的坟堆也一个个高昂着在身边,就好像他们活转了来,一错眼间,仿佛真的感觉他们就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有了这种感觉,他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好转了许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师父师兄们都在的从前。

    他呆呆地站立着,神思恍惚地感受着这种意境,牛头妖在他身边轻轻地说道:“恩人,你也为师父的孩子立个坟吧。”

    牛头妖听过许多次赵正讲寿儿的事情,知道寿儿无端丢失,生死不测,这么久没有音信,估计生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那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很乖的孩子,为他立个坟,让他的飘荡的魂灵也回到父亲的身边,不至于无家可归。

    听了这句话,赵正一颤,他一直不相信寿儿会有什么闪失,但一直的寻找不到,让他私心里总是感觉很是不好,总是不忍心往不好的方面去想,那是心里的一片禁区。

    赵正一向不敢去触及,想不到现在牛头妖竟轻轻易易地触及了,他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寿儿已经不可能活着了。

    赵正的心一颤,自己一直不敢相信的事情这时被人很肯定地说了出来,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绝望的念头,他抖颤着,六神无主起来,终于还是慢慢地似乎相信了似的,慢慢地举着土,在师父坟的旁边堆一个坟,他默默地做着这件事,眼泪又从眼睛中淌了下来。

    “赵叔叔,你哭了啊。”

    寿儿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了耳边。

    他记得那是不久前在浮寿山中师父传授给自己那六个字的口诀时,自己一时感动的流泪,而被一旁的寿儿看到后所说的话。

    想不到,他们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他们却与自己生死相隔。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

    他一抔一抔地洒着土,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僵住了。

    对,那六个字的口诀,记得当时师父怕自己忘记而写在一张字幅之上的,自己一直珍藏在身上,那是师父的亲手所写字迹,可也算是师父的遗物了,想着,下意识地去摸怀中,这才想起自己原先的衣服已被大头鬼洗涮自己时给剥落在他们的洞府中了,而那字幅一定在衣服里面,只不知被水揉搓的烂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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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0章 守孝
    &bp;&bp;&bp;&bp;赵正当即和牛头妖说了这个情况,牛头妖也很是欢喜,当即派出两个小妖前去找寻,赵正回忆着大概说了二鬼洞府的方位,并告诫千万要寻找到,牛头妖拍着胸脯道:“恩人,放心吧,我们都是山里出来的,一贯的会走山路。”

    牛头妖打发两个小妖去后,赵正为寿儿立了个坟,端端正正地在石碑上写上阮邬衫之子阮寿儿之墓,心里才有一点点的踏实。

    两个小妖一直去了半个月还不见动静,牛头妖又派出两个小妖前去接应,又过了大概二十天,才见四个小妖欢心喜地的回来,一个小妖怀里捧着赵正的破烂的衣服,另三个小妖却是搬着一块有磨盘大小的白玉石。

    牛头妖询问起来,原来小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二鬼的洞府,一入洞,便被洞顶镶嵌着的发光的白玉石所吸引,待找到赵正的衣服后,他们又用利器将洞的顶壁砸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块会发光的白玉石挖了出来,但想不到竟有磨盘之大,所以待接应的小妖来后,才相搬着回来,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牛头妖大骂小妖们耽误正事,让找字幅这都找的什么了,小妖们只是唯唯诺诺。

    赵正接过自己的破烂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扒开来,衣服还有些水淋淋,翻到内兜里,终于翻出了那条字幅,字幅已经都了,但幸喜还完整,上面的字迹也还可以辨认得出,赵正看着师父的字迹,仿佛昨日又重现在了眼前,幸亏小妖们不曾翻弄,不然字迹一定会被揉烂的。

    牛头妖见赵正找到了字幅,也很是替他高兴,向那四个小妖斥道:“幸亏东西找到了,不然有你们好受的,现在还不快去买个盒子呈这字幅。”

    小妖们听了,撒欢撒腿地跑去了,不一会,买回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赵正为牛头妖这么周到而感动,谢过了他,把字幅放入盒子中,又挖开师父墓的一角,将小盒子放进去,再填土弄严实了。

    现在师父的墓可谓是有名有实了,赵正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做完了这些,赵正说自己想为师父守孝七七四十九日,牛头妖愣怔了一下,望了一眼广阔的岗子,一拍大腿道:“这里土地尽有,咱们不如建几所大房子,再栽些树木的好。”

    赵正也为牛头妖的这个提议而欣喜,但想到资金的问题却犯愁了,牛头妖神秘一笑,道:“钱不是问题,这个恩人放心。”

    赵正看着牛头妖自信的面容,便点了点头。

    说干便干,在牛头妖的精心设计下,一车车的木材石料源源不断地拉进浮寿岗来,准备建造房屋,而浮寿岗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即将来临。

    牛头妖又购置了松树柏树的树苗,栽中在浮寿岗的四围,把浮寿岗严丝合缝地包围了起来。

    风吹过,山中瓦砾沙沙作响,耸立在一座山头的荒废的寺院中,寿儿缩在角落里,在他身边卧着狐秃干瘦的身子,硕大的尾巴在身后的地上来回地扫着,地上的尘土被扫的干干净净。

    寺院的里门咯吱一下打开了,随着灰尘的扬起,付东流走了出来。

    狐秃刷地一下蹿起来,匍匐在付东流的脚下,毕恭毕敬地。

    付东流很是满意这种感觉,看了一眼仰着卑微的头的狐秃,淡淡地道:“这小子可曾交代了什么没有?”

    “这小子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叫爹爹,我看他八成什么也不知道。”

    狐秃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付东流,一五一十地说。

    付东流点点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从寿儿的嘴中能探听出什么来,这时听到狐秃果然没有打听出什么来,心下也不怎么的介意。

    付东流仰望远方,在无止境的连绵起伏的群山中,一派萧索之气贯穿于中,煊煊赫赫的荊吉门在一日之内土崩瓦解,现在荆吉老祖、李虚、四使,还有如意盘都葬身于浮寿山的地火之中,而自己唯一幸存了下来,这会不会是天意呢?会不会是老天降大任于自己的征兆呢?

    付东流怔怔地望着远方,想着这些事情。

    他微微地运一下气,胸口还有一丝的阻滞,不过看来不十分严重了,假以时日,自己伤好了,便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

    他想着这些,志得意满,不禁仰天大笑了几声。

    但气岔胸中,他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起来了。

    狐秃见状,关切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付东流举手摇摇,示意不碍事,待喘息了一会儿,平息了下来。

    忽地扭头向狐秃道:“你怎地改口叫我主人了?”

    狐秃头颈一立,做了个鞠躬的姿势,说道:“狐秃蒙主人赐名,便如重获新生一般,又蒙主人收录,比老死山洞中胜过千倍万倍,狐秃感激主人再造之恩,除了叫主人主人,狐秃想不出其他的报答方式了,此生此世,狐秃也只愿一心一意地侍候主人,为主人尽心尽力,赴汤蹈火。”

    狐秃一口一个主人,听的付东流心花怒放,豪情之感又涌了上来,不觉又是大声咳嗽,一连咳嗽了数十声这才安稳停息。

    狐秃趁势又道:“主人,狐秃愿为主人下山求药,不知主人”

    付东流眉毛一立,“你想下山?”

    脸上隐隐现出不悦来。

    狐秃见状,忙解释道:“狐秃并不是要逃走,狐秃是真心想为主人去求药的,另外,狐秃也可打听江湖上最近有什么消息。”

    付东流点点头,道:“你便是趁机逃走,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回去你的腥臭山洞中窝着,有什么出息,跟着我,总会有你的好处的。”

    狐秃随声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狐秃也是这样的心思,狐秃的一片苦心,希望主人理解。”

    付东流又点点头道:“那你说,以你这样一副尊容,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他的意思是狐秃的样子毕竟是禽兽,在人多处行走,免不了会遭行人追赶的。

    狐秃笑笑,道:“这倒不碍事。”

    说着身子一直,脖子垂落,四肢也变得僵硬,竟然是死掉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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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1章 主上
    &bp;&bp;&bp;&bp;付东流一惊,怎么好好的就不动了,上去将狐秃提起来,仍然是僵扑不动,毛发直立,竟然是死了。

    付东流大惊,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说话之间便死了呢。

    将狐秃轻轻放在地上,心下叹惋不已,但想到狐秃毕竟年龄大了,此刻无疾而终,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想不到突然间,狐秃的身子一纵而起,一跃之间竟不见了,旋即,狐秃不知从哪里又一跳而出,又神采奕奕地站在了付东流的身边。

    付东流不提防,唬道:“我以为你死掉了?”

    狐秃用瘦弱的爪子拍拍胸脯道:“狐秃哪有那么容易便死掉的。”旋即又道:“主人,你以为狐秃的这种本事如何?”

    付东流这才明白,狐秃是在显示自己装死的本事,哈哈大笑道:“好的很,好的很。可去的,可去的。”

    狐秃向付东流叩了一个头道:“请主人静待佳音,狐秃去了。”

    转身便要蹦跳离开。

    付东流忽然想起什么,说道:“站住。”

    狐秃缓缓地回过头来,道:“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付东流想了一想,抬起眼皮道:“你此去匆促,还是把树籽交给我保管的好,省的丢失了。”

    狐秃一拍脑袋,道:“对极,对极。”

    从口中吐出那颗树籽,交给付东流,又拜了两拜,迤逦下山而去。

    望着狐秃的身影消失不见,付东流转过身来,换了一副面孔,注视着坐在角落中的寿儿,他注视着这个孩子,这个孱弱的孩子,忽然间想到什么,心头莫名地有一种快意升起,他嘴角微动,走到寿儿身边,忽然向着他说道:“从今以后,你日日在山中砍柴。”

    他几乎以命令的口吻向寿儿说着。

    自从来这荒山寺院,付东流没跟寿儿多说过几句话,他的面目凶恶,每每寿儿见了便乖乖的不敢一动。

    听到付东流命令,寿儿有些诧异,呆呆地望着付东流,明澈的眼睛里尽是疑惑。

    付东流淡淡地道:“现在就去砍柴。”

    寿儿忍不住哭道:“我不要砍柴,我要爹爹。”

    付东流一掌向着寿儿脸上拍去,这一掌力道有些大了,寿儿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哇的大哭了出来。

    付东流厉声喝道:“不许哭。”

    寿儿歪着嘴巴看了付东流一眼,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哭泣,低低垂泣起来。

    付东流又厉声道:“现在就去砍柴。”

    寿儿被他吓住了,唯唯诺诺地站起来,但找不到砍柴的工具,付东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生锈的柴刀丢在寿儿脚下道:“快去。”

    寿儿过去慢慢地捡起柴刀,他自来从没受过苦,做过体力活,此时拿着这生锈的柴刀竟不知如何做才好,怯怯地看见院中有几株古树,便拿起柴刀砍了起来。

    他人小力弱,柴刀又是生锈而钝的,砍在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古树上,连个白印儿也在树皮上印不下来,他小小的臂膊用力地挥着,但如同砍在石头上一样,丝毫也没有反应,他委屈的眼泪汪汪地流出来,眼泪一滴滴地都滴在身边的大树旁,但他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付东流看着寿儿瘦瘦的背影在古树前蠕动,莫名地,心底里泛上一阵难以言表的快意来,就像是他积攒了几十年的愤恨如今忽然有地方发泄出去一样。

    他仿佛也同时看到了自己的童年,被人威逼着砍柴,因为不随别人的意,他的右手腕被人残忍地割掉了,他百经磨难的童年,每当想起这些,他都是出离的愤怒,无处可以发泄出去。

    如今看到这个他童年时一样的身影,一样的动作,他的内心隐隐是在发泄着郁积着的恨意,他的心中没有一点点的同病相怜,有的只是快意,快意自己童年时受的苦痛别人也正受着,他将苦痛还给着别人。

    然而更痛苦的是,他至今还是回忆不起给他以终身痛苦的那人的面貌来,也许是童年时对苦痛习以为常了,竟然对给予他苦痛的人没有一点点的记忆,每当他要回忆起那人的面貌时,他的血脉扩张,心态如发狂一般,因为他越是想回忆起那人的面貌来,那人的面貌越是模糊不清,越是看不明白,此刻亦是,在这个最痛苦的回忆中,他又瞥见了自己冰冷的铁手,是谁夺走了自己的血肉,是谁?是谁?究竟是谁天大地大,自己竟然无法回忆起给予自己此生最痛苦记忆的那人的面貌来。

    他发狂一样的跳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长长的木藤,他一鞭一鞭地抽在寿儿的脊背上,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将仇人的面目牢记在心,为什么你要忘记,为什么,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

    他一鞭一鞭地抽向寿儿,寿儿身子哆嗦,哪能忍得住这样的痛楚,哇哇地大声哭泣起来,付东流的怒意更胜了,“你还哭,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还哭,你还能哭的出来?”

    他鞭打着寿儿,就仿佛是鞭打着童年的自己一样,他对自己的童年深深地憎恨,现在这憎恨无止境地发泄了出来。

    寿儿哭声也越来越大,他一边哭一边喊道:“你不要打寿儿,寿儿会很乖的,寿儿会很乖的,乖乖听话的……”

    付东流没有一点的怜悯之心,虽然是短短的一根木藤鞭子,却在他的手中发出巨大的威力来。

    直到寿儿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微弱蚊吟了,也直到寿儿的身躯不再挣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付东流才像泄了恨一般,扔掉那快要折断的木藤。

    ………………………………………………………………………………………

    到了山脚之下,又向东北行了二十几里,狐秃停了下来,向四周高山岩壁望望,忽然见不远处的山壁上放着深深地用白灰画着一个曲形的标记,他神色一怔,陡然脖颈一昂,仰头做出低低的啸声来,甫甫发出第三声啸声,从岩壁的衰草中跳出两个身边玄青色服饰的大汉来,一见狐秃,惊喜交加,拜倒于地,道:“是主上,主上……去哪里了?属下叩见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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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收获
    &bp;&bp;&bp;&bp;狐秃猥琐的身形立刻高昂起来,显出一副王者风范来,波澜不惊地淡淡地道:“你们是哪个旗的,怎会在这里?”

    一名汉子禀道:“属下是青木旗的,自从主上主上不见,四大旗分布各处寻觅,我两人被派到这里蹲守,不想竟遇到主上,我们这就禀报旗主,恭迎主上回去。”

    狐秃淡淡地道:“不必。”沉思起来。

    那两名青木旗属下听了这话,以为是狐秃生气,吓的连连叩头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狐秃道:“冯销哪里起了?”

    两名大汉禀道:“冯旗主最近在山南一带,属下这就去禀报。”

    狐秃摆摆手道:“不必了。”

    两名大汉面面相觑,不知狐秃为何这样。

    狐秃默默言道:“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如今正是我辈大难临头之际,躲得躲不过这一劫就要各人的造化了。”

    忽然道:“传我口谕,令青木、黄金、寒水、焰火四大旗速速退回总舵,等此劫过后,再行出山。”

    两名属下恭恭敬敬应着,狐秃又从小腿上除了一环,道:“见此物如见我,你们速去见冯销,传我口谕。”

    两名属下接过了,应道:“是”

    狐秃还想吩咐什么,犹豫一下,没再说,转身欲待离去。

    那两个玄青色的汉子又道:“主上,你老人家何时回去?”

    狐秃一摆手,道:“我先不回去了,我现今依着一个人,危难之际,他正好能为我挡一挡,我现在只有在他那里避难,另外,告诫四大旗主,莫要寻我,能躲过这一劫,自会相见的。”

    两名汉子唯唯诺诺地听着,将狐秃的话都记在心里。

    狐秃欲待要走,又想起什么来,道:“你们给我去弄一些治疗咳嗽的草药来。”

    两名汉子听了,迅速去办,不一时就扛了一大捆的枝蔓草根而来。

    狐秃见了,轻笑一下,道:“这么多,我怎么能带得了,算了,我另外寻吧。”

    说完转身就走,在两名汉子的面面相觑中,狐秃已一蹦一蹦地去的远了。

    他俩正在呆望之际,远远地又传来狐秃的声音道:“快去传我的口谕,另外,万不可透漏我的行踪。”

    两人汉子摇摇答应,心里却纳闷,你的行踪我们怎么知道,又如何能透漏出去呢?

    他俩的身形也不久便隐没在大山之中。

    到第五日上,狐秃的身影才又出现在了寺院之中。

    付东流看见他回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一去不复返呢?”

    狐秃背上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袱,包袱扁扁的,看起来不像有什么东西,他躬身说道:“主人,我哪里会背弃你呢?”

    付东流满意地点点头,他私心里也觉得狐秃不可能背弃他。

    他看了一眼狐秃背上的包袱,道:“此行有收获?”

    狐秃点点头,道:“收获是有收获,不过好的坏的各有一半。”

    付东流有些疑惑,哦了一声,道:“说说看。”

    狐秃正要启齿,付东流又道:“先说好的。”

    狐秃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将背上那个包袱解下,打开来,只见上面放着一个白净的瓷瓶,瓶口用木塞着塞着,狐秃递给付东流道:“这是我在山下求的治嗽灵丹。”

    付东流点点头,也不怎么的欣喜,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一边。

    狐秃又从包袱里面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来,递给付东流,付东流漫不经心地接过来,随意瞟了一眼,眉头忽然竖了起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也紧张起来,眼眸中放出惊喜交加的光来,连声音也突然有些失控了,道:“这这”

    只见那本小册子上赫然写着四个字:修真宝录。

    正是付东流曾经见过的宝书。

    狐秃谄媚地笑道:“不错,正是修真宝录,狐秃知道主人喜欢这本书,便特意寻了回来。”

    付东流被这意外之喜惊的神魂飞荡,迫不及待地便翻看了起来,连询问狐秃是如何得到此书都顾不上问了。

    狐秃也乐得不告诉他,其实此书现在已风行天下,再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了。

    付东流翻看了一阵,喜悦的情绪渐渐平复,狐秃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这是好的收获,还有坏的收获呢。”

    付东流哦了一声,才缓过神来,手仍然不离修真宝录,随口道:“你说。”

    狐秃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大着胆子说道:“主人,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不日将即开启。”

    等狐秃说完,付东流嗯了一声,没说什么,翻看了几页修真宝录,道:“文理有些深奥了,不过,假以时日,还是能够揣摩明白的。”顿了顿,道:“狐秃,你这次立了大功,等我修炼修真宝录有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哦,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原来付东流一心在修真宝录上,刚才的话并没有听见。

    狐秃心里想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修习修真宝录”听到付东流问道,你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付东流陡然脸色一沉,眼光中的喜悦尽皆掩住,盯着狐秃道:“这如何是坏收获了,干我甚事?”

    狐秃脸上闪过一点尴尬,但随即应道:“我是说我,我自己,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一千年开启一次,开启之日,便会斩尽天下妖邪,我”

    说着,身上的皮毛瑟瑟发抖,竟有些惊悚的样子。

    付东流听了,脸上强挣出一丝笑意,道:“你过虑了,传说大都是一些无稽之谈,好了,这次下山劳累你了,安心歇着吧。”

    付东流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进了寺院的一间小舍中,掩上了门。

    狐秃不动声色,心里却说道:“无稽之谈?哼,大难来临,尚不醒悟。”

    心里这样说,脸上却一点也没显露出来。

    心里这样说,脸上却一点也没显露出来。

    付东流背对着门,胸口却起伏不已,身上不知不觉间渗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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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3章 骑鹿三英
    &bp;&bp;&bp;&bp;狐秃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耳边回荡,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即将开启。&bp;&bp;.

    这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不用说那些典故了,就是偶尔的风言风语,都使他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

    传说中,为肃清世间妖氛,每一千年天帝斩妖台便会开启一次,斩杀祸害天下的妖孽,以警众生。

    自思当此之时,天下妖孽众多,但荊吉门烜赫一时,虽然称不上祸乱天下,却也是扰乱一方,此时荊吉门荆吉老祖已死,荊吉门在浮寿山遭难,只余下了自己,要是斩妖台开启,自己这个荊吉门的余孽,岂不是要被在斩妖台上受刑了。

    而天地之大,这一劫难是万万难以躲过去的。

    该当如何是好?

    他手中攥着冷汗,心下开始有些惶惶起来。

    方才他不想在狐秃面前失态,是以故作镇静,现在越想却越是害怕,渐有惶惶不可终日之势。

    ………………………………………………………………………………

    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一个小酒馆里人来人往,显得更是忙碌不堪。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然,为什么喝酒的人这么多呢?

    酒店的老板笑眯了眼睛,自他开店,顾客还从未有过这么的多。

    看着桌子一张张的坐满,他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店小二忙前忙后地将酒菜流水价地端上来,老板端着一个小算盘,啪啦啪啦地拨弄着,计算着今天能收益几何。

    用饭的一拨走了一拨又来,络绎不绝。

    韩稚独据一桌,面前放着一只肥鸡,一碗烧酒,他一口酒一口肉地有滋有味地品味着,心里惬意地想着最近生的事情,手指还偶尔屈着,算着最近消灭了几只妖怪。

    正在这时,又有一簇人拥进了店中,想要吃饭,但一见已无空桌,便叫唤问道:“老板,三位,还有雅间吗?”

    老板忙忙迎了出来,十分抱歉地解释了客满,并说:“实在不好意思,几位客官可否稍微等上一等……”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已揸开按在了他的脸上,一个凶眉恶眼的大汉大骂道:“我骑鹿三英来吃饭,竟让我们等,快去腾个桌子。”

    老板被暴力吓的屁滚尿流,忙唯唯诺诺地答应,环视店中,见韩稚一人占一桌,跑过来低声下气地道:“客官,你老可否与这几位客人拼个桌,方便方便。”

    韩稚依旧喝酒吃肉,间不间蹦出一句道:“不行。”

    老板碰了个钉子,又哀求道:“你老人家行行好,我这做生意挺不容易的。”

    骑鹿三英见状,早已怒从心上起,骑鹿三英的齐龙跳过来道:“你这驼背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啪的一掌便拍在韩稚的背上。

    韩稚怎么说也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了,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反手一抓,用力回旋,一拽一扭,便啪地将齐龙的胳膊弄的脱臼了,齐龙杀猪一样的嚎叫,知道遇上高人了,连连求饶。

    齐虎齐豹见状,互相递个眼色,分别从左右向韩稚挥掌袭去,韩稚耳听脑后风急,兀自坐着不动,两手伸起,攥住两只伸来的胳膊,凌空一甩,两个魁梧的大汉就被他轻飘飘地甩的当空转个弯,结结实实地摔在桌上,一张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酒肉洒了一桌。

    店中人见韩稚神勇,有认识他的,纷纷指责起骑鹿三英来,店老板看到这个情景,唉声叹气地大叫,这下赔大了。

    韩稚呶呶道:“你们这几个可恶鄙夫,搅了老夫吃饭的心情,实在是可恶。老实交代,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来也没听过你们的名头。”

    骑鹿三英被一招挫败,服软起来,说道:“多多得罪老前辈了,求老前辈放我们一马,我们是骑鹿山的修真门派。”

    韩稚皱眉道:“骑鹿山?屁大的个地方,怎么忽然多出了个修真门派。”

    他也知道骑鹿山,那是小小的一个山头,只因古时传说有仙人骑鹿到此歇脚,便唤作骑鹿山,也因为山头有一山峰极像一低食草的鹿。

    一向骑鹿山也没什么景观,也没有什么人迹,怎么忽然多了个修真门派呢?

    韩稚道:“什么时候有了个修真门派了,你们有多少弟子,师父是谁?”

    骑鹿三英见韩稚虽然驼背目瞎,但站在他们身前威风凛凛,凛然有一股威严的气势,哪里还敢有半点的隐瞒,都一五一十地老老实实交代。

    原来他们的师父以前是个澡堂里的搓澡工,每日辛辛苦苦地卖力搓澡,一年下来也只够吃喝,一日偶然见街市上有卖修真宝录的,便买了一本作为闲暇时的休闲读物,没想到这搓澡工鬼心计还挺多的,修真宝录拿在手中,忽然想到这不正是财致富的门道吗?

    他便打着修真的旗号,招收起门徒来,就找到骑鹿山这个所在,一则是借助其仙人传说的影响,二则也因为骑鹿山是一座小小的山,并没有被人占用了,他也便自号为骑鹿真人,招收徒弟,如今竟然也招收了百十号的人,而其中最优秀者便是骑鹿三英了。

    他虽打着窥破修真宝录玄机的名号,其实他根本读不懂修真宝录,所以所教习的也只不过是他搓澡时得出来的一些动作,他把这些动作稍稍改良的好看了,便蒙人授徒,拜师的人不明所以,听说不分老少贤愚,都可以修习修真大道,证成神仙,都是蜂拥而来,他只管大把大把的束脩收进来,至于徒弟们是不是学的是真的修真之道,他也就不管了,先挣个盆满钵满再说。

    所以这一时骑鹿山也颇为的兴盛。

    韩稚听了,气的吹胡子瞪眼,道:“荒谬荒谬,简直是胡闹。”

    他一向在江湖上嫉恶如仇,听到这样明目张胆招摇撞骗的勾当,怎么能忍得住这口气。

    骑鹿三英互相看了一眼,心道:“眼前这位比自己的师父厉害了几百倍,何不拜他为师。”便齐齐跪倒在韩稚脚下,请求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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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凑热闹
    &bp;&bp;&bp;&bp;韩稚更是被他们这种行为弄的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老夫根本不懂什么修真,你们莫不要误入歧途了,我劝你们各位还是早早脱离骑鹿山,回家做些正经事的好。”

    骑鹿三英苦拜不起,说道:“就是我们看破了,骑鹿山还有百十号的兄弟们,还请师父大慈悲,救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好。”

    骑鹿三英反叛的力度竟然这么大,片刻时间便结连外人,反攻自己。

    韩稚摇头道:“你们师父虽然做的不对,但你们毕竟有师徒情分,我一个外人不好参合,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执迷不悟者,只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韩稚说出这番话来,表明他还挺明智的。

    正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喊声在身后响起,“该管的还是要管管的。”

    韩稚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回应道:“是老叫花啊,多时不见。”

    来人正是王中散,他应道:“确实是多时不见。”

    老板见这几个人不打不相识,好像说开了,忙识趣地重整桌椅,摆上酒菜。

    王中散不客气地落座了,道:“韩老弟,方才你们说的话老叫花都听到了,该管咱们还得管管啊。”

    韩稚叹口气道:“咱们都老了,这江湖也不再是昔日的江湖了,乌烟瘴气的什么都有,你看,这又窜出江湖人士修真的来了,你说这世道岂不是乱了。”

    王中散道:“人心不乱,世道便不会乱,老伙计,看开点,一代新人换旧人啊。其实,修真这事也挺有趣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啪地放在桌子上,道:“最近我也在研究这本书。”

    骑鹿三英c书盟正是一本修真宝录,他们念出来给韩稚听,韩稚听了连连摇头,王中散道:“老叫花子最近研读,颇有心得,要不要说出来分享一下。”

    韩稚连连叹气摇头,骑鹿三英却是手痒足痒了,恨不得立即给王中散下跪,拜他为师了,王中散察言观色,看出了他们的行径,挑拔的口气说道:“你们要不要重拜个师父,要知道这修真宝录虽然价廉易得,却不是人人能读的懂,参悟透的,跟上个混蛋师父,可是会贻害终生的。”

    骑鹿三英早已心痒难搔,完全不顾及刚才还给韩稚磕头拜师,啪地跪下来,给王中散大大地磕起头来。

    王中散咧开嘴,畅快地笑了起来。

    韩稚一皱眉,知道王中散是在奚落这三个人,但这也太不近人情了,道:“有意思吗?”

    王中散道:“怎么没意思,好了,三个好徒儿,不过跟了我,你们的大号也得改改了。”

    骑鹿三英面面相觑,这用得着改大号吗?

    王中散继续又说道:“老叫花子是个驴脾气,倔的很,从今你们三个可改做骑驴三英。”自己说完,便先自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骑鹿三英这才知道王中散是在奚落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脸上立刻换上了恶狠狠的神色,刷地从地上站起来,扑向王中散。

    士可杀不可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折辱他三人,实在是莫大之耻,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要这样的受人奚落。

    王中散早有奚落,灌了一口酒,张口一喷,射中齐虎的胸口,两手各擎了两只筷子,在手中飞出去,打向齐龙和齐豹,啊啊的惨叫中声,骑鹿三英分别受伤,自知不敌,仓皇便向门外逃去。

    王中散哈哈大笑,道:“还想跑。”

    双手擎起一条板凳,便向着仓皇而逃的三英头顶扔落。

    只见一个身影在门旁一闪,一双有力的臂膊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只板凳,骑鹿三英趁势夺门而出。

    那人将手中的板凳一翻转,轻轻地搁在地上,道:“老前辈为什么如此的生气呢?”

    王中散一看来人,却原来是太姥山的魏踏,忙招呼道:“好久不见了,魏贤侄一向可好?”

    魏踏将板凳放端坐了,挨着王中散坐了,道:“还好,回了一趟太姥山,最近听说市集上大量出售修真宝录,所以赶来看看。”

    王中散道:“魏贤侄来的正好,老叫花这本就送给魏贤侄了。”

    将自己的修真宝录拿起来递给魏踏。

    魏踏受宠若惊,道:“这怎么使得?”

    韩稚道:“这本书是害人之书,老叫花送给你是要害你呢。”

    魏踏憨厚地一笑,“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我就受之不恭了。”

    王中散道:“好啊,你们合起来损我啊,要知道这本书我花了二十文铜板呢。”

    魏踏道:“既然如此,这些些银子,还请老前辈笑纳。”说话间已从身上掏出一小锭银元宝,放在王中散身边的桌子上。

    王中散道:“贤侄客气了。”

    摸了摸那锭银子,忽然说道:“贤侄此次来,不是只为了修真宝录吧,再说咱们也没这么有缘在这相遇吧。”

    魏踏尴尬地笑笑,朝店中左近看看,低声道:“实不相瞒老前辈,离此处不远的清沙滩有据说最近有一只神兽出现,小侄特来看看。”

    王中散这才爽快地一笑,道:“这就对了,不但是你,我,连这店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为这只神兽而来的,咱们光明正大地来,有什么可隐瞒的。”

    魏踏脸现诧异的神色,道:“这消息不是还没传开吗?”

    韩稚鼻中轻蔑地一哧,道:“如今的世上哪还有不透风的墙呢?你看这往日凄凉的酒店,这几日生意如此之好,便应该知道了。”

    魏踏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转眼看店中其他吃饭的客人,大多腰间鼓鼓的,可能是带了兵器之类的,看来都是为神兽而来。

    魏踏惭愧道:“小侄僻处荒山,孤陋寡闻了。”

    韩稚喝了一口酒道:“其实也不怪你孤陋寡闻,估计大半的人不知道是何神兽出世,又是为何出现?”

    魏踏怔了一怔,道:“这个倒是不知道。”

    王中散也灌了一口酒,吃的满嘴流油地说:“知道那么多干嘛,累不累啊,反正老叫花就是不知道,老叫花只爱热闹,是专门来凑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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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5章 斩妖台
    &bp;&bp;&bp;&bp;韩稚冷静地说道:“我早知道你不知道。&bp;&bp;”

    王中散打趣地道:“说的好像你知道似的。”

    韩稚却郑重地说道:“我偏偏就知道那么一点。”

    两人说着,斗起嘴来。

    等稍稍平息了些,魏踏道:“还请两位老前辈指教。”

    旁边有吃饭的客人听到他们说关于神兽的事情,都纷纷降低了说话声,留神听了起来。

    韩稚似乎颇有炫耀之意,干咳了几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道:“听到神兽,有的人想看看稀奇,有的人想沾点喜气,还有的人想见见世面,但还有的人却是生出非分之想来,有的人趁机拿了兵器,想将神兽擒获,其实呢,这所谓的神兽是天地之间的一点戾气,凝结为非人非兽的一个东西,不但不能擒获,更不能靠近,否则,戾气侵袭人体,轻则害人之五脏六腑,重致人于死命。”

    王中散啜了口酒说:“说的也太玄乎了。我知道的不是这样的。”

    韩稚咦了一声,道:“你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吗?说说看你听来的。”

    王中散鄙夷地道:“哪能什么也不知道呢。天帝斩妖台,你们听过吗?”

    众人脸上都现迷惘之色,表示没听过。

    王中散嗤之以鼻,道:“我就知道你们没听过。”

    韩稚道:“老叫花不要转移话题,说重点的。”

    王中散道:“我说的这句句都切中要点,怎么是转移话题呢?”

    两人说起又斗嘴起来,旁边的人听的胃口都被调起来了,虽然吃完了饭,但还是坐着不动,店老板又趁机推销起他的饭后茶点来,客人们自然不好白白占着座位,或多或少都要用一点甜点。

    这个时候,又有几人走进店中来,见店中客满,就要转头走出,王中散眼尖,见来人正是王遥和樊夫人以及她的两个小孩,忙叫住他俩。

    他俩听见王中散叫唤,脸现尴尬,欲待要走,也不好意思走了,王中散招呼他俩跟自己一桌坐下,又叫老板添酒添菜添筷子。

    王遥神情很是忸怩,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不知说什么了。

    王中散也看出他俩在一起行走,诸多不便,自己叫住他们是不是错了,颇觉得有些尴尬。

    韩稚接着道:“好了,好了,算你对,你继续说吧。”

    尴尬才稍解。

    王中散又继续说道:“据说这天帝斩妖台每一千年开启一次,目的便是要斩杀当今世上造恶的妖魔,以警戒大千世界的邪恶魔头。”

    韩稚插嘴道:“一千年开启一次,那也太有些久了,为什么不一百年开启一次。”

    王中散道:“物极才会必反,你以为天帝斩妖台是闹着玩的,隔一段时间便开启一次那还不扰乱了人世吗,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天下的妖是除不尽的,一千年开启一次只是个警诫的意思,意思是叫妖魔们收敛一些,不要太猖狂了,上面有斩妖台等着呢。”

    魏踏佩服地说道:“老前辈说的实在是太形象了。”

    韩稚道:“好像斩妖台就是他开启的一样,那我问你,斩妖台设在何处?是何形状?由谁操纵?又由谁判断谁是妖魔,谁的罪孽大?”

    韩稚一连串的问,把王中散问的有些闷了,一瞬间,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连连摆手,道:“你这是胡搅蛮缠,哪有这么多的谁了,当然是天帝了。”

    韩稚鼻中哼一声道:“你这才是胡搅蛮缠,这神兽跟天帝斩妖台是两件事,你生拉硬拽地套在一起。”

    王中散道:“明明是一件事,怎么成两件事了,看来你还是孤陋寡闻,要知道,神兽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先行官,先下来世间吞噬妖氛的。”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韩稚听了拍着桌子连连说道。

    两人说着说着渐有剑拔弩张之势。

    一直不说话的王遥忙打圆场,道:“两位前辈息怒,小侄也有话要说。”

    他顿了顿,见韩稚和王中散都安静下来了,道:“小侄听山中长辈们说起,天帝斩妖台确有其事,只是今次的斩妖台开启后却有些尴尬了。”

    众人一听,都脸现疑惑,不知王遥为何这样说。

    王遥这时的神色才缓缓地从尴尬中脱出来,道:“也算是传说吧,传说天帝斩妖台每次开启后,只斩一个罪魁祸的妖孽,以正视听。”

    王中散急急问道:“为什么只斩一个呢?”

    王遥道:“这也是天帝有好生之德的原因吧。”

    韩稚听了,呸了一声,道:“怎么你们九老山也相信这些天帝之类的无稽之言,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天帝了,要是真的有天帝,那我韩稚一生行侠仗义,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天帝为什么不开开眼。”

    众人以前都听说过韩稚除妖之时被两个小女孩设计毒害之事,后来见他变成了这副模样,都心生不公,这时韩稚这么说,众人也都觉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王中散拍拍韩稚的肩背道:“韩老弟,我们大伙儿都像蚂蚁一样活着,就是有天帝,他也不会怜悯咱们的,你看咱们何曾怜悯过蚂蚁呢?”

    王中散说的这句话还比较合韩稚的口味,韩稚没说什么。

    顿了一顿,王遥又道:“这要斩的一个妖魔,当是当今世上最为罪大恶极的一个。”

    韩稚一拍桌子,道:“说起来,除了一些幺麽小丑外,如今世上最为罪大恶极的妖魔当属荊吉门的荆吉老祖了,只不过最近不再听闻荊吉门的消息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王遥道:“这就是今次斩妖台开启的最大尴尬了,据我九老山的师兄说过,荊吉门已在浮寿山的大地裂中被全数吞没了。”

    王中散扯起眼睛,道:“这事是真的吗?多有人说浮寿山生了地火喷之事,老叫花有心去看看,但听人们说浮寿山已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寸土不存,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遥点点头,道:“这事是真的,说起来我九老山的师兄亲历过这件事,而且我九老山善水门参与了其间,损失惨重,许多同门遭了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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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章 清沙滩
    &bp;&bp;&bp;&bp;王遥说到这里,仿佛不想再提伤心之事,转口道:“荊吉门已在大火中全数覆灭,所以今次的斩妖台开启实在是尴尬之极了,因为已妖可斩。”

    韩稚和王中散在江湖上也隐隐风闻些浮寿山善水门损失惨重的事情,但一直不明真假,如今从王遥的口中说知,才知道是确有其事了。

    当下都没说什么,表示默哀。

    等了一会儿,王中散道:“即便是荊吉门覆灭了,天下妖孽还众多,怎么能说是无妖可斩呢?”

    王遥道:“这些年来荊吉门最为煊赫了,而且名声远扬,杀之,最能起到威慑作用,而天下虽然还有其他妖孽,但不是暗中行动,就是还没成气候,或者是未曾有所显露,杀之,是不会起到丝毫作用的。”

    王中散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这天帝斩妖台还是要选有影响力的妖魔斩杀,这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王遥点点头,道:“就是这样子的。”

    韩稚嗤之以鼻道:“这么清楚,说的好像是你九老山设置的这天帝斩妖台似的。”

    王遥向韩稚看了一眼,道:“老前辈严重了,小侄也是听山中的长辈们说起的。”

    王中散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时咱们不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吗?来来。咱们今日先喝酒。”

    说着,吆喝着店家便上酒上菜。

    清沙滩,说是滩,其实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这一片还是一片的水泊,可是现在已经退化的没有一些湿润了,只留下了清沙滩这个名字。

    现在的清沙滩被包裹在一片的雾霭之中,除了那些泛着青光的经年沙石在阳光的反射下皑皑发光外,已经没有当年的一点痕迹了。

    躁动的空气令人的嘴唇有些发燥,也有些干渴,可见周遭没有一点的水源。

    不知何时,往日沉寂的清沙滩忽然变的不安起来,也许是多了人类的行迹,给这个枯燥的所在画上了多彩的一笔。

    清沙滩最近有神兽出现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了,不知这传闻由何而来,只是在忽然间,这传闻便变的鼎沸了,口口相传,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也许是某一个人的一句无稽之谈,到了有心人的耳中便郑重其事起来。

    也许是真有消息灵通之人,透漏了这造化的秘密。

    但是谁又能知道呢?只看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心里大可以相信,即使是最虚假的事情此刻也要变的最真实起来。

    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先行官会在这里出现,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啊。

    所以,无论是谁,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会变的热血沸腾。

    等王中散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相跟着来到这里时,都皱起了老大的眉头。

    他们看到的,没一点点清沙滩的迹象,所见的,到处都是人,人,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密密麻麻的,如果上界有一位上苍的话,他此刻俯身看到的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景象呢?人如蚂蚁一样,蠕来蠕去,看的多了,就会生出一种寒碜的感觉。

    但见人们的装束各异,但大多都是一些江湖人士。

    韩稚虽然看不到,但耳中闹哄哄的人的声音,使他不自禁地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么多的人,即使真的是有神兽,这么吵闹,它也不会来了。”

    韩稚的话深得其他人的同感,听到的人都不自禁地点点头。

    他们几人寻了个人少的所在席地坐下了,歇歇脚,坐着等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坐了好长的时间,仍然是没有什么发生,只看见清沙滩前人头耸动,看到的也只是一个个的后脑勺。

    魏踏见此情景,道:“待小侄往高处看看。”

    只见他站在当地忽然猛吸一口气,肚腹在无形中慢慢地膨大,他的双腿也同时向左右分开,接着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迈出,向着前方走去,他的步子迈的十分沉重,初头走过之处还在地上留有脚印,待走了十几步,脚印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看不出来了,而这时,魏踏的身形已稳稳地踏在了虚空里。

    在虚空里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地踏着而行,就仿佛在他身前有一段看不见的台阶一般,他就只管那样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

    他越走越高,越走越高,渐渐地越过了人们的头顶,矗立在了人群的上空,周遭的人都叹为观止,魏踏极力地向人群所遮挡住的清沙滩里望去,但还没有等他看的十分真切,却听得远远的有人的声音喊道:“看,神兽出现了,快”

    接着,便听得破空之声响起,有无数的飞镖、袖箭、梭子向着高处的魏踏招呼而来。

    魏踏哪里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猝不提防间,心神大乱,中气一散,脚下踏空,身子便急速从高空坠落而下。

    随着耳边哧哧声响,有几支暗器竟贴颊而过。

    而大部分的暗器都是力尽坠落,不知砸在了谁的头上,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哇哇的大骂声来。

    各人都顾各人的疼痛去了,不再瞻仰魏踏的神技。

    人群中戾骂声、吆喝声,交杂在一起,渐渐有拳脚相交之势。

    发暗器的人这才知道自己走眼了,以为是神兽出现,原来是高人表演。

    魏踏坠落之势不减,人声嘈杂,他怎么也集中不起心神来调整身形。

    虽然这几丈高的所在掉下去不会有什么大伤,但是就这样掉下去实在是有损颜面,尤其是在这么多的人面前。

    但人们的熙熙攘攘明显干扰着他的集中心神。

    就在他健壮的身躯就要狼狈地摔个狗吃屎时,只见韩稚听风辨形,驼背的身子竟灵巧之极地当空跃起,在魏踏的腰上轻轻一拖,接着他在当空转个弧,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这一动作浑圆饱满、潇洒至极,看到的人都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王中散也赞道:“老弟还是不减当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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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7章 人心难测
    &bp;&bp;&bp;&bp;魏踏被这一拖,腰间猛然像得到了平衡一般,再次提起一口气,双腿一曲一放,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的一个尴尬之势被韩稚这样轻巧地化解了,心里好生感激,一站稳,便像韩稚抱拳相谢。.

    韩稚呵呵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谁都无可奈何的事情。”说着这些,不由得心中感叹起来,“人心难测,还是得多多提防啊。”

    王中散听了这话,知道勾起了韩稚的伤心事,不然以韩稚几十年的造诣,如何会被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搞的这样落魄,他不愿看到韩稚心情沉重的样子,忙转移话题道:“魏贤侄,可看到什么了吗?”

    魏踏摇摇头道:“高处看下去,里面朦朦胧胧的,好像还有雾气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王中散点点头,沉思道:“这就对了,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到,才有神秘感,人们才有盼头,要是一览无余了,谁还会在这眼巴巴地站着等呢。”

    王中散这句话说的正中要害,韩稚点头道:“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老叫花能一语中的。”

    王中散见韩稚愁闷稍解,趁机道:“好了,好了,咱们也不用在这瞎等了,等有什么等吹草动,让年轻人给咱们报个信再来凑热闹,咱们两把老骨头趁着胃口好,还是去喝酒吧。”

    韩稚正站的口干舌燥,一听到喝酒,立刻喉痒起来,赞同道:“那就有劳几位贤侄辛苦了。”

    魏踏、王遥、樊夫人几人都忙应道:“请老前辈们自便。”

    王中散哈哈笑道:“他们辛苦什么啊,咱们年轻时不是也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说着相携着大笑而去。

    三人目送两老离去,樊夫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却有许多的欣慰,刚才王中散一句“让年轻人……”,无疑将樊夫人也归入了年轻人的行列,樊夫人虽然比之魏踏王遥并不年轻,但王中散这么说,无疑是在认同她和王遥是年龄人,无疑是在给了他们一种默许。

    她不由得心花怒放,虽然私心里她感觉这有违世俗,但就是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她不断地想接近他,和他在一起,即使她觉得这实在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她也无法放弃。

    而王中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句话,却是在无形中给了她鼓励,让她抓得更紧了。

    “让年轻人……”

    她神思遐想之际,感觉有柔和的目光射来,她抬起眼皮迎面望去的时候,却见王遥仓促的眼神正在毫无逃路地躲闪着,她像少女一样地格格一笑,王遥窘的脸皮都通红了起来。

    她趁势随手挽住了王遥的胳膊,王遥更窘了,慌忙挣脱,但几次都无法挣脱,最后终于放松了努力,将通红的面皮望着地上,樊夫人娇嗔一声,甩拖了他的胳膊,王遥却有些莫名的期待起来。

    不远处的魏踏无意中瞥见这些,装作向人群中聚精会神而看的样子,心里却有些起伏不定。

    ………………………………………………………………………………………

    韩稚和王中散各拿着小酒杯,小酌起来。

    他们在离清沙滩不远处的找到了一个小酒店,幸喜这个时候客人还不多,便要了一壶酒,几样菜蔬,小酌起来。

    一边品酒,一边聊些江湖上的事情。

    酒很劣质,入口酸辣,但颇能迎合韩稚的此刻的心情,他先是小酌,慢慢地换了大盏,灌饮了起来。

    王中散劝了几次都劝不住,只得随他。

    韩稚一连喝了十几盏,放下酒盏,深呼一口气,大叫道:“好酒,真是好酒。”

    无可排遣的心事,借着这闷酒以泄。

    王中散苦着脸,抿抿酸酒,实在是无法下咽,但为了陪韩稚,还是硬着头皮饮着。

    韩稚已喝的额头微微泛红,情绪高涨之处,干枯的眼睛中竟有一颗颗的浊泪掉了出来。

    王中散放下酒杯,叹气道:“老弟,你这是何苦呢,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吗?饿了能吃肉,渴了能喝酒,逍遥自在,你还有什么愁闷呢。”

    韩稚摇摇头,许久没说话,半晌,才道:“我只是担心一代不如一代,等咱们故去后,这些后辈如何能撑起这片江湖呢?”

    王中散停杯不饮,知道韩稚为刚才魏踏一事耿耿于怀。

    他开解道:“老弟,你过虑了,江湖上人才济济,远的不说,就是九老山一派,门下弟子……”

    “呸!”王中散还没说完,韩稚就嗤之以鼻,道:“窥一斑而知全豹,你看看那个王遥就知道九老山也不过如此,他们既然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来,其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

    说起王遥,王中散对他和樊夫人不清不楚的事情也看在眼里,无奈在心头,最后只有默许的心思,呶呶地道:“王遥……那,我看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韩稚喝多了,一拍桌子,酒气上冲,道:“那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如今妖孽横行天下,渐渐要有与人界混淆之势,年轻人不思勤学本领,造福人世,却整日务那些蝇营狗苟之事。”

    王中散并不生气,连连摆手道:“老弟,严重了,年轻人正该闯荡江湖,历练学识,再说,妖孽一事,不是正有天帝斩妖台吗?”

    韩稚怒道:“什么天帝斩妖台,这全部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王中散见韩稚双眼朦胧,确实有些醉了,忙应和道:“好好,是胡说八道,行了吗?”

    起身便去扶他,韩稚似乎感觉到王中散要来扶他,连连摆手道:“我没醉,我没醉。”又吆喝道:“店家,再上酒。”

    店家见自己的浊酒都能被人喝的这么香,何乐而不为呢,不由分说,又端上了两大坛酒来。

    王中散苦笑道:“你这店家,今日一天怕是要卖掉往日一年的酒了。”

    店家眉开眼笑地不断地作揖。

    韩稚随手拍开泥封,叫道:“老叫花子,你敢不敢和我大喝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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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虫子
    &bp;&bp;&bp;&bp;王中散也顺手揭开泥封,一股清香从酒坛中飘出,他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这酒怎么这么香美,和方才喝的完全不是一种酒,但想到也许是店家为招揽顾客,这才忍痛搬出好酒来,这么犹豫了一下,也不再瞎想,笑嘻嘻地说:“既然有好酒了,便是大战六百回合也是行的。”

    酒入喉咙,甘美异常,只觉醇厚无比,但喝不了几口,王中散便有晕乎乎的感觉,心怪自己的酒力怎么这么差了,这个念头还没想完,便一头扎到在饭桌上,酒坛掉在地上,当啷一声砸的粉碎,酒水洒了一地,香气四溢。

    韩稚听着王中散已轻微地打起了呼噜,哈哈大笑,说道:“真是没用。”他这句话刚说完,自己也忽然觉得有些晕晕乎乎了,一愣神之间,手一软,酒坛落地,他也栽倒在桌上。

    好一会功夫都没什么动静,又等了好一会,才从后堂慢慢地踱出几个人来,先头的几个,分明竟是骑鹿三英。

    “这酒真厉害。”骑鹿三英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惜了两坛陈年好酒。”店家看着酒水淋漓四溅的地上。

    齐龙狠狠地向店家瞪了一眼,道:“你管得着吗,我骑鹿山多的就是好酒。”

    看来这两坛酒是骑鹿三英带来了。

    店家唯唯答应。

    齐龙一挥手,立刻出来跟他们穿一色服饰的几个大汉,分别将韩稚和王中散两人拿绳索紧紧绑了。

    一瞬时间,众人如鸟兽散,连吃饭的几个顾客也见到这种情景而再不敢多坐,纷纷离座而走。

    店家摇摇头,也退入了后堂找工具收拾这残留的局面。

    就在这时,却见破碎的酒坛中钻出一条近似透明的虫子,沿着地上的酒水缓缓地蠕动着,所过之去,酒水都被他吸了个干干净净,它的身形也因为吸入酒水而慢慢地胀大,它所过之处,地上的湿润之处,也即便被蒸干,不一会儿,地上已没丝毫酒水的痕迹,那条虫子也似乎满足,懒懒地打个欠身,努力地往开撑撑身体,仿佛是舒适之极,这时脚步声响了起来,那条虫子疏忽一下蜷缩起身子,一眨眼间便不见了。

    随着店家拿着一把大扫帚和一个铁簸箕走来,弯腰收拾残局,他忽然愣了一愣,刚才泼的满地的酒水,现在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了呢,地上变的干干的了,他挠挠头,难道是这珍藏了许多年的好酒,忽然就挥发的干干净净的原因吗?他百思不得其解。

    韩稚和王中散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不在了酒店中,阳光晃眼,周围山石磷磷,竟发觉已到了山中。

    韩稚摇摇尚自还昏沉的头,摇摇头道:“老叫花,你还在吗?什么情况?”

    王中散嗯了一声,表示他在。顿了一顿,道:“咱们八成是着了道了。”

    韩稚恍然醒悟,愤道:“什么下三滥的人竟然用药酒伤咱们?有这么深仇大恨吗?”

    王中散摇摇头,道:“那并不是药酒,那是陈年好酒一滴醉,只怪咱们没口福。”

    韩稚哎呀了一声,道:“怪不得那么爽口,可惜啊可惜啊。”

    王中散也点点头道:“下这么大的本钱抓咱们,一定是有重大阴谋的。”

    韩稚警觉道:“难道是有什么邪魔外道出现了,报复我这么多年的除妖灭怪了?”

    王中散点点头,道:“很有可能。”

    这时远远的有脚步声响起,王中散看去,向这边走来十几个人,一色都骑鹿山装束,骑鹿三英赫然就夹杂在人群中,他有点明白了,原来是骑鹿三英搞的鬼,当下连连摇头。

    韩稚也听到有人来了,忙问王中散到底是什么人,王中散苦笑道:“报应来了。”

    骑鹿三英簇拥着一名膘肥体壮的汉子而来。

    那名汉子面色宽阔,穿着也跟他人不同,王中散一看,便知道一定是骑鹿山的首领了。

    果然,待走得近前,骑鹿三英俯身向那名汉子道:“师父,就是这两个老头在山下辱骂你的大名的?”

    那名汉子骑鹿真人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向着韩稚和王中散扫了一眼,鼻子中哼了一声,眼角带着不屑的神色。

    待他靠前,王中散见他粗眉大眼,长相还满是端正,只是在眉目间透露出一种市侩的气息,不禁感到十分的厌恶,他皱皱眉头,什么也没说。

    果然,那骑鹿真人开口说道:“这两个老头瘦不拉几脏兮兮的,一看就没什么油水,赶快轰下山去吧,没得玷污了咱们的修真仙山。”

    王中散和韩稚没想到大汉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骑鹿三英也满拟让师父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两个侮辱过他俩的老头,没想到师父根本没有兴趣,他们一转眼间就很是失望,但师父这么吩咐也没有办法了。

    骑鹿真人举起白生生的手掌,扇扇鼻子,仿佛是驱赶王中散身上发出的臭味,边转身走边说道:“真扫兴!不是说怎么怎么健壮吗?这么瘦不拉几的,根本经不住搓几搓。”

    骑鹿真人一向认为有本领的人都是像他一样身广体胖的,虽然知道两人在山下说了他的坏话,但一看二人的体型,他顿时兴趣索然,这也与他先前所干的营生有关,他干搓澡工时,最喜欢健壮的顾客,那样搓起澡来能够游刃有余,最不待见的便是瘦骨伶仃的人,一把搓过去不是呲牙咧嘴喊疼就是骨头弄的手掌不舒服,自己遭罪不说,还要受客人的奚落,所以这种瘦骨伶仃的人他见了都是最痛恨的。

    他虽然当了骑鹿山的首领,但本性难改,本想在辱骂他的人身上好好地搓上几搓,过过好久都没搓的手瘾,但一看这两把干瘪的老骨头,那能耐得住搓呢?到时手瘾还没过完,老骨头已经被搓断了,那多扫兴。

    骑鹿三英承认为了让师父好好教训二老,他们谎说了二老如何的健壮,但他们认为这根本无关紧要,敌人不是越弱小越好吗?看来他们还没有摸透自己师父的脾性。

    骑鹿真人扫兴的就要走掉,忽然听到身后一身大喝道:“给老叫花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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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9章 一起上
    &bp;&bp;&bp;&bp;王中散几乎是瞟了一眼骑鹿真人,便看出了他的全部底细:这个人是个市侩之徒。.这骑鹿真人虽然相貌粗犷,但在他身上哪有一点真人般仙风道骨的影像,要不是那身似是而非的装束,一眼便可断定他是一个世俗之人了。

    他大喝一声后,继续吆喝着道:“别走啊,老叫化虽然又瘦又穷,但老叫化身上有好东西呢。”

    这一句果然说到骑鹿真人的心坎上去了,他匆匆的脚步不禁止住,侧着脸向王中散瞥了一眼,果然觉王中散腰间别着一个深红色的红葫芦,虽然不怎么大,但葫芦看起来很陈旧,好像真值几个钱似的。

    骑鹿三英见师父停下来,忙又蛊惑地说:“对对对,老叫化平身最是不打诳语了,师父,你看咱们要不要搜上一搜。”

    骑鹿真人转过身来,脸现愠怒,嗔怒道:“怎么说话呢?咱们骑鹿山是好利之徒吗?”

    骑鹿三英这才觉自己说错话了,都是因为太激动的缘故,红着脸,不知再接下去说什么。

    骑鹿真人这时却点点头道:“不过对于这些逞口舌之利之徒咱们还是要管管的,他们在我骑鹿真人面前尚然用这种诱惑的口气说话,一定是心存不轨的原因,搜上一搜也是好的,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凶器。”

    骑鹿真人说着摸摸光溜溜的下巴,将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骑鹿三英听师父反口这样说,又都兴高采烈起来,附和道:“还是师父英明,这两个瘦鬼身上一定带有凶器的,而且进了咱们骑鹿山,说不定是图谋不轨来了。”

    骑鹿三营说了这一句话,让王中散和韩稚听的简直要喷出血来了,敢情是我们自己跑到这鬼山上来了,敢情是我们自己没事找事用绳索捆绑住自己跑到这山上来的。

    韩稚哀叹一声,觉得胸口都被他们气的闷闷的,道:“老叫化,我韩稚一生闯荡江湖,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王中散听了这些话倒不怎么生闷气,谈谈地说:“老叫化倒是见过不少厚颜无耻的人,他们这不算什么,也许是你眼睛瞎的早,没福气见吧。”

    韩稚一听这话,不怎么对心,滕地一下火了,叫道:“老叫化,你怎么说话呢?你是在讥讽我?你明明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大号是什么?”

    “不就是‘无所不见’么?”王中散依然心平气和地说,“我觉得你这个外号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

    “你说什么?”韩稚像一个忽然被点燃的爆竹般,刷地当地跳了起来,气得须皆张,叫道:“老叫化,咱们同仇敌忾之时,你怎么在窝里横呢?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韩稚连连叫了两次“气死我了”,身上虽然依然被绑的跟一个粽子似的,但身形在当地已经像爆竹一样四下乱跳了起来。

    看来他被气的着实不清。

    骑鹿山众人被这些举动逗引的哈哈大笑,韩稚的跳起来的样子又十分的滑稽,他们笑的张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属骑鹿真人最为持重,虽然也脸上笑开了花,但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出来,牙齿也没露出了,也许是当了“真人”的缘故,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失态了。

    其他人都笑的当地打滚,好一会齐龙才说出话来,“……有……有……有意思……”

    忽然一个爆炸般的声音在他当头响起,“有你妈的意思。”

    抬头一看,只见那“粽子”爆裂了开来,韩稚身上的绳索片片断裂,那飞舞的绳截都溅过来一截,溅在齐龙的脸上好不生疼,看来韩稚是真的怒了,不但崩断了绳索,而且那断绳截上出的力都这么大,那要崩断绳索该是多大的力道啊。

    骑鹿山一行人猝不提防,笑容也被这景象的出现给震撼的僵住了,这真是难以想象,难道是真的走眼了,这简直不是一般人。

    他们似乎是被震撼住了,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逃走。

    韩稚驼背的身形此时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磅礴,胸口还在一起一伏地大动着,似乎刚才把他气的不轻。

    王中散仿佛没有被这一景象所惊讶住,依然心平气和地说:“老伙计,快点给我松绑呢。”

    韩稚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好像浑身上下依然有无尽的气氛要泄。

    “老伙计别生气了,老叫化这么说正是要激你的潜力,不然咱们可就玩完了。”王中散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不想老伙计依然如当年般神勇,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牛筋制成的绳索断裂为一截截了,要是老叫化一定是做不到的。”

    原来这是老叫化的阴谋,激将之法,骑鹿山一伙人听了,都有点目瞪口呆的神情,这简直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

    韩稚气呼呼地听着王中散说完这些话,愣了一下,但旋即还是气呼呼地说:“老叫化啊,你好狠毒啊,你为什么自己不崩断绳索,你想看着我这把老骨头也崩断吗?”

    王中散呵呵笑着:“老弟我知道你的能力,不然我也不会贸然出此计策的,我还是对你的愤怒之火有把握的,总不然咱们被这一伙骑驴还是骑马的羞辱吧,老伙计,现在你要是还没出了这口恶气,那先在这些骑牲畜的人身上出出火气。”

    韩稚听了这番话,怒火好像降下了一些,道:“老叫化总是爱说风凉话,我真拿你没办法了。”转头向着骑鹿山一行人道:“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窝蜂的上。”

    他正式出了挑战。

    骑鹿山那边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听出了这原来是两个瘦鬼的诡计,心里都是又愤怒又惊骇,纷纷看向骑鹿真人,等他示下。

    骑鹿真人从韩稚瑟瑟抖的身躯中看到了愤怒,他也没来由地有些恐惧,自从做了骑鹿真人,他养尊处优惯了,说起打架,那简直是非常的排斥,但仗着自己人多,幸许可以取胜的,点点头道:“一起上,对付擅闯我骑鹿山的人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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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0章 战斗
    &bp;&bp;&bp;&bp;弟子们点头答应,他们修习修真宝录已有大半年了,此时正好实战实战,吆喝着纷纷冲了上去,他们出来时并没有带兵器,所以这时候都是赤手空拳。.

    韩稚听风辩形,不动声色,静静地等着来敌的攻势。

    那些弟子们手舞足蹈,心里想象着该出什么招式,该用修真宝录中的什么心法,但见韩稚在大敌当前依然一动不动时,心里却没谱了,心里都想就这样扑上去,不用费多大力气,一人一脚就可以将这痩鬼踏死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瞎子呢,刚才虽说是出神力崩断了坚韧之极的牛筋绳,但耗费了力气现在可以说是强弩之末了,这分明是等着送死。

    就在他们吆喝着一拥而上的时候,他们忽然见眼前一个黑影闪动,接着他们就都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都扑通扑通地摔倒在地。

    简直是不堪一击啊,韩稚遗憾地点点头。

    众人这才看见刚才绊倒他们的竟是韩稚的一招扫堂腿,简直太不堪一击了,韩稚又大大地失望着,连连摇头道:“你们的下盘功夫也太差了,简直连一个普通的武夫都比不上,你们修真到底修了些什么?”

    他连连摇头,这时只觉得有人在他小腿上使劲地搓来搓去,不知在干什么,韩稚随脚踢出,那人就被踢了个驴打滚,连连倒地大声叫疼。

    原来那名弟子这搓来搓去的功夫正是骑鹿真人传授的,他以为也多厉害,但用在韩稚身上竟然没有一点儿的效果。

    一时间,十几个人躺了一地,没想到敌人这么弱小,骑鹿山一行人也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强大,但是师父在面前怎么能丢面子,他们都一个个地爬起来,再次攻向韩稚。

    骑鹿三英互相点了点头,冲向了尚自被捆绑着的王中散,王中散见状不好,大叫“快救我。”

    但是骑鹿三英有备而来,猛地出击,将手放在了王中散的眼睛和喉咙的要害之处,大叫道:“快快停手,不然让这瘦鬼也变成瞎子。”

    韩稚知道对方已然得手,但是并不惊慌,也不停下来,反而有条不紊的拍打点击,又连连击倒五六名弟子。

    齐龙在王中散的背上踢了一脚,叫道:“再不停手,就把这瘦鬼踩成两段。”齐虎齐豹也分别叫道:“再不停手,就把这瘦鬼戳成瞎子。”

    韩稚依然不动声色。

    眼见这三个莽夫在自己的眼皮上指指点点,王中散可有些沉不住气了,叫道:“老伙计,你倒是过来帮帮我啊。”

    韩稚不理不睬,又挥手打倒三名弟子。

    骑鹿三英见韩稚这态度,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大叫道:“真的不管,那咱们只能不客气了。”

    齐虎左手双指微曲,狠狠地戳在了王中散的双眼上,人的双眼毕竟是人身上最为薄弱的地方,王中散又想不到他会突然动手,根本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双眼被齐虎戳了个正着,他痛的啊的大叫了出来,双眼如钻心般的疼痛。

    这时却听韩稚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瞎了好啊,老朽转眼就有同病相怜的人了。”

    这句话真真是太伤人了,简直是禽兽不如的人才会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来。

    王中散一点怒火立刻从脚底板升了上来,扩散到了全身,他啊地大叫一声,双臂一展,身上密密层层的绳索立即被崩断了,骑鹿三英也被余力掀到在地,他们想不到被自己胁迫之人竟这么有神力,又同时惊骇倒地。

    王中散不顾骑鹿三英三人,而是恼怒地向韩稚大叫道:“老瞎子,你太不仗义了,你简直是要我的命。”

    韩稚轻猫淡写地说:“我这不也是为了激你的潜力吗?再说你的眼睛可是瞎了?”

    王中散眨眨眼睛,眼睛虽然没瞎,但还是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不能再心平气和下去了,道:“老瞎子,你这分明是小心眼,报复我刚才讥讽你的那几句话。”

    韩稚随脚踩在一名要爬起来的弟子背上,道:“他们哪里有胆量弄瞎你的眼睛,他们只不过是吓唬吓唬我,逼我投降,你想他们既然害怕我,那又怎么会对你下毒手呢?”

    韩稚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王中散依然不能释怀,愤愤地说:“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韩稚这时却哈哈大笑道:“好爽快啊,好爽快,终于出了气了。”说话之间,在两名弟子的背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痛的那两名弟子哎呦哎呦大叫起来。

    他这句“好爽快”,也不知道是出了王中散对他恶语的气,还是骑鹿山弟子对他无礼的气,只是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爽快。王中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呶呶道:“真是太小心眼了。”

    他回过头来,对兀自还向着他目瞪口呆的骑鹿三英道:“你们这几个畜生,竟然对老叫化行凶,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骑鹿三英见王中散恶狠狠的脸色,吓的面如土色,转头大叫:“师父快救命。”

    但回转头的时候,骑鹿真人刚才站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骑鹿真人早已不知去向了。

    骑鹿三英简直要绝望了,王中散气的脸上平素的和善一扫而光,换上了从未有过的杀机,只恨身边没有一把刀,不然这个时候真的要将骑鹿三英剁成肉末。

    骑鹿三英在绝望中忽然灵机一动,先是齐虎,他忽然挥拳猛砸向自己的双眼,王中散欲待行凶的心思也被这一举动怔住了,齐虎一边向自己双眼砸拳,一边讨饶的声音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万不该伤害老英雄的眼睛,小的有眼无珠,真是白长了眼睛了。”

    他一边狠命地砸着,一边用十分卑微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他用双拳的砸出,分明是像对着一个万恶不赦的仇敌,一般人哪里会有勇气这么对自己下狠心。

    王中散一时有些闷住了,最后,他简直看不下去了,他简直就要脱口而出“住手”了,但他还是忍住没说,他仿佛从这里找到了一点点的快感,他自信就是自己砸过去,都不可能如此的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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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1章 反转
    &bp;&bp;&bp;&bp;骑鹿三英不愧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齐龙和齐豹被齐虎这一不近人情的动作弄的觉悟了,这正是“蝮蛇螫手,壮士解腕”,要想保住性命,总的付出一些代价。

    他两也不甘示弱,齐龙踩过王中散一脚,这时猛地搬起一块石头,硬着头皮就向自己的脚掌砸去,边砸还边说着和齐虎相差无几的台词,但其间还免不了痛的叫上几声。

    齐豹也不甘落后,他想不出好的自残的法子来,犹豫了一下,忽然伸出巴掌来在自己脸上猛抽了起来,清脆的巴掌声拍拍拍地响了起来。

    王中散看着这三个人自残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大笑了起来,胸中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不远处的韩稚听到了,不满地说道:“老叫化,你真狠啊,你真是太狠了。”

    王中散开心地笑着,道:“你不懂,这就是人格魅力,能让对手趴在你的脚下自己折磨自己,还有比这更厉害的招数吗?”

    韩稚道:“所以我说你太残忍了,你起码也让他们被揍的心服口服吧。”

    王中散笑道:“老瞎子,你这是眼红啊。”低头向骑鹿三英道:“给我先停下来。”

    骑鹿三英巴不得听到这么一句话,王中散话音刚落,他们就完全停了下来,只见齐龙的脚掌上已经渗出了血迹,齐豹的双脸已经肿成了大胖子,而齐虎的双眼已经黑魆魆的像熊猫眼一样了。

    王中散开心地笑了,看着这些衰败的人,他心里很得意,不战而屈人之兵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他得意地清清嗓子,道:“你们揍的自己心里服不服?”

    接着他得意地看着三英,希望他们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来,让韩稚听的清清楚楚。

    “我们不服。”没想到齐龙忽然仰起头,大声地说道。

    王中散一诧,好像跟自己希望听到的答案不一样。

    齐虎齐豹也是一诧,齐龙这是昏了头了,这是找死啊,可是他也不该把我们两搭上啊,他应该说‘我不服’,怎么竟说出‘我们不服’这样没良心的话来,难道这顿自残我们白挨了。

    那边的韩稚噗嗤笑了出来,好像他就知道就是会这样一样。

    王中散的诧异还没有缓过神来,这时只听得齐龙继续说道:“我们刚才那样对待老英雄,我们死有余辜,我们这样小小的惩戒一下,我们心里哪能服呢,我们真是恨不得自尽以谢老英雄啊。”

    齐龙说的哀哀痛痛,眼睛里竟然有泪水流了出来,任谁看了,他都是真是真心实意地说这番话的。

    原来是这样啊。

    齐虎齐豹立即醒悟,也大声说道:“我们不服,我们不服,老英雄,我们先前有眼无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现在真是痛不欲生啊。”

    “对。”齐豹大叫一声,“老英雄,你不要拦我。让我打我自己吧。”齐豹说完,啪啪地在自己脸上扇起了耳光,比刚才尤其要狠了十倍,好像真的是后悔莫及痛不欲生似的。

    齐龙齐虎心里同时咂舌,这小子也太狠了吧,扇耳光能扇死啊,你让我们怎么做的,我们的眼睛和你的脚掌有你的脸皮结实吗?

    两人虽然这样想着,但不好无动于衷,齐龙搬起石头又硬着头皮在自己受伤的脚上砸了过去,齐虎也违心地戳起了自己的眼睛,不过用力稍稍偏了些,戳在了眼眶的位置上。

    韩稚听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有点受不了了,他想说“太假了”,可是刚动嘴唇,又听到了骑鹿三英哀嚎的真实的痛楚声音,终于,他还是嗫嚅着说道:“太残忍了。”

    王中散很满意地笑着,说道:“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

    一连说了三个“我喜欢”,然后,他的情绪似乎也被点燃了,激动地,带有点兴高采烈地,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师父。”齐龙不失时机地说道:“师父,你终于答应收留我吗了。”齐虎齐豹一起也喊道:“师父,你老人家终于大发慈悲,收留我们这些可怜的人了。”

    说着,三个人嘣嘣嘣地在地上叩起头来了。

    王中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齐龙又朝其他弟子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拜见师父啊。”

    其他弟子被韩稚揍的也够呛,这时都是心领神会,纷纷趴倒在地,也不知道该向谁叩头,就在当地嘣嘣地叩起头来。

    韩稚长叹一声道:“老叫化,还是你厉害啊,这么快就成了一个门派的首领了。”

    王中散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简直笑开了花了,随口道:“你别打趣我了。”

    他口里虽然这么说,看着这么多对自己顶礼下拜的人,心里还真的不由得升起一丝丝的虚荣心来,自己闯荡江湖这么久,还真的没有过像今天这么威风了,自己年纪也大了,要是真的能有份自己的家当,那也不能不说是让人激动的一件事。

    但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仅仅是一闪就过去了。

    但人毕竟是有虚荣心的,即使是再淡泊名利的人,在能带给他虚荣心的情况下,他也是会心旌摇曳的。

    是啊,我们不是圣人,为什么不能有虚荣心,并且把握住能给自己带来虚荣的这一切呢。

    王中散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那十几个匍匐在地的头颅,仿佛真的是心甘情愿地诚服似的。

    正在这时,又有一簇人朝这边赶来。

    只见先头的赫然便是骑鹿真人,他身后跟着六十来个骑鹿山的弟子,个个手中都拿着刀枪剑戟的兵器,黑压压的这些人一来到,立刻将场面又深深地倾斜了。看来骑鹿真人是倾巢而出了。

    韩稚听着繁多的脚步声响起,知道是来了许多人,那定当是骑鹿真人搬来了救兵,叹了口气道:“老叫化,你看你不是高兴地太早了,这么多人,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将咱们淹死。”

    骑鹿三英见救兵来到,也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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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 占山
    &bp;&bp;&bp;&bp;他们看看骑鹿真人,脑筋中飞速地转动着,现在的情况明显是骑鹿山占上风,但看韩稚和王中散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他们有恃无恐一样。

    到底该何去何从呢,该怎样抉择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呢。

    骑鹿三英飞快地两边看着,现在投入哪一边已经像押宝一样的玄乎了。

    场面就这样定住了,一时之间,谁都不说话。

    气氛有些紧张。

    骑鹿真人当先而立,威风凛凛,这时的气概完全与兵微将寡时判若两人了,也许他自信这六十来人对付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先前跪拜的那几名弟子见骑鹿真人带着大量救兵出现,此刻也毫不思索地一窝蜂地转头扑进了骑鹿真人的阵营,此时就剩下骑鹿三英三个人还在当地站着,他们还在犹豫着,到底该投向哪边?

    在骑鹿三英还无法做出决断的时候,王中散却发话了,只听他说道:“骑鹿大汉,先前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身上有好东西吗?现在就让你看一看,可否?哈哈。”

    王中散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韩稚不知道王中散在搞什么,茫然的摇摇头。

    骑鹿真人似乎是心动了,举起手掌示意弟子们缓攻。

    只见说话之间,王中散已从腰间摘下了那个葫芦。

    果然那个葫芦是个好东西,骑鹿真人眼里都放出火来了。

    王中散上下摇摇葫芦,仿佛还能听得见葫芦里有声音响似的,摇晃了几摇晃后,王中散揭开葫芦盖,竟大口地喝起里面装着的酒来。

    瞧王中散那悠悠闲闲的样子,原来是在戏耍我们,骑鹿真人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他举起右手,向前一挥,弟子们得令,抽出兵刃便向二老攻去。

    这时只见王中散从容不迫,张嘴猛地当空从左到右喷出一片的水雾来,雾气中夹杂着浓烈的香味,这雾气一经喷出,那冲上来的众人顿时只觉手足无力,几乎是在同时,手中擎着的兵刃都当地掉落在地,仿佛手软的已经抓不住兵刃了。

    人们面面相觑,竟不知为何突然间会变得软弱不堪。

    眼看那六十来个人如喝醉了酒一般都如软倒在地,仿佛是被施了妖法一般,连一旁的韩稚都感觉到情况不对,忙忙问道:“怎么回事?”

    王中散笑道:“没什么,我这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眼见密密麻麻的六十多人竟这样的不堪一击,骑鹿三英都看的傻眼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骑鹿三英虽然也沾染了些雾气,也觉得手脚有些软软的,但他们还是挣扎着大声喊道:“骑鹿山的兄弟们,要命的快拜见咱们的新师父啊。”

    骑鹿三英这一**裸的喊叫,再明白不过了。

    人们见骑鹿真人已经失势,谁还会忠心耿耿,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呢,倒有大半的人跪拜着向王中散大声喊起“师父”来,不过他们的声音和动作都是软软的,没有一毫的力气。

    骑鹿真人见自己失势,不答一言,转身就跑。

    还是齐龙眼尖,大叫道:“不要让骑鹿老贼逃走,快捉住他。”

    骑鹿真人听了这样的话,简直马上就想伤心而死。

    虽然大部分人都贪心怕死,但毕竟还有忠心耿耿的人,骑鹿真人一跑,立刻有几名弟子跟在他背后,护住他而逃。

    但他们跑不了几步,都软到在地,再也不能动上一动。

    韩稚听得并无打斗之声却有人们倒地的声音响起,惊讶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为什么先前不用?”

    王中散笑道:“自从上次吃过一次亏后,我便弄了这一保命的玩意儿,这可是老叫花的杀手锏啊。”

    原来自从上一次王中散被浮寿山诸人误打误撞的用自己的葫芦里的水迷昏后,他便痛彻思痛,你们用我们的葫芦暗算我,那好啊,那我就把我的葫芦变成一件对敌的利器,他说到做到,费尽苦心调制了一种名为“酥骨散”的药酒,对敌之际,将酥骨散以雾气的方式喷出,敌人吸进去后,便会全身酥麻,一时三刻软弱无力,直到过一个时辰才能得以恢复,但对于功力深厚的人来说,这毕竟是无效的。

    王中散一直没有机会使用,想不到今天竟使用上了,而且一招得逞,他好不畅快,好像遂了多年的愿望。

    其实他心里是一直想对浮寿山的张仁李义赵正宋直使用的,自他们将他迷昏,他无时无刻不想争回这口气来,后来等的酥骨散调制后以后要去浮寿山报复的时候,却得到消息浮寿山已全部覆灭,所以他只有将这个遗憾深深地藏在了心里,直到今天,他才偶一发泄了出去。

    看着地上倒着的东倒西歪的众骑鹿山弟子,有的呻吟不止,有的晕晕乎乎的还想摇晃着站起来,有的趴在地上干脆装死,还有的已经有气无力了,还在一个劲地叫着“师父”。

    骑鹿真人见自己现在已经众叛亲离,连最得意的三个弟子骑鹿三英都在短时间内背叛了自己,心痛的哪里能忍,但苦于身体软弱,很难逃走,索性便歪着脑袋装死,王中散慢慢地走到骑鹿真人的面前,踢了骑鹿真人一眼,道:“要死还是要活?”

    骑鹿真人先前还是自恃自己是有身份的人,装矜持,轻易不要发一言,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内涵来,现在屁股上挨了好痛的一脚,再也顾不上矜持了,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忙答应道:“要活要活。”

    王中散道:“那好。这骑鹿山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了,你快给我滚下山去。”

    骑鹿真人一听说要放他生路,感动的鼻流清涕,但无奈手足皆软,不用说滚了,就是爬也爬不动了。

    韩稚轻轻摇头,道:“老叫化,你这也做的太有些过分了吧。”

    王中散不理睬他,接着催促那骑鹿真人快滚下山去。

    这时骑鹿三英从旁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虽然他们兀自还是疲软的厉害,但还是鼓起力气对骑鹿真人大叫道:“没听见我们师父说的话吗?快点滚下山去,滚得迟点有你的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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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搓澡工
    &bp;&bp;&bp;&bp;王中散虽然觉得他们的话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但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很是舒心,毕竟,现在骑鹿三英已经成为自己的人了。

    齐虎叫道:“你这个搓澡工,以后不许你再叫什么骑鹿真人,现在我们的师父才是名符其实的骑鹿真人,你再要叫,我就砸瞎你的双眼,你听到了吗?”

    齐龙齐豹也叫道:“你老实听好了,今天我们师父饶了你性命,完全是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你好好的把你珍宝坊的钥匙拿出来,也算是报答我们的不杀之恩。”

    骑鹿真人听着昔日的弟子说着这些话,心都要碎裂了,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弟子想要站起来说句公道话,但无奈酥骨散的药性还在作祟,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好乖乖地听着。

    齐龙已上去在骑鹿真人身上一顿掏摸,在他的腰间解下了一个铁环,上面挂着十几把大小不同的钥匙。

    齐龙摇摇晃晃地走到王中散身边,说道:“师父,这是搓澡工全部家当——珍宝坊的钥匙,现在就是你老人家的了。”

    他笑嘻嘻地摇晃着钥匙,谄媚地说道:“当然了,这珍宝坊里珍藏着搓澡工……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许多珍宝,师父,你一定要笑纳啊。”

    齐龙脸上堆满了笑容,轻轻地将钥匙环递给王中散。

    王中散苦笑一下,搜刮民脂民膏这句话也用的太有些离谱了,搓澡工一不打家劫舍,二不为官一任,说是民脂民膏就太有些不道德了。

    但看到齐龙那不道德的嘴脸,王中散很有些得意。

    他还考虑要不要接过这把钥匙,接过这把钥匙就意味着他真正在行动了认同了自己要融入骑鹿山了。

    要是说王中散刚才的一系列行为还是属于玩笑的话,现在的这一个举动就真正地是从玩笑变为实际了。

    骑鹿山的弟子们都仰起头看着王中散,看他是否会顺其自然地接过那串钥匙,是否马上就变成另一个骑鹿真人。

    韩稚这时候意味深长地说:“老叫化,你有完没完了,咱们气也出了,现在该走了,你八不成真的要霸占人家的家产吧?”

    韩稚认为王中散这个玩笑开大了,应该收手了,王中散的这一行为是明显违背江湖道义的。

    王中散这个时候确实是犹豫了一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样的接过钥匙确实是跟抢人家的一样,虽然这是人家送上来的。

    他正犹豫着的时候,齐龙又谄媚地说道:“珍宝坊里还珍藏着十几坛的好酒,你老人家一定会感兴趣的,还有几坛一滴醉呢。”

    王中散一听到这个酒字,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听到了还有几坛一滴醉,更是馋的喉咙里干痒异常,那一滴醉可是无上的美酒呢,据说是喝第一滴的时候会醉倒,再喝的时候就不会醉了,韩稚和王中散在酒店中已经领略到了一滴醉的美味,事后还懊悔为什么竟支持不住把两坛好酒都砸碎了,心里尚自后悔莫及,这时听到齐龙说还有几坛一滴醉,王中散一下子心痒难搔,想也没想,一把接过钥匙环来,紧紧地攥在了手掌心。

    齐龙看王中散终于接住了钥匙环,跪倒在地,大叫:“大伙儿快拜见新的骑鹿真人啊。”

    齐虎齐豹相继跪下叩头,后面也陆陆续续也骑鹿山的弟子们跪下了,表示诚服于王中散。

    韩稚听得王中散已经接过了钥匙环,心里本该是咯噔一下才是,可他也听到了珍宝坊里有美酒的消息,王中散接过钥匙的那一刻,他心里不但没有咯噔一下,反而觉得王中散的这种做法很是合情合理。

    这时候自从王中散喷出的酥骨散已经快有一个多时辰了,人们的精神也渐渐地恢复了,骑鹿山众弟子们在骑鹿三英的鼓动下,大大地向着新的骑鹿真人欢呼起来。

    王中散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众多汉子,豪气顿时从心底升腾起来,说道:“我老叫化一定要将咱们骑鹿山发扬光大,成为江湖上有声有色的一个修真门派。”

    众弟子皆欢呼起来。

    王中散又道:“从今天起我骑鹿山大宴三天,每个弟子都得痛饮美酒,一醉方休。”

    骑鹿三英也鼓动着说道:“咱们从此以后跟着骑鹿真人吃香的喝辣的,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众弟子的情绪被鼓动起来了,都轰然叫好。

    韩稚苦着脸道:“老叫化,再不去要饭了吗?”他听着王中散一派喜气洋洋的声音,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喧哗之中,原先的骑鹿真人搓澡工挣扎着疲软的身子灰溜溜地溜下了山,他现在已经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原来还有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在身边,现在却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当荣耀的桂冠被摘下后,那荣耀也一同随之而去了,搓澡工灰溜溜地走了,众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欢呼着,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或者注意到他后觉得他已经可有可无了,不值得去招呼了,搓澡工这一去恐怕只能再做回老本行了。

    事后,骑鹿三英献出了骑鹿山的地形图与弟子们的名单册籍,以及储物、粮食、人员分工等册子。

    又将原先骑鹿真人的居室重新粉刷打扫,辟为王中散的居室,王中散一直以来都是行走江湖到处为家,想不到现在竟有了个安身之所,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总之有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当下,骑鹿山大大地庆赏三天三夜,骑鹿山弟子们美酒佳肴尽情地享用,原来弟子们还对这突然侵略来的王中散有些不满和腹诽,但此时见王中散言语随和,又出手大方,比那个搓澡工要强许多倍,不免心里也慢慢地接纳了这位新的骑鹿真人——王中散了。

    骑鹿三英天生便会奉承人,王中散和韩稚被他们奉承的心广体胖,虽然短短几天,他们就忘了他们是谁了,开始过着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生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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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 不愿相信
    &bp;&bp;&bp;&bp;几日之间,骑鹿山中酒香四溢,飘出方圆百里之外,

    而在那个小酒店中消失的那条酒虫,此刻却不知怎么在骑鹿山脚下出现了,酒虫的身躯长大了许多,颜色还是透明的,乍一看见,根本看不到,只有专心致志去看的时候,才能看到它的身躯在地上蠢蠢地蠕动,它似乎也是嗅到了山上的酒香,一个劲都地摆动着身子前面的部分,也不知道那是头还是尾,只是看起来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它看起来似乎很烦躁,似乎也想痛饮一番美酒,它蠕动了一会身子,接着,它便寻找路径爬上山去。.

    ………………………………………………………………………………

    凉风习习,乡村的夜晚温馨而可爱,没有市镇的拥挤,也没有市镇的喧哗,仿佛连空气也分外清爽的多,微风拂过,树梢头沙沙的一片响,月亮清澈地照耀着大地,洒下了一地的月华,在一块浑圆的大石头上,小乙孤零零地抱膝坐着,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月亮,他看的那么的专注,许久许久也没有眨一下眼睛。

    在他的身后,远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犬吠声,然后又是归于寂静。

    今晚,并不是十五,但月亮的形状看起来仿佛也很圆满,淡淡的月华铺散在头顶,使人的心里也是一片的安宁祥和。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这儿坐着,在这丢失寿儿的地方坐着,希望能得到什么线索,或者寿儿竟自己走回来,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丢失了自己的小伙伴,这一次,也许会是永诀。

    小乙默默地坐着,呆呆地仰头看着月亮,自从丢失了寿儿后,他心里一直不是滋味,心里的某一个地方一直觉的闷,偶尔也会在角落里偷偷地滴一会眼泪。

    白微尘陪着他已经将周围的山林里翻了个遍,但都没有丝毫线索,白微尘无意中说寿儿可能遭了妖怪的毒手了,但小乙心里总不愿相信,他心里总是觉得寿儿还好好地活着,因为他偶尔在做梦时总是能听到寿儿的声音跟他说道:“小哥哥,我要和你玩儿呢。”

    他总不愿意相信。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寿儿还是没一点音信,小乙的焦虑也被时光冲洗的没有先前那样强烈了,但是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是会来这里,这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静静地看月亮。

    他最近练功也稀少了许多,一个人心里装着事情的时候,总是不愿意再做其他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虽然他的经历比一般的孩子曲折、复杂,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在孩子的世界里,默默地承受着失去小伙伴的不开心。

    在这遥远的小山村中,一如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小山村一样,人们过的安静祥和,鸡犬之声相闻,人们都默默无闻与世无争,这样年复一年地过着日子。

    但是在今晚,小乙小小的心中,忽然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愿再待下去了,他想出去闯荡江湖,也许是为了寻找寿儿吧,更多的是他的心里已经无法再平静。

    他心里藏着深深的内疚,要不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带着寿儿去妖狐的老窝,寿儿也不会被妖怪掳走的,要不是自己好胜心强,要不是自己自恃功力足可应付一般的妖怪,是不会带寿儿去冒险的,总之,都是因为自己,自己太没有责任心了。

    这些日子里,他想了许多,也自怨自艾了许多,修真宝录虽然一直揣在怀中,但是一直也没有心思去细细研习。

    这几天,他想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也有许多许多生过的事情又从他的脑海中翻腾了起来,让他慢慢地能静下心来回味。

    他想到了在那个小山村里除妖的事情。

    本来除掉妖怪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那一次,他做了那件事后,他隐隐心里不是滋味。

    为救妖怪丈夫奋不顾身的春兰,甚至以死相随,以及她和自己的妖怪孩子和睦融洽的景象,在小乙的头脑中一幕幕地展开,这些要是都生在人身上,将会是一个很悲感的故事,可不幸,让这个故事不再悲感的是,这个故事的角色是人和妖。

    但是,一切的妖怪都是恶的吗?都将面对着一个被除掉的命运吗?

    假如他们没有被自己打扰,现在依然还好好活着,他们会不会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会。

    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究竟哪里错了呢?究竟哪里错了呢?

    那妖怪不该被除掉吗?不除掉他,就有人会被他迫害。

    应该的。应该被除掉的。

    答案也是肯定的。

    但是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小乙想着这些事心里的烦乱越来越多了。

    但是他知道,任他怎么想,也是不可能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来的。

    所以,他想出去,出去闯荡一番,寻找这些事情的答案。

    他的这些想法,使他走出去的信念又坚定了一些。

    第二天,他将想出去的想法告诉阿香和白微尘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阿香正要锅里盛稀粥,什么也没说,又默默地盛起饭来。

    白微尘看了阿香一眼,低下了头,也没说什么。

    饭后,阿香出乎意料地没有收拾碗筷,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小乙看阿姊好像很不高兴,他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一声不响地收拾起桌子来。

    白微尘站起来,相帮着他收拾。

    过了一会儿,白微尘才低声道:“小乙,你也太孩子气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小乙一怔。

    白微尘压低声音说:“你这样说,很伤你阿姊的心的,你知道,在找不到你的日子里,你阿姊有多难过吗?几乎是天天站在门口呆,后来找到你了,她又是多么高兴吗?现在好不容易咱们团聚在一起了,我常常见你阿姊一个人时偷偷的笑,她笑的那么的幸福,那都是因为你啊,晚上在你睡着的时候,她常常在你的床边呆呆地坐着看一会儿你,给你捂捂被子,看着你睡觉的样子时,她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快幸福的气息,也许你不觉得你在你阿姊心中有多重要,可是你应该体谅她疼你的心情,你想想,你说你想出去历练,你阿姊心里会怎么想?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一来你的年纪小,二来江湖上妖魔鬼怪混杂,险恶异常,等再过几年,你年龄大些了再去也无妨,现在咱们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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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避难
    &bp;&bp;&bp;&bp;白微尘的一席话很有道理,说的小乙羞愧无地,确实是,自己的考虑太欠缺了,没有想过这些,没有顾及阿姊的心思,自己走了阿姊会多伤心,自己还是太鲁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洗涮完碗筷,收拾好锅灶,这时阿香从房间里出来忽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紧紧地,然后就是伴着阿香低低的哭泣声。

    小乙心一酸,也流出了眼泪。

    他感到了亲情的难以割舍,这时候,他才知道亲情是那样的重要。

    忽然间,他好像长大了许多,也懂了许多。

    他哽咽道:“阿姊,我不会离开你,我再不会让你伤心了。”

    他像一个懂事的孩子,反而安慰起自己的阿姊来。

    ………………………………………………………………………

    如今的浮寿岗已然面目一新了。

    栽上的松柏没几个月便郁郁葱葱了,修缮的房屋也气派大方,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浮寿岗便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到夜间,广场中间那根大石柱上的镶嵌里的玉石便出皑皑的光亮来,尤其是在没有月光的夜光,那光亮更是明显,照耀的浮寿岗一片的明亮。

    赵正住在这里安然自得,竟一时不想离开了,牛头妖们又在空旷的地方劈开了菜园,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这浮寿岗原来是地火喷所结成的土地,所以土壤也特别的肥沃,在这里种出的菜也定当会分外清脆可口的。

    牛头妖们又在低洼之处打了一口井,因为这里原先的地火几乎喷殆尽,所以没费什么时间力气便打出了井水,而且这井水也分外的香甜甘冽。

    所谓的物极必反,在火最旺盛的地方总会生出水来,所以在这原先的地火喷之处挖出水源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正的伤痛也一日比一日淡了,但他还总不能释然,每每总是要守在师父师兄的坟墓前垂泣许久。

    有时候,他竟能待在坟墓前,自言自语地说上好半天的话,他本来是不善言表的人,师父师兄们活着的时候,他在他们面前连几句完整的话也说不了,现在他们不在了,他反而能陪着他们的坟唠唠叨叨地说上大半天的话。

    他小的时候对坟墓总是怀有一些深深的畏惧,在山中遇到了荒坟,总是小心翼翼地绕开来走,有时实在绕不开了,他也要抓着一把汗,战战兢兢地走过,仿佛很害怕坟墓中的尸突然爬出来似的,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窜上来的害怕。

    为此,师兄们也常常的笑话他。

    可是当自己最亲人的去世后,他坐在他们的坟边,看着他们的坟,心里竟没有一点的害怕,不管是待多久,心里也从来没有生出过一点点的害怕,有时候,反而想到,师父师兄们能突然从坟里钻出来,那该是多好的事情。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师父师兄们守孝的七七四十九天很快就过去了,可是赵正却不想离开了。

    牛头妖虽然劝过赵正好几次了,这里毕竟不是安身立命之所,是不是该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了,赵正每次都是摇摇头。

    他觉得师父师兄还有师父的孩子全都没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哪里还想到在江湖上去招摇呢。

    浮寿岗现在已初具欣欣向荣的规模,长此以往下去,这儿也将成为一块福地,但现在毕竟刚开始开拓,还有许多地方不完善,还有就是牛头妖们在此处颇有坐吃山空之感,这也是牛头妖想离开这里的原因。

    牛头妖几次劝解之后,赵正依然不同意。

    牛头妖现赵正经过这次灭门大事之后,性情上变化了许多,要是以往的赵正的话,性情是没有这么执着的,总是随着别人的意思。

    可是这也难怪,有谁能经过这件的惨事还能不生一点点的改变呢?

    牛头妖也想过与赵正告辞,可他又实在不放心恩人,怕他有什么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也一直徘徊在赵正的身边不忍离去。

    可是有一日不好的消息传了进来,那是牛头妖手下的一个小妖去市镇打酒时无意中听到的,说是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世上将有一大批妖怪被斩示众,牛头妖听到这个消息后,着实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帝斩妖台的事情他以前也有所耳闻,但那是一千年才遇到的一次,他根本想不到在他有生之年会这么倒霉地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是越想不到的事情越容易生,天帝斩妖台不但会在他有生之年开启,而且开启的日子可能即将就到来。

    这个即将就到来更是吓的他坐卧不安心惊肉跳,越是不确切的时间越是让人心急火燎。

    他又打小妖们出去打探消息,小妖们几经周折多方打探,也没打探出个准信来,只是最近世上的妖怪忽然消失了许多,以往乌烟瘴气的江湖忽然宁静了许多,也不知道以前那充满妖氛的角角落落为什么突然干干净净了,这些事实更加重了牛头妖的忧郁,这明显是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都隐遁了,他更是烦躁的一刻也安宁不下来了。

    在失眠了两个晚上之后,他忽然心头一亮,眼前的所在不正是他的避难之所吗?浮寿岗天然幽静,远离人烟,他想到这些,满胸的愁云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了。

    他这次不但不劝说赵正离开了,反而要陪着赵正了。

    他告诉了赵正实情,赵正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牛头妖不离开了,忧的是那天帝斩妖台究竟是什么东西,那般的骇人听闻,也替牛头妖担心。

    牛头妖看到赵正对自己的未来担忧,很是感动,反而规劝起赵正来,叫他不要忧虑,死生有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丈夫在世,光明磊落就行,管他老天爷公正不公正。

    赵正点点头。

    接下来,牛头妖安排小妖们去市镇了购置了大量的粮食和日常用的物事,又安排他们在浮寿岗上建了两间密室,将粮食和水源运到密室之中,等避过了这个风头再出来。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426章 牧童
    &bp;&bp;&bp;&bp;粮食和水源整整搬运了两天才搬用完,看来牛头妖准备是在密室里住一段时间了。

    赵正听见牛头妖这样安排很是有条有理,点头称是。

    牛头妖在进入密室之时,害怕赵正一个人有什么想不开,便想了个法子,递给赵正一本修真宝录,道:“这修真宝录是先师用性命换来的,恩人闲时读读,也好对先师有个念想。”

    赵正点头含泪接过。

    牛头妖又道:“以我几个月的钻研,这修真宝录确实是博大精深,握阴阳之机,泄造化之机密,恩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赵正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牛头妖,长期的相处,他对牛头妖的面目早已看惯了,这时从牛头妖非人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满含期望的意味。

    他点了点头。

    赵正这几个月明显瘦了,眼窝深深地陷下去了,但神气依然是很旺盛,并没有因为悲伤而有丝毫的减弱。

    牛头妖接着郑重其事地说道:“要是不幸真的来临,请恩人万万将我众人的骸骨拾捡埋葬回牛头山去。”

    赵正啊了一声,他不想牛头妖真的会受到了天帝斩妖台的惩处,但这谁又能打包票呢?

    他怔住了。

    牛头妖顿了一顿,又道:“假如天可怜见,能逃过这一劫,还请恩人一定要报个消息,我们才好出来。”

    赵正终于点了点头。

    他哪里知道牛头妖的苦心呢,牛头妖怕他在伤心之际自寻短见,所以才这样让他承诺的,其实要是天帝斩妖台真的对他不利的话,何处黄土不埋人呢,假如能躲过这一劫的话,又何需赵正报信呢,粮食和水源用完了,他们自然会出来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天帝斩妖台真的要斩你的话,你便是躲到天涯海角都是躲不开的。

    在无法躲避的灾难面前躲躲藏藏,这也是人们一种自我安慰吧。

    牛头妖交代了一些事情,携了剩余的修真宝录,说声保重,带着小妖们躲进了密室。

    当密室的石板被盖住的时候,浮寿岗中又是一片寂静了。

    赵正也忽然感到了有一些的孤单,但是他不寂寞,因为还有师父师兄们陪伴着他。

    喧哗的浮寿岗一下子变的有些冷清了,赵正一时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不过过了几天他倒是习惯了。

    牛头妖们在的时候,有时陪他说说话,有时从他身边走来走去,他还免不了觉得有些烦,现在他们一下子都不见了,赵正还真的有些孤单了。

    以前都是牛头妖们打好水放好毛巾给赵正洗漱,做好饭给赵正端过来吃的,赵正很是受用,收拾时牛头妖们也一同包办了,现在只留下了自己,每天打水做饭就很繁琐起来,他本来也是笨手笨脚的,弄好长时间才能弄好一顿饭,而且也并不可口,幸而当时牛头妖们去隐藏时制备下了许多熟食给赵正,要吃的时候热热就可以了。

    赵正偶然也翻翻修真宝录,但他对那些修真之事并不怎么感兴趣,有时也是无聊时才看看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赵正也觉得很是惬意。

    浮寿岗这边也很少有人来,就是偶尔有人来到,也很少有深入看看的,所以赵正的生活也颇为的安静,并没有被外界打扰。

    这一天,赵正正在广场中闲步的时候,听得几声哞哞的牛叫声远远传来。

    赵正自从和牛头妖们在一起后,对牛叫声很是敏感,这时听到了,便循着牛叫声的方向而去。

    广场的地上平平坦坦地铺着细细的石子,走了大约三十来步,便是浮寿岗四围种着的树木,这时树木已经很繁盛了,受郁郁葱葱树木的遮掩,从里边竟然看不到外边的景象,赵正从一条小径上绕着走了出去,只见对面不远处的草丛中,正有一头青牛在低头吃草,而牛背上还坐着一个小牧童,小牧童的手里捧着一本书,正读的津津有味。

    这边因为生过地火喷的惨事,所以一般的凡夫俗子都视为禁地,从来也不敢轻易履足的,就好像生过大的自然灾害的地方,即使不可能在第二次生了,人们也很是害怕进去,好像怕那废墟中有死不瞑目的恶鬼一样。

    赵正看见小牧童认真看书的样子,心里又没来由的想起了寿儿,鼻子一酸,就想流出泪水来,寿儿要是活着的话该多好啊,我每天陪着他,给他买好玩的,买好吃的,他一定也会喜欢青牛的,我也给他买一头青牛,他骑在上面,驾驾驾的多威风。

    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我要想陪他玩已经再也不可能了。

    赵正想起这些,滴下了两滴眼泪。

    每当想起寿儿可怜可爱的样子,他的心都在痛的抓血。

    他们师兄弟中他最和寿儿要好了,寿儿也最爱和他玩了,此时想起寿儿那小小的身子,他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赵叔叔,你才回来啊,带我去玩……”

    赵正的心有些碎了,为什么老天那么残忍,让那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这么快离开人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那样用稚嫩的童声叫自己赵叔叔了。

    他满脸显现出悲哀来,他的情绪好久都没有这么波荡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牧童,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那个牧童似乎是被他的哽咽声惊醒了,眼光挪开手中的书,向着四处望望,忽然现这个陌生的地方,又忽然现了满脸悲哀的赵正。

    “鬼啊!”牧童吓的大叫。

    两腿夹牛,大叫“快走。”

    但那青牛似乎正吃草吃的兴高采烈,任凭牧童如何用力踢它,都无动于衷。

    牧童大叫道:“你这死牛,这鬼地方也是你来的吗?趁我看书分心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你想害死我啊。”

    见青牛无动于衷,牧童一溜烟滑下牛背,转身就跑。

    赵正没想到牧童对这个地方视若畏途,苦笑着摇了摇头。

    牧童一溜烟钻进了树丛之中,眨眼就没了音信,那青牛兀自摇头摆尾吃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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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是谁
    &bp;&bp;&bp;&bp;赵正摇了摇头,害怕真的是人的天性吗?

    他正想转身走回去的时候,那牧童却觉没有什么危险,又从树林子里钻了出来,对着赵正的背影说:“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声音明显也带了颤音,赵正回到头,见他牧童眼光盯着自己,虽然害怕,但眼睛里充满了凶恶的神色。

    这么小的小孩子眼光都这么凶,赵正不禁恻然。

    那牧童手里多了一块石头,声音定住了许多,说道:“你要是还敢吓我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有意地将手中的石头掂了一掂,给赵正看。

    他曾听说这里原来是一座大山,后来遭了天灾,山里的人都被烧死了,后来这里便有许多孤魂野鬼游荡,常常大白天的出来害人,所以他一向都不来这里放牛的,今天自己看书看的痴迷过了头,竟然被青牛带到了这个地方,说起来真的晦气,他本想一走了之,可不能丢了青牛啊,青牛是他的身家性命,丢了青牛,东家追究起来,可怎么交代,卖了自己都赔不起,他想起这些便拾了一块石头硬着头皮回来了。

    赵正点点头说:“小哥,不要害怕,我是人。”

    “你真的是人。”牧童还怀疑地问道。

    “当然了。”赵正说道:“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点东西。”

    赵正转身走了进去。

    牧童半信半疑地站着。

    不一会儿,赵正拿了一个豆沙馅的包子出来,递向牧童。

    牧童眼睛转了转,满是狡黠,他以前听说过鬼勾引人方法往往就是用包子馒头一类的东西,他本想一口拒绝,拉起青牛逃走,但看到那包子,嘴里馋的什么似的,那些经验教训都抛到脑后去了。

    心里想到:“是鬼又能怎样?他难道能把我吃了?”

    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从赵正手里接过包子,大口地咬着吃了起来,包子咬开,甜滋滋的豆沙馅露了出来,美味异常。

    牧童三口两口地吃着,边吃边说,“好了,我现在相信你是人了。”

    他几口吃完,又问:“还有没有了,一个不解馋。”

    赵正想不到这小牧童胆子这么胆大,点点头,又回去拿了两个包子递给牧童,牧童好像从来没吃饱过似的,又是大口吃了起来,转眼间,两个包子又塞进了肚子里,还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似的。

    但他已不好意思张口再要,明亮的眼睛盯着赵正看了两眼,忽然扭头爬上青牛的背上,拍打着就走。

    青牛似乎已吃饱了肚腹,这时开始听牧童的指挥,不过动作还是慢悠悠的。

    牧童走出老远,忽然扭头,眼睛里闪过狡猾的光,说道:“我知道你是个鬼,人是不会平白无故给人吃东西的,你想拿几个烂包子收买我,没门,我要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个鬼。”

    说完了,畅快地笑了起来,加紧催促青牛赶路,好像怕赵正追来似的。

    赵正愕然,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不过他心里也并不怎么着恼,也许是这孩子太调皮的缘故吧。

    以后赵正又经常见那牧童来这里放牛,不过赵正再没有搭理他。

    牧童显然是认定赵正是人了,每次来了也不再害怕,有时还趴在树林子间的缝隙中向着浮寿岗里面东张西望,有时还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念个不止,不过也听不出他念的是什么话语来。

    赵正每日里也悠闲自在地,过着生活。

    浮寿山岗中种的菜蔬尽够他一个人日用吃了。

    又过了些日子,浮寿山中所存的盐巴吃完了,赵正在这里待的久了,反而不想出去一时半会了,又且浮寿岗中一切都还是草创,要是自己走开一时半会,被外人进来了,糟蹋一番,那也是不好的。

    正愁闷之际,忽然想起常常来这里的那个小牧童。

    第二日赵正便等待小牧童出现,招呼他近前来,说了让他帮自己去市镇买盐的事情,哪知赵正一说让他帮忙,还没说完自己的意思,小牧童立刻干干脆脆地回绝了两个字“没空”,等赵正说道:“这里还有十几文是给小哥买茶喝的。”

    小牧童听到这句话,立刻眉开眼笑,说道:“虽然放牛很忙,但总是还有空暇的。”

    接过钱,一溜烟地便跑去买盐了。

    赵正真是哭笑不得,如今世风日下,连小小的孩子都这么往钱眼里钻了。

    不一会儿,小牧童便提回来一大袋的盐,赵正掂掂那盐的重量,与自己给的钱相比,明显还是相差许多的,看来小牧童还吃了些回扣。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自从浮寿山遭受大难,他的性情大变了许多,这要是在以前,他一定还要斤斤计较的,但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来,心里竟连一点点愠怒都没有,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以后,赵正也常常让小牧童相帮着买一些东西,比如调料、工具什么的,小牧童依然是一往如前地贪污许多,赵正也都不究不问,幸亏当时牛头妖给他留了一大堆的铜板,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赵正也知道那个牧童名字叫做归于我,以给新商镇里一家佃户放牛为生,赵正为这个小牧童有这样古怪的名字很是奇怪,但慢慢品味小牧童狂妄自大的性格,也就不怎么奇怪了,真是人穷志不穷。

    这日晚间,一轮明月高悬,天上无半分的云彩,赵正守在师父师兄们的坟墓前,呆呆地坐着,一天的清光洒将下来,浮寿岗里分外的宁静,只有偶尔几声夜枭的叫声,才将这宁静打破,才让赵正无边无际的遐思暂时中断,又回转了现实中。

    这段时间的一个人,也让他很能静下心来想想以前的事。

    尤其是师父遇害时的一幕幕又在他眼前回晃起来,像历久不醒的梦魇一样,折磨着他。

    他觉得有些冷了,往紧缩缩身子。

    就在这时,赵正莫名其妙地下意识地感觉到身后有人,他也不知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忽然间这种感觉爬上了脊背,他有些害怕了,颤声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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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告别
    &bp;&bp;&bp;&bp;转头而看,身后树影婆娑,清冷的月光洒下,再加上广场上高高耸立着的石柱上投下的玉石光亮,这样的夜晚竟有些白天的感觉。

    寂静的夜中,只有他的声音远远地传开。

    身后并没有人。

    赵正吐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转回了头,他还是有这种感觉,他又回转身看了好几次,平坦的浮寿岗上几乎是一马平川的,除了远处大大小小的房屋拉着的长长的影子,并没有什么人的,说实话,要是有,那简直是一目了然的。

    他回过头来,静了静心,那种感觉又爬上了他的脊背,而且很熟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赵正这次没有害怕,反而是心中莫名其妙的悸动了一下。

    他再次转身,望着空旷无人的广场中,眼中已经满含着泪水,他轻轻的,带着一点莫名的兴奋,说道:“师父,是你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仿佛看到不可能的事情就要生,传闻中的事情也就要变成现实,传闻中人死后会变成鬼魂回家看望他生前的亲人。

    但是,没有回音。

    他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深深地企盼着。

    就在这时,有些遥远的广场那边,在广场上空玉石的辉映之下,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出现了,背对着他。

    赵正的心抓的紧紧的。

    但先他看到这个身影很陌生,之后又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自己肯定以前见过,但是现在他竟一时还认不出来。

    “你是谁?”赵正并不害怕,也不吃惊,反而是有些失望后的愠怒。

    那个身影摆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拿背影对着赵正,他的声音也飘了过来,如怨如泣。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竟忘了我了么?”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声音一出口,赵正浑身一颤,如遭电击,脑袋中嗡地响了一声,“你……”他嗫嚅着不敢说出那个名字来,他嘴唇颤动着,许久许久,他才试探着喊出了那个名字:“你是石之纷如?”

    那个声音道:“你终于还是认出我来了。”

    一瞬间,赵正心中思潮起伏,如打碎了五味瓶一样,心头什么滋味都有,他泪眼婆娑,终于看清楚那个身影,正是自己的身影。

    自他在浮寿山中满头头被烧焦以后,这段时间,头又重新生长了出来,也许是这个原因,石之纷如才得以出现。

    赵正心中烦乱,不知说什么好。

    终于,他说道:“你没有死?你……你回来了。”

    石之纷如点点头,“我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石之纷如的出现,使赵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本来还以为石之纷如像他的师父师兄们一样,都罹难在了这里,没想到石之纷如现在忽然出现了,他心底里不知是接受不了,还是怎么了,沉甸甸的,很不好受。

    他呶呶地说道:“师父师兄他们都死了。”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从来也没有过的怨恨,望着石之纷如道:“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石之纷如的影子似乎是愣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

    赵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师父师兄遭难之时,我几次召唤你,你为什么不出现?”

    他的声音这时带了冷冷的气息,连自己都感觉到寒冷异常。

    石之纷如什么也没说,好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语气中满含鄙夷地说道:“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的幼稚,你自己能做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苛求别人去做,我倒是想反问你一句……”

    石之纷如停顿住了,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师父师兄被人杀害之时,你为什么不去救助?”

    赵正如掉进了寒冰窖中,冷的浑身打起了哆嗦。

    他颤抖着说:“你说什么?”

    石之纷如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完全有实力去救他们,而你一直束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师父、你的师兄们被人一刀一刀地杀死,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其实,杀死你师父师兄的罪魁祸正是你自己。”

    石之纷如竟然说出了这样恶毒的话。

    赵正本来心底深处也有过类似的自责,可那毕竟是自己心里跟自己说的,要是别人也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哪里还能忍受的住呢,当时便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头,仿佛受了天底下最大的污蔑,他恼怒地大叫一声,向着石之纷如所站之处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双掌推出,打向石之纷如。

    他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只觉得全身上下磅礴着要汹涌而出的力道,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啪啦啦的几声巨响,夹杂着磅礴的气流,石之纷如所站之处的一堵石墙颓然倒塌,烟尘弥漫,石屑纷飞。

    赵正出了这口恶气,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情反而平静不下来了,他并不累,但内心的煎熬让他气喘吁吁起来,他望着那堵前不久才刚刚砌好的石墙,现在顷刻化为无有,他不想相信这是自己所为,但确实是自己所为。

    他的这种能力仿佛是默认了石之纷如刚才的话。

    赵正颓然跪倒在地,止不住的伤心,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他哽咽着,泣不成声起来。

    石之纷如的声音又从另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事已至此,你已不必太伤心了。”

    赵正哽咽着,道:“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师父师兄,假如我当时拼命去救他们的话,他们不会死的,假如我当时……”

    他哽咽着,可是即使有一万个假如,那也是无济于事了。

    石之纷如轻轻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现在说什么也是迟了,今天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赵正还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完全不理会,

    石之纷如继续说道:“……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厄运说不准会落到我的身上,也许这次见面后下一次你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赵正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看了石之纷如一眼,他也听牛头妖说过天帝斩妖台的事情,不过没怎么当一回事,现在从石之纷如口中郑重其事地说了出来,他隐隐地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当他听到石之纷如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时,赵正不禁有一些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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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离去
    &bp;&bp;&bp;&bp;他道:“这一劫不能躲过吗?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石之纷如的声音中明显带了苦笑,道:“天再高,地再厚,不管你躲到哪里,天帝斩妖台也是能找得到的,所以我就不费心了,当年被封禁的五大妖魔,到如今为止,只有我一个解禁出世,天帝斩妖台不拿我开刀还会找谁呢?”

    赵正也苦笑一下,道:“你是不是怨恨我当年从石碑中将你放出,以至于你将要遭受厄运。”

    石之纷如摇摇头,道:“我不会怨恨你的,怨人不如怨己,我不会将自己的痛苦泄给别人。”

    赵正又苦笑一下,石之纷如这明显是在说自己刚才对他的一通泄了。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原因,赵正觉此刻的石之纷如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平和。

    赵正又道:“你断定天帝斩妖台就会对着你来吗?而不会对着别人?我听说此次天帝斩妖台的开启只会斩一个……”

    他也是从牛头妖那里听来天帝斩妖台开启只斩一个妖怪的,只是他不好将“妖怪”那两个字说出来。

    石之纷如道:“岂但此次,天帝斩妖台每次开启都是只斩一个祸害人世的妖邪的。至于会不会去斩别人,我不知道,命运从来是不可捉摸的。”

    顿了顿又道:“希望只是一场虚惊,到时还是斩了别人。”

    他说这句话时,口气又明显愉悦了许多。

    赵正不知为什么,这时私心里想,与其斩杀其他妖邪,还是斩杀石之纷如的好。

    石之纷如叹口气又道:“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将铜瓶的封印解开,将他纵放,他是五大妖魔中最为厉害也最为罪孽深重的一个,要是他早早出世,我这时就不用提心吊胆了,要斩也是他优先的好,可笑我当日还劝你将玉蟾蜍蓝光吞吐砸碎,用里面的绿色黏液加重铜瓶的禁制,阻止他出世,唉,现在想起来,真是造化弄人啊。”

    赵正听着石之纷如一派老想遗祸于人的心思,不禁又皱起了眉头,但想到也许是石之纷如大难来临之时的一点对自己的安慰吧。

    石之纷如今天的说话明显婆婆妈妈语无伦次了许多,完全不像他往日一样的条理,看来在大限来临面前,人和妖都是一样的。

    赵正不禁心中又有点可怜他起来。

    赵正安慰道:“也许只是一场虚惊,到时你又会好好的。”

    石之纷如点点头,“希望如此。”

    赵正道:“你这次出现是来和我告别的?”

    石之纷如道:“算是吧。”

    语气中满是悲凉。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与你相关的事的。”

    赵正仰起头,仔细地听着。

    石之纷如道:“你听了也许会情绪激动,当请你听我说完。”石之纷如第一次对赵正说话带了“请”字,赵正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隐隐感到石之纷如要说出不好的事情来。

    果然,只听石之纷如道:“你师父师兄的仇你不必去报了。你报不了。”

    赵正顿时呼吸紧促,咬紧牙关,道:“你说什么?”

    石之纷如又重复了一遍。

    赵正道:“你知道仇人是谁?”

    石之纷如道:“我不知道,但大概来历我了解一些,所以我劝告你不要去报仇了,安安心心地做一凡夫俗子吧。因为你即使知道了仇人是谁,你也是报不了仇的,省的生好大一场闷气。”

    石之纷如的话越说越是玄乎,赵正越听越不是滋味。

    他反驳道:“你先前不是说我蕴藏着无尽的潜能,在这个世上可以轻易做到许多事吗?”

    石之纷如摇摇头,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大毕竟是有限的,其间纷繁复杂,你不可能与你的敌人对敌的,反而会丢了性命。”

    赵正默然无语,石之纷如的话如铁凿子般在他心上凿下一道道的伤痕,他半晌没有说话,直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时,他才抬起头,对着石之纷如的方向,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告诉我,仇人究竟是谁?”

    石之纷如叹口气道:“我不说是为了你好,说了你反而徒增了无奈,你要知道,世间的事并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更何况你对于打打杀杀也并不在行。”

    石之纷如分明是在小看自己了,赵正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我不擅长的事我可以学。”

    石之纷如摇摇头,道:“你以前不是这么执着的,那好吧,假如我告诉你,连我也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你相信吗?”

    赵正木然地摇摇头。

    石之纷如叹口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我只是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我不想深入下去,因为那样,不但是你,全天下都会遭殃。”

    石之纷如这句话说的有些耸人听闻,赵正一点儿也不信,但看石之纷如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在随口胡诌。

    他有些怔了。

    石之纷如道:“好了,就此别过,要是我能躲过这一劫,我还会回来的。”

    随着石之纷如这句话的说出,他的身影也在当空寂然而灭。

    石之纷如说走就走,赵正反而有些焦急起来,他大喊大叫道:“你别走,你还没告诉我。”

    但是夜空朗朗,哪里还有一点石之纷如的踪迹。

    他怔了半晌,忽然醒悟:石之纷如不是住在自己的头里吗?他以前说过: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能分开。

    怎么这次他竟能脱离我而去,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难道他怕连累我,所以想法子从我头中出去了?还是怎地?

    赵正想了许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石之纷如走了以后,他又有一种孤零零的感觉。

    回想石之纷如的一番话,心头又有一种无可名状的伤心涌了上来。

    他也想过为师父师兄们报仇,可一直找不到一点线索,现在好不容易石之纷如有线索了,他又劝自己放弃报仇,这真是……

    人生世上,着实无奈。

    就这样,懵懵懂懂地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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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偷盗
    &bp;&bp;&bp;&bp;第二日,早早起来,赵正就现树林子外有人探头探脑,赵正也无心思理会,后来,那个探头探脑的人索性钻了进来,一步一步地进了浮寿岗。

    赵正一看,原来是那个牧童归于我。

    赵正今天心情不好,没心思理会牧童,瞟了他一眼,也没做声。

    归于我离的赵正远远的,叫道:“赵东家,早啊。”

    以前,赵正告诉过归于我自己的名姓,想不到牧童竟会这么称呼自己,他也许是给别人雇佣掼了,所以才这样尊称别人。

    赵正不理会他,牧童没话找话地说:“赵东家,今天可有什么让小子帮忙的吗?”

    看来他是尝到了给赵正跑腿的甜头,所以今天又来罗唣。

    赵正不理会他,归于我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是张家长李家短地一个劲絮絮叨叨起来,也不管赵正爱听不爱听,他反正是说个没完没了。

    赵正毕竟是善良之人,虽然自己心情不好,但架不住牧童这样的套近乎,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没见你牵青牛来?”

    赵正这一问,又打开了归于我的话匣子,他说道:“别提了,我辛辛苦苦地放了几个月牛,那个佃户才给我五十几文,我跟他争辩了几句,他竟然打我,我一气之下,便跑了出来,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赵东家,你可是我的福星呢,你家有牛吗?我可以白给你放。”

    赵正摇摇头道:“没有。”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白给我放牛。”

    归于我眨眨眼睛道:“你是好人,跟别人不一样。”

    赵正听牧童夸奖自己,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又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归于我道:“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卧病在床,每天我侍候她吃药,现在连药都买不起了。”

    赵正听了很是伤感,忙回去拿了十文钱递给牧童,叫他回去用度。

    归于我欢天喜地去了。

    再有好几日没有来。这日赵正睡到半夜间忽听得外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他模模糊糊地站起身来,推开门看时,却见三四个人影正在一间房子外不知干什么,那人影听到了开门声,望见赵正正推门而出,吓的四散开来,往林子外钻去,赵正这时知道是有贼人来了,自己心里也害怕,壮着胆子叫了一声:“站住。”

    那几个人影跑的更快了,转眼就全跑出了浮寿岗。

    赵正出来时,那伙人已都跑的无影无踪了,他心头扑扑乱跳,折回去看可曾失窃了什么东西,见门锁尚还完整,看来贼人没有得逞,幸好那边的房子都用大锁锁着,门锁还完整无缺,没有被贼人撬坏。

    赵正因为离的远,又在深夜,没有看清那几个人的面貌,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几个人全都个头不高,似是孩童般的年龄,他摇摇头,不知所以。

    第二日,他突奇想,做了一个草人,这里所在蒿草满是,做个草人来不费吹灰之力。

    草人做好后,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像人,但足足有两个人那般的大,四肢皆有,在晚上摇晃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他的心想是这么想的,说不准那伙贼人某一天晚上还会再来,到时等他们开始撬锁时,自己偷偷溜出大门外,晃动草人,一定把他们吓跑。

    他虽然不知为什么贼人会光顾这野外荒地,但既然一次没有得逞,必然会有第二次。

    果不其然,就在第三天晚上,赵正睡梦中又听得细细碎碎的声音,他这次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偷偷地出了后门,从后门绕了一个大圈子,绕到浮寿岗的前面去,他从那儿的乱草中挖出日间藏好的草人,立起来,自己蹲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摇了起来,浮寿岗的广场石柱上有玉石照亮,这时赵正摇动草人,草人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拉着长长的,让人看见后确实有被吓一跳的感觉。

    赵正使劲地摇着草人,草人出呼呼的声音来,那几个贼人初头还专心致志地撬锁,后来听得有声响起来了,都不自觉地向这边看来,不看时还尤可,看了时只吓的魂飞魄散,只见不远处出现一个瘦长长的身影,四肢长大,正朝着他们摇晃而来。

    几人大叫鬼呀,纷纷如没头的苍蝇般乱窜起来,但赵正已将浮寿岗的大门把住,他们只有向着其他方向而逃,而其他方向都种满了树,从其间逃走,免不了要被树枝树干阻挡。

    他们这一惊叫,赵正听出来了竟是小孩的声音,他心里暗自叫一声惭愧,原来这贼人都是一些小孩。

    望着那几个小孩四处逃窜,他举起草人便追过去,一个小孩看见长人忽然变成了两个,而且朝自己走来,吓的啊地大叫一声,竟昏了过去。

    赵正心叫不好,可不要因此把人给吓坏了,他丢掉草人,去扶那个小孩,其他的孩子趁机都从大门上逃之夭夭,竟都不顾那个小孩。

    赵正过来看时,只见那个小孩也只不过是十来岁的模样,面黄肌瘦的,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的孩子,赵正摇晃了几下,那小孩才悠悠醒转,见自己躺在地上,知道自己被人抓了,一骨碌爬起来,额头上满是汗,叫道:“大叔不要报官,我全说,我们同伙有耿喜儿、毛二蛋、归于我……”

    赵正一皱眉,“归于我?”

    那小孩一怔,“对对,这归于我是和我们同样大的一个小孩,他告诉我们这里的一个房子里有满满的一房子的铜板,说这里没人住,才叫我们来拿的。”

    赵正一听,怒气上升,这归于我真是太可恶了,小小年纪便恩将仇报,怎么好心接济他,没想到他……

    赵正道:“他今晚有没有来?”

    那小孩不知赵正为什么会突然对归于我感兴趣,胆子也大了一些,说道:“他白天还得给王佃户家放牛,所以不能熬夜。”

    赵正记得归于我说他不给放牛了,忍不住问道:“他不是说佃户打他,他不给放牛了吗?”

    那小孩脱口而出道:“没有啊,李佃户对他很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还经常给他买吃食。”

    说了之后,道:“大叔认识归于我?”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431章 宁静
    &bp;&bp;&bp;&bp;赵正没有做声,听了这些话仿佛是受了愚弄一样,忍着气继续问道:“归于我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

    那小孩又脱口而出道:“大叔,归于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就是有老娘,也不可能七十岁啊……”

    赵正听了脑中一阵眩晕,归于我竟然处处骗自己,而自己一个大人却被一个小孩子骗的信以为真。

    他气呼呼的,一时竟有些缓不过神来。

    他颓废地站起神来,挥挥手,让那个小孩走,那个小孩见赵正不再追究,从他身侧蹑手蹑脚地跑开了。

    赵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颓废之极,心里也伤痛之极,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连小孩子都这么的奸诈可恶,寿儿也是小孩子,可是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一句谎话的。现在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远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即使躲在这荒僻之处仍免不了受到这个世界的伤害。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

    他此刻非常怀念在浮寿山时的日子,可是现在浮寿山已经没了,浮寿山上的亲人们也已经没有了,他的怀念变的空空落落的了。

    他就那样蹲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感在他身上蔓延着。

    ……………………………………………………………………………………

    第二日早上的时候,赵正竟出乎意料地现了归于我又骑着青牛出现在了这里。

    赵正一霎时就想爆出来,骗了我,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简直是厚颜无耻。

    他没理会牧童。

    没想到那牧童竟像没事人一样,清清脆脆地打招呼道:“赵东家好啊。”

    然后就把青牛拉在一边吃草,自己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看起书来。

    赵正简直要气的吐血了,这小牧童简直是……

    昨天刚刚生了那样的事情,他现在竟然能这样的镇定……

    简直是……

    赵正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这个小牧童了。

    赵正的愤怒也简直要无法抑制了,但他还是知道对一个小孩子火那是没必要的。

    隔了半晌,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向归于我道:“你不是不放牛了吗?”

    归于我一骨碌跳起来,叹口气道:“唉,我也不想放啊,可是那佃户再寻不到合适的放牛娃了,答应给我多付钱,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撒谎还一点儿也不脸红。”赵正心里愤愤地想,“难道他还不知道昨晚他伙伴们偷窃失算的事,或者是那个小孩回去没跟他们说他全招了的事情。”

    赵正有心要揭穿他的同伙偷窃的事情,但心里想想还是算了吧,昨天那个小孩坦白的事情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一说,他们一定会打骂那个小孩的,

    赵正想着这些,摇摇头,算了,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的,自己也没损失什么。

    但他心里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小牧童,小小年纪,行事竟然沉着冷静,而且应变极快,自己年纪远远比小牧童要大上几倍,但是自己却根本在这上面比不上他。

    想到了这些,他的气愤反而是消减了许多,心里也不怎么愤怒小牧童了。

    他本想揭穿小牧童是孤儿的事情,但现在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这也许是他心里太善良的缘故。

    他本想从此以后不再理会这个小牧童,可忽然想到什么,这个小牧童机灵而又圆滑,自己不正可以让他帮自己打探一些消息吗?

    他记得师父在遇难之时要他带着寿儿去琉璃宫,可是后来他多方打探,也不知道这琉璃宫在哪儿,师父又与琉璃宫有什么瓜葛,归于我一直在新商镇居住,天南地北的人来人往的,让他去打探打探,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赵正当下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归于我,归于我毫不犹豫地满口应承,但眼睛还是老往浮寿岗里面扫。

    赵正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道:“进来跟我拿些报酬。”

    昨晚之后,赵正已将牛头妖给他留存的钱物都妥善保存起来了,在原先放钱的那个房子里只放了一些应急的钱和杂物。

    赵正拿钥匙打开门,有意地让归于我看看这房子里放着的是什么,归于我往里面一看,放的都是一些修建房子剩余下的木板木条,以及梯子之类的东西,里面毫没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了,赵正随手从墙上拿下挂着的一串铜板,拆开绳索,数了五个给归于我,道:“这是定金,等你打探好了消息之后,剩余的都是你的。”

    剩余的大概有三十来个,赵正将剩余的铜板用绳索穿好,立起梯子,高高地挂在房梁之上,下了梯子后,又把梯子放倒,在梯子上放了一个缸子压住梯子。

    这样,即使有人来行窃,黑夜之中也不能很快得手的,等搬动缸子时,赵正就能听到了。

    归于我皱皱眉头道:“这么点钱,不用挂那么高吧。”

    赵正郑重其事地说:“以防老鼠咬。”

    归于我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想看来要行窃的话很难得手了。

    关了门,归于我有意无意地在广场中扫了一遍,道:“我听人说你这边有个又长又大的人,怎么不见呢?他是你什么人?”

    归于我这句话正好暴露了他唆使人昨晚来行窃的事实。

    看来他们昨晚逃的匆忙,还是将那个草人看成是真人了,今天八成归于我是来打探消息的。

    赵正想毕竟还是小孩子,再怎么狡诈,还是考虑的不周全,这样说不正暴露了自己了吗。

    赵正不动声色,想了想,道:“他是我雇来看院子的,晚上才来。”

    归于我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就这样,晚上再没有人来行窃,归于我也再没有来,八成是还没打听到消息,赵正趁着闲暇时间又翻翻修真宝录,但修真宝录文词深奥,一时半会很能理解懂其中语句,而看的时间稍久他便心绪烦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所以也看不成个什么样子。

    人事宁静。

    浮寿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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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2章 无忧无虑
    &bp;&bp;&bp;&bp;初头牛头妖们围绕在身旁时,赵正还颇觉得有些厌烦,现在身边没有那些嘈嘈杂杂的声音了,他反而又觉得有些孤独不自在起来。天籁小说.』2

    白天里他除了拾掇的一日三餐外,便是收拾收拾浮寿岗的树木植被,白天倒也过得很快,只是到了晚上,却分外地难熬了。

    漫漫长夜,又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面对着师父师兄们的坟茔,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感又不由得涌上心头,尤其是在清冷的月光下,这种感觉分外地严重。

    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就一直这样了吗?

    他一个人生活在浮寿岗中,仿佛天长日久他都要一成不变地生活在这里似的。

    他感觉到这种状况很不妙,仿佛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一直是这样似的。

    这些思绪纷至沓来的时候,他的背上感觉一阵阵的冷。

    师父师兄们已经长埋于浮寿岗,自己现在活着,会不会是一种苟活呢。

    偶尔,仇恨之火也会在他心里燃烧起来,在无尽的夜里,他也会扪心自问,对于这场灾难,自己到底有没有责任。

    答案是他不敢去触及的,因为那只会让他痛不欲生。

    石之纷如的那一番话也间不间地在他心头响起,他咬着嘴唇,忍着泪水,任凭石之纷如的那一番话在他灵魂上鞭打,任自己伤痕累累。

    那场灾难并没有给他的身体留下一丁点的伤痕,然而在他的心头却留下了再也无法愈合的巨大的创伤。

    他要是还有脸苟延馋喘地活下去的话,一辈子将舔着自己的伤口过活。

    那是怎样的苦痛呢?没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想象出来的。

    有时候,他也很想匍匐在亲人的坟前大哭一场,将所有的悲痛都倾诉掉,但是几次的悲痛之后,近来却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悲伤蕴含在身体里,好不难受。

    这无法泄掉的悲痛在他身体里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着他,令他有一种莫可名状的难受。

    该如何是好呢?

    赵正本是没心没肺之人,以前再大的灾难生在他身上,他也是转眼即忘的,可是这次,那悲伤啃噬着他,让他时常在熟睡的夜中惊醒,浑身都无缘无故地打起冷战来,四周的黑暗围拢过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他四处躲闪,可是没有退却之路,他迎面而上,黑暗中却又无声无息地消退。

    他好不痛苦。

    他也想找到仇人,快意恩仇,可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有琉璃宫的事情,他虽然托归于我去打探消息了,可那个童子根本不可靠,他也并没有在他身上抱多大的希望。

    只能是靠自己了,可是自己能力有限,又毫没有机变,现在是一点儿的主意都没有。

    当何去何从,现在真是无法可想。

    而且自己答应了牛头妖替他们传递消息之事,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离开浮寿岗。

    而且,石之纷如也离开自己了。

    所有的亲人朋友敌人都离开自己了,天地之间变的空空荡荡了,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也曾想过随师父师兄们而去,但苟活于世的心思又时常在心头蔓延着,叫他实在无法下定决心就这样弃世。

    他抬头望天,苍云白狗间,天地之间忽然间阴云四起,聚拢了来,仿佛是一场大雨即刻就要来到,氤氲蔓延着,如龙蛇翻腾般,却是密云不雨,仿佛天地间也蕴藏了巨大的悲伤,要想泄出来,却时时泄不出。

    赵正望着天空,心情却忽然有了一丝的好转,仿佛这乌黑的苍天,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的悲痛。

    而在浮寿岗的另一方面,千里迢迢之处,天空也一样的阴云密布,但是不一样的是,连绵的群山之中,一座破落的山寺中,一株大树下,一个小孩被这突然的变天而吓的哭泣起来。

    ……………………………………………………………………………………

    这个小孩就是寿儿。

    他站在大树底下,手中还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柴刀已锈迹斑斑,寿儿拿在手中颤巍巍的,似乎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将那把柴刀轻易地抡起来。

    而忽然的变天,令他顿时不知所措,满天的乌云翻滚而来,似野兽般,要吞噬掉这个世界。

    寿儿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但他的声音很快被风声所掩盖。渐渐地,他的声音混杂在天地之间,再也听不到了。

    他大哭着,叫着“爹爹,爹爹,你在哪里呀,寿儿好害怕,你快来带寿儿回家。”

    没有回声,只有天地间的风云怒吼。

    渐渐地,他连自己的声音也不再听到。

    他更加害怕了,这种情境他还是平身第一次亲历。

    以前总是有亲人的庇护,使他受不到一点的惊吓,而现在,谁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得由自己来承受。

    他哭的没有了力气的时候,慢慢地啜泣着,慢慢的进入了睡乡。

    ……………………………………………………………………………………

    古寺内,一个破瓦罐里噼里啪啦地燃着柴火,小小的火苗努力地挣扎着想壮大起来,但甫甫燃烧起来的时候,就被一根扔进瓦罐的木柴压住了,火苗于是总也燃烧不起来。

    狐秃一边笨拙地抓着柴木扔进瓦罐中,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在一旁坐着的付东流。

    这几日,付东流明显消瘦了许多,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起伏的火苗,一言也不,就这样专注地看着火苗,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忽然间,付东流问道:“这小子死了没有?”

    狐秃愣了一下,转眼扫了一眼躺在一旁的寿儿,回道:“还没死,我看他是睡着了。”

    付东流嘴角微微一动,道:“他还能睡得着。”

    狐秃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付东流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是小孩子好啊,无忧无虑。”

    狐秃小心地问道:“主人,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让这小子砍柴呢?”

    付东流眼光深邃,这句话好像触着了他心底的某一个禁区,他并没有回答,以冷漠回给了狐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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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醉话
    &bp;&bp;&bp;&bp;狐秃很是尴尬,又低头添起火来。

    窗外的天空中依然是乌云滚滚。

    付东流忽然又说道:“这会不会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先兆呢?”

    狐秃心里咯噔一下,忙摇头摆尾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付东流似乎略感欣慰,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眼光淡淡地扫在睡在地上的寿儿身上,只见寿儿仰面躺着,口鼻间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吸之声,脸上很安详,眼角还挂着两串泪珠,寿儿时不时地嘴里呢喃一两个字,只是听不清。

    付东流望着寿儿安详的脸色,无端地生出厌恶来,他没来由地霍地站起来,一脚将瓦罐踢翻,狐秃不提防付东流会这样,吓得全身的毛都直竖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了,身子一抖,缩成了一团,那瓦罐倾倒出的柴火洒了一地,有几颗火星溅到了睡着的寿儿身上,寿儿立刻被烫着了,睡梦中痛的哭出了声,他揉着眼眶睁开眼睛看这是哪里,一睁大眼睛便看到了那个经常欺负他的人。

    寿儿立刻知趣地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哽咽地说道:“寿儿很乖的,寿儿不会再哭的,寿儿见了爹爹以后才会哭的。”

    他知道这个人最烦自己哭了,所以加倍地忍耐着,但是无尽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在他小小的脸颊上无止境地流淌。

    付东流缓缓地蹲下身子,注视着寿儿,看着寿儿一张稚嫩的脸颊,流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他心里就生出没来由的厌恶之情来。

    自己不堪回首的童年,一幕幕又在心头回映。

    他忽然伸出那只铁手掌来,一勾一抓,已经将寿儿的整个身子抓了起来,寿儿被他抓在了胳膊上,抓的生疼,但他还是忍着疼痛说道:“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寿儿要告诉爹爹,爹爹会抓住你的。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爹爹……”

    他在付东流的铁手中挣扎着,但非但挣扎不出,反而弄的自己的肩膀很痛。

    狐秃喘着粗气,两只小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付东流,他不知付东流为什么会生气,但是私心里还是很希望付东流一怒之下将这个小孩子摔死,到时自己不就可以美餐一顿了吗。

    它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但许久付东流都没有摔下去。

    他默默看着手中这个小孩子,他的命运可说是只在自己一瞬间,但他自问,此刻并没有杀心,他还没把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气都发泄出去,怎么能轻易地将对方的生命结束。

    寿儿此时已经成为了他的假想敌,付东流无法回忆起仇人的面目来,只好将这仇恨寄托在了这个小孩子的身上。

    他终于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将寿儿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寿儿抽泣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付东流,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嘴一板,不由自主地又要哭出声来,但他把自己的嘴唇紧紧地咬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一旁的狐秃很是失望,轻轻地摆了摆脑袋。

    看着一地的柴火余烬,心想这付东流喜怒无常,自己以后可得更加小心些了。

    狐秃的药果然有效,付东流的咳嗽好了许多,但心上的病是一下子好不了的。

    天帝斩妖台的事一直在他心头耿耿于怀,使他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做呢?只能在焦急的心境中等待不可测的命运的来临。

    今日的乌云遮顶是不是有什么预示呢?

    他不知道,只有惴惴不安地等待……

    这漫长的等待……

    ……………………………………………………………………………………

    骑鹿山中,整整大吃大喝了五天五夜,原来计划的三天也被超出了,弟子们个个烂醉如泥,东倒西歪成了一片。

    原先的骑鹿真人搓澡工苦心收集来的十几坛好酒就这样被糟蹋了。

    王中散和韩稚喝的不亦乐乎,此刻他们正斜倚在一张梨木桌前醉眼朦胧地喝着酒,一碗下肚,不断有弟子又满斟上来。

    王中散看看窗外的暗黑的天空,骂道:“这鬼天气,要雨不雨的,没的扫了我喝酒的雅兴。”

    韩稚眯着两只瞎眼,道:“咱们喝咱们的酒,管他天气作甚。”

    王中散嘿嘿笑道:“有道理,有道理。来,老弟,再喝一碗。”

    说着举起酒来又灌了起来,他有些醉意来,一碗酒都洒在了胸口上,他嘿嘿笑着,用手抹了一把胸口,嘴里仍是喃喃地说道:“这酒真是好酒啊,喝了这都几天了,还喝不醉。”

    韩稚听了,哈哈笑道:“老叫化,你早醉了,你现在说的可不就是醉话吗?”

    王中散大着舌头说:“你叫我什么?我现在是骑鹿真人了,骑鹿真人,你不知道吗?别老叫化老叫化地叫,多俗气。”

    韩稚并不着恼,道:“好了好了,我的大真人,来,我敬咱们的骑鹿真人一大碗。”

    韩稚端起一碗酒与王中散碰了一下,仰起脖子咕噜噜地喝干,滴酒不剩,王中散佩服地道:“还是老伙计酒量好啊。”看着自己刚被斟起的满满的一碗酒,喉头发呕,有些喝不下去了,缓了一缓,深吸一口气,道:“好。”

    一仰脖子,灌了下去,但还没等他灌完,王中散喉头的恶心再也支持不住了,嘴一张,大大地呕吐出来了,马上有弟子送上毛巾和漱口水来,王中散老脸通红,低声道:“丢人了,丢人了。”

    韩稚哈哈一笑,道:“老叫化,看来你就是要饭的料,只配吃些人家剩下的残羹冷炙,要是用好酒好菜招待你,你便受用不起了。”说着哈哈大笑,但没笑几句,韩稚便也觉的腹内翻滚,一时把持不住,张开嘴亦是哇哇地大吐了起来。

    这时轮到王中散笑话他了,王中散张嘴一笑,将漱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堂中的弟子们亦是喝的放浪形骸,对两老的这种失态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王中散连连摆手道:“看来咱们真有些喝高了,到此为止吧。”连连摆手叫弟子们撤掉酒宴。

    这几日来每日的欢饮,弟子们都轮流来敬酒,这时还有未敬过酒的,想上来敬酒,但看到王中散这个样子,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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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4章 整顿
    &bp;&bp;&bp;&bp;当下齐龙齐虎齐豹安排众人将酒席撤掉。

    韩稚忽然对王中散说道:“老叫化,酒也喝够了,肉也吃饱了,咱们是不是该再赶咱们的路了。”

    王中散虽然醉了,但心思明澈,道:“说什么呢,老伙计,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咱们还去哪里。”

    韩稚摇摇头道:“看来你是真心想做骑鹿真人了,我在这里能做什么呢?”

    王中散笑道:“让你做骑鹿副真人。”

    这话一说,韩稚笑的前后打跌,道:“老叫化,亏你能想得出这损人的法子,看来你是铁了心了。好了,既然如此,我韩稚这就告辞了。”

    韩稚说着,便起身而走,但几日的大饮之后,脚步毕竟有些不稳,两名弟子慌忙上去相扶。

    王中散知道韩稚是说走就走的人,淡淡地说道:“走就走吧,只是还剩下两坛一滴醉,真不知怎么处理啊,难办啊难办。”

    韩稚一听这话,喉咙里又不自觉地痒了起来,脚步停了一停,扭头道:“老叫化,你看老伙计这就走了,是不是该让我带点什么路上用呢。”

    王中散道:“那怎么行,那岂不是成了吃不了兜着走了吗?我骑鹿真人怎么能那样对待老朋友。”

    韩稚鼻子哼了一下,道:“不送就不送。”有心要走,但想着一滴醉的美味,实在是拗不过自己的馋涎欲滴,将拐杖在地上敲敲,等着王中散挽留自己时,自己假意拒绝几次就留下,但等了好久王中散并不挽留,韩稚一下子一肚子气。正想作,只听王中散道:“那老伙计路上小心,本真人喝醉了,不能相送了。”

    韩稚肺都要气炸了,这都是什么呢。转眼工夫就这样忘恩负义,摆起官架子来了。

    他转过身来,对着王中散的方向,大骂道:“你这个老叫花子不务正业,就知道醉生梦死,还做人家的真人,你这是贻害众人。”

    王中散并不生气,笑着说道:“那就留下来帮我一起治理骑鹿山,怎么样?”

    韩稚这才脸上舒展开来,说道:“你这老叫化,你想让我留下早说嘛,非得惹的我生气了才说。”

    王中散道:“你这家伙,想留着就别说走的话啊,这么矫情。”

    两人说着又大笑起来。

    骑鹿山众弟子见两人并没有冲突,也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中散便着手整顿骑鹿山,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骑鹿山除了杂役以外,大概有一二百名的弟子,说实话,对于一个新创立的门派来说,这些弟子已经不算少的了,但对于一个门派来讲,这些弟子也不算多。

    王中散制定了一些基本的门规,不外乎什么不准偷盗、劫掠、宣淫什么的江湖上的恶习,并且将弟子们每月上交束脩这一惯例也废除了。

    齐龙齐豹齐虎建言要是废除了束脩,骑鹿山的钱财从何而来,王中散呵呵一笑,道:“骑鹿山尽有土地,修习之余也尽可种植粮食,这就叫靠山吃山了,再说,修习之人本就应该清心寡欲,从简淡食,钱财多了,反而成了累赘。”

    王中散说这些话的时候,韩稚不禁翘起大拇指,但私下里却讥讽道:“我看你嘴馋了想吃肉想吃酒的话怎么办?”

    王中散呵呵回笑道:“这个倒不用多操心,到时自然有法子的。”

    虽然大部分的弟子都欢呼雀跃,但齐龙齐豹齐虎为王中散的这种做法很是腹诽,认为王中散这是自绝财路,完全不符合他们心目中骑鹿真人的标准。

    但如今王中散已明显取得了大部分弟子的认可,他们也无法违逆,只得一一听从。

    为了便于管理,王中散又将骑鹿山弟子们分为了三队,分别为龙、虎、豹,分别由齐龙齐豹齐虎三人管理,三人见各自有了权势,这才转忧为喜,又大大地称赞起王中散来。

    韩稚提醒道:“老叫化这是做什么啊,你将权力都分出去,到时三人不服你的管辖,三人联手,你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王中散笑道:“老伙计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抓大放小,只要把大的牢牢抓在手里,什么也跑不了的。”

    韩稚苦笑着摇摇头,他虽然江湖阅历颇多,但比起王中散来,毕竟还是浅薄一些。

    王中散安排完毕,都皆大欢喜,都觉得骑鹿山的风气焕然一新,跟着这个新的骑鹿真人,前途还说不准真的不可限量。

    当下,王中散择了个黄道吉日,让弟子们行拜师之礼,他准备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下去,他也要让骑鹿山在江湖上扬光大。

    渐渐地,骑鹿山远近闻名,慕名而来的弟子络绎不绝,骑鹿山不择贤愚老幼,统统收录。

    不多时,以前小小的骑鹿山便分外的热闹起来了,房屋也一日比一日多地修缮起来了,此时原先的骑鹿真人搓澡工珍宝坊里所搜集的珍宝财物正好能大派用场,王中散也不计较花费,花钱如流水般,骑鹿山的房屋也修的异常的高大阔气。

    就在众人忙忙碌碌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酒虫,此时已蠕动到了珍宝坊的大门口,它不知那样慢吞吞地蠕动了多少天了,但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能顺顺利利地到达自己所想到达的地方,着实不容易,此时酒虫昂起它近乎透明的头颅四下里探索着,确定好方位后,又慢吞吞地从珍宝坊的门缝中钻了进去,珍宝坊中还剩下两坛未开封的一滴醉,酒虫又慢吞吞地费了好长的时间才靠近那两坛酒。

    酒虽未开封,但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却从酒坛中渗透出来,弥漫在空气中,这一般人无法嗅到的气息刺激着酒虫,令它的身躯都着魔般地舞动着,蠕动着扑向酒坛,一直折腾了好长时间,酒虫几乎透明的身躯终于附在了酒坛之上,慢慢地隐去,再也辨认不出。

    骑鹿山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着。

    …………………………………………………………………………………

    正如所有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小乙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又过起了按部就班的生活,白天吃了早饭去上私塾,下午相帮着阿姊和白微尘做家里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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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你有良心吗
    &bp;&bp;&bp;&bp;几乎是一成不变地,这样的生活继续着。

    像所有的其他人家一样,这样的生活很幸福和美满。

    白微尘也常常沉浸在这种幸福和美满的氛围中,以为自己的生活从此便是无忧无虑了,但偶尔,电光火石的一霎那间,一种不祥总是笼上他的心头,好像什么巨大的灾难要降临了一般。

    但这种感觉仅仅只是停留一刹那,待他想仔细深究下去的时候,这种感觉便烟消云散了。

    经过了这许多的事情,他和阿香的感情比往日又更加的深厚了,总觉得再也离不开阿香寸步了,虽然邻里邻舍的闲言还是风声风水地传播着,听的多了,白微尘不免心中惭愧,但看着阿香坚定的眼神,让他又多了几分的信心,心里也同时坚定起来。

    经过了许多个夜晚的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后,他终于坚定地跟自己说道:“我要跟阿香在一起,我要永远跟阿香在一起,不管邻人们看我的眼色怎么样,背地里怎样地冷嘲热讽,我都要和阿香在一起,永远地,我要告诉她,我要娶她,让她做我的妻子。”

    白微尘心里反反复复地跟自己这样说着,他下定决心,等到合适的机会就亲口对阿香讲。

    他这样想着,心情安静了下来,心安地睡着了。

    日子就这样无风无浪地过着。

    而小乙,也同样是安安静静地过着生活。

    短短的一年中,他经历了许多,也变化了许多,往日的经历为他打开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思想境界,他的想法也不像同龄的小孩子一样了,他的想法更多的是多了一些以往从未触及过的事情。

    在连自己都无法触及的内心深处,小乙总有那么一点的牵挂,牵挂外面的世界,牵挂外面的世界留给他的念想。

    自他回到大柳村后,如卸了一身的重负,外面的世界暂时与他没有关系了。

    当他看着金色小人已经僵仆的小小身体时,他也流过几滴眼泪,当他终于确认金色小人已经没有任何温度时,他甚至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他最好的两个小伙伴,在他最危难时陪伴着他的。

    一个是寿儿,因为自己的粗心而被妖怪抓走,无论怎样打探,一点消息都没有,生死难卜。

    一个就是眼前的这金色小人,在地穴中一直陪伴着自己,从敌人变为了朋友,因为他的生身之地被毁,而无法活下去,断了气息,在自己身边死去。

    自己最要好的两个小伙伴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自己,自己虽然并不会因此而寂寞,却肯定会因此而孤单的。

    只希望,自己长大后,做了有心人,不要将昔日的感情全部遗忘。

    他小小的心思想着这些事情,漫无目的地遐想着。

    他最终将金色小人的尸体埋在了大柳树下,他挖了个坑,把金色小人轻轻地放入坑中,看着金色小人蜷曲着的身体,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起当初金色小人多么勇猛地射向自己的小箭,而现今,却再也不能动上一动了,他用泥土轻轻地将金色小人的身体覆盖,看着金色小人一点一点地被埋掉,他心里想,金色小人以后就要永远在这里了,永远在这泥土里住着了,他的家被毁了,他再没有家了,这里便是他永远的归宿。

    随后,他用手抚平那上面的土,心里变得沉甸甸的,坐在大柳树下了好一阵的呆。

    大柳树一动不动,就像平时一样。

    也许柳公公也看出小乙心情不好吧,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小乙就那样静静地在柳树下坐着,这儿,是他当初离开大柳村的地方;这儿,是他最后和寿儿在一起的地方;这儿,也是他最后一眼看金色小人的地方。

    他心情很不好,有种受了极大委屈的感觉,他好希望此刻柳公公能张口说话,安慰安慰自己,但是柳树如无知的草木一般,并没有什么动静。

    也许是他上次说的话真的伤了柳公公,不然,为何他来了这里好几次了,柳公公都一言不呢。

    上次他痛惜寿儿的丢失,气愤之下说柳公公是妖怪,一定把柳公公气得不轻,他本来应该向柳公公道歉的,但如此的心境之下,道歉的事他哪还能提起兴致呢?

    最亲近的两个小伙伴就这样永远离开了自己。

    小乙默默地坐着,一直到天黑,他才离开。

    最近的没情没绪,使他连读修真宝录的心思都没有了。

    ……………………………………………………………………………………

    在一间阔绰的大屋子里,地上这儿一堆那儿一堆,堆满了一小堆一小堆的铜板,不休和尚席地而坐,拿着搓好的麻绳一枚一枚地串着,嘴里还一五一十地数着,他的右手边已串好了十几串各一百文的铜钱。

    不眠道士坐在他背后不远处,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一会儿,不休也许是累了,放下手中的活,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说道:“好累啊,想不到数钱都这么累。”

    舒展的伸了几下懒腰,不休又望着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铜钱,摇摇头,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卖了五大车书了,才卖的这么点钱,真不知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没有时拿命去拼,有了时,却又不肯多花几文钱买,害的价钱老涨不上去,真是想不通想不通。”

    身后的不眠听不休这么说,鼻子里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不休听到了他的声音,扭头道:“啧啧,醒了,怎么也不过来相帮串钱,还哼什么哼。”

    不眠鼻子又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就要哼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浮寿山的兄弟们因为这本书都丢了性命,你现在不但将这本书贱卖,而且还兴高采烈地数钱,你还有良心吗?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不休听见他骂自己,也恼了,一向不会生气的他也忽地站起来,朝着不眠骂道:“你有良心,你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比以前还悠游自在,你吃的东西是浮寿山兄弟们性命换来的钱买的,你睡的房子是浮寿山兄弟们性命换来的钱租的,你有良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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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低价而卖
    &bp;&bp;&bp;&bp;不眠霍地站起来,他自从在浮寿山经历了那一场巨变后,变得能吃能睡,而且总也是睡不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失眠的病竟然就这样消失了,反而换成了嗜睡了。

    不知道是经过那场巨变的原因,还是因为太伤心的原因。

    听不休这么奚落自己,不眠早已忍不住了,站起来便扑过去和不休厮打起来,但他哪里是不休的对手,没几下便被不休打得鼻青脸肿,他只好败退回来,抱着青一块红一块的脑袋唉声叹气。

    不休虽然出了一口恶气,反而气愤愤地又增添了满肚子的气,坐在一边,道:“不数了,不数了。”

    坐在一边生起了闷气。

    不眠也是一肚子的不悦。

    就这样过了一个会儿,毕竟还是不休有涵养,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休吭吭干咳了两声,道:“好了,道长,小僧挣钱也是有目的的。”

    不眠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气还是消了一些了,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不休晃晃脑袋,说道:“小僧挣钱还不是为了风风光光地给浮寿山的兄弟们办一场丧事,好好的祭奠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说的是真的?”不眠想不到不休会这样好心。

    不休点点头。

    望着不休很像说真话的眼神,不眠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信你一回。”

    不眠说着过来相帮不休一起数钱,这时却听得梆的一声,他们所处的房门被踢开了,一下子闯进来十几个手持长刀的大汉。

    不眠不休两人大惊,不休大叫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你们私闯民宅……”

    不休还没说完,当先一个大汉说道:“你们便是贩卖修真宝录的小贩吗?现下你们被告了,跟我们走。”

    说着一挥手,后面几个大汉顺手就将钢刀架在了不休和不眠的脖颈之上,两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明来人老鹰捉小鸡般挟持住了。

    那领头大汉又一挥手,后面几个大汉串出,将屋内的铜钱和修真宝录簇拥着装在了蛇皮袋子里。

    不休还忍不住要问:“你们是官府吗?”

    但还没等他问完,几个大汉便从背后解下麻布袋子,将他和不眠也都装了进去。

    ……………………………………………………………………………………

    虽说骑鹿山已经有模有样了,但王中散却对于教授一事犯难了,他本想将自己数十年所学技艺全部传下去,但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了隔阂。

    他本意是先教习弟子们蹲马步。

    要知道蹲马步是一切武术最基本的根基,只有站好马步,以后的练习才能一样样地来,但是骑鹿山的弟子们却不好这一口,他们自认是来修真的,不是来蹲马步的,任王中散苦口婆心地说了许多蹲马步的重要性,弟子们都不放在心上。

    短短的三天时间,竟66续续有弟子们辞别而走,另寻高明去了。

    王中散不明白,这都是什么啊,现在的人怎么连这最基本最基本的东西都要丢掉了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落后了?

    连韩稚都打劝他,要想再骑鹿山立足下去,看来真的得与时俱进了。

    现在时代流行什么,就去做什么,老东西再好,没人相信了,那还一样没用。

    两人感叹的同时,又心生无奈。

    难道就这样看着骑鹿山66续续地都走掉弟子吗?

    最后,王中散终于决定,罢,就研究研究修真宝录吧,现在世上的人不就喜欢这玩意儿吗?我就照猫画虎,研究研究修真宝录,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也顺便将里面浅显些的功法传授给弟子们,就当是边学边教吧,这样不就能留住人了吗?

    王中散说干就干,他原先在市集上买的那本修真宝录送给了魏踏,此刻要想研究,手头还没有,便打齐龙带几个弟子下山去附近的集市上买几本回来。

    没想到齐龙根本没打算花钱买,他一径打听到卖修真宝录的总货源处,冒充官府不由分说地将不休不眠带上了山来。

    王中散没想到齐龙办事这样的干练,没有走几天,便带回来数百本的修真宝录,而且还连卖书的人都带回来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卖书的人竟然是不休和不眠。

    不休和不眠他以前就认得,只是没有深交,这次见了,分明像是见了老朋友一般,立刻摆酒为两人接风洗尘。

    席间,说起浮寿山的殒落,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王中散和韩稚问起两人为什么会以卖书为生,不休含着两包眼泪说道:“小僧此举正是为了纪念浮寿山诸人,想浮寿山因此书而遭难,小僧在市集上买到此书后,便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大大地影印此书,让那抢夺了此书的大恶人空欢喜一场,不要以为他得了此书就能高枕无忧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已经得了此书,小僧就是要让那大恶人得知此事后,气得吐血而亡。”

    不休侃侃而谈,说的唾沫横飞,一口一个大恶人,脸上的表情也是悲愤激昂。

    他又回复了以前说话不休不止的境界。

    不眠抿着酒,只觉得不休说的太也过分了,明明他是卖书为取利的,现在说的他好像成了救世主一般,而且这影印修真宝录的始作俑者也根本是他不休,那大恶人根本没有得到书的。

    不眠本想义愤填膺地一语道破不休的谎言,但毕竟自己是与不休一同卖书的,现在揭破的话免不了还要赔上自己的名誉,自好做罢。

    但不休说的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只是一个劲地低头饮酒。

    王中散为不休的忠肝义胆很是敬佩,不由击节而赞。

    韩稚一拍桌子,说道:“此书在市集上早有流传的话,那么是谁人最先影印此书出售呢,不会是那大恶人吧,他灭了人家满门得来的书,再在市集上以二十文的低价而卖,这也太有些说不通了。”

    不休气愤的道:“既然是大恶人了,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其实小僧原先买到此书时不是花了二十文。”

    “那是多少?”王中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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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那就好
    &bp;&bp;&bp;&bp;不休拿眼睛从左到右地转着看了一遍王中散和韩稚,神神秘秘地伸出一只手掌,然后把手掌张开,又突然握住,然后重重地在桌上击了一拳头。

    几人都被不休这一举动震撼住了,然而不休接着说出来的话更为震撼:“小僧整整花了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才买下此书的。”

    王中散韩稚同时唏嘘,十两重的金元宝。

    不休擦擦额头,道:“说起来实在是惭愧啊,那本是小僧一生所积蓄的私房钱,本来是准备为小僧的养老之资的,但道义所在,不得不出啊。”

    不眠瞪起了眼睛,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吧,不眠有些坐不住了,他很想立刻站起来,揭穿不休的谎言,这时不休却拍了拍不眠的手背,道:“小僧当时的所作所为,这位不眠道长亲眼目睹。”

    接着不休朝不眠道:“当时拿十两金元宝买修真宝录的事情,道长是不是亲眼看到了?”

    不眠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自己确实看见了,不过,那好像当时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当时的情况好像正好相反,是修真宝录被十两重的金元宝卖出去了。

    王中散和韩稚听的热血高涨,纷纷举起酒杯,道:“来,我们大伙儿敬不休大师一大杯。”

    不休毫无愧疚地受了。

    韩稚道:“那当时出售修真宝录的那人定是那个大恶人了,大师可曾看清楚了那人的面貌。”

    不休一听这话,立刻大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小僧当然是看清楚了,就是他化成了灰,小僧也能认得出来,那大恶人的打扮是一副锦衣公子的打扮,而且还带着五六个侍从。”

    接着不休又转头向不眠道:“那人的样子你下次见了还能认出吗?”

    不眠下意识地说道:“当然能认出了,他看了我一眼,我竟浑身打起哆嗦来……”

    不眠说了这句话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那买书的怎么一下子成了大恶人了,他张口结舌的不知说什么好。

    不休又拍拍他的手背道:“我和不眠道长当时真想向那大恶人拼命,但怎奈我两赤手空拳,而对方携带兵器又人多势众,我两只好忍气吞声,拿一锭金子换回一本修真宝录。小僧想那大恶人一定是要从修真宝录上取利,诸位想想,一本就卖十两金子,他当时拉着一车的修真宝录,他能取多大的利,小僧买回来就是要多多地影印,并且一本只卖二十文,专门与那大恶人做对台戏,那大恶人知道了,一定会气得吐血而亡的。”

    不眠心下叹息,“那锦衣公子知道了不休在背后这样诋毁他,他说不定还真会气得吐血而亡的。”

    王中散叹了口气道:“那大恶人还是没有先见之明,并未预料到有人还会影印他卖出的修真宝录。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不休摇了摇头,眼睛里忽然掉下泪来,道:“小僧无能,也只能做这么多了,浮寿山诸人要是在天有灵,还请宽恕小僧擅自影印修真宝录的罪过。”

    不休说着,哀哀哭泣。

    韩稚道:“大师的苦心,浮寿山阮邬衫要是真的有灵,他不知要怎样感谢大师呢。”

    不休摇摇头,道:“小僧不求福报,但求问心无愧,趁着这桌酒席,容小僧在此祭奠一番浮寿山诸人吧。”

    王中散道:“大师苦心,难得,难得。”

    接着几人斟满酒,朝着浮寿山的方向一一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不眠难受的简直要死了,这不休太过分了,他一张嘴真可以说是信口雌黄了,我要与他绝交,我要与他绝交。

    不眠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简单的祭奠了一番浮寿山后,众人落座,不休又说道:“小僧本以为是那大恶人得知了小僧的所作所为,派人来歼灭小僧来了,没想到却是两位老前辈的人,更没想到两位老前辈在这里开山立派,创立了好大的基业。”

    韩稚摇摇头道:“可没老朽的事,老朽是局外人。”

    王中散笑笑,道:“这也算是缘分吧,不然咱们怎么能聚在一起。”

    顿了顿又说道:“大师和道长要是不嫌弃的话,骑鹿山就是你们的家了,你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休道:“那真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两正是无家可归呢,小僧临走时见全部家当也都带到这里来了,不知是吗?”

    不眠心想,不休真是脸皮厚啊,连这些小事都好意思问。

    王中散笑道:“大师放心,两位的家当我都安排下人妥善保管了,不会有什么遗失的。”

    不休听了,立刻满脸堆上笑来,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中散说起他让弟子们去买修真宝录的原因来,不休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老前辈要是不嫌弃的话,小僧就免费赠一本修真宝录给老前辈了。”

    赠一本。

    不眠差点将吃进嘴里的饭菜吐出来,这不休也太吝啬了吧,人家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他竟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抠门的话来。

    王中散和韩稚听了这话也是面带不悦,不过他们没怎么计较,继续喝酒。

    不休嘻嘻地笑笑,搓搓手,说道:“老前辈一定是心里骂小僧小气了,其实呢,老前辈们想想,要是小僧将那百十本的修真宝录全数赠予老前辈的话,骑鹿山每个弟子可以说是人手一本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那时候,谁还会看重你骑鹿真人呢,都还不是看重修真宝录这本书了。”

    王中散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休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不休继续道:“所以呢,老前辈拿着一本修真宝录当教科书,其余的小僧还是在市集上以二十文铜板的价格贱卖,这里面玄之又玄的道理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韩稚皱眉想了一想道:“大师的意思是一般人看见只二十文的修真宝录会感觉没有价值,而借着骑鹿真人的名望教授的修真宝录,那价值就不一样了。”

    不休会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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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 心里沉甸甸的
    &bp;&bp;&bp;&bp;王中散拍掌道:“高啊,高啊,还是大师高啊。”

    这就好比自学和名师教导的区别了,这其中的差距当然很大,也就不言而喻了。

    王中散为很好地解决了一事而高兴,又大大地敬仰起不休和尚来了。

    一直喝到灯火阑珊,才散了席。

    不休和不眠由几个弟子指引着到了歇息的地方,一进门,不休见自己的钱财都一包一包地在袋子里装着,在地上搁着,大概看了一看,并没有怎么短少,才放下心来。

    不眠见不休一副财迷的样子,想起不休在酒桌上的一派胡言乱语,气就不打一处来,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地跺着脚,向不休道:“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啊,你骗活人也就罢了,你竟然连浮寿山兄弟们的在天之灵都骗,你还有没有良心呢?”

    不眠暴跳如雷地大骂着,真恨不得跳起来在不休的光头上给上两巴掌。

    但不休对他的谩骂却毫无反应,不眠在这儿还一个劲地骂骂咧咧,那儿竟发出了不休香甜的呼噜声,不眠气得肺都要炸掉了,不休竟然在他的恶毒的大骂中安然入睡了。

    俗话说无事人睡的安然觉,不休太没有良心了,说了那么一大通的谎话后,竟然不反省反省自己,反而这么容易便睡的这么香,自己虽说最近很是嗜睡,今天又喝了那么多的酒,反而是愁上心头,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是不休,这么睡,简直可以用“丧尽天良”四个字来形容他了。

    不眠胡子翘的老高,满胸的怒气无处发泄,过去就将地上放着的满满一袋子的修真宝录倾倒在地,他拿着一本修真宝录,大骂道:“叫你忘恩负义,叫你没良心。”

    边骂边双手狠命地撕了起来,那些修真宝录都是不休影印的,纸张很薄,质量极其的差,不眠不用费多大的力气便撕烂了五六本,他的气愤稍稍解了些,但还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那儿不休正沉睡不已,拿一个脊背向着不眠,不眠心想,我撕一本你损失二十文,看你明天起来不心疼个没完没了。

    竟然对着不休的脊背又大大地撕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休睡梦中翻了一个身,一块长长方方的被绸布包裹着的物事从不休的衣衫中溜了出来。

    不眠奇怪,过去伸手捡起来,打开绸布,只见里面赫然包着的便是一本修真宝录。

    好哇,又是这一本恶毒的书,不眠的怒气从脚底板上升了起来,双手扯住那本修真宝录便撕了起来,没想到那本修真宝录竟有韧性,不眠左右撕扯,竟毫没有影响,纹丝不动。

    不眠心下奇怪,端端正正地看那修真宝录,只见与自己刚才撕扯的那些毫无二致,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本对比来看,两本也一模一样,毫无分别,他忽然感觉好像绸布中的这本修真宝录略微厚重一点,拿着地上的修真宝录一对比,果然,这本修真宝录竟比地上的足足厚了有三分之一。

    不眠恍然大悟,这正是修真宝录的原本。

    好你个不休啊,好狠毒啊,你影印的修真宝录竟然是残本。

    好你个不休啊,这么有心机,你影印修真宝录残本发行于世,却将全本贴身携带,你意欲何为,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难道还想待价而沽,大大地赚一笔吗?

    不眠一时又喜又忧,喜的是修真宝录并不是全本都传于天下,忧的是这全本还存在世上,毕竟是件极危险的事。

    要是不慎走漏了消息,那简直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不眠的怒气暂时消解了一些,他随手翻开那本全本修真宝录,只见第一页是引言:人生在世,梦幻泡影,纵使长寿,不过百岁,春华秋实,瞬息而逝。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空过岁月,老而死矣,纵有千金,何益于生?修真之道,扭转乾坤,打破虚空,有无不立,入于不生不灭之境,达于出入神机之界,修真之能事,毕矣。

    不眠看毕,心想:原来这书是教人长生不死的法门,可叹,活一百年都是不尽的烦恼,还不如早死早省去烦恼的好。

    看了之后,立刻兴致索然。

    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目录,一共分为五大篇,第一篇为修真篇,第二篇为炼宝篇,第三篇为符箓篇,第四篇为出神篇,第五篇为入化篇,每篇的下面又有许多小的条目,分别为这些大篇的详细步骤的目录。

    不眠心道,这连起来不就是修真宝录出神入化吗?

    原来修真宝录的内容这么的丰富,以前经常修真宝录修真宝录的听人说,原先还以为只是能够修真的宝录,没想道修真是一码事,宝是一码事,录就是一码事。

    唉,可叹,可叹。

    只是没听说过这出神入化这四字,这四字也竟是出神和入化两篇绝妙的法门了。

    不眠不自觉地摇摇头。

    再往后翻,就是正文了。

    不眠又拿起一本影印本来观详,打开来,首先第一页便是正文修真篇,再往过翻,以炼宝篇结束,没有出神入化两篇。

    这影印本可谓是有头无尾了。

    不眠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不休可真会作假啊。

    影印本虽然少了头尾,但看起来前后还是浑然一体的,浑然没有截头去尾的感觉,又加上这五篇各自独立成篇,少个一篇两篇也是完全看不出的。

    不眠又细细对比了一下,原先担忧的事情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这残本拿出了又没有丝毫残缺的痕迹,世上除了自己和不休,再也没有人知道修真宝录的全本竟是这样的了。

    不眠又不禁感叹不休的高明,要是自己的话,是万万想不出这种法子的。

    他隐隐又感觉到不休做的好像完全对,不然不休拿着一本修真宝录满天下的跑,杀身之祸那是必不可少的,而他影印了,发行天下,这杀身之灾难又凭空消失了,而且还能给他带来钱财的好处。

    而且他只是影印了残本,似乎也并不是全然做着昧着良心的事,总可给自己的良心一点交代。

    不眠这时拿着这本全本的修真宝录,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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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没有
    &bp;&bp;&bp;&bp;是放回不休身上吗?不知不休以后会有什么打算,是做奇货可居用,还是自己私吞?

    总觉得放回去有些不妥。

    那自己拿着吗?自己拿着,毕竟也不是长远之计,以不休的精明,很快就会发觉的。

    那该怎么办呢?

    不眠此时有些心急火燎起来。

    听得外面已打三更鼓了,自己还一点睡意都没有,仿佛拿着这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他忽然想到,我是不是该拿着这全本的修真宝录回到浮寿山,火焚了祭奠浮寿山诸人的在天之灵。

    他想到这个主意,忽然觉得这正是绝好的主意。

    一来可以告慰浮寿山众人之灵,也是自己与他们相识一场,二来这全本在世毕竟是个祸害,要知道纸永远包不住火的,说不定哪天一个不留神消息走露,就会有天大的灾难接踵而来了。

    他忽然想到,这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

    几乎当机立断地决定,事不宜迟,自己该马上带着修真宝录离开这里。

    但他又踌躇了一会儿,冷静了一冷静,想,自己现在不辞而别,于不休倒是没什么,于王中散和韩稚面上却是不好看,他们定以为我是嫌招待不周的缘故,这样一走了之,以后还怎么相见。

    自己还是稳住,等明天名正言顺地告辞了去才好。

    不眠定了定心神,把那本修真宝录从绸布中拿出来,又换了一本影印本,包好,想塞到不休的怀中去,但不休这时已改换了睡觉姿势,斜趴着睡着,自己要是一动他的衣衫,一定会惊醒了他,到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妥,他又踌躇了一会儿,又把那本影印本拿出来,那全本的修真宝录包进绸布中,定了定神,塞到了自己的衣衫内。

    他想不休一直揣着这本书,并不是经常检看丢没丢的,现在自己拿着,他一时三刻估计也察觉不到,等到他发现了,自己早已在千里之外了,让又能怎么样呢?

    就是往不好里说,假如他明早起来发现不见了,自己一口咬定没见,他还能搜自己的身不成,根本不可能,他假如搜自己,那就是不相信自己,自己到时把他的谎话都揭破,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了,不眠想想,这个也好像不可能发生。

    当下,他将地上撕碎的修真宝录简单地处理一下,也倒头睡了起来。

    这一夜睡的很不结实,简直比自己曾经从玉通观偷盗那三支神香都有些提心吊胆,仿佛是做着坏事一样。

    就这样,不眠睡一下张开眼看一下,一直到天光大亮他才算是合住了眼睡了起来。

    一直到王中散打发人来叫他们吃早饭,不眠才从浓浓的睡意中被叫醒,他揉着发困的眼睛,说道:“怎么这么早呢?”

    一旁的不休笑笑,“看来道长昨晚喝的多了,宿酒未醒。”

    不眠睡眼惺忪地看看不休,似乎发困的大脑已经让他忘记了昨晚的种种举动。

    不休一如往常地拍拍不眠地肩背,道:“去吃早饭了。”

    两人相携着手,一起步出。

    想不到早饭也是如此的丰盛,摆了满满的一桌,除了有各色的小菜之外,还有不眠最喜欢吃的甜点。

    不眠喉咙里涎水涌动,为着这些美食,他都有些忘了昨晚的豪情壮语了,要走的心思有些摇动了。

    依然是王中散和韩稚作陪,周围还有弟子们递上筷子和碗碟来。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谁不愿享受呢。

    不眠有些动摇了。

    但当他吃的饱饱的时候,豪情壮语又生出来了,吃饱了再不留恋这也是人之常情。

    等不眠说出告辞的话来后,王中散和韩稚都苦苦相留。

    他们不明白不眠为什么仅仅住了一晚上就要走,不眠编了一个理由说是昨日吃的酒足饭饱,晚上睡觉忽然梦见玉通观了,因为对不住玉通观的玉通真人,所以想趁自己卖书挣了一些钱的时候回去布施布施玉通观,也算是自己的赎罪。

    王中散和韩稚以前偶尔听说过不眠和玉通观的事,这时见不眠这么说也就不怎么留了,这是好事哪。

    不休心里却知道不眠这是与自己做对,看不惯自己的所作所为才说出要走的话的,可恨不眠临走时还要剥削自己一番,

    不眠说的哀哀痛痛,好像真的要回去赎罪一样,不休假意劝了几句,说了些一路保重的话,然后任由不眠拿了一袋的铜板。

    不眠本来是想拿那一锭金子的,但一时找不到,怕耽搁时间也就不找了,检一袋重的铜钱掮在肩上,不休看了好不恼怒。

    临别,王中散和韩稚又分别给不眠带了几块碎银子,一直送到骑鹿山脚下,才挥手作别。

    不眠走出骑鹿山的范围之内,顿感轻松,摸了摸怀中揣着的那本修真宝录,厚厚实实的,感觉心里立刻踏实了许多,脚步也轻快起来,认准一个方向,嘴里哼着调儿快步而行。

    ……………………………………………………………………………………

    不眠走后,不休又在骑鹿山住了几日,这日也是无意间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丢开手后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伸回手去摸摸,这一摸,不休大惊失色,怀中竟然空空如也了。

    本来那本修真宝录就很薄,平时揣在怀里也是感觉不出的,要不是无意碰触的话根本不会发觉不见了。

    一时间,不休的神色都变了,立刻将全身衣服脱了个光光,没有,又把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地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又把床上、被褥里抖开了看,还是没有。

    这下不休可着急了,自己平日随身携带,一刻也不曾放下,怎么突然竟没有了呢。

    他不相信会这么凭空消失,又把屋子里的那几只装有修真宝录的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书全倒出来,一本一本地翻看,会不会是夹杂在里面了,希图从里面翻出来,但是,忙乱了大半天,该翻的都翻了,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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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不见了
    &bp;&bp;&bp;&bp;不休这下子心灰意冷,完了,竟然将这么宝贵的东西丢掉了,自己原先还是准备奇货可居,大大地赚一笔呢,这下完了,这等重大的本钱没了,还怎么生大钱呢。

    他拍拍脑袋,仔细地回想回想,忽然想起不眠走的着急,难道竟是不眠盗走了自己的书。

    没错,定是不眠盗走了自己的书,他早就对自己有意见了,一直隐忍不发,终于被他瞅着机会下手了。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秘密的,除了自己,世上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他怎么就知道了呢。

    真真可恨,怪道他那天非要走不可,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不休恍然大悟。

    板着指头算算,不眠已经走了有五天了。

    事不宜迟,得赶紧追回才好,不然,要是全本的修真宝录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黄金梦可就泡汤了。

    不休一直惦记着公羊居里的那尊金像,苦于一直想不出获取的法子来,常常暗自叹息。

    自从得了修真宝录,他便想以此为筹码,使用任何法子,不管是去抢,去骗,还是去换,都要弄到那尊金像。

    要知道,黄金一直是他一生的梦寐以求之物。

    他的计划本来已经成竹在胸了,现在只需利用影印本积攒些实行计划的资金,便可以进行计划了,没想到在这里却出了漏子,可恨不眠,吃我的,穿我的,睡我的,花我的,最后还要偷我的。

    一直涵养极好的不休这时也涵养不住了,他丢下整袋子的修真宝录和铜钱,拿了些路上用的盘缠,推开门便走,走了几步,不休想起了什么。又返回去随便抓起一本修真宝录塞入怀中,这才行路,他对骑鹿山诸人招呼都没打,直接下山而去,沿途描述着不眠的相貌向人打听踪迹,一路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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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中散和韩稚见不休和尚忽然间不见了,很是纳闷,派几个弟子四处找寻了找寻,没一点踪影,等了一天,也不见不休回来,这才知道不休是不辞而别了,他们是江湖中人,对不休的无礼也不怎么计较,只是担心不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着急之事。

    王中散又安顿几个弟子将不休房中的东西收拾一下,并妥善保管。

    他也顺便拿了一本修真宝录,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仔细研读。

    打开修真宝录,只见第一页上面写着修真篇,下面是具体的程序步骤,大概翻了一翻,这修真宝录有三大部分,为修真篇,炼宝篇,符箓篇,每一篇都可为一个独立的部分,互不干涉。

    他以往也翻过修真宝录,但以往那都是无心而翻的,所看的不外乎是片言只句,毫没有统属,今次有意而看,越看越觉得有滋味,还真不用说,看了之后有一种别开生面的感觉。

    他笼统地将全数浏览了一遍,只觉得修真篇循序渐进,从平凡之人可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总觉得有些玄乎。

    而炼宝篇,大部分的原料都很难凑齐,有些原料听都没有听说过,有些虽然是日常常见之物,但又讲究新旧程度与使用者的年龄,实在是苛刻之际。

    而符箓篇更加是玄之又玄了,似乎与道家的符箓画法相似,但驱使之法又截然不同,书中说的种种厉害威力,也太有些匪夷所思了,使人有一种夸大其词的感觉。

    王中散笼统地将全书浏览了一遍,虽然看的玄玄乎乎,半懂不懂,但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总觉得,如此宝书好像不应该就这么结束似的,还应该有什么要讲的似的。

    直到王中散花了两个多时辰将这本书大致翻完,脑袋就已经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了,再要是细看下去的话,一定会头昏脑涨的。

    他叹口气,宝书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同时他也下定了决心,现在自己心里有底了,改日,正式向弟子们传授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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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被狐秃掳到古寺中,寿儿的一双眼睛常常是含着一包的眼泪,此刻狐秃在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卧着,身后的大尾巴摇晃着驱赶着空中的蚊蝇,它的三角脑袋死死地贴在大石头上,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定格在了寿儿的身上。

    寿儿此刻正在不远处,他背对着狐秃,双手举起那只破柴刀,努力地砍伐着古寺院中的杂草,这古寺荒废了许久了,院中的杂草差不多都有一人多高了,寿儿站起来也够不着杂草的顶端,自从付东流安排让他砍柴后,他先前还是砍伐院内的古树,但他小小的胳膊小小的力气哪能砍得动呢?后来付东流便让他清理院中的杂草,寿儿哪里敢违抗呢,怯怯地听着吩咐,砍伐起杂草来。

    但杂草不是一天两天长成的,也不是轻易就能砍伐下来的,没几天功夫,寿儿小小的胳膊便变得酸疼,手儿上也起了许多的泡,饶是如此,杂草也没被砍下几茎来。

    在浮寿山时,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哪曾受过这样的苦,即使平日里玩泥巴将手弄脏了,照顾他的仆妇也要给他洗的干干净净的,而现在呢?

    他委屈的只想哭,但是他不敢哭,只是含着两眼的泪珠,经常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要是在浮寿山的话该多好啊,没有人欺负自己,只有人疼爱自己。

    虽然他也知道爹爹已经不在了,已经死了,但是他总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盼望着有一天爹爹能忽然出现,然后带他离开这里,回到浮寿山。

    他每天几乎都要从哭声中醒来,因为睡梦中总是能见到爹爹,可奇怪的是爹爹从来不理他,好像生他的气一样。

    赵叔叔也不知去哪里了,他也不来找我,小哥哥也不见了,那天还好好的和他一起玩,可是一会儿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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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傻孩子
    &bp;&bp;&bp;&bp;他们都去哪里了呢?他们都不要寿儿了吗?寿儿说好会乖乖的,说好会很听话的,可是他们怎么都不要寿儿了呢?

    爹爹,你在哪里呢?我不要你死了。我要你带我回家。

    赵叔叔,你在哪里呢?

    小哥哥,你在哪里呢?你不跟寿儿玩了?

    寿儿小小的心思里,也开始了想事情。

    当嘴上不能说的时候,他只好把想说的话放在了心里说。

    狐秃眼光转了几圈后,就停滞在了寿儿的背后。

    狐秃不明白,付东流为什么会折磨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看起来大概有十岁出头的样子,完全不谙世事。

    难道是付东流跟他的家人有仇吗?可是也没听付东流说起过。

    它百思不得其解。

    几日的相处,它完全看出寿儿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孩,以前一定没受过什么苦,不然,像他这个年龄的农家子早能帮着家里做家务了,干起活来起码也是有板有眼的。

    而眼前这个孩子,干起活来很是生疏的样子。而且没有一点力气。

    狐秃记起当日他和另外一个孩子擅闯他的洞穴,它能感觉得到那个孩子有一种无法说出的力量,不然自己也不会仓皇而逃的,而这个孩子,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和那个孩子完全不一样,这个孩子没有一点的力量,让人丝毫也提不起防备的念头来。

    唉,人与人同是吃五谷,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它虽然老早就想询问那个孩子的底细,但碍于付东流在,总不好开口。

    这几日付东流闭门修习修真宝录,安排它看管这个小孩,这正是个好时机,他可以盘查盘查这个孩子,虽说是这样想的,但它一直有所顾忌不敢开口,它怕假如它刚和这小孩说话,付东流便会推门出来,责罚自己。

    是以它眼珠子转着,这儿盯盯,那儿看看,等待着一个最好的时机。

    看了好久,付东流并没有会突然出现的可能。

    狐秃鼓鼓气,压低声音,向着寿儿道:“喂,小孩。”

    它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叫了好几遍,寿儿才听到,寿儿回头诧异地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又回过头去干活。

    他对抓自己来这里的这只狐狸很是讨厌,虽然听到叫自己,但不想跟它说话。

    狐秃气愤了,声音也大了一些,说道:“喂,小孩,我叫你呢,你没听到?”

    寿儿回过头来,望了狐秃一眼,委屈地说:“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和你们说话。”

    狐秃嘿嘿地笑两声,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孩有多幼稚。

    幼稚的小孩最好骗了。

    狐秃琢磨了几琢磨,从它卧着的大石头下抓出一个烤红薯来,这是它平常做饭时偷偷藏起来打牙祭的,觉得这时应该派上用场了,便拿了出来。

    它把那一个烤红薯在爪子里扬扬,又压低声音喊道:“小孩,你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寿儿见它爪子举着一个红薯,忍不住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开了,付东流一向很厌恶他,给他吃的都是些剩饭剩菜,而且还吃不饱。

    寿儿见了红薯,咽了几口口水,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看着狐秃。

    狐秃见小孩子动心了,又扬了扬红薯,道:“小孩,你过来,我给你吃。”他见寿儿怯怯的样子,又道:“别怕,现在没有其他人。”

    寿儿终于禁不住诱惑,放下柴刀,走了过去。

    狐秃见这小孩上钩了,很是高兴。

    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寿儿说道:“我叫寿儿啊,你以前问过我的。”

    “哦,对。”狐秃想起来了,第一次见这小孩时就问过他的名字。

    狐秃点点头,说道,“哦,你叫寿儿是吧。好,寿儿,你想吃不想吃这个红薯。”

    说着,又拿起那一个烤红薯,在寿儿眼前扬了几扬。

    寿儿乖乖地点了点头。

    狐秃道:“很好,你想吃的话我就给你吃,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个小子的底细。”

    寿儿脸上现出诧异来,他不明白狐秃说的是谁。

    狐秃定了一定,道:“哦,我忘了你是幼稚的小孩了,说的复杂了你听不懂。”说着自己嘿嘿地笑两下,又继续道:“就是和你一起去我洞里的那个小孩。”

    寿儿恍然大悟,眼睛还盯着红薯,重重地点了点头。

    狐秃满意地说:“很好。”将红薯抛给了寿儿。

    不过寿儿没有接住,红薯直接掉到了地上,沾上了许多的泥土。

    寿儿连忙捡起来,顾不上擦上面的泥土,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伴随着泥土的气息,这烤红薯真香啊。

    他确实是饿坏了,专心致志地啃着那块红薯,忘了眼前的狐秃。

    寿儿狼吞虎咽地吞着,吃的太快了,塞了一喉咙,反而憋的他说不出话来了,好一会儿,他才努力地将喉咙里的红薯咽了下去。

    手里还剩下大半块红薯,寿儿看着那半块红薯,还想吃的样子,但是他没再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衣服的兜里。

    狐秃不解地说:“想吃就全吃了吧,吃完了再说。”

    寿儿摇摇头,道:“小哥哥一定也饿着,我要留着给小哥哥吃,以前有好吃的时,小哥哥总是先让我吃,然后他才吃,这次我有了好吃的了,我就要给小哥哥留着。”

    狐秃笑笑,“真是个傻孩子。”

    顿了顿,道:“吃好了就说吧,说说那个小子的底细。”

    寿儿想了一想,说道:“你是说小哥哥吗?小哥哥对我可好了,我最喜欢和他玩了……”

    狐秃厌烦地挥挥前爪,道:“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那小孩是什么来头?”

    “来头?”寿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说,他显然不懂这个词。

    狐秃更加厌烦了,呶呶地说:“跟小孩子说话就是累。”

    顿了顿,道:“那小孩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他的家在哪里?”

    寿儿这次终于听懂了,说道:“小哥哥以前告诉我,他的家就在大柳村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狐秃脱口而出,“我是想问……”

    它都不知道怎么措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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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千万别死
    &bp;&bp;&bp;&bp;又想了一想,道:“我想知道的是,那小孩小小年纪为什么跟普通人不一样,他身上有那么一种巨大的力量,使人见了感觉……就是感觉与众不同似的。”

    寿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挠挠头,说道:“你的意思是小哥哥很厉害,是吗?”

    这句话正说在了狐秃的心坎上,它高兴的重复道:“对对,我的意思就是说小哥哥很厉害,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他那么厉害,是他怎么就那么厉害了?”

    听见狐秃也夸奖小哥哥,寿儿脸上洋溢起兴高采烈来,露出了好久都没露出过的笑容来,说道:“小哥哥本来就很厉害啊,我认识小哥哥时我就知道小哥哥很厉害的。”

    狐秃对这回答很不满意,有些沉不住气了,在大石头上人立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问那小子是谁教授的厉害的?”

    狐秃站起来的样子有些凶恶,寿儿害怕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退,说道:“那坏小人拿箭射小哥哥,小哥哥那时还不厉害,后来小哥哥不见了,后来小哥哥又来了,小哥哥就厉害了。”

    狐秃根本听不懂寿儿说的什么,它恼怒了,它以为寿儿说的是孩子们打闹的事情,它声音也变大了,叫道:“怎么老说那些没用的,和你说话怎么就这么困难。”

    寿儿听得狐秃的声音严厉起来,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狐秃见寿儿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来,更加的生气了,跳出来用身子将寿儿掀翻在地,叫道:“给我闭嘴。”

    寿儿吓得不敢哭了,爬起来时兜里的那半块红薯却掉了出来,他含着眼泪将那半块红薯捡起来,就要放入兜里。

    狐秃正在气头上,一把夺回来,放在地上用脚掌狠狠地踩踏着。

    寿儿见他给小乙留着的红薯被狐秃这样糟蹋,又大哭起来,边哭边喊,“不要,小哥哥还没吃,我还要给小哥哥留着……”

    狐秃怒道:“去你妈的小哥哥。”一脚将踩成烂泥的红薯踢到草丛中。

    寿儿见红薯不见了,哭得更厉害了,爬进草丛里去找红薯,但被踩烂的红薯早已和烂泥混在了一起,分辨不出来了,他又气又急,爬出草丛对狐秃喊道:“你赔我红薯,你陪我红薯……”竟向着狐秃扑去。

    狐秃见寿儿红肿着双眼向自己扑来,一直想不到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孩竟会反抗自己,一时反而吓得退后两步,情急之下,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块,顺势向扑来的寿儿额头砸去,只听嘣的一声,寿儿小小的身子摇晃了两下,竟然摔倒在地,一瞬间不再动弹。

    狐秃见寿儿不再动弹,反而吓了一大跳,连忙将寿儿的身子扳过来,却见寿儿的额头殷红一片,血不住地渗出来,推推寿儿,寿儿无动于衷,就像死了一样,它一下子傻眼了,本来是情急之下随手拿起石块的,没想到竟把这小孩砸死了。

    它慌的在原地跳跃不止,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要是付东流问起来,自己怎么交代。

    它慌的一下没了主见,一下想到我把这小孩吃了吧,付东流问起来就说小孩逃走了,但随即想到付东流专门让自己看管这孩子的,小孩不见了,自己更不好交代了。

    一下就想到,自己还是赶快逃走的好,但同时又想到自己是依仗付东流避劫难来了,逃到其他地方说不定更危险。

    它急的跳跃不止。

    它虽身为狐界四大旗的主上,本应机变万分才是,一来它这位置是世袭来的,它本身临事经验还不足;二来,它刚刚坐上了四大旗主上的位置,便有天帝斩妖台开启的消息传来,这也弄得它心慌意乱。

    所以,一有什么事情发生,它便会坐卧不宁。

    现在,它亲手将一个小孩杀死了,怎么能让他安静得下来呢。

    他这儿瞅瞅那儿瞅瞅,生怕忽然间付东流从古寺内走出,治罪于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地上的寿儿却发出了一点的声音。

    狐秃见寿儿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高兴的什么似的,“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赶忙将寿儿的身子扶到平坦的地方躺下。

    寿儿眼睛半张着,眼神里空洞洞的,毫没有一点的精神,鼻子噏动着,好像在努力地呼吸着。

    寿儿额头上还不断地渗出着血,狐秃慌忙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裹在寿儿的额头,血才不再流出,寿儿疼的又发出了一点声音来。

    狐秃焦急地说:“你可千万别死啊,我去给你找些水。”

    一会儿,拿着一只瓦片盛了些水,给寿儿嘴里灌进去,但寿儿根本张不开嘴,水又随着嘴角流了出来,狐秃急的又去盛了一瓦片的水来,又灌了几次,也不知道喝进去没喝进去,反正寿儿的下颌处全是水。

    就这样忙忙碌碌,寿儿一闭上眼睛,狐秃便拿着自己的毛爪子大扇寿儿嘴巴,一直到寿儿再睁开眼睛为止,它生怕寿儿一闭上眼睛就永远再也睁不开了。

    就这样,狐秃一直忙碌着,连夜里也是忙碌了大半夜,快天亮时,狐秃才睡着,第二日一睁开眼,狐秃就首先查看寿儿有没有死掉,趴在他的胸脯上听到扑扑扑小小心脏跳动的声音时,狐秃才放心,还没有死掉。

    过了一晚上还没死掉的话,估计这命是保住了。

    这也是古老相传的经验。

    狐秃擦擦皮毛上的汗,可把他累坏了,幸亏这小孽障没死掉,不然可要连累自己了。

    它大大地松了口气,又挨着寿儿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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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眠携带着那本修真宝录仓皇而走,他生怕不休要是有所发觉追赶而来,所以吃饭打尖也都是匆匆忙忙的,他此刻的心思是带着这本修真宝录去祭奠浮寿山诸人,所以恨不得早一刻赶到浮寿山。

    他下山时拿的那一袋子铜板毕竟带着不方便,便换成了一大块银条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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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劫匪
    &bp;&bp;&bp;&bp;他一直向西,兼程赶路,走了大概五六天,这日终于到了新商镇,浮寿山此时已遥遥在望了。

    新商镇是浮寿山覆灭以后慢慢形成的一个市镇。

    市镇里常住人口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做买卖的,其中行脚商又占了大半。

    一来到这里,繁华之像毕现、

    不眠走在街上,两旁都是做买做卖的,大多卖的都是些杂物日用之品,不眠走的口渴了,坐下了买了碗茶喝,歇了会儿,又继续赶路。

    他见前面有个书摊,过去翻翻,赫然见那杂七杂八的书堆中夹杂着几本修真宝录,不眠一阵心酸,捡起来随便翻翻,没想到摊主很热情地给他讲解这本书的妙用,并且说只要十文钱,不眠摇摇头,放下了书,不想摊主不放他走,死缠滥打地要他买书,不眠也没心思跟他争论,摸了十文钱给摊主,这才得以脱身。

    遇到这样的事,不眠一点儿气也生不上来,反而又是一阵的神伤。

    他遥遥地望着去浮寿山的路径,却忽然犹豫了,怎么也迈不出步子了。

    这也许是人们说的近乡情更怯吧,虽说浮寿山并不是他的故乡,但毕竟他与浮寿山有过一段往事。

    不眠踌躇着,离浮寿山越近,越不敢迈动脚步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硬着头皮向着浮寿山的方向走去。

    浮寿山覆灭后,他来过一次,那时浮寿山面目皆非,那种景象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以至于后来,他最怕的便是再看到浮寿山。

    这次也是忽然的心血来潮,带着一股激情来到这里,没想到来了之后却忽然焉了,竟然生出一种想原路折回的念头。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

    新商镇只有一条贯通南北的大道,而浮寿山就在这大道的西侧。

    因为浮寿山的覆灭,这里的路径一般少有人走动了,原先的路径已经湮灭难寻,基本上已经没有路径了,代之以杂草和矮树充斥其间,不眠一步一步地走着,忽然,他听到在这寂静的路径上也同样有人行走,这么荒僻的路径上是不可能有人行走的,他慌地回头,果然,身后不远处有个鬼头鬼脑的人影,随着他的转身,那个人影也隐在了灌木丛中,伏着不动,但明明还露出衣衫的一角来。

    难道是不休追上来了。

    不眠心里一惊。

    不休的速度好快,这么快就发觉书被偷并且追上来了。

    不眠心跳加快,加快了脚步。

    再没有走多久,浮寿山就完完全全地呈现在眼前了。

    不,确切地说是浮寿岗,高大的岗子,方圆数百丈宽阔,岗子外围都种满了高高大大的松柏,此时松柏都已经葱绿,正是生长的好时节。

    不眠张大了嘴巴,合不拢了,这景象分明是,分明是,有人住。

    有人住。

    上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苍翠的大树,齐齐整整地绕了浮寿岗一圈,将里面的景象遮掩的密不透风。

    这分明是人工种植起来的,不可能是天生成的。

    不眠被眼前所看到的惊呆了,他要寻门而进的时候,发现根本没有进去的路径,挤在松树间隙向里面看时,眼目所及之处是个大大的广场,在广场的中央位置是一根大大的石柱,笔直而立,而在广场的近前,赫然修建有一排的坟墓,墓前都立有石碑,碑上刻有字迹,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甚清楚。广场的周遭,竟然还修建有房屋,挨挨挤挤的,不下十几间。

    望着这些,不眠颓然坐倒在地,竟然有人居住。

    这里竟然会有人。

    那么会是谁呢?会是谁呢?

    他脑中电转,想想会是谁。

    这时又听得身后有声响动,不眠回过神来,赶忙闪到一边,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大汉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牛角尖刀,恶狠狠瞪着不眠道:“留下钱财,饶你狗命。”

    原来竟是遇到打劫的了。

    想不到在浮寿山这里竟会遇到劫匪。

    不眠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所有的能为都在那三只神香上,现在三支神香已然用完,他的本领可以说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

    看来是不眠在书摊上付钱买修真宝录时,显露了钱财,才引来了劫匪。

    不眠定定神,呼吸有些急促了,手足无措地将怀里的银条以及散碎的银两都摊在地上。

    劫匪看着那白晃晃的银两一下子变的口舌干燥,但还不满足地说:“还不够,再往出掏。”

    不眠身上已经没有银两了,他最后把在书摊上买的那本修真宝录也掏了出来,尽量装出可怜的摸样,说:“英雄,我实在没有值钱的东西,就这些了,求英雄放我一码吧。”

    劫匪点点头,一双眼睛不住地向着不眠的身上扫着,好像不相信不眠已经交出全部财物似的,他操起刀来,忽然说:“举起手来。”

    不眠不知劫匪有什么企图,不敢违抗,乖乖地举起了手来。

    劫匪将刀背含在嘴里,就过来在不眠身上搜索起来,原来是他还不相信不眠交出了所有的财物,还是搜上一搜才能放心。

    他的两只粗糙大手在不眠前胸后背一阵的掏摸,立刻感觉到了不眠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劫匪眼一瞪,叫道:“竟敢骗老子。”

    从不眠怀中一抽,那本被绸布包着的修真宝录掉了出来,劫匪打开c书盟,看也不看,扔到一边,反而把那块绸布左右端详起来,似乎看起来挺值钱的样子,看毕,便匆匆塞进了怀里,又去地上取银子。

    不眠心里一阵的惊悚,他还是害怕劫匪要是拿走修真宝录的话,他该怎么办,没想到劫匪对修真宝录并不感兴趣。

    这次虽然倒霉,但起码保住了小命和真本的修真宝录,算起来还是幸运的。

    不眠这样想着,正庆幸的时候,忽然见小树林里转出一个小牧童来,很是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只见那小牧童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情,向着自己喊道:“三叔公,你怎么走到这里了?我在路口等了你一晌午了,也没看见你……哦,这不是呼二哥吗?呼二哥,你怎么和我三叔公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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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还活着
    &bp;&bp;&bp;&bp;那劫匪一看是本村的牧童归于我,有些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天』『籁小说

    归于我狡黠地扫了地上一眼,笑着拍拍呼二哥的肩膀道:“呼二哥,你怎么又做这买卖了,这次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这是我三叔公,早就捎信要来看我了,说好的日子,我左等右等等不到,原来在这里。”

    呼二哥一愣,看看不眠,又看看归于我,“真是你三叔公?”

    归于我一听这话,立刻脸现怒意,道:“呼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感情你兔子也吃窝边草了,你是好汉子便把我三叔公的财物都拿走,嘿嘿,我三叔公以前答应给咱们修缮神庙的,不信你回去问问村长。”

    “这……”呼二哥有些犹豫了,兔子确实不可以吃窝边草,再说修神庙是村里的大事。

    呼二哥还在愣着,归于我已经跑到不眠的身边寒暄起来,“三叔公,你路上没累着吧,没事的,这是咱们村的呼二哥,呼二哥跟你闹着玩呢,你老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这回轮到不眠愣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归于我是在帮他了,不过他忽然记起,他以前抢过这牧童的一本修真宝录。

    呼二哥有些垂头丧气了,放下财物,一声不吭地走了。

    归于我眼睛看着不眠,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呼二哥,见呼二哥走的不见了,忙道:“快收拾东西逃命。”

    他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银两和两本修真宝录都拾起来,看看四周,拉着不眠道:“快,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不眠疑道:“劫匪不是走了吗?”

    归于我神秘地笑笑,道:“他还会回来的。”

    归于我拉着不眠藏进了小树林的深处,两个人都在密林子里蹲了下来。

    果不其然,不多时,听得外面又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又听得脚步声在四下里来来回回了好一会,似乎是寻找着什么,归于我和不眠低头而蹲,不敢出一丁点的声音,从密林的缝隙中能隐隐望见一个人的身影,好一会儿,听到呼二哥恨恨的声音说道:“愣愣,你这个王八羔子,你竟然骗我吃独食?”

    愣愣是归于我的小名。

    接着听得刷刷几声,看来是呼二哥气愤无法泄,在周围的树上大割了起来。

    又好一会儿,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眠见这个小牧童不计前嫌的救助自己,很是感激,呐呐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正要起身,却被归于我在他肩膀上按住道:“道长万不可动,小子去看看是否安全了?”

    不眠点点头,心里佩服这个小牧童的心思缜密,只见归于我弓着腰慢慢地从密林里钻了出去,四下里悄悄地走动着,过了一会儿,就听不见小牧童的声音了。

    不眠蹲的双腿都麻木了,但还不见小牧童回来,侧耳倾听,也没有什么声响,他想出去,又怕万一劫匪再次返回,只得耐着性子再等着,又过了一会儿,不眠开始饥肠辘辘起来,下意识地去怀里找干粮吃,一摸空空如也,才记起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后还未收起,下意识地在左近的地上看看,地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忽然醒悟,大叫一声不好,霍地站起来,从密林子里钻出来,四下一看,哪还有小牧童的身影。

    刚才地上的物事都被小牧童收拾起来了,他刚才遇到那样的情况,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现在小牧童竟带着自己的银两和那两本修真宝录逃之夭夭了。

    尤其可恨的是那里还有那本全本的修真宝录。

    不眠恨得咬牙咧嘴的。

    这个小牧童竟然比那个劫匪更加的奸诈。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双脚麻木,就要跌倒在地,这时忽然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人来,向着不眠大叫道:“好啊,终于找到你了。”

    不眠回头,正是不休。

    不休一路加紧赶路,每到一处便询问不眠的踪迹,幸而不休口才极好,将眠的身形相貌描绘的栩栩如生,一路之上还是极好打听不眠的行踪的,一直走到新商镇,一直到了书摊上,打听到不眠买了一本修真宝录,然后从这个方向而来,他便一径过来了,正四处张望之时,不想不眠刚好从密林子里大呼小叫地出来。

    不休见了不眠,一顿恨意正好泄出来,一把将不眠按到在地,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了起来。

    不眠大叫:“快,小牧童偷走了我的东西。”

    连连用双手阻挡不休的拳头。

    不休骂道:“还耍诡计,快拿出我的修真宝录来。”三下五除二地在不眠的身上掏摸起来,但着手处空空如也,不休大怒,“你藏到哪里去了?”

    狠着劲在不眠的衣裳上扯拽起来,不眠的衣裳哗哗哗地被撕烂。

    不眠大怒起来,伸出手去乱七八糟地反抗起来。

    他本不是不休的对手,但不休不会运用自己的神力,两人就这样如地痞流氓一样的厮打,倒也一时旗鼓相当。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两人晃眼间,感觉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两人停手,仰起头地看时,只见一个熟悉的影子站在他们身边。

    当他们看到这个人时,同时没来由感觉心中被铁锤重重地敲了一锤,而那人,也同时脸上现出惊讶万分的神色来。

    那人自然是赵正了。

    赵正这一日一直在房中做杂事,忙碌了一上午才从房里出来到外面走走,闲逛到这边的时候,听得外面有嘈嘈杂杂的响声,便从松林里钻出来看看,没想到一看之下,竟是两张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

    假如时光倒流,他也许会对这熟悉无动于衷的。

    但此刻,那过往的时光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冲向他,他晃了几晃,竟有些站立不稳,眼睛也错乱了几错乱,终于将眼前的两人清清晰晰的看了见。

    不休和尚!

    不眠道人!

    不休和不眠也同时看清楚了眼前这人就是赵正,他们不敢相信,但还是相信了,站起来,迎着赵正的身子,相抱而痛哭。

    我们都还活着。

    还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好了。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445章 一种熟悉
    &bp;&bp;&bp;&bp;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只是久违的泪水重新又来到了。

    …………………………………………………………………………………

    等待了这么久,清沙滩都没有一点动静,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毫没有一点根据,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而在人多糟糟的清沙滩,最近却发生了许多打架斗殴的事情。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人们靠的近了时就会有摩擦,而有了摩擦之后就不免用拳脚解决了。

    仅仅几天里,这里发生的头破血流的事件已经有好几十起了。

    人们都是怀着好奇心来的,现在这好奇心反而都变成了厌烦之心。

    就这样,人们陆陆续续地又开始从这里离开。

    但是,有离开的当然还有赶来的。

    今天,阳光很好,天空悠闲地飘着几朵白云,但清沙滩里依然是雾蒙蒙的,一点也望不到边,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个老婆婆,而在他身边,还站起一位少女,少女虽然长的风姿绰约,但头斜斜地倾在一边,就好像贪睡一样,将头斜倚在肩膀之上。

    她的脖子是歪的。

    为了遮丑,她的脖子上包了一块极其艳丽的纱巾,但为其如此,那艳丽的纱巾将她的脖子映衬的更加的歪了。

    这么长的时间,她还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反而有愈来愈严重之势。

    自从知道了公羊神医的事情之后,老婆婆伴着采石便去寻访,但很不幸的是,她们乘船去了公羊居后,竟一个人都没见着,只得再乘船怏怏而返。

    沿途处处打听公羊有命的踪迹,但这个人好像是传说中的人一样,竟然无法打听出他在现实生活中的踪迹,正当她们心灰意冷之际,偶尔听到一句,说是公羊有命去清沙滩捉神兽去了。

    这一偶然得到的消息不啻于惊天之喜,虽然不知可靠不可靠,但是也只有试一试了。

    她们虽然也知道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也知道神兽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先行官,也知道她们本来就是妖邪之人。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她们。

    因为一个女人假如容貌永远地被毁坏了,那么,她的活下去,简直是痛不欲生。

    采石对自己容貌能否恢复的恐惧已远远大过了对天帝斩妖台的恐惧。

    而老婆婆。毕竟不放心采石一个人出来,还是咬着牙陪伴她出来了。

    她们现在来到了清沙滩,像所有来这里的人一样,驻足而立,寻觅,希望找到公羊有命。

    人头耸动,她们所看到的是每个人的后脑勺,以及穿着各式服饰的男女老少。

    到处都是人。

    简直是人满为患。

    她们寻觅着印象中公羊有命的身影,秃顶、青袍、高大身材。

    但是很遗憾,每次都是失望。

    好几次看到几个似是而非的身影,过去看时,根本就不是。

    不是年龄不相符,便是相貌不相符,更重要的是名字不相符。

    失望之余,她们却发现有一双目光在远远的地方盯着她们,已经有好久好久了。

    她们迎着那目光看去时,却看到了一种熟悉。

    但是更熟悉的是,那目光中蕴含着的那一种源源不绝的愤怒。

    那目光从深远向她们看来,迎着她们的目光竟没有躲避,而是义无反顾地就这么一直看着。

    而下一刻,那目光的主人,步履坚定地向她们的方位走来。

    记忆深处似乎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

    有那么一错神之际,她们回忆起了这目光。

    冯暴虎。

    暴虎冯河,死而不悔。

    那正义凛然的声音,仿佛又在她们的耳边响起。

    他竟然没有死掉,当日在锁阳城郊外,被采石百般折磨又拗断双臂,那时就已经垂死的人,现在竟然还活着。

    更不能让人相信的是,他的双臂似乎还是完好着,并没有一点点的伤残。

    他的炯炯的目光似乎比当日还要有神,还要犀利。

    采石一惊,好战的性子使她就想迎上去。

    可是老婆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采石会意,随着老婆婆隐入了人群之中。

    人头耸动,冯暴虎再不可抑止的愤怒也找不到了发泄之处。

    那两个妖邪之人就这样轻轻易易地不见了。

    他环眼四顾,挨挨挤挤的人群给了他许多的失望。

    他的身形还是往常一样的魁梧,背上背着一副崭新的斗笠,那已不同于他往常的草木之物所编制,而是鹿先生亲自为他编制的,采用的是鹿先生当年修炼成人形时蜕化下来的鹿皮。

    记得当初鹿先生救醒冯暴虎的那一刻,虽说依然是奄奄一息,但冯暴虎还是对鹿先生的尊荣起了杀戮之心。

    尽管他有气无力,奄奄欲死。

    他的眼神中还是充满着那异类的狠恶之心。

    虽然这异类正在救治着他的性命。

    在鹿先生七天七夜的精心调治之下,冯暴虎总算暂时的保住了性命。

    他是一个一向以杀戮妖邪为己任的人,现在却正被一个妖邪救治着。

    当然,他心里的妖邪是:是人而非人的异类。

    他心里一直这样认定着。

    但与鹿先生相处日久,在对其行事的耳濡目染之下,他以往的这个观念完全的颠覆了。

    其实世间生灵,邪正是不可以相貌而分的,人走了邪路便是邪,妖走了正路就是正。

    冯暴虎躺在病床之上,他的心里经常这里想着。

    胭脂教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的相貌,但她们所作所为,阴狠毒辣,人所不齿,不正是邪吗?

    而鹿先生深山修行,不但与世无争,而且救助异类,不正是正吗?

    冯暴虎在病床上又整整躺了两个月才得以下床行走,这期间,鹿先生对他悉心照顾,使他这个一心以除妖为己任的人都不得不对自己以往根深蒂固的观念有所深思。

    他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他对这个问题也整整思索了两个月。

    这期间,他的观念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并不是生而为妖就必定是邪的,重要的是心而为妖。

    心一旦有了妖气,便是人,也是披着人皮的妖了。

    。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446章 斗笠
    &bp;&bp;&bp;&bp;他想通了这些,心里舒坦了许多。

    这期间,鹿先生从未对他多说过什么,只是悉心地照料着他,鹿先生做着这一切,好像这是他应该做的一样,就好像这是他的本职。

    他为鹿先生的高风亮节所折服,即使是在人的世界里,这样的人也是很难得的。

    鹿先生一颗异类的脑袋在他昔日的眼光里,简直就是揉不进眼睛里的沙子,但是现在,他已没有了那种感觉,反而是觉得亲切、和蔼,如家人一般了。

    世间的事就是这么的奇妙啊!

    冯暴虎经历了生死之变,他的思想也如重生般,重新以另一种方式展现在世间。

    又修养了两个多月,冯暴虎的伤势基本上无大碍了,一来是因为他体格强壮,二来鹿先生没少给他服用自己采撷的有延年益寿之效的山间草木之精华。

    冯暴虎不但命保住了,而且比先前更加的健壮。

    大恩不言谢,冯暴虎一直都没有说什么报答、言谢的话,只是耿直地向鹿先生告别。

    鹿先生将自己用鹿皮做成的一顶斗笠赠送于他,那一刻,他的感激热烈洋溢着,就要流露出来,但他没有,他睁着通红的眼睛,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接受了鹿先生的礼物。

    鹿先生再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江湖险恶,一定珍重,并且临走时分明有依依不舍之情。

    冯暴虎无声地走了,走的那样的决绝,没有回头。

    但他心里却想着,鹿先生,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的,迟早我要有所回报,就算是搭上自己的这条命,自己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

    冯暴虎就这样与鹿先生告别,

    而在这里,在清沙滩这里,仇人相见。

    冯暴虎要是能忍的话,当初的濒临死亡便无丝毫意义了。

    他怒火中烧,在人头汹涌中,寻觅着。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不幸,到处都是人,抬手间,举足间,他都要被周围的人牵掣。

    没办法,世间的人太多了,而爱看热闹的人尤其多,因为爱看热闹是许多人的本性,于是,这里,怕是暂时不会宽松了。

    冯暴虎站定,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一个人轻轻地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

    冯暴虎的愤怒正无处泄,他回头,带着满脸的怒意。

    一个鼠头鼠脑的人热情洋溢地看着他,声音也细细地传了过来:“壮士,在下这里有当世最火的修真奇书,可否来上一本?”

    原来是个卖书的小商贩。

    现在的小商小贩可真会挑地方啊,简直是无孔不入,看见哪里人多便挤到哪里做生意。

    冯暴虎厌烦地挥挥手,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但那小商贩好像还有些纠缠的意思,道:“壮士,这可是独本啊,不是谁想买都能买得到的,小的看壮士相貌堂堂,根骨奇佳,才推荐买的。”

    只见他胸口处挂着一个扁平的柳条编织成的筐子,筐子的底部铺着灰布,而在上面的显眼处,灰布之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书。

    冯暴虎随意地看了看,却看到那上面写着四个字:修真宝录。

    修真宝录,冯暴虎以前也听过,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无稽之谈,并没有放在心上,而在修真宝录出世的消息传播天下之时,他正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养病,所以也并没有听说。

    这时见了,微微有些惊讶。

    那小贩察言观色,笑道:“壮士,只要一两银子,你就可以拥有这本独本了。”

    冯暴虎不相信地摇摇头,“既然是这种贵重的独本,为何只收一两银子。”

    “壮士问的好,所谓宝剑赠英雄,独本也当然是卖给有缘人啊。”

    小贩笑容可掬地说着,那友好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忍拒绝。

    冯暴虎也不想跟他纠缠,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来,就想买下。

    至于独本不独本的,他也不怎么相信。

    小贩笑嘻嘻地接过银子,将那本修真宝录拿出来递给冯暴虎,冯暴虎点点头,看也没看,揣在了怀中。

    小贩略一弓身,又挤进了人群中。

    冯暴虎不无叹息地摇摇头。

    这时,不远处一个老头向冯暴虎招招手,用手指指他的背后,低着声音说道:“小伙子,你的斗笠被刚才那个卖书的偷走了。”

    冯暴虎一愣,旋即感到背上有什么不对劲,反手一摸,果然是,自己背上背着的斗笠竟然不见了,刚才人群拥挤之时,他感觉背上的斗笠被人挤了一下,因为人多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他也没怎么在意,不想,一眨眼功夫竟被人偷走了。

    那老头说着,朝一个方向指指,意思是贼人从那儿逃走了。

    这斗笠乃是鹿先生所赠,说什么也不能丢失,冯暴虎朝着老头所指的那个方向挤了进去。

    那个小贩真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冯暴虎终于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小贩正在向什么人又兜售什么,而自己的斗笠正戴在小贩的头上。

    他恨得牙痒痒的,但无奈虽然短短的距离,但人挤人,要挪动一寸都是很困难的。

    待他看清楚小贩从筐子里拿出的出售的东西时,他更是气上加气,分明又是一本修真宝录。

    原来小贩的筐子里还有修真宝录。

    冯暴虎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独本,但小贩转眼就又拿出一本来,他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转眼间又见小贩卖出了好几本的修真宝录,而又有过来的人,竟看上了小贩的头上戴着的斗笠,小贩从头上取下,跟对方讨价还价了起来。

    冯暴虎简直是窝了一肚皮的气。

    他一生以除妖为己任,想不到这次刚刚出来不久,妖没除了几个,竟遇到了这样的恶毒的人。

    这样恶毒的人简直就是妖孽。

    每日价的为着这些芸芸众生的安宁除妖,想不到竟被他们这样戏耍。

    冯暴虎额头上的青筋憋了出来,他忽然大吼一声,周遭挨挤的人群冷不防都吓了一跳,纷纷退避,对面的小贩也听到了,朝这边看了一眼,看见正是斗笠的主人,顾不上和想买斗笠的人讲价,抓起斗笠没头没脑地就往人群里钻。

    周围的人避开一些了,冯暴虎身周略微宽松,向着小贩的位置狂挤过去。

    场中忽然间乱了起来。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447章 出现了
    &bp;&bp;&bp;&bp;外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天帝斩妖台的先行官出世了,有的纷纷向这边挤过来观看,而里面的人却是想挤出去。

    这里虽然大部分是江湖中人,但还有一些普通人跑来这里看热闹,做点小买卖什么的。

    这一下子,人潮汹涌,竟挤得站立不住。

    一时间,有好几个倒霉蛋竟被其他人挤得跌倒在地,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汹涌的人潮就从他们的身上踩过。

    一时间,哭声、叫声、骂声,响成了一片,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部分的人有神兽出现的心思在心头,这时以为是神兽出现了,看这情形,肯定是神兽吃人了,不挤的地方也开始挤了起来,人们心里仿佛都写着逃命。

    接着,又有许多人被挤得摔倒在地,接着,无法控制的人群又在他们的身上践踏而过。

    如鬼哭狼嚎般,这样的好天气,忽然这样的恐怖起来。

    空气中也一下子大大地震荡起来,带着人们无尽的恐惧。

    神兽出现了,逃啊,逃啊。

    人们没有看到理想中想看到的,而是经受着理想中从未理想过的。

    假如,假如,假如……

    但一切的假如都无任何意义了,原因仅仅是一个贼,偷了一个人的斗笠。

    这原因很简单吧。

    就是这样简单的原因,酿成了这样的大祸。

    这种情形也不知道多久才停止。

    慢慢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散走了,不再挤了,而摆在眼前的是横七竖八的这儿一具那儿一具的尸体,整个眼前仿佛是经过了一场的大战。

    连冯暴虎这种体型都被挤的脱力了,他气喘吁吁地站着,双眼无神地看着这一切,地上已经摆满了死尸,而从他周围不断有伤残的呻吟着的人被同伴或搀扶或背或抱着蹒跚走过。

    人多力量大。

    他的背上已经湿透了,刚恢复没多久的身体现在又感到了那种无力的虚脱,他眼光迷离地向四处看着,在那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他的斗笠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闭一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走了过去,拾起斗笠的同时,他看到了斗笠旁边那张歪躺着的鼠眉鼠眼的脸,那个小贩安安静静地躺着,冯暴虎触了一下他的鼻孔,已经没有呼吸了,他干瘦的身子亦是歪在一边,形态十分的难看。

    而在他的另一旁,那个筐子亦是已被踩的稀巴烂地扔着,从里面露出几本修真宝录的书角来。

    冯暴虎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蹒跚着,离开了这里。

    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嘈嘈杂杂的清沙滩,忽然间变得这么的寂静。

    地上的死尸横七竖八地躺着,足足有**十具之多。

    这一场小小的灾难似乎画上了句号,除了冯暴虎,怕是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的真实起因了。

    在清沙滩的最深处,雾气还氤氲着,仿佛是在遮挡着什么,即使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情,也不能使它露出真面目来,反而更加的想遮掩什么。

    雾气更加的浓重了。

    萧索的白天慢慢逝去,当黑夜代替了白天,月亮渐渐显出清辉的时候,那清沙滩中,最浓最厚的雾气,竟然慢慢地散去。

    一丝一缕地,慢慢蒸腾于月光之中。

    忽然,一声怪异的长啸,那散去的雾气中,慢慢显露出一个庞大而臃肿的身躯来。

    在清冷的月辉下,那臃肿的身躯侧卧着,全身蔓延着灰色,卧在那里,如一座小山相似。

    这时,它忽然动了一动,慢慢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足足大概有一丈多高,在它站立起来的那一瞬间,月光仿佛也被它的气势所逼迫,缓缓地隐去着光辉。

    庞大的脑袋伸了出来,嘴长长地向外拱着,向着月光,又是一声长啸。

    那声音粗狂和低沉,回荡在夜间,远远地传了开去。

    甫一看去,那怪兽的整个身形竟像极了农家饲养的家畜猪,但比普通的猪大了不知又多少倍,而且身上的毫毛极其的长。

    那怪兽动了一动,摇摇摆摆地迈开了步子,似乎他四只又短又粗的腿支撑不了整个庞大臃肿的身子,它走上几步,就晃晃悠悠地似要摔倒,它只有停上一停,歇息片刻再行走路。

    夜是这样的寂静,而且没有人影,远处大树婆娑的影子长长地拉了下来,随着摆动中不时地摇动几下,让这夜显得更加的可怖。

    那怪兽的动作虽然很慢,但仗着体型的长大,摇摇摆摆间,已走出了很长的距离。

    它的深嵌在鬃毛中的眼睛望着满地的尸首,忽然间像发出了光一样,隐藏在鬃毛中难以望见的嘴巴霍地一张,如一只大布袋相似,从里面伸出一条长而散发着腥味的舌头来,在地上一卷,几具尸体便被它卷入了大嘴之中,接着听得咕噜一声,就被它囫囵吞进了肚子。

    它的长舌极有韧性,卷过地上时,连那些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也一同卷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它所过之处,场中的尸首被卷的干干净净。

    它的食量亦是极大,卷进这么多的尸体,亦不见肚腹有些许的膨胀。

    而那条长舌还是在空气中到处摸索着,希望再寻觅到可食之物。

    从长舌上不断地向下流淌着腥臭的哈喇子。

    但仿佛还没有餍足。

    它还在四处晃动身子,寻觅着。

    当月色再次又露出来的时候,怪兽似乎也是失望了,不再寻觅。摇摇摆摆地又走回了它原先躺卧的地方,长长的舌头收回硕大的口中,舒舒服服地将脑袋放在地上,酣睡起来。

    随着它鼻孔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呼呼之声,一片雾蒙蒙的东西又在它身周升起、笼罩,最终将它庞大的身躯遮掩住了,不露出一点点的端倪。

    月又从整个的云气中显露了出来,耀耀地望着世间。

    清沙滩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月光照下,清沙滩是那样的迷离,

    仿佛是起了一点风,这样幽静的夜晚有点点滴滴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起来。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448章 空穴来风
    &bp;&bp;&bp;&bp;格拉一声,轻轻的,在这静夜中简直不值一提的声音,在清沙滩的某一个角落响了一下。Ω Ω Ω小&bctxtoho

    在林木遮掩着的黑魆魆中,露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老婆婆与采石。

    竟然是她俩。

    她俩此刻站在阴影中,为刚才亲眼目睹的一切,心脏在不安地跳动着,直到采石不小心将一支枯枝踩断,两人才回过神来。

    好一会,老婆婆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茫然无措的眼神看了采石一眼,低低地说道:“咱们走。”

    一直到她们走出好远,走的已经望不到清沙滩了,老婆婆才缓缓说道:“既然神兽已经出现,天帝斩妖台的传说怕是真的了,我胭脂教这次在劫难逃了。”

    采石斜倚在肩膀上的脸庞放射着惊疑不定的目光,好半晌,才道:“那那个,是神兽?”老婆婆点点头。

    采石还是不相信似的,道:“可是,那那像一只大猪。”

    老婆婆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见过那么大的猪吗?”

    采石默然。

    老婆婆悠悠地望了一眼远处渐渐朦胧的清沙滩,道:“身形似猪,专食死尸,腹大不满,其名为哄。”她叹了一口气道“这哄是远古时候的一种野兽,因为食量太大,在后来的时代渐渐退化,甚至于灭绝,想不到如今这种野兽又出现了,并且成为了神兽、”

    采石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怔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道“远古时候,那是多久呢?”

    老婆婆道“那是很远了,那时人类还没有出现,这个世界还被野兽统治着。”

    采石心脏很沉很沉,觉得那遥不可及的事情,忽然到了眼前,她还有些难以相信似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一向人言说道天帝斩妖台开启前有神兽为先行官,先行来世间吞噬妖氛,想不到这先行官竟然是远古时代的野兽,唉。”

    说话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天帝斩妖台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一脸诧异的采石几次都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道“教主,你老人家是怎么识得这野兽的?”

    她问了之后,又有些觉得不妥,生怕老婆婆理解成她认为自己是孤陋寡闻。

    老婆婆点了点头,道:“你忘了当年咱们取物事时不是坏了一个胖大和尚吗?他的身上带有一本洪荒异兽集,那本集子上绘画着各种咱们当世从来未有过的野兽,并伴有文字解说,那文字也都是匪夷所思,让人很难相信,我当时也只不过是随便翻了翻,里面尽是些荒诞不羁的野兽,刚才见了这神兽,想起其中的一个条目来,这神兽正是其中所记载的哄。”

    “哦”采石哦了一下,脸上疑惑尽释。

    当年确实是坏了一个胖大和尚,也从他身上得到过这么一本古怪的书,不过大家都没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那洪荒异兽集所载竟然是真实的了,只不知那胖大和尚是何许人,又从何处得到了这么一本怪书。

    采石忽然跪倒在地,道:“教主,既然神兽已经出现,天帝斩妖台的开启也在即日了,采石不愿教主身犯险境,还请教主快快回丹熏山总舵的好。”

    老婆婆没有说话,朝远处的暗夜中看了,呆了好一会,才道:“丹熏山诸事我已安排了大护法半夏妥善处置,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自从修炼我教无上秘典以来,不知为何突然会走火入魔,让我青春俱失。一下子老态龙钟,这副尊荣之下,我早已无意于人世了,任他开启天帝斩妖台,于我又何惧呢?”

    采石听得老婆婆渐渐说出这种话来,沾染了死意,心生恐慌,拽着老婆婆的衣裤道:“教主,你万不可这样,来日方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突然走火入魔的原因不是还没查到吗?与你练功有关的宝物寸光不是还没找到吗?”

    老婆婆忽然说道“不用多说了,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公羊有命,治疗好你的脖颈,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采石心中感动,但仍不忍老婆婆这般不珍惜自己,眼睛坚毅地望着远处,想起当日让她脖颈变歪的赵正来,牙齿便恨得格格而响。

    老婆婆忽然厉声道:“五护法听令。”

    采石愣怔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匍匐在地,道:“是。”

    老婆婆道:“五护法听令,从今往后不准再提除了医治你脖颈之事以外的任何事情。”

    采石愣怔了一下,抬头看着老婆婆已如眼霜一样的神情,终于不情愿地说道:“属下得令。”

    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

    那一日清沙滩的踩踏事件使人们都知道是神兽出世了,人们在街头巷尾纷纷议论着,但神兽是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

    因为除了老婆婆和采石,那一日谁都没有看见。

    就这样,捕风捉影般,空穴来风般,神兽的模样也被人们尽可能遐想着描绘着。

    王中散也马上听到了这个消息,他认为作为修真门派中的佼佼者,他应该去亲自查探查探,看看神兽的样子。

    最近时日的研读修真宝录,使他渐渐入了门径。再加上他边传授边学,弟子们也更加津津乐道起来。

    修真宝录言道:修仙而始曰筑基,筑者,渐渐积累增益之义。基者修炼阳神之本根,安神定息之处所也。从婴儿长大成人,精炁神皆有所亏损,故须经筑基功夫,炼神,调炁,养精,忘情忘形,委志虚无,一念不生,静中至寂。筑基工夫完成,方可达到精满、气足、神旺的状态。

    王中散边看边教授着,最近也觉得满有意思的,一步一步地循序渐进下去,一定会有个结果的。

    这日他把要义讲了一通后,叫弟子们自己去修习,自己回到了房中。

    但是还没等他坐热屁股,忽报有人求见。

    王中散忙起身看是谁,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听到热闹的喧哗声,走出门外时,便远远地望见韩稚和人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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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想不明白
    &bp;&bp;&bp;&bp;看时,却是魏踏、王遥、樊夫人几人。&bctxtoho

    王中散想不到他们会来这里,很是欢喜,老远就大叫道:“大伙儿好啊,好久不见了。”

    几人走近了,向王中散敬了礼,先是恭喜一番王中散创业,接着又互相寒暄起来。

    原来他几人这几日每日都在清沙滩探听消息,这日忽然人潮涌动,拥挤不堪,并听人说是神兽出现了,而且吞噬人,他们本想进去仔细看看,但人群如潮水一般,挤得根本无法进去,最后竟然到了连脚步都站不稳的地步,也幸而是几人功夫深厚,这才勉强从人群中活着挤了出来。

    散场后,他们也回去寻找神兽,但神兽没找到,却现了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死尸,那些死尸都是面带惊骇,仿佛死的很不情愿的样子,他们断定那就是神兽所为,惊骇之下,赶快离开了清沙滩。

    他们也听江湖上传闻王中散创立了修真门派骑鹿山,便一起商量先来这里找王中散商量对策,没想到到了骑鹿山后,更是见到了韩稚,几人都非常高兴,现在可说是能好好商量商量神兽这件事了。

    近屋后王中散招呼众人坐下,众人谈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王中散深思一番,道:“既然神兽已经出现,它预兆的那件大事怕是也要生了,只不知道这神兽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的人。”

    樊夫人想起当时地上的累累死尸,就觉得不寒而栗,道“老前辈,那些被神兽杀死的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自从樊夫人有心于王遥后,她对王中散的称呼也改变了,她本来是和王中散韩稚同辈的,但这时这种称呼明显将自己小了一辈。

    王中散略显尴尬,点了点头,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王遥说道:“神兽是先行来吞噬戾气的,说不定那些被神兽害死的人都是身怀戾气的人。”

    王中散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你们谁都没有看到神兽的模样吗?”

    众人默然,然后轻轻摇头。

    魏踏道:“当时情势实在是人太多了,小侄本待登上高空看看,只是力不从心,还没跨步便被人挤落了下来。”

    韩稚这时突然说道:“事不宜迟,我看咱们得亲自走一趟了,去清沙滩看看可否还有神兽的端倪?”

    众人点头称是。

    王中散默默想了一会,道:“也罢,咱们去走一遭吧。”接着又道:“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你们第一次来我骑鹿山,我可不能让你们以后在江湖上说我招待不周啊,吃完饭再走。”

    众人想想也不在这一时半会,便点头同意。

    王中散吩咐下去置办酒席。

    韩稚笑着脸道“今日咱们就要出去大干一场了,我觉得喝些美酒还是有必要的。”

    众人都笑。

    王中散道:“我珍藏的那几坛美酒,你是喝不完不甘心啊。”

    韩稚毫不隐晦地说:“当然了,这也是老朽还待在这里的原因。”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饭菜便准备好了,王中散吩咐将珍宝坊里的一滴醉抱一坛出来,不一会儿,一滴醉便摆在了桌上,韩稚吸吸鼻子,垂涎欲滴,用手掌摸着坛身,一个劲地只说好酒好酒。

    王中散笑道:“咱们一顿喝了以后可没机会闻了,老伙计可要考虑考虑啊。”

    韩稚摇摇头道:“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王中散道:“老伙计在我骑鹿山只待了几天就这么有长进啊。”

    韩稚不理会他的调侃,举起手就要打开泥封,魏踏这时忽然站起来道:“两位老前辈,咱们今日还有要事,这么一大坛岂不要喝醉了,依小侄之见”

    魏踏还没说完,韩稚就不耐烦地说:“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干什么都不行,更没有酒量,这么小的一坛酒怎么能喝醉人呢。”

    说着,一只手已经揭开了泥封,一股清冽之气喷出,众人都忍不住赞道:“好酒。”

    魏踏见开了泥封,不好再说什么,又坐了下来。

    王遥捧过酒坛来,给每人都满上一大碗,酒水在大碗里泛起一长串的珠子来,令人看得垂涎欲滴。

    王中散举起酒道:“好,先为咱们能聚在一起干一大碗。”

    众人说好,接着举碗一口喝干,哪曾想,韩稚一口还没喝完,就啊地喷了出来,脸上都变色了,大叫道“这是什么酒,这分明是水。”

    众人这时也都感觉不对劲,喝进嘴里的酒淡而无味,怎么不像酒呢,王遥魏踏樊夫人几人不好意思吐出来,都喝了下去,王中散也一口吐了出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酒怎么和水一模一样。”||

    捧过坛子来举起灌了一口,竟然还是水的味道。

    王中散大怒,叫道:“反了,反了,竟然以水代酒蒙混我。”

    忙唤回了刚才去取酒的那两个弟子,那两个弟子茫然无知,王中散气势汹汹地说了几遍,他们还没搞清楚什么水啊什么酒的。

    王中散恼怒地又把他们轰了下去。

    韩稚皱眉道:“这酒一直在珍宝坊里藏着,要不是骑鹿山的人的话,外人如何能进去。”

    王中散怒道“钥匙一直我亲手保管,就是本山的人,谁又能进去。”

    说着气匆匆地站起来,向着珍宝坊的方向走去。

    众人也随后跟着。

    王中散一径走到珍宝坊,拿钥匙将锁打开,只见靠墙角处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坛一滴醉,走上前去,拍开泥封,一股酒香散了出来,试着用手舀着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竟然还是水。

    王中散大怒,一脚将那酒坛踢翻在地,酒洒了一地,但这时再没有什么清香的味道散出来,王中散真是气得手足无措了,他看看珍宝坊里的陈设之物,都是完好无损,细细查看一番,也并没有什么外人进来过的痕迹,真不知如何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天长日久,酒味都跑掉了不成,可刚刚开坛时还是好好的泥封啊。

    众人想个不明白。

    韩稚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道:“老朽曾经听说世上有一种酒虫,酷爱饮酒,凡它所触碰之酒,必然失去酒味,如同白水,大伙儿看看周围会不会有虫子一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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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活转来
    &bp;&bp;&bp;&bp;王中散听了这番话,怒道:“好哇,你老瞎子竟打趣我,我的美酒无缘无故变成了清水,你不帮我查个究竟,反而说什么风凉话,什么虫子不虫子的,你骗鬼呢。┡ΩΩ1xoho”

    韩稚一听对方又口无遮拦地说自己是老瞎子,立刻勃然大怒,跳起来道:“你这孤陋寡闻的老乞丐,你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还听不进良言去,我骗你,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两人说着大有动手之意,魏踏和王遥赶忙上来解劝。

    正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忽然樊夫人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她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指着众人前方的一个小角落里,只见一条白白的东西懒洋洋地摆动着,似乎是被众人的喧嚷惊了睡眠,身子一曲,蠕动了开来。

    那东西近乎透明,大概有三尺之长,头尾难分,白通通的一个身子,就在那蠕动着。

    韩稚嗅嗅鼻子道:“一股若有若无的酒味,绵绵不绝,那儿是什么?”

    魏踏情不自禁地说道:“难道是酒虫?”

    韩稚这时一拍脑袋道:“不错,正是酒虫,快捉住他它。万不可让它跑了。”

    王遥当先一跃而过,伸手就去地上抓那虫子,没想到那虫子身子很是灵活,一弯曲之间,已经从王遥手边窜过,身子一努,向前一弹,已窜出了珍宝坊的门口。

    几人跟着追了出去,但酒虫身子本来就是半透明的,在珍宝坊这光线阴暗的地方还好辨认,一下子到了外面,满眼的光亮,酒虫的样子反而不明显了,众人一错眼间,便不见有酒虫的踪迹了。

    王中散自知理亏,呐呐地说:“小虫子跑的这么快。”他目睹那虫子的模样,并且很难与记忆中的哪种虫子所相肖,便也认定是酒虫无疑,再不怀疑韩稚的话。

    环眼看四周时,酒虫已没了踪影,魏踏丧气地说“还是让它逃走了。”

    韩稚吸吸鼻子道“没有,它还在左近。它喝了那么多的好酒,我能闻得见它的气味。大伙儿随着我指示的方位捉拿。”

    接下来,韩稚便嘴里说着方位,其他人动手去捉,但这样很明显是徒劳的,因为那酒虫无时无刻都在蠕动,韩稚每每说出酒虫的具体方位后,众人去捉时,刚才酒虫待的位置现在早已变换了,众人看它不见,反而是瞎摸一阵,更惊扰着酒虫四下乱窜了。

    这个时候,众人仿佛是瞎了眼,而瞎了眼的韩稚却反而是目光炯炯起来。

    一直忙乱到黄昏,最终还是徒劳。

    天阴的厉害,连心情也闷闷的,太阳早早便下了山,一阵风刮过,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小乙一个人站在村里的大柳树下,身上的衣衫片刻间便被这疾风暴雨打湿了,但是他恍然未觉,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就是他曾经丢失了寿儿的所在。

    他呆呆地望着,浑然不知雨点越来越急迫。

    灰蒙蒙的雨雾中,他所望见的那个方位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在小乙的心中,寿儿异常清晰的模样又显现了出来,仿佛听到他的声音还说道:“小哥哥,你陪我玩好吗?”

    小乙鼻子一酸,低下了头。

    雨点一阵刷刷刷的紧张降下之后,慢慢地越来越稀薄了,再有一会儿,雨点越来越稀少,只是偶尔洒几滴下来了。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会儿,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露了出来。

    一阵微风拂面,泥土的气息缘鼻而入。

    小乙似乎这时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身前的大柳树上柳枝拂动,被雨水洗过的枝叶更加的翠绿,从叶子上时时地滴落下几滴水珠来。

    起风了,小乙感觉冷了,将身子缩了几缩。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身旁响起,柳枝摆动,硕大的枝干也摇晃起来,那久违的声音又在这柳叶中蔓延开来。

    “小乙啊,老柳对你不住,不该让你去找妖狐,害得你失去了,失去了小伙伴。”

    老柳的声音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小乙听着它哽咽的声音,板了一下嘴,似乎又勾起了他的委屈,但是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用了很大的力量,才说道:“柳公公,我不怪你,我我那天不该对你脾气,我”

    “唉”柳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缓和了许多,道:“好孩子,柳公公不怨你的。”

    小乙默默地转身就要离开。

    他刚迈开步子,听得柳树的声音又传开道:“小乙,柳公公还有话跟你说。”

    小乙站住,回过头去,怔怔地看着高高站立着的柳树。

    老柳道:“小乙,其实我那天就想告诉你了,看你正在气头上,所以老柳想告诉你的是,你的那个小人,就是你上次埋进土里的那个小人,老柳那天看你那么悲伤,你一定是以为那小人死了,对吗?”

    老柳絮絮叨叨着,小乙从它的语气中感觉老柳仿佛要说出什么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柳树。

    老柳嗫嚅着道:“其实是,老柳觉得那那个小人不同于人,他的体质是属于金的,对吗?”

    小乙想到金色小人整个都呈现金黄色,便点了点头,老柳的话让他越来越迷糊了。

    老柳似乎还为自己的眼光所自信,柳条往起抚了一抚,就像人摸了一下头似的,又说道:“看来老柳的眼光还是挺厉害的,那小人确实是金的属性。”

    忍不住又问道:“小乙,那小人你是从哪得来的?”

    老柳绕了一个大弯子,什么有意义的事也没说,反而打探金色小人,金色小人已经死了,老柳这样做,明显的是对金色小人不尊敬,小乙不想再听它说下去,扭头又想走掉。

    柳树自知失言,忙招呼小乙道:“小乙别走,其实老柳想告诉你的是,那金色小人还能活转来。”

    活转来死而复生?

    小乙霍地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不相信地又重复道“活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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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1章 第四十九日
    &bp;&bp;&bp;&bp;他不相信人死还能复生,但是他相信老柳不可能和他开这样的玩笑的。んo

    老柳平息一下激动的心情,道:“对对,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小人并不是和人一样的,它是属于金的,所以说”

    小乙已迫不及待地抢着问道:“怎样?怎样?”

    老柳似乎还是慢吞吞,一点一点地说道:“小乙你不是将那小人埋在土里了吗?老柳想告诉你的是,五行相生中,土生金,你将那小人埋在土中,所以那小人还能活转来。”

    这一句话不次于一个惊天之喜,一下子小乙竟然愣住了,缓了一缓,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动手就要在那日埋金色小人之处刨将起来。

    柳树忙出言阻住道:“小乙,不可不可,万物皆有时辰,现在时辰还未到,依老柳看来,至少得七七四十九日,土气充足,才可使小人回复生机。现在小人被埋在土中大概有三十来天了,到了时辰,不用你动手,小人会自己破土而出的。”

    小乙使劲地点了点头,眼泪都流了出来,不过,这是高兴的眼泪。

    想到金色小人竟然能够复生,小乙喜的抓耳挠腮,最近的愁闷竟然一下子全部消散了一样,满心满头里都是灿烂的阳光。

    自此以后,小乙时时掐算着日子,时时来这边看看,但埋着金色小人的地方一如既往地和以往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

    但小乙还是满怀着希望,一日都不肯错过地来这边观望。

    其间,他间不间地给老柳讲了自己遇见金色小人的情况及其一系列遭遇,老柳听了,又是喜,又是惊,不住气地嗟叹。

    阿香和白微尘见小乙最近心情越来越好起来,也替他高兴,只是不好问他原因,免的让他再想起伤心往事。

    小乙每日掐着日子过,这日终于迎来了第四十九日,早上,他早早地就来到了大柳树这边,坐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埋金色小人的那个位置还是毫没有一点的变化生,小乙看看日头,今天的天气挺好,不用担心会下雨。

    他就那样坐着默默地等待着。

    柳树也一声未,仿佛也在期待自己的预言是否会实现。

    时光就这样在焦急之中悄悄地流逝着,转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儿的反应,小乙急的都想自己上去刨开土让金色小人活转了,但他又害怕刨开后还是金色小人小小的僵硬身体,或者正在渐渐地腐化着。

    他焦急地踱着脚步,看着那埋葬金色小人的一寸之地,奇迹真的会出现吗?

    时光的煎熬让人不再相信奇迹,但时光的煎熬,让人又盼望着奇迹。

    心情就在这忐忑中急剧地变化着。

    日头已高高地升上了中天,几家炊烟袅袅地升起,到了生火做饭的时辰了,小乙焦急地四下里张望着,这小小的小村庄,一切如斯,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生一样。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时辰,远远处传来了阿香呼喊小乙回去吃饭的声音。

    小乙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怕阿姊担心自己,转身便先回去吃饭。

    他回去三口两口地吃了饭,随后便又赶了过来,他过来的第一眼便向地上埋葬金色小人的地方看去,但那里平平坦坦的,毫没有一点泥土松动的痕迹,小乙不禁失望,有些怀疑老柳所说的话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依然默默地席地坐在柳树下面。

    就这样在这内心的煎熬中,时光一点一滴地过去着。

    转眼,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硬生生地过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阳光敛去了最后一丝光芒,渐渐退入西山的时候,小乙终于忍不住了,霍地跳起来,向着身前的大柳树,就想质问为什么骗自己。

    大柳树的枝条向树身回笼着,仿佛是掩饰着自己羞愧的老脸一般。

    就在这时,身后扑扑声响起。

    小乙下意识地回头,埋葬金色小人之处,此刻泥土乱溅,仿佛有什么要出来一般,小乙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接着,扑扑声越来越大,最后,霍的一声大响,有几块泥巴竟然打到他的脸上,眼前只觉得一道光亮闪动,竟有些刺眼,小乙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再睁开时,只见金色小人熟悉的身影在空中跳动着,皑皑生光。

    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

    那一刻,小乙眼睛湿润,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

    金色小人竟然真的活转了,竟然真的活转了。

    一片的金光灿然,金色小人竟比先前的金光还要饱满些。

    小乙急忙奔了过去,伸开手掌,金色小人一跃而来,跳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金色小人神采奕奕,在小乙手掌中翻着跟头,做着各种的动作,也是很高兴的样子,弄的小乙的掌心都痒痒的。

    小乙将手掌靠近眼前,金色小人嘴中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乙一个劲地听着,边听边不住地摇头。

    原来金色小人说自己一觉睡起来的时候,竟觉自己身子不能动,口不能呼吸,眼睛不能看,思索了半天,才想到自己被埋在土里了,他便一直努力地想从土里钻出来,但是一直努力着,一直都无法动弹,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己忽然浑身来了许多力气,这么一努劲,就从土中冲了出来,他真是高兴死了,出来后,又见到了小乙,更加是喜上加喜。

    便质问小乙是不是看他睡着了,便将他埋在土里了;是不是不想带着他了;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累赘。

    小乙慌地一个劲地摇头,不住口地说道:“不是,不是,不是。”

    欲向他解释,但金色小人一脸气势汹汹的逼问神色,知道他被埋在土中那么久,这时出来正是将一肚子的憋闷洒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也没说什么,任由金色小人在他耳边啾啾啾地说了许多话,过了一会儿,金色小人怒气得消,又心情大好起来,面对着小乙欢跳不止。

    小乙苦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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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2章 草蛇
    &bp;&bp;&bp;&bp;老柳见自己的预言成真,比小乙还要高兴十倍,哈哈哈地大笑着,震的树间沙沙作响,道:“小乙,柳公公说的没错吧。小┡说ㄟ1xoho”

    金色小人听得大树说话,神情紧张,从背上拽下小弓小箭来,搭在弦上,就要射出,小乙慌忙伸手挡住,道:“是自己人。”

    老柳见了,呸了一声,道:“哼,忘恩负义,忘恩负义,转眼便不认人了。”

    小乙慌忙给老柳赔礼道:“柳公公莫怪,柳公公莫怪,小乙这里给您赔罪了”

    柳条摆动,老柳哈哈笑道:“老柳怎么会这么小气呢,老柳逗他玩呢。”

    金色小人不明白柳树说的是什么,在小乙手掌中有叽叽喳喳地啾啾着,手舞足蹈大跳起来。

    小乙又摇头苦笑。

    临了,小乙向着柳树深深鞠躬道:“柳公公,小乙这里谢过你了。”

    柳树如摆手一样地柳条乱动,道:“好孩子,别这样,老柳心里有愧呢。”接着,一阵默然。

    小乙想起了什么,带着金色小人就此告辞离开,走开十几步,老柳的声音又从后面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好孩子,你的那个叫寿儿的小伙伴一定也会平安回来的”

    小乙没有回应,一步一步地走了去。

    但是在他心里,仿佛冉冉地升起了一线希望。

    既然这种死而复生的奇迹可以一次出现,那么,就很有可能,第二次也会出现的。

    只不知,当奇迹再次出现时,自己再次见到寿儿时,会是怎样的情形?

    狐秃的那一力击并没有要了寿儿的命,他还没有死掉。

    他此刻又在一柴刀一柴刀地砍伐着院子中的杂草,而院子里西面,已经堆了高高的一堆柴草。

    那都是寿儿一个人砍伐下来的。

    这些日子来,他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都用来砍柴了。

    原先很生拙的动作,也渐渐熟练起来,柴草也越砍越多。

    狐秃在东面的废墙上卧着,晒着太阳,它的身躯明显肥了许多,皮毛也没有先前那样的黯淡了,这自是每日不是吃饭就是睡觉保养的原因。

    它此刻虽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但两只乜斜着的小眼睛,还是一刻不离地死盯着寿儿。

    自那次后,寿儿的额头上多了一块疤,看起来就很痛的样子,但奇怪的是,他再没有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而是每日里像狂一样地砍伐着院子中的荒草。

    这小子八成是被自己打的神志不清了。

    狐秃在心里懒懒地想着。

    自那次寿儿被自己重击后,也再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每日除了见他仅仅吃少的可怜的饭菜外,就是见他砍柴砍柴,好像还没见他睡过觉似的。

    自己初头还是怕这小子扛不住,每日给他舀一大碗的饭菜,可是这小子吃在嘴里,竟一点都不领情,反而连以前对自己的神色都不如,简直是再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这真是奇耻大辱,自己辛辛苦苦给他做饭吃,他竟然这样。

    狐秃憋着一肚子的气,以后总是有意做很少的饭,自己和付东流用罢后,寿儿吃的只剩下一丁点了。

    但是这小子竟然没有任何的怨言,还是那副样子,吃多吃少一样的样子,好像不吃饭也可以的样子。

    狐秃心里的气愤更加的重了,他想了很多折磨寿儿的法子,比如给寿儿的饭里放脏东西,让他吃的拉肚子,更比如在饭里放虫子,让他吃的恶心,还有更厉害的,他甚至想到在饭里放毒药,毒死这小子。

    但是这些他也都是想想,没有付诸实施,毕竟有付东流一同吃饭,万一付东流不小心觉了,自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所以,狐秃除了给寿儿吃少的饭后,也只能在心里怨恨寿儿了。

    它舒舒服服地晒着皮毛,在这个方向望过去,寿儿左手抓着一簇的野草,右手向着野草的根部砍去,砍了十几下,才将那一簇野草全部砍断。

    狐秃看了,喉咙里嘿地出了一声笑。

    寿儿抬起头来,向它这边看来,狐秃望去,短短的几天工夫,寿儿更加的瘦了,两颊深深地凹陷着,颧骨突出。

    怎么这个孩子,这几天工夫,竟变的这么瘦。

    看了一眼,狐秃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它摇摇脑袋,不知是怜悯,还是感概,只是这样地摇了几摇脑袋。

    它再次抬起头来,看向寿儿,只见寿儿一双眼睛也是向自己看来,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了先前的恐惧,没有了先前的可怜,没有了先前的泪水,那双眼睛,竟然是那样的陌生。

    狐秃恍惚地怔了一下,这个孩子,怎么怎么忽然这样陌生。

    正在它愣神之际,忽然看到惊人的一幕,它差点就要大叫出来,但是它忍住了,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的失态。

    原来此刻在寿儿的后面,一条手指粗细的草蛇正无声无息地缘着寿儿的手臂游上。

    狐秃忍着失态,不动声色地看着,它仿佛看到下一刻这个小孩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大哭,自己又能看到他那可怜兮兮,哀哀哭泣的样子了,狐秃想到这些,心里就由不得想笑出来,但它还是忍住了。

    寿儿似乎依然茫然不觉,那条草蛇依然上游着,游到了寿儿的肩头,一口便向着寿儿的脖颈咬下,寿儿茫然不觉,直到痛的他大叫一声,才现一条小蛇正咬住他的脖颈。

    那是条普通的草蛇,身子也不甚长,寿儿回头,竟毫不犹豫,向依然停留在自己肩头的蛇身咬去,那蛇吸血之际竟忘记了躲闪,被寿儿一口咬去,痛的它松开了口,但敌人仍不罢手,依然在它身上咬着,仿佛比刚才还更加的用力,寿儿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了,张嘴狠狠地在蛇身上咬着,不管蛇疯狂地挣扎着,还是疯狂地咬住了自己的肩膀,巨痛侵心,他依然不松口,往死里咬着,那蛇挣扎了一番,竟然垂下身子,再不一动,竟然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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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疑神疑鬼
    &bp;&bp;&bp;&bp;原来寿儿误打误中,咬住之处正好是那蛇的七寸,蛇被他咬死了,他还是没有松口,许久,他才狠狠地咽了一口,一块蛇肉竟被他吞到了肚子里,草蛇啪地掉落草丛,而寿儿的嘴角,已血淋淋的一片。

    看着这惊人的一幕,狐秃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拿爪子揉了好一会眼睛,又以为是自己这是在做梦了,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很眩晕,也不是在做梦。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它身子竟无端地抖颤起来,这小子,这小子难道疯了吗?难道是自己的一石头将他砸疯了吗?

    他竟然,他竟然去咬蛇,他……

    狐秃的内心里很凌乱,它不敢相信它亲眼所看到的,那小子……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那样反应,而是自己想都想不到的那样反应。

    狐秃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了,这个孩子,究竟……

    它彻底凌乱了……

    它喘着粗气,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脯,好像刚才的一幕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它觉得自己实在是无法镇定了。

    就在下一刻,当他的眼睛不小心再次瞟向寿儿时,那一刻,它的心脏几乎就要冲破它的胸脯……

    它看到寿儿,抓起地上的死蛇,一口一口地咬着,仿佛竟是咽到了肚子里。

    狐秃再也受不了了,眼前一黑,身子扑地从矮墙上掉落,撞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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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不安,狐秃特意给寿儿盛了满满的一碗,寿儿没有道谢,甚至也没有抬起头看它一眼,但它不知为什么,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反而是讪讪的,看了寿儿一眼。

    这小子被蛇咬了,竟然还好端端地没事,那蛇不是毒蛇吗?

    狐秃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不在焉地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它怎么忽然变成了那样,怎么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那么厉害,一石块将他砸成了另外一个人。

    狐秃心里烦乱地想着,不由得叹气。

    “那个孩子头上多了一个伤疤?”付东流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狐秃悚然惊觉,哦了一声,向四周环顾着看了一圈,寿儿不知何时已吃完饭又出去砍柴了,而只有付东流在庙里的一角据桌而食。

    “哦”狐秃才反应过来,呐呐地说“好像……好像摔了一跤。”

    付东流没说什么,还是慢慢地吃饭,过了一会儿,放下筷子道:“你对那小子越来越好了?”

    狐秃不知付东流这句话何意,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道“没……没有……”

    付东流看了它一眼,又道:“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今天看你给那小子的饭菜分外的多。”

    狐秃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今天不小心做的饭菜多了,所以……”

    “嗯。”付东流点点头,道:“你有没有发觉那小子和以前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狐秃听了这话,立刻大有赞同之意,滔滔不绝地说道:“确实如此,以前这小子动不动就哭鼻子,现在几乎见不到他哭了,而且……”

    狐秃又将白天发生的那一幕仔仔细细地述说给了付东流,付东流听了,没有说什么,几乎连表情也没有变一下,狐秃很奇怪他怎么会一点儿也不惊奇。

    正在它疑惑的时候,付东流忽然问:“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这个……”狐秃一时语塞,它总不能将自己砸了寿儿一石块的事说出来。

    等了一会儿,付东流又道:“你说这会不会和天帝斩妖台的开启有关?”

    狐秃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好的借口,摇着已经秃顶的尾巴道:“对对,一定是和天帝斩妖台有关,天帝斩妖台开启在即,这小子吓得魂飞魄散,预先失心疯了……”说了这些,忽然觉得说的有些不妥,天帝斩妖台跟这小子能扯上什么关系了。

    付东流默默地听着它胡言乱语,没有打断,一会,才说道:“天帝斩妖台开启之时,天地间必有一股戾气,这小子会不会是每天在外面,不免无意中就感染了戾气,才变成这样的。”

    狐秃见自己的罪过可以简简单单地推脱过去了,欢欢喜喜地点头道:“极有可能,极有可能。依我看,确实是如此。”

    心头欢喜的一颗心砰砰乱跳。

    付东流听了,眉头反而紧皱起来,隔了半晌,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狐秃说的,道:“这样说来,天帝斩妖台开启的事是真的了。”

    狐秃又狠命地点点头。

    付东流不说话了,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朝一侧的小屋内走了进去。

    空旷的寺庙就留下了狐秃一个,它低低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天帝斩妖台开启的事是假的了。”

    晃晃身子,跳跃着,又去收拾吃饭的残局。

    ………………………………………………

    韩稚紧紧地闭着双眼,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在沉思,似乎已经睡着了。

    谁也没有去惊扰他。

    其他人都默默地坐着。

    在他们的合力追击下,酒虫还是逃掉了。

    韩稚紧缩眉头,忽然一拳砸在身前的木桌上,道:“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众人都看到他已经舒展开了眉毛。

    王中散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办法?还能抓住那酒虫?”

    韩稚哼了一声,爱理不理地不做声了。

    王中散知道他还和自己傲气,讪讪的也没追问下去。

    一会儿,韩稚似乎忍不住了,干咳一声,道:“老叫花,你那葫芦里不是还有些好酒吗?”

    王中散点点头。

    韩稚道:“咱们就用那点好酒,引出酒虫来,待酒虫一入葫芦,咱们便把盖子牢牢盖住。”

    王中散苦着脸道:“那怎么行,虫子进了我的酒葫芦里,那多脏,我以后还怎么喝酒呢,心里会疑神疑鬼的。”

    韩稚又哼了一声道:“你这老叫花,以前讨饭的时节什么脏东西不吃了,以为现在当了骑鹿真人就真的高贵了不成。”

    王中散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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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疑神疑鬼
    &bp;&bp;&bp;&bp;原来寿儿误打误中,咬住之处正好是那蛇的七寸,蛇被他咬死了,他还是没有松口,许久,他才狠狠地咽了一口,一块蛇肉竟被他吞到了肚子里,草蛇啪地掉落草丛,而寿儿的嘴角,已血淋淋的一片。

    看着这惊人的一幕,狐秃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拿爪子揉了好一会眼睛,又以为是自己这是在做梦了,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很眩晕,也不是在做梦。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它身子竟无端地抖颤起来,这小子,这小子难道疯了吗?难道是自己的一石头将他砸疯了吗?

    他竟然,他竟然去咬蛇,他……

    狐秃的内心里很凌乱,它不敢相信它亲眼所看到的,那小子……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那样反应,而是自己想都想不到的那样反应。

    狐秃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了,这个孩子,究竟……

    它彻底凌乱了……

    它喘着粗气,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脯,好像刚才的一幕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它觉得自己实在是无法镇定了。

    就在下一刻,当他的眼睛不小心再次瞟向寿儿时,那一刻,它的心脏几乎就要冲破它的胸脯……

    它看到寿儿,抓起地上的死蛇,一口一口地咬着,仿佛竟是咽到了肚子里。

    狐秃再也受不了了,眼前一黑,身子扑地从矮墙上掉落,撞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不安,狐秃特意给寿儿盛了满满的一碗,寿儿没有道谢,甚至也没有抬起头看它一眼,但它不知为什么,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反而是讪讪的,看了寿儿一眼。

    这小子被蛇咬了,竟然还好端端地没事,那蛇不是毒蛇吗?

    狐秃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不在焉地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它怎么忽然变成了那样,怎么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那么厉害,一石块将他砸成了另外一个人。

    狐秃心里烦乱地想着,不由得叹气。

    “那个孩子头上多了一个伤疤?”付东流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狐秃悚然惊觉,哦了一声,向四周环顾着看了一圈,寿儿不知何时已吃完饭又出去砍柴了,而只有付东流在庙里的一角据桌而食。

    “哦”狐秃才反应过来,呐呐地说“好像……好像摔了一跤。”

    付东流没说什么,还是慢慢地吃饭,过了一会儿,放下筷子道:“你对那小子越来越好了?”

    狐秃不知付东流这句话何意,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道“没……没有……”

    付东流看了它一眼,又道:“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今天看你给那小子的饭菜分外的多。”

    狐秃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今天不小心做的饭菜多了,所以……”

    “嗯。”付东流点点头,道:“你有没有发觉那小子和以前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狐秃听了这话,立刻大有赞同之意,滔滔不绝地说道:“确实如此,以前这小子动不动就哭鼻子,现在几乎见不到他哭了,而且……”

    狐秃又将白天发生的那一幕仔仔细细地述说给了付东流,付东流听了,没有说什么,几乎连表情也没有变一下,狐秃很奇怪他怎么会一点儿也不惊奇。

    正在它疑惑的时候,付东流忽然问:“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这个……”狐秃一时语塞,它总不能将自己砸了寿儿一石块的事说出来。

    等了一会儿,付东流又道:“你说这会不会和天帝斩妖台的开启有关?”

    狐秃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很好的借口,摇着已经秃顶的尾巴道:“对对,一定是和天帝斩妖台有关,天帝斩妖台开启在即,这小子吓得魂飞魄散,预先失心疯了……”说了这些,忽然觉得说的有些不妥,天帝斩妖台跟这小子能扯上什么关系了。

    付东流默默地听着它胡言乱语,没有打断,一会,才说道:“天帝斩妖台开启之时,天地间必有一股戾气,这小子会不会是每天在外面,不免无意中就感染了戾气,才变成这样的。”

    狐秃见自己的罪过可以简简单单地推脱过去了,欢欢喜喜地点头道:“极有可能,极有可能。依我看,确实是如此。”

    心头欢喜的一颗心砰砰乱跳。

    付东流听了,眉头反而紧皱起来,隔了半晌,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狐秃说的,道:“这样说来,天帝斩妖台开启的事是真的了。”

    狐秃又狠命地点点头。

    付东流不说话了,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朝一侧的小屋内走了进去。

    空旷的寺庙就留下了狐秃一个,它低低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天帝斩妖台开启的事是假的了。”

    晃晃身子,跳跃着,又去收拾吃饭的残局。

    ………………………………………………

    韩稚紧紧地闭着双眼,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在沉思,似乎已经睡着了。

    谁也没有去惊扰他。

    其他人都默默地坐着。

    在他们的合力追击下,酒虫还是逃掉了。

    韩稚紧缩眉头,忽然一拳砸在身前的木桌上,道:“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众人都看到他已经舒展开了眉毛。

    王中散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办法?还能抓住那酒虫?”

    韩稚哼了一声,爱理不理地不做声了。

    王中散知道他还和自己傲气,讪讪的也没追问下去。

    一会儿,韩稚似乎忍不住了,干咳一声,道:“老叫花,你那葫芦里不是还有些好酒吗?”

    王中散点点头。

    韩稚道:“咱们就用那点好酒,引出酒虫来,待酒虫一入葫芦,咱们便把盖子牢牢盖住。”

    王中散苦着脸道:“那怎么行,虫子进了我的酒葫芦里,那多脏,我以后还怎么喝酒呢,心里会疑神疑鬼的。”

    韩稚又哼了一声道:“你这老叫花,以前讨饭的时节什么脏东西不吃了,以为现在当了骑鹿真人就真的高贵了不成。”

    王中散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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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4章 快拿出来
    &bp;&bp;&bp;&bp;魏踏忽然想到什么,道:“老前辈,我以为不妥,想那酒坛封的严严实实酒虫都能出入自由,就是它进了酒葫芦,那里能关的住它吗?”

    魏踏说完,王中散接口道“就是就是。小 ┡&bctxtoho”

    韩稚不动声色地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老叫花那酒里不是有酥骨散吗?等那酒虫钻进去喝上几口,还不是酥的全身麻软,哪还有力气逃走?”

    众人想想也是。

    樊夫人忽然问道:“老前辈,那酒虫到底有什么用呢?”

    韩稚最烦樊夫人叫他老前辈了,但是她是女流之辈,自己也不好与她一般见识,道:“等喝你的喜酒时再告诉你。”

    听了这一句,樊夫人脸刷地一下起了红晕,虽是半老徐娘,风韵还是一点点地显现着。

    王遥也颇为尴尬,低下了头。

    韩稚似乎还戏谑的意犹未尽似的,又道:“这次怎么没见你们那两个小娃子呢?”

    他故意将你们两字说的很重,樊夫人和王遥更加的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王中散见韩稚越说越厉害,忙站起来,拍了一下韩稚的肩头,道:“老伙计,咱们做正事要紧。别婆婆妈妈了。”拉着韩稚就往外走。

    魏踏见两人走出去了,也干咳一声,道“我也去相帮两位老前辈。”

    边说边往外走。

    屋里只剩下了王遥和樊夫人两人,两人都默默不说话,但他们心里都知道,他们之间总得有个说法了,不然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是办法。

    即使别人不说什么,他们也总是不自在,更不用说是听到这些有意无意的言语了,更让他们无地自容。

    只是在他们心中,总有一堵看不见的高墙,将他们深深的阻隔。

    王遥面对的是他背后的九老山,他如何跟师门交代呢,其实,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为自己的这种行径而羞赧,只是他自己无法自拔,每次看到樊夫人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他都会心中一动,那个时刻,他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就此永远随那目光而去。

    只为了那一瞥,他什么都愿意。

    他不在乎樊夫人的年龄比自己大了许多,不在乎樊夫人有过不幸的婚姻,不在乎樊夫人还有两个儿子。

    那一刻,他甚至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这些事,他没敢告诉任何人,但是蛛丝马迹仿佛牵扯了每个人,每个人都知道了蛛丝马迹,从他们奇怪的眼神中,从他们有意无意的言语中。

    他不知道师父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师门知道了会是怎样的震怒,他不敢想象,一直就这样顺其自然着,他甚至希望时光的流逝来给出答案。

    但是今天,韩稚明明确确地说了出来。

    一个瞎了眼的人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些明亮双眼的人又怎会不知道呢?

    他甚至有时想,什么都不要管,只是一味地做自己的事,但是师门中还有许多尚未解决的事,师父还在受难,师弟的死还没有查出真相。

    这许多事情不正等着自己去尽力吗?自己现在临阵脱逃,怎么对得起师门,自己又怎么忍心呢?

    他沉默着,心里翻江倒海,如一叶在大海中苦苦挣扎的孤舟,稍有不慎,便会被浪涛冲毁的灰飞烟灭。

    樊夫人的目光又向他看来,那温柔如水的目光,让他这大海中的孤舟仿佛暂时有了宁静的避风港。

    王中散把韩稚拉到外面,走的远了,才道:“老伙计,你这是何必呢?人都有脸面,你这是做什么呢?”

    韩稚哼哼道:“我便是看不惯,怎么了?”

    王中散道:“你眼睛几十年都看不见了,还看惯看不惯的,你累不累。”

    韩稚闭着的双眼,眼角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王中散摇摇头,道:“老伙计,你这是何苦呢,我们明眼人都不说什么,你何苦呢?”

    韩稚忽然冷笑一声,道:“这世上的人要是都像你们,这世界就完了。”

    王中散不高兴了,道:“老伙计,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见韩稚扭过头去不理他,又继续说道:“你的世界是怎样的?我们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你觉得一样吗?”

    正在两人争吵之际,不提防,那只酒虫并未逃离此处,这时反而是朝这边缓缓地爬来,它的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是透明的,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只是它因采撷了大量的酒的精华,身子变得笨重异常,度很是缓慢,一点一点地向着这边蠕动而来。

    这边唯一吸引它的,仅仅只是王中散腰间的那个酒葫芦,散着的淡淡的异样的酒香,它不知道,那里其实是掺杂了极品好酒的酥骨散。

    王中散和韩稚依然吵着,起初韩稚仿佛自觉理亏,没有搭理,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回了几句,但是越吵越觉得有兴致了,忍不住痛痛快快地和王中散吵了起来,后面走过来的魏踏上前来劝阻,但仿佛一点用都没有,几人的声音反而混杂在一起,越来越大。

    只是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酒虫已慢慢靠近来了,它轻轻一荡,蠢笨的身子便贴在了酒葫芦上,慢慢地,它的身子竟慢慢地渗进了酒葫芦里,最后终于看不见了。

    吵架还在继续着

    许久的相逢,又似乎是从未离别,他们抱的那么紧,哭的那么畅快。

    一时都分不开来。

    直到确实有些累了,大哭也变成了抽泣,才慢慢地分开来。

    赵正已经泪眼朦胧,他望着那暌离了这么久又再次重逢的熟悉的面容,不亚于是见到了亲人、

    他泪眼朦胧,哽咽着:“师父死了,师兄们也死了,连师父的孩子也”

    他眼中泪光大盛,又想大哭。

    不休和不眠在他肩上狠狠地拍了几拍,那意思是要坚强。

    赵正重重地嗯了一声,狠狠地忍住泪水。

    正要说什么时,却见不休已收敛了悲痛,一把拽住不眠的领口,道:“快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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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5章 踏险
    &bp;&bp;&bp;&bp;不眠张口结舌,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之中,被不休的举动反而弄得有些小小惊讶。

    “快拿出来。”不休横眉冷对,脸上的悲痛一扫而光,就像从来也没有过。

    不眠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嗫嚅道:“我……我……”

    忽然记起什么,大声道:“小牧童,对,快抓住那小牧童……”

    不休一拳打在不眠脸上,“去你的小牧童。”

    不眠眉头立刻青起了一块,嘴里还在念叨着小牧童。

    赵正不知两人怎么了,忙道:“有什么事好好说。”

    但修真宝录真本的事情怎么能让赵正知道呢,他要是知道了不休的所作所为,不气死才怪。

    不休不好直接说出来,见赵正劝阻,便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眠,暂且罢休,不休理亏,低了头默默不语。

    赵正见他两不再撕扯,先放下心来,让他们先进浮寿岗里坐下再说。

    赵正指引着他两从树间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他两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不修建大门,赵正道:“自师门被毁,自己早已无心与世人来往……”

    不休不眠两人听了,不竟唏嘘。

    穿过树间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眼目所及,一马平川,远处修建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房屋,房屋周遭都种有高大的树木,此刻已浓荫碧绿,近处是一个大大的广场,周遭大约有十几丈远近,广场的地上都铺有鹅卵石,而在广场的中央位置,一个高高的石柱耸立着冲天而起,在石柱的顶端,却镶嵌着一块大大的白皙圆盘,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在广场的近处,依次耸立着几个坟头,看墓碑的名字,分别是阮邬衫、张仁、李义、宋直,末了,是阮寿儿。

    这几个坟墓孤零零地矗立在这广阔之处,一种寂寥之感让人油然而生。

    不眠双膝一曲,跪倒在当地,向着坟茔的方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赵正哽咽道:“当日浮寿山化为灰烬,师父师兄弟们也尸骨无存,我只能为他们立个空冢了。”

    赵正说着要扶起他,不眠摇摇头,依然跪着,一步一膝地膝行至坟茔前,又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赵正想不到不眠如此的有心,也走过去跪在不眠的身侧,不休看了,不好自己一个人站着,也奔过去,装模作样地挨着他们跪下。

    不眠哀哀低泣,脸上更显悲色,又在每个坟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到了宋直的坟头,不眠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看着那石碑上有棱有角的宋直的名字,心中更是悲伤,眼角立刻有泪水溢出。

    那站立在坟前的墓碑,高高大大的,仿佛就像是墓中人活转了来,站在了那里。

    不眠低低低哀啼道:“宋老弟,想不到你我相识没有多久,忽然就这样生死两途了,宋老弟,你泉下有知,一定不要忘了咱们的友情哪。”

    不眠说罢,将脸埋在双手中,哀哀痛哭起来。

    赵正见他痛哭,自己也忍不住被勾起伤心来。

    不眠哭了多时,仰起头来,手抚着墓碑,又哽哽咽咽地说道:“宋老弟,我对不住你浮寿山啊,你浮寿山因修真宝录而家破人亡,有人却想靠修真宝录而发财致富,你浮寿山因修真宝录而被夷为平地,有人却为了修真宝录而与朋友反目,阮邬衫,想你一代英豪,守此宝山,与世无争,门下弟子个个仁义厚道,恭谨有礼,岂料遽遭此大难,尸骨无存,只留空冢。浮寿山,浮寿山,你何罪于天,遭此报应?”

    不眠哀哀痛哭着,似乎是诉说着浮寿山的伤痛,又似乎是诉说着自己的伤痛。

    说到痛心之处,眼泪鼻涕一起涟涟而下。

    赵正听着,心有同感,也埋头大哭了起来。

    不休却听出不眠这分明是指桑骂槐,不好说什么,一声不吭地俯下头去。

    赵正哭到动情之处,站起身来,向着那巍巍苍穹,扬臂大呼道:“我浮寿山何罪于天,为什么遭此荼毒?”

    那声音渐渐在空中荡漾开来,在天际回旋往复,仿佛在天际也四面八方有声音在回荡着:我浮寿山何罪于天!我浮寿山何罪于天!我浮寿山何罪于天!

    这声音回荡在天际,震得耳鼓都嗡嗡作响。

    不眠和不休仓皇望天。

    一时间,天际乌云涌动,顷刻,雷声阵阵响起,似乎是回应着赵正的内心。

    不一时,伴随着翻滚的乌云,天空竟下起了雨。

    但仅仅又是一会儿的工夫,天开云霁,天又放晴了。

    ……………………………………………………………………………………

    王中散和韩稚吵了一通后,再也没有心思想酒虫的事情,魏踏催促了好几回,王中散都不耐烦地道:“还捉什么捉,不捉了,捉了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连连甩手拒绝,眼睛却盯着韩稚看,韩稚鼻子里连声地冷哼,说道:“不想捉就别捉,好像为我捉一样。”

    王中散听了这句话,火又上来了,“难道是为我捉的?”

    两人说的言语不对,又有想互相攻击的势头。

    魏踏连忙劝阻。

    直到晚饭时候,两人的气才慢慢消了,当下天已黑了,捉酒虫已经不可能了,只好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当晚,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去一趟清沙滩。

    第二日起来,王中散安顿好了骑鹿山的事情,便与几人又去清沙滩。

    清沙滩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几人直到午间才来到。

    来了之后。想不到没有寂寞几天的清沙滩又再次热闹起来。

    依然是人山人海,远远的便听见这边喧闹不已。

    人们的记性真是差得很呢,几天工夫,原先发生的惨剧在人们心上就淡薄了,人们又带着好奇心蜂拥而至。

    也许是神兽已出现的消息激起了人们的猎奇**,所以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

    有的人将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来,想要一睹神兽风采;有的人拿着捕捉野兽的工具,想要抓住神兽;有的人甚至备置了毒箭毒弓;还有的人想趁此发财,兜售起自制的辟邪荷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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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慌乱
    &bp;&bp;&bp;&bp;在拥拥挤挤中,王中散一行人来到了。

    外围很挤,几乎到了张嘴哈气就碰到其他人耳朵的地步。

    魏踏当头而行,硬生生地挤开一条路径。

    其他人跟着他,往里面挤去。

    挤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挤到了最里面,那清沙滩的中心位置,弥漫着雾霭的那一带,那一带人不怎么多,偶尔有几个人也是探头探脑地远远地朝这边张望,不敢靠进来。

    这一片雾霭极浓,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王中散等人到了这里,才觉得宽松了许多,略微的休息一下,细细地向里面望去。

    浓厚的白色雾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但是看不清楚。

    几人正在凝神关注细看之际,忽听得耳边刷刷刷地破空之声响起,回头一看,只见身侧一伙人站的远远的,正在向雾霭中放箭,一连串的长箭射入迷雾中,却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连箭落地的声音也没有,真不知箭都射到哪里去了。

    王中散几人都暗自摇头。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神兽呢。

    箭射入雾中如泥牛入海,毫没有半点影响,那些人见没有效果,便都失望地退了出去。

    王中散等人互相看看,都摸不着头脑。

    几人都纷纷摇摇头,往后退去。

    又是一阵纷纷扰扰的挤,几人终于从清沙滩脱出来身。

    王遥皱眉道:“这里一点形势都没有,那神兽的传到底是不是真的?”

    韩稚道:“现在天色还早,咱们等晚上再过来吧,幸许神兽晚上才会出现。”

    众人想想也是。

    正要提步从这里走掉的时候,忽然听见清沙滩里一阵的大喊,接着人群如潮水一般地涌动起来,大呼叫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魏踏和王遥相继大惊,不好,是神兽出现了。

    当日,他们经历过神兽出现的这种局面,一见这种情况,便知道是神兽出现后人们的逃逸声。

    人们对神兽真是又爱又怕啊,没有出现时,苦苦盼望着出现,出现时,又害怕成这种慌乱。

    魏踏摇摇头,向韩稚和王中散道:“待侄去看看情况。”

    当日他因为在人群中,无法施展踏空术,以至于与神兽当面错过,今日刚好出了人群,四下没有阻挡,正好一施自己的本领。

    他凝神运气,脚步缓缓地便在当空拾阶而上起来,待二十步之后,他的整个身子便高高立在了半空,他遥望清沙滩,只见里面黑压压的人群挤来挤去,间或有摔倒在地的人,还没站起身来,便被这人群的潮水吞没,踩在了脚底下。

    而清沙滩中心部位的雾霭,依然是一片迷蒙,什么也看不清楚,根本没有神兽的一点踪迹,人们怎么这样慌乱呢?难道靠近些才能看到吗?

    魏踏提一口气,大踏步地当空奔跑而去。

    越挨近人群的上空,惨呼声越是多了起来,简直是此起彼伏了,有的人挤不出人群,甚至拿着手中的刀剑等利器在人群中砍杀起来,他周围便立刻响起惨叫声,而他周围的人想躲开这狠人的利器,无奈力不从心,他们想往后挤,后面的人却一个劲地往里挤,他们只好撞在了利器之上,而用利器想开出一条路径的人也扛不住人多,最后还是在慌乱中被人群吞噬,踩在了脚底下,活活被踩死。

    惨呼声此起彼伏,悲剧就这样延续着。

    魏踏看到眼中,急在心里,好几次下去救助,无奈刚刚拾阶而下了几步,下面的人便都抬头向他看来,这样人们一分神,只顾看头顶,被后面的人一挤,又全都没头没脑地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望着这样的一幕,魏踏胆战心惊,急急拔高身子,再也不敢稍微降低去招惹人们了。

    他再往里面走去,只见到处都是一片挨挤的嚷嚷之声,惨不忍睹,索性不理会这些,再往里走去,只见快到雾霭的那片空旷之地上,此时却有两个人争斗不休,一个魏踏认识,是江湖上有名的暴虎冯河死而不悔的冯暴虎,这人许久都不见在江湖上行走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相遇,另一人长的虎背熊腰,打扮是佛教中的行者装束,手拿一对铜钹,看来也是江湖中人。

    冯暴虎手拿斗笠与那行者斗了不止,斗笠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攻向行者,行者手中铜钹左挡右击,右挡左击,看起来已明显不是冯暴虎的对手,渐渐力不从心,但仗着膂力极大还是将两只笨重的铜钹舞的耀眼生花,冯暴虎一时还不敢强攻。

    只见那行者咬牙瞠目,叫声着,左手铜钹向上,右手铜钹向下,两只铜钹嗡地撞在一起,他两臂膂力极大,这一撞击简直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似金非金,似铜非铜,那声音听了让人心里都觉得寒糁。魏踏身在高空,耳鼓中仍不免嗡嗡作响。

    却见下面冯暴虎一个筋斗,倒仰出去,斗笠已戴在头顶,双手已掩住耳朵,顺顺利利地避过了铜钹的杂音。

    他如此轻而易取地避开,看来不是第一次经受铜钹的声音攻击了。

    那铜钹余音不歇,持续了好长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地淡薄了下来。

    这时却听得外围的人群中有人喊道:“不好了,神兽又叫了,大伙儿快逃了。”

    接着外面的人群里又是一阵慌乱,这消息一个一个地传了出去,在人群中如撞破的马蜂窝一般地传播着:“不好了,神兽又叫了,快逃啊。”

    “神兽出来吃人了,每吃几个人都长长地叫一下。”

    “神兽又吃了好多人了,再不逃就完了。”

    “让开……让开……”

    “哎哟……”

    魏踏此时才恍然大悟,人们的慌乱原来就是这声音引起的,不用,那个铜钹大大撞击的声音听起来还蛮怪的,要是不看情形的话,听了还真不知是什么声音。

    再加上铜钹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悠扬而长,分明就像是什么兽类的长啸。

    而且时不时地来上这么一下,实在是像怪兽的一声声长啸。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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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7章 惨剧
    &bp;&bp;&bp;&bp;外面无辜惨死的人怕是至死也不知道这害死他们的源头其实不是神兽。┡┡o

    魏踏焦急地有些六神无主了,这都是什么事呢。

    人群的盲目性真是可怕。

    场中行者和冯暴虎还是斗的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外面惨剧的生。

    一时热血冲头,魏踏再也忍不住了,从当空直跳而下,声音如霹雳一般的在当空响起:“都住手,别再打了。”

    下面的两人不提防头顶有人,都是愕然而止,举头而看,魏踏本是下踢之势,一人头顶来上一下,教训教训这两个鲁莽之人,已经算好了两人可能躲闪的方位,没想到他一喝之下,两人竟懵然停住,他的下踢之势在静止的目标之下也忽然没了主见,慌乱中,他收回攻势,但因为本来还是借着下落这股力道踢出的,这时忽然收回,上盘便受了攻力,顿时沉重,他的上身反而倾斜着,头下脚上地直撞向地面上来。

    真是好不狼狈,幸亏魏踏反应极快,双腿用力翻转形势,而这时离地面已经有七八尺之高,眼看就要撞在地面,虽然不会有什么伤害,但动作实在是不雅,就在这时,他的双腿也刚刚扭转了过来,脚掌正好踏在了实地,魏踏心里暗叫一声惭愧,身子站起,直直而立,胸口里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止。

    冯暴虎行者两人都魏踏的神技而惊的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行者收了铜钹,抱拳道:“佩服佩服,早就听说太姥山的魏兄的踏空术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是神技啊。”

    对方竟然认得魏踏,魏踏却不认识,他犹豫了一下,想从记忆中翻出这个人来,一旁的冯暴虎说道:“这位是南方镜音寺的的瑞卿禅师。”

    魏踏记忆中并没有此人,当下也抱拳道:“久仰久仰。”心里却想道“南方人真是太柔弱,这虎背熊腰之人也起这么个文雅名字。”

    那甫卿禅师哈哈大笑几声,道:“魏兄一定很陌生这个名字了,不过俺的另一个名字,你一定知道的。”说着将手中的铜钹一提,道:“金不换。”

    这个名字一说出,魏踏脑海中一个身影霍地清晰起来,恍然大悟道:“你你就是金不换?”

    金不换一向在南方活动,但对北方人来说却是如雷贯耳,原来金不换是南方捕捉野兽的行家里手,他的传说很多,据说他当年徒手捕捉过一只人熊,并把那只人熊驯化成了家畜,所以一说起金不换的名字来,大多数人还是如雷贯耳的,尤其是江湖中人。

    当下魏踏有些惊喜交集,喜的是竟能偶遇金不换,惊的是金不换竟会是这副相貌,不过,细想起来,要想驯服野兽,也非得这副相貌不可。

    两人重新见过了礼。

    魏踏道:“不知两位为何事,竟会生冲突,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冯暴虎与金不换相对一笑,冯暴虎道:“我在这里偶遇禅师,一时无事,便与禅师讨教了几招。”

    金不换哈哈笑笑:“暴虎冯河死而不悔,果然是名不虚传呢。俺几乎要招架不住了,对待野兽还可以取巧,在冯兄弟手底下却是一点儿小把戏都耍不得。”

    哈哈笑着,很是畅快,冯暴虎也笑着抱拳道:“承让承让。”

    魏踏仿佛听出什么来了,脸上堆积着一时无法散去的惊讶表情,许久,他愣怔了一下,说道:“两位并没有什么冲突?”

    冯暴虎笑道:“同在江湖上行走,就跟兄弟一样,能有什么冲突了?”

    金不换也点点头道:“只是切磋切磋,魏兄是否也有意与俺切磋几招?”

    魏踏一听,果然是这样的,一跺脚道:“你们可知你们这样做坏了多少人命吗?”

    两人诧异,魏踏将外围的人听着他的铜钹声以为是神兽出现的事情,并人们因惊吓过度而逃跑被挤压倒地踩死的事情,一一说了。

    金不换瞪大了眼睛,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而冯暴虎确是张大了嘴。

    两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仿佛是听着天方夜谭。

    冯暴虎心里暗暗地想:不会这么巧吧。

    他心里有些半信半疑,毕竟上一次的踩踏事件是因他而引起的。

    可是他怎么也料不到会再来那么一次,可是又可能是真的。

    金不换哑了口,自己的铜钹只是武器,这么的敲几下,然后人们以为是神兽的叫声,然后人们便吓得奔跑逃命,然后许多人被撞倒接着被踩死

    这也太太危言耸听了吧。

    但看看魏踏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

    魏踏看着他两的表情一下一下地变化着,由疑惑到诧异,再到惊讶,最后是痴呆,脸上好像都写着“危言耸听”四个字。

    魏踏苦笑着道:“两位还疑惑的话,自己看看吧。”

    冯暴虎和金不换刚才一直在打斗,于外围的惨叫绝望之声充耳不闻,这时静了下来,外围的那些呼喊声哭声都一下一下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他们愣了一愣,然后扭转头,向远远的外围之处看了去。

    透过轻纱一般的薄雾,人们如风卷残云般左右拥挤着,简直如河水泛滥了一般,挨挨挤挤着,偶尔有一两个人力有不及,被挤的站立不稳,马上就会被这人流的潮水吞没,下一刻便在惨叫声中结束他的余生。

    冯暴虎和金不换看着这一幕,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人们真的是

    这时要是外围的人跑回他们所谓的死地,这一片清沙滩的中心位置,他们说不准能逃脱被同类踩死的命运,但人们为了逃命,对里面讳莫如深,而且全部的力量都用在往外面挤去,逃离着这个他们认为危险的安全之地。

    金不换和冯暴虎张口结舌,他们想不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起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他们呆呆地望着外围的一切,无能为力。

    惨剧一直进行着,冯暴虎心理上都有些承受不住了,又是因为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呢?刚刚没几天的那场惨剧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这还没过了几天,自己还是再来这里看看,没想到又生了惨剧,而且还是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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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8章 藏起来
    &bp;&bp;&bp;&bp;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老天是和自己有仇吗?几次地捉弄自己,分明是要自己良心上背上罪孽的债。1xoho

    这场惨剧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随着人们的渐渐散去,这才收尾。

    随着惨叫声都变成了呻吟声,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又在耳边间不间地响起。

    三人走了出去,沿路走来,到处是一具一具的死尸横在路边,有的还未死透,还能出声音来,但看情形也活不了多久了,还有的不是被踩断了胳膊,就是被踩断了腿脚,爬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叫

    真是惨不忍睹。

    这情形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只是这场屠杀中没有屠杀者的出现。

    金不换看着这些,勃然大怒,叫道:“这是什么神兽,分明是妖兽,蛊惑的这么多人身死,它真该被我抓起来杀死才解恨。”

    虽说是因为他的铜钹引起了人们的误解,但究其根源,还因为是神兽的存在,要是没有神兽,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的伤亡了。

    金不换恨恨地说着,魏踏只是仰头看天。

    几人正走着时,迎面王中散诸人也走了进来,王遥老远就问道:“怎么回事,神兽哪里去了?”

    魏踏苦笑摇头:“哪有什么神兽呢?”

    王中散不相信地道:“神兽害了这么多的人,怎么你们没抓住?”

    魏踏苦笑着又道:“我们根本没见到什么神兽,这么多人也不是神兽害死的么,是他们自己害死自己的。”

    说着将人们误解金不换的铜钹敲击之声为神兽长啸之声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很是惊讶。

    韩稚连连摆手道:“自作孽不可活。”

    望着这生灵涂炭的景象,众人都是心里有说不出的莫名悲痛。

    几人和金不换见了礼,便不再说话。

    再过一段时间,盲目的人群已散的干干净净了。

    王中散望着满眼的尸在地,叹道:“人命卑微,朝不虑夕。”

    几人仿佛也是经历了这场踩踏一样,变的垂头丧气,商量着回去。

    这时从东方向走来三四十个人,待得近了,众人才看到来人都是道士装束,先头一人正是宋子庄。

    原来是合山派到了。

    宋子庄自听说了清沙滩有神兽出现的传闻后,便带着门人,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没想到面对着的竟是这种场景,尸横遍地。

    宋子庄自升为合山派的掌门,一直关门修养,有好些日子不在江湖上走动了,与王中散等人也素常认识,这时团团做了个礼,问起这边的经过来。

    魏踏粗略地讲了,宋子庄似信不信地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

    金不换见对方这样无礼,就想动手,被冯暴虎挡住了。

    宋子庄淡淡一笑,道:“既然神兽没出现,八成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诸位散了吧。”

    他一挥手,向着后面的门人道:“我合山派做做好事,将这些尸骸就地掩埋了吧。”

    后面的弟子们轰然说好,解下随身携带的工具,就动手。

    想不到他们的工具应有尽有,什么铁锹、倔头、挖土的、传土的,样样具备。

    这边众人都有些不解,合山派行走江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器具呢。

    魏踏在王中散耳边悄悄嘀咕:“老前辈,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呢?”

    王中散没有说什么,忽然大声说道:“好的,既然没有什么,那咱们就都走了。”说着,朝魏踏和金不换递个眼色,众人不懂王中散是什么意思,只得跟着王中散离开。

    后面传开宋子庄淡淡的声音:“诸位,不送了。”

    走开了许久,渐渐望不到合山派众人了,王中散才招呼众人停下,说道:“我看合山派一定有什么诡计,咱们不如找个地方藏起来,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金不换道:“俺看也是,不然合山派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做好事,并且连做好事的工具都具备,好像是他们事先就知晓一样。”

    众人都点点头,觉得金不换的分析有理。

    一直不说话的韩稚忽然道:“藏起来也好,不过老朽有言在先,老朽从来都和合山派没什么交情,在场的几位要是谁和合山派有交情,还是早些避开的好,省的咱们被合山派现偷窥,有伤和气。”

    韩稚说的很在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都说没交情。

    这时王遥说道:“在下的师门毕竟和合山派有些瓜葛,为了不必要的事情生,在下还是避开些好,各位前辈、朋友,得罪了。”

    王遥说着,抱了一拳,转身离去。

    众人点头,这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江湖上的许多事,还是讲一个礼字的,王遥这样做了,师门面前,也就不失礼了。

    看着王遥的走远,王中散和韩稚都默不作声,好像等什么似的,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一会儿,樊夫人就道:“我忽然想起孩子还寄在别人家里,天有些不早了,我得去找孩子了。”

    众人与她寒暄了几句,热情道别。

    看着王中散走远,韩稚鼻孔中却是重重地哼了几哼。

    金不换和冯暴虎不知道樊夫人王遥之事,见其他人都表情怪怪的,心下狐疑,想要问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王中散道:“好了,现在大伙儿找个隐蔽之处看好戏吧。”

    几人为避开合山派的耳目,又绕着清沙滩的外围走了一圈,又折回东南方向,那儿离清沙滩最近的地方正好有一片野树林子,众人都钻了进去,虽然此处视线有些远,但比较开阔,一目了然。

    众人藏好身后,就静静地静观其变,远远的能望见合山派诸人忙忙碌碌着,似乎还在挖着坑。

    一间再简陋不过的小屋里,赵正、不休、不眠围坐在一起,赵正把牛头妖们给他准备的干粮准备了两大碗,自己又从屋子后面的菜园子里采摘了一些蔬菜,放些油放在锅里呛一呛炒一炒,等香味出来便舀到碗里,又有一些风干的腊肉,杂七杂八的东西摆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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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寺庙
    &bp;&bp;&bp;&bp;旁人的干涉如今已成为了一种遥远的奢望。Ω 1xoho

    世事变化,总是能令人痛心疾的。

    赵正举起碗来,咕咕咕地喝干了一碗酒。

    又将酒桶搬起来,给自己斟满。

    不眠苦笑着摇摇头,亦是几口喝干。

    赵正又给他们满上。

    许久,几个人都不说话,沉默着。

    小乙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带着金色小人回到家里的时候,阿香和白微尘都是很惊讶,世上想不到有如此小的生命,而且还和人一模一样。

    小乙粗略说了在浮寿山地穴中生的事情,以及金色小人被埋葬而复生的事情,不过怕阿香担心,只说是自己去那里玩耍时无意碰到金色小人的,而将自己所受的那些艰难险阻轻轻带过。

    阿香和白微尘听了这些更是惊讶万分。

    白微尘叹道:“造化之奇,真是令人浩叹!”

    金色小人不食人间烟火,每当神疲之时便得用金银珠宝之类的宝物温煦,小乙家贫穷,并没有这类东西,白微尘便每次祭出自己的寒光斩给金色小人温煦身体用。

    寒光斩本来是白微尘用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修炼而成,是以与他的身体息息相关,因为白微尘本是玉带修炼而成,所以寒光斩也充满了宝气。

    金色小人得以用此物温煦,精力大增,竟有将他这多日失去的精力都能补充回来之势。

    阿香小乙与白微尘相处日久,对他身体里幻化出的寒光斩也就不怎么稀奇,也不相问,只是两人心知肚明便罢了。

    从此,金色小人也成为了小乙家的一员,阿香的心情也是非常的好,每日都乐呵呵的,脸上都要笑开了花。

    白微尘本来一心想治好阿香的喑哑之疾的,上次去寻访公羊有命治病而未果,后来又因为荆吉老祖的囚禁,一直都没有治好。

    这次平平安安回来,白微尘本打算再次带着阿香去求医,但阿香经历了上次的坎坷,又加上终于找到了小乙,便说什么也不出去了,又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喑哑已经习惯了,治不好也罢,不用强求,能一家人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就行了。

    白微尘无法,只能就近找些药草给阿香服用,但都是徒劳,所以也就这么的一直拖延下来了。

    看着一家人和和蔼蔼的生活,白微尘也很是会心,便准备择个吉日与阿香成婚,小乙听了也很是高兴,跳上跳下地欢呼。

    阿香也喜在心头,自己的一生终于有个可人的归宿了。

    这日白微尘想起他昔日曾被了一和尚救助的情景,那了一洞达先机,实有未卜先知之能,自己如今要与阿香匹配成婚姻,该当求了一和尚为自己选个吉日才好。

    他当时因为心忙意乱,并没有注意那小寺庙的大名叫做什么,但是来往的路径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如今想再去见了一和尚一面,除了想请他为自己成婚选个吉日外,更多的是想请他看看自己和阿香的婚姻命运。

    那寺庙的所在,他记得是在落弧山山脚下不远,而此处,说起来这离那儿不远的,只是隔了一座落弧山。

    他当下决定去一趟寺庙,跟阿香讲了,阿香也很是赞同,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否会吉祥如意。

    当下两人收拾了些去寺庙用的表礼,便准备动身,小乙看见了,也想跟着去,白微尘想了一想,便带上了他。

    小乙收拾了一下,便跟着白微尘和阿香启程。

    白微尘不想再见到落弧山这伤心之地,便带着小乙和阿香绕山脚小径而走,小径路又远又不好走,都是些沟壑陡坡之类,而且蔓草长及腰腹,三人走的很是吃力,金色小人伏在小乙的左肩头上,初开始还摇摇晃晃的,但渐渐地能稳住身形,随着小乙走动的步伐而把握住平衡了。

    遇到陡峭危险之处,白微尘便搀扶着阿香过去,又走了一会儿,白微尘见这般走下去,度极慢,想了一想,告诫阿香和小乙往后退退,他运起神通,唤出寒光斩来,稍稍用力,寒光斩便向着前面的藤蔓直直斩过去,瞬息之间,只见眼前山石乱飞,藤蔓也像头一样被从根削掉,一段平坦的路径便展现在了眼前。

    小乙拍手喊道:“好厉害。”

    阿香也会心一笑,自己未来的夫君这么厉害,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心里也甜滋滋的。

    白微尘看着路好走了些,收回寒光斩,说道:“等以后我送给你玩儿。”

    说了这句话后,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寒光斩是与他命运息息相关之物,一刻也不能离身的,怎么能送给他人呢。

    他摇摇头,清醒一下神志,也许是自己太高兴的原因吧。

    小乙听了很是高兴,说道:“谢谢白大哥”

    忽然感觉要是姐姐与白大哥成婚了,自己以后是不是就得叫姐夫了,扭头看阿香时,只见阿香红晕上脸,肯定心里也想到了这些。

    小乙笑了笑,心里想:“还是叫白大哥顺口些,便是他与阿姊成婚了,我还是要叫他白大哥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待得平坦的路径走完了,白微尘又祭出寒光斩来,又开辟一条路径,慢慢地转过了落弧山的主体山脉,这时路径也好走起来,阿香有时不用白微尘搀扶,也能过去了。

    再转过一处山坳,路径渐渐平坦好走,过不了多久,在树木掩映中,一座青砖绿瓦的寺庙遥遥在望。

    白微尘道:“就是这里了。”

    那寺庙并不高大,小小的就像平常人家的瓦房一般,白微尘在记忆中搜寻到这曾会面之地,不禁心中有些感概。

    上次因为心情急躁,竟没有注意到这寺庙的大名,这次可得牢牢记住了。

    他这样想着,举目向寺庙大门上面的牌匾之处看去,但一看之下,却是一呆,那原本寺庙中挂牌匾之处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心下奇怪,又环目向左近看去,只见那寺庙是两扇大大的木门,门上无任何装束,两侧是青砖砌的长墙,墙里有几株垂柳伸出墙外,竟然是没有匾额字迹之类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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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期待
    &bp;&bp;&bp;&bp;白微尘心中奇怪,走上前去,在木门上扣了几下。

    不一会儿,有个小和尚开了门,见是白微尘几人,脸上也并不怎么的惊奇,合掌道:“请施主里面坐。”

    白微尘见这个小和尚正是上次他所见过的那个,欲待相问,那小和尚已先行而走,白微尘愣了一下,带着小乙和阿香进了大门。

    这寺庙外面看起来不怎么的大,里面却是十分的宽阔,院落中间放着一只大鼎,周围香气萦绕,鼎中不知燃烧着什么香,小和尚在前面引路,向右侧一掬道:“请白施主这边走。”

    右侧是一月形的拱门。

    几人走到拱门前时,小和尚却对阿香说道:“请女施主暂时留步。”

    阿香怔了一怔,小和尚道:“内中乃我佛门弟子清修之所,所以不方便女施主进入。”

    白微尘朝阿香点点头,阿香会意,只得留在原地。

    小乙看看阿姊一眼,因为好奇,所以也就随着白微尘走入了里边。

    只见一入拱门,便是一条长长的小石子砌成的弯弯曲曲的小径,走不上十几步,木鱼之声便响彻耳际,一声声的木鱼之声虽然低沉,但每敲一下,白微尘不由得心中一动。

    小径一直向东,又折而向北,再走不上几步,一座小小的阁楼便立在了正前方,只见阁楼上却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剃度室”三个大字。

    白微尘心中不解,这小和尚难道是走错了路,怎么带自己来这里了。

    他知道剃度室是新入佛门弟子剃度的所在。

    他疑惑地看看小和尚,动问道:“方丈大师何在,在下有事相求。”

    小和尚面色平静,恭恭敬敬地说道:“请施主里面说话。”

    当先推开剃度室的两扇门走了进去,白微尘和小乙随后走进,只见里面十分清洁,两旁是两排的长凳,中间是一张长长的矮桌,矮桌上依次放着一把剃刀、一块毛巾、一本佛经,桌子下面放着一个蒲团,而矮桌的前方,坐着的正是那了一和尚,只见了一和尚神情肃穆,双手合十,一动不动地坐着。

    白微尘恭恭敬敬地道:“方丈大师好,在下白微尘又来打搅了。”

    却见了一一动不动,也不还礼,也不相让坐下。

    白微尘有些惊讶,又重复了一遍,方丈亦是不言不语。

    这时,一旁的小和尚说道:“白施主,方丈大师已圆寂多日了。”

    白微尘一惊,怎么会……

    举头向了一望去,只见了一神色不变,嘴角微微有一丝的笑容,双目饱满着莫名的光彩,炯炯地向自己这边看来。

    怎么看也不像是已死之人。

    白微尘不相信地又呼唤了一遍,了一亦是不答,白微尘有些心慌,走上前去,试探鼻息,触手处毫无感觉,这才啊地惊呼一声。

    了一和尚确实是死了,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快。

    小和尚低首道:“师父已圆寂三日了,三日前师父曾告诫弟子,三日后白施主将会到此,师父要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说着向着那矮桌上的东西一指。

    白微尘看那矮桌上,乃是一剃刀、一毛巾、一佛经。

    他有些懵懂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想到了一竟然有未卜先知之能,着实令人惊异。

    白微尘嗫嚅道:“方丈大师他好好的怎会……怎会圆寂?他准备这些却又是何意?”

    小和尚眼光依然低垂着,道:“方丈大师临终说道,日后请白施主主持我寺事务。”

    这一句话就像在白微尘的耳边忽然响了一个惊雷,白微尘被唬的心头一跳,了一竟然让自己代替他做这寺庙的方丈,自己是马上就要与阿香成婚的人,怎么可能……

    他心中响起“荒唐”两字,但却怎么也不能够将这两个字与了一的所作所为结合在一起,但是了一的这种行为也太匪夷所思了。

    白微尘愣怔了一下,使劲地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抬头看见了一肃穆的神色中,仿佛正有什么期待一般。

    白微尘有些心烦意乱,他所来的目的瞬时被摧毁的无影无踪。

    他又深深地望了一眼了一的面容,那面容间仿佛也抒写着不可思议,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拉着小乙道:“咱们走吧。”

    转身便开门出去,走了十几步,却听后面的小和尚道:“白施主等等。”

    白微尘站住,只听小和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只听他说道:“方丈大师临终前说道,白施主只有剃度,皈依我佛,才能逃过此劫。”

    白微尘一怔,背上没来由的忽地发冷起来,但他几乎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拉着小乙走了出去。

    背后似乎还传来了小和尚微微的叹息之声。

    小乙迷惑不解地望着白微尘急匆匆的神色,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临终时会让白大哥做和尚,还有小和尚临出门时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劫不劫的,但那白微尘双眉紧缩,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忧愁,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走出月形的拱门,小乙当先便看到院子中的大鼎之下躺着一人,定睛一看,竟是阿姊,小乙大惊失色,白微尘见了也惊呼起来,俩人慌忙跑过去,白微尘抱起阿香来,见阿香双目微微闭着,叫了她几声,她也没反应,摸了摸鼻息,呼吸匀称,谅无大碍,看来是昏过去了,但不知怎么会这样。

    白微尘环顾四周,见院落中空空落落的,并无一人,只有那大鼎中不断地氤氲着烟气,真不知阿香是怎么昏过去的。

    白微尘一咬牙,抱起阿香,朝小乙道:“你阿姊大概是平日太劳累,刚才站在这里受了凉,才昏过去的,没事,咱们回吧。”

    小乙看着白微尘坚定的目光,这才放下心来,随着白微尘深一脚浅一脚地又走了回大柳村。

    回去后,白微尘将阿香放在床上,去熬了一些姜汤给她喝。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阿香才悠悠醒转,眼睛朦胧地睁开,看着自己回来家了,才心里有些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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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2章 说话
    &bp;&bp;&bp;&bp;咽了口姜汤,喉咙里只觉得非常痒非常痒,他不由得咳嗽起来,小乙赶忙过来给她拍拍背,阿香觉得喉咙里顺畅了许多,不由得哦了一声。

    她这一声的发出,白微尘和小乙都是同时一惊。

    阿香因患喑哑之疾,一直口中呜呜咽咽地发不出什么清晰的声音的,没想到突然却发出了这么一声清清晰晰的“哦”字。

    两人大惊,诧异地看着阿香。

    难道是幻觉吗?阿香都喑哑了十几年了,忽然怎么……?

    阿香一转神之际,也有些诧异,看着两人直盯盯地看着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微尘心跳加快,看着阿香道:“阿香,你……你刚才……”

    阿香着急了似的,口一张,一个清清晰晰的“我……”字从口中迸发了出来。

    白微尘和小乙这次听的真真切切,阿香确实是发出声音了。

    白微尘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声音都因紧张而有些颤动,“阿香,你……你说话了。”

    小乙也紧张并且兴奋地看着阿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刚才明明,明明有一个字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阿香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说出一个字来,她摸摸自己的喉咙,还跟以前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她那一刻心跳的飞快,紧紧地抓着白微尘的手,想再说一个字,但不知说什么好,或者是不知怎么才能把声音说出来。

    也许是,十几年的喑哑,她早已忘了如何运用舌头说话了,只有在无意中,潜意识里的功能才能运用出来。

    白微尘和小乙紧紧地看着阿香,他们的眼神中似乎带着鼓励,但更多的是带着急迫,他们想让阿香再说一点话出来。

    阿香这时却很焦急了,想要说话时,反而不知嘴该怎样用了,舌头该怎样用了。

    她咬着嘴唇,将嘴唇咬下了深深的印。

    这时小乙忽然将手边的那个阿香刚喝过姜汤的碗将地下扔去,阿香见了,心里一急,竟开口说道:“要碎了。”

    随着她话音刚落,那只碗掉落地上,咣当一声,碎成了几片。

    几乎是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白微尘和小乙两人同时惊呼起来。

    “阿香,你真的会说话了。”

    “阿姊,你好了,你会说话了。”

    两人欢呼起来,跳着笑着,仿佛是过节一般。

    阿香脸上已涨的红扑扑的,她简直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收敛了一下嘴唇,专心致志地、用力地说道:“我……会……说……话……了。”

    当她说出这几个字时,她仿佛仍不相信似的,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当她终于确认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时,她的眼眸中发出异乎寻常的喜悦光彩来,轻轻地说道:“我真的会说话了,我真的会说话了。”

    接着她喜极而泣地向着小乙道:“小乙,好好的一只碗,就被你砸碎了。”

    小乙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白微尘神色庄重地注视着阿香,最终有些含情脉脉,道:“阿香,你会说话了,你……你的声音真好听。”

    阿香脸一红,嗔道:“说什么呢。”

    小乙也笑着说道:“阿姊,白大哥说的没错,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白微尘这时才有些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掩不住的喜悦,笑呵呵地看着阿香,好像重新认识了一回阿香似的。

    小乙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阿姊,你在那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我和白大哥出去时,见你在地上躺着,不省人事。”

    阿香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变了,默默地摇摇头,悠悠地说道:“我闻到那大鼎里的香气好闻,就忍不住靠近看看,看里面烧着什么,我靠近后,可是,却看到……我忍不住被吓得大叫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阿香说着这些,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渐渐有了些恐怖之色,仿佛她所看到的是异常可怖的情景,白微尘看在眼中,疼在心上,想阿香一定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忙柔声安慰道:“阿香,只要你好了,就比什么都好,不管你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是祥兆……你,你不是好了吗?这也是因祸得福吧。”

    听着白微尘的安慰,阿香怔怔地望着他,仿佛明白了似的,道:“真的是祥兆吗?”

    白微尘隐隐感觉阿香确实是看到了不平常的事物,连他自己也不敢想下去,那香气萦绕的大鼎中究竟燃烧着的是什么,他重重地点点头,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真的,要不你十几年的疾患怎么一下子便能好了呢。”

    阿香咬紧嘴唇,嗯了一声,仿佛白微尘的话真的给他解了心宽,她仿佛也相信她所看到的正是祥兆,只是,只是,那一幕,萦绕早脑际,久久不能挥去。

    小乙也忽然道:“我和白大哥进入里面时,那小和尚竟然说老和尚吩咐让白大哥……”

    他还没说完,白微尘慌忙拿眼睛看了一眼小乙,小乙会意,忙改口道:“让白大哥经常去寺庙里玩……”

    阿香没看见白微尘的眼色,疑惑地看着白微尘。

    白微尘解释道:“方丈是我故友,他说……他和我极投缘,有空常去坐坐。”

    白微尘第一次在阿香面前撒谎,口舌竟有些笨拙。

    阿香也不介怀,以为是他因自己会说话了而太高兴的缘故。

    阿香问起白微尘让方丈选的吉日了,白微尘嗫嚅着说不出来,想了一会儿才道:“方丈说,对有情人来说每天都是吉日。”

    阿香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心想和尚还挺会幽默的,不过她很是满意老方丈的解释。

    对有情人来说,每天都是吉日。

    似乎隐隐还含有哲理。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微尘不住地给小乙打眼色,怕小乙一不小心把方丈已圆寂并叫自己做和尚的事说了出来,小乙乖觉,没有说什么话,但心里觉得这样对阿姊说谎话不好,但想起刚才阿姊的表情,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受刺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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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神兽
    &bp;&bp;&bp;&bp;当下,他们三人兴高采烈地聊着,阿香仿佛这一天就要把过去十几年积攒的话语全部说出来似的。

    破旧的小屋里,欢声笑语不断地在空气中荡漾着。

    ……………………………………………………………………………………

    夜,这么快就来了,今夜的夜空,没有月,但侥幸还有几颗星星,在遥远的苍穹里一眨一眨的,像微弱的烛光一样,点缀在黑暗之中,虽然微弱,但既然是光了,就有些用处,使夜行的人不至于辨不清回家的路径。

    王中散韩稚魏踏金不换四人伏在野树林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

    远远的清沙滩里,合山派的人这时也不见动静了,似乎是隐藏在了周边,等待着什么,而他们所说的埋葬那些殒命之人,影影绰绰中,也没见他们怎么埋葬。只好像他们当地挖了一个大大的坑,把那些尸骸全都搬运的扔到了坑里面,就像扔石头一样,也不见他们对这些无辜而死的人有什么尊重,然后又全部散开,隐藏在了黑暗之中,反而不去理会那满满一坑的尸骸,也不拿土覆盖。

    真不知他们是在搞什么。

    王中散捶捶已经发麻的肩头,忽然说到:“公羊有命的药真灵。”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都是一愣。

    却听得王中散接着又懒洋洋地说道:“上次跟他求了几颗治疗老寒腿的丹药,没想到真灵,吃了几颗就再没疼过,今日都趴了这么久了,这腿还好好的没不舒服的感觉,要是以往呢,这样长时间的趴着,双腿早已是僵硬不能动了,啥时能再见到公羊有命呢,这肩膀也有些不舒服了。”

    王中散说着,口中又大大地赞美了一顿公羊有命的医术,还时时地流露出甘愿为其做牛做马的语气来。

    众人都没有接口,其他人都年轻力壮的,没有身体上的疾患,所以对神医也不甚关心。

    这时韩稚忽然一声冷笑,语气中非常的不屑。

    王中散不高兴了,道:“老伙计,你在笑话我?”

    忽然想起韩稚的双眼失明,不禁高兴地说,“老伙计,下次见了公羊神医,我一定为你求治疗失明的灵药,说不准,你还能重见天日呢。”

    韩稚哼了一声,很是不屑,半晌,才慢条斯理地说:“老朽这瞎是胎里带来了,他要那么能,那岂不是神仙了?”

    王中散说的高兴,接口道:“对对,公羊神医就是仙风道骨神仙般的人物,童颜鹤发,衣袂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上次在公羊居,公羊有命智斗荆吉门四使……”

    王中散说溜了嘴,一不小心将公羊有命描述成了他印象中神仙的模样,不仅相貌出众,而且无所不能,他也知道自己说这些很是违心,但为了与韩稚斗气,再说他也不知道公羊有命,自己怎么说,公羊有命还不得长什么样。

    王中散虽然这么说,韩稚嘴上还是很不服气,道:“那么能,让他来为老瞎子治治,要是治不好,哼哼,那就不要怪老朽手下无情了。”

    韩稚从来也不自称老瞎子的,也极其忌讳别人叫他老瞎子,这时明显是心动了,但嘴还是很硬。

    王中散心下高兴,但还是装作平常的样子,道:“想得美,公羊神医岂是见人就给治的,要不是我王中散跟他有过命的交情,他哪里肯赐药,嘿嘿,你倒是想得美。”

    韩稚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王中散正想再开口讥讽几句韩稚,这时身边的魏踏忽然开口道:“老前辈,你说那公羊有命现在会在哪里游历呢?”

    王中散猛然听见魏踏说话,这才记起魏踏和冯暴虎都去过公羊居,都见过公羊有命,自己因为说的激动,竟忘了他们也是见证人,他们一直默默地听着自己的谎言不揭穿,这一开口,不是要透露自己谎话的海底眼了吗?

    当下,老脸有些烧,但幸好黑夜没人能看到,隔了一会儿,咳嗽一声,道:“公羊有命吗?他……嘿嘿……两位贤侄别见怪啊,老朽说着玩的。”

    王中散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两句,但魏踏和冯暴虎的心思完全在清沙滩里,哪有心思想这些,刚才王中散眉飞色舞地说时,他们也没怎么听到心上。

    倒是金不换很是新奇,两只耳朵直竖竖地听着。

    这时金不换突然问道:“那公羊神医这么厉害,不知除了医术外,还有什么能为?”

    王中散听了,立刻就想接口再夸耀一阵公羊有命,但想想魏踏和冯暴虎两人也在这里,说不得了,只好闭口。

    正在这时,从清沙滩中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啸声。

    众人立刻警觉,走神的心也都被啸声拉了回来。

    这啸声似金非金似铁非铁,倒有几分像是金不换铜钹撞击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啸声荡荡悠悠地持续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止歇。

    接着,从那清沙滩深处,一个庞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踱了出来。

    几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兵器,目不转睛地向着清沙滩望去。

    虽然离的有些远,但那庞大的身躯仍然把众人震撼住了。

    他几人哪曾见过这般巨大的身躯。

    足足有将近一丈多高,一丈五六尺的长度,身躯的比例十分的不协调,但就是这么不协调,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山相似,它缓缓地踱着步,也如一座慢慢移动的小山。

    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很难料想世界上会有这般大的兽类。

    难道这就是那神兽吗?

    这个问题很快被肯定了,因为这里就是神兽该出没的地方。

    那出现的兽不是神兽还能是什么?

    那神兽慢慢地踱着步,也许是它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慢慢地挪向合山派挖好的那个大坑。

    那个大坑里,尸体无数。

    那个神兽虽然身形大而长,但速度极慢,几乎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它才挪到了大坑的位置。

    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当空,尤其是在大坑里,分外的浓重。

    神兽伸出几乎与身体一体的脑袋,向着坑里晃动着,似乎是在嗅着。

    咻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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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4章 离火
    &bp;&bp;&bp;&bp;几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

    漫长的等待,让人极难忍受。

    隐藏在黑暗中的合山派众道士,似乎也准备蠢蠢欲动。

    原来他们挖好这个坑,并把尸首扔在坑里,是在引诱神兽。

    原来他们是想捕获神兽。

    原来他们早就获知了神兽出现的消息。

    怪不得他们有备而来。

    只是也许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那个大坑根本不及神兽的三分之一身躯宽大,神兽根本挤不进身子。

    他们也许是计划挖了大坑,然后神兽出现,然后神兽被血腥味引诱的掉入坑中,然后他们一鼓而出,不费吹灰之力,生擒住神兽。

    看来,合山派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神兽在坑的上方咻咻着鼻子,并不跳入,因为对于它来说,坑太小了,根本跳不进去。

    它站在坑沿上,嘴里发出着贪婪的声音,目光炯炯地望着大坑里的死尸,嘴角有又长又浓的哈喇子淌了出来。

    接着它的嘴一张,一条又红又长的像是丝带的东西钻了出来,在空中舞动,灵活异常,那应该是它的舌头吧。

    接着,它的庞大的身躯依然一动不动,而从口中吐出的那条硕大而长的舌头,向着坑里灵活异常地舞动起来了。

    一个尸骸脚上头下地被那条红舌头卷着从坑里升了出来,接着,神兽的大嘴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舌头一弯一曲一甩之间,那个尸骸就被扔进了大嘴的缝隙,几乎不见神兽吞咽,也不闻任何吞咽的声音,那个尸骸便从嘴里到了肚腹中。

    接着,神兽的舌头再次出现,舞动,从坑里卷起更多的尸骸来,十分灵巧地扔进肚子中。

    神兽走动时的动作极慢,吃食时的动作却是极快,每吞咽一个尸骸,几乎只用眨眼的功夫。

    野树林子中的几人看的目眩神驰。

    韩稚不断地询问有什么情况,王中散不断地告诫他有情况出现,小声些,小声些。

    神兽吞咽尸骸这一幕的出现,几个人虽远,但却看的真真晰晰,几个人也些看不下去了,因为神兽毕竟吞咽的是他们的同类,人。

    只有金不换依然还目不转睛,他这些年来,擒获了许多的怪兽,其中身躯异常高大的也有,但没有这么大的,异常贪吃的也有,但没有这么贪吃的;异常凶狠的也有,但不知道眼前面对的这个会不会很凶狠。

    他的铜钹在手里紧紧地捏着,他也有跃跃欲试的心情,但又有些力不从心。

    不知是吞吃了多少了,神兽身子竟微微动了一下,竟然动了一下,这是许久以来,它唯一动的一下,它的身躯动了一下,舌头倏地收了回去。

    不知是吃饱了,还是尸骸已经被他吃光了。

    它愣愣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然后,它慢慢地转动身子,似乎想要回去了。

    神兽这就要走了,不能让它了。

    王中散大喝一声,“伙计们,该行动了。”

    因为神兽出现的原因,他兴奋的大喊出来,竟忘了合山派也在黑暗中窥视。

    挥着手指挥几人跳出。

    几乎就在同时,合山派的隐蔽之处也跳出三四十个人来,手一晃间,场中已亮了起来,合山派的道士们个个左手举起火把,右手执着长剑,冲了出来。

    他们也听到了附近的人声,但现在已顾不得这些了。

    宋子庄眉毛紧紧地凝住,大喝一声:“结阵。”

    众道士听令,霎时间火把凌乱,便将神兽围在了中央。

    熊熊的火把在身周燃烧,火光映照之下,每个火把后面是一张严肃的脸。

    神兽似乎感到了什么不对劲,转了半圈的庞大的身躯就此停住,鬃毛下的两只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这突然出现的许多火把,似乎有些惊异,又似乎没有。

    宋子庄在外围指挥着阵法,这时手中长剑一举,那场中的道士们便急速地绕着大圈子飞奔起来,

    却是有三十六人向左侧奔跑,其余一十二人向右侧奔跑,霎时间,神兽的外围变成了一个大火圈,火势呼呼旋转不已。

    远处的王中散面色一沉,止住众人的脚步,道:“这是天罡地煞离火阵,合山派这次看来是出了血本了。此阵厉害,大伙儿还是站远点,静观其变的好。”

    魏踏和冯暴虎也认得此阵,默默地点点头。

    要知道天罡地煞离火阵是合山派的看家阵法,当年在锁阳城与荆棘门大战之时,便因此阵而立功。

    这次为了捕捉神兽,他们竟动用此阵,看来是志在必得。

    到了此时,神兽的反应还是很慢,都这么半天了,神兽还是一动不动着,仿佛还没发现敌人的厉害。

    这时外围的宋子庄又是一举手中长剑,大喝一声:“攻。”

    交错奔跑的道士们得了命令,在奔跑的过程中,天罡中忽然三人紧紧地挨在一起,结成了一小堆,三十六人共结成了十二个小队,与地煞的十二人正好对应,接着,在天罡与地煞相互交接之时,天罡的三人三剑,与地煞的一人一剑正好对接,一支长剑对三支长剑地撞击在了一起。

    嚓的声音纷纷响起,接着,剑与剑相撞激出的火花冉冉升起,陆陆续续地飘落向场中。

    奇怪的是一支长剑与三支长剑相撞击,所激出的火花仅仅只是一朵,而四十八支长剑激出的火花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朵,这些火花很是微小,但无一例外地,它们的颜色并不是平常所见的红色,而是蓝色的。

    这便是离火。

    由天罡地煞离火阵衍化出来的离火。

    蓝色的离火,点点飘飘。

    但也许是阵法刚开始的原因,那些离火飘不了多久,便掉落地上,钻入了土中,就此不见。

    一霎的工夫,十二朵离火陆续湮灭。

    也许是离的神兽太远的原因吧,离火没有发生应有的效用。

    神兽还是怔怔地定在火圈之中,黑漆漆的眼睛在鬃毛下一眨不眨,它似乎也在诧异这么美丽的火光怎么一忽儿便不见了。

    但下一刻就不一样了。

    道士们越奔速度越是快速,四柄长剑敲击出来的火光也越来越大,渐渐地如小指头大,渐渐地如树叶般大,离火能飘落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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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如斯威力
    &bp;&bp;&bp;&bp;终于,当有一枚离火飘落到神兽身侧的时候,神兽一动不动的身躯终于不再一动不动,它的身躯竟异常不安分地抖动了一下,头一低,发出了长长的啸声。

    因为那枚离火烫着了它,尽管仅仅是触碰了它的一处皮肤,紧接着就匆匆入地。

    神兽恼怒了,长长的一声啸。

    一股漫无边际的腥味迎面扑来,空气中立刻充满了令人无法忍耐的腥臭,离火阵中的道士们步伐有些乱了,有的人忍不住就要去掩鼻子,但忽然记起手里还拿有火把和剑,有的人似乎根本禁受不住这腥味,在奔跑中就大呕起来,这一下子,阵法便有些散漫了。

    宋子庄看在眼中,又举剑道:“快扔掉火把捂住口鼻。”

    火把本来对阵法无用,只是因为今夜天太黑了,用做照明之用,现在危急关头,只能先扔掉火把了。

    呼呼声中,火把齐齐地被扔到了地上,带着残喘的火焰,慢慢燃烧,然后熄灭。

    场中一下暗了起来,神兽可怖的身影也即刻隐没,只显出微微的轮廓来。

    那庞大的影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起。

    道士们纷纷用腾出的手掌捂住口鼻,虽然腥味还是很浓,还是一个劲地往口鼻里钻来,但情形似乎好了一些。

    随着暗夜中金属敲击之声再次响起,蓝色的火花也一朵一朵在黑夜中绽放,初时极小,继而渐渐变大,在夜色中缓慢地飘动,散乱的步伐也再次沉稳起来,一点点的离火飘荡着,攻向场中的神兽。

    黑的夜,这离火分外的鲜艳。

    蓝色的鲜艳。

    神兽忽地长啸一声,身躯还是没有怎么的大动,口中却已浊气喷发,扫向攻来的离火。腥臭立刻大作,离火毕竟还尚在势弱阶段,还距离神兽有好一段距离,便被神兽口中的浊气吹的东游西荡,有的竟然当时便被灭掉,有的摇摇晃晃到半空才被灭掉,这次竟然没有一片离火靠近神兽。

    但紧接着,随着阵势的演化,更大的离火又生发了出来。

    那离火并没有炎炎的火势,也没有逼人的炽热,就那样从剑身上生出,缓缓地飘来。

    但是这一次,离火的火焰分外的大了。离火也愈加的多了,神兽默默看了一眼缓缓袭来的光彩陆离,低吼一声,巨口微微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带着腥臭之极的雨点,从它的口中,喷了出来,哧哧声音响起,半空的离火竟被全数浇灭。

    而那腥臭的雨点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远远地挥洒出去着,洒在道士们的身上,甚至是脸上,那味道隐隐带着尸首的尸臭之味,有几个道士竟然禁受不住,顿时大吐了起来,阵势顿时停滞住了。

    神兽身子移动,缓缓地移动,就要破阵而出。

    宋子庄在外围见情势不妙,大喝一声,那几个大吐的弟子悚然惊觉,不顾衣裳上的污秽,用长袖擦把嘴,立刻又回归阵中。

    阵势重新契合,慢慢地又回复。

    但就在这一会儿工夫,神兽的步子已移动近了许多,甫甫就要靠近了道士们身侧。

    一股更加浓重的腥臭味此刻突然围了上来,将道士们往外围压着,宋子庄长剑劈空,示意神兽靠近的阵端立刻后退,而远离神兽的阵端立刻上前,众人得令,阵势再变,顷刻间,神兽又被重重包围在了阵势的垓心位置。

    金属碰撞之声连连响起,离火飞舞而出,像漫天飞雨般徐徐降下,神兽又是一声长啸,浊气喷出,但它的头颅似乎不能上仰,一部分侧边落下的离火被它阻击后,当头落下的离火却是哧哧几声落在了它的身上。

    哧哧

    立刻有毛发烧燎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神兽的身上有好几处都冒起来青烟,它嗷的一声大叫,似乎还带着痛苦的音调,神兽的一张从未张大的口忽地张开,腥臭大作,那嘴竟如水瓮般大小,两排牙齿齐齐整整,没有獠牙,一条长长的舌头蜷缩在口中盘做一堆。

    神兽似乎是被烧痛了,怒了,大口一张,长舌倏出,但长舌上还裹着血淋淋的一物,隔空打出,那物撞向阵势的西南角,那边的几个道士正在专心演阵,忽见血淋淋的一物隔空飞来,隐隐还是人形,正在诧异之际,鼻中腥臭大做,耳边呼呼风响,那物已经打来,猝不提防之际,一名道士已被打中,惨叫一声,掉出阵外,那血人也滚落地上,原来是一具尚未被神兽消化干净的尸首,阵势顿时大乱,一部分道士见此情景,大大呕吐起来,有的定力差的,眼前发黑,竟要跌倒,但幸亏旁人将他扶住。

    阵势顿时散乱,离火不再生出,场中又恢复了暗夜。

    宋子庄大惊失色。

    神兽还是慢吞吞地挪动着身子,浑不将这些当一回事。

    但在远处,忽然一声金属敲击之声响起,就如神兽的长啸一般的声响,一个身影飞速而来。

    伴随着金属的绵绵不绝的余音,金不换几个翻滚便迎了上来,他迎风而吼,大叫道:“要命的都捂住耳朵。”

    话音刚落,手中两只铜钹,对着神兽,当地一击。

    咣!

    似乎揉碎心脏的铿锵声从里面传了出来,直直地射向神兽,余音袅袅,竟然使周遭的道士们都心里发闷,他们慌忙捂住耳朵,退后一步。

    咣!咣!

    铜钹再次合掌,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似是金属撞击,又似是金石崩裂。

    神兽的身躯竟然退了退,摇晃了几摇晃。

    金不换大喜,步步靠近神兽,再次撞击铜钹。

    神兽忽然以头阻地,接着抬头,张口,沉闷的啸声从它口中发出,竟比方才的多了些铿锵,似乎是应和金不换的铜钹。

    深刺耳鼓,恶心欲吐。

    金不换眼前一黑,竟有些欲倒之势,他一狠心,咬破舌尖,张嘴一吐,一口血雾喷出,这才镇定了些心神。

    接着,双手连连撞击铜钹,铿锵之声源源不断地传了出来。

    瞬时,好像天崩地裂,在场众人都有悬悬欲倒之势,真想不到金不换两只铜钹竟然发挥出如斯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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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6章 在哪里呢
    &bp;&bp;&bp;&bp;这下似乎真的惹怒了神兽,只见它的大口再次张开,然后稍稍合拢,呈半开势,铿锵的啸声从它的身体深处源源不断地发出,竟然没有停歇。

    在那长啸声中似乎有万千的尸首涌来,不仅腥臭扑鼻,而且阴风煞煞,只是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金不换大喝一声,双臂舞开,竟然用大动作撞击铜钹,一时铜钹声涌起相迎。

    如两股看不见的潮水,互相撞击。

    终于,金不换后退了几步,铜钹声渐渐萧索,而神兽的长啸依然无丝毫的停顿。

    金不换咬牙而前,但在这平和的夜中,忽然有莫名的寒冷围裹着他,使他的臂都仿佛有些僵了,他的手指也有些僵了,他的动作愈来愈慢,铜钹的声音愈来愈凋零。

    神兽依然是慢慢挪动着身躯,向着金不换的方向而来,但它的气势仿佛咄咄逼人,在这种情况下,金不换竟然后退着,情不自禁地。

    他的面容上分明显现出吃力的神情来。

    长啸声一如既往着,而他的铜钹声却越来越低哑了,再过片刻,金不换忽然大喝一声,似乎是借着这声大喝做奋力一搏,双手舞动,再次将铜钹快如击鼓般撞击。

    咣咣咣!

    气势却是越来越弱了。

    正在这时,神兽忽然闭口,止歇了所有的啸声,身前压力陡失,金不换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了,身子前扑,踉跄倒地,两只铜钹在沉闷声中掉落地上,摔得远远的。

    神兽缓缓移动,向着金不换。

    巨口张口,舌头卷出,就向着金不换的位置卷去,金不换大惊,就地一滚,滚开七尺多远,喘息未定,腥臭中带着一条红链子又再次当头卷来。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当空伸出一双臂膀来,抱起金不换,接着金不换便感觉如腾云驾雾般,已升到了半空,鼻中的腥臭渐渐减弱,他睁眼一看,却是魏踏,他呶呶地说声多谢,但魏踏没说什么,抱着他,运用起踏空术,远远地躲开了神兽。

    神兽似乎有些痴迷,看着半空而来,半空而去的人影,怔怔地,它似乎正在想着眼前的猎物如何会突然消失的时候,四周再次有蓝色的火焰徐徐升起。

    原来在这段时间,天罡地煞离火阵再次结好,不过这次,宋子庄替下了其中的一人,亲自上阵。

    宋子庄全神贯注,盯着神兽,手中长剑微微侧翻,喝声着,巨大的蓝色离火迸出,再次攻向神兽。

    这次的离火似乎比上次的大了许多,神兽依然怔怔地看着。

    ……………………………………………………………………………………

    同样的夜中,小乙却老是睡不安稳,翻来覆去有好几次了,他都不能安眠。

    难道是今天遇到了这天大的好事,让自己兴奋的无法成眠吗?

    但是,隐隐的,他感觉不是。

    而是有另一种感觉,在他的心头蔓延。

    那是奇迹,他最近已经历了两次奇迹的发生了。

    金色小人的复活。

    喑哑多年的阿姊的突然能开口说话。

    要是从没有过奇迹发生的生活,人们会毫无奢望的,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

    但一旦有奇迹发生了,人们的心也会不安分起来,总想着会不会还会有奇迹发生呢?

    更何况已经发生了两次了呢?第三次会不会也会不期然地来到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就盼望着奇迹发生,或者这种盼望,有时竟然是等待。

    等待奇迹的发生,仿佛奇迹一定会发生一样。

    那样的心情,是多么的美好,然而又是多么的煎熬啊。

    小乙轻轻地从床上下来,听着阿姊沉沉而睡的鼻息,慢慢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夜好黑啊!

    天空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伶仃地眨着眼,没有月,那星便显得分外的明亮,但星的明亮又能怎样明亮呢,只不过刚好能照亮自己。

    小乙深深地吸一口气,夜的凉的气息缓缓地进入了身体,他感觉精神一振。

    他望着天,心头遐思无限。

    此刻,寿儿不知在哪里呢?

    他会是在个温暖的地方甜甜地睡觉吗?

    他会是在个冰凉的地方受苦吗?

    或者,他已饥寒而死,沉湎地下;或者,他已被野兽撕烂,暴尸荒野。

    又或者……

    小乙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让凉的空气充入他的肺中,他的遐想即刻被打断。

    “或者,寿儿正欢欢喜喜地和他的娘亲在一起,过着无忧无虑地日子呢,说不定,有一天,他又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穿着华丽的衣裳,吃的白白胖胖,来找我玩呢。”

    小乙对着天空默默地说道,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他的深心里仿佛是说给苍天听的。

    他希望下次出现的奇迹,便是这样的。

    然后,他闭目,默默地将这些心思念叨着。好几遍,好几遍,几乎成了祷告。

    他想让冥冥中的一种力量听到他的心愿,然后帮他达成。

    夜更凉了,小乙霍地睁开眼睛,望着夜空,夜空一无所变,但小乙却感觉到他的心愿已被神灵接受,下一步他就要等着奇迹的出现。

    他转身,就想进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向着夜色中隐隐能辨认的路径,走了过去。

    那是白天通往寺庙的路径。

    夜露沾湿了小乙的衣襟,空旷的夜里,一个人也没有,但小乙的心头却没有一丝的害怕,一个心思在他心头忽然像着了的火,无法压制,那就是阿姊在鼎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好奇的心一起,便无法压制,虽然在夜中。

    小乙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在路上,夜的凄凉感染着他,一步一步,绕山而走,白天路径都已开辟,晚上走起来竟然还是很费劲,但小乙没有停住的心思,继续走下去着。

    也不知多久,也许是更深的夜,也许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天更黑了,而那无名的寺庙也出现在了眼前。

    夜色掩映中,寺庙显得有些孤独。

    小乙看到了寺庙,却忽然有种想离开的感觉,现在夜深人静,寺门已关,自己怎么能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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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7章 恍然大悟
    &bp;&bp;&bp;&bp;但既然已经来了,又怎么能转身走掉呢?他走上前去,有意无意地轻轻推了推大门,出乎意料地,大门随着他的一推之势竟然开了。

    小乙有一点的惊讶。

    但他毅然迈了进去。

    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中寂静如斯,两旁的杨柳树森然站立,似乎也在睡眠中,连叶子都不动一动,院落的中央,那一只大鼎,默默矗立着。

    依然像白天一样,有缕缕的青烟,萦绕在大鼎的四周。

    黑夜之中,大鼎异常的肃穆,三只向下弯曲的鼎脚深深地扎在土地之中,鼎的上端被覆盖着,只有在鼎身上,四周各有一个镂空的圆,有丝丝缕缕的烟气从鼎身的缝隙中向四周蒸腾。

    即使是在无人的夜间,这鼎中的香火还是一直燃着啊。

    阿姊究竟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小乙默默地走过去,向里面望去,他的心有一些紧绷,他没有敢睁开眼睛。

    终于,他没有看,他转头,向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烟气带着淡淡的香味闯进他的肺腑。

    究竟里面有什么呢?

    他再次转头,面向了鼎,从镂空的缝隙中,向里面望去。

    里面似乎还熊熊燃烧着大火,然而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终于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啊

    他惊的大叫一声,一时吓的面色如土,连连后退,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然而鼎中的火光也分明是有意明亮似的,一直映衬着,一直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大叫一声,慌不择径地转身而奔,沿着一条长长的小径,他狂奔,直到他推开一扇门,直到他又紧紧地关上那一扇门,他才感觉到了自己无法压抑的狂跳的心。

    他抚着胸脯,背上已被冷汗溻湿。

    但是还没等他的惊慌安定下来,他的眼光触碰之处,又让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面前不远处端坐着一和尚,桌上微弱的烛光中,那和尚正眼光烁烁地看着自己。

    小乙倒吸一口冷气,正想说什么,忽然想起这不是白天来到的剃度室吗?

    他环视一周,身前一桌,桌上一剃刀、一毛巾、一佛经,正是自己白天所来之处。

    而那坐着的,正是已圆寂的了一和尚,只是了一和尚的脚下多了几盏油灯。

    得知面前是个已死之人,小乙的心反而是平静了一些,

    按按惊慌的胸脯,小乙恭恭敬敬地跪在脚下的蒲团上,说道:“小子无意打扰,请方丈大和尚休怪。”

    接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在他磕第三个头的时候,忽然从蒲团下面滚出一物,小乙捏起一看,是个蜡丸小球,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开,只见里面却是有一副纸条。

    他心下奇怪,展开纸条,屋子中很暗,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上面有字迹,却是看不清楚,他靠近了一和尚脚下的油灯而看,却见那副纸条上,写着八个蝇头小字:欲逃此劫,速往此处。

    在那八个字的下面,又有笔画曲曲折折地绕来绕去,不像是什么字迹,倒像是什么地图似的,上面又标着许多更小的小字,而在那弯弯曲曲的最右上角,赫然写着三个小字,这三个小字比那些最小的小字稍大一些,昏暗的油灯下,看不甚清楚,小乙把纸条靠近些油灯,仔细辨识,仿佛三个字是大荒山,他正待再辨识其他的小字写着什么时,不知怎么灯火一歪,竟燃在了纸条之上,纸条似乎被油浸过,霍地一下便都燃了起来,顷刻便要烧着小乙的指头了,慌乱中小乙赶忙扔掉纸条,不巧那纸条正落到了一和尚的身体之上,又是霍的一下,了一的法身竟然也燃起来了,说时迟,那时快,转眼工夫,那小小的火苗竟然变成大火,了一的法身竟全被大火包围。

    小乙慌得手足无措,看看手头有什么可以灭火的东西,下意识地,眼光触碰到火光中的了一,他竟然看见了一竟对着自己微微笑了一笑。

    小乙这一唬,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救火了,大叫一声,夺门而出,一直跑出小径,一直经过大鼎,从寺庙的大门而出,一直也没听见后面有什么响动。

    小乙一路之上不敢稍停,也不敢回头看一眼,就那么奔了回去。

    这时天色熹微,渐渐要亮了,路也好走了许多。

    他跑回去,一直藏到自己的被窝里,还惊惧不已。

    此时天快亮了,但阿姊和白微尘还没有起来。

    小乙迷迷糊糊中,带着一颗惊吓的心,又睡着了。

    第二日醒转,首先他想到的便是要不要跟白微尘和阿姊说昨晚他去寺庙的事情,犹豫再三,他总是不能决定,一来怕阿姊听了生气,二来他不小心烧着了了一的尸体,不知寺庙会不会有事,要是寺庙也因此而被焚毁,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忐忑着,不说心里憋的慌,说又不敢说。

    他自来从没有这么鲁莽过,但昨天不知怎么回事,好像鬼使神差一般,就酿成了大祸。

    看着阿姊高高兴兴做饭的神色,偶尔还嘴里没有调子地哼着什么,小乙真不忍心说出这件事,让阿姊生气。

    此时平静下来,昨晚的一幕幕又重上心头。

    欲逃此劫,速往此处。

    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呢?小乙苦苦思索着。

    忽然,电光火石之际,小乙昨天白天与白微尘一起进寺庙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

    当时发生的情景小乙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前后贯通地联系在一起,小乙的背上冷汗涟涟而下。

    那老方丈临终时嘱咐小和尚,要白大哥剃度为僧,并且主持寺中事务。

    自己当时还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老和尚死之前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让一个准备成婚的男子做和尚呢。

    而他们临走时小和尚说的话也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方丈大师临终前说道,白施主只有剃度,皈依我佛,才能逃过此劫。”

    剃度为僧,逃过此劫。

    欲逃此劫,速往此地。

    这几句话电光火石地联系在了一起,小乙心头一亮,有些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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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8章 躲不过
    &bp;&bp;&bp;&bp;那老方长分明是想着白大哥听从他的话剃度为僧,然后白大哥一定会在蒲团上跪拜,然后那个纸条就会滚出来,然后白大哥就会按着纸条上的指示往大荒山去,逃过此劫。

    可是,可是,白大哥究竟有什么劫难呢?

    那么说,老方长是想救白大哥了,可是……

    小乙小小的脑袋中想着这一切,混乱成了一团。

    他忽然记起大鼎中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脊背又不由得发冷。

    在那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大鼎中,小乙俯下身子,看去,在火焰的映衬下,那大火郝然有一颗头颅,在大鼎之中悬着,而在火光一闪之际,那头颅的面目,郝然便是白微尘。

    白微尘。

    那鼎中悬挂着的可怕物事,竟然是白微尘的头颅。

    小乙想着,浑身上下不由得起了许多的鸡皮疙瘩。

    自己在那大鼎中看到的是白大哥的头。

    而阿姊为什么会因为看了大鼎中一眼,便昏倒在地,为什么至始至终都不肯说出她看到了什么,原来她看到的竟是这样的。

    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预料吗?

    难道白大哥真的有劫难吗?

    难道老方丈的所作所为真的不是临死的昏默,真的是有原因的吗?

    真的是为救白大哥一命吗?

    剃度为僧,逃过此劫。

    欲逃此劫,速往此地。

    速往此地!速往此地!速往此地!

    小乙头上冷汗不断地冒出。

    此地是哪里?大荒山。大荒山在哪里?

    纸条呢?路径呢?

    纸条已经被自己不下心烧毁了,那弯弯曲曲的路径,那能到达大荒山的路径,随着纸条的燃烧,都已化为了灰烬。

    大荒山在哪里?在哪里?

    能让白大哥躲过劫难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小乙这时又忽然记起了了一和尚法身燃烧之际的那一笑。

    那笑现在还非常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但他现在很怀疑是不是自己慌乱之际眼花了,死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还会笑呢?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现在唯一要做的是,赶快告诉白大哥快去大荒山。

    不管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现在也必须防患于未然。

    小乙的脑中还从未被这么杂乱的事情侵扰过,这时只觉得脑袋中混乱之极,竟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白微尘和阿香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这么长的时间下来,白微尘望去已俨然一副农人模样了,从他身上已看不出当初那种飘然出世的神态来了。

    阿香手里拿着勺子正在熬着早饭,白微尘肩上担着一双木桶正从井里扯上水来。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副恬然自得的农家生活图,可谁又能知道它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蠢蠢欲动的危机呢?

    小乙几次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站在白微尘身边的时候,白微尘正提着两桶水往水瓮里倾倒,小乙呐呐地叫了一声白大哥。

    白微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还是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他好像习惯了这样。

    小乙又叫了一声。

    白微尘这才抬头道:“小乙,怎么了?”

    他脸上带着微笑,好像今天心情特别好。

    阿香用勺子搅一搅灶台上铁锅里煮的稀饭,看了小乙一眼,也叫了一声道:“小乙。”

    接着阿香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仿佛还沉浸在自己会说话的喜悦之中。

    白微尘也忽然叫了一声“阿香”。

    接着他们同时爽朗地对着笑了起来。

    阿香嗔道:“怎么学我呢?”

    白微尘笑道:“是小乙先叫我的啊。”

    他们说着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乙想笑,可是心里有一种情绪重重地压着他,使他笑不出来。

    “有心事吗?”

    白微尘提着木桶,又去院子中水井里扯水去了,小乙马上跟着出来。

    “怎么了?”白微尘边说边把水桶扔入了井中。

    扑通一声,小乙的思绪被打乱。

    他想了一想,说道:“白大哥,你带我和阿姊去玩儿好吗?”

    白微尘扯起一只桶来,又扔下另一只,忽然听到小乙这样的疑问,小乙可从来不是爱玩的孩子,他停住了,问道:“小乙,怎么忽然想去玩了,你想去哪里玩呢?”

    “大荒山。”

    小乙小心地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注视着白微尘,看他有什么反应。

    “大荒山?”白微尘仰头想了一想,道:“这个名字倒是以前无意中听说过的,不过那只不过是个传说中的地方,人间是没有的。”

    小乙的心陡然凉了半截,白大哥竟找不到这个地方,他哑然了,一时不知说什么。

    白微尘打好两桶水,提着进屋去了。

    一会儿,又提着两只空桶出来打水,见小乙还在原地,几乎没有动上一动。

    白微尘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水桶,弯腰对小乙道:“小乙,怎么了?”

    望着白微尘关切的眼神,那一刻,小乙真的想脱口而出,说出昨晚的事情。

    但,不知为什么,他忍住了,淡淡地说:“我听别人说大荒山很好玩的,站在山上,可以通往天上呢,所以我也想去。”

    白微尘笑了一下,安慰道:“这大荒山世上怎么会有呢?咱们去别的地方玩儿,好吗?”

    小乙默默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天那小和尚说的话是真的吗?”

    白微尘怔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福是祸,自在老天在,老天最公平了,小乙,你说不是吗?”

    小乙怔怔地望着白微尘,似乎从他的话里,他得到了一些安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难道人生不正是这样吗?

    小乙的心里有些释然了,仿佛昨夜发生的种种,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抛到脑后了。

    白微尘在他肩头拍了一下,走进了屋子,但在进入了屋子里后,他才发现自己忘打水了,他哑然一笑,但小和尚的话又在心头响起。

    “方丈大师临终前说道,白施主只有剃度,皈依我佛,才能逃过此劫。”

    他苦笑一笑,接着几乎是带着豪迈的声音自己对自己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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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9章 心意相通
    &bp;&bp;&bp;&bp;天熹微的时候,王遥和樊夫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这么走着,仿佛这种感觉很好。

    忽然,王遥长叹一声。

    樊夫人的声音悠悠地从后面传来:“你还是放不开吗?咱们走的远远的,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你也不认识别人,好吗?”

    她悠悠地说着,眼光里也含情脉脉起来,只不过王遥背对着她。

    “你要是不喜欢我带着孩子,我可以先把孩子寄顿到别人家里”

    王遥依然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也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因为我跟来而心上不好受,怕别人私下里议论什么,可是,你又何必介意。你你最终放不开的还是你自己。”

    樊夫人的声音传来,渐渐从温柔转成了严厉,她从来都是斩钉截铁的人,仿佛自从遇到了王遥,她的温柔才开始诞生。

    王遥还是没有说话,很有耐心地一声不吭。

    樊夫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一跺脚,道:“站住。”

    王遥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走着。

    这时却忽然听的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我送你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认识别人的地方好吗?”

    随着声音,一个女子从一片土墙后走了出来,随后,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婆婆。

    樊夫人心里正生着闷气,正想发作,看了那女子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连腰也弯不下去了,边笑边说道:“歪脖子”

    那女子正是采石。

    采石一听大怒,她最恨别人指摘她的缺陷了。

    樊夫人不好容易止住笑,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呵呵”

    她正想解释,看着采石歪着的脖子的脸上怒目看着她,这种表情配着那歪了的脖子,更加的可笑,她忍不住不小心又笑了一声。

    采石怒不可抑,纵身跳了过来,双手叉腰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老女人,这么老了还勾引小白脸”

    采石的这一声恶骂立刻激恼了樊夫人,樊夫人一张笑吟吟的脸也忽然乌云涌动,怒气勃发,嗤地两声响,拔出了背上的飓风落叶剑。

    她的剑从不出鞘,今日在这侮辱之下,竟这样容易便出鞘了。

    两柄长剑如两泓秋水,在樊夫人的手中盈盈流动,樊夫人双剑交叉,大叫道:“歪脖子,今日让我帮你砍伐砍伐你这颗歪脑袋。”

    没有比攻击别人的生理残缺更令人愤怒的事情了,采石忍无可忍,咬着牙冲了上来。

    王遥大叫声着去拦阻,但已经来不及了,眼见樊夫人和采石的身影已经交织在了一起。

    樊夫人的双剑挥出,竟处处攻向敌人的要害,两柄长剑交错舞动,在她手中好似两条灵蛇般回环曲折,但见采石歪着一颗脑袋,在这密不透风的剑锋中依然能游刃有余地趋避躲闪,堪堪三十招过后,樊夫人见自己这般厉害的招式,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撞到,心中大奇,但手中仍是不敢怠慢,双手交叉,剑势一变,如狂风平地起,残花风中摇,这飓风落叶剑真的如飓风中袭击落叶一般,只是采石这朵歪脖子花虽说在狂风中摇动,却怎么也不见得落枝,反而看起来摇摇晃晃的颇为惬意。

    不说樊夫人这里奇怪了,连一旁观战的王遥也是大奇,今日樊夫人大怒之下,发挥出来的剑势竟然无法抵敌住这手无寸铁的女子,而这女子看起来也一般啊。

    看细看之下,这女子身上不知有什么,樊夫人的双剑每每要刺住她的时候,总是被什么力量轻轻地荡开。

    这力量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

    樊夫人亲亲切切地感觉到了。

    王遥也同时大惊,一定有什么鬼门道,他原先还是有心阻挡樊夫人,以免误伤无辜,现在看来,不用了。。

    樊夫人舞到第五十几招的时候,只听采石喝声“着。”

    樊夫人陡然被一股力道撞向后来,那力道又急迫又强劲,一时呼吸都为之艰难,樊夫人下意识地双剑一挡,那股力道竟逼迫的两柄长剑向樊夫人的面门劈来,眼看就要剑刃反转,将樊夫人的脸劈成几半,这时只听当的一声长响,樊夫人只觉脸上剑风煞煞,却是被一只白色的玉笛挡住了,剑势余劲不歇,玉笛都抖个不住。

    王遥收回玉笛,心道:“好险。”

    看玉笛时,上面已划下了两道深深的印痕。

    樊夫人面色惨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摇摇欲坠,王遥扶住她,道:“咱们走。”

    对面传来一阵呵呵的大笑声,却是采石见自己这般厉害,心中欢喜,脑袋在歪斜的脖颈上一颤一颤的,很是滑稽。

    老婆婆叹口气道:“采石,你现在还不能好好地运用羊玉环,还不能使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还得好好磨合。”

    采石见自己这般厉害,以为已经很好地掌握了羊玉环,听老婆婆这么说,脸上不免变的严峻起来,老婆婆又道:“这两张物事还不错,取了来,咱们走吧。”

    采石道声:“是。”

    身子前纵,就向着王遥和樊夫人扑来。

    王遥和樊夫人根本听不懂老婆婆说的是什么意思,本待一径走了,忽然采石如风一般的飘到身前,一瞬间,眼前寒气逼人,采石手中多了两把匕首,向着他们的颌下割来,王遥大惊,顺手挥出玉笛,点向采石胸口膻中穴,这是攻敌之所必救,但采石理都没理,浑若不知地仍向他们颌下切来,如此近前搏斗,长剑根本无用武之地,危急之下,王遥和樊夫人同时一个铁板桥,身子向后仰去,这时双方之间空隙增大,樊夫人手腕一抬,双剑划出,向着采石身上划下。

    采石却还是一往无前地扑来。

    樊夫人这才想到双剑根本靠近不了她,果然,在一股力道的逼迫之下,双剑又反荡回来,斩向王遥和樊夫人两人。

    两人大惊,一招还未躲闪的开,又一招来了,情急之下,两人不约而同地身子侧翻,向两边翻滚开。

    采石呵呵笑道:“真是心意相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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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心头沉重
    &bp;&bp;&bp;&bp;手下仍不怠慢,依然凌空下击。

    两柄长剑反荡回来的力道噗噗两声斩入了两人刚刚滚开的空地之上,但紧接着两人还没做下一个动作的时候,采石左右两手的两只匕首已经分击而下,带着凌厉的劲风。

    地上的两人在躲闪着两次惊险的时候,根本还没有意识去躲闪第三次惊险,第三次惊险便这样突如其来的来临了。

    王遥只感觉侧脸发寒,眼前匕首光亮闪动,这次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了了。

    正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当空一道白光闪烁,重重地击在了采石的右侧腰部,采石啊的一声,只觉得右腰巨痛,下意识地身子一滚,当即滚开有五尺多远,这时身侧身侧哗地一下,又有一道白光闪烁。

    王遥和樊夫人逃过此击,吓得汗都出来了,连忙站起身来。

    这时只见他们不远处已多了一个人。

    来人是个青年人,身穿长袍,肩背长剑,双目炯然,双手成抱圆式,此时正连环不断地从双掌间发出白色的光线来,打向采石。

    王遥看了过去,却是认得此人。

    屈大或。

    善水门的屈大或。

    浮寿山与荆吉门的一战,善水门几乎全军覆没,当然,除了这个屈大或逃出来。

    那一战,连宗师栾若冲也死了,并且还赔上了法宝梵天印。

    屈大或一个人灰溜溜地逃回了九老山,汇报了浮寿山的情形,九老山震怒,

    此时只有善天门宗师若缺子与善地门宗师吴成子两大宗师在,其他三门的宗师中善渊门宗师昆成子大病未愈,一直闭关修养;善炉门宗师无名子因为弟子沈灿若偷盗七件法宝的事情,一直自我面壁反思着,虽然七件法宝已经追回,但时日未到,无名子还未出来;善水门的惟一幸存者,屈大或,其他门的宗师们悲痛之余真的不知怎么处理此事。

    难道让他执掌善水门?

    此次下山,九老山的一门殒落,这不但是奇耻大辱,也是一道严厉的警告。

    再万万不能让各门的宗师亲履险地了。

    他们看着一直跪在地上悲痛欲绝的屈大或,心里悲痛之余,真不知该如何安置他。

    按理说,善水门一门精英尽数殒落,只留下了屈大或一个人,本因让屈大或接任善水门宗师一职才行,不但延续了善水门,也使善水门不至于真的殒落。

    但真的让屈大或接任吗?

    几大宗师却又犹豫了。

    论辈分,屈大或当然没有,他不过是善水门宗师栾若冲的首弟子;论资历,屈大或更是没有。

    若缺子与吴成子高高而坐,看着跪在下面,遥远和渺小的屈大或。

    整个大殿中一声也无,静的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两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这绝不可能的。

    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善水门全军覆没,为什么屈大或一个人回来了?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呢。

    若缺子是个枯瘦的老头,长眉尖脸,说话也急匆匆的,这时一双寒光盯着屈大或道:“你刚才说你是驾一字诀才得以逃生的?”

    屈大或不敢抬头,面对着这已回答好几遍的问题,心里莫名的有委屈生出来,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道:“是。”

    若缺子点了点头,向身旁的吴成子看了一眼,吴成子是个中年模样的人,身材微微发福,看起来气色很好,吴成子没说什么,面色平和,凝目望着屈大或道:“你先下去吧。”

    声音平和,看不出有什么意味来。

    屈大或道声:“是”,叩了个头,慢慢地退了出去。

    待屈大或的身影隐没,吴成子才开口道:“屈大或这件事处置的既不能轻了,也不能重了。”

    若缺子看他一眼,咧嘴一笑,脸上皱纹横生,道:“既然这样,眼下掌教不在,咱们处理的稍有偏颇,不免引起他人的不满,还是等掌教回来再说吧。”

    吴成子微微摇头而笑,“掌教云游都已五年不返,要等到何时”

    若缺子哼了一声,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道:“那你自己主张吧,可不要搭上我善天门。”

    说着拂袖而起,急匆匆地出去了。

    吴成子看着他枯瘦而略显佝偻的身子,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似的,懒洋洋地站起来,竟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如今九老山人才凋零,渐有颓废之势,而各门又经历着种种的磨难,掌教又常年不在,山中事务本来是各门的宗师商议定夺,但因种种原因,参与事务的却只有善天门与善地门两大宗师,但他两人往往意见相左,所以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达不成同样的意见,以至于山中有什么大事总是迟疑难决,或者是一拖再拖,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善天门宗师若缺子性格执拗,有些顽固不化,上次带领十大弟子以传道为名,下山擒拿沈灿若,没想到却是徒劳无功,本来就生着一肚子的气,后来善水门竟然完璧无损地收回了七件法宝,这更让他恼羞成怒,自己多时办不好的事情,被别人轻易地办到了,这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吗?除了回去将门下弟子大大训斥一番外,也只能是自己气的暴跳如雷了,这次善水门损失殆尽,他虽然气愤善水门,但毕竟是一家,这个消息传来,更是悲痛气恼一齐来到,连连发了几天的脾气。

    善水门屈大或独自一人逃回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手刃屈大或,怎么都死了,就你一个人活着,你还有脸活着吗?

    气愤归气愤,这些话还是不能往明处说的,只有自己肚子里发一回狠,在处理屈大或这件事情上,他本来是想着该重重才是,没想到吴成子说既不能轻也不能重,这明明是模棱两可的话,他一怒之下,甩袖而去。

    吴成子又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而且脾气还是很好,从不见生气,这时见自己的意见不能与若缺子一致,也不怎样的在意。

    屈大或这件事都被这样搁置下来了,没有人再问起他。

    九老山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屈大或每天独来独往,在九老山上,他仿佛成了异类。

    望着同门空空的房间,他的心头很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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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1章 不可思议
    &bp;&bp;&bp;&bp;但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善水门就这样殒落,总得给死去的同门们一个交代,他默默地沉思苦想,已经好几天不吃饭了,但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吃过饭了,也没有人过问,要是以前,一顿不吃,师父师弟们早就劝他起来了,可是现在……

    他最后终于决定,再次下山,做一番事业,为善水门争口气。

    他留了一页简在自己的房中,然后飘然而去。

    这里已没有人在意自己了,自己所留的简不知何时才会被发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飘然下山,在这里,遇到了王遥二人。

    当他第五次发出一字诀的时候,采石终于敌不住而连连后退。

    那一字诀醇厚而广大,羊玉环发出的力道仅仅能护身,并不能加以反击,老婆婆见状不好,道:“采石,咱们走。”

    一拉采石,两人倏然而走。

    屈大或见两人速度好快,一眨间便不见了,担心王遥伤势,回转来看望。

    王遥和樊夫人都是虚惊一场,并没有受伤。

    王遥抱拳道:“多谢屈师兄了。”

    他也曾听说善水门在与荆吉门一役中,几乎全军覆没,只留下了屈大或一人,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他,欲待问他何往,但见他满脸的沉闷之色,知道他心情不好,谢过之后,再没有说什么。

    屈大或见他们没有受伤,点点头,就待离去,没走了两步,只听身后传来王遥的声音道:“屈师兄,清沙滩中神兽已经出现了……”

    在屈大或走开的时候,王遥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便将这消息马上告诉屈大或,屈大或站了一下,他也偶尔听闻清沙滩有神兽的消息,但是一直当做是流言听的,不想这时从同门的口中说出来,那当然是真的了,他微微侧过脸来,点了点头,看准清沙滩的方向,便走了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去那里,只是想也没想,便朝那个方向走了去。

    王遥怔怔地看着屈大或走远,眼光有些迷离,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樊夫人也目送屈大或的身影,一直不见了,悠悠的问:“他是你同门?为何满脸的悲愤之色?”

    王遥默然地摇摇头,“屈师兄是善水门的惟一幸存者。”

    樊夫人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看她的神情,仿佛也尽知善水门的事情。

    隔了一会,樊夫人问道“你去哪里?”

    王遥这时才回过神来,道:“我得去看看屈师兄,他不要有什么闪失。”扭头看向樊夫人道:“你呢?”

    樊夫人躲开王遥的目光,竟向少女一样羞涩地低下了头,柔声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王遥苦笑一下,不知是喜还是忧。

    ……………………………………………………………………………………

    此时已经天大亮了,但神兽还没有被降服,合山派还在苦苦撑着。

    虽然天光大亮,离火还是像夜晚一样闪亮,只是在白天里多了一些的柔和。

    清沙滩里,渐渐地,又多了许多人。

    这些人,不外乎都是那些带着极强烈的好奇心觊觎神兽的人,他们又出现了,昨日的惨剧似乎在他们身上没有留下多少恐怖印象,随着阳光的出现,他们的好奇心又膨胀起来,昨天逃命时没有望见神兽的样子,今天可得好好看一看了。

    人们三三两两结群结伴而来,有的依然拿着刀枪剑戟,有的穿着厚厚的护身,有的干脆赶着马车,有的还搬着凳子甚至是梯子,看来全部是有备而来。

    随着日头的越升越高,人们也越聚越多,甚至有超出前几日的趋势。

    但这次令他们没有失望的是,神兽真的出现了,神兽真的在眼前了。

    虽然神兽并不像他们印象中想象的那样有犄角有翅膀,但毕竟没有见过,还是可以聊以慰藉好奇的心的。

    像是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教训似的,这次人虽多,却毫无拥挤之象,反而有些井然有序的模样,难道是长了记性的缘故吗?

    看着场中合山派对敌神兽,人们时而惊呼,时而扼腕,时而叹息,但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去相助。

    合山派明显的吃力了。

    虽然宋子庄也加入了阵中,离火也比先前大了,但虽说有好几次都攻击到了神兽身上,但神兽暴怒之下,扑腾几番,便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神兽皮粗肉厚的原因还是离火威力不能真正击伤神兽的原因。

    经过一夜的奋战,合山派都已经精疲力尽了,但可恨神兽如此难缠,他们竟一时也没有办法。

    离火一朵朵地发出灿烂的光来,轻飘飘地攻向神兽,神兽张口一喷,腥臭传出,离火便被泯灭于无形。

    宋子庄大喝一声,带动阵势,天罡地煞离火阵越转越快,火花迸出,如满天飞雨般洒下,只听得嗤嗤嗤嗤的声音不断地响起,离火洒在神兽身上发出了不断的响声,显然这次离火太繁多,神兽没能全部躲开,立刻便有一股烧焦毛发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闻之呛鼻,而神兽身上也冒起了缕缕的轻烟,神兽呼地张口大叫一声,那声音里带了凄惨的音调,宋子庄见一击得中,立刻鼓舞士气,再行强力攻上,离火又熊熊然地生发了出来,漫天飞舞,如绚烂的花朵。

    神兽从不大动的身躯忽然大动起来,在原地转起圆圈来,就好像是驴拉磨一般,头向尾之处大大地转了起来,它蠢笨的身躯此刻仿佛竟然灵活了起来,而且转动的速度渐渐有加快的趋势,而那些当头散落的离火无一落空地都洒在了神兽的身上,嗤嗤声又回荡在耳边,神兽这次没有张口,只是在喉咙间闷哼了一声,看来它也是咬牙忍受着痛楚。

    宋子庄大喜,又一次得逞,看来神兽已到强弩之末了,只要自己这边再加强些攻势,神兽不愁降服不了。

    他再次发令。

    合山派弟子越奔越快,离火也越来越繁盛起来。

    但是这时候,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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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前仆后继
    &bp;&bp;&bp;&bp;本来神兽是静静地在垓心不怎么动弹的,只有外围的合山派弟子绕着他狂奔,而这个时候却是神兽在里面也开始狂奔了,而在外围的合山派弟子比刚才更加厉害的狂奔,这就引起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幕,合山派弟子向着垓心处看去时,忽然觉得眼花缭乱,接着便是感觉天旋地转,有几个定力差的弟子经受不住便直接摔到在地,而他们周围的弟子有的被他们牵绊也摔到在地,这个时候,阵势大乱,而还在奔跑的弟子们也一个个地都被带引的支持不住,接二连三地摔到。

    阵势一瞬间奔溃。

    随着哎哟哎哟的叫痛声响起,神兽飞快奔跑的身躯忽然停住,也许是它身躯太过庞大的原因,这么的忽然停住,竟没有一点的反弹力,它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静静的状态。

    而同时,它的巨口一张,一股血雨带着腥臭又喷了出来,合山派弟子们还未爬起的身子再次被这无法忍受的味道熏得摇摇摆摆,神兽大口一张,一条红舌头倏地伸出,一名靠近它的合山派弟子被活活地卷起来,送入了口中,那名合山派弟子的惨叫声从神兽紧紧闭住的大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越来越微弱,最后慢慢听不见。

    在远处远远围观的人群们见此情形都是骇然失色,纷纷倒退着后退,躲到周围其他人的背后,但他们还是不愿离开,这情景让他们感到既害怕又刺激。

    宋子庄见一名弟子被卷住时,他哪见过这般生吞人的怪兽,立刻唬的愣了一下,一愣之后才马上出手救助,但还是慢了一步。

    其余的弟子见此情景纷纷不要命的往后退去,宋子庄执剑在手,不敢硬拼,保护着弟子们迅速后退。

    但就在这片刻工夫,又有一名弟子被神兽活吞。

    看着合山派众人仓皇逃窜的情景,神兽一直低伏着的身子忽然耸立起来,一直安静的头颅也忽然躁动不安,似乎是自己的美食正在逃窜,而使它这样的烦躁。

    它的喉咙中,终于低低的,低低的一声咆哮。

    那声音低沉而惊心,全场一阵耸动,仿佛至此,神兽才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

    场中有些乱起来了,人们仓皇地倒退,但眼光还看着这边,似乎是在留恋,似乎不忍就此放弃这难得的观光神兽的机会。

    但神兽开始暴虐起来,一扬头颅之间,又有一个合山派的弟子被他活生生地卷入了口中,一声闷闷的响动之后,再无响声。

    然而就在这时,晴天里大喝一声,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待我除了这妖孽。”

    一个魁梧大汉的身影在空中跳下,只见这人生的十分壮实,粗眉恶眼,人见了便先有几分畏惧,但更令人畏惧的是这大汉竟扛着一柄有大半个人身多的斧头,斧刃极长,精光闪亮,仿佛靠近他身边便会被伤着。

    有认得这斧头的,几乎脱口而出:车轮斧。

    这个名字极为的恰当,这个斧头差不多有车轮那么大,它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而要能舞动这车轮斧的,全身上下也非得有千百斤力气不可,但是能舞动也不是不行的,还得能运用,而能运用这又难了,天底下不过寥寥几人。

    而来的这人名叫开山神汪虎。

    有认得他的人,一眼就认出他是上次武林盟主大会上露过面的,只不过上次遇到的对手太强硬,他最后的结果是惨败下场。

    但英雄是不以成败相论的。

    这次能擒住或者力毙这神兽,就是英雄了。

    而他的车轮斧,亦是对付神兽的利器。

    仓皇而逃命的人们的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因为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即将开始,谁又能舍得错过呢。

    这可真是拿着性命满足好奇心了。

    汪虎大喝着,已直挺挺地站在了神兽的三尺之处,神兽身周散发的臭味也蔓延住了他,他努起鼻子,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白的牙齿。

    接着他双臂一抖,如行云流水般,车轮斧已紧紧地抡在了他的双手之中,他大吼一声,车轮斧竟挟着劲风,朝着神兽的面门,当中劈下。

    外围的人们都捏紧了拳头,吊起了嗓子,仿佛看到下一刻神兽的脑袋被劈成了两瓣,鲜血直流。

    但此刻神兽还是直愣愣的不见任何反应,仿佛它也很新奇,鬃毛下的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巨斧劈下。

    嘣!

    就好像劈到了金铁之物上一般,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车轮斧劈中目标,眼睁睁地看着神兽没有躲避,但,却是没有反应。

    就仿佛神兽根本不是血肉之躯,那巨大的闪着光亮的斧刃劈上去,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那一刻,人们都呆住了,但更呆的是汪虎,自己这是可断金玉的车轮斧啊,神兽的脑袋再硬也不可能这么硬吧,但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这时,只见神兽微微将大口张开一条缝,接着长舌倏地而出,将还在诧异的汪虎卷进了肚子中,咯嘣一声,汪虎握着车轮斧的双手在手腕处被咬断,车轮斧掉到了神兽的身前,而接着,从神兽腹中传来了沉闷的惨叫声,接着神兽巨口合拢,那惨叫当即止歇。

    那该有多么痛啊!

    随着车轮斧的掉落,人们看到,在神兽的额头,自上而下,郝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印痕。

    难道这就是车轮斧的全部效用吗?

    刚才那些小小的离火都能重创神兽,让神兽皮毛烧燎,可是这车轮斧,怎么这么不济事?

    亦或是,那离火看似简单,实则是厉害非常。

    在短短的一怔之后,外围的人们终于还是炸开了锅,英雄失败了,该逃命了。

    但在这时,仿佛还有不怕死的人在,两个身影又不知从哪里跳来,径直跳到神兽周围的空地之上,各拿器械,准备与神兽相斗。

    真是勇气可嘉啊,刚才神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一个壮汉吞灭,现在竟还有人敢上去,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们这样前仆后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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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3章 忍无可忍
    &bp;&bp;&bp;&bp;要走的许多人也纷纷停滞下了脚步,先看看再说,大不了,等神兽吃了这两个人再逃走不迟。

    人们的眼光纷纷向这两个人注目。

    靠左一人,长得亦是很魁梧,彪彪壮壮的,手中拿着一只长枪,右边另一人个头很高,但身材极瘦,他使用的武器乃是一只戟,不过他这戟与寻常的不一样,有三戈,是为三戈戟。

    这两个人一上场,便凝神戒备,不主动出击,而是慢慢地左右踱着步,向着神兽,等待最好的时机和最致命的弱点。

    王中散韩稚冯暴虎金不换等人也杂在人群中,他们看着神兽那么厉害,心里焦躁,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又来了两个人物,这两个人物他们也都是认得的,拿枪的是银蟒宋四公,执戟的是神戟李元,这两个人在江湖上也鼎鼎有名,手中也有些本领,他们出手,幸许能征服这只神兽也说不准,几人都拭目而待。

    刚才金不换险中逃生,此刻仍有余悸,胸中憋闷,尚自喘着粗气。

    合山派众道士收拾好残兵败将,团聚在一角等待宋子庄的再次下令,此刻已有三名弟子殒命,天罡地煞离火阵说什么也不能重新结成了,但初任合山派掌门,便遭此大败,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但现在又不能离开,那样的话徒惹天下人的耻笑,只得将弟子们集合在一处,待机行事。

    宋四公与李元一左一右,游走在神兽的左右,但并不急于出手,宋四公手中一条长枪随着他的步子也舞动起来,越舞越快,渐渐舞成了一条白链子,还真有些银蟒的味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再看李元,也是从另一侧挥舞着三戈戟而动,他们并不急于出手,而是不断舞弄兵器,看神兽有何反应。

    人们看这次的打法有趣,纷纷又将步子慢慢地往前挪着,看场中两人势在必得的模样,人们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只见两人几乎都要在神兽身周游走了一圈了,那神兽还是无甚反应,也不向两人攻击,就如死物一般,呆呆地站着,眼神也呆滞无光,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走神。

    宋四公和李元对看一眼,两人身形一动,忽然间猝起发难,宋四公的长枪扎向神兽的眼睛,李元的三戈戟却是扎向神兽的前腹。

    他们想到神兽皮粗肉厚,无法可攻,这两处地方乃是柔弱之处,虽不能使神兽一时致命,也必定能使它重伤,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着神兽的弱点之处攻击,

    就在这时,却见神兽轻轻地滑了一下身子,这一滑之下,宋四公的长枪顿时落空,扎在了神兽的眼眶之上,而李元的三戈戟却是从神兽的前腹部一下滑过,竟刺了个空,两人同时失手,当即纷纷向后而跃,以避开神兽的袭击,但没想到神兽这次并没有袭击,而是晃了晃脑袋,又安安静静地卧在了当地,两人虚惊一场,互相点一下头,再次攻上,这次还是神兽的眼睛和腹部,他们以为神兽无知,根本不会像人一样有头脑,这第一次没击中,它一定想不到第二次还是相同的攻击方法。

    二人于是第二次又扎向刚才的位置,故伎重演,然而这次神兽却是没有躲闪,反而是慢慢地向前迈步,步步向两人逼来,两人的攻出同时又偏差,分别招呼在了神兽坚硬的皮毛之上,而此时,神兽越来越靠近两人了,几乎在同时,神兽的大口再次露出一条缝来,红色的舌头也紧随其后而来,两人见此情景,迅速后退,但那长舌头灵动之极,速度极快,转眼便招呼在两人的身体上,宋四公长枪倏出,刺向神兽,神兽的舌头一卷,宋四公的长枪便被生生地黏住了,一拉一扯间,那根长枪便被神兽夺了去,舌头一甩,那根长枪被远远地扔了出去,宋四公赤手空拳,正待转身欲跑,神兽的长舌头再次扑来,一旁的李元攥住三戈戟拼命来救,去勾神兽的长舌头,神兽长舌头一歪,在李元的三戈戟上一缠,又是如法炮制,将李元的三戈戟夺了去,远远地抛开,顷刻间,两人便全部都是赤手空拳了,当下逃命要紧,两人撒腿便向前跑。

    但神兽的长舌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地追了上来,两人如何还能逃了,外围观战的人群都替两人捏了一把冷汗,仿佛转眼间又有两个人要被神兽活吞,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陡然半空出现一道白光,生生地压向神兽伸出的硕大的长舌头上,神兽的身躯颤了一颤,舌头倏地缩回,惊魂未定的宋四公和李元就在这片刻的工夫已逃到了人群中,惊魂甫定,虽然还能远远地看见神兽,但靠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不免踏实了许多。

    眼见神兽所处之处,又有白光当头打下,这白光大概有半根扁担般长短粗细,打向神兽的时候,神兽竟然趋避躲闪,看来神兽对这白光还是有些畏惧的,白光一落到神兽身上,便即消失不见,仿佛是全部都打进了神兽身体里似的,随着白光源源不断的打来,白光的色泽也越来越淡薄,形状也越来越变短变细,可见这白光是耗费其真气凝结而成的。

    神兽不断地缩头缩脑往后退着,一时间也并不反击,仿佛真的是遇到了劲敌,随着白光的越来越多,一个人缓缓地出现在了神兽前的三尺之处,正是屈大或。

    屈大或脸色肃然,双手拢在长袖之中,不断地生发出一字诀来,他毕竟本领有限,又由于行使了长时间的一字诀,真气接续不上来,一字诀渐渐的淡薄,威力大大地减弱,初头神兽还连连后退,渐渐地,神兽有反抗之意,脑袋一拱,迎着淡薄的一字诀,步步迎了上来。

    屈大或大惊,仓皇之下,更加凝神对战,他本来是来清沙滩观望动静的,但来了之后,却看到神兽大肆吞噬无辜,而且神兽的模样和他印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而行径又分明是妖兽一般,他忍无可忍,终于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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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在这里
    &bp;&bp;&bp;&bp;他以为神兽再皮糙肉厚,在自己的一字诀下也当是挺不住多久的,没想到神兽的皮糙肉厚远出于自己的想象,自己的一字诀竟不能使他有一毫的损伤,而仅仅是阻挡它一阻挡,但随着自己真气的微弱,神兽也一步步地反攻上来,他略一惊讶,双手袍袖拢住,再次祭出一字诀,这时的一字诀已经微弱的如淡淡的云气,打在神兽的身上竟然丝毫没有反应,而随着神兽的靠近,一条红舌头也渐渐地伸了出来,卷向屈大或。

    外围看热闹的人群见屈大或也无法征服神兽,渐渐有落败之势,也慢慢地向后退着。

    神兽的长而红的长舌滴着腥臭的粘液向屈大或飞速的卷来,但屈大或毕竟不是普通人,身子一晃,随身携带的长剑已经出手,剑光闪动,便向着神兽的长舌上削去,神兽长舌一绕,避开长剑,向着屈大或的双腿缠去,屈大或身子一纵,已离地两尺,双手持剑,从上而下地向着神兽的舌头削去,神兽的舌头倏地收回,但屈大或的长剑却在半空斜斜地转了个弯,横横地从神兽的双眼之处划了过去,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从神兽的喉咙中发出,神兽的双眼之处竟然血红一片,竟然有鲜血滴滴落下。

    这一剑,竟然得逞,神兽竟然受伤了。

    被划伤的神兽再也安静不下来了,嘶吼着,跳跃着,双眼睁的大大的,眼中有血水冒出来,不知是瞎了没有,只是巨痛的侵扰之下,它的庞大身躯在当地跃动不止,喉咙中也发出着那种无法忍受的痛楚之声。

    屈大或见神兽受伤,现在正是攻击的大好时机,挺剑便迎了上去,但见神兽并不躲闪,反而巨大的身躯霍地向屈大或撞来,屈大或陡然见神兽小山一样的身躯向自己当头而来,如何不惊,鼓气躲避,却没想到刚刚躲开神兽的正面撞击,他还没站稳身形,神兽的后腿已经一歪,偌大的后身直直地撞在屈大或的身上,屈大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撞了出去。

    这一幕惊心动魄,好像到了此刻,神兽才开始发挥出它的真实力量来。

    随着屈大或身子的掉落,那边一簇簇的合山派弟子们赶忙迎上去,将屈大或拽回他们所处的角落里。

    这一下,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仿佛连逃跑也顿时忘了,在场中如发狂般的神兽低首长嚎,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向自己这边撞来。

    正在这时,忽然人群后一阵骚动,接着有许多人的声音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骑鹿山骑鹿真人到。”

    骑鹿山最近好大的名头,人们自然是知道的,这时听说骑鹿真人到了,仿佛神兽的降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人们欢喜之余,纷纷举头向后看去,但见远远的一顶轿子冉冉而来,轿子被四个身穿骑鹿山服饰的大汉抬着,后面跟着齐龙齐虎齐豹三人,三人后面又整整齐齐地跟着三十来号人,他们三人挥手示意间,后面的弟子又高声呼喊:“骑鹿山骑鹿真人到”

    那轿子四面都严严实实地被遮盖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这阵势,让人一看,就有种救星来到的感觉。

    拥挤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往两旁退去,让开了一条宽阔的路径,让骑鹿真人通过。

    真是好不威风哪!

    人群中的王中散傻了眼了,自己这刚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背叛了自己了,这就有了新的骑鹿真人了,这些人真的忘恩负义啊。

    那轿子中的人,难道又是那个搓澡工。

    王中散真是气得嘴都歪一边了。

    一旁的韩稚冷笑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嘲笑道:“老叫花子,看来你又得干回讨饭的老本行了。”

    王中散哼了一声没说话,怒目望着那顶轿子,仿佛想看一看轿子里走出的将会是何许人。

    齐龙找个合适的位置,大叫一声:“落轿。”

    轿子缓缓地落下,但轿帘并没有揭开,齐龙反而远远看了一眼场中暴跳着的神兽,神兽在场中暴跳着,但还没有做出扑向哪一边的动作。。

    人们盼望着骑鹿真人的出现,力擒神兽,但那厚厚的帘子却没有被打开,就那么厚厚地遮掩着,骑鹿山的人就此站定,齐龙挥手招过几个弟子来,在耳边低语几句,那些弟子就分头挤进了人群,不知搞什么鬼,齐龙一直打发了十几名弟子出去,才罢手,站在当地眼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不知在找着什么。

    王中散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而人们久久等待的骑鹿真人还是不从轿子里出来,有些人都焦躁的不行了,不免就有许多人围拢过这边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有的甚至揭开轿子的一角,往里面偷窥,但立刻就被骑鹿山的弟子阻止。

    竟然又有人挤在轿子的跟前大声喊道:“骑鹿真人快快出手吧。”

    人们围拢来,纷纷向着这边大喊大叫。

    骑鹿山最近有些兴旺,人们的心里自然也把擒获神兽的希望寄托在了骑鹿真人的身上,纷纷过来抓扯轿子,仿佛骑鹿真人是神仙下凡的一般。

    齐龙齐虎齐豹几人好像根本没有想到人们见了骑鹿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反而有些惊慌,只是挥手让弟子们拦住涌过来的人群。

    王中散冷眼望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心里反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这时,忽然身前挤过一个身穿骑鹿山服饰的汉子,一见王中散,仿佛是见了宝贝一般,两眼放光,向左近喊道:“在这里了。”

    接着,从人群中又钻出几个骑鹿山服饰的汉子来,拥着王中散喊道:“在这里了。”

    左右拥簇着王中散便往外挤,王中散诧异,但看见那些弟子满脸的虔诚,并不像有歹意,而这时,人群中的齐龙齐虎齐豹也听到了声音,都是大喜,一行人簇拥着朝这边过来,一见王中散都是满脸的喜色,而王中散看见他们,心里恨恨的就想骂个狗血喷头,但一看齐龙齐虎齐豹几人满脸笑容的模样,一时还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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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5章 抓住
    &bp;&bp;&bp;&bp;齐龙笑道:“可找到师父了,我们在山中等了多时不见师父回来,便出来寻找了,但人太多,根本挤都挤不进来,我们便想了个办法,找个顶空轿子,谎称骑鹿真人到了,这才人们让开了条路,我们才得以找到师父。”

    王中散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刚才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脸上立刻又换上了喜气洋洋的神色。

    齐龙道:“师父既然找到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吧。”

    说话之间,众人已将王中散拥到了轿子旁,打开轿帘,果然是顶空轿,王中散很是高兴,从从容容地上了轿子。

    他真是太高兴了,这真是有面子的事情啊,自己自从做了骑鹿真人以来,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露过面,此刻,人潮涌动,都向自己看来,那目光中都是敬仰佩服,这真是一种很好的感觉啊。

    王中散笑着,不让弟子们遮住帘子,他要多看一会人们敬仰的眼光。

    许多人手都高高地举着,向着这边高喊:“骑鹿真人”。但是有许多人也惊奇,这不是江湖上有名的叫花子王中散吗,怎么现在变成骑鹿真人了。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盲目的,跟着别人一起投向崇拜的目光。

    在人们嘈嘈杂杂的欢呼声中,齐龙大叫一声起轿,轿子被抬起,打一宽转,却是向后而行。

    人群中纳闷了,骑鹿真人不是来抓捕神兽的吗?怎么还没动手这就要走了。

    顿时,人们有种被耍的感觉,欢呼声也此起彼伏,“抓神兽,抓神兽。”

    而通往外面的路也顿时被人群封住了,已经出不去了,王中散的笑容顿时停住,骑鹿山的弟子们被人群掀得都有些站立不稳了,人群中分明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绪——愤怒。

    确实是,人们有些愤怒了,一心盼望的擒拿神兽,没想到还没动手,就这样走掉。

    这是不可以的。

    既然是骑鹿真人,总得做出一些事情来证明你的实力。

    人潮涌动,轿子也有些摇摇晃晃,看来人们真的生气了。

    “快出来,去抓住神兽。”

    “骑鹿真人快显显神通吧。”

    “还没收服神兽,怎么就这样走掉了,不可以”

    王中散有些后悔上这轿子了,他就像一块肉,被放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着。

    他在轿子中被摇晃的七荤八素,想出去,也已经出不去了。

    突然,眼前一黑,原来是拥挤间轿子的帘子被不知谁遮掩了住,轿子依然是摇摇晃晃的,而轿子外面喧嚷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最后渐渐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了。

    刚才还能听见齐龙齐虎齐豹主持正义的声音,现在已经听不见了,八成他们都躲到一边去了。

    真是倒霉啊。

    王中散心想,可不要被愤怒的人群挤成肉饼,这把老骨头可不要这么窝囊的死去。

    忽然,王中散只觉得轿子如腾云驾雾般地移动起来了,他心里大喜,终于挤出人群了,唉,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轿子移动了好久,渐渐平稳,好像越走越顺畅的感觉,王中散正待揭开帘子而看,忽然觉得轿子如飞起来一般,向高处扔去,仍这种感觉仅持续了一瞬间的工夫,轿子又像是往下落一般,直直地向着下面掉下去,终于蓬的一声大响,轿子像是被人扔到地上一样,重重地落地,轿杠咔嚓一声当中折断,轿子也倾斜起来,王中散这被摇晃的趔趄了一下,摔到在地,王中散心里道:“这些弟子手脚也太重了,自己回去得多加调教调教。”

    这时候,外面那喧嚷的人声也不知何时安静下了许多,好像还多了一些的冷清,王中散揉着摔的有些疼的膝盖,慢慢地爬了起来,伸手掀开了帘子,但是帘子外的景象却让他吓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原来自己不是挤出了人群,而是被人群中的不知谁抬的扔到了场中,他掀开帘子看到的是一片的空地,在空地的一角,神兽正默默地矗立着,向着自己这边看来。

    王中散吓得手一哆嗦,帘子又被遮了住,轿子里又回复了黑暗,但是他的心却砰砰地跳着让他无法安静下来了,他急的什么似的。

    这真是,这些人竟然把自己当做食物扔给了神兽,这些人怎么这么坏呢,刚才自己还明明从他们的眼光中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崇拜之情,怎么转眼之间,他们便这样呢?

    真的是

    老叫花子的老骨头就这样要断送掉了吗?

    王中散在轿子中急的火烧火燎的,喉咙一下子也干渴起来,他一摸腰间,自己的酒葫芦还在,顺手解下,拧开盖子,大大地喝了一口,但喝进嘴里后,王中散才感觉一点酒味都没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咽了下去,没有多想,又喝了几口,虽然是没有酒味的酒,但好像自己的胆子也被壮大了许多,不再怎么害怕了,现在反而有些镇定了。

    神兽在一阵火烧火燎的巨痛的乱窜之后,渐渐平息下来了,又安安静静起来,此时望着那顶被外围的人合伙扔进来的轿子,呆呆里看着,看着这是个什么怪东西。

    但是那顶轿子许久都没动。

    外围的人都屏息似的看着场中的情况,骑鹿山的人都傻眼了,骑鹿真人竟然被一群人抢了去,而且还扔到了神兽嘴巴跟前,似乎是要喂神兽的意思,齐龙齐虎齐豹在人群中钻出来,都是惊的张大了嘴巴,有心想去救助骑鹿真人,但是无力啊。

    人们亲切的眼光望着场中,他们也许想看到的是骑鹿真人掀开轿帘,轻而易举制伏神兽的那种情景。

    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另一种情景,那就是神兽连人带轿子都卷入肚子中。

    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都屏息而望。

    韩稚听着魏踏给他讲诉的场中发生的一起,微微地叹口气道:“老叫花子这次玩完了。”

    魏踏咬牙道:“我去救他。”

    韩稚冷哼一声道:“你去了也只是给老叫花子陪葬。”

    魏踏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沉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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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不能忍受
    &bp;&bp;&bp;&bp;神兽终于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裹住了轿子,但旋即又放下,缩回了舌头,也许是因为它的触觉在轿子上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可食之物的感觉,所以才这么放弃吧。

    众人都大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下一刻,轿帘掀起,王中散大义凛然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骇然,望向他的脸色。

    王中散的脸色竟然很平静,甚至有一点从容的神色,虽然神兽离他很近很近,差不多抬头就能触摸到神兽的距离。

    他知道在轿子里也是死,出来也是死,他不想死的窝囊,所以他出来了,大义凛然的,他心里也很怕,但现在害怕已经晚了,一点作用起不到,反而在天下人的面前丢了自己的面子,一个在乎面子的人是宁肯舍弃性命也要保住面子的。

    王中散很是害怕,但看着火辣辣的一时还数不清有多少的目光一齐向他看来,仿佛自己已成为了全天下的焦点,忽然间,只觉一股浩然正气充塞全身上下,简直要视神兽如无物了,但神兽毕竟不能视而不见的,当神兽的气息再次逼来,他害怕的就要支持不住,他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要害怕,不要害怕,现在害怕已经迟了,别害怕,害怕会让全天下的人瞧不起的,要视死如归,我是骑鹿真人,我是骑鹿真人”

    王中散一遍一遍地在心里给自己默念着,如催眠般,这些话语仿佛是生了效,不管心里有多么害怕,他的外表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猛地仰头,又灌了一口的酒。

    酒入口中,没有一点的味道。

    他心里苦涩的笑笑,自己一辈子爱酒,临死之际,竟然喝不上一口酒了。

    神兽看着他,忽然,口一张,一条红舌头喷出,向他攥来。

    王中散提一口气,向上跃起,脚不沾尘地连连跳跃,竟然躲过了神兽的一舌袭击,全场欢呼,骑鹿真人不愧为骑鹿真人,手无寸铁,竟然跟神兽纠缠,而且还没被神兽吞掉。

    一点小小的成绩。

    但,王中散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自从成为了骑鹿真人以后,他改掉了以往的种种习惯,比如说每天活动活动筋骨什么的,他变得懒散了,也难怪,人都是爱逸恶劳的,但是现在,明显地感觉气喘吁吁了,看来老习惯不成丢啊。

    神兽一击不中,似乎也颇为诧异,舌头倏地缩了回去,停住了步子,向王中散看来。

    它的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但好像还能看到物体,还没被屈大或彻底弄坏了,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愤怒。

    它俯首又一声低吼,悠扬而长远,吓得王中散竟哆嗦了一下,险些跌倒,王中散一咬牙,拔开塞子,仰起酒葫芦,咕咚咕咚地将里面的酒向自己喉咙里倒来。

    现在已经管不了这没有酒味的酒好喝不好喝了,多喝一些,也许能给自己增加一些勇气吧。

    王中散喝干了酒葫芦,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扔,颇有英勇赴死的那种气概,然后提提前胸的衣襟,这一动作英雄气概尽显。

    就是死,也要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这时他忽然感觉喉咙里黏黏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哈了一下,那个东西到了口腔里,只觉得满口都是黏黏的,好像是痰一样,但是又感觉不像痰。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空想这些了。

    王中散下意识地扑地一口吐出,吐向身前的地下,随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从他的喉咙中被吐出,但是并不落在地上,在半空中却忽然伸展开来,成为了一个长长的白白的东西,竟然在半空中蜿蜒了一下,好像有生命似的。

    外围的人都惊讶住了,他们当然看不清这蜿蜒的东西的所有动作,他们只是惊讶,骑鹿真人的一口痰怎么吐出来之后还会动,而且还不落在地上。

    王中散也很惊讶,不过他马上发现那不是一口痰,那很像一条虫子,而且隐隐约约像是韩稚描述的那只酒虫。

    酒虫。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不动,酒虫,原来酒虫藏在自己的葫芦中,原来是酒虫吸走了自己的美酒,这天杀的,我都这样了,它还来占我的便宜,早知道我一口吞了它,让它和自己同归于尽。

    就在酒虫蜿蜒着身子,在空中飘飘摇摆的时候,神兽的长舌又一次倏出,将酒虫一卷,裹入了腹中。

    神兽竟然吃骑鹿真人吐出的痰来。

    外围的人们争先恐后地给更外围的人传递着这个消息。

    这真是天下之奇谈啊。

    但就在酒虫被吞掉的那一刻,神兽的身躯忽然大大地颤抖起来,就像是忽然间抽风一样,神兽的庞大的身躯在当地,大大地颤抖了起来。

    “骑鹿真人发威了”

    这样的讯息又一遍一遍地传播了开来,人群中,如爆炸了一般,人们轰然喊着:“骑鹿真人,骑鹿真人。”

    王中散的第一反应就是神兽发病了,它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

    王中散大笑起来。

    果不其然,神兽果真如发病了一般,紧接着,神兽大口一张,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从它的大口中不知是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红的,白的,黄的,既像粘液,又很稠浓,而且还带着让人无法忍受的腥臭味,它这一吐,仿佛是不可抑止似的,开始时还是一口一口地吐出,慢慢地,却是像往出倒一样,那样稠而黏的东西不断地倾倒出来,腥臭味也变为了腐臭味,而且那味道渐渐扩大,由鼻子能闻到而变为了那种气味冲到眼睛里连眼睛也被刺激的刺痛起来,王中散离得那么近,啊地一口也干呕起来,几乎把自己刚才喝进去的酒都吐了出来,吐的没东西可吐而他还需要吐的时候,他实在是扛不住那种感觉了,扭过头便向着人群跑去,只愿离的神兽越远越好,现在可顾不上要脸面了。

    他开始跑。

    看来人有时拉不下面子只是因为还没到了他不能忍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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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纯白
    &bp;&bp;&bp;&bp;这种气味慢慢扩散,人群中也渐渐感染了,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是骑鹿真人的杰作,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神兽竟然被骑鹿真人制服的自顾不暇,开始不停地呕吐了,骑鹿真人真是有真本领啊。

    但人们还顾不上美滋滋地想完这些的时候,那种不可忍受的气味已冲到了他们的鼻端,让他们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远远望去,神兽的呕吐物已经堆成了满满的一大堆,就像一座小山,而神兽的身影渐渐地小了许多,真不知道神兽是怎么吃进去这么多东西的。

    人们纷纷后退着,而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神兽呕吐物的越来越多,神兽的身形也正在缓缓变小着。

    白而黄的粘稠物越涌越多,简直要从一座小山而成为一座大山了,而神兽的身形却越来越明显的变化着,它的轮廓一点一点地缩小着,而它的呕吐依然不停止,它的身形也渐渐被自己的呕吐物所遮挡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禁不住这种味道的人渐渐逃离了,只稀稀疏疏地留下了几十个人,他们不知是天生的能忍耐还是渐渐适应了的缘故,开始能放开捂着口鼻的手,向着场中观看了。

    再次看去,只见在那巨大的耸立着的呕吐物的一侧,神兽撒开四腿跑了出来,不过神兽此时的模样跟刚才却是大大的不同,它的身躯缩小了将近十分之一,灰色的身子,鬃毛也短了许多,耳朵却是变大了许多,鼻子也长出了许多,但是人一眼看去,确实是神兽变小了。

    骑鹿真人真厉害啊,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便将神兽征服,它变小了,应该不会怎么厉害了吧,而神兽吐出的那么多的呕吐物也是令人咋舌的,难道这些呕吐物才把神兽的身子撑大的。

    人们佩服之余,更多的是咋舌。

    这时只听得神兽一阵叫嚷,它的声音也不像先前那般长啸有力而震人心魄了,人们听到耳中仿佛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常常听到似的,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神兽撒开四腿跑了出来,渐渐奔向人群,虽然神兽已经变小,看起来威力不大了,但人们不免还要悚然一惊,纷纷后退。

    这时,合山派中跃出两个弟子,手执长剑,剑锋闪耀,向神兽身上刺去,神兽惊慌,摇头晃脑从旁侧冲出,两人双剑刺空,但见神兽并没有长舌伤人,不禁勇气倍增,再行跟上,这时又有两个合山派弟子跳出,与前面的两人前后阻击神兽,神兽见前后都有人,撒欢撒蹄地钻空而逃,场外的宋子庄见神兽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个功劳合山派是抓定了,一挥手,又跳出四五名弟子,从各个方位团团将神兽围住,神兽见四周都有人拿长剑指着自己,逃无可逃,嘴里哼哼着似是发出绝望的声音,还在做最后挣扎,接着,明晃晃的九支长剑齐齐地刺在了神兽的身上腹部,神兽长长地哀嚎一声,身躯扑通倒地,挣扎着,眼看不能活了,众人拔出剑来,只见神兽浑身都是伤口,背部胸部腹部都是硕大的血口子,红色的鲜血不断地从里面流出来,身子抖了一会,头歪在一边,再也不会动了。

    神兽终于被歼灭了,合山派道士们都松了口气。

    外围的人也纷纷围上来,一睹神兽死掉的样子。

    瞬时间,人群就围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圈,你挤我,我挤你,密不透风,人们看着,议论着关于神兽的一切,这时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这神兽变小的样子怎么跟猪一模一样啊。”

    在一句话喊出来后,立刻在人群中扩散,接着人群变得更加乱纷纷起来,你一言我语地纷纷议论着,如重大的发现般,在人群中爆破着:

    “这分明是一头猪啊,你看那耳朵,你看你体型,刚才是神兽时看不出来,这变小了就一目了然了。”

    “我也是刚才看神兽怎么那么眼熟呢,老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这神兽怎么会是猪呢,猪怎么是神兽呢,真是奇怪啊。”

    “原来真的是一头猪啊。”

    神兽是猪的消息火速在人群中传播着,大部分人惊奇,但还有些人是面面相觑。

    宋子庄皱着眉头,怎么会这样呢,神兽怎么会变成猪呢,以后在江湖上传言出去,说是合山派众道士杀猪,那怎么是好,他紧皱着眉头,想找出个神兽不是猪的理由来,可是自己偶然看了一眼,却明明是只猪,刚才神兽大的时候,自己心里还嘀咕着这神兽怎么长这样子,像某种牲畜,自己还不敢往下想,怕亵渎了神兽,没想到真是这样的。

    他皱着眉头,见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是听说神兽死了,也跑来看热闹,他又站了一会,见没有什么新的迹象了,便率领着弟子们离开了清沙滩。

    魏踏、金不换、韩稚、冯暴虎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好好的神兽变成了一只猪呢,他们有些不敢置信,挤进去看了好几回,终于确信无疑,神兽确实是猪。

    得知了这个真相后,他们心里蛮不是滋味的,真是笑也笑不得,哭也哭不得。

    金不换长叹一口气,举着铜钹恨恨地走了,他从南方大老远地跑来降服神兽,没想到这神兽却是一头猪,虽然不知神兽本来就是猪,还是变小后才变成猪,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都逃不开神兽是猪这个最真的事实。

    王中散被骑鹿山众人众星捧月般地捧走了,他们才不管神兽是不是猪,他们只知道一个事实,骑鹿真人降服了神兽,王中散脸上都笑开了花,骑鹿山这次可大大长了脸面,以后骑鹿山在江湖上要响当当的了,他骑鹿真人在江湖上也要响当当的了。

    王中散美滋滋的想着,被众人簇拥着,向着骑鹿山而去。

    神兽怎么会变成猪呢?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

    待人们都散了的时候,在那堆巨大的呕吐物之中,缓缓地钻出了一条白白的小虫子,与大如山的呕吐物相比起来,它小小的身躯简直是微不足道的,但它的身子似乎比先前更加的大了,身子的颜色也比先前更加的白了,从先前的近乎透明到了现在的接近于奶油色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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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8章 心血来潮
    &bp;&bp;&bp;&bp;它缓缓地从呕吐物中钻出,似乎还抖了抖身子,想抖掉身上的污秽一般,但它光洁滑润的身子上并没有沾染一点的污秽,在它的身上似乎还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来。

    绕着污秽物缓缓地蠕动着,不知不觉中,夜色已经来了,它似乎还没有疲倦,依然缓缓地蠕动,在它的身下,出现了一个一个古怪的图案。

    夜,就这样进行着。

    在遥远的一个地方,苍凉的山中,断岩残壁的一处古寺中,此时正有袅袅青烟飘起,一会儿,饭香的味道飘了起来,狐秃热热的盛满了一大碗,将筷子放好,两只前爪捧着,恭恭敬敬地向着古寺的一个小厢房的破门敲敲,道:“主人,该吃饭了。”

    许久,屋子才隐隐地嗯了一声。

    狐秃慢慢地将饭碗放在台阶上,准备走开的时候,门咯吱一声开了,付东流走了出来,他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什么难解之事,但没有说什么,接过狐秃递过来的饭碗,走到院子中,席地而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狐秃又跳跃着去给自己盛饭。

    付东流吃几口便向远处望上一眼,但好像还是在沉思着什么,对他眼光看去的景象毫没有在意。

    忽然间,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子,怔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竟充满了疑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他轻咳一声,以目示意狐秃,狐秃刚舀好一碗饭,见付东流看自己,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蹦跳着过来,卑微地道:“主人。”

    付东流点了点头,道:“这院子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狐秃顺着付东流的眼光看去,偌大的院子,东西侧是两堵颓废的土墙,南边是一扇土墙包围着的破落小门,院中石块、土坑、衰草,比比皆是。

    它没发觉有什么不一样,正要回复付东流,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主人,你是说这院子里少了许多草吗?”

    付东流恍然大悟,点点头。

    原来他们来的时候满院是长及膝盖的长草,只有一条可走的路径也是人为踩踏出来的,经过这许久的砍伐,院中的衰草少了许多,露出了坑坑洼洼不平坦的地面。

    付东流点点头,许多时日的专心于修真宝录,目不暇视,没想到眼前的变化还挺大。

    他道:“都是那小孩砍掉的?”

    他带着怀疑的口气,的确,这么大的一院落长草,凭一个小孩的力气就砍得干干净净,确实有些不可能。

    狐秃重重地点点头,道:“是的,主人,我没有帮他,都是他一个人砍得,没日没夜的砍,当然砍得快了。”

    “没日没夜,没日没夜”付东流放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嘴里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狐秃吓了一大跳,看付东流的样子,发呆发痴,好像中了风魔一样,难道是专研修真宝录走火入魔了,它下意识地往后退退,离付东流远一点。

    原来是付东流研习修真宝录遇到了难解之处,这几日来苦思冥想,总是不能想通,连吃饭睡觉也是想个不停,这时狐秃偶然的一句话,却是令付东流眼前一亮,不解的难题也有些摸出门道来了,没日没夜,没日没夜,不错,这个难解之处正是要忘记身外的日月运行,忘记白天黑夜之分,如此,阴阳之气才可以一气贯通,运行无常,这难题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付东流想通了此节,不禁面露喜色,正想夸奖几句狐秃,忽然想到什么,道:“那小孩呢?”

    狐秃见付东流的面色有些好转,惧怕之心少了一点,蹦跳到付东流身前,道:“院子的杂草基本除尽了,我打发他到外面砍柴去了。”

    付东流听了,沉默不语。

    狐秃一边说着一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付东流的表情变化,但付东流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狐秃小心地说:“那小子跑不了的,周围都是些沟壑悬崖,主人你放心。”

    付东流点点头,似乎也不十分在意寿儿能否逃掉,仰头望着天边的一丝残云,在那遥远的地方,轻云飘荡,衬着蔚蓝色的天空,极其的好看,但总有一股淡淡的戾气直充天际,时时有包覆天空的趋势,他半晌像是在自言自语说道“天帝斩妖台不知有什么情况了?”

    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狐秃马上接话道:“主人,不如让我再去山下打探打探,如何?”

    “你?”付东流眼光望过来,眼睛中满是戒备,但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道:“也好,山中的粮食也不多了,正好去置办一些。”

    狐秃一听又能下山去,很是欢喜,有些变得心花怒放的声音道:“主人,我一定会办的很好的。”

    付东流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道:“你带那小孩一起去。”

    狐秃有些惊讶,仰起脖颈看着付东流,道“主人,带着他不方便吧。”

    它实在想不通付东流为什么要让寿儿也一起下山。

    付东流看了它一眼,反问道:“你不会连一个小孩也看不住吧。”

    狐秃慌忙摇头,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但心里委实是不想带着寿儿,那无异于是一个累赘。

    付东流点了点头,慢慢地道:“那现在就去吧,一月后再回来答复我。”

    狐秃还想说什么,付东流已经走进了小厢房中,将房门闭住了,狐秃灰心丧气地耷拉下了脑袋,他不知道付东流为什么会这样的心血来潮。

    摇了摇头,蹦跳着出去了。

    殊不知付东流这几日休息修真宝录正到了冲击难题的关头,这时最不能让人打搅了,为了安静起见,让狐秃和寿儿走下山一月,至于他们回不回来,他的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谅他们一只老狐狸一个小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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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9章 悄悄的
    &bp;&bp;&bp;&bp;狐秃蹦跳到寺庙的土墙之上,匍匐下来,仅仅抱住墙身,从这儿居高临下,整个山势便尽在眼下,墙外是蜿蜒而下的山体,到处是葱葱绿绿的高大树木,路径隐隐可见,但都是一些羊肠小道之类的小路,真不知当初为何在这么陡峭的山体上修建寺庙,而从这里看下去,根本看不到寿儿的身影,那小子逃走了吗?不可能的,这忽高忽低的山石路径,大人都不好走,更何况小孩;他掉下悬崖摔死了吗,希望是,那样就省得自己多一个累赘了。

    狐秃慢慢地想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慢慢地俯下身子,从土墙上哧溜一下窜了下去,站稳脚跟,看着那有它五六个身形高的土墙,不禁心里得意,自言自语道:“真是老当益壮哪。”

    土墙外是一片灌木丛,狐秃小心地窜出去,到了南边靠近寺庙大门的所在,便听到了一声一声的砍柴声,不用说,这是那小子了。

    转过墙角,寿儿瘦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他手中还是拿着那把生锈了的柴刀,只不过柴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砍伐,锈迹掉了许多,露出亮晶晶的柴刀本色,寿儿双手紧握柴刀,一下一下地在一颗小树上砍着,但那小树纹丝不动,柴刀砍下去,仿佛连一个白印儿也不曾有,狐秃见状,不由得掩嘴而笑,这柴刀对付草还行,要对付树木怕是不成的。

    但狐秃也挺佩服这小子的毅力的,整天的那样砍个不停,什么话也不说,不觉得闷,不觉得厌烦吗?

    这小子自那次被自己打破头颅后,性情大变,真不知道是撞的头脑不正常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狐秃默默地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连连摇头。

    寿儿的右侧地上放着几枝细细的树枝,大概他砍伐好的,而在他的前面,生长着几棵和他齐头高的小树,他就那样一柴刀一柴刀地砍下去,小树被笨拙的柴刀撞的左右摇摆,根本受不上力,但他就是这样一柴刀一柴刀地砍过去,仿佛心思根本不在砍倒这棵小树上,狐秃跳到他背后不远处的时候,他仍然没有觉察。

    狐秃靠近了寿儿,本待随口喊出:“喂,别砍了,随我下山。”这句话时,忽然看到寿儿所站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斜坡,而斜坡再往下就是一面峭壁了,峭壁的山缝中有一些干枯的枝干向下延伸。

    狐秃立在斜坡前向下看了一眼,便有些心眩神迷,连忙退后几步,抓住身旁的一根树枝,生怕一阵风吹来,将它吹落下去,他平息一下慌乱的心情,正待向寿儿说下山的事,忽然想到什么,眼睛里放出光彩来。

    寿儿还在用力地砍伐着那颗小树,在他的坚持不懈下,那棵小树有些倾斜了,但还牢牢的生长着,寿儿每一用力,身子就往前闪一下,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跌落下去的感觉。

    狐秃眼光闪闪地看着,心里恶毒地想着,自己要是这么在他背后推上一把,那么还就这么轻轻地闪下去了,掉到了悬崖里,那么他就这么死翘翘了,这不是省了自己的一大累赘吗,而且以后也省得给他做饭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付东流丝毫不会怀疑这个意外是人为造成的,毕竟他站的地方本来就是很危险的地方。

    只要那么轻轻一推,那么轻轻一推,很多美好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

    狐秃心里纷乱杂沓地想着,仿佛这是一件大事似的,它的衰老的心脏也砰砰地大跳起来,它深深地吸一口气,鼓气勇气,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寿儿的身后,寿儿还是一如既往地砍伐小树,一丝也不觉,狐秃竟有些紧张了,搓搓两只毛茸茸的双爪,在空气中比划着,寻找着最合适的角度和受力处。

    它直立起来,大概到了寿儿的腰际那么高,它向着寿儿的腰际比划着,就这么用力一推,忽然它想到了什么,退后几步,看看四周,又凝神听了一会,确定附近没有人偷窥才放下心来,它平生还没做过什么杀生的事情,第一次做,总是有些心虚的,他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又不放心地踱到寺庙的大门处,从孔隙中看看付东流可有会出来的迹象,待确定付东流不会出来后,它才放下心来,又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向寿儿身后踱来,幸亏,寿儿还在不停地做着砍伐的动作,并没有发现它的出现。

    狐秃又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在寿儿身后耸然直立起来,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双爪伸出,向寿儿的背后推去。

    一如所料,寿儿瘦弱的身子向着那斜坡向着那悬崖荡去,但狐秃所料不到的是,它也许是因为太激动而太用力的缘故,在同一时刻,自己的身子也随着自己的一推之势而荡了出去,它知道不好的时候,它的整个身子已窜到了半空,而身下就是悬崖。

    但危急时刻,它还是探出双爪,紧紧攥住了也正在往下坠落的寿儿的右脚,它知道这无济于事,但这仅仅是出于本能,下一刻,它以为自己会随着那小孩坠落悬崖,从此烟消玉损,巨大的恐惧袭来,它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但就在这时,它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挣,但只挣得一整,又是重重地往下坠,然后又是往上一挣,这么的几次之后,它的身子不动了,它感觉自己还活着,似乎是在什么上挂住了,但说什么也不敢放开攥着寿儿右脚的双爪。

    它试探着睁开双眼,只见自己竟还在悬崖的上空,只是它上面的那个小孩在坠落的一霎间,抓住了一棵小树,而那棵小树正是那个小孩砍伐了许久还没砍断的那棵小树,此时已很严重地倾斜了,仿佛一个瞬间就会当中折断。

    而那个小孩右手拽着那棵小树的,左手还紧握着柴刀,向上看着,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发出任何声音。

    他悄悄的,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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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0章 扑灭
    &bp;&bp;&bp;&bp;即使是恐惧压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声音。

    狐秃的一颗心高高地悬着,命在顷刻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它都要快哭出来了,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你倒是快扔了那破刀爬上去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狐秃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这个小孩是疯了,傻了,痴呆了

    寿儿没有扔掉柴刀,而是默默地,攀起身子,用左手的柴刀去勾住了小树单薄的身子。

    狐秃被他这一动作吓得魂飞魄散,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要同归于尽了吗?拿柴刀去勾住树身,那柴刀是用来砍柴的,虽然刀刃已经钝了,但勾在那已被砍伐了多时的小树树身上,那分明是自寻死路啊。

    小树摇摇晃晃着,仿佛就要当中折断。

    狐秃吓得全身哆嗦,那把柴刀分明是勾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一般。

    寿儿左手的柴刀攀住树身,身子往上一下一下地努着,狐秃双眼睁的老大老大,此时已是吓得忘记了哆嗦,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摇摇欲坠的小树,似乎想亲眼看着那小树突然折断似的。

    但那小树仿佛很是韧性,依然是那样垂落着,脚下死死地扎在土地之中,寿儿一下一下地攀住树身,竟然慢慢地爬了上来,趴到了小树跟前,口中呼呼地喘着粗气,狐秃想不到会死中逃生,放开寿儿的双脚,哧溜一下窜出老远,确保自己非常安全时才大口地喘起气来,当下觉得脚下软绵绵的,怎么也站不稳了,显然是余悸未息,它摸一把额头,望着那棵已经垂垂欲倒的小树,道:“好险,好险,要不是这棵救命的树,今天可就完了。这棵树可是福星啊。”

    刚才的一幕让它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朝寿儿道:“小子,你没事吧。”

    寿儿这时爬起身来,什么话也没说,连脸上的表情也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他转过身,再一次攥起柴刀,向那小树的树身砍去。

    狐秃没来由的大惊失色,“小子,你干什么,刚才要不是这棵小树”

    但它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坷拉之声响起,那垂垂欲倒的小树终于躺倒了,坚韧的树身终于被生锈的柴刀砍断了。

    “救了我们吗?”剩下的话狐秃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被它生生咽下了肚子里,它被眼前的这种情景镇住了,一下子,呼吸仿佛也停止了,它怔怔地看着。

    怔了一会儿,似乎才回过神来,狐秃只觉得全身冰冷,甚至比刚才要坠入悬崖的恐惧还要恐惧,一股莫名的感觉冲击着它,使它忍不住连连后退。

    寿儿依然没有说什么话,将砍倒的小树再砍成一段一段的,他那神情,他那动作,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狐秃的眼中却是忽然寂静,死般的寂静。

    这个小孩,他已心死了,他心已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心死更可怕的事情了。

    小乙口中如吃了什么东西似的,一直的很苦涩,虽然白大哥的一番话使他不怎么介意了,但是自己真的能不介意吗?待心情平静下来的时候,自己总是忍不住要想起那句话:欲逃此劫,速往此地!

    大荒山。

    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神仙住的地方吗?

    可是自己无意中竟将大荒山的图示烧毁了,要是白大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不都是自己的错。

    可是大荒山,究竟

    那老和尚尸体的对自己一笑,究竟

    究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没敢把这真实情况告诉白大哥,自己是不是应该全部都说出来,可是那些也太匪夷所思了,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说给别人,别人会相信吗?

    即使相信了,图示已毁,大荒山的路径已然湮灭。

    唉,真是无法可想。

    而在自己的无意中,那老和尚的法身也被烧毁,那寺庙也可能付之一炬。

    小乙想到这些,身上一阵阵的寒意袭来,自己在惊吓之中逃之夭夭,竟然没有喊人救火,那寺庙经过昨日一晚的火势,估计可能焚烧净尽了。

    只不知道寺庙里的和尚是否起来救火了,他们是否及时扑灭了火,是否寺庙损失不大;但,或者他们没有扑灭火,连他们自己都身遭险恶。

    小乙心里想着,惴惴不安起来,想再过去看个究竟,但又怕过去,因为昨晚看到的那些,着实是吓坏了他。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一咬牙,去走一遭吧,害怕归害怕,心里装着这件事终究更难受。

    当下,他和阿香白微尘说自己去外面玩耍,阿香嘱咐了他几句,小乙便出来了。

    熟悉的路径,再次踏上时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此刻已临近下午,周围还是荒无一人,远远的,可以偶尔看到有村人在农地中耕种。

    小乙紧紧地握住拳头,硬着头皮走了下去。

    迈过崎岖的山路,越是靠近那里心里却是紧张。

    这段路,走了很长的时间。

    待靠近寺庙时,小乙的手心已全是汗了,他甚至是不敢有意抬头看上一眼,他怕看到已烧成瓦片的寺庙模样。

    他心里杂乱无章,仿佛在做着天人交战,但还是一狠心,抬起头,向那里望去。

    但,那里,寺庙的那里,依然还是昨日模样,大门紧闭,杨柳抚墙,仿佛并没有遭受什么,小乙心中有一点愕然,也有一点安慰,但还有一点担忧。

    寺庙的里面,会不会是惨不忍睹。

    他定了定心,轻轻地走上去,慢慢推动寺庙的大门,门应手而开,里面没有关着,但静悄悄的,仿佛在白天也没有一个人。

    带着惊慌的心跳,小乙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宽广的寺庙里,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那院落,那院落中的大鼎,都一如昨日。

    没有变化。

    那火竟是被扑灭了吗?

    小乙的心安定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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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很熟悉
    &bp;&bp;&bp;&bp;空中飘着淡淡的香味,那是从大鼎中飘散出来的信香的味道,小乙向那大鼎看了一眼,大鼎古朴而文雅,鼎身依然是烟气萦绕。

    那鼎中,他昨日看到的事物,又再次浮上心头。

    那一刻,他有夺门逃逸的冲动,但是他没有,仿佛那淡淡的香味安抚着他的冲动,使他再一次静下心来,缓缓地向着那东侧的小径而去,一步两步,他缓缓地,甚至有些提心吊胆地走过去,这里依然是清幽恬静,完全没有一点被火的迹象。

    他走到剃度室的时候,仿佛有什么冲击着他,令他的身形晃了几晃,这儿竟然也没有一点被火的痕迹。

    门轻轻闭着,窗纸也毫发无损。

    要是刚才的那些地方都没有被火的话,还可以理解,但是这儿,自己引发火势的这儿,就在这小小的剃度室内,自己不小心燃着了了一的法身,可是为何,这里门窗还好好的,没有一点被烧着的痕迹呢。

    难道火势并没有扩大,只是在了一尸身的周围。

    他有一点点的眩晕,伸出手去,就想推开门。

    但是他又迟疑了,有一点点的恐惧蔓延上了心头。

    那老和尚死去的笑容又泛了出来。

    这时回想起来,那笑容,竟然大有深意。

    仿佛是自己为别人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别人感谢的一个笑意。

    现在自己在这里,就自己一个,仿佛昨天又回到了一般,小乙的心头怔怔的,他想推开那闪门,但迟疑着,仿佛那闪门有千钧之重,又仿佛那是在他心头的一件尘封往事,他不想去触及,但又不能够放弃。

    正在这时,身后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宣起,小乙悚然一惊,手颤了一下,转过身去,只见那天那个小和尚站在他的身后。

    小和尚看见小乙,也不十分的奇怪,合十道:“是小施主。”

    小乙哦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

    小和尚伸出手去,顺手推开了门,道:“小施主里面坐吧。”

    那闪门那么容易便被推开了,小乙愕然,微微一怔,随后走了进去。

    雪白的墙壁、靠着墙的大木架子、蒲团、长桌、长桌上放着的那三样东西,只是少了坐台上的了一法身,其余的还一模一样,都没有变。

    火势仅仅烧毁了了一的法身,并没有变大。

    小乙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

    “小施主,白微尘白施主让你来的吗?”

    小和尚站在一旁默默地问道。

    小乙惊诧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轻轻地哦了一声。

    小和尚面带苦笑,摇摇头,道:“请你回去转告白施主,现在已经迟了,家师法身已遭天火焚毁,无人可为白施主剃度作证了。”

    小乙又怔了怔,似乎对小和尚的话还懵然未懂,小和尚已合十道:“请小施主这就回吧。”

    小乙愣了一下,向着了一法身曾在的坐台之上鞠了一躬,转过身,走了出去,经过院中的大鼎时,他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但是仿佛有什么追着他似的,他又加快了脚步,急匆匆而走。

    不管怎么样,没有焚毁了寺庙,他的心情总是放松了不少,他也竟想不到仅仅只是烧毁了了一的法身,并没有殃及到其他的东西。

    而小和尚说的话他也是半懂不懂,为什么老和尚的法身被焚毁了就没有替白大哥剃度作证了,难道是只有老和尚可以作证吗?又为什么白大哥剃度还需要人作证呢?没人作证的剃度就不算是剃度呢?

    他闷闷地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想不出个明白了,忽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哑然一笑。

    心想:连白大哥都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一切都是天意,我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当下,心情轻松了许多,回家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一连几天,赵正和不眠不休两人都是喝酒谈心,他们心没谈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赵正将以前牛头妖们存下的酒都翻了出来,他们都是大口的喝,而且还有些醉汹汹的,洒的都处都是。这其中,没有醉的,就只有不休一个人了,不知道他的酒量为什么会这么大,只是见他也没少喝。

    但不休的话还是很少,时不时地拿眼睛盯着不眠看,希望能看出什么修真宝录真本的端倪来。

    那可是自己的吃饭家伙啊,可是却被不眠这个家伙偷去了。

    不眠此时仿佛早就忘了那件事,完全沉浸在了赵正的世界里,口口声声地和赵正谈论着以过往的岁月。

    说起如今浮寿岗的植被和房屋来,赵正不好说是牛头妖们相帮修建的,只说是曾经受了浮寿山恩惠的一位大善人帮忙修建的,不眠和不休听了,不盛唏嘘。

    不眠问起赵正的打算来,赵正黯然摇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当今之计,还是先守好师父和师兄们的坟墓再说。”

    不眠和不休无声地点头,他们知道赵正是毫无志气之人,他说这样的话,也觉得是情理之中,让赵正去为浮寿山死去的亲人报仇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也不是小看赵正,只觉得他做不来,报仇这样的事对他来说还太难。

    也许浮寿山的人会死不瞑目吧,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死不瞑目就死不瞑目吧,天下死不瞑目的人多了去了。

    不眠和不休也只有在这样的安慰中,才能按捺住对赵正的失望之心。

    他们一住就是五六天了。

    这日,不眠正在菜园里摘菜,隐约听到浮寿岗外围有呼喊的声音,他放下手中的菜蔬,走了过去,浮寿岗的外围种植了一圈的松树,松树种的很密集,所以人要出去,非得佝偻着身子往出挤不行,而且此时松树茂盛,也遮挡住了看外面的视线。

    不眠曾经问过赵正为什么种的这么密集,赵正的回答是不想再出去了。

    这时他走过这边来,外围的声音也渐渐听清楚了,是个小孩的声音,而且还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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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2章 失而复得
    &bp;&bp;&bp;&bp;不眠心一跳,这不是那天骗走了自己全部银两和修真宝录的那个小牧童吗?

    他立刻气得怒火高涨,一声不吭地从松树间挤了出去,果然,那小牧童正在一头青牛上骑着,大呼小叫地喊着什么,走的近了,听起来好像是“赵东家”这几个字。

    小牧童归于我也马上看到了怒气冲冲的不眠,惊了一惊,连忙挥动手中鞭子驱赶青牛,但那青牛此时正在啃着身边树上的几片嫩叶,任归于我如何抽打,它都不理不睬。

    归于我无法,见逃不掉了,反而掉转身来,对着不眠道:“三叔公,您老人家好啊。”

    不眠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伸出手道:“拿来。”

    归于我毕竟有些心虚,勉强呵呵地笑了一笑,道:“三叔公,你的东西我都替你保管在家里了,不如你等会,我现在回去给你拿,怎么样?”

    不眠想起被归于我骗的情景就怒气填膺,并不理会归于我说什么,仍将一只手掌伸了过去,向着他道:“拿来。”

    归于我被不眠恶狠狠的眼光看的也着实有些心慌,但还是笑着跳下了青牛,一边抚摸着牛背,一边说道:“三叔公,你不相信我的话,我把这青牛给你放在这里做人质”

    归于我说着,冷不防地撒腿就跑,不眠早就防备他逃跑了,归于我这一跑开,他立刻提气追上,虽然归于我逃跑经验丰富,但怎么能逃脱出有防备的不眠掌心,不眠一个大鹏张翅,向前一冲一扑,便将归于我扑翻在地,归于我奋力爬起来时,领口已被不眠紧紧攥住,再也休想逃开半步了,不眠仍是恶狠狠地说道:“拿来。”

    举起一只手掌,作势要打,他只这么比划了一下,手掌举的高高的,忽然归于我竟哇哇大哭起来,一下子便涕泪滂沱,大哭道:“爹呀妈呀,你们死的为什么那么早啊,为什么不带走我呢,害得我一个人活在世上,吃不饱饭,睡不好觉,替人保管东西还要被人怀疑”

    归于我一下子哭的轰轰烈烈,两只手掌伸出抹眼泪,弄得手上脸上眼泪到处都是,不眠一下子有些心软了,但仍不肯放松地道:“你把我的书放在哪里了?”

    归于我哭的通红着眼睛说:“三叔公,我真的放家里了,要不你跟我去家里拿好吗?”

    不眠想想也只能这样了,道:“你家远吗?好走吗?”

    归于我擦着眼泪道:“不远的,就在前面。”

    不眠点点头道:“好。”

    正待要走,忽然后面有人喊道:“不眠道长你去哪里?”

    不眠回头,只见赵正和不休远远地走了过来。

    待走近了,赵正一看是许久不见的小牧童,此刻和不眠在一起,而且还满脸的泪水,奇道:“怎么回事?”

    被小牧童骗了的事说出来毕竟不光彩,所以不眠一直都没跟赵正讲过。

    现在赵正问起来,他正想怎么说来好,一旁归于我已悄悄地溜了出去,不休见状,想起以前不眠说的小牧童偷走修真宝录的话,一定有什么蹊跷的,见小牧童偷偷溜走,一纵身,便跳到了小牧童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归于我见这和尚一纵一跳之下便这么高这么远,简直不是一般人,立刻吓得脸色煞白,不休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将归于我抓了回来,惯在地上。

    不眠见这小牧童竟又要逃走,怒气又升起来,道:“你不是要带我去你家吗?怎么你一个人先走了?”

    归于我语塞,低下了头。

    不眠忽然想到什么,怔了一怔,旋即大怒道:“你刚才不是说你爹妈都死了,你怎么会有家的。”

    归于我低着头只是不说话。

    赵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小牧童天生狡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做的惹恼了不眠,正想劝说算了之类的话时,小牧童归于我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中已换上了威武不能屈的神色,斩钉截铁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想怎样便怎样,多废话什么。”

    “你”不眠和不休倒是吃了一惊。

    赵正苦笑一下,他知道这个小牧童很难弄的,道:“算了,我认识这小牧童的”

    没想到不眠像是受了小牧童的刺激似的,脸色有些激昂,声音也有些颤抖,道:“不能算了,他不但偷走了我的银子,而且连连那本修真宝录的原本也一齐偷走了”

    “啊。”不休张大了嘴巴,原来不眠没有骗他,真的是小牧童偷走了修真宝录。

    归于我这时还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过我回去拿给你的。”

    不休已不理会他了,决然上去在归于我身上掏摸起来,归于我双手舞动阻止不休掏摸,但哪能挡得住,不休一顿掏摸,果然在归于我的身上翻出了一包银子和一本修真宝录,不休大喜,翻开了前后一看,有头有尾,果然是那本修真宝录的原本。

    归于我见自己的财物被劫掠一空,料到自己抢不回来了,鼻子竟冷哼一声,大义凛然地一甩袖子,跳上了青牛,扯起鞭子来狠狠打了几鞭子青牛,青牛哞的叫一声,甩着尾巴走开了。

    不眠不忿,这小牧童好像有理似的,这么的恨,他转过身去,还想教训教训这小牧童一番,赵正摆手道:“算了,既然你的东西找到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不眠转过了头,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牧童走开老远,算着即使是和尚跳得远也追不上自己了,才大声地骂道:“你们三个老小子等着,总有一天,我归于我做了大官,抓你们三个老小子去砍头。”

    他走的远了,声音传的也听不清楚,不眠和不休浑然无觉,只有赵正是神药之体,每个字都清清晰晰地听了进去,苦笑着摇了摇头。

    望着追回来的修真宝录,不眠和不休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失而复得,这是怎样的心情呢。

    可是现在在赵正眼前,该怎样和他说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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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3章 怀念
    &bp;&bp;&bp;&bp;难道能和他说他们将修真宝录影印了卖钱,并且挣了许多钱,这些,当然是不能说的,赵正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想让好朋友伤心。

    赵正以前见牛头妖拿了许多修真宝录的影印本,一直疑惑修真宝录怎么会传出影印本的,现在从不眠的口中知道了这竟是原本,翻起来看了看,确实与牛头妖留给自己的修真宝录有些不同,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的惆怅,眼光看向不眠和不休,希望从他们那里能得到答案。

    不眠一指不休道:“你问他,他全都知道。”

    不眠轻轻巧巧地说着,把自己引出头绪的这么一件事情就全部推过去了。

    赵正诧异地望了望不眠,不眠将头转到了一边,他又将眼光看向了不休,不休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一连声地说:“这个,这个”

    一贯能言善辩的他,这时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仿佛是受了良心的谴责,可是他一贯就没有良心,这次真不知怎么回事,连他自己,对自己的这种反应都不解起来。

    也许是在这浮寿岗上,这曾经的浮寿山上,说谎话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有曾经的浮寿山的英灵们在看着在听着。

    不休脑门上竟渗出了汗,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

    赵正茫然地看着他,有些迷惑不解。

    忽然,不休跪了下来,对着浮寿岗,曾经的浮寿山,慢慢地跪了下来,眼睛看着沧海桑田的这里的一切,声音小小的,但略微带了一丝的哽咽,道:“小僧对不住浮寿山啊。”

    接着,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悔恨,反正在不休脸上表现出来的悔恨,很真很真。

    他用悔恨的语言诉说自己过往的事情,自己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从蒙面人手中夺得了修真宝录,自己又是如何被蒙面人追杀,自己又是如何苦寻赵正,但是没有找到;自己为了报复蒙面人又是如何想出影印修真宝录的妙计,一则是为了摆脱蒙面人的追杀,二则是为了用这种方法气死蒙面人给浮寿山的兄弟报仇,只是不知道蒙面人在得知修真宝录已被影印的满天下都是的时候会不会气死;自己是如何托付不眠转交修真宝录原本给赵正;而自己得知不眠丢失修真宝录后自己没脸见赵正又是如何的沉默寡言

    总而言之,是他对不住浮寿山,他没能及时地将修真宝录交到赵正手中,以慰浮寿山众人的在天之灵。

    不休说着,悔恨的泪水流着,声泪俱下。

    不眠听着不休的这一派言语,却有些傻眼了,不休说的亦真亦假,真中带假,假中有真,本来不休是浮寿山的罪人,可是让人听着听着,怎么感觉他仿佛是功臣了,他将真真假假都圆润有余地糅合成了一个整体,再也不能分开,自己有心要揭露于他,但竟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不眠先是傻眼,接着是傻口,待他看了一眼不休后,他简直要整个傻了。

    不休的满脸已是泪水交织,比刚才小牧童的泪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心里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泪水,但看了一眼后,却让人也忍不住要一同忏悔。

    那分明是悔恨的泪水啊,恨不一死谢故人。

    不眠简直要无话可说了,只想陪着流泪。

    不休诉说了一阵,停住了,但还有哽咽时时发出。

    接下来,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有风吹过,轻轻的,拂在每个人的脸上。

    赵正的脸上,久违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无声地,轻轻滑落在他的脸颊,他至始至终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转过身,也跪了下来,向着浮寿岗的方向,他的喉咙里想声嘶力竭地喊出什么来,但什么也喊不出来。

    不眠见了,也默默地跪了下来,挨着不休。

    一时,又是许久的沉默,有风吹过,拂过每个人的脸颊,风中似乎还有隐隐的哀叹声,轻轻地飘过。

    朔风飘过,在荒凉的山路上,两个人影踽踽而行。

    狐秃在前面一跳一跳地行走,时不时还要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的寿儿。

    寿儿和它隔了七八尺的距离,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着,手中仍是抓着柴刀,眼睛注视着地下,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的脚步。

    狐秃的喉咙不由自主干咽了一口,越走到荒凉的地方越是往后看的频率增加。

    它心里隐隐在预测着什么会发生,比如说这小子会不会趁自己不注意,一下子从后面来上一柴刀,将自己砍死,这个很有可能,狐秃不由得脊背上一阵寒意,迅速地转过了脑袋,但后面的寿儿好像并没有他预料中的那种动作。

    它又转回了脑袋,但没走几步,它又迅速地转过去了脑袋,仿佛在下一刻便是寿儿的挥起柴刀来。

    奇怪,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害怕这个小孩呢,以前都是自己随心所欲欺负他的,而他总是哭鼻子,以前那种感觉真好啊,看着他哭,自己总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真是怀念啊。

    可是后来,后来这小子平白无故地不再哭了,而且也不再说话了,更重要的是这小子隐隐让人感觉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让自己都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说是平白无故,其实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最明显的分界线便是自己砸了他一石头,然后就不一样了,会不会是自己将他脑子砸坏了,这个很有可能,不过付东流说是天帝斩妖台开启时天地间必有一股戾气,他说是这小子经常在外面所以感染了戾气的缘故,这个也很有可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原因,不过这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可得时刻防着他。

    防着他?难道自己真的怕了他不成,笑话,想我狐秃自己会害怕一个小孩子呢,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这个连屎尿都刚刚自己会解决的小孩,自己竟然会怕他,真是笑话,想我狐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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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干饼
    &bp;&bp;&bp;&bp;虽然狐秃以前并不叫狐秃的,甚至连狐秃这个名字都是一个带着极其侮辱性的名字。

    它叹口气,摇摇脑袋,似乎思维又回到了遥远的岁月中,在那样的岁月里,自己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何等的威风啊,简直可以用心想事成,为所欲为来形容,可是后来,天帝斩妖台的消息风起云涌,使它再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做它的春秋大梦了,只好背井离乡,到处逃难

    狐秃的遐思着往事,不由得神情飞跃,连连叹息

    但就在这时,它忽地想到了什么,打住所有的遐思,快速地回转头去,身后的寿儿还是一成不变的动作走着路,狐秃拍拍吓得惊跳的胸脯,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成了惊弓之鸟了,难道还是因为寿儿斩断那棵救命小树而使它心怀惴惴的缘故吗?

    可是那又有什么呢?不就是砍了一棵树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它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不就是一棵树吗?砍了就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它虽然不断地安慰自己,心底一个想法却不断地冲击着它:那不是一棵普通的树,那是救了你们性命的树,不该那么对它的,不该,这是一种自绝生路的做法,下次在危难之中,老天再也不会伸出援手了,再也不会了

    狐秃心里很烦躁,他告诉寿儿随他一起下山的时候,寿儿面色几乎没变一下,后来他说这是付东流吩咐过的,他才停住手中的活,乖乖地跟自己走,但是就是不肯放下手中的柴刀。

    也不知道他拿着柴刀想做什么。

    山路开始的时候还是崎岖难走,但越走越好走了,每每看着寿儿跌倒或者磕碰了的时候,狐秃心里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心里暗暗地发笑,但没敢笑出来。

    两人走的不快,到天黑的时候,才下了山,来到了一片荒野之中,再走几里路,便是市镇了,因为带着寿儿不方便,狐秃便决定晚上在这荒野中过夜,第二日再进城。

    但这片荒野一望平坦,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这里空旷异常,要是有什么野兽的话,晚上又不安全,狐秃无法,只好带着寿儿再往前赶赶。

    又走了半里多的路径,远远地望见东面有片乱石堆,不管怎么样,那里总是能挡些风雨的,狐秃带着寿儿赶了过去,只见那里到处都是乱石,形状不一,大小也不一样,有的高高的直立在当地,有的斜斜地搭在另一外石头上,还有的四五块的巨大乱石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洞穴的模样,狐秃心中大喜,道:“咱们在这里睡一晚上,明早再走。”

    说话间,哧溜一下钻进了一个缝隙中,那个缝隙是几块大石垒成的一堆乱石,里面虽然不大,但狐秃蜷缩着身子还正好,它美美地从缝隙中向外看去,寿儿却是背靠着一堆大石坐了下来。

    狐秃心里骂道:蠢货,你不去寻个安全的地方,半夜叫野兽吃了可是自找的啊。

    它鼻子里哼了一声,从腋下掏出一块早就藏好的干饼来,放在嘴里慢慢地啃了起来。

    此时已是夜晚,而这一片的乱石堆更是静悄悄的不闻任何声音,偶尔有一些自然的细细碎碎的声音,都是隐隐的听见,不甚清晰,而狐秃啃干饼的声音这时候就显得非常的大。

    狐秃也发觉了这种情况,满心还是好好地享用一番,但自己发出的声音太大,总感觉不太好,要是让那小子听见了,更加的不好,它便慢慢地将干饼放在嘴中,慢慢地咬下一小块,然后轻轻地咀嚼起来,这样,果然声音小了些。

    它瞥眼看看不远处的寿儿,淡淡的星光下,寿儿靠在大石上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狐秃这才放下心来,将咀嚼声又放开了一些,这样果然畅快了许多,待狐秃慢慢地将一块干饼嚼完,肚子里感觉踏实多了,慢慢地双眼迷离,睡意便来了,睡意惺忪中,狐秃隐隐听见外面肚子饥饿的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它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心里想了一下,“好小子,想不到你也会饿。”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接着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狐秃被一阵砍伐声吵醒,揉揉睡意尚自浓烈的眼睛,从缝隙中向外看去,只见在星月微光之下,寿儿手中拿着柴刀,正在向着身后的大石砍去,一声声砍伐声在这静夜中分外的清晰,狐秃一看,立刻火冒三丈,睡意一下子全没了,因为愤怒连对寿儿的小心翼翼也丢在了一边,向着外面大喊道:“你这小子,你疯了吗?你半夜三更的,你干什么?”

    寿儿没有理会,依然一声不吭地砍着大石,柴刀砍在大石上连一个印儿也留不下,只是发出刺耳之极的长长的吱吱声来,让人听了从心底都冒上无法忍受的寒意来。

    狐秃气得简直要火冒三丈了,恨不得拿一块石头砸死寿儿。

    他嘴里又忍不住大声谩骂起来,许久,只听寿儿的声音说道:“我好饿,睡不着。”

    狐秃一惊,寿儿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今天赶了一下午的路,中午他也没吃饭,看来真的是饿极了,不然他不会说话的。

    狐秃的怒气平息了一些,想了一回,终于从自己的另一头的腋下掏出一张干饼,在手中握了一握,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地道:“好小子,算你狠,我的干粮”接着从缝隙中扔了出去,叫道:“吃了好好睡,别再吵我了。”

    干饼啪的一下掉在寿儿的脚边,他放下柴刀捡了起来,轻轻地捧在手中,干饼圆圆的,薄薄的,上面散发出一阵阵的狐臊味来,寿儿感到一阵恶心,但他今天实在太饿了,他抓起干饼,大口地咬了起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了干饼上,他默默地一声不吭,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委屈,很委屈,他早就告诫过自己,再不要流泪,再不要流泪,但是此刻,他竟然还是控制不住,泪水滑了下来,滴在干饼上,他就着泪水,将干饼吞到了肚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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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5章 是我
    &bp;&bp;&bp;&bp;自那次流血之后,他再没有流泪,他也告诉过自己,再不要在坏人面前流泪,他们欺负自己,他们对自己不好,自己不可以在他们面前流泪的,可是今天……

    今天白天的一幕,让他惊魂未定,那临死前的一霎那间,自己竟感觉到了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呢,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已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温暖,死不正是一种解脱吗?为什么还要害怕呢?为什么还要留恋这生呢?

    而当自己爬上来的时候,害怕还未散去,他有些麻木地、机械地,继续砍伐着那棵小树,并最终将它砍断,而在那一刻,他陡然从内心感到一种快意,那种杀戮的快意,仿佛那一刻,那小树也像人一样了,而他,将他杀戮了,这种感觉真好,这也是他执着地要带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的缘故。

    而此刻,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饿着肚子,无处安身,那么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感凭空生发,蔓延在他小小的身子里,他忍不住就要喊出:“爹爹,你在哪里呢?你快点来找我,带寿儿回家去吧。”

    泪水无声继续涌出,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隐隐知道爹爹已经不在了,家也没有了,但他总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总想在自己某一天醒来的时候,爹爹又站在身边,周围是和蔼可亲的浮寿山众人……

    他想起这些,心里温暖了一些,布满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他紧缩着身子,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睡了起来。

    静夜中,寿儿发出了轻微的鼻息之声,睡得很甜很甜,偶尔还脸上笑一下,似乎梦到了什么美梦,狐秃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也许是刚才的暴怒,将它的睡意全都驱赶的一丝不剩了,它装模作样地闭了眼睛许久,脑袋里却是异常的清醒,这睡不着的感觉让它更加愤怒了,它呲着牙,又从缝隙中向外望了出去,但是它看到的又让他怒火烧身。

    它看到了寿儿一张睡得甜甜的脸,还时不时地在睡梦中发出低低的笑声来。

    狐秃气得简直要不可抑止了,你这小子,你倒是睡得挺香的,都怪自己心好,喂饱了这小子他才能睡得这么香,要是饿着肚皮,哪能睡得这么香,他睡得这么香分明是在气我,分明是在笑话我睡不着,而且把脸还朝着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

    狐秃心里越气愤,越是睡不着,越是烦躁,它忍不住向着寿儿的方向喊道:“臭小子,你给我醒来。”

    寿儿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睡了起来。

    “臭小子,该砍柴了,快醒醒。”

    “臭小子,天亮了。”

    “臭小子,给你好吃的。”

    无论他怎样叫唤,寿儿都没有醒来,也许是因为今天赶了许多的路,寿儿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睡的这么死。

    狐秃气得都翻白眼了,有心想钻出去好好折磨一顿这个小子,但外面黑黑的,要是自己出去后来了什么野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它只有躲在石头缝里,自己生气,冷不防地再向着寿儿大叫一声,希望能将寿儿一下子叫醒。

    但往往还是徒劳,而在这静谧的夜中,它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回荡在夜空中,久久不散,衬着夜的静谧,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怪异,狐秃听了都不由得吓得身子一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在动弹。

    但就这么缩着反而是更难入睡了,此刻狐秃已不敢再大喊大叫了,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狐秃渐渐睡意来临,就要合上眼睛睡去,这时忽听得外面有声音响起来,狐秃悚然惊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借着月光之色向外望去,朦朦胧胧的也看不清楚。

    但那声音却窸窸窣窣地越来越响,渐渐向着这边而来,隐隐仿佛是人的脚步之声,那声音再次响起,也渐渐近了,果然,便是几个人的脚步之声。

    接着,那脚步之声中明明传来人的声音,只听得说道:“喊声是从这边传来的,有些……”后面的声音被来者的脚步声所遮掩,听不清楚了,狐秃却是悚然一震,浑身像塞糠一样大动起来,“都怪自己叫什么叫,不知把什么人引过来了,这三更半夜的,一定不会是什么良善之人,要是坏人的话,会不会把自己杀了吃肉取皮呀。”

    狐秃想着,更加害怕的厉害,身体也瑟瑟发抖起来,忍不住踩了地上的什么东西,格地响了一下。

    外面的脚步声顿时停住,仿佛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狐秃心里更恨自己了,这分明是找死啊。

    它心咚咚地跳着,屏住呼吸,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心里只是想:“他们最好把外面那小子抓走就离开这里。”

    这时外面的脚步声就渐渐响了起来,那声音分明是向着自己这边,狐秃心里绷得紧紧的,他们难道是瞎子吗,看不到外面的那小子吗,脚步声是向着自己这边来的。

    那脚步声轻轻地响起,听声音,好像是两个人,而且脚步轻浮,听起来也不像普通人,耳听得脚步声靠了过来,狐秃心里大叫:“完了。眼下只有出杀手锏装死了。”

    心里想着便扑地一声倒在地上,不想那地上毛毛草草的尽是枯枝败叶,狐秃这一全身躺倒,更是发生了在静夜中听来分外清晰的嘈杂之声。

    狐秃也是忘了自己还藏在石缝之中,紧张之下以为用装死骗过来人,没想到这一下更是暴露了它的具体位置。

    外面那两人本来还是分辨不出到底哪个乱石堆中发生的声响,这一下暴露,顿时喜形于色,道:“在这里了。”

    三步两步便到了狐秃藏身之处,从外向里窥望起来。

    狐秃心里真是好惨啊,心想这下可真的是玩完了。

    这时却听外面的一个声音轻轻地说道:“是主上吗?”

    这短短的四个字令狐秃惊喜交加,仿佛立刻死而复生一般,立刻站了起来,并且站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情绪,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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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小事一桩
    &bp;&bp;&bp;&bp;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却让狐秃有心花怒放的感觉,身边的恐惧一下子被驱散的无影无踪,仿佛连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了。

    那两个人听了,都是大喜,一个道:“真的是主上啊。”另一个道:“我马上去禀报岐伯。”说话间脚步声响起,已去的远了。

    狐秃一怔,怎么岐伯亲自来了。

    它从石缝中钻出身来,见一大汉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那大汉见狐秃出现,更加的恭敬,俯伏在地,不敢起身。

    狐秃咳嗽两声,身子也直直地挺着,背负双手,仿佛多了一些威严,道:“你是哪个旗的,我不是下令不要再出来寻我了吗?”

    那大汉恭恭敬敬地道:“小的叫细子无,是岐伯身边的,不是四大旗的,四大旗接了主上的号令,全部赶回总舵了,岐伯不放心主上,所以”

    狐秃摆摆手,道:“不要说了。岐伯在哪?带我去找他,别让他老胳膊老腿慢腾腾地来,我可等不及。”

    细子无道:“是。”

    说着在前面带路。

    狐秃想到什么,道:“把那小子也抓起来,一道走。”

    细子无愣了一下,狐秃向寿儿所处的地方指了一下,道:“真没用,那么大一个人躺在那里,你们也看不见,偏偏”

    它本想发一顿牢骚,但想想明明是自己的原因,便没有说下去,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这时候心里舒坦了许多,走起路来也分外的威风了。

    细子无赶忙转身回去,七手八脚地将熟睡寿儿扛在肩上,追了上来,给狐秃带路。

    星光之下,寿儿依然睡得很甜,狐秃在后面看着寿儿伏在细子无的肩膀上舒舒服服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但自己此刻俨然成了一代王者的模样,不便生气,便仰起头,随着细子无的引领的方向而行,这个有些寂静的夜,此刻竟觉得这般的恬静美好。

    神兽是猪的传闻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了,人们有的咋舌,有的不解,而亲历过这件事的人却是无法理解,怎么也想不通,神兽怎么就变成猪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呢?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现在怕是只有王中散了吧。

    王中散躺在宽大的木藤椅上,品着茗茶,骑鹿三英站在他的下首,禀报着什么,王中散笑眯眯地听着,随手将茶杯递了出去,齐龙见状,赶紧弯腰接住,小心地放在桌上,王中散站起来伸个懒腰,道:“那么刚才说今天来拜师的人共二百三十一个?”

    “是的,师父。”齐龙笑容可掬地说着,又斟满了一杯茶,递给王中散手中,道:“因为师父大显身手降服神兽,一时威名显赫,所以人们都是慕名而来,明天也许会更多的。”

    王中散点了点头,道:“这也不能来人就收啊。”

    齐虎和齐豹对看一眼,小心地说:“师父,是不是择优录取呢。”

    王中散摇摇头,慢慢抿了一口茶,道“你们知道哪个是优哪个是劣?他们脸上写着吗?”

    三人点头称是,低头思谋着用什么办法。

    王中散看了一眼三人,提示地说道:“你们看,是不是该交些束脩之类的?”

    三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齐齐伸出大拇指道:“师父所见极是。”

    几人会心地笑了出来。

    王中散刚来骑鹿山的时候,说好不准收银子的,那时他还是一身的正气,视钱财为粪土,只想在骑鹿山好好的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是时间长了,不免懈怠下来,觉得还是有钱最实惠了,便动了收束脩的心思,但一时不好说出来,趁这次拜师的人蜂拥而来,不如设一道门槛。

    当下几人决议定了,王中散便规定先从十两银子开始,以后再适时地调价。

    骑鹿三英美滋滋地下去了,王中散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最初的激动与兴奋过后,王中散的心情又平稳下来了,关于降服神兽的原因,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吧。

    那就是酒虫,当时的情景是神兽将酒虫吞了,才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的。

    神兽吞了酒虫之后,才变为猪的。

    那么说,其实降服神兽的真正者是酒虫。

    可是酒虫是怎么到了自己的酒葫芦里的呢,自己有心抓它时捉不住,无心捉时,它却自己跑来了。

    他摸摸腰间的酒葫芦,里面现在已装满了酒,沉甸甸的,从葫芦身上传来凉凉的感觉,里面是醇厚的美酒。

    酒虫现在还在哪里呢?神兽已经死了,酒虫还在清沙滩。

    王中散的心动了一下,酒虫,酒虫。

    他推开窗子,望着窗外。

    良久,他终于定了定心,再去一趟清沙滩,打探打探酒虫的消息。

    他做了这个决定,正待考虑带谁一起去的时候,这时听得窗外喧嚷之声响起,几个人走了进来。

    却是韩稚、冯暴虎、魏踏三人。

    “老伙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韩稚一边喊着,一边领着魏踏和冯暴虎两人匆匆地赶来。

    王中散慌忙迎了出去,把三人让进屋中。

    三人刚坐定,便听得齐龙急匆匆的跑来叫道:“师父,不好了,上次来的那个瞎子又来了”

    他刚说着,开门见韩稚已经坐在了屋中,一时哑口,讪讪地退了出来。

    韩稚道:“老伙计啊,你这弟子反应太慢了,我们都走到这了,他才报信。看来你还得好好调教调教。”

    王中散深有体会地说道:“修真宝录太深奥了,教授了一些,不过是些练气的法子,一时也看不出功效来,也许假以时日才能看的见。”

    众人仿佛也对修真宝录深有体会,都点点头。

    韩稚道:“老伙计,你大战神兽,大伙儿可都是亲眼目睹的,这次是给你庆贺来了。”

    王中散笑道:“哪里哪里,小事一桩。”

    脸上神情掩不住的得意。

    韩稚看不见但是能听得出王中散喜形于色的声音,哼了一声道:“老伙计,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说实话吧,那酒虫你是怎么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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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7章 主上
    &bp;&bp;&bp;&bp;王中散一惊,险些从木藤椅上掉了下去,但仍装作糊涂的样子道:“说什么呢?”

    韩稚冷哼一声,道:“老朽虽然瞎了,可是还有眼睛亮的。这两位贤侄可是亲眼目睹你口中喷出酒虫,这才战胜了神兽。”

    魏踏和冯暴虎对着王中散点点头。

    王中散苦笑一下,才道“我这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接着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韩稚双眉紧蹙,想了一下,道:“这样说来,酒虫还在清沙滩。”

    王中散道:“极有可能。”韩稚道:“那咱们这就去吧。”王中散道“做什么?”韩稚道:“别装糊涂了,当然是擒获酒虫啊。”王中散笑而不语,眼光在魏踏和冯暴虎脸上注视了一会,见他们都有跃跃欲试的神情,真不知老瞎子又怎样蛊惑他们了,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再走一遭吧。”

    他安顿好了骑鹿三英,好生收录弟子,编辑在册,他有事出去一趟,回来再行商议。

    从骑鹿山下来的一路之上,魏踏见骑鹿山又多了许多的人,来来往往,上上下下地忙碌了,感叹道:“老前辈,你骑鹿山现在又兴旺多了,看来得赶制衣服,修建房舍,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筹划呢。”

    王中散尚未开口,韩稚道:“人家现在是骑鹿真人了,以后不准叫老前辈。”

    王中散尴尬地笑笑,道:“咱们自己人,不用客气的。说起来,骑鹿山人丁兴旺,又得耗费许多钱财了。”

    韩稚道:“等擒获了酒虫,老朽也加入你骑鹿山如何,不知骑鹿真人可否收纳?”

    王中散笑道:“当然接纳了。”

    众人大笑。

    在说笑声中,几人走下了山。

    ……………………………………………………

    阳光明媚地从窗外洒了进来,房间内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把椅子。

    这是回阳镇的一个客店的一间小小客房。

    此时天刚刚亮了,阳光很是晃眼。

    狐秃卧在桌子上正专心致志地吃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它用右爪娴熟地使用着筷子,大口大口地将面条捞起来塞进嘴巴里,一时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狐秃扑哧扑哧的吃面声很是响亮,间中,它还要搁下筷子,再喝上两口汤,房间中的人都默默地看着它吃面,谁都不发一声,只是偶尔,在墙角的角落中,偶尔响起轻微的吞口水声,但那声音很是微小,仿佛是有意强忍着,忍不住时才慢慢吞掉。

    狐秃在自己发出的嘈杂声中,仍然能听出这个声音来,它不由得心里一阵高兴,从内心里涌上一种快意感来,不由得将吃面声有意的放大。

    待第三碗开始时,狐秃的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筷子上的面咬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了,它才搁下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拿下去吧。”

    一旁的细子无过来,将碗筷收拾好,端了下去,而另一名大汉立刻过来,想要擦桌子,狐秃摆摆手让他走开,自己舒适地伸开四肢,懒洋洋地四平八稳地躺在了桌子之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狐秃的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狐秃的这个动作很不雅观,但没人说什么,因为在这些人面前它可以随心自在地为所欲为。

    在床上盘膝坐着的一名老者,一直默默地看着狐秃吃面,这时才开口道“主上,你受苦了。”

    老眼中满含着关切之情,他的头发都已白了,胡子也是纯白的,不夹杂一根黑色的,脸上的皱纹横生,看起来已经很老很老了。

    狐秃听见他说话,才懒洋洋地蜷起身子来,道:“岐伯,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找我吗?等大劫过后我自会回去的。”

    岐伯缓缓地摇摇头,“老奴不放心主人你啊,主上你从小都没有吃过苦,这么长的时间一个人在外,那哪能受得了,至于大劫,主上也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狐秃跳下桌子来,背负双手,挺着个大肚子,要想说话的时候,忽然咯地打了个饱嗝,伸手不由得揉揉肚子。

    岐伯见状,忙道:“主人,你上床来歇息一会吧。”

    说着,作势欲起,一旁的那名大汉连忙过来相扶。

    狐秃摆手道:“岐伯,别客套了,你知道我自来不讲究的,咱们随意一点吧。”

    岐伯唉了一声,挥手让那名汉子停住。

    这时细子无开门进来,双手拿着茶壶茶碗,他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香气缕缕飘起。

    岐伯道:“主上这次是否随我回去?”

    狐秃摇摇头道:“还是等大劫过去吧,我上次不是说过吧,我现今正依着……”

    说到这儿时,眼光瞥了一眼墙角的寿儿,便不再说下去了,好像不方便寿儿听见似的。

    寿儿站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狐秃一连吃了几碗的面,开始时他还带着一丝的期待,后来连剩下的面也被端走了,他心里不由得泛上了绝望,这时狐秃向他看来,他的肚子却不由自主地咕噜响了一下。

    虽然轻微,但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却是很清楚。

    狐秃会意地大笑了出来,寿儿的紧紧地咬着嘴唇,不想让任何声音发出来。

    当委屈的感觉再次从身心内升起来,他咬紧嘴唇,用全部的力量将委屈感压制下去,代替而来的是一种坚定,将他团团围住,他的手又将那把柴刀抓紧了一些。

    岐伯不解主上为什么这般奚落这个小孩子,摇了摇头,心里有些莫名的惆怅。

    狐秃看了寿儿一眼,忽然对着岐伯身边那个大汉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大汉有些神色慌张,答道:“小的粗子有。”

    狐秃一听这个名字,立刻笑的前仰后合起来,吃饱的肚子也更加憋闷了,也许是笑的太多了,肚子反而不舒服起来,捧着肚子叫道:“哎哟,不好了,我要出恭。”

    两名大汉颇感尴尬,不知怎么应对,岐伯道:“快去拿净桶厕纸什么的。”

    两名大汉忙应着出去拿了,一会儿,细子无提着一只木桶,粗子有拿着一沓的厕纸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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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8章 不用顾忌
    &bp;&bp;&bp;&bp;两名大汉有些犹豫,难道就在这里出恭吗?

    狐秃已经忍不住了,叫道:“快放下,想憋死我吗?”

    两人吓得赶忙将木桶和厕纸放在狐秃身侧,狐秃跳上净桶,见两人还站在身边,怔怔地看着自己,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怒道:“还不快出去吗?连出恭都要看。”两人得了指令,忙开门出去,还没闭门,又将狐秃叫道:“把这小子也拉出去呀。”

    两人忙又手忙脚乱地进来把寿儿抱了出去,刚刚闭门,便听见房内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接着不可忍受的臭气从门缝间窜了出来,两人慌忙掩口捂鼻,但这时忽然想到岐伯还在屋子里,岐伯腿脚不便,用不用回去抬出来,但那臭味实在难以忍受,主上没有叫的话说什么也不想进去了。

    两人捂住口鼻之间,忽然见刚抱出的小孩不见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下楼出找。

    好一会,狐秃才解决完了,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轻松无比,岐伯还在盘坐在床上,屏息皱眉着,似乎也在忍受着这种气味。

    狐秃将用过的厕纸都扔进净桶里,连自己也由不得扇扇鼻子周围的空气,接着喊一声道“好了,回来拿净桶吧。”

    外面没有响应,狐秃摇摇头,自己提着净桶打开门放在了门外。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好像好了一些,岐伯皱着的皱纹好像也舒展了开来,吐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狐秃干咳一声,背负着双手,人立地走了回来,向岐伯看了一眼,道:“岐伯,对不住啊。”

    岐伯苦笑了一下,道:“主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顿了顿,忽然又道:“主上可否告知老奴在何处避劫?”

    狐秃眼睛转了几转,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罢了,你知道了只是多增你的担忧,还是不知道的好。”

    一时沉默,两人都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岐伯忽然问道:“那个小孩子,不知主上……”

    他说出来后,却不知怎样措辞,他想知道的是那个小孩子的背景以及如何会跟着主上。

    狐秃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那是我新收的一个奴仆。”

    岐伯听了,知道狐秃并未吐露真实情况,但看狐秃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便再行盘问,什么也没有说,暗暗地叹了口气。

    许久,狐秃又道:“岐伯腿脚不便,江湖多凶险,还是早点回总舵的好。”

    岐伯点点头,“多谢主上关心。主上真的铁了心不回去吗?”

    正在这时,细子无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道:“不好了,那小子……”

    “怎么了?”狐秃和岐伯同时问道。

    细子无欲言又止,以目示意岐伯,好像有说不出的苦衷。

    岐伯面色严厉,道:“主上在这里少歇,待老奴去看看。”

    当下坐起身来,细子无会意,过来背负起岐伯。

    狐秃虽然也有些莫名的担忧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毕竟不能表现出来,而且自己身为王者之尊,也应该有些气度才是,当下只是点点头,道:“也好,岐伯代我去看看吧。”

    细子无答应着走了出去。

    在闭门的一瞬间,狐秃的紧张全部释放了出来,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向外探探头,想打探打探动静。

    它虽然心里厌恶寿儿,但他就这么有个三长两短,毕竟也是不好的。

    莫名地,它的焦虑越来越多,真想自己也下去看看,但一来碍于自己的身份,二来碍于自己的形貌,毕竟这样的形貌在人多的地方走来走去会被人惊讶的。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听得门外脚步声响起,狐秃慌忙振作精神,又将双手背负,脸上神色也一改焦虑为平和。

    门推开了,先头是粗子有抱着寿儿,后面是细子无背着岐伯。

    狐秃见寿儿无恙,却是心中一块大石重重落下,细子无将岐伯放回了床上,狐秃才慢慢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岐伯淡淡地说道:“没什么,这个小孩也许是太饿了,在下面的店铺中吃了几个饼。”顿了一下,道“老奴已经结账了,不需主上担心。”

    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寿儿一眼,寿儿神色迷惘,仿佛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尚未回过神来的样子,但他将嘴唇咬的紧紧的,默默地站在那里。

    狐秃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向细子无和粗子有脸上看去,他们的神色间也颇为不自在。

    狐秃有些不高兴了,忽然转头瞪目厉声向粗子有和细子无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说。”

    两人被狐秃突如其来的发怒唬得全身一激灵,有些战抖地跪下道“小的不敢。”

    拿余光看着岐伯。

    岐伯长长叹了口气,道:“主上,老奴并不是想瞒你,老奴是为你好啊。”

    接着向地上跪着的两人道:“那么不用顾忌,都说了吧。”

    细子无粗子有这才抖抖颤颤地说出了真实的情况,原来寿儿跑到楼下隔壁的饼铺,要一张饼吃,但饼铺见他一个小孩,怕他没钱,便没理会他,没想到寿儿竟跑到饼铺里自己拿起饼吃了起来,掌柜的顿时大怒,一连抽了他几个嘴巴,但寿儿还是不依不挠地攥着饼吃,也不反抗也不逃走,那掌柜的见状更加怒了,顺手拿起一把擀面杖便在寿儿背部捶打起来,寿儿却忽地回头,一口咬住了掌柜的手指,掌柜疼的哇哇大叫,等粗子有和细子无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寿儿咬着掌柜的手指,等他俩拉开寿儿的时候,却发现掌柜的一根小指头被寿儿生生咬下了,并且囫囵吞到了肚子里,细子无吓得面如土色,赶忙回来请示岐伯,岐伯下去后,寿儿竟还在抓起饼一口一口地吃着,而掌柜的吓得大概傻了,蹲在角落里一声也不敢吭。

    细子无粗子有结结巴巴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时不时的还要瞥眼看看寿儿,仿佛寿儿此刻已变成看了野兽一般,随时都有扑来咬噬他们的危险,狐秃听完了,只觉得一阵的发晕,身子竟微微有些抖颤了,要是没有上一次的他亲眼目睹寿儿咬噬小蛇,这次发生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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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9章 会来吗
    &bp;&bp;&bp;&bp;他感到莫名的恐惧,干咳几声,给自己壮壮胆,但分明地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也有几分抖颤。

    岐伯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道:“这件事老奴本来还是想私下跟主上说的,既然主上生气了,只得说了。”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寿儿,但仿佛寿儿正想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无心听他们谈论什么。

    狐秃也似乎有些走神,半晌无语,隔了好一会儿,才张口问道:“那饼铺已经处理好了吗?”

    “是的。”岐伯点点头,“老奴给饼铺掌柜的赔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说着缓缓地伸出拢在袖中的右手来,那只手,苍老而干枯,岐伯慢慢地摊了开来,那只手掌,郝然缺少了半根小指,而在那半截小指上,涂抹着厚厚的一层黄色药末,跟鲜血纠结在一起,让人不忍看下去。

    也许是什么灵丹妙药,手指并没有包扎,也没有血再流出来。

    狐秃猛地身子一颤,退后几步,仿佛目睹了掌柜的看到那种情景时的景象,那是一般人不能忍受的场面,而那断指处齐齐整整的,分明是用利器割掉的一般,狐秃有些不能自已,张口欲说话,但是总是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发生声音,道:“岐伯,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啊。”

    岐伯苍老的面容上不见任何的神色,反而是多了一些庄严,他将那只手掌再次拢入袖中,沉声道:“主上,老奴忠心在此,还望主上再考虑考虑回去的事。”

    狐秃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岐伯的意图,这分明是逼自己回去,要是自己拒绝回去的话,那只有给岐伯的断指一个交代了,而那个交代自然是拿寿儿开刀了,也许岐伯当时看到自己虽然奚落寿儿,但听到寿儿有事后还忍不住担忧的情况,知道自己不会处理寿儿,才出此下策的。

    狐秃有些伤心,苦笑着道:“岐伯,你这是何苦呢?我已不是小孩了,我都”

    它实在是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真实年龄,又接着道:“我一向在深宫中长大,这次出来不是正好历练历练吗?”

    岐伯摇摇头道:“主上,天帝斩妖台开启在即,你一人在外,叫我们全体如何安心,你回去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是为了全族啊,为了”

    岐伯说的激昂,声调也有些增高。

    狐秃却有些听不下去了,为了什么什么的,它最烦别人讲这些大道理了,还没等岐伯说完,它默然地转过了身,背对着岐伯。

    岐伯老眼欲泪,生生止住,望了狐秃的背影一会,颤声道:“主上,你真的不回去吗?”

    狐秃将头扭向一边,仿佛是使性子似的,不理他。

    岐伯的心凉了许多,过了一会,只听他说道:“既然主上执意如此,那么,老奴这根断指”说话间,他略停顿一停顿,忽又声色俱厉地说道:“请主上给老奴一个交代吧。”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紧张。

    果然是这样的。

    狐秃猜的没错,岐伯果然是为了逼自己回去才出此下策的,也不知是使性子还是有意的赌气,待岐伯刚说完,狐秃便想也不想地回道:“谁惹下的祸,谁去了结。这小子随你怎么处置吧。”

    岐伯想不到狐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但他还是忍住一句话也没说,挥挥手,两人会意,细子无背起岐伯,粗子有去抱寿儿,有了先前寿儿咬人的先例,粗子有先一掌在后面将寿儿拍晕,才敢抱起他。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出,下楼的声音,最后听不见了,狐秃才回过身来,蹦跳到窗户上望去,一会儿,便见几人从下面走过,渐渐走远。

    狐秃这才醒悟,心道:“怎么真的就走了?”

    它虽然很了解岐伯的脾性,知道他说一不二,但这次刚见面没多久,岐伯就这样决绝,它还真有些不适应。

    房间里只剩下狐秃一个的时候,它又莫名的感到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它焦躁地走过来走过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儿仿佛是听到门口有动静,但跑过去却是没人,一会儿又从窗口向外看看,似乎岐伯终于忍不住会回来找它跟它赔罪似的,但一直到了黄昏还不见动静。

    这下狐秃可真有些着急了,难道岐伯真的是一气之下走了吗?并且将那小子处理了吗?

    它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妙,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天暗下来后,它才从窗户跳下去,嗅着气味去寻找岐伯几人。

    昏暗的夜色下,黯淡无光,又一个晚上这么快地来了。

    在一片荒野之处,岐伯依然是盘腿坐着,不过这时是坐在一片石板上,而身后的两人正拿着家伙挖着一个坑,坑已挖的很深了,他两还在磨磨蹭蹭着,仿佛在等待着岐伯的示下。

    岐伯眼望远方,眉目间深深锁着愁绪。

    一会儿,他似乎从遥远的遐思中回过了神,动了动嘴唇,道:“好了吗?”

    后面的两人这才停住,道“已经好了。”

    细子无看了一眼尚自昏迷的寿儿,眼光从他清瘦的面颊上掠了一掠,似乎带着一些惋惜,微微叹了一声气。

    岐伯的身子动了动,但双手仍拢在袖中,道:“怎么了?”

    细子无木然地摇摇头,仿佛有满腹的言语,但最终还是说道:“没什么。”

    粗子有将手中的挖土器具放在地上,蹲在寿儿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问向岐伯,“真的就这样埋了他吗?”

    岐伯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细子无说道:“那又能怎么样呢?怎么,你有什么心思?”

    粗子有摇摇头,苦笑道:“我是想,这个小孩够狠,要是能为我们所用,假以时日,未尝不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这句话似乎也同样说到了岐伯的心头上,他深有感触地低低地不知说了句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夜色如水凉,远处的天际划过归鸦回巢的痕迹。

    许久,细子无道:“主上,它它真的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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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0章 尴尬
    &bp;&bp;&bp;&bp;岐伯没有说话,依然望着远处,似乎真的在等待着什么。

    两个人似乎有些焦躁了,不时地看看天色,不时地看看远方。

    夜的黑幕渐渐降下来了,远方的黑魆魆中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

    岐伯也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神态有些失望,低低地念叨道:“埋吧。”

    后面的两人大喜,终于可以不用干等着了。

    粗子有把寿儿从腿上拽住拉进坑里,那个坑大概三尺来深,寿儿的身躯刚好被斜斜的仍在里面,两人拿着工具把土填入坑中。

    寿儿被土块打在身上,慢慢地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挣扎着要爬出坑去,但打开的土块一下一下地浇在他的身上,头上,他挣扎了好一会,都不能爬出一点点,他喘着气终于作罢,现在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只是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当挣扎是徒劳时,他放弃了挣扎,喘着气看着上面的两个大汉,他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在夜色中仿佛是两点星光,细子无粗子有怔了一下,见这个孩子不挣扎了反而眼光定定地看着他两,他两回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小孩是眼光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有说不出的感觉,两人不禁心头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躲开寿儿的眼光。

    寿儿面无表情地望向天际,任土块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也无动于衷,自他告诫自己在坏人面前不要哭后,他真的再没有再哭,他现在是宁愿流血,也不愿再流泪,亲人死了,流泪已经没有用处了,已经没有人会因为他流泪而伤心难过,也不会有人来哄他安慰他了,这一切都没有了,而且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了,他呆呆地望着高而深广的苍穹,在微弱的星光的指引下,那里仿佛出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平和温馨,没有坏人,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亲人,还有温暖的家在。他的眼睛似乎有些迷离了,黄土渐渐掩住了他的脖子,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连自己的思维都不能自由自在了,那清晰的天空中也渐渐离他远去,远去……

    这时,只见遥远的黑暗中,一个黑影,蹦跳着而来。

    身材矮小,但十分的有力。

    “是……是主上。”

    有莫名的激动在心头轻轻荡漾,绝望之中的一点曙光,似乎可以照亮整个世界。

    岐伯身子略微动了动,闭住了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而后面的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挥舞,黄土刚刚埋到了寿儿的口唇处,他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住了,头也倾在一边,面色祥和,似乎是睡着了的模样,他的头发上、脸上,到处沾染着土。

    狐秃奔近前来,弯着腰停了下来,它一只手捧着肚皮,一只手支着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吁吁地,好久都不能恢复过来。

    细子无粗子有扔下手中的器具,过来搀扶它。

    狐秃摆手推开,看了一眼不远处土坑中尚未完全掩埋的寿儿,这才道:“你……你们玩真的啊。”

    岐伯霍地睁开眼睛,仿佛在一天里他又苍老了许多,正色道:“主上,老奴何曾对你有过虚言?”

    狐秃连晃了两下脑袋,摇晃着身子有意无意地踱到寿儿身边,探出头去在寿儿脸上嗅嗅,还有活人气息,这才心里稍稍安妥了点,仰起头来向着岐伯道:“岐伯,这小子也被你处置死了,现在你们能安心回去了吧。”

    岐伯见狐秃是铁了心的不想随他们回去,愤然道:“真的死了吗?”

    语言中满是气愤。

    狐秃表现的十分的轻松,道:“那还有假,这么个小孩子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好了,岐伯,你们回吧,大劫过后,咱们再相见。”

    说着,双手刨土,要将寿儿从土中刨出。

    岐伯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厉声道:“子无,子有,你两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埋完了咱们赶路。”

    两人应着,站起身来,手执器具,作势要上前。

    “慢。”

    狐秃忽地张开双臂,挡在寿儿的前面,叫道:“谁敢上来。”

    细子无粗子有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又望向了岐伯,岐伯的脊背似乎耸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转过来,苍老了的头颅仿佛是失落般地低了下去,许久没有说话,半晌,他的声音在忽然之间变得仿佛有些颓废之意:“主上,你生长深宫之中,不谙世事,你这么固执己见,要是有什么,有什么……,老奴怎么对得起先主啊。”

    说话声中,岐伯渐渐有老泪纵横之势,拢起袖子,遮住脸面,有哽咽声从中发了出来。

    细子无粗子有也同时默然,低下了头。

    狐秃急的左右摇摆,叫道:“岐伯,你这是干嘛呢,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是出来避难来了,又不是出来玩,而且,说不准有人能替我挡灾呢。”

    岐伯平息了一下情绪,道:“主上,外面的世界不同于咱们的世界,你不要太异想天开了,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的……”

    狐秃一声也不吭,有些厌烦了,双手背负,人立着走来走去,岐伯的声音又加重着它的不耐烦:“……你无缘无故地庇护这个小孩,可是据老奴观测,这小孩戾气太重,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小孩,主上今日救了他,他日恐怕会带来杀身之祸啊,望主上三思,还是随老奴回去的好……”

    狐秃终于忍无可忍了,冲着岐伯,暴跳如雷地大吼道:“我偏不回去,我偏不回去,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不但不回去,而且我要救这小孩的性命,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难道要逼宫吗?”

    此言一出,岐伯立刻神色剧变,匍匐在地,声音也变得有些悲凉,“老奴不敢,老奴不敢,老奴罪该万死啊。”

    身子伏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忏悔一般。

    细子无粗子有见状,也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一声。

    狐秃见岐伯这等形貌,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

    场中气氛一下子很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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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1章 陪伴他
    &bp;&bp;&bp;&bp;狐秃想去劝劝岐伯,说几句宽慰的话,但怕岐伯又开始不依不饶,待不理会他,又看见岐伯衰老的形状,实在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岐伯是多年的老臣,又一片忠心为着自己。

    正在纠结之际,只见岐伯又缓缓地抬起了头,望着无边的月色,终于长叹了一口气,似是已经十分的灰心丧气,说道:“既然如此,老奴也不强求主上了,只是希望主上再答应老奴一个请求。”

    狐秃听了这句话,喜的心花怒放,忙口不迭声地说道:“只要不让我回去,别说一个,就是一万个也是可以的。”

    说着,竟会心地笑了出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忙掩住口,但神色之间还是掩不住的欣喜。

    岐伯又长叹了一声,口气口明显带着深深的失望,缓缓地说道:“老奴请主上答应留细子无在主上身边照顾主上。”

    “啊。”狐秃险些叫出声来,原来是留一个人在自己身边,那不是跟监视自己没两样吗,而且观察这细子无很是精明,自己以后的任何行踪不是随时都能传递给岐伯吗,这怎么能行,它有心要开口拒绝,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总得退让一下的好,也给岐伯一点脸面。

    但它眼睛转了几转,忽然道:“这细子无名字不雅,叫什么无,还是叫粗子有跟着我吧,有总比无好。”

    “这……”岐伯略微有些迟疑,细子无跟在他身边多年,办事干练,十分的能干,而粗子有比较起来,就有些迟钝,而且心眼也没细子无多。

    岐伯还有些犹豫,狐秃已经斩钉截铁地说道:“要么留粗子有,要么谁都不留,岐伯,你看着办吧。”

    岐伯沉默了,犹豫了一会,心里知道再和主上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的,终于似是做了决定一般,沉声道:“子有,你过来。”

    粗子有恭恭敬敬地走到岐伯身边,岐伯附耳低低嘱咐着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递给粗子有,狐秃转身看起,却看不清,想要听他们说什么,也听不见,也许不外乎是什么“小心在意,见机行事”之类的话吧,但一连等了好久,岐伯还没有说完,狐秃有些不耐烦了,只觉得岐伯婆婆妈妈的,忍不住叫道:“好了吗?”

    两人不理会,依然在夜色下不知说着什么,只看见粗子有一个劲地点头,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峻,仿佛是要担当什么大事似的。

    狐秃转过身来,索性不去看他们,心里却想着:“这个粗子有看起来就不怎么精明,等我略施小计,就将他甩掉,然后我就可以逃之夭夭了,嘿嘿。”

    又过了一小会,粗子有才离开岐伯身边,走到狐秃跟前,道:“小的粗子有,以后任凭主上驱使。”狐秃点点头,看粗子有长的浓眉大眼,一副笨拙的模样,心里就暗暗高兴。

    这时那边的细子无已经把岐伯背在背上,岐伯看着狐秃,满怀的神情,想要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连招呼也没打,低低地说声:“走吧。”

    细子无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狐秃也不介意岐伯不告而辞,反而是看着岐伯离去的身影暗暗高兴,仿佛是躲开了喋喋不休的烦扰一样,等他们走远了,狐秃忍不住朝他们的背影大喊一声:“保重啊,岐伯。”

    声音远远地在夜空中传播开来,岐伯的身影定了定,似乎想转过身来再看一眼,但定了一下后,还是依然向前而去,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望着两人的背影终于不见,狐秃莫名地心头浮上一丝的悲凉,它想,在那老人的心头,也一定会有这种感觉吧。

    它回过身来,心情有些失落,向着在一旁静立不动的粗子有道:“快去将那小子挖出来,记住,要是那小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打断你的大腿。”

    粗子有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上去拾捡工具,狐秃忽然又记起什么,道:“等等,刚才岐伯给你什么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它本想着粗子有一定会面带难色的,没想到粗子有面色不变,恭恭敬敬地说声:“是”

    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狐秃,狐秃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只很普通的粗泥瓷碗,它忍不住心里好笑,随手将瓷碗丢在地上,笑道:“岐伯他真是老糊涂了,难道我是靠要饭活着的?出门在外还要带碗。”

    那粗碗掉在地上转了个圈,竟没有摔破,粗子有一声不吭地拾起来塞入怀中,又去拿挖土的工具。

    夜更加的深沉了,狐秃打了个呵欠,看着粗子有专心致志地挖土,道:“今晚可得睡个好觉了。”

    …………………………………………………………

    巨大的悲意充塞在浮寿岗上,风吹过,林木哗哗而响,浮寿岗上空蔚蓝一片,无一片的云彩,似乎白云也不愿在这充满着悲伤气氛的地方停留。

    赵正、不眠、不休三人慢慢地站在墓前。

    赵正用手慢慢地抚摸着那本修真宝录,质地坚韧的封皮上写满了沧桑,薄薄的一本小册子,拿在手中几无分量,但是在心中却是那样的沉甸甸啊。

    赵正毕恭毕敬地捧着书,向着阮邬衫的坟墓喊了一声师父,跪了下来,不眠道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不休,道:“把这本书烧给你师父吧,你师父泉下有知,定会欣慰的。”

    赵正点了点头。

    不休却是扯起了眼皮,眼睛睁得老大,他断定不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想到,真的是。

    忙上前道:“这书乃是你浮寿山视若性命之物,怎么能一烧了之呢,假若你师父泉下有知,一定不会赞同你这样做的。”

    赵正想想也是,又点点头。

    说话之间,不休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眠。不眠当做没看见,低下了头,又道:“既然如此,就把这宝书放在阮先生的墓中,陪伴他吧。”

    赵正想想也好,再次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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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太好吃了
    &bp;&bp;&bp;&bp;不休语塞,虽然他说了许多慷慨激昂的话,来证明自己要献出修真宝录的诚心,但要真的奉献出这本书去,总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呆呆地站立着,想找一个绝好的理由出来,能让修真宝录在回到自己手中,不眠好像看出了他的阴谋,拉起赵正道:“咱们快点儿行动吧。”

    拉着赵正去了一阵,不一会找来了一把䦆头和两把铁锹,不眠扔一把铁锹给不休道:“好了,别发呆了,快点动手。”

    不休顺手接过,说道:“干什么?”

    不眠道:“挖墓啊。”

    不休忙叫道:“罪过啊,这是造孽的事情,赵兄弟,你可不要听他的馊主意。”

    不眠要跳起来了,叫道:“不挖开怎么放进去,赵兄弟,阮先生死而有知,一定会赞同你这样做的,你听我一句话,我可曾骗过你吗?”

    赵正有些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才好。

    犹豫间,不眠已几锹下去,在坟墓背后挖开了好大的一个洞,站起来叫道“我已经挖破了,你们是填补这个洞啊,还是全部挖开来重做一个坟,不过我听说,填补坟墓上的洞穴是不吉利的。”

    不眠临时瞎编了这么一套谎话,赵正和不休果然不懂这些,一下怔住了。

    看着那坟墓上平白地出现了一个大洞,实在不雅观,填补上又觉得不好,而且照不眠所说是不吉利,赵正想了一想,苦笑道:“我知道两位是好心。既然既然挖开了,就挖下去吧。”

    不休暗暗地说声“你真狠”,瞪了一眼不眠,也只好陪着挖,只是不怎么出力。

    不眠舞动䦆头,尘土飞扬,非常的卖力,从来也没见过他这样认真的干过活。

    也许是赵正身体已不是普通人的原因,铁锹在他手中飞扬,恍若有神灵相助,那动作简直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来,不休和不眠看得目瞪口呆,反而是只有赵正一个人挖了,但是没多少工夫,坟墓已经挖开了,露出了里面小小的墓室。

    不眠感叹道:“看来阮先生真的是显灵了。”

    不休也颇为惊讶,四下里看看,并没有什么鬼魂出现的征兆,但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不由得念声“阿弥陀佛”。

    他们这时自然也没有想到是赵正本身的原因。

    赵正当下跨进墓室,在昏暗中,墓室中隐隐有一物,孤零零地放着,赵正拿了出来,在光线下看时,是一个小盒子。

    赵正轻轻地打开盒子,一个蜷曲着的纸条静静地躺在盒子中,纸条褶皱,颜色也变得深黄,但还可以隐隐辨出那上面的那六个字:吹、呼、嘻、呵、嘘、呬。

    这是当日阮邬衫交给赵正的一篇安神定志的口诀,是修真宝录中所载的入门吐纳之法。

    赵正捧着这个盒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师父当时传授给自己这套口诀的情景此时想来恍如昨日,师父的谆谆言语仿佛还在耳边响起,而此时却是天人永隔。自己永远也再见不到师父了,他默默地将盒子盖好,要想将盒子再放入墓穴之中,但耳边又忽然响起了师父的话,师父告诫自己要好好地修习这套口诀的,可是自己从来也没有修习过,甚至没想过要修习,自己一直以来深负师父的教诲,实在不该,师父在他生命最后岁月中留给自己的话,自己总该听上一句吧,也好不让自己的良心内疚。

    他又默默地将那盒子收了起来,把那本修真宝录抚摸了良久,恭恭敬敬地放入了墓室之中,然后向不眠和不休两人看了一眼道;“好了。”

    他两人见赵正捧着那个盒子脸色很是消沉,也不多问,见赵正已把修真宝录放好,便挥舞起手中的器具掩埋起墓室来。

    修真宝录慢慢地在众人眼前消失,刚刚出世没多久的宝书,再次进入了与世隔绝的黑暗之中,静静地在那里躺着,从此再不会被人打搅。

    不知为何,随着修真宝录的掩埋,离自己而去,不休竟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好像是自己已失去了修真宝录,但是别人也得不到它了。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微微还有些凉风,街上的行人也很少,回阳镇的街道很宽,两旁是做买做卖的人,但因为天气的原因,做生意的人很少。

    起风了,风中夹杂着枯黄的落叶,天空中也阴阴沉沉的,仿佛就要下雨了,行路的人也都是急匆匆地走过。

    只有粗子有一个人还不紧不慢地赶着路,他左手里拉着寿儿,背上却背着一只篮筐,篮筐上罩着一块布,将篮筐遮得很严实。

    这时从篮筐中传出狐秃的声音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吃点热饭。”

    粗子有嗯了一声,抬头望去,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一家羊肉面小店,羊肉面的旗帜高高地挂着,从里面冒出热气腾腾的白气来,似乎是招揽顾客。

    粗子有走了进去,只见长长的厅堂里,并排放着两只长桌,两排是两排的长凳子,店里已有五六个吃面的,他原想找个包厢,但这店铺太小,根本没有包厢,吃面的都挤在一起,粗子有拣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店小二立刻呈上了两大碗香气四溢的羊肉面来,粗子有没有说什么话,和寿儿都大吃起来。

    待在篮筐里的狐秃却忍不住了,羊肉面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而且还伴有两人肆无忌惮的吃面发出的声音,狐秃的口水一阵一阵地往出流着,肚皮里也大叫起来。

    它已好久没有吃肉了,这时闻着那味,心里只有鲜滑嫩香四个字。

    无奈自己的尊容实在不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

    它咬着牙狠狠地忍着,坐在篮筐的一角,听着外面的响动。

    这时却听见粗子有骨突着嘴的声音叫道:“小二,再来两碗。”

    嘴里一边叫着,一边还津津有味地嚼着什么。

    看来是他还没吃完碗里的,就惦记着锅里的了。

    也是因为这羊肉面太好吃了,粗子有一下子忘乎所以,毫没想到后面篮筐里狐秃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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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王者的风范
    &bp;&bp;&bp;&bp;狐秃气的牙齿咬的格格想,“这个粗子有,一看你是个莽夫,没想到真的是。”

    它两只爪子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脸上的面容也扭曲起来,要不是在这不便抛头露面的地方,它一定会狠狠地咬上几口粗子有才解恨。

    但偏偏粗子有不识相,他吃面的声音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大了起来,唏嘘有声,而且还带有吃的满头大汗擦汗的声音,最后竟然打饱嗝的声音也发了出来,是可忍孰不可忍,主人还饿着肚子,你作为奴才竟然还打饱嗝,而且饱嗝还打的这么的响,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想我给别人做奴才的的时候,那是怎样的低眉下眼,怎样的恭恭敬敬,可是轮到自己做主人时,却享用不到期望的那种奴才相,狐秃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在那么一个关头,它竟然没忍住地爆发了出来,霍地从篮筐里跳了出来,越过粗子有的头顶跳到桌子上,扯掉包在头上的布,就要向着粗子有大骂。

    但就在这瞬间,小店里顿时变得死寂,一张张正吃面的面孔纷纷表现出诧异,向这边看来。

    因为他们看见一只狐狸,正像人一样地站在桌上,而且像人一样地用手指着别人。

    有的人嘴里还嚼着面,有的人正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有的人被惊得噎住了

    人们的惊讶困惑,都朝这边看来。

    狐秃也忽然觉得有些不适,满怀的气愤全部都萎缩了下来,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它竟有些无所适从,而它的对面,粗子有好像这才醒悟过来,有些发呆似的看着它,嘴里的含着一口面,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当啷一声,店小二也被这情景唬得失了主心骨,将手中端着的一碗面摔在地上,倒的满地都是。

    这一声才将人们从死寂中拉了回来,店小二迎上来大骂道:“哪里来的牲畜,看我不打死你。”转头去找扫帚。

    这时却是寿儿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一把将狐秃拉了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那小小的胳膊,仿佛也有那么大的力量,将厌恶的目光、鄙弃的言语都挡在了外面。

    店小二看见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将手中的扫帚横在胸前,叫道:“本店不准带牲畜进来。”

    作势就要驱赶狐秃出去。

    粗子有这时也好像立刻开悟了似的,慌忙中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足足有一两多,扔给店小二赔笑道:“请多包涵。”

    那块碎银子足足够吃一百碗面了,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手中的扫帚也丢到了脚下,笑道:“客人,你随意。”

    小店中的气氛也顿时缓和了。

    店小二又去忙自己的去了,其他吃面的人也继续吃面,只是偶尔有惊奇的目光又望向这里。

    狐秃从寿儿怀中伸出脑袋来,气愤少了一些,但是饥饿却又多了起来,望着桌子上一碗尚未动过筷子的羊肉面,自己从筷桶里拿双筷子,坐在羊肉面那里,用筷子夹着吃了起来,羊肉面果然很好吃啊,但这时不知怎么,大概是心情的原因,羊肉面虽香,但总没有想象的那么香。

    这时狐秃的这个举动又惹来了惊异的目光,粗子有开始着急了,急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狐狸还会吃面呢。”

    “还会用筷子呢。”

    “用起筷子来也一板一眼的,像人一样。”

    人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纷纷朝这边扫来,粗子有如坐针毡,现在应该离开这里啊,可是可是主上正在用饭呢。

    狐秃仿佛是沉浸在了美食中,周围的言语好像充耳不闻。

    这时又听有人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前几日听见清沙滩出了神兽,高这么高,长这么长。”

    那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比划着。

    这个话题一经被提起,人们的关注点纷纷从狐秃这里移走了,小店中窃窃私语也大了起来,但都是有关神兽的。

    粗子有见人们的目光不再聚焦这里,忙又要了两碗羊肉多的羊肉面上来,给狐秃。

    狐秃一声不吭,专心致志地吃着。

    “可是后来却听说神兽变成了猪,其实呢,这神兽本来就是一头猪,不知怎么回事,变大了身躯,人们便以为是神兽。”

    “可不是吗?神兽怎么可能是猪呢,这是猪感染了邪气,才变成这样的,说不定,真正的神兽还没出现呢。”

    “可是为什么出现神兽呢,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传说每一千年,上界就会斩杀一次世间的妖魔,有个名字叫做天帝斩妖台,这个台一开启,天下妖魔无所遁形。”

    这些话源源不断地传进狐秃的耳中,等听到天帝斩妖台这几个字时,狐秃的身子不竟一怔,面也吃不下去了,丢下筷子,朝粗子有丢个眼色,又跳入了篮筐中。

    粗子有初头还不明白这眼色的意思,但顿了一顿,终于还是似有领悟地知道了,站起来,拉着寿儿朝外面而去。

    小店里关于天帝斩妖台的言语渐渐多了起来,仿佛谁也没有在意那一只突然出现的狐狸的离去。

    几人走出小店,到了一个僻静之处,粗子有见周围没有人了,才小心翼翼地揭开篮筐,狐秃心绪不宁地从篮筐里跳了出来,瞪了一眼粗子有,粗子有自知理亏,慌忙跪下,等狐秃发落。

    刚才那闲言碎语中“天下妖魔无所遁形”这一句话又勾起了狐秃心绪,仿佛是专门说它自己一样,本来这几日的闲逛,原先对天帝斩妖台的畏惧之意也渐渐淡薄了,今天又无意中听到,分明是给自己加了无形的压力,搞的现在心情非常的不好,又加上吃面的环境也不好,吃面时快了一点,现在肚子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狐秃看着毕恭毕敬的粗子有,又向一旁站着的寿儿瞟了一眼,忽然大怒,道:“你们两个,快把刚才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它此时直身而立,双手背负,声音也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俨然又显露出了王者的风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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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4章 晦气
    &bp;&bp;&bp;&bp;狐秃说完这一句话后,将身子转了过去,等待着他两人执行命令。

    粗子有有些意外,但看了一眼狐秃背影,什么也没说,走到一边,将手指头伸进喉咙着,撩拨着,不一时,呕声大作,他扶着墙大大呕吐起来。

    狐秃苦着脸,捂住了耳朵。

    又过了一会儿,听不见声音了,大概是粗子有吐完了,狐秃才慢慢转身,向着寿儿道:“还有你,你也全吐出来。”

    寿儿不动声色,两只明亮的眼睛看着狐秃,从他小小的有些单薄的身体里,竟发出说斩钉截铁的声音,道:“我不吐。”

    狐秃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但却好像也是情理之中,但在寿儿的脸上却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或者是因为没有留意过的坚毅之色,它好像有点不服气,向粗子有招招手,道:“他不吐把他给我宰了。”

    对这样的命令粗子有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走过这边来,他此时脸皮发白,抱着肚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来确实是恭恭敬敬地将吃进去的都吐了出去。

    这时,却听见有脚步声传了过来,狐秃条件反射般地刷地跳入了篮筐之中,粗子有慌忙拾起篮筐,背在背上。

    但脚步声显然不是过路的,而是朝这边一步一步地走来,接着便出现了一个歪脖子女子和一个老婆婆的身影。

    原来是采石和老婆婆,她两刚才也在小店中吃面,见粗子有几人走了,便一步一步地尾随着跟了过来。

    采石的脖子好像比前几次好了许多,但还是歪着倾在肩膀上,她这时脖子上罩着一块好看的花巾,但依然挡不住脖子的歪歪斜斜,老婆婆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她们站定了脚,先在粗子有的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遍寿儿,最后眼光又定在了粗子有的身上。

    采石淡淡地道:“喂,你刚才的狐狸卖不卖,说个价吧。”

    态度很是傲慢,有咄咄逼人之势。

    粗子有笑了一下,他也许觉得好笑吧,主上怎么可以卖呢,没有言语,拉着寿儿就从旁边走过。

    采石大怒,这人好生无礼,自己原先还是不准备拿钱交易的,是教主吩咐不可生事,自己才耐着性子说的,没想到这人不但不开口,反而笑,而且笑的不怀好意,分明是笑自己的脖子是歪的。

    采石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双手倏地,就去抢夺粗子有背上的篮筐,粗子有想不到对方竟会动手,仓促之中,身子一歪,但是还没有躲过采石的那一抓,篮筐已被她紧紧地抓在手中,随着一扯一拽之力,篮筐系带生生地从粗子有肩头脱落,篮筐也被采石拽了过去,狐秃被这股大力震得从篮筐中掉了出来,跌在地上,摔得腰都要断了,大叫道:“哎呀,妈呀。”

    它这一下叫出人的声音来,采石和老婆婆大惊,这狐狸竟是一个妖怪。

    趁采石错愕之际,狐秃已一耸身跳到了粗子有背上,叫道:“快跑。”

    粗子有头也没回,奋力便向前跑去。

    不知什么原因,后面竟没有追来。

    跑了一会,听见后面没有追声,粗子有气喘咻咻地歇了下来,狐秃也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忽然狐秃愣了一愣,向两边看看,叫道:“坏了,那小子没跟来。”

    扯住粗子有头发叫道:“快原路返回,可不要让那小子逃了。”

    粗子有气喘咻咻,此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狐秃骂道:“真没用,不就是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姑娘吗?你吓成这样,跑的比兔子还快。”

    粗子有本想说是听你的吩咐才跑的,但还没等到张口,狐秃又扯着他的头发叫他快返回去。

    粗子有无法,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去。

    狐秃坐在他的肩头,颐指气使,仿佛粗子有是它的坐骑一样。

    这段路很是僻静,渐渐离刚才那里不远时,狐秃便听见啪啪的几声抽耳边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它忍不住都浑身一哆嗦,心想被抽的人可够受的,是谁这么倒霉呢。

    还没等它想完,就听见刚才那歪脖子女子的声音喝道:“快说,刚才那老狐狸是什么来路?”

    接着又是啪啪的几声抽耳光声。

    原来是抽在寿儿的脸上。

    狐秃心一跳,本来还想说咱们快走吧之类的话,但是却自己也说不出来,拍拍粗子有的额头,叫他等等再走。

    寿儿一声也不哼,嘴角已经有鲜血流了出来,他先前是诧异,接着是不解,最后竟是愤怒,眼神中若有若无的迷离,望向这女子。

    采石看着那稚嫩的脸颊,也知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了,但是自从脖子歪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下手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寿儿没说话,只是看着采石。

    采石作势又要打上几耳光,一旁的老婆婆忽然道:“算了,咱们走吧,小孩子懂什么。”

    采石点点头,想想也是。

    狐秃慌忙拍拍粗子有的脑袋,两人藏在了周围的一堵烂墙后,向这里窥视,相机行动。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欲走之际,寿儿却忽然扑过去,紧紧地抱住采石的右腿,张口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腿上。

    她猝不提防,衣服又穿的很薄,明显地感觉到了寿儿的牙齿咬进她血肉之中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是可以让人发狂的。

    采石确实是发狂了,疯狂地在寿儿的身上挥舞起了拳头,但寿儿紧紧地抱着,竟然毫不放松,而痛,似乎又深了一些。

    采石竟忍不住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狂乱中,她抱住寿儿的脑袋,奋力一拧,喀拉一声,竟然是脖颈被扭断的声音,那一刻,寿儿全身的力气如潮水退去般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身子变得软绵绵,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手,松开了口,软倒在了采石的脚下。

    他的双眼还睁着,但已然涣散无神,嘴唇上沾着鲜血,但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采石的。

    采石叫声“晦气”,踢了几脚寿儿,见他已然没有反应,口合眼开,明明是死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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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5章 胖大夫
    &bp;&bp;&bp;&bp;老婆婆道:“走吧。”

    采石跟着她,愤愤不平地走了。

    这一幕看在狐秃的眼里,它惊得惊魂落魄。几次想出去救助,但几次都犹犹豫豫,等到仿佛是下定决心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它心中砰砰地乱跳着,有一种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是真的发生的感觉。

    寿儿的身子无力地躺在那里,再没有动一下,头也歪在一边。

    狐秃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怕有什么忍不住的声音忽然窜出来一样。

    等采石和老婆婆已经走了好久了,狐秃才干咽了一下,没来由地喘起气来。

    忽然,它狠狠地在粗子有的脑袋上拍了一掌,埋怨道:“你自己光看着不去救他?”

    粗子有有些委屈地抬头看看狐秃,好像想分辨主上并没有吩咐,但看狐秃一脸的怒色,还是忍了下来,什么也没。

    狐秃更加怒了,双爪用力,在粗子有头上乱扯起来,叫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粗子有默默地承受着,什么也没,一会儿,狐秃似乎累了,停了下来,道:“过去看看。”

    寿儿的身子就那么扔在那里,仿佛是被遗弃的一件东西,狐秃跳下粗子有的肩头,不知为什么,它忽然有点感伤,跨前两步,却是不忍再看下去,顿了顿,它转过身,向着粗子有道:“你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粗子有点点头,走到寿儿面前,上下拨弄着寿儿,许久,都没什么。

    狐秃有些着急,向后瞥了一眼,但很快又回过头来,带着一点点的担心,心翼翼地问道:“他死了吗?”

    尽管它觉得是个肯定的回答,但还是紧张的什么似的。

    “嗯。”粗子有漫不经心若有若无地回了这么一句,还是翻弄着寿儿。

    听到了料想中的回答,不知怎么,狐秃的脑袋有些昏晕,双腿也有些软,两眼发黑,有些摇摇欲倒,它晃晃自己的脑袋,使自己清醒一下,好久才定住了神,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时却听见粗子有漫不经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像还没死。”

    这句话如倾入心田的一湾清泉,狐秃的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转过身,大声问道:“什么?你什么了?”

    粗子有依然注视着寿儿,但语气还有些不能肯定地:“好像还没死,又好像已经死了。”

    “够了。”

    狐秃大声地道,“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是希望,快,快去看大夫。”

    粗子有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寿儿抱在怀中,重手重脚的样子,一点也没注意到狐秃不停地轻点轻点的吩咐。

    狐秃跳上跳下,指挥着粗子有,跟在粗子有的背后,心急火燎的四下里奔忙起来。

    ………………………………………………

    依然是回阳镇,依然是上次岐伯住的那个客栈房间,所不同的是寿儿此时静静地躺在床上。

    狐秃有些垂头丧气地在房间中踱着步,焦急地看看房门,房门轻轻掩着,从门缝中还能看见外面楼梯的一角。

    粗子有又去请大夫了。

    已经请了有三四个大夫了,但每个看到寿儿的反应都是摇头,有的干脆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个死人,怎么能救活。

    但是狐秃还不甘心,三番五次叫粗子有再去请一个,再试试。

    狐秃有些焦躁,跳上桌子,向着窗外望去。

    这个客栈临街而建,窗外便是一条熙熙攘攘的街市,看着窗外男女老少来来往往,无忧无虑,那是多么祥和的一副世俗图啊。

    狐秃有些感概,自己要是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该多好,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不会引起骚乱,不会引起惊异,也不会有不一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那该多好啊!

    那样的生活,想想都能在心里乐开了花。

    狐秃沉浸在这种幻想中,忽然,眼角的余光仿佛看见床上的寿儿动了一动。

    动了一动。

    它惊讶,回过头去再细看,寿儿根本没有动弹的迹象,也许,他以后都不会再动了吧。

    狐秃心里莫名地遗憾了一下。

    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早上还好好地在街上走,怎么就?

    灾难来的太突然,太没有防备了。

    狐秃叹了一口气,真是人生苦短,朝不虑夕啊。

    它正感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粗子有火急火燎地奔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胖乎乎的矮个子,那矮个子身材也是胖乎乎的,头戴一顶瓜皮帽子,手中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

    狐秃刚想大声斥骂粗子有的时候,那胖子忽然望见了桌子上的狐秃,吓得连连倒退,粗子有见状,忙叫道:“大夫别慌,这是摆设,这是摆设。”

    也不知他怎么想到这么一句,那胖大夫听了,略微镇定了一些,抬眼去看狐秃时,好像果然不动,果然像一个摆设一样。

    狐秃当机立断,随着那个张口欲呼的动作再也不敢一动,生生地支撑着。

    那时的人们崇尚将动作的尸体晾干后做成房间里的摆设,胖大夫刚进来时看见那桌上的狐狸似乎会动,所以才吓了一跳,这时稳住心神,慢慢地上前,看了又看,果然这狐狸一动不动,不过眼神盈盈,真是栩栩如生,在狐秃身上摸了一把,伸出大拇指不住地赞叹这摆设好。

    狐秃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但怕自己一动弹会把这个大夫吓跑,竟出乎意料地忍住了。

    胖大夫转着圈子一边欣赏狐秃,一边嘴里啧啧称赞。

    粗子有道:“大夫,病人在床上,先看病人吧。”

    胖大夫摆摆手:“不忙,不忙,学生手到擒来,待会只要一贴药下去,马上就会生龙活虎起来。”

    眼睛依然盯着狐秃,鼻尖都快要触到狐秃身上了,胖大夫看得很仔细,眼睛中满是欣喜,仿佛是见了宝贝一样,不忍挪开半分目光。

    狐秃有些忍不住了,但听了胖大夫手到擒来的话,不知哪里来的耐心,又生生忍住了。

    粗子有催促了好几次,胖大夫竟然不理睬,好像忘了来这里是干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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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6章 说话
    &bp;&bp;&bp;&bp;当背对着胖大夫时,狐秃不停地给粗子有打眼色,粗子有也是急的没办法,总不能用暴力吧,也不知是急到了顶点还是人急智生的原因,粗子有忽然说道:“只要你看好了病,这个摆设送给你。”

    这句话果然说到了胖大夫的心头,他笑嘻嘻地回过脸来,道:“好说好说。”

    言下之意是很赞同。

    但他还不去看病,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已经发凉的茶,又慢条斯理地问道:“是什么病呢?”

    粗子有无法回答,他刚才因为着急,只是请大夫,反而没有描述经过,现在总不能说是被人扭断了脖子的病吧。

    他不知怎么说,嗫嚅了一下,道:“还是请大夫看看吧,反正很严重的。”

    胖大夫点了点头,道:“严重了找我算是找对了。”

    粗子有和狐秃心内大喜,这句话又燃起了他们的希望。

    但胖大夫还是不动声色,又饮了会茶,直到将剩茶都喝干了,才站起来,走到寿儿的床边,慢慢地伸出两个指头去摸寿儿的脉息。

    但刚碰了一碰,他悚然收回,脸上已罩上了怒色,道:“这分明是已死之人。”

    粗子有狐秃听了这话,立刻面如死灰,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就这样破灭了。

    胖大夫气匆匆地就往外面走,但走到门口,又转头望了一眼狐秃,似乎是有恋恋不舍之意。

    狐秃原先还是装着不动,现在却是整个身子都被绝望的心思弄得僵住了。

    粗子有见胖大夫没有走掉,又试探地说道:“大夫,你要不要再看看,摸摸另一只手的脉息。”

    他也虽然明知无望,但不忍看到主上绝望的眼神。

    胖大夫想了一想,又朝狐秃看了一眼,一声不吭地又慢慢走到了床边,瞥眼看去,寿儿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眼睛已经闭住了,但嘴还微微地张开着,这是明显的死相,他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又将寿儿的另一只手拉了过来,食指中指无名指触上去,碰触脉搏。

    那是一只冰冷的手,毫没有任何的生气。

    胖大夫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粗子有明明知道答案,仍忍不住问道:“怎样?”

    胖大夫一言不发,望着狐秃,又伸手去摸了一摸。

    狐秃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它似乎僵住了,这时也竟动也不动,虽然这个答案早已了然于心,但非得第三个人赞同后,它才能相信似的。

    它这时已不用有意地装,就能静止不动了,但当胖大夫一次又一次,三番两次地在自己身上摸时,狐秃悲痛的心化成了滚滚的怒涛,在胖大大不知第几次又想伸来手指去触碰它时,它狂怒地大叫道:“有完没完了,你这个庸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活他吗?”

    同时,它张牙舞爪着。

    而胖大夫看到这一情景时,首先是发怔,接着是颤抖,最后竟向后摔去。

    他无法接受一个摆设突然活转了来,而且还口吐人言。

    他也许是被吓懵了。

    但在面临昏厥那一刻时,他不知是吓得神志错乱了,还是被吓得吐出了真话,他说道:“有办法的。”

    接着就昏了过去。

    狐秃和粗子有都是无法表达的心情和无法表达的神色,对看一眼,也有些发懵。

    这是怎样的心情啊。

    …………………………………………………

    粗子有将一大桶的冷水浇在了胖大夫的头上,胖大夫悠悠醒转,慢慢地睁开了双目,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摆设活转了正人力立地看着自己,眼珠流转,正要说什么出来,胖大夫吓得大叫一声再次昏厥。

    一连浇了五六次的冷水,胖大夫才哆嗦着再也没力气昏过去了,但那像人一样直立的狐狸摆设着实使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难道是自己遇到了妖精了吗?

    但狐秃并不理会他此刻复杂多变的心情,又上前一步,满怀期望的声音问道:“真的有办法吗?”

    胖大夫几次的昏晕都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了,痴迷了片刻才记起来,但他还是很自然地摇了摇头。

    “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狐秃受不住了,抓住胖大夫的衣襟用力地摇晃了起来,胖大夫被摇的昏头转向的,脑袋更加晕的厉害了。

    一旁的粗子有见形势往坏里发展,忙过来道:“让我来。”一边说着一边安慰狐秃放手。

    狐秃灰心丧气地放开了手,气愤不平地跳到了桌子之上,喘着气将头看向了窗外,心里感觉很是不好。

    粗子有慢慢地扶起胖大夫,拿一条毛巾帮他擦擦脸,让他受惊的情绪先稳定稳定,胖大夫喘了几口气,瞥眼向狐秃望了一眼,见粗子有态度恭敬,惊吓的心也略微平静了些,但仍是没有从这摆设忽然像人一样这件事中摆脱出来。

    粗子有一摊手道:“大夫莫怪啊,这个摆设是……”然后他看了狐秃一眼,压低声音在胖大夫耳边耳语道“这个摆设嘛,其实是家里养的一只狐狸,因为从小家养,所以懂得人情世故,至于会说话吗?那是花钱请人教授的,所以还请大夫莫怕莫怪。”

    胖大夫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粗子有道:“你别骗我了,狐狸能学会人说话。”

    粗子有笑呵呵地点头道:“猪头烧不烂是火候不到,火候到了还有什么办不到呢,我是花大价钱请人教授的,花钱多了,当然就好办了。”

    胖大夫还是不怎么相信地看看粗子有,粗子有不像骗人的脸色这时好像也生出骗人的意思来,胖大夫还是认定他的骗自己的,这时粗子有又压低声音在胖大夫耳边说道:“百灵山庄这个名字不知大夫听说过没?”

    胖大夫怔了一下,忽然又面色郑重起来,道:“百灵夫人?”

    粗子有微笑着点了点头。

    胖大夫仍然不相信地说:“你是说你请来教授这狐狸说话的那人是百灵夫人?”

    粗子有笑了一笑,表明正是。

    胖大夫断然道:“不可能。”

    他知道白灵夫人有奇异本领能教授野兽言语,但收取的费用却是极高的,一般人根本付不起那个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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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我不像有钱人吗
    &bp;&bp;&bp;&bp;粗子有仍然微笑着道:“怎么?我不像有钱人吗?”

    粗子有确实不像有钱人。

    胖大夫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粗子有,他穿着简单,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不过转念一想,人不可貌相,越是看起来不像有钱人的人越有可能是有钱人,不由得神色恭敬了几分,但嘴里还是问道:“那你花了多少钱?”

    粗子有道:“这个就不告诉你了,不过,刚才你说的有办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胖大夫神色温馨了许多,道:“刚才说的有办法是情急之中说出来的,不过”他又话音一转道:“要是有许多钱的话,这个还是可以商量的。”

    他将许多钱这三个字故意说的很重,重的让粗子有都觉得沉甸甸的。

    粗子有大喜,道:“只要能救得了命,多少钱都是无所谓的。”

    胖大夫搓搓手指,道:“诊金是这个数。”

    粗子有向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道:“一百两。”

    胖大夫察言观色,见粗子有面色没变,便笑道:“开玩笑吧,我听说百灵夫人可不是这个数。”

    粗子有苦笑一下,他为了圆谎搬出那收费上万的百灵夫人来,没想到这胖大夫还真的信以为真,并且与之相比。

    但他还是试探地问:“一千两?”

    胖大夫心突突地跳,一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他有些口干舌燥,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再拖一拖,看看粗子有的变化。

    果然粗子有见胖大夫不动声色,脸色有些发苦,道:“不会是一万两吧。”

    胖大夫果断地一拍手,道:“不错,就是一万两,不过不是黄金,只是白银,怎么样,还没有百灵夫人的一半多吧。”

    粗子有面色愁苦,皱眉道:“一万两白银,这也不是小数目了。”嘴里嘀咕着,向着狐秃看了看。

    狐秃仍然是望着窗外,背影有些萧索,它显然正在想着心事,完全也没在意这边两人的言语。

    胖大夫看着粗子有,看着他面色渐渐地变化,本想等粗子有拒绝的时候他再将价格往下降降,好做成这比买卖,但粗子有在看了一眼狐秃后,转过脸来,果断地说:“成交。”

    这么快就定了,胖大夫简直要受不了这么快的决断,他觉得自己因激动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这可是一万两啊,不是一百两,一千两,而是一万两,一个小康之家辛辛苦苦十辈子也是挣不下这么多钱的。

    但粗子有这么快就决断了。

    胖大夫本想再谈谈如何支付的问题,是一次性还是多次付清,这个时候,粗子有道:“等我一会。”

    就开门下楼而去。

    胖大夫有些木然了,这是要去拿钱吗?不像。

    是空手套白狼吗?也不像。

    他怔了一怔,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狐秃,又瞥眼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已经死了的病人,心里想,虽然自己说是有办法,可是这是一个死人啊,要是治不好的哈,那岂不是到手的银子都飞了,胖大夫心里琢磨着,本想一走了知,但巨大的银子又诱惑着他,使他又有些犹豫。

    正在他站立不安的时候,脚步声响起,粗子有走了上来,开门后向着胖大夫点了点头,似乎是已经妥当的意思,然后又径直走到狐秃身旁,低低向狐秃说着什么。

    狐秃脸色不断地变化着,诧异、不解、惊喜,迷惑,这些情绪在狐秃脸上不断地轮转着,粗子有还没说完,狐秃已经一跃跃到胖大夫身边,仰头向胖大夫望了一眼,充满了惊喜的神色,但仍不相信地问道:“真的有办法吗?”

    胖大夫下意识地点点头。

    狐秃高兴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叫道:“能治好的话花多少钱都行。”

    它虽然说这样的豪语,但心里知道自己一个钱都没有,只是在这种情形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狐秃激动的心情仍不能平抑,道:“那就快动手治疗吧。”

    胖大夫笑笑,道:“学生当然是治不了的,是请别人治疗的,所以咱们先去一个地方。”

    狐秃疑惑道:“哪里?”

    胖大夫笑笑道:“我家,我家里这几天正有一位神医做客,只要诊金足的话,一切都是好说的。”

    接着脸上浮上了市侩特有的笑容。

    粗子有点点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请。”

    楼下的空地上,一辆高大的马车已等待多时了,所不同的是,这辆马车由两匹肥壮的高头大马拉着,而车身微微向下压着,可以看出马车承受的重量。

    粗子有先将寿儿抱着放在前座,狐秃蹦跳着陪在寿儿身边,粗子有然后下来招呼胖大夫,将胖大夫引到后座,后尾的地上已摆着四只大箱子,粗子有拍拍箱子,道:“请大夫过目。”

    胖大夫激动地揭开一只箱子,果然像预料中的一样,晃眼的白光满满地在箱子中反射出来,是满满的齐齐整整摆着的银元宝,胖大夫有些心旌摇曳,喉咙也忽然有些干渴,粗子有道:“每箱是二千五百两白银,四箱正好是一万两。”

    真的是啊,胖大夫的激动已无以复加,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打开来验过了,还不放心地用牙齿咬咬,不仅足量,而且真的不能再真了。

    胖大夫激动的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去了,他趴在箱子上,激动的眼泪都要淌出来了,好想死在这些银子里面啊,他虽然平时对银子没有爱好,但银子多了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对银子的爱都是隐藏在心底的。

    一连粗子有问了他好几次话,他都沉浸在这喜悦中不能自拔,直到狐秃恼怒地从前面伸过头来,问道:“快说个地址,要赶路了。”

    胖大夫这才醒悟,忙忙将自己家的住址告诉车夫,但狐秃被自己所看到的这么多银子惊呆了,拿着瞅着粗子有问道:“哪来的这么多钱?”

    粗子有呐呐的不知怎么回答,憋了好久才说道:“是岐伯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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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8章 可以了
    &bp;&bp;&bp;&bp;狐秃看着粗子有的脸色还想细问下去,这时马车走动了,有些颠簸,狐秃忙转回去照顾寿儿,不再顾及粗子有。

    马车缓缓地走动了。

    粗子有有意无意地问胖大夫那位能治寿儿病的大夫叫什么名字,有名吗?

    此时有这么多的银子放在眼前,胖大夫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态度也是分外地卑下起来,忙道:“他的名字叫公羊有命,人称医不死。”

    粗子有哦了一下,道:“没听过。”心里又对能不能治好寿儿又有些不放心起来。

    胖大夫也不介意,反复给他讲起公羊有命的事迹来,以及自己如何与公羊有命相识,公羊有命又如何屈尊到他府上。

    一时间,除了辘辘转动的车轮声,就是胖大夫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了。

    原来胖大夫也曾经是一代庸医,治死了好几条的无辜人命,后来无意中被公羊有命抓住,本来是要杀他一命的,也是被公羊有命徒弟刘寄奴救起,胖大夫大难不死,更加的勤习医术,谨慎治病,不想竟成了回阳镇的赫赫有名的名医,也碰巧一日公羊有命来这里游历,专门找本地的名医较量,一下子便认出了胖大夫是自己曾经处死的人,公羊有命大怒,查出前因后果来就要治罪于刘寄奴,胖大夫也算是有点良心,便百般卑微地向公羊有命请罪,经过几次三番,其间又发生了一些事,公羊有命被他的医术长进之快所震撼,便索性住在了他家和他共谈医理,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求都求不来的,但公羊有命带的家口众多,有十几人之多,几月下来,胖大夫就有些入不敷出了,但有苦难说,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希望挨过一日是一日,找个好点的理由再打发公羊有命出走。

    不想这日遇到了粗子有,又遇到了这已死之人,胖大夫知道这病治不好,本想一走了知,但被那巧夺天工的摆设震住了,想自己要是能得到这摆设,送给公羊有命,公羊有命一高兴,自己不就可以趁机说自己入不敷出的苦衷了吗,可没想到摆设竟然活了,也许是恐惧的焦急之下,胖大夫竟然说出这死人能医得好。

    公羊有命虽然住在他家,但从不出门一步,也拒绝给人看病,所以胖大夫也本不想把这个死人推给公羊有命,但粗子有说出了百灵夫人教授狐狸说话的事情,他知道那百灵夫人收费极高,没有万两黄金是见不到她本人的,这么说起来这个粗子有是只肥羊了,此时放过,后悔难及,而且有了银子,自己目下拮据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所以胖大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能治好的。

    这其间的难题就是说动公羊有命了,只要公羊有命给治的话,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的,要是不治的话,那当然也没办法了,不过一万两银子白花花地摆在这里,再大的难题也不是难题了,自己顶着被公羊有命怒骂,甚至唾弃的危险,也要厚着脸皮请求一回,他公羊有命住在我家几个月了,白吃白喝白住,他帮我治一个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说应该没问题的。

    他要是真的固执不帮自己的话,自己拼着轰走他,让他付这么多日子的吃住费用,摊开了和他翻脸。

    不过这都是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可以的,毕竟和公羊有命翻脸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说到底,有银子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说白了,不就是想让这个死人变活吗?

    呵呵。

    胖大夫也许是太过于激动的缘故,竟然将自己的内心世界也都坦白了出来给粗子有听,粗子有皱着眉头,说到底,这治病的事还是不能打包票啊,不过既然上了路,就只能顺其自然了,自己尽了心,主上再怎么生气,自己以后也好在岐伯面前有个交代。

    车轮继续轱辘轱辘地转动着,坐在这车中的人却是不一样的心思。

    将近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一个大庄院前。

    红砖绿瓦,又高又长的围墙,中间是两扇大门,门楣上鎏金大字写着“和祥富贵”四个字,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模样。

    胖大夫当先下车,匆匆过去叩门,门开后,胖大夫向里面招呼一声,接着出来六七个家仆打扮的人,去马车里卸下箱子,搬入了里面。

    粗子有打发走了马夫,抱着寿儿与狐秃跟着胖大夫走了进去。

    院落中很是广大,房子左三进右三进,胖大夫带着几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一个扇形门洞边站住,道:“几位稍等,待我先去和公羊有命说一声。”

    说着,从左侧的一条回廊走去。

    在修竹掩映中,胖大夫的身影渐渐消失,粗子有看了狐秃一眼,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怀中抱着的寿儿依然是软绵绵地垂着脑袋,一点变化都没有。

    狐秃也有些着急,目不转睛地看着胖大夫走去的路径,

    两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要是公羊有命不给予治疗的话,那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胖大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很是失落,两人看这神情就猜了个**不离十,果然,胖大夫走进了,很是尴尬地说道:“真是不巧,公羊神医想不到今天出去了。”然后他试探地说道:“要不等公羊神医回来再”

    狐秃立刻恼火了,道:“救命如救火,还等什么等不治的话给我们退钱。”

    胖大夫果然最怕听到的这句话,这时额头上都微微有些见汗了,想了一想,道:“再等等。”

    说完,又匆匆地向刚才那条回廊而去。

    狐秃心里奇怪,怎么刚才公羊神医不在,一说退钱,就又回去了,难道一说退钱就在了。

    狐秃心里正恨恨不平,过了一会儿,胖大夫的身影又从里面转了出来。

    这时他的脸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带了肯定的神色,朝粗子有和狐秃各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可以了,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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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9章 不准走
    &bp;&bp;&bp;&bp;这么一会的工夫公羊有命就回来了,粗子有和狐秃心内很是不平,但事到如今也不好发火,跟着胖大夫走了进去。

    回廊左转,尽头是一扇半月形的拱门,拱门里面便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中有个池塘,一座小小的假山屹立其中,看起来环境很是优雅,而池塘边上是一个小小的阁楼,木质的楼梯蜿蜒而上,直达阁楼。

    胖大夫在前面带路,三人直接上了阁楼。

    胖大夫敲了敲门,里面有个声音说请进,几人推门而进,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正在桌边挥毫练字,桌上放着一本字帖,一块砚台。

    粗子有狐秃同时吃惊,这难道就是公羊神医,他们印象中神医都好像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而这明明是一个小孩子。

    这时那小孩也抬起了头,看了一眼他们,马上放下手中纸笔,站起身来,揖让几位坐下。

    那小孩看见狐秃也并不惊讶,当是胖大夫预先就告知他的原因。

    胖大夫咳嗽一下,道:“这位是公羊神医的高徒,名字叫刘寄奴,他是神医的嫡传弟子,有他治疗,各位可放心无忧了。”

    原来的神医的徒弟,不过管他是谁,能救得了寿儿就行。

    刘寄奴态度很是谦和,虽然年龄不大,但脸上已尽显成熟,眉目间也隐隐透露着勃勃英气,他看了胖大夫一眼,摇了摇头,低低道:“可不要被师父知道了。”

    胖大夫脸色很是尴尬,连连说:“是,是。”眉目间也尽是恳求之意。

    可见他方才一定是苦苦求了好一会,刘寄奴才答应的。

    刘寄奴这时道:“把病人放在这里吧,我先把把脉。”

    粗子有答应着,将寿儿放到了靠左侧的一只木床之上,寿儿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反应,放在床上亦是软绵绵地耷拉着。

    刘寄奴轻轻地坐在床边,去搭寿儿的脉搏。

    他一搭之下,却是悚然一惊,身子动了一下,似乎要站起,但并没有站起,反而是怔了一怔。

    胖大夫有些老脸通红,现在这病人已经是死脉了,任是庸医都能查的出来,自己却非得要刘寄奴一试才行,难道自己真的是利欲熏心的厉害。

    粗子有和狐秃都悬着心,他们怕这神医的高徒说出那死人的话来,等了好久,却没有听到,悬着的心稍稍有些放松,但刘寄奴浓重的脸色又使他们放松的心绷紧了。

    他们想说什么话,但这个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生怕打扰神医高徒的思绪。

    刘寄奴思索了一会,又将手指放在了寿儿的胳膊内侧,重新搭了起来,这一次是好久的时间,他摸了一会儿,又换了另一只来摸,又过了好久,他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个病人怕是不成了。”接着又向粗子有看去道:“你们还是早早安排后事的好。”

    房子里立刻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狐秃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一刻,好像万物都停滞住了,不再动弹,寿儿苍白的脸映入他的眼中,他感到一阵发冷。

    他先前恨不得寿儿早早死掉,现在寿儿真的死掉了,它却生出异样的反应来。

    粗子有嘴唇张了张,向着刘寄奴瞪大了眼睛,忽然道:“你刚才说怕是不成了,难道你是说,他现在还活着?”

    刘寄奴很奇怪粗子有会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初摸脉时这个病人脉息全无,但摸的时间久了,仍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微微气息,但是太过于微弱了,根本无法振奋起全身的阳气来,所以说这个人现在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如活死人一般了,再也无法活转了。”

    刘寄奴说着,深深地望了寿儿一眼,在那稚气犹存的脸上仿佛还有一点点的留恋,留恋着这尘世,只是命运让他这么早便匆匆而去,有些许的遗憾,但这样的遗憾他见的太多了,所以他既没有叹气也没有感慨,只是那样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就将眼光挪开。

    如天崩地裂,又如古井涟漪,真实最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狐秃似乎觉得自己衰老的心脏有一个地方噗地一声爆裂了,在那一刻,脑中几乎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它有些神志不清地呶呶说道:“死了好,死了好。”

    “主上,主上。”粗子有在它耳边轻轻地呼唤着,好一会儿狐秃才回过神来,眼前呈现的是粗子有宽广的面部,焦急的神态。

    狐秃眼睛睁了一睁,摇了摇头,耳边是粗子有轻轻的声音:“主上,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该走了。”

    狐秃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几乎再没有向着床上的寿儿看上一眼,转身就走,粗子有跟在后面。

    它几乎有些魂不守舍了。

    然而就在他们开门的一刻,身后传来了刘寄奴的声音:“诶,你们的病人,你们怎么不管了?”

    他浑然不觉身旁的胖大夫不住地给他打眼色叫他莫做声,胖大夫看着失魂落魄的两人不带病人就往外走,心里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庆幸,他们没有因为没治好而向自己讨回银子,这真是上吉了,现在他巴不得他们一声不吭地走掉,虽然留了一个尸体在这里,但手里有了一万两银子还愁处理不了一个尸体吗。

    粗子有和狐秃浑若无知,对后面的呼唤竟然不闻不顾。

    但是刘寄奴却赶了上来,挡在粗子有的前面,道:“有你这样的人吗?把自己的孩子的丢在这里不管了。”

    刘寄奴也知道他因为知道救不活这个孩子而难过,但无论如何,总不能将小孩就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了。

    粗子有看了刘寄奴一眼,没有理会,专心致志地看着狐秃,刘寄奴刚才听胖大夫说这狐狸是家养的,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当一回事,这时见粗子有不但和狐狸耳语,而且在狐狸面前仿佛是仆人一样的样子,不免有些惊讶了,站在狐狸面前,伸开双臂道:“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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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0章 去那边
    &bp;&bp;&bp;&bp;狐秃被刘寄奴这声大喝唬了一跳,但低沉的心没有使它表现出多么惊异来,它抬眼望了刘寄奴一眼,忽然苦笑了一下,毛茸茸的嘴角上立刻浮现出人类特有的伤感来。

    刘寄奴震惊了,狐秃与粗子有这时却已夺门而出。

    望着两人死气沉沉地走下楼梯,走向回廊,胖大夫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连客套送客的话都没说,他好像怕自己一开口就提醒了他们他们之间的协定似的,这样一声不响也许就默默淡忘了,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微弱听不清楚,胖大夫才长长地放心地舒了口气。他过来拍拍目瞪口呆的刘寄奴,语重心长地道:“小兄弟,这世上什么怪事都有,你别放在心上啊,见的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心里想着一万两白银已牢牢握住手中,胖墩墩的脸上又绽开了花一般的笑容。

    刘寄奴却是苦笑了一下,转头望向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小孩,许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

    在明亮的晃眼的阳光中,王中散、韩稚、魏踏、冯暴虎几人又回到了清沙滩。

    现在正是午后的时光,阳光懒洋洋的照耀着,清沙滩中的雾气也渐渐散了,一眼望去,几乎是空落落的一片,地上是大片的碎石和枯草,整个清沙滩可以说是一览无余的,怎么也让人想不到这里曾发生过人与神兽的大战。

    几人默默地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静静地向下望着,许久许久,都没有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

    酒虫难道真的在这里吗?

    沙砾、野草、尸骨,构成了整个清沙滩的格局。

    仿佛这里根本不会出现奇迹似的,

    慵懒的午间,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因为年纪的关系,站了一会儿,王中散打起了哈欠,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他看看周围的几个人,都还是神采奕奕地关注着清沙滩里可能发现的动静。

    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心里由衷地羡慕起来:年轻真好。

    看着周围几人都精神旺盛的样子,他便讪讪地走到一边去打会儿盹,在这风大的地方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拐角的角落,他便不客气地点起瞌睡来。

    太阳暖暖地罩着,身上暖烘烘的,在太阳底下睡觉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日升日落,兔走乌飞,时光流逝从不稍停,在这紧迫中能稍享睡意真是件很美好的事。

    王中散在朦朦胧胧的睡意中终于进入了梦乡,也许真的是上了年纪的原因,他一直睡了好久才醒转过来,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走出那个角落,兴高采烈地去迎其他人时,他忽然发现,那几个人已不见了踪影,这里一马平川,便是藏也没地方藏的,他心里第一个心思便是这些人真不讲义气,哄自己下来,却先走了,一定是来了这里看见没有什么发现,便都走了,可也不能一声不吭地悄悄走啊,而且还是趁自己打盹的时候,真是太不仗义了。

    王中散心里愤愤地想着,忽然又挠挠头,不对啊,就是其他人不仗义,还有老瞎子啊,老瞎子虽然也不怎么样,可是他起码脾气执拗,说什么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王中散有些疑惑,心头心思一下一下地转着,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就是那种在沙漠中独自一人的感觉,寂寞、孤寂、绝望,这些感觉接踵而至,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妙,仿佛连四周的空气都忽然生出了一种逼迫的力量,这空空旷旷之地忽然涌起了无限的杀机。

    真是要命啊,他心里这么嘀咕了一句。

    但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跑,一声厉喝,不知从哪响起,生生地落在了他的耳边,王中散错眼生发,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双目一黑,晕倒在了当地。

    ……………………………………………………………………………………

    随着啪啪的水击之声响起,一只大船缓缓地使入了胖大夫的后花园,原来这里连通着河道,到了狭窄的地方船过不去了,两个绿衣侍者抬着一块长长的木板搭在了对岸。

    对岸便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中有池塘、有假山、还有阁楼,但更重要的是胖大夫已笑盈盈地站在了对岸,等待船中人。

    一会儿船上的舱门打开,一个黑发老头子走了出来,正是公羊有命,他边走边和身旁的道士装束的青松道长说着什么,他们身后跟着女儿公羊紫花、白芷,再往后是阿魏和阿胶两个绿衣侍者,再后面又是一些公羊居里的绿衣侍者。

    人数众多,浩浩荡荡的。

    随着公羊有命走下木板,胖大夫恭恭敬敬地迎上去道:“公羊先生,你回来了?出去了几日?”

    “嗯”公羊有命爱理不理的神情,仍然还和青松说着什么,从胖大夫身边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道:“饭好了吗?今晚吃什么?”

    胖大夫马上回应道:“已经在准备了,还是你老爱吃的鸭子炖豆腐。”

    “嗯”公羊有命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去叫上寄奴一起过来吃吧。”

    胖大夫连连点头道:“好,好。”

    在公羊有命面前,他俨然成了佣人一般。

    随着公羊有命一行人闲聊着去膳食厅中去了,又剩下了胖大夫一个人,他忽然向着公羊有命一行去的方向一面摇头,一面自我解嘲地说道:“吃吧吃吧,反正我现在有一万两银子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你能吃多少。”

    胖大夫家的膳食厅不怎么大,等公羊有命一行人都坐下后,已没有胖大夫坐的地方了,胖大夫本想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用餐,没想到公羊有命一招手说道:“来,过来挤挤,今天有好消息和你说。”

    公羊有命能有什么好消息呢,不就是又杀了几个庸医或者又采撷了一种什么好药,除此之外,他能有什么好消息呢,胖大夫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搬了个凳子挤到了公羊有命和青松道长的中间,刚刚坐定,公羊有命又扯起了脸,道:“去那边,我还有话和青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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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1章 大大的不妙
    &bp;&bp;&bp;&bp;胖大夫只得忍着气搬着凳子又转到了下首,和一干公羊居的佣人们挨在了一起,刚刚坐定,这时上首南面的小姑娘白芷道:“老伯伯,你来我这里坐吧。”

    说着拿着自己的筷子跑过来要和胖大夫换座位,胖大夫谦让了几句,也就和白芷换过了座。

    这时坐在上首和公羊紫花挨在了一起,公羊紫花似乎很厌恶他,往旁边挪了一挪,胖大夫也不介意,也许是早就习惯了的原因。

    一会儿,饭菜上来了,十菜十汤,很是丰盛,公羊有命爱吃的鸭子炖豆腐被摆在了公羊有命的面前。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公羊有命边吃边仔细地品味着,嘴里连连说道:“不错不错,今天做的还够味,这道菜越做越合我的口味了,赶明我走的时候。”

    胖大夫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块肘子,一听这话,嘴里嚼着的一块骨头都来不及吐掉,差点吞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公羊有命道:“看把你激动的,是不是早就等不及我们走了,是不是”

    胖大夫嘴里的骨头还没吐出来,连连摇头,公羊有命道;“我想告诉你的不是这个好消息,而是另一个好消息。”

    公羊有命似乎是卖关子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公羊居的人在你这里也叨扰了许多时候了,准备明天离去,走的时候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

    公羊有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胖大夫来说简直是惊天之喜,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刚发了一注大财,现在自己畏惧讨厌的人又要走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他虽然心里这里想的,但是还毕竟保持着克制,不使自己的内心变化在脸上显露出来。

    这时公羊有命拍拍手,一名绿衣侍者迅速地跑了下去,不一会,举着一个鸟笼子走了上来,鸟笼子用黑布包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公羊有命点点头,那名绿衣侍者将那鸟笼子放在了挨着胖大夫的桌上。

    胖大夫瞟了一眼,见那鸟笼子不住地震颤,仿佛是里面装着什么大鸟似的。

    公羊有命呵呵一笑,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请笑纳。”

    说着又呵呵而笑,仿佛很神秘的样子,其他人也表现的很是郑重的样子。

    胖大夫感动的无以复加,这么多时间,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公羊有命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想不到临走时,竟这么大方,送自己礼物,不管这礼物是大是小,那也是很难得了。

    他当下有些激动,竟是说不出感谢的话来。

    公羊有命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一会儿,那鸟笼子震颤的厉害,挤得胖大夫的筷子都不能随意施展,公羊有命这才抬起头道:“打开来看看,这可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而且,最神妙的是,这个东西,会说人话。”

    难道是鹦鹉,或者是八哥。

    胖大夫心里想,可是这也不是什么神妙的事啊,大部分鸟经过训练或多或少都会说上几句人话的。

    他心里想着,慢慢地将鸟笼子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眼前立刻呈现出了一个蜷缩着的不断发抖的毛茸茸的东西。

    胖大夫几乎吓了一跳,刷地站了起来。

    但他转眼就看见那鸟笼子里毛茸茸的东西是一只狐狸,而且皮毛有些熟悉,一只毛皮斑白的狐狸,他再看下去,竟是那只刚刚离开不久的狐狸。

    正是狐秃。

    狐秃这时也看清了胖大夫,恐惧之中多了一丝的诧异,接着是不高兴的神色,撞着笼子大叫道:“你还我一万两白银。”

    胖大夫悚然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冤家竟然又回来了,而且用这样的法子,难道自己的一万两银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胖大夫心里惴惴起来。

    原来狐秃与粗子有失魂落魄地走出胖大夫的庄园后,忽然记起了胖大夫没有治好寿儿,应该和他讨回银子才是,而粗子有却建言不要回去了,好像一万两银子是小数目似的,狐秃不依不饶,粗子有也没奈何,只好陪它回去,但两人已经走出了好久,忘了是走哪条路了,又见路上来来往往的渐渐人多,两人便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没想到这小道直通到了河里,两人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一只大船缓缓驶来,狐秃高兴之下,失声大叫,没想到大船之上立刻跳下几个绿衣侍者,将他们都擒了住。

    粗子有虽然有些本领,但哪里是这些绿衣侍者的对手,没几下便被束手就擒,搞的狐秃为了救他也被活擒。

    公羊有命见这狐狸竟会说话,便想到一定是妖怪无疑,便毫不留情地都关了起来,但经过试验后,发现这狐狸不会变化也没有妖法,只是一只会说话的普通狐狸罢了,但也轻易不能放了,但忽然又起了个坏心,将这会说话的狐狸送给那个胖庸医,让有什么灾害都降到那个胖庸医身上,不是很好吗,想着便打算把这狐狸当作礼物送给胖大夫。

    虽然胖大夫一直兢兢业业地招待公羊有命,但公羊有命一点都不领情,他认为胖庸医曾经医死过人,现在他再怎么好,他的人生都已留了污点,他得还债,而自己将这狐狸送给他,表面上是礼物,实则是祸害,想想,一只会说话的狐狸陪在一个正常人的身边,能不影响正常人的身心健康吗?

    公羊有命是这样算计的,至于成与不成,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时听的狐狸向着胖大夫大叫:“还我一万两白银。”

    满座皆惊。

    公羊有命也是翻起了眼睛,问是怎么回事。

    胖大夫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公羊有命边听边点头,他最喜欢的便是疑难杂症,听着有这样一个病例,似死而不死,不死而难活,很是激动,他忽然一拍桌子道:“看来这里面大有玄机呢,先把那人和这狐狸都放开,让他们吃饱了饭,好好见识见识公羊老爷的手段。”

    绿衣侍者们应命,蹬蹬地跑去船上押来粗子有,粗子有一脸的丧气,他想不到绿衣侍者们本领竟这么高,而今次被擒,真不知会是怎样的命运,自己还好,可是主上呢,主上是异类之身,只怕会是大大的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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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2章 治病的,不是治命
    &bp;&bp;&bp;&bp;这时被押来,见狐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一会儿,鸟笼子被破开,狐秃从里面跳了出来,狐秃站在桌上,环绕着全桌看了一圈,拿起一只鸡腿,叫道:“吃就吃,怕什么怕,难道还有毒药不成。”

    说话之中,大嚼了起来。

    它不知道忽然是哪里来的勇气,要是换了以前,早就吓得哆嗦开了,难道真的是那小子的死把自己的心境给变了吗?

    粗子有不明所以,有些诧异,狐秃抓起一只肘子塞到粗子有嘴里道:“快点吃,就是要砍头也等吃饱了再砍。”

    他直身而立,头颅高高扬起,嘴角的油水不断地流淌下来,连吃相都是非常的视死如归,王者风范尽显。

    粗子有也惊奇了,心想:主上还沉浸在不能治愈那小子的悲愤中吗?

    公羊有命看着狐秃这种形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叫道:“好,老子最欣赏这种勇气了,想不到连畜生都这么有种,很合老子的口味。”

    一时间,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狐秃,看它如何咬、如何嚼、如何咽。

    粗子有虽然觉得口中肉香味浓重,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眼望狐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狐秃旁若无人地大嚼大吃,吃的桌子上一片的狼藉,坐中诸人都掩鼻而退,公羊紫花皱起双眉,白芷和刘寄奴却是好玩心顿起,煞有介事地观望着,青松正襟危坐,眼睛半闭半开,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有公羊有命一个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地点点头。

    狐秃的饭量也是很大,足足吃了有五六个碗里的肉,原先扁扁的肚腹才鼓胀起来,它摇摇晃晃地都有些站不住脚了,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一挺肚子,大义凛然地向着公羊有命叫道:“我已吃饱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公羊有命点点头,脸上尽是佩服之色,胡子一翘,道:“很好很好。”

    然后向着阿魏阿胶道:“收拾一下,准备起程,记得把那病人也带上。”

    阿魏阿胶应承着去了。

    胖大夫听说公羊有命这就要走,有些喜从天降的感觉,但他还是硬装出不舍的样子来,道:“公羊先生,怎么这就走啊,也不多住几日,学生招待不周实在有愧有愧。”

    说着弯腰连连作揖,公羊有命点点头,无不遗憾地说道:“是啊,才几日工夫,不过来日方长,下次再打扰吧。”

    胖大夫听了“下次”这两个字,心里不免又咯噔一下,

    公羊有命又道:“这次本来还是要送你一件礼物的,看来现在不成了。”

    胖大夫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先生能来我庄上住,是我的荣幸,应当我送先生礼物才是,怎么能”

    公羊有命截道:“当真?”

    胖大夫不明所以,脸上勉强挤些笑意出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公羊有命一拍桌子道:“好,难得你有心,我就不客气了,刚才你不是说有一万两白银吗?既然你有这般心意,我也就不客气了,送一半给我就行了。”

    胖大夫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半,那是五千两啊,那么多。

    公羊有命见他脸色变化,道:“怎么?”

    胖大夫连连点头,怕再有什么变故,可就一文也难保了,立刻当机立断地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说话间,忙吩咐下去,叫佣人速速抬刚才藏起来的那些箱子中的两只来。

    公羊有命见胖大夫这么爽快,很是高兴,又大大地把胖大夫赞赏了一番。

    接着,一切齐备了,众人又都上了大船,看着大船解缆而去,胖大夫擦擦额头的汗,终于松了一口气,马上吩咐下去,拾掇家中财物,赶快搬家,只希望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公羊有命。

    自己有了五千两银子,下半辈子的吃喝不用愁了,尽可以丢弃大夫这个营生了,那样就再不会遇到公羊有命这号人了。

    大船缓缓驶出,顺着河道而行,船上的人又各负其责,各自忙碌起各自的来了。

    此时,公羊有命撒开四肢躺在一只宽大的摇椅之上,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他的躺相很不雅观,但这是自己地盘上,没人会说什么的,倒是狐秃和粗子有很不自在,他们虽然没有被捆绑,但是站在这缓缓而行的船中,总是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他们自来生长在山中,从未做过船,此刻便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虽然稳稳地站着,但还是觉得脚底下不断地晃荡啊晃荡。

    狐秃最初还为着尊严起见,一直像人一样人立着,但没人立了多久,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它索性便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连脑袋也贴在了冰凉的舱板上,这才有种安心的感觉。

    刚才自己正气凛然的一番动作,连自己也感到吃惊,甚至于连公羊有命说什么,它都没听进耳朵里去,后来见公羊有命并不处死他们,反而将寿儿也带了上了,慢慢回忆,才品味到公羊有命原来是有意想医治寿儿的,

    这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期望,期望,它拿着期望的眼光望向公羊有命。

    而寿儿,无力的身躯这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公羊有命似乎是好久才微微睁开一双黑少白多的怪眼,将寿儿看上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似乎还在思索。

    白芷和刘寄奴都站在下首,静静地站着,等着师父有什么事情吩咐时好去应承。

    刘寄奴看了一眼地上的寿儿,不晓得师父为什么还要对这个病例深究,自己看过后,这已不是可救之人,他双眉皱起,十分的不解。

    而白芷默默地看着地上的这个小孩,脸色苍白,身子直直地躺着,看起来年纪不大,就这么惨死,她有些心疼,嘴里低低地嘟囔着:“好可怜的孩子啊。”

    粗子有一面看着舱中的动静,一面注视着狐秃,希望有什么可趁的机会,自己也好带主上逃走,但经他细致观察主上,发觉主上神情还在那小孩身上,反而真的相信公羊有命能起死回生似的,他也相信公羊有命是神医,但既然是医了,那是专治病的,不是治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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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3章 真是悲惨
    &bp;&bp;&bp;&bp;伴随着公羊有命咯吱咯吱的摇椅声,各人的心头想着各自的事情,一会儿,咯吱声慢慢停住了,舱中人的思维也又被带回了舱中,只见公羊有命直起身子,睁开了双眼,向着刘寄奴道:“寄奴,你先前诊脉了吗?”

    刘寄奴恭恭敬敬地说:“是。”

    公羊有命点点头,道:“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刘寄奴有些迷惑,自己已跟师父禀报过情况了,怎么师父还要自己说,他看了一眼公羊有命,想了一想,还是说道:“师父,此人初按两手脉息全无,是已死之躯,只是在久按脉息之下,仿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只是太过于微弱,根本无法振奋阳气,也就是说此人已性命将绝,此刻只是在将死未死之际。”

    公羊有命点点头,道:“很好。”顿了顿又道:“我刚才让你又重新诊脉,可有什么变化?”

    刘寄奴如是回答道:“没有丝毫变化。”

    公羊有命又是点了点头,这次却是什么也不说了,将脸仰起,思考着什么。

    刘寄奴不知师父何意,也望向公羊有命。

    片刻,公羊有命又道:“距离你上次诊脉几个时辰了?”

    刘寄奴想了一想,道:“大概有三个时辰了。”

    刚说完这句话后,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起什么,面色渐渐变得严峻,隐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果然,只听公羊有命道:“混帐小子,你见过三个时辰后脉息还丝毫无变化的将死之人吗?”

    刘寄奴恍然大悟,额头隐隐见状,忙跪下道:“徒儿粗心,徒儿竟没有留心这点。”

    他自来于医道上并未有过什么大的过错,想不到这件事上竟一下没有想到,不由得暗自惭愧。

    公羊有命很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再说说看,此人为什么在三个时辰之后脉息竟还未有丝毫变化?”

    “这……”刘寄奴又是一怔,把眼光转向寿儿身上,道:“待徒儿再查看查看。”

    公羊有命鼻子中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刘寄奴也不管他心情如何,便走上去在寿儿身上细细查看。

    白芷也随着他一起上去,看寿儿的伤痕。

    狐秃和粗子有等了这么久,本以为神医会一展身手,救活寿儿,但等了这么久还不见神医出手,反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虽然不懂,他们也隐隐能听出,这是公羊有命拿寿儿作为标本,指导徒弟医术,现在又让徒弟上去查看,这分明还是教授医术了,哪里是救命了,他俩忍不住心里不平起来。

    突然,粗子有一窜身子,随手抱住狐秃,身形晃动,就向舱门冲去。

    他知道公羊有命根本无心救人,多留无益,现在带着主上逃离此处为最佳了,但是他身形一动,守在两旁的阿魏阿胶也是一动,分别将左右两侧向他袭来。

    两名绿衣侍者身材高大,动作也是极快,在间不容发之际,一人攥去了粗子有的右臂,一人攥住了粗子有的小腿,粗子有已然被受制,他自知无望,松开手,叫道:“快走。”

    狐秃摔倒在地上,爬起来时,两名绿衣侍者又已放开了粗子有,守在了舱门两侧。

    粗子有苦笑一下,两名绿衣侍者这般的厉害,看来是一时逃跑无望。

    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惊扰舱里的其他人,公羊有命只是若有若无地发出了一声冷笑,而刘寄奴和白芷根本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仿佛这样的事情在这舱中发生过许多次,他们早已司空见惯见惯不怪了。

    刘寄奴又将寿儿的上衣解开,翻转他的身子,在他背后一寸一寸的摸过,隔了一会儿,似有所得,向公羊有命道:“好了。”然后思考了一下,郑重地说道:“徒儿刚才查过了,此人是被人用大力将脖颈扭断,而断了生机,身后督脉受损而遭致生命气息散失,至于那脉息中若有若无的一线生机,徒儿刚才摸过了,那线生机是从此人的督脉灵台穴中发出,也许是此人还苦苦留恋世间,是以一线生机还苦苦挣扎在灵台穴中,不肯散失,所以这脉息过了三个时辰依然如此。”

    刘寄奴说完了,恭敬地看着公羊有命,公羊有命脸色如常,什么也没说,还似深思的模样。

    刘寄奴见师父没有示下,继续说道:“此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的坚韧心智,实在是百中难见,不过,要是细细说起来,此人脉息实则为鬼脉。”

    公羊有命默默地听着,点点头,在自己的黑发上挠了一把,道:“好小子,有点道理。不过……”他顿了顿道:“你由此就想不到什么吗?”

    刘寄奴有些诧异,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公羊有命挠了一会儿头,将那黑发顺手摘了下来,原来是一顶假发,抖了一抖,又戴在头上。

    狐秃和粗子有听着刘寄奴的论述,都惊讶了张大了嘴巴,他们虽然不懂,但觉得刘寄奴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当听到寿儿苦苦眷恋着不肯散失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他们都感到了内心的极大震撼。

    白芷默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寿儿,虽然寿儿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但不知怎么,她鼻子里觉得酸酸的,眼角也觉得涩涩的,这么小年纪的一个小孩,就遭到了这样的命运,真是悲惨。

    公羊有命将假发戴周正了,点点头,又道:“真的想不到什么吗?”

    公羊有命这么说,那肯定不是平白无故提出这个问题的,刘寄奴也隐隐觉得师父话外还有话,但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这时又摇了摇头,道:“徒儿愚钝,还请师父示下。”

    “嗯。”公羊有命点了点头,似乎是很同意刘寄奴说自己愚钝的话,道“肾为先天之本,你可诊过他的肾脉。”

    刘寄奴听了,恍然大悟,脸上也罩上了层喜色,道:“是。”

    伸手向寿儿的肾脉诊去。

    肾脉在太溪穴,太溪穴在双足内侧,内踝的后面,太溪穴是人体决生死的一个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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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4章 劫走
    &bp;&bp;&bp;&bp;当下刘寄奴缓缓地将食指中指二指慢慢地按向寿儿的左足太溪穴,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忐忑,认准穴位,双指摸了上去。

    几乎是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感觉到了,刘寄奴平息静气,静静地感受着寿儿的脉搏。

    缓缓地,他的手腕悬在空中,竟然感受到了生命的发源处砰砰的跳动着。

    和缓有力,源源不绝。

    这个小孩的生命力竟然这么的顽强。

    刘寄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因自己的孤陋寡闻差点将一个稚嫩的生命判了死刑,他忽然跪倒在地上,向着公羊有命,眼光中交织着惊喜与愧疚,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道:“师父,他他还活着,弟子无能”

    此言一出,狐秃如被一个惊雷劈倒,浑身战栗了一下,脑袋中有那么一瞬的昏晕,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拽住粗子有道:“他,他说什么?”

    粗子有也是很高兴,又重新把刘寄奴的话说了一遍,狐秃激动的有些受不了了。

    白芷眼中泪花闪烁,但还是充满了不解,疑惑地看着刘寄奴。

    公羊有命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既然没死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刘寄奴道:“徒儿晓得。”

    当下便招呼白芷,去拿了一些用的工具,先用一只木板将寿儿的脖颈摆顺了,然后又裹上厚厚的纱布,最后又熬了一些药,撬开寿儿的牙关给慢慢灌进,初头一灌进去就从嘴角流出,但是刘寄奴和白芷都是很好的耐性,耐着心地几次三番地试验,慢慢地才给寿儿灌进去了一些药。

    公羊有命也不问他配的是什么药,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边朝这边看时,一边还要向粗子有和狐秃看上两眼,好像是说等老子治好了这人,有你们的好看。

    诸事做好以后,白芷又给寿儿穿好上衣,又将他嘴角的药渣擦干净,她看着寿儿一张满是稚气唇红齿白的脸,默默地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动作很轻很轻。

    时间在狐秃内心的焦急中过着,大概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寿儿许久不动的身子竟然缓缓动了一动,狐秃吃惊地跳跃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寿儿的身子又动了一动,心里又是惊又是喜,见寿儿的脸上苍白退去,慢慢地回复着,又过了一会,寿儿的眼皮瞤动着,微微地睁了一睁,但旋即又闭上了。

    竟然真的活转了。

    狐秃欢喜的什么似的,跳动着,叫道:“神医啊真是神医,多谢神医了。”

    它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像人一样作揖着,不时地向着公羊有命,又向着刘寄奴。

    刘寄奴没有说什么,公羊有命哈哈大笑,道:“知道老子的手段了吧。”

    内心十分的自负,脸上的神情也飞扬跋扈,他笑了一会儿,止住笑,向着刘寄奴道:“刚才用的是什么药。”

    刘寄奴恭恭敬敬地说:“人参四逆汤。”

    公羊有命点了点头,道:“药是对症,会不会有些霸道了?”

    刘寄奴看了一眼脸色正在变化的寿儿,道“此人阳气尽皆失去,只有用四逆汤回阳,人参以巩固之,使得百脉通合,生气才能渐回。霸道是霸道,但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公羊有命点点头,道:“不错,好手段,好手段。”

    刘寄奴没有说什么,公羊有命这么夸奖他,也不见他脸上有什么喜色,似乎还为自己方才的失误而耿耿于怀。

    寿儿呼吸渐渐也通畅起来,脸色潮红,生命活力大大地焕发了出来。

    公羊有命道:“现在好了,把这只死狐狸给我抓起来扔河里吧。”

    他随口这么一说,阿魏阿胶立刻迎上,狐秃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猛地被大力抓住,接着急剧向外扑出,几乎是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已被阿魏阿胶从船上的窗口扔了出去。

    公羊有命很是欣慰,道:“这只狐狸临死之前能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也算是没白活一场了。”

    因为阿魏阿胶的身法太快,又是突起发难,粗子有根本没有提防,等他反应过来时,便亲眼看着狐秃的身子从窗口倒穿出去了。

    他大叫一声不好,也从窗口跃出,满以为外面依然是一条大河,跃出后才发现船已搁浅了,如今正在一片广阔的沙石地中,地上满是淤泥淤积。

    啪啪两声,狐秃和粗子有都掉到了淤泥之中,幸亏淤泥并不深,只漫过脚踝,狐秃站起来时,已是全身沾满了淤泥,而粗子有也跌了一跤,手上腿上都是泥,他看到狐秃并没有生命危险,心里舒了一口气,过去将狐秃抱起放在自己的肩上。

    虽然被这样对待,狐秃一点儿也生不起气来,反而心里洋溢着的喜悦一直没有散去,拍拍粗子有的头道:“快点上去。”

    这时船上的人也已经发现大船搁浅了,都从舱里走了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一会儿,赶去船下看视的人仓皇失措地跑上来,道:“老爷,不好了,舱底的两名舵手被人无端杀了,他们不知用什么法子把船偏离河道,引到了这里。”

    公羊有命大惊失色,看四周一片荒凉,道:“怎么会这样?”忽然记起女儿还在船底,大叫道:“紫花,紫花,紫花呢。”

    一名绿衣使者又匆匆禀报道:“老爷,紫花小姐和青松道长都不见了,他们刚才都在船底来着。”

    公羊有命这一惊又是非同小可,大骂道:“你们这些饭桶,带着你们有什么用。”

    匆匆地从船仓里走下船底,只见掌舵的位置两名绿衣使者软软地倒在地上,公羊有命又左右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迹象,又匆匆地从船底走了上来,只见刘寄奴白芷阿魏阿胶都走出了舱板上,拉住一名绿衣使者询问发生了什么,那名绿衣使者又将发生的事详述了一遍。

    粗子有见船上大乱,又跳了回去,想趁机将寿儿劫走。

    刚才为寿儿治病时,众人一心都在这件事上,也不知过了过长的时间,现在无端地到了这么荒凉的一个地方,都是莫名其妙,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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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法术
    &bp;&bp;&bp;&bp;公羊有命像只没头的苍蝇般,窜上窜下,想找出什么线索来,但越是焦躁,越是毫无任何头绪可循。

    只见身处之地荒凉一片,四周都是烂泥满地,没有一点水源的样子,真不知道这大船如何在这陆地之上走到这里来的,而远远望去,茫茫的一片,最远处似乎与天相接,望着这莫名其妙的所在,众人又是惊又是慌,一时都不知该如何主张。

    公羊有命站在舱板上,极目远望,什么也看不到,气得哇哇大叫,“什么鬼地方。”

    粗子有带着狐秃跃进船舱,本待要背起寿儿而走,但见寿儿虽然呼吸渐渐和畅,但依然好像昏睡模样,现在要走,不知寿儿是不是全部好转了,会不会中途又有什么变化,正在犹豫不决时刻,身后传来刘寄奴的声音,道:“你们万不可挪动病人身子,现在尚未大好,有什么闪失,可就后悔无及了。”

    粗子有听了,悚然缩回了手,不知该如何好,看着狐秃,狐秃却看向了刘寄奴,只见刘寄奴一脸的镇定,道:“此刻咱们遇到了这莫名其妙的事,师父已顾不上难为你们了,你们不用担忧,病人就在这慢慢地养伤,我会尽心调理好他的。”

    刘寄奴说完,镇定的眼光在粗子有脸上定了一下,又看了狐秃一眼,狐秃从他脸上看到了可值得信赖的神色,忍不住点了点头、

    刘寄奴亦是向他们这边点了点头,走出了舱外,狐秃看着寿儿渐渐有了血色的脸颊,道:“咱们等他好了再走了。”

    粗子有脸上神色虽然极不愿意,但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船外,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公羊有命已经发了好几次的脾气了,连连派了好几个绿衣使者到远处查看查看,但这一去就没了踪影,他焦躁的恨恨连声,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好这样干等着。

    转眼就是天黑了。

    这空旷的地方晚上风也特别的大,一轮明月高悬,照的远处近处都是一片的凄凉,派出的几名绿衣使者现在还没有踪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实在不行的话,公羊有命决定明日全部人都离船查看。

    他现在心情烦躁的很,也顾不得粗子有和狐秃在他船里待着了,反而他们待着能给自己一些安慰感,起码不是只有他公羊居的人受苦难。

    见大家都没情没绪的,白芷一个人去下面做饭去了,不一会儿,饭做好了,呈上来时却是一碗碗的稀粥,她端给公羊有命的时候,公羊有命正心情烦躁,一见是稀粥,更是怒上加怒,骂道:“怎么给老子喝这么稀的粥,想饿死老子啊。”

    白芷也些委屈,道:“船上的干粮都快吃完了。”

    公羊有命这才想起,今天还是让胖大夫给自己船上准备些干粮来着,没想到胖大夫竟然置若罔闻,心里由不得又恨恨道:“这些庸医,真是留着就是祸害。”

    一甩手,竟将粥碗打碎,白芷也知道师父心情不好,没有说什么,但因为公羊有命一般也不对发脾气,这次生这么大的脾气,自己心里总是不好受。

    她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碎碗,又走到下面的厨房中,厨房中放着一口大锅,因为米已不多了,所以虽是一锅粥,却很少见米,只是锅里的清水略微浑沌了些,便就是粥了。

    平时都是吃完了才去置办,没想到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又偏偏没干粮了,真是船迟偏遇打头风。

    被师父骂了,白芷不由得有些伤感,但还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心里想着船上有几个人,得舀几碗稀粥,她把碗一个一个地摆了开来,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着,这时只听得身后咳嗽了一声,白芷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是那个和狐狸一起来的人。

    粗子有。

    白芷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粗子有。

    虽然粗子有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在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忽然出现,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粗子有见白芷有些惊恐的神色,十分努力地挤了一点笑容表示自己是和善的,然后双手伸出来,意思是自己没有带什么凶器。

    接着他用和善的声音说道:“小妹妹,我给你变法术看,好不好?”

    尽管粗子有长得并不是凶恶的人,但他做作着,非要装出和善的样子,脸上的神情就不免有些古怪起来,白芷被他这个样子逗的反而扑哧笑了,一下子仿佛将烦心事都丢开了,粗子有见了,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再装模作样,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碗,一个很普通的瓷碗,就是岐伯与他分手时留给他的那个碗。

    白芷看到这个碗,更加的笑的眉目皆春,她慌忙掩住口,但还掩不住开心的笑声。

    她以为粗子有一定是饿着急了,自己拿着碗来舀粥吃了。

    粗子有的尴尬少了一点,道:“小妹妹,你这里有什么东西,放在我这碗里,我就能给你变出来许多。”

    白芷愣了一下,旋即明白粗子有是逗她开心,在角落里翻出一颗土豆抛给粗子有。

    粗子有接过土豆,放在碗里,用手遮住,道:“小妹妹,你闭上眼睛,等一下再睁开。”

    白芷浅浅一笑,不知他弄什么玄虚,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她心里却想,这位大叔一定是饿的厉害了,一定是趁自己闭住眼睛的时候偷偷舀一碗稀粥就走。

    呵呵,这位大叔真有趣,不过这样也挺好玩儿的。

    她便留心听锅碗勺子响的声音,然后趁这位大叔舀粥的时候,自己突然在他背后叫一声,吓他一跳。

    但是好一会都没有声音发出来,她正想偷偷睁开眼睛看的时候,只听粗子有的声音说道:“好了。”

    她慌忙睁开眼睛,但眼前看到的,却是令她大吃一惊,令她张开的嘴巴一时合不住。

    只见,在粗子有的手中,仍然是捧着那只大瓷碗,但不同的是,那只大瓷碗里已经是满满的一碗土豆了,白芷很清楚厨房里是不会有这么多土豆的,而且自己刚才拿给粗子有的那颗土豆是小小的,厨房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小土豆的,她吃惊着,真的是法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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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圄山王
    &bp;&bp;&bp;&bp;只见粗子有脸上显出一层淡淡的笑意来,也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道:“小妹妹,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我再帮你变出许多来。”

    白芷很努力地点点头,又在各个角落里大翻一阵,又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已经失了水分有些萎了的茄子。

    于是,这个晚上,众人一人饱吃了一碗土豆炖茄子,虽然调料少,但吃起来分外的美味。

    公羊有命边吃边疑惑,不是没有干粮了吗?但看白芷骨嘟着嘴,好像不高兴的样子,自己刚骂了她,也不好相问,心里只是想:这小妮子,看来还藏着掖着。

    众人吃完了饭,但如此的情形下,怎么还能睡得着觉。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点头绪。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第二日一大早,公羊有命就带着阿魏和阿胶出去探路去了,留下白芷和刘寄奴守船。

    ……………………………………………………………………………………

    阳光照亮着四方,万物都披上了一层光芒,大船陷在一片巨大的污泥之中,已经无法再前行半步,公羊有命皱着眉望着前方,天下虽然广阔,此时却是无路可走,在他身后站着阿魏和阿胶,后面还有四个绿衣使者,这是他从公羊居带来的最后的臂力了,这无端的灾难蛊惑着他们的意识,使他们一直都惴惴不安着,公羊有命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踏入了泥泞之中,污泥湿漉漉的又很黏滑,虽然只是漫过脚踝部位,但稍有不甚便会滑到。

    太阳缓缓地升起,在天边交汇处发出万丈的光芒来,脚下的污泥中也滋滋地发出莫名的声响,似乎是在阳光下污泥有被烘干的可能,公羊有命看看太阳升起的方位,他们现在所走的方位正好是向南,在泥泞的地上,一脚起来一脚落下,走起来十分的吃力,公羊有命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走了百十来步,竟有气喘吁吁之感,他点头示意几名绿衣使者先行,他歇一歇再行跟上。

    这淤泥的路径似乎没有止境,从太阳升起的高度能辨别出已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了,但路径还是漫无边际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着,毫没有止境的意思。

    几人又站住歇歇,颇有些口干舌燥之感,也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前方的路径陡然倾斜,似乎是路径已到了头了,渐渐与天际有了分界的感觉,又似乎还是一望无际,只不过是行了长久的时间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两个绿衣使者忽然身子凭空消失,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他们余音袅袅的惨叫之声,公羊有命悚然一惊,迈出的下一步陡然止住,他的整个身子霎时就像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片刻,只见在他的前方,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而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两名绿衣使者就是从这儿踏空摔下去的。

    无路可走的感觉,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阿魏阿胶毕竟本领深厚,在这峭壁之前硬生生地收住了步子,他两默不作声,倒退着将公羊有命拉离悬崖,那一刻,公羊有命心灵大大震撼,直到脱离了危险的边境,他才似乎缓过了一些心情,狠狠地呲了一下牙,骂道:“见鬼了。”

    但他这时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打战,站不安稳了。

    这路的尽头竟然是悬崖,而这悬崖的出现竟然没有丝毫的征兆,也许是这里的寂静,让悬崖都有些默默,没有亲眼见过它的时候,根本是感觉不到的。

    先前的两名绿衣使者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好久,才渐渐淡薄,最后归于无声,看来这悬崖深不可测。

    公羊有命倒吸着冷气,打发阿魏和阿胶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两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向下看去,下面竟然云蒸雾集,白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两人皱了皱眉头,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扯着两只怪眼,使他的样子更加的丑恶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正在惶惑无助的时候,天际陡然大响,如天河倾斜般,陡然在众人的前方,一幕巨大的黑幕缓缓移动而来,瞬时间,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但细看之下,那扑面而来的黑幕隐隐绰绰中又有无数的缝隙,而那黑幕中竟隐隐显现出无数的小小的闪动。

    是什么,如此的铺天盖地呢。

    还没等几人从惊诧之中缓过神来,那铺天盖地的黑幕,已如黑云般当头压下,似乎要将这苍天都要遮蔽,连呼吸都忽然困难起来。

    惊愕竟能使人脑中有暂时的空白。

    就在这比一瞬间还短的时间里,那包天的黑幕从百十丈之处竟然临近了大约十丈的距离,三人大惊之色,但这时也分明看清楚了什么。

    那苍天的黑幕,竟然是数以万计的蝙蝠。

    黑压压的无数的蝙蝠,一个挨着一个,联翅而飞,组成了一片黑色中透出点点光亮的黑网。

    它们近了,翅子扇动的声音哗啦啦作响,就像天河倒泻。

    三人面色惨白,如临大敌,仿佛下一刻就是灭亡的到来。

    巨大的黑幕下,连呼吸都无法轻松,大口喘息之时,空气中的污浊也一下重了许多,那是蝙蝠特有的腥味,随着它们的架势一齐地扑来。

    三人闻之欲呕。

    似乎就要到了灭亡的边缘,但这时,阿魏和阿胶已经揉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似乎也觉得他们这样做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下意识中便往最里面缩去。

    在灾难面前,这是人的本能的反应。

    那巨大的黑幕又在临近,瞥眼间,能清楚地看见那蝙蝠狰狞的面目,喙子上殷红一片,血淋淋的,仿佛是刚刚噬了鲜血。

    蝙蝠是昼伏夜出的牲畜,但在这皑皑阳光之下,蝙蝠竟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这怕不是普通的蝙蝠吧。

    也许是在危难中灵光一闪,忽然有几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公羊有命的脑海之中:圄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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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等
    &bp;&bp;&bp;&bp;他的心思忽然沉静了下来,惊慌之色也渐渐隐去,换上了沉重的冷静,难道真的是他。

    仿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心头又一一回荡,又拨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的门。

    只是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又提他做什么,即使是留给现在不堪的回忆,那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不屈服,有时是一种人生态度,但更多的是一种命运。

    而这个命运的结果,往往是折断。

    公羊有命陡然推开阿魏阿胶的庇护,忽然变得大无畏起来,向着漫天的黑压压的蝙蝠,仰起头,似乎要吐出一口浓浊的痰。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幕,似乎要将它们身下渺小的血肉之躯立刻化为齑粉,而浑不知道,此刻有一个渺小之极的身躯,正欲与自己的血肉与它们相抗衡。

    阿魏和阿胶有些惊异,他们站起来,现在满眼里已经是黑色的颜色了,再也容不下其他的色彩了。

    下一刻,仿佛就是永诀。

    然而,似乎是一个玩笑,又似乎是一种错觉,那漫天的蝙蝠并没有如他们期望之中将他们毁灭,而是在他们三尺之处,那悬崖的上空,落了下来。

    鼻中腥气大作,耳中蝙蝠摩挲羽翼的声音响着,让人心里有种毛躁躁的感觉,漫天的黑幕瞬间撤掉,又重新露出了苍天的颜色,现在正是太阳高悬的时候,真是个好天气。

    而那无尽的蝙蝠,在悬崖的上空,忽然分散开来,如训练有素一般,四下里低翔着,变幻成它们的队形。

    公羊有命有些失落,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如释重负,他的表情急剧变化着,变为了诧异,又变为了目瞪口呆。

    只见那漫天洒下的蝙蝠,如一场黑雨般,纷纷扬扬飘落着,在一阵的交错纷飞中,蝙蝠们翅子张开,扇动着身子,挨挤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宽约三尺的形状,绵延无尽地向着对面伸展着,穿过迷雾,一直让人看不清楚,而在这一头,分明是搭在了悬崖之上。

    竟,分明是一条绵亘无尽的桥。一端连着悬崖边的峭壁,而令一边伸进薄雾之中,延续到无法用目力辨识的无尽处。

    那蝙蝠组成的长桥蜿蜒抖动着,仿佛忽然就会崩塌一般,又仿佛无止无尽的坚固。

    公羊有命脸色一沉,毕竟还是躲不过,怕的还是来了,他肃然站起,缓缓地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身后的阿魏阿胶啊了一声,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物不理解,对公羊有命的行为更是不理解。

    公羊有命站着,定了一定,然后转头朝他两看去,他的眼光中已经没有了恐惧、惊讶,甚至先前的不知所措,而是换上了一种深沉的,近乎视死如归的壮烈。

    从来也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此刻是那样的坚定和执着。

    他向着阿魏和阿胶摇了摇头,那眼色中已经分明写着决绝,但还是坚定,还是深刻。

    他可以不走下去,但是那路的对面有他的亲人在,有他不可舍弃的原因在,所以,他必须走下去。

    有时候,无路可走是一种悲哀,但在绝境之中的道路,谁又能证明一定是坦途呢。

    这是一条不归路吗?

    也许是,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行了。

    蝙蝠组成的路径在脚下摇摆,晃晃荡荡的,公羊有命咬一咬牙,终于,狠狠吐了一口痰,迈步了上去。

    落脚之处,虚飘飘的,根本站不稳,还有些软绵绵的感觉,层层叠叠的蝙蝠就在他脚下,哀鸣飞翔,但动作很是缓慢,公羊有命咬着牙,伸开双臂,寻找着平衡点,十分努力地迈出着每一个步子,耳边尽是蝙蝠嘈嘈杂杂的声音,脚下是无尽的空虚,他眼睛直视着,不敢稍微转动一下,他怕自己要是不小心看了下面一眼,就会支撑不住而摔下去,而前面的淡淡的薄雾之中,隐隐有黑色的线条起伏,这证明着路径的存在,也是他还能走下去的理由。

    会不会在突然之间,路径从此就断裂了呢,很有可能,也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刻,身外的世界仿佛都突然间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异常的清晰而且有力,告诉着他,走下去。

    他于是真的就走下去着,不停止地

    阿魏和阿胶看着公羊有命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之中,最后渐渐朦胧,看不清楚,而公羊有命走过的路径,那蝙蝠组成的道路,随着公羊有命的前行,后面的路径渐渐分散,那分散的蝙蝠又向着不知名处飞去。

    原来,在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

    阿魏阿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两人面色严峻,死死地瞪着前方,也许是公羊有命那坚定的摇头阻止了他们的陪同,也许是吧,只是在那一刻,还有一种力量阻止着他们跟上,那就是恐惧,发自内心深处的,与生俱来的恐惧,使他们的神经迟钝,没有跟上去,而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路。

    在那薄雾中,渐渐消散的道路,那同样渐渐模糊的人影,深深地在他们的心头篆刻着,这一刻,仿佛是永恒,这一刻,又是那样的转瞬即逝。

    当他们觉得有些清醒的时候,眼前云开雾散,渐渐的清楚起来,没有了雾气,没有了蝙蝠,也没有了公羊有命。

    望见前方,竟然是漫无边际的天际。

    这难道是一场梦境吗?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而望见对方的眼神中,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不可理喻的烦恼,将心思纠结。

    然而在下一刻,阿魏想到什么,怔了一怔,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挖了一把污泥,用手揉搓,又放在鼻间嗅嗅,终于,一种淡淡的味道,似乎在极力藏匿着一般,被他揉搓了出来,他双眼中闪现出光芒来,是的,是蝙蝠的味道,这满地的污泥,竟然都是蝙蝠粪便所化。

    是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但他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只是向着阿胶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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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8章 拿出来
    &bp;&bp;&bp;&bp;今天早上的阳光特别的好,一大早,狐秃便跑到大船的舱板上晒太阳,公羊有命几人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它一眼,它们怕是顾不上理会它了,狐秃望着这无止无尽的莫名其妙的所在,虽然发生的有些突然,但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也不担心还能回去回不去这些事,反而嘴角不时地泛上一丝笑容来,寿儿得救的喜悦还徘徊在它心头,他觉得这简直比什么都好了,以至于身处异地它还能开心的笑出来。

    它晒了一会儿太阳,望着这荒凉的所在,肚皮有些饿了,蹦跳着回到船舱,见刘寄奴正小心地护理着寿儿,寿儿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狐秃很欣慰,向刘寄奴投以感谢的目光,但刘寄奴并没有理睬,一心一意地观察着寿儿,思索着什么,似乎他是在将寿儿病情的变化与往日所学的医术结合在一起印证着。

    狐秃对刘寄奴的不理睬也不生气,又跳跃着到处看看,他忽然发觉粗子有不见了,四下里一看,没有粗子有的身影,刚才也不见粗子有在船外,哪里去了呢,它忽然想到昨天粗子有也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后来跟着白芷一起从下面走出来。

    昨天因为自己关切寿儿的病势,没有怎么在意,现在想来,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狐秃眼睛一转,忽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牙齿咬的格格想,心里恨恨起来,这个粗子有,一定是去勾引那个小女孩了,往常便听说人类中的男子最爱勾引小女孩了,没想到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而且还发生在自己周围,在总舵时,自己早就告诫后岐伯不要找人类做佣人,岐伯老是不听,这可好,要是做出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自己怎么对得起别人的救命之恩。

    狐秃心里恨恨地想着,一头钻下了楼梯,向着厨房的方位而去。

    拐下楼梯,刚走了没几步,便听到白芷灿若银铃般的笑声,狐秃恨得又厉害了,几乎爪牙都要锋利起来,没想到是真的,可惜了这样纯净甜美的笑声。

    狐秃愤怒着,一时就想爆发出来,大吼出去,惩治粗子有这个奴才,但又有些偷窥的心思,在邪恶地想着,既然木已成舟,自己再怎么发怒也是徒劳,不如见证一下人类的罪恶是怎么样的。

    它心里这样想着,顺其自然地放慢了脚步,也压抑着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慢慢地移动,这时白芷灿烂的带着十分开心的笑意的声音又从里面发了出来,“你好厉害啊。”

    狐秃全身皮毛嗡的一下,仿佛就要炸开了,心里骂道:你这个禽兽。

    随后听出粗子有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笑了一声,果然是粗子有,果然他在,我猜的没错。

    虽然粗子有的笑声很平常,但狐秃从里面听出了邪恶的味道。

    狐秃恨恨地想着,慢慢地人立了起来,穿过窗棂的空隙,向里面望去。

    粗子有的身子正背着他,不知在做着什么,在他前面是言笑奕奕的白芷。

    白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光中放射着惊奇的光芒,注视着粗子有,而粗子有不知做着什么,从狐秃这边只能看到粗子有的一个脊背。

    随后,白芷从粗子有的手中接过一个又一个的茄子,粗子有身前不知有什么,不断地从里面掏出茄子来,然后递给白芷,白芷又转身放在身后的筐里。

    狐秃有些发呆,它看的这段时间,白芷已经拿了十几个茄子了,更特别的是,那些茄子一般大小,毫无二致,便是同时长同时摘也不可能这般的一模一样的,狐秃渐渐有些迷惑起来,这一迷惑间,又有十几个相同大小的茄子从粗子有的怀中掏出,递给了白芷,白芷笑着道:“好了,好了,我去做饭了。”笑语中转身去做饭了,粗子有也笑了一笑,道:“那我上去了。”

    就在粗子有转身的时候,狐秃终于看见了粗子有手中捧着一只碗,正是岐伯临分手时给粗子有的那只碗,不用说,这只碗一定有怪,狐秃忽然想到那无端而来的一万两银子,陡然明白了什么,竟然是这只碗的缘故,难道不会吧,不可能吧,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掩口。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粗子有推门走了出来,狐秃躲无可躲,还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所忐忑所惊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说什么。

    粗子有见到狐秃很是意外,不知道刚才的事被主上看到了没有,神色间有些不自在,手中却不见碗了,但腰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揣在了腰里。

    粗子有呐呐地叫了一声:“主上。”

    狐秃嗯了一声,尽量压抑着自己已快要决堤的情绪,好久才说道:“你跟我来。”

    粗子有有些惊讶,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跟着狐秃走上了船舱,随后又走下了船,到了船尾一处僻静的角落。

    狐秃绷紧的神经仿佛就要一触即发,但是到了此刻竟又缓缓地松弛下来了,盯着粗子有,似乎要把粗子有心底的秘密全都看出来。

    粗子有被它看的有些发毛,低下了头,不敢看狐秃,仿佛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就那样两手垂下,眼睛看着地上的淤泥。

    狐秃忽然低声道:“拿出来。”

    粗子有有些意外,踌躇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入怀中,掏出了那个碗。

    狐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抚摸着这个瓷碗,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只见这个碗通体发出淡淡的青色来,边缘光滑,摸上去有些滑腻,外围还印着好看的花纹,乍一看去,和普通人家用的瓷碗没有什么两样,细细看来,也不能看出什么异常。

    狐秃看起来仿佛是忽然间放轻松了的样子,好像是印证着什么事情似的,而且它所见的和它想象的有些差距,它呼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是什么使主上如此紧张呢,粗子有不敢看,只偷偷的瞟着,小心地猜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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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圣器
    &bp;&bp;&bp;&bp;狐秃似乎还有什么担忧,要做最后的试验,瞟了瞟左右,看可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但周围除了地上的污泥,没有其他的东西,无奈之下,狐秃在地上抓起一小块污泥来,捏来捏去,最后捏成圆圆的一个泥球,犹豫了半天,终于扔进了碗中,泥球在碗里转来转去,最后禁止不动,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狐秃看着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如放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刚才粗子有只不过是从怀里拿出几十个同样大小的茄子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事,没事。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隐隐又觉得有些不能自圆其说,但眼前的没有变化毕竟还能为自己证实着自己其实是杞人忧天。

    然而就在这想法一转之后,一错眼间,狐秃却发现那瓷碗中发生了变化,那颗小小的泥球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狐秃有些惊异,擦擦眼睛,仿佛是不相信,但在这晴朗的天气中怎么可能眼花呢,它又使劲地揉揉两只眼睛,再次睁开,再次看去,没错,瓷碗里还是有两个泥球。

    狐秃顿时如被抽空了全身精力一般,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嘴里道:“完了。”

    粗子有一直看着狐秃有些怪异的举动,终于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看着狐秃垂头丧气地坐倒地上,连那个瓷碗也一同掉落污泥里,他不知道主上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失落,忙跪倒在污泥中,叫道:“主上,你怎么了?”

    狐秃脸色惨白,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此物是什么吗?”

    粗子有想脱口而出说是碗,但看狐秃的神情,恐怕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碗,摇了摇头,狐秃听了,苦笑一下,道“岐伯交付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粗子有挠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仿佛这些琐屑的言语很难记住一样,慢慢地边想边说道:“岐伯当时吩咐说,要是主上缺钱了,就把钱扔进这碗里,这碗就会生出一块相同的钱了,要是缺吃的用的了,也如法炮制,自然会有相同的那个东西出来。”

    狐秃默默地听着,待粗子有说完,没有再说下去的时候,狐秃又问:“岐伯还说什么了?”

    “还说?”粗子有似是有难言之隐,但在狐秃逼迫的目光下,还是如实地说道:“还说,还说不可以被主上发觉。”

    狐秃苦笑一笑,道“岐伯,岐伯,真不知你这是害我啊还是爱我。”

    粗子有疑惑难解,看着狐秃十分愁苦的脸色,忍了一忍,但还是忍不住,终于问道:“怎怎么了?主上,这”

    狐秃使劲晃了晃脑袋,忽然又直起身子,问道:“岐伯难道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吗?”

    粗子有摇了摇头。

    狐秃又逼问道:“那你知道我狐族的圣器是什么吗?”

    粗子有这时才脸色陡变,脱口而出,道:“琉璃盏。”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指着深陷泥淖中的瓷碗道:“这碗不会是吧。”

    狐秃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瓷碗竟然就是我族的圣器琉璃盏。

    粗子有一下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简直不敢相信,但又不敢不相信。

    他这些日子都做什么了,拿着圣器,不是揣在怀里,就是别在腰上,不是用它生银子,就是生土豆,生茄子,自己这都是做着什么啊。

    粗子有欲哭无泪,没有比自己这么糟蹋圣器更严重的事情了,要知道圣器对他们来说,简直比祖宗都要尊贵,不但要顶在头上,而且要匍匐在它脚下,要一直恭恭敬敬的,分毫都不能亵渎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岐伯难道是老糊涂了,偷偷取出圣器来,而且还不声不响,就让自己拿着,该用时用,不用时揣在怀里,他也不怕自己一个失手摔了,犯下滔天大罪。

    粗子有欲哭无泪,眼看着圣器琉璃盏在泥中深陷,慌忙爬起来就去抓,但也许是这时知道了这瓷碗的身份,心里有了顾忌,抓住时不敢用力怕损坏了,没想到这样弯着腰,头向前一倾时,脚下竟一滑,嘣的一下,跌倒在泥中,而脑袋正准确地撞在了瓷碗之上,随着这一压之力,瓷碗竟陷没进了泥中,一忽儿便不见了踪影。

    正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这下连狐秃也着急了,和他一齐弯腰刨泥寻找,本来那些泥并不深,瓷碗陷落的也不深,但也许是太着急的缘故,忙则生乱,两人手忙脚乱地,反而再也找不到了瓷碗。

    这一下,狐秃可真是慌了神了,丢了族里的圣器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成为千古罪人的。

    两人像疯了一样在周围的淤泥中刨啊刨,粗子有的手上脸上衣服上早已是烂泥满满了,狐秃的身子也糊抹的到处都是泥,也不知道刨了多少时候,身下之处,竟被刨开了一个大坑,终于,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亮铮铮的色泽,他们慢慢地抹去周围的泥巴,果然是那个瓷碗,幸喜完好无损,两人都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粗子有小心地把瓷碗捧起来,擦干净里面的泥巴,仔细地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损伤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向狐秃,狐秃却没有接住,道:“既然一直是你拿着的,还是由你保管吧。”

    粗子有很是难为,好像知道了瓷碗的真实身份后,反而有些不敢担当,端着碗退让着,狐秃看了他一眼,忽然厉声叫道:“你看我有口袋吗?要我往哪里放。”

    粗子有这才醒悟,只好硬着头皮将碗放入了怀中。

    狐秃盯着粗子有,看着他毕恭毕敬地将瓷碗放入了怀中,松了一口,道:“不管怎么样,圣器没有损坏,咱们的罪过也就少了几分。”

    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有点儿闷热了,狐秃低头看见刚才挖开那个泥坑正好和它身子差不多大小,反正自己身上已经脏兮兮的了,便再沾点泥也是没什么妨碍的,走进了泥坑,仰面躺了下来,那个泥坑还正好放下它的身子,四周污泥拥挤着,躺在里面凉丝丝的,感觉还挺好,狐秃就静静地这样躺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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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0章 故事
    &bp;&bp;&bp;&bp;粗子有见经过这一番的惊慌失措,主上将王者之尊的气势也都丢掉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狐秃却看起来很舒服的感觉,悠悠地躺在泥坑里,四脚朝天,看着无尽的苍天。

    粗子有见主上这般失态,自己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觉得很是别扭,这时只听狐秃悠悠地说道:“闲来无事,我给你讲讲我族圣器的故事吧。”

    粗子有心里也对圣器很感兴趣,但一听说是故事,不用说,故事一般都是很长很长的,自己挨一刻都别扭的很,听一段长长的故事,自己岂不是要别扭死了。

    狐秃仿佛也看出了他的神态,道:“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不用分什么尊卑的,你就席地而坐好了。”

    粗子有如恕大罪,立刻盘腿坐在了泥淖之中,污泥衬的他的屁股凉凉的,果然很舒服,心里道:“你便是讲上三天三夜的故事,我也不怕了。”

    狐秃舒舒服服地躺在泥坑之中,淤泥从四处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感觉凉润无比,它双臂伸出,将头颅枕在双爪之上,双腿自然而然地翘起了二郎腿,眼望苍天,那悠悠白云一朵一朵地飘过,抒发不尽的心事,也悠悠从心头飘过。

    狐秃望着天际,终于开口说道:“当日我的祖上,在山中修炼五百年,已有通天的道行,不料在与一名妖魔斗法之时不慎落败,大伤元气,在逃跑之际,被一人类女子所掩护而留得残命,为感激那女子的救命之恩,我祖上从此化为人类形体并与那人类女子结为夫妇,原想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生活,再不过问江湖中事,不想祸从天降,一日祖上出去之时,那妖魔竟忽然出现,将那人类女子害死,并伪造了他人所为的痕迹,而那个人,是一位神仙。”

    “神仙?”粗子有有些惊讶,据他所知,这世上没有神仙,不过既然是故事了,有神仙也是情理之中之事,当下也不接话,任狐秃说下去。

    狐秃又道:“而那位神仙,名字叫做吕洞宾,乃是一位游戏风尘的神仙,因为一向性格风流,屡屡犯七情六欲之戒,而吕洞宾偏偏与那妖魔为死对头,那妖魔伪造是吕洞宾所为,我祖上也信以为真,当下便气势汹汹地去找吕洞宾寻仇。而吕洞宾也闻知了此事,事关于己不能不管,便化作了一名乞丐下凡而来,迎面堵住我祖上向他行乞,我祖上虽是愤怒之时,但看乞丐年老可怜之形,还是发了善心,但一翻身上,并无可施舍之物,但那乞丐不依不饶,依然纠缠,我祖上厌烦之极,说道:‘我今要去寻一仇人,假若我杀了仇人,便把这把紫光剑施舍你,假若我被仇人所杀,你亦可以拿着我的紫光剑而走,如何?’祖上本是在厌烦之际说的,但那乞丐欣然同意,尾随我祖上而去。走不了多久,我祖上便望见了吕洞宾,他在盛怒之下也没想如何这般恰巧遇见敌人,便手持紫光剑上去拼命,但那吕洞宾并不还手,一剑便被祖上劈为了两半,祖上大仇得报,怒气得发,心中畅快无比,持剑哈哈大笑,正在这时却见那妖魔忽然现身,说了遗祸吕仙之事,那妖魔也是看见自己狡计得逞,高兴之时并不深究真假,狂妄之下哈哈大笑,祖上悔恨交集,当场便与那妖魔拼命,二人大战了五天五夜,两败俱伤,都躺倒在地,无法再战,这时那乞丐却忽然站了出来,说道,既然两位有深仇大恨,又难以决断,不如由我来裁决如何?两人都是伤势巨大,无法动弹,又见这乞丐在如此情势之下仍是气度不凡,当不是常人,便欣然同意,但见那乞丐呵呵大笑,说道,你两谁愿意追谁老乞讨饭百年,老乞丐便助他杀了另一人,此言一出,那妖魔冷哼相拒,颇为硬朗,祖上也婉言相拒,黯然说道,自己妻子被杀,又枉杀吕祖,大仇得报之后,自己也不愿在苟活世间,乞丐听了他们言语,面色严峻,连说了三个好字,现了吕洞宾的真身,原来刚才祖上所杀那个乃是吕洞宾的假身,这时两人都是大惊失色,妖魔见吕祖出现,自己本就与他是宿敌,此刻大伤在身,更加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命难保了,而祖上也恍然心悟。这时吕洞宾却道,你们的恩怨还得你们自己裁决,我不相助任何人,你们谁先恢复力气便谁将对方杀死,此言一出,两人都是惊讶,但吕祖之言,并不虚妄,便就这样相持下来,他们于是等待,这样日日对视着,不免心中都各自回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吕洞宾一声不响地端坐在两人之间,过了有十余日,却是妖魔首先恢复了力气,妖魔手持长剑,便要狙杀祖上,但忽然间见吕洞宾端坐一旁,瞑目而坐,这种情况已经有十几日了,他忽然心中有一丝邪念,要趁机一剑斩杀吕洞宾,但斩下之时,却忽地良心大发,想自己虽与吕洞宾是宿仇,但如此行径,是为小人,又自己祸害别人妻子,更是不妥,不由得心下悔恨万分,反而这时却挥剑自杀,吕洞宾和我祖上都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片刻间妖魔便横尸当地,祖上见仇人自杀,自己大仇得报,也无意人世,便也引刀自裁,但吕洞宾却是阻止了他,说自己见祖上心性仁厚,还有一事相托,万不可就这样徒死,接着吕洞宾便将这琉璃盏托付给了祖上,说这是他与一女子有情孽纠缠,那女子送给他的这个琉璃盏,但他已证仙位,不想再蹈情海,但又不忍当面谢绝那女子,使那女子伤心,便托付祖上转交这琉璃盏给那女子,祖上欣然同意,便想在达成吕洞宾的嘱托后再行自杀,以后便多方打听那女子的信息,但却是杳无踪迹,后来祖上与同类成亲生子,渐渐淡薄了轻生之念,这时才恍然明白,其实并没有什么情孽之事,只不过是吕洞宾怕祖上自杀,才编出这样谎言,并把一件宝物相赠,祖上明白后,便加倍供奉吕洞宾,并把琉璃盏作为了狐族的圣器,代代相传,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以圣器作为获利之物,以待有朝一日还能重见吕洞宾,归还琉璃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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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1章 一模一样
    &bp;&bp;&bp;&bp;“哦。”听完狐秃的讲述,粗子有默默地点了点头,原来琉璃盏还有这般曲折的来源,只是不知岐伯为什么将这圣器交给自己,而且不声不响,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当下看向狐秃,希望狐秃能知道这个答案,只见狐秃两眼望天,眼中充满了迷离之色,仿佛还沉浸在它祖先的故事中,粗子有实在不忍心打扰狐秃,便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只见狐秃悠悠吐了一口气,又说道:“那妖魔自杀后,虽然**毁坏,但一息灵气不灭,吕洞宾怜悯妖魔有彻悟之心,便采撷柳根柳枝,为那妖魔做了一个柳树之身,并把妖魔重新复生,那妖魔再得新生,感激吕洞宾大恩,痛改前非,便拜了吕洞宾为师,是为柳树精,祖上得知此事后,虽然心中没有了仇怨,但还是免不了有些不自在,便常常在族中唠叨,族中也渐渐都知道了此事,并无形中将那柳树精作为了仇敌,但一直苦于无力对付柳树精,只不过是寻常骚扰骚扰他,但柳树精并不还击,而是一心修道,又过了几年,那柳树精修道成功,被吕洞宾度化升天,而他临去之时,留下了一颗他数十年功力温育的树籽,虽然不知道那树籽有何用,但毕竟是柳树精心血之结晶,必是珍贵,但奇怪的是柳树精升天之时并没有将那树籽一同带走,而是交给了一颗百年老柳保管,并说百年后自当有人来取,族中之人得知了此事,便欲窃取这树籽,多方打听出了树籽所在的村子,又经过多方周折,整整又过了八十三年,才终于窃得了树籽。”

    狐秃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想起自己在大柳村得到树籽的事情,不幸被那个叫小乙的孩子追击,自己又劫持了寿儿逃跑,又遇见付东流,又正好到了天帝斩妖台开启的时机,又到了现在。

    想着这些事情,真的是曲曲折折,不过很有激情,不禁住了言回味起来。

    粗子有见狐秃好长时间不说话了,忍不住又问道:“那树籽究竟是何物,现在在什么地方?”

    狐秃顿了一顿,说道:“当然是我保管着了,至于是何物,那得等十七年后柳树精派人来取时才能知道究竟。”

    想着自己因为一时畏惧而将树籽交予付东流的事情,很是惭愧,但付东流好像也不怎么重视树籽,改日自己使个小计策从他手中要回就是,至于树籽到底有何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窃取了柳树精之物,让柳树精心里难受,这是最最重要的了。

    狐秃想着,不由得哈哈笑了两声,忽然又说道:“等十七年后柳树精派人来取树籽时,我便将树籽当着柳树精使者的面吃掉,气死柳树精。”狐秃想着,豪情顿生,牙齿咬的格格响,仿佛现在就为祖上出了一口气似的。

    粗子有听了却深不以为然,虽说树籽是柳树精心血培育之物,但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准柳树精早就忘了,再说一颗树籽能有什么贵重,大不了种下去长出一颗树罢了。

    狐秃躺了好久,忽然觉得肚皮有些咕咕响了,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粗子有,道:“你滥用圣器,生出什么茄子来,回到族中,我一定治你的罪。”

    粗子有猝不提防,狐秃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小的知错,求主上看在小的追随多日的分上,一定开恩哪。”

    看着粗子有很诚惶诚恐的样子,狐秃反而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道:“你也太胆小了,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咱们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说着,一跃而起,跳出泥坑里,道:“好了,那小姑娘一定做好饭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粗子有虽然听狐秃说是开玩笑,但总是觉得不自在,当下讪讪地笑笑,就要起身,忽然,他的面容一下僵住,眼睛盯着狐秃刚躺过的那个泥坑,手指伸出来指着,脸上却现出无法说清楚的神情来。

    狐秃瞟了一眼,见粗子有的神情不正常,以为他还为自己治罪的话而担忧,忍不住又笑了两声,道:“你不用这么胆小”

    它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粗子有的眼光充满着万分惊讶之色,看着自己身后,嘴上却是咿咿呀呀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狐秃下意识地回头朝后瞥了一眼,一瞥之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无声无响地多了一个身形,它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吓得就一跃跃到粗子有身后,伸出脑袋来看是什么人。

    陡然只见那个身形是个狐狸形状,正从泥坑里爬出来,而那动作相貌很是熟悉,一时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狐秃惊了一惊,忽然脑中电光石火般地闪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使他一下子呆若木鸡,原来这个出现的狐狸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狐秃又是害怕又是惊异,指着那狐狸大喝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冒充我的样子?”

    只见那狐狸竟也是学着狐秃的样子,也是说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冒充我的样子?”

    而那形容动作和声音竟然和狐秃一模一样,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狐秃吓得一哆嗦,叫道:“完了完了,一定是鬼上身了。”

    想不到那狐狸亦是学着狐秃的样子,叫道:“完了完了,一定是鬼上身了。”

    “你”狐秃气得呲牙咧嘴,猛然发现自己做什么,对方竟学着自己做什么。

    它赌气索性一言不发,那狐狸亦是一言不发。

    粗子有忽然记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向着狐秃道:“主上,会不会是琉璃盏的原因?这又生出了一个主上来。”

    狐秃仿佛想起了什么,那个泥坑是刚才琉璃盏埋没的地方,而自己在那泥坑里又躺了一会儿,那个泥坑分明是具有了琉璃盏的功效。

    它恍然大悟似的,立刻手忙脚乱地从粗子有身上翻出琉璃盏来,又在地上揉了一颗泥丸放入碗中,摇晃了好一会儿,碗中的泥丸还是一个,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变出两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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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2章 替身
    &bp;&bp;&bp;&bp;狐秃一拍额头,叫道:“琉璃盏没效用了,灵力怕是转移到泥坑里去了。”

    试着将那个泥丸凌空扔掉泥坑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泥坑里,紧挨着泥丸的地方,又生出了一个泥丸。

    狐秃心胆俱碎,颓然坐倒在地,道:“完了,琉璃盏灵力真的是都转到这泥坑里了。”

    那个狐秃亦是学着它的言语动作,而粗子有做什么,它并不学样。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好好的一件宝物,只不过是在泥里埋了一会儿,便将灵力都转移走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狐秃失落地坐倒在地,怔怔地盯着那个狐秃,那个狐秃也是盯着狐秃,望了一会儿,狐秃忽然有什么心悟,脸上失落慢慢退去,换上了一点点的喜悦,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狐秃。

    狐秃盯着它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假狐秃亦盯着它道:“你叫什么名字?”

    狐秃道:“我叫公孙一缘,是狐族的第二十三代世袭主上。”

    那个狐秃也道:“我叫公孙一缘,是狐族的第二十三代世袭主上。”

    狐秃又将他父亲母亲,以及家族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琐屑,向着那假狐秃述说了一遍,那假狐秃亦是跟着它说着。

    一时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狐秃才陈说完毕。

    粗子有见狐秃面带喜色,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妙,道:“主上,你……你莫不是……”

    他两眼惊恐地望着狐秃,生怕狐秃如自己所想地有什么不好的计划。

    果然,狐秃面向他,笑道:“如今,我已有个替身,你马上带着它回去进见岐伯,使他息了找我的心思,我迟几日再回去。”

    果然是如此,一听这话,粗子有吓得战战兢兢,忙跪下道:“主上,万不可如此,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单是我,我狐族整个都遭殃啊。”

    狐秃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会出什么乱子,它本来就是我,我也是它,你们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我回去吗?现在我回去了,岂不是随了你们的意。”

    “可是……”粗子有面带难色,总觉得这是万万不可之事。

    狐秃察言观色,又道:“你在外面耽搁的时间长了,要是琉璃盏摔了破了,有什么闪失,你可知道这后果啊。”

    “这……”粗子有想想也是,琉璃盏带在身边,总是个棘手的东西,自己要是不慎损坏了,确实不好交代,虽然当初是岐伯不声不响给他的,但有了损害,还是自己的错啊。

    粗子有挺难为的,不说话了,心里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狐秃见他有些犹豫,又道:“而且现在琉璃盏又失去了效用,你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回去要是不慎被人发现的话,嘿嘿。但是要是你现在回去的话,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你拿着琉璃盏的时间也不长,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这可是我狐族的圣器啊,你可得掂量着点。”

    粗子有真是有苦说不出,主上这分明是威胁自己了,而且琉璃盏的失效也不是自己的过错,可是主上说是自己的过错,能不是自己的过错吗?

    他面有难色,但还是慢慢低下了头,不再做声。

    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不敢再劝,看了一眼那边如木鸡一般呆立不动的假狐秃,话也有些软了,道:“要是这般回去,岐伯一定会怪我主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狐秃拍拍他的背道:“不妨,不妨,我再多训练它几次,非得跟我一模一样才好。呵呵。”

    粗子有唉地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狐秃向着那个假狐秃,道:“走。”当先迈步上船,那个假狐秃也是说了一声“走”,跟了上来。

    回到船中,白芷已经做好了饭,好久等不上他们回来,饭都放凉了,见他们回来忙又去重新热过。

    他们见又多出来一只狐狸,很是奇怪,狐秃却扯谎说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天可怜见,在此相遇,它说话时那个假狐秃也是跟着一般说,两个小孩童心未泯,相信了狐秃的话,见那假狐秃也是一般的说话,两个一模一样,都很惊奇,但想到是同胞兄弟,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有白芷想起粗子有会变魔术,心里疑惑是不是粗子有用那碗变出来的,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欲待问粗子有,见他愁眉苦脸,闷闷不语,好像有什么极大的心事,也便不好打扰他。

    众人就这般在船上等着公羊有命回来,寿儿的伤势也越来越好,渐渐能睁开眼睛了,但是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默默躺着,船中的人都轮流悉心地照顾他,他也不说一个谢字,因为他是小孩子,旁人也并不介意。

    而狐秃每日空闲时便在背人之处教授假狐秃自己的日常生活习惯,那假狐秃学的也是极快,只是好像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人云亦云,而且人不理它时它便呆立不动,完全像一个木偶,狐秃见它这般,更加高兴,它不就需要一个木偶替身吗?要是会思想了,岂不是会违逆于自己。

    到了第五日上,寿儿已经能被人搀扶着起身了,但还是一言不发,每日都被白芷搀扶着走走。

    白芷虽然与他陌生,但心疼他如此年纪便遭不幸,很是关心体贴于他。

    这日睡觉之间忽然寿儿似乎梦见了什么,嘴里呶呶地不断叫着“爹爹,爹爹,你不要离开寿儿……”言辞悲痛,眼角也有泪花现出。

    白芷正在旁边,过来在他身上拍拍,安抚他睡去,寿儿睁开眼睛看了一看,又进入了梦乡,一会儿口中又喃喃叫道:“小哥哥,小哥哥,你跟寿儿玩好吗?寿儿好孤独啊。”声音哀恳,让人听了不由得生出怜悯之心来。

    白芷看着寿儿的脸色,心中也有些伤感,想到这小孩看来是家人都不在身边,不知那粗子有是他什么人,但看粗子有也不像是坏人,要不等师父回来,自己跟师父说说这个情况,看师父能不能细细查问他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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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3章 做梦一般
    &bp;&bp;&bp;&bp;当下轻拍寿儿,给他唱着歌儿,哄他入睡,寿儿眼睛微微睁了一睁,又进入了梦乡,以后再没有说梦话。

    又过了两日,公羊有命还不见回来,而船中的可吃的东西也快没有了,上次粗子有变出了许多的茄子土豆,人们便每天不是茄子炖土豆,便是土豆炖茄子地吃,虽然吃腻了,但总比饿肚子好,这几日快吃完了,白芷本想再央求粗子有变些出来,但自那日回来后,粗子有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话都不说一句,自己虽然和他说了好几次,他都不置可否,自己没有办法,所以只能这样僵持着。

    她答应粗子有这件事保密的,所以也不好和刘寄奴商量,只好自己一个人瞎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粗子有,以至于他不肯再帮忙。

    白芷本性善良,就自然而然地有些小心眼了,见别人不高兴她便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便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弄的自己这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持续着。

    刘寄奴和白芷日日在舱板上瞭望公羊有命的身影,每次都是失望,又过了两日,在这天的中午,遥遥见南方走来几个人影,待走近了些,终于辨认出来,原来真的是师父回来了,而且随行的还有青松道长、公羊紫花、阿魏、阿胶诸人。

    两人大喜过望,迎了出去,待众人走近了,靠近船来,只见众人脸色都很沉重,仿佛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白芷和刘寄奴迎上去,欢快地问长问短,但公羊有命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一甩袖子道:“不知道,都给我回船上去。”

    两人不敢再问,其他人亦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众人回到船上,狐秃本来还是想怎么解释这个假狐秃的出现,但公羊有命一行人上船后,竟然没有向他们看上一眼,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似的,狐秃反而不高兴了,认为公羊有命瞧不起自己,粗子有倒是寒暄了几句,不过公羊有命亦是不理他,他本来也有心事,公羊有命不理会他,他也不当回事。

    白芷见师父这几日明显憔悴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有心安慰,看公羊有命沉重的脸色,也不敢开口,至于想让师父查问寿儿的那件事,更是无从提起了。

    公羊有命上了船之后,看起来非常的焦躁,老是抬头看看外面,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但又让把门窗严严实实的关好,不让任何人出去。

    他这般形状,弄得其他人都觉得神经兮兮的,但都不敢问,只得照做。

    而青松和公羊紫花都是一副萧条之极的模样,不知他们被什么人掳走的,但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遭受了极大的苦楚,以至于现在都是这副如落败公鸡一般的模样。

    在上船后不多久,众人便觉得船身动起来了,好像行驶起来的样子,但门窗紧闭,根本无从知道外面的情形,刘寄奴诧异之极,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了?”

    公羊有命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霍地站起来,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顿刘寄奴。

    刘寄奴想不到会遇到这样严重的责骂,更是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都是默默不语。

    公羊有命骂了好久,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哼哼了好久,依然好像不解恨的样子,恨恨地说道:“咱们这几天遇到的事谁要是再提半个字,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哼了一声,一用力,硬生生地将木藤椅上的把手给拗了一段下来,扔在脚底下。

    众人噤若寒蝉,都知道公羊有命是动了真怒,都想公羊有命出去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又过了一个半左右的时辰,大船不再动弹了,公羊有命这才命令打开门窗,允许众人出去,众人出去看时,外面竟然不是那淤泥之地了,反而是一条河道了,听着潺潺的水声,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景色,竟然是又回到了胖大夫家附近的河道了。

    众人又惊又喜,这真如做梦一般。

    其间的真实情况怕是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

    阿魏阿胶也是一样的不明其中的真实情况,他们那日一直在悬崖边等着公羊有命,等公羊有命回来时,就已经是那副不言不语的模样了,不过,他们内心却肯定地认为,一定是那些蝙蝠将大船拖回这里来的,至于其他的信息,他们却也是不知道。

    看看总算回来了,狐秃粗子有便带着寿儿和假狐秃辞别公羊有命,公羊有命很是烦躁,好像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们,他们也只能刘寄奴和白芷辞别了。

    白芷很关心寿儿的伤势,就给他带了些药膏之类的,嘱咐他用法和用量,寿儿只是点头答应,并不多说一个字。

    白芷也不生气,依然谆谆地告诫了许多。

    最后,几个人辞别而去。

    下船后,狐秃又和粗子有辞别,叫他速速带着假狐秃回转总舵,并一定要将这件事保密,粗子有苦着脸,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与狐秃寿儿告别了,带着假狐秃,深一脚浅一脚的回转总舵去了。

    而狐秃带着寿儿,亦是走上了他们的路。

    ……………………………………………………………………………………

    光阴最是无情的,只不过短短十几个月的时间,浮寿岗上已郁郁葱葱一片,植被肆无忌惮地生长着,阳光和煦地招摇着,早晨的空气清新之极,人不走动的地方野花也分外多了起来,不但生长繁盛,而且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光阴真的是无情啊,这才多久的时光,原先浮寿山的一切都已泯灭不见了,只有广场之前耸立着的那几堆坟墓,才将过往的记忆留住了一点点,但也都留在了这空虚的坟墓中了。

    赵正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诺大的空旷之中,任风从他的身际拂过,吹在面上,他的头发微微而动,脸上被风吹拂的有些干燥,他都一动不动,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但他并不是孤独着,因为还有师父、师兄们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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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4章 打听
    &bp;&bp;&bp;&bp;不眠和不休已经辞别几日了,不眠说是要回一趟玉通观找老友玉通真人赎罪,而不休心里也是惦记着公羊居的那个黄金塑像,想再去打探打探,两人便相携着去了。

    赵正原本还想他们来了后能一直和自己住在这里,那当是很温馨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了,赵正心下不舍,但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要办,也不好强留的,当下便送两人出去。

    两人虽然要走了,但心下也实在放心不下赵正,不是怕有坏人上门找赵正的茬,就是怕赵正有什么闪失,连连地嘱咐赵正一个人一定小心在意,赵正感激的连连答应,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赵正这浮寿岗里也没什么好相送的,是以只得让他们空手而走。

    赵正嘱咐他们有空一定回来看自己,两人答应着与他告别。

    不眠害怕不休又折回去挖出修真宝录,一直不与不休道别,一直过了好几个市镇,不眠看看离浮寿岗已经远了,不休不可能再返回去了,才与他告别,自己一个人登上了去玉通观的路。

    不休原来也有心回去浮寿岗挖出修真宝录,但走出了这么远的路,而且自己也确实不忍心再骗赵正挖出那本书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还有更多的发财致富的好法子呢,于是也随意而行,想先去公羊居打探打探金像的事情。

    于是,浮寿岗里又只留下赵正一个人了。

    赵正每天都要站在这广场之中,静静地站立许久,眼望苍天,看着那须臾之间即会变化形状的白云,悠悠地想着自己的过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而过,单调而乏味。

    一天,他忽然想道:师父吩咐我修习那六字口诀,自己从来也没有当一回事,如今言犹在耳,师父已殁,自己连他最后的期望也要辜负了吗?

    心里这样想着,便把看不懂的修真宝录扔在了一边,而把那张早已揉皱的纸条又拿了出来,郑重地参悟那上面的那六个字。

    参悟了几日,丝毫没有眉目,望着那已然褶皱的字幅,赵正整日呆呆地发呆。

    师父当日的言语也一个字一个字地又印上了心头,只是茫然不解。

    这日,他待的闷了,便走出浮寿岗来,四下里逛逛。

    浮寿岗外依然是原来的情景,一条小路远远地通向外界的世界,在路的两旁,都是生长着杂树林子,而周遭,都长满了荆棘乱草,这自是人迹罕至的原因。

    赵正也无意去外面的世界,只是在这周围走走,呼吸一下这里不同于浮寿岗上的空气。

    正闲步声,林叶遮盖处,一头青牛远远而来,赵正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果不其然,青牛背上还坐着一个小牧童,正是归于我。

    归于我两只手捧着一本书,将他的大半个脸都遮掩了住,仿佛是看的入了神,任青牛缰绳坠地,他都不觉,青牛也缓步向这边迈来,皆因这边青草肥美,很合青牛的口味。

    赵正皱了皱眉头,说心里话,他很讨厌这个处处耍诈的小牧童,这时见青牛越走越近,他便想转身避开,但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住了。

    归于我读书读的似乎很是入神,口中还唧唧哝哝地念着,浑不知青牛又来到了此地,青牛走到了一片草丛中,俯身吃草,归于我感觉到青牛停住了,大怒,就想张口大骂,可一抬头间,见赵正正站在前面不远处,再转眼一看,此地正是浮寿岗了,正是上次自己被赵正和另外一道一僧侮辱之处,不禁有些又怒又怕,但瞥眼间不见道士和和尚的身影,又放下了心,眼睛一转,又变为灿烂的脸色,向赵正打招呼道:“赵东家好啊。”

    赵正苦笑一下,摇摇头,他刚才分明看见归于我脸色变幻不定,这么一转眼,便又和颜悦色,知道他心里一定又打什么鬼主意,不禁警觉了起来,没有说话。

    归于我四下里看看,将手中的书塞进怀中,又道:“赵东家,好久不见了,可好?有什么需要小子效力的吗?”

    明明上次刚见过不久,不过上次归于我够狼狈的,被不眠和不休制住,讨回了银子和全本的修真宝录,他现下的脸色就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件事的。

    赵正点了点头,忽然道:“我上次让你打听琉璃宫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归于我眼睛眨了一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记得了,赵东家,不过你给的钱太少了,刚打听出点眉目来,钱便用完了,所以也没法子打听下去了。”

    赵正不过是随意问问,没想到归于我这么煞有介事的一说,他还真有些相信似的,道:“什么眉目?”

    归于我眼皮狡黠地眨了几眨,似乎是很神秘地样子,朝四下里看看,放低声音道:“赵东家,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赵正本也知道这童子狡黠,但看他此刻的神情动作真的是有什么重大信息一样,便走了过去,靠在青牛边上。

    归于我俯下身子,低低地在他耳边耳语道:“上次在新商镇,福安客栈那里,我见一个大汉喝酒,就自称是琉璃宫的,并跟一同喝酒的人大讲江湖上的事情,我要再听下去的时候,却被掌柜的抓住,说我跑进他的客栈捣乱,赶了出来。”

    赵正抬起了头,道:“就这点眉目。”

    归于我一脸虔诚地点了点头,又道:“你知道,那福安客栈的饭菜老贵了,我一个小小的牧童,哪能消费得起,不可能每次都偷偷溜进去听别人说话,有钱了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替你打听消息,你说不是吗?赵东家。”

    赵正点了点头,归于我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他又想了一想,道:“你等等。”说着匆匆钻回了浮寿岗中,过了一会儿,又钻了出来,见归于我已远远地走开了,但眼光还是朝这边望着,他走上前去,归于我却一双眼光不住地向着浮寿岗里面望着,仿佛是很戒备的样子,赵正这才恍然,一定是这小牧童担心不眠和不休又突然扑出来,才这么警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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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5章 蒙羞
    &bp;&bp;&bp;&bp;心里也同时欣慰,这小牧童如此机警,只要给他点好处,他打听什么消息应该是不难的,当下摊开手掌,道:“你看看这次的报酬可够吗?”

    归于我收回眼光,只见赵正的掌心托着一块碎银子,大概有三四钱的样子,一把夺过来,攥在手心里,立刻笑意拢上了眉,笑道:“够了,够了,赵东家,你真是好人,出手越来越大方了。”

    笑嘻嘻地说着,一甩鞭子,吆喝着青牛而去,边走边笑着说道:“赵东家,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了。”

    望着归于我远处的身影,赵正不禁摇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又过了几天,归于我又来了,看见赵正的身影在广场中,便就站在松柏间大呼小叫,赵正奇怪,这么快就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忙忙赶了出去,却见小牧童这次没有骑青牛,而是胳膊下夹着一大包的东西,见了赵正,归于我便笑道:“赵东家,我前几天去镇里,遇见卖纸笔的,便各买了几样,送给你。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之恩。”

    说着双手递过那几样东西来,那几样东西在一快麻布里裹着,赵正奇怪,小牧童怎么会送纸笔给自己,自己从来也不写字作画的,忽然想到,小牧童爱好看书,所以也就觉得书本之类的东西是珍贵的东西,

    可是一向狡猾的小牧童竟然也懂得知恩图报起来,赵正一时间心里面还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

    他默默地接过来,虽然有些奇怪,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有人送自己东西,即使是一文都不值的东西,这份情义也应当是难能可贵的。

    但见归于我送给他东西后,却不走掉,反而搓着手有些欲言不言的样子,赵正有些奇怪了,问道:“怎么了?我要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归于我摇了摇头,忽然抬头,一双眼睛盯着赵正,说道:“赵东家,实在抱歉,你上次给我的那些碎银子我不小心从口袋里漏掉了。”

    说着拉开自己的口袋让赵正看,果然,他的口袋下面有一条大缝。

    赵正有些惊讶,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摇了摇头,这时归于我又道:“赵东家,我很愧疚帮不成你的忙了,所以送你些贵重的纸笔,以赎我的大罪。”

    赵正这才明白,原来是跟自己要钱来了,预先取之必先与之,这小牧童倒是挺会算计的,赵正一向也不以钱物为重,便点点头,又走回了岗中。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串铜钱出来,道“我也只有这么多了,你嫌少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归于我已道:“怎么会嫌少呢?”嘴中说着,手里早一把夺过,笑嘻嘻地蹦跳而去,叫道:“赵东家,再会啊。”

    赵正看他急剧变化的神情,忽然想到这小牧童一定是骗自己无疑了,不由得又是苦笑又是摇头,但想想,他要是真的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便是被他多骗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他走回浮寿岗中,把归于我送的那包东西打开,不过是一只毛笔、一只砚台、一块墨和几张素纸。

    赵正又是摇了摇头,这小牧童小小年纪便懂得预先取之必先与之的大道理,委实是不简单哪。

    他随意地摆弄着这几样东西,拿起墨蘸些水磨了几磨,然后拿笔蘸墨写字,因为很久都不握笔了,笔拿在手中觉得很别扭,拿着笔,对着素纸,想写什么字,但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写什么来,瞥眼看见桌上的那个小盒子,随手打开来,将里面那褶皱的纸条取出来,抚摸齐整一些了,终于照着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地开始写了。

    写了半天,终于歪歪斜斜地写出了第一个字:吹。

    那吹字写的大而且歪,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那是个吹字来,赵正写完了,瞪着看了好半天,忽然感觉挺好的,又展开笔,照着纸条上的字开始写第二个字。

    以后的日子,赵正便每日里翻来覆去地写着这六个字。

    初开始时他写得又慢又难看,写的时间长了,字也越写越好看,也越写越快了,待写的满桌满纸都是这六个字时,赵正忽然有什么心悟,将那些写着字的纸张贴的到处都是,每日里的各个时辰,都照着那六个字大声地念诵出来。

    清沙滩。

    这几日是少有的寂静,自从神兽是猪的消息疯传天下之后,来清沙滩看热闹的人反而是少了,而且有日渐一日少下去的趋势,仿佛是知道了答案之后人们便立即对这件事兴趣索然,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赶来凑热闹了,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就像是一个男子苦追一个女子,未得手之前,满腔的热诚,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眉头的,得手后,所有的冲动都化为了乌有,只觉得也不过如此,于是就感觉索然无味了。

    万事一理,对待神兽,也是这样的。

    既然知道了神兽的底细,神兽是猪,猪是神兽,那还有什么热闹可追根到底的呢。

    于是,清沙滩的人越来越少。

    但还有一些人在执着着,也许,正是有了这些执着的人,才使得生活不至于无聊。

    宋子庄脸色沉着着望着现在已空无一物的清沙滩。

    在他的身后,是合山派的几十名弟子,齐齐整整地站在他的身后。

    自那次惨败后,他带着弟子们休养生息了几日,再次出来了。

    清沙滩中那些神兽所吐出的污秽物也不知哪里去了,现在寻不到一丝的踪迹了,也许是被风吹、被雨淋走了吧。

    他静静地站在这儿,眼睛望着当日神兽出现的位置。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神兽变成猪这个事实,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也许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另一个事实,那就是江湖上已传为笑谈的合山派杀猪。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对合山派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不能使合山派在自己手上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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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大惊失色
    &bp;&bp;&bp;&bp;他这次再次来到这里,来到这清沙滩,是顶了很大的的压力来的,他想找出神兽变成猪的原因。

    神兽不会无缘无故是猪的,猪也不会无缘无故是神兽的,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原因,他这次来,就是为探寻这个原因的。

    他静静地站着,这时,一名道士奔了上来,向他耳语几句,宋子庄皱着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紧。

    他向身后望去,过不多时,一名九老山服饰的人走了来。

    郝然便是屈大或。

    屈大或上次被合山派救助后,伤势并不大,在半路上便告辞而走。

    宋子庄见屈大或此时出现,他担心的是九老山也来到了这里,但看屈大或的后面,并无什么人影。

    宋子庄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屈大或走上前来,含笑和宋子庄打了招呼,宋子庄问起屈大或所为何来,屈大或道:“总觉得上次神兽之事有些诡异,所以特来一查究竟。”

    宋子庄点点头,他不愿九老山插手,是因为神兽已被狙杀,神兽的种种原因结果,只有他合山派一家查究才能洗刷自身的污名,而九老山一插手就免不了有分功嫌疑。

    如今屈大或一人来此,当不是九老山的意思,他虽然不知道屈大或在九老山中被排挤,但以九老山之势大,不可能只派一个人来此的,当是屈大或一人之意。

    宋子庄当下便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然后嘱咐弟子们各个分开,在清沙滩附近寻觅起来,看看有什么可疑之物或者异状。

    屈大或默默不语,也走到附近各处查看起来,他上次落败而走,心情一直不怎么好,本想回山禀报情况,但一走到九老山之下,便怎么也迈不动脚步了,上去禀报了又能怎么样呢?想想其他宗师的脸色,他就觉得有些寒心,在山脚下徘徊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没有上去,叹了一口气,不如再回清沙滩探究探究情况吧,于是他又来了这里,对于合山派的出现,他倒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大家都是江湖一脉,本就不应该分彼此的。

    于是,寂静了几日的清沙滩,又不再寂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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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阿香脸上满是喜气洋洋,也难怪,十几年的失声,忽然一天又能重新畅所欲言,那是怎样的激动啊。

    阿香每日都要说上一大箩筐的话,好像要将十几年攒下的言语都说完似的,白微尘和小乙着实有些耳朵起茧的滋味,不过他们都是笑笑,没有制止阿香,毕竟,能每天听阿香说话也是一种幸福。

    最近这些日子,阿香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把屋里屋外拾掇的粲然一新,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块绸缎拿出来,给自己缝制了漂漂亮亮的一件新衣服,准备成婚之日穿。

    她和白微尘已定好了成婚的日子,离现在差不多就剩十几日了,对那一日,既有期待,又有忐忑,还有许多的激动,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但阿香还是有些坐立不安,想着自己的终生大事就要完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激动,每天总要偷偷地捧着镜子照个老半天。白微尘和小乙见了,都偷偷的掩口而笑,阿香是从来都不爱照镜子的人,现在成婚在即,反而频繁的照镜子,当是结婚时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缘故。

    是啊,哪一个妙龄女子不爱美呢。尤其是嫁给心爱的人,那时的心思会更加注重自己的容貌,仿佛就是稍稍染上了一丝灰尘,都会在心爱的人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记。

    这是怎样的心思啊。

    全家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连空气中,也仿佛飘荡着幸福的滋味。

    小乙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渐渐淡忘了那些萦绕在心头的不悦,仿佛那些都是一场噩梦,等一觉醒来,全都烟消云散,不留任何的痕迹了。

    这种感觉真好啊。

    小乙于是也每日都喜气洋洋着,帮忙做着家里的琐事。

    这几天,邻人也纷纷过来道喜,并相帮着白微尘做一些事情。

    白微尘将简陋的小屋休憩了一番,在山中采撷了长长的藤条,缠绕在屋角,然后将采来的花朵穿插其间,小屋顿时便看起来与众不同,有了温馨而别致的感觉。

    十几天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忙忙碌碌地过去了,这日终于到了成婚的日子。

    一大早,阿香亲自裁剪的两个大大的喜字就贴在了窗户之上,又把一副红红的对联贴在屋子的两侧,院中也满了两张酒桌,邻人帮忙着将凳子摆好,将酒坛也摆好。

    阿香装扮一新,穿上了大红的新衣,头上插了开的正旺的鲜花,让人见了,顿时感觉焕然一新,竟有种惊艳的感觉。

    白微尘也穿上了一件浆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也是一副精神很旺的模样。

    上午,太阳高高挂起,照耀这充满喜气的小村落,只等吉时一到,便开始成婚仪式。

    邻人们陆陆续续来到,推长者做了首位,其他人各按年龄入住,因为村里人不多,所以刚好坐了两桌子。

    孩子们跑来跑去,追逐着玩笑,小乙虽然还是小孩子,但那些小孩子的玩笑他好像已经不感兴趣了,跑前跑后的看可有什么遗漏的事项。

    阳光升起,一派的喜乐融融。

    心中最激动的,当然是白微尘和阿香了,百年眷属,一旦结成,便是永远的幸福。

    心中,如何能不激动,不欣喜呢。

    阿香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坐在土炕之上,等待着吉时的到来。

    也很是奇怪,自从准备成婚以来,十几日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而到了成婚这日,短短的两个时辰的吉时,却是久久都不能来到。

    在欣喜中,等待着。

    然而,在这个时候,天忽然间阴暗了下来,刚才还很好的阳光,在须臾之间,阳光便消失了,暗意充斥着整个天空。

    院中的邻人们都不自在地向天上看去,但是他们看到的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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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冷漠
    &bp;&bp;&bp;&bp;只见头顶之上,飞舞着数以千百只的蝙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下子竟来了这么多,在人们的头顶翱翔着,有十几丈之宽之长,简直有遮天蔽日的感觉。

    邻人们都吓闷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蝙蝠,黑压压的当空罩着,仿佛是下着一场蝠雨。

    邻人们吓得四散而走,桌子也掀倒了,酒坛也打碎了,酒也洒了一地,瞬间,一个喜气洋洋的场面被这些蝙蝠的出现搅得人心惶惶。

    虽然蝙蝠们只是高悬在半空,并没有攻击人,但那寒椮的场面就足以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人胆战心惊了。

    白微尘抬头看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半空之中黑压压的蝙蝠聚拢着,羽翼忽然摩擦着,发出着撩人心痒的感觉。

    这是血蝙蝠啊,白微尘当日在落弧山见过,也知道这些畜生的厉害,当初这些蝙蝠出现在落弧山,是想觊觎那修真宝录,可是如今它们来到此处又是为何呢。

    难道是路过此地,可是并不像,蝠群已经停在半空好些时候了,也不见它们动弹。

    这些圄山吸血蝠当日在落弧山与自己大战,后来蝠群大败而走,但吸血蝠之鲜血却将落弧山的石阵化解,以至于放纵了被术人用石阵禁锢的荆棘,荆棘出世后,为了得到修真宝录,大肆招募天下妖魔,残害人间,最后遇到天灾而被埋在了浮寿山中,这些吸血蝙蝠也一度全无踪影,如今修真宝录之事已渐渐淡薄,为什么这血蝙蝠又再次出现呢。

    白微尘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当日荆棘所说的圄山王一事,这吸血蝠乃是圄山所产,自然是圄山王派遣而来,惭愧自己后来在江湖上行走并未听说过什么圄山王的踪迹,也无从而知那圄山的具体位置。

    看着满天的蝠群咿咿呀呀地蠢动着,白微尘怒火上冲,有心祭出寒光斩来,大肆杀戮一番,但有邻人在此,又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如何能行此血光之事。

    在他犹豫之中,满天的蝙蝠忽然分散,聚合成一个长长的一列,向着地上俯冲下来,邻人们看见这阵势,更是吓得叫嚷不止,一时间,喊声叫声,奔跑的慌乱之声,响成了一片,说时迟那时快,那蝙蝠盘旋而下,竟然直冲白微尘脚下,并不顾及他人,瞬间,白微尘周遭腥风大作,层层叠叠的蝙蝠贴地而飞,将白微尘就地拖起,徐徐升空而去。

    阿香奔了出来,见此情景,惊的目瞪口呆,大喊大叫着去追逐蝠群,但蝠群势大,转眼间便飞至一人多高,阿香的叫喊声都变成了哭声,忽然小乙从一旁冲了过来,他见蝠群劫走了白大哥,而阿香又哭的这么厉害,想也没想,一提气,跳跃之间,已跃到了蝠群之上,他在浮寿山地穴之中从金色小人那里悟出了升高跳跃之法,自离浮寿山后,并没有这么跳跃过一次,这时情急之下行使起来,竟然不见丝毫的退步,阿香见弟弟忽然能跳这么高,也是非常的惊讶,但如此情势之下,以顾不得想这些了。

    小乙站稳在蝠群之上,深吸一口气,摇摇摆摆着,在这一瞬间的时候,蝠群已拔高了一丈多高,白微尘在另一片蝠群背上,见小乙竟也跳上了蝠群,大惊失色,凭空跃起,就来救助小乙,他怕小乙要是稍微不慎,从这高空坠落,非得跌断腿脚不可,但在白微尘的跃起之时,周遭的蝠群亦是随着一同的上升,而四面八方的蝠群亦是从空中飞来,各各袭击白微尘的眼目手脚,使他不能稍微一动,白微尘大惊之下,知道这蝠群是有备而来,说不得了,该祭出寒光斩了,他心念甫动,凌空一招,一柄如冰雪般晶莹透亮的利刃便抓在了他手中,他顺势凌空一划,周遭的蝙蝠各个断首断尾,滋滋地喷着鲜血,从空寂倒栽下去。

    蝠群又赶快回旋,避开白微尘的凌厉攻势,从侧翼而上。

    眼看着天空的蝙蝠载着白微尘和小乙越飞越高,渐渐在遥远的空际中隐没,阿香终于在绝望中大叫一声,双泪长流,眼光怔怔地看着那了无一丝痕迹的苍天,那在寺庙大鼎中看到的景象又在头脑中重现,那一幕就好像预言一般,而现在,终于到了实现的时刻,而白微尘的命运,仿佛已经注定了。

    慌乱的邻人们随着蝠群的远处渐渐平静下来,他们举头望着天空,忽然仿佛是醒悟了似的,终于有一个老者喊道:“这外乡人是灾星啊,这是被老天爷接走了啊。”邻人们纷纷醒悟,终于像终于明白了这件事一样,反而额首相庆,“这外乡人确实是灾星,幸亏老天把他接走了。”

    阿香哪能受得了这般的言语,当即又大叫一声,昏厥于地,周围的邻人纷纷赶上来扶助,有的说道:“外乡人走了,再不会祸害阿香了。”有的说道:“还是老天有眼啊,看把阿香一家**害成什么样子了,小乙怕是也回不来了。”有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外乡人要是在这长久住下的话,我们也要受害的。”

    其他人点头称是,又是庆幸又是高兴。

    结婚喜宴虽然中断了,但仿佛另一种喜悦又缓缓升上了人们的心头。

    人心终究是冷漠的,等日光又暖烘烘地照着的时候,邻人们又去忙他们日复一日忙碌着的事情去了。

    在寒光斩的砍伐之下,大片大片的蝙蝠带着残破的死尸掉落下去,但是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蝙蝠补充上来,白微尘杀的手都累了,还不见蝙蝠有稍懈的态势,而透过蝠群的空隙,望乙那边,暂时还算是平平稳稳。

    小乙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高空飞行,不免心中有些害怕,眼睛不敢看脚下,双臂伸开保持着平衡,脚下只觉得轻飘飘的,踩上去也软绵绵的,他知道脚下是蝙蝠的身子,这时很害怕假如蝙蝠有什么异动,忽然飞了开来,自己岂不是就要凭空摔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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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8章 未知的命运
    &bp;&bp;&bp;&bp;但幸喜飞了这么多高,脚下的蝙蝠虽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它们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也才使自己站在上面不至于摔倒,他就这样屏息静气地站立着,看着白微尘在另一片蝙蝠的丛中大肆挥杀。

    他虽然不后悔自己上来,但很为自己的冲动而自责,要是这次可能逃生,以后遇到此等事一定要沉住气,平心静气地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到,自己现在的情形,明显是白大哥的一个累赘了,白大哥那般的疯狂杀戮蝙蝠,一定是想要冲过来救助自己。

    他心里深深自责着,又想着阿姊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小乙见眼前金光一闪,金色小人手持小弓,不知从哪里钻出,跳上了小乙的肩头。

    金色小人在小乙耳边一阵的咿咿呀呀,小乙听出来了,原来金色小人正在外面玩耍时忽见小乙跳上蝠群,他也紧接着要跳上,但晚了一步,蝠群已高高飞起,金色小人已经不能力所能及,他焦躁万分,这时忽然见了一只落单的蝙蝠,金色小人便跳上蝙蝠的背上,使用弓箭扎伤蝙蝠,指挥着蝙蝠朝这边追来,紧赶慢赶才追上蝠群,金色小人弃了那只蝙蝠,又跳跳跃跃,逐一在蝙蝠们身上跳跃,这才赶到小乙身边,小乙虽然是在紧急关头,但还是耐心地听金色小人唠唠叨叨叙述完毕,他很是感动,忙叫金色小人持弓箭去帮助白微尘,但金色小人却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小手,小乙看了一眼,原来金色小人手中只拿着一张小弓,已没有小箭了。

    小乙苦笑一下,金色小人如今也帮不上忙了,原来当初金色小人跟随他从地穴逃出之时,随身携带的小弓小箭都留在了地穴之中,与地穴一同埋没了。

    而到了大柳村后,在闲暇时间,白微尘给金色小人用竹子削了一把小弓和一支小箭,只为他日常玩耍所用,如今那支小箭已扎在那只带金色小人上来的蝙蝠之上,被它带走了,如今只剩了一只小弓,甚么事也不济了。

    当下小乙苦笑着叫金色小人藏在自己的衣服之内,以防有什么闪失,金色小人不愿躲藏,小乙说了眼下的状况,金色小人才明白似的,真的藏入了小乙的衣领之内。

    此时在白微尘的杀戮之中,蝠群已离了大柳村,悠悠荡荡地向着深远处飘荡而行,其间越过了落弧山,白微尘偶然望见,不禁一阵伤感,终于停下了杀戮,收起了寒光斩,怔怔地望着这久别的故地,落弧山的一草一木他都熟稔万分,那曾经多少次魂牵梦绕的南坡岭,那夜夜梦回的玉墟洞,有多少次他都要梦回此地,只是,自从脱离荆吉门后,从未回来过一次,他也想回去,只是这里是他的伤心之地,他实在不愿意再次看到这里,也许,每看一次,就会多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像大柳村的老农一般,只想过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日子,不愿卷入俗世的纷争中来。

    只是现在,在不经意间,他又再次望见了落弧山,那刻在记忆中无法泯灭的景象又清晰起来,在这里,他为救荆棘而拼死力争,而得以自由的荆棘只因一言不合而把他刺伤踢落悬崖,在这里,荆棘招引妖魔,成为了荆吉门的老祖,想要获得长生法门,却不想陨灭在了浮寿山的地火之中。

    而不幸的是,白微尘自己也被迫参与了其中,虽然大难之后得以保存首领,但不知未知的命运又会是怎样的。

    随着蝠群渐渐驶离落弧山,熟悉的一幕幕在眼前消失,白微尘有些心力交瘁地颓然坐倒,心上如同被扎了一刀相似,但他抬头间见到小乙兀自还在不远处的蝠群上受困,他又陡地站起,自己还不能颓废,自己在这世间还有责任在,自己还得保护这虽然还不是亲人但胜是亲人的人。

    他眼中又重新燃烧起坚毅来,随着蝠群的飘荡,坚定的眼光注视着前方那未知的危险之境,他暗暗地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保护小乙周全。

    天际浩渺,黑压压的蝙蝠振翅而飞,在天空划下了一条长长的云迹,而站在蝠群身上的白微尘平心静气,眼光灼灼地望着前方蝠群上的小乙,等待着适当的时机救助小乙,小乙全身的精力都集中于双脚之上,立在蝠群身上,尽量使自己保持着平衡,此时万不可摔到在地,蝠群在空际而行,甫甫有好几次都荡荡悠悠的,尤其是在蝠群转弯低翔之际,往往身形大震,小乙有好几次都险些要摔到,但凭着一丝定力还是支撑了住,慢慢下来,他也有了一些的经验,每每在蝠群回旋往复之际,脚下都随着蝠群所去的方向踏起步子来,这样,一路之上,他竟支持了下来。

    只见蝠群晃晃荡荡地朝着西北方向而去,一路并不稍稍停憩,这一飞就飞了有好几个时辰了。

    一路之上,血蝙蝠也渐渐的安静下来,不再攻击两人,而在天际也并未做出什么动作来,反而是越飞越平稳了,不然蝠群在空中要是来个忽然飞散开,白微尘还能保身,小乙又不免要从万丈高空摔下,那后果就不可预测了。

    而蝠群似乎有什么预谋一般,载着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北方向而行,一路之上,白微尘也再没有大的举动,只是密切关注着小乙,他几次想从自己这边的蝠群跃过小乙那边去,但蝠群眼看越飞越高,他心里又有了顾忌,生怕自己跃过之时惊扰了蝠群,要是蝠群有什么惊扰而散乱,自己在这么高的高空怕是无法分心照顾小乙的,那样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蝠群安然,自己只有见机行事了,所以他也稳稳地定下了性,只观测着蝠群的变化。

    一时间,天际乌云般的蝠群载着两人如风驰电掣般飞速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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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9章 蝠群
    &bp;&bp;&bp;&bp;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大概有将近三个时辰,蝠群停止了向前飞行,慢慢地向着下方降落,因为高空之上看不清地下的情形,所以竟不知是到了何处,只是在下降到百十来丈的时候,才望得见下方是一片空旷之处,四面八方都看不见什么高耸凹下之处,而当白微尘在脑中思索这究竟是何处时,蝠群已挟着劲风平平稳稳地落地了,蝠群们贴地而散,转眼间便向着远处而去,而白微尘和小乙刚刚脚踩了实地,白微尘还好,小乙因为蝠群上太久,踩地后竟有些站不稳,晃了两下,倒是被白微尘赶上来一把扶住。

    小乙觉得连喉头都有些恶心,浑身的不自在,看着白微尘道:“白大哥,咱们这是在哪?”

    白微尘摇了摇头,眼望四方,一望无际,竟然从来也没见过的地方,而脚下有些泥泞,仿佛是刚下过雨似的,低头看看,脚下竟然都是淤泥,淤泥之上,寸草不生,黑黝黝的像是积攒了很多年似的,他摇摇头,拉着小乙道:“咱们走。”

    走了几步,鞋子里都进了淤泥,黏黏的感觉很不好,他皱着眉头忽然想到什么,用手指抠了一点淤泥,伸到鼻子下闻闻,不由得皱眉道:“这是蝙蝠粪便。”

    小乙听了有些惊讶,眼望四周,所看之处皆是这样的污泥,他也弯腰抓了一点闻闻,但什么味也闻不到,他有点不相信的道:“白大哥,这地上的泥都是蝙蝠粪便的话,这里有这么多,难道”他说到这里,觉得毕竟有些匪夷所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觉得这太也不可能了,这污泥足足有三寸来后,这广阔之处一眼望不到头,不知有多少宽多少长,要是污泥真的是蝙蝠粪便的话,这么多的粪便那要多少只蝙蝠多少年才能积攒下来啊,所以根本就有些匪夷所思。

    白微尘神情严肃,点点头道:“正是,咱们这怕是到了蝙蝠的老家了。”

    他脑中又泛起了圄山王那三个字,难道是与圄山王有关吗?可是这里平坦无极,哪里有山的一点影子了?

    真是诡异莫测!

    他拉着小乙边走边四处看着,看可有什么建筑或者是什么路标什么的,但走了小半一会儿,竟还未走出这片淤泥之处,所见依然还是空旷空旷。

    白微尘走的有些焦躁了,人最怕的是遇到绝境,无路可走的境地,可现在的情况是到处都是路,但到处都无路可走。

    正在之间,小乙忽然拉拉白微尘的衣袖,白微尘看他时,只见小乙指着前方不远处,那里在泥泞之中略微显示出几个大的印记来,仿佛像是人的脚印,白微尘一惊,拉着小乙飞快地朝那边走去,果不其然,走到跟前时,果然见是几个脚印,因为印在淤泥之上,又好像好几个人踩过,所以不好分辨,走近来,才可分辨出来,白微尘不禁心中奇怪小乙怎么会有如此好的目力,他自是不知小乙自从修习吸取日月精华之功后目力已非常人可及,但现在无暇理会这些,他拉着小乙再往那脚印周围看看,果然,那脚印的正前方,又有了同样的脚印,白微尘心中大喜,这自是前人走过的痕迹,他便拉着小乙,顺着那脚印的痕迹而行。

    他们自是不知这是公羊有命几人前几日刚刚走过的路径,公羊有命几人拾得了性命而回,他们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呢?

    一直走下去,待走了百十来步的时候,脚印戛然而止,而白微尘下意识迈出的步子也当机立断地收了回来,因为他的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这片淤泥之地看似平坦,实则并非是完全平坦的,所以那万丈深渊也是只有临近了才能发觉的,而在远处却分毫也看不出来。

    白微尘倒吸着冷气,将小乙的身子往紧抓了抓,拉着小乙后退一步,面对着万丈深渊,他的心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了,方才的脚步到了这里后戛然而止,难道那脚印的主人是从这里掉下去了吗?难道再也没有路了吗?难道这就是终点吗?

    他沉静着,脑中一下纷纷扰扰,过往诸事都侵扰着他,让他忽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对着那云蒸雾集的万丈深渊,虽然是皑皑的云雾的遮掩之下,但仍掩不住那深渊的气势。

    而小乙望着那万丈深渊,却是若有所思,曾几何时,他也在自己的心中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是在浮寿山的地穴之中,当他爬出那个洞穴的时候,他以为那洞穴的外面是个万丈深渊,因为那清新的空气与悬崖边的空气一模一样,但一霎那间,他在绝望之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所看到的竟是一个世外桃源,那是怎样的感觉呢,绝处逢生。

    而这次,却是真正的万丈深渊了,虽然这悬崖边的空气并不清鲜,似乎这里的空气因蝙蝠粪便的原因早已混做一团了,早已不分彼此了,但站在这悬崖边,小乙却没有一点点的害怕,他只是默默地望着其中迷迷蒙蒙的云雾,有些发痴,像仙境一般,不是吗?

    白微尘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地抓着,小乙能明显感受出他的紧张来。

    就在两人神思之际,忽然从云雾之中发出扑闪闪的声音来,初头还零零碎碎的,到了后来,这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这声音变成了哗哗的响声,像是要扇动起风来一般,随着这声音的出现,数以万计的黑点从悬崖之中徐徐而来,随着黑点渐渐的临近,成为了大片大片的黑团,原来又是无数的蝙蝠从悬崖下面翔集而出,飞上了悬崖上空,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那些黑压压的蝙蝠已经逼近了来。

    白微尘果断之中再次退后一步,将小乙拉到自己身后,自己以身遮挡,同时,寒光斩也祭出,随时准备着再开杀戒。

    数以万计的蝙蝠的扇翅之声也渐渐变得如狂风般大而密集,渐渐地仿佛有将悬崖覆盖之势,但奇怪的是蝠群并不向白微尘和小乙这边靠近一点,反而只是在悬崖上空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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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0章 口渴
    &bp;&bp;&bp;&bp;过不了多时,蝙蝠竟黑压压的组成了一条长桥模样,一头搭在这边,另一头深深地深入云雾之中,看不清对面是何情形,余下的蝙蝠还是不断地飞翔着,覆在那长桥形状的蝠群的身上或左近,渐渐将那长桥充实的宽广而厚重,直到最后的一只蝙蝠隐没不见,一条宽广的黑呼呼的由蝙蝠们组成的长桥展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大桥一动不动,仿佛是期待着什么,接下来,寂静又充塞了天地。

    白微尘和小乙两人都怔怔地望着这奇怪的景象。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虽然是这无知蝙蝠,却也能造就成这般宏伟的气势来。

    那桥,气势雄伟,有棱有角,分明是人类中的聪明者才能设计出如此美观的形态来。

    大桥寂然不动,蝙蝠们个个都缓缓地扇着翅子,维持着这桥的形状,假如有什么动静,蝙蝠们四下纷飞,这桥便不复存在了。

    小乙抬起头看了白微尘一眼,见他眼光中也是像自己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然而更多的是他仿佛同时还在思索着什么。

    这桥的用意是什么,很明显,是想让人通过了,可是桥的那一边又会是什么呢,现在从这里看过去,那边遥远而迷离,这桥竟仿佛也是无止无尽的一般,只是在那杳杳极目之处,被云雾遮掩住了,看不清对面的情形。

    也许,现在唯一可走的路径只有这一条路了。

    桥。

    白微尘低下头看了看小乙,见他眼中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期待之意,仿佛是想跃跃欲试一般,白微尘苦笑一下。

    但他还是郑重地向小乙道:“咱们去对面,你害怕吗?”

    小乙坚定地摇了摇头,道“白大哥,有你在,我甚么都不怕的。”

    白微尘的心动了一下,为着这句话,他也一定要保护小乙周全。

    他几乎再没有思索,心一横,拉着小乙的手,走到悬崖般,毅然踏上了这桥。

    脚下踩上去是软绵绵的感觉,他们知道那是蝙蝠的身体,每一脚踩下去都有将蝙蝠踩落下去的感觉,但一踩之后,蝙蝠身上立刻生出反弹之力,立刻将桥面填实,两人走的有惊,却是无险。

    他们都没有回头,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走过的桥面,蝙蝠们都立刻分散,又潜入了悬崖之中。

    走在这蝙蝠桥之上,周围云雾弥漫,真的便如身在仙境之中一般,而那遥不可见的对面更增加了一种神妙莫测之感,白微尘心中惴惴,而小乙的心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憧憬,这蝙蝠桥的对面,会不会是有神仙居住呢?

    白微尘的心中,望着那莫测的前方,心中不由得万分的忧虑,握着小乙的手心竟也有汗水微微浸出,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呢?现下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只有这样走下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早早完结此事,早早回去与阿香成婚。

    浮寿岗上,屋子的墙上、门上、壁上,还有许多大树上,都贴满了大片的纸张,而在这些纸张之上,也写满了大大的字,有的是吹,有的是呼,有的是嘻,但细细一看,无非是吹、呼、嘻、呵、嘘、呬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乃是从修真宝录中所撷取,是阮邬衫当时传授给赵正的,这一段时间以来,赵正每天大写特写这六个字,现在已能很熟练地一笔一画写出来了,手拿笔的感觉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本来他还以为归于我送给他的这纸笔根本于他毫无用处的,但想不到在须臾之间便派上了大用场,心里不由得对归于我这小牧童又另眼相看起来。

    对于修习一道,赵正向来不怎么上心,看着这六个字也老是走神,但一经在纸上写过就不一样了,一笔一划都从他的手中写出,便有一种与这六个字亲近的感觉,他大写特写地将归于我送给他的纸张全都写的满满的了,觉得再也无纸张可写了,便把这些写满字的纸张贴的到处都是,而他整日里便对着这些字大声地读起来。

    此时,经过反复的不断的书写,这几个就仿佛是印在了心头一般,每日睁眼闭目之间,眼前都闪现着这几个字。

    而浮寿岗上只有赵正一个人住,他每日随心所欲地大声吟咏这几个字,这几个字竟像活了一般,每日跳跃在赵正的眼前,随着他声音的高低变化,这几个字也仿佛呈现出不同的形状来。

    而赵正在静下心来的时候,当日师父所教授的这六个字的意义也就在赵正的脑海中再次闪现:此六字诀,分主五脏六腑:以呵字治心气,以呼字治脾气,以呬字治肺气,以嘘宇治肝气,以吹字治肾气,以嘻字治胆气。

    闲来无事,他便一个字一个字地练起,当从呵字练起,记得当日师父说道:呵主心,心连舌,心有热舌即干,有疾作呵吐纳治之。

    他便整日价的呵个不止,练这个字的时候需要把嘴半张开,喉咙深处里用力才能发出这个音色来。

    师父当日讲解时说这个字是主要治疗心热的,心热的症状为舌干,只要有这个症状便修习呵字可疗,殊不知赵正此时早已是与东门谷的神药合一之体,早就没有了寻常人的疾患,所以他修习这呵字,另一种功能便显现出来了,初时赵正还没有感觉,只是修习了呵字十几日后,感觉特别的容易口干舌燥,特别的爱喝水,以前他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初开始时他也没在意,也是有那么一天,赵正修习了一天,累的晚上早睡了会,但夜里被渴腥了,口干舌燥的厉害,想找口水喝,但打开水瓮的时候,一滴水也没有了,原来他每次都是等的用完了才去打的,这几日喝水频繁,竟然不知不觉中用完了,竟然没来及打水,此刻虽然干渴的要命,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外面黑不隆冬的,现在去打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不就是口渴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忍忍也就过去了,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又回到榻上睡了起来,但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反而渴的分外的厉害,也分外的难以忍受,人一般都是晚上口渴的话比白天要厉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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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1章 小小的成就
    &bp;&bp;&bp;&bp;他躺不住了,索性穿好衣服起来看看哪里还能找点水喝,边找边想自己白天吃什么了,怎么渴的这么厉害,但想想自己一日三餐都是极素淡之物,便是连辣椒都吃的很少,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口渴的仿佛嘴唇都要干裂了,喉咙里更是疼的要命,仿佛是肿起来一般,赵正找了一会,终于看到了一个洗衣盆,那是他前几天洗了几件衣服用过的水,忘记倒掉了,所以还在角落里摆着,本来洗衣水是不能喝的,但赵正此时的感觉仿佛是着了火一般,再不喝水,喉咙仿佛就要被烧穿了,无奈之下,只得饮鸩止渴,先解了眼前之苦吧,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然的话正常人再渴也是不会喝洗衣水的,看那洗衣水上面还浮着一层污垢,赵正真的是不忍去喝,但喉咙中越来越难受了,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用手将洗衣水上面的一层拂开,用手抄了一把下面的水,便往水里送来,但水刚入口,便感觉味道实在是难以忍受,说臭不臭,说香不香,就是那么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赵正不忍咽下去,只在嘴里含着,仿佛这样感觉能好点,但好像也不管用,不过起码心里上是好受了点,他这么轻松了一点,忽然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地干渴,难道是修习那呵字的缘故,师父不是说呵字是专门对抗心火舌干的吗?怎么自己修习起来效果却是反的,不舌干也舌干起来,不干渴也干渴起来,他心里这样想着,由不得吐掉口中的洗衣水,下意识地又张嘴呵了起来,但是这么一呵,却是发生了赵正想之不到的事情,一股热气从赵正的口中喷出,接着热气中竟有点点火光闪耀。

    尤其是在黑夜中,那丝丝的火光分外的明亮,赵正被这一情景吓了一大跳,他不敢相信这股热气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来的,但明明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他吓得闭上嘴不敢开口了,但这时的感觉却是与众不同,感觉喉咙间竟轻松了许多,仿佛喉咙间的燥热被发泄了一些似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怔怔地站起来,发了一会呆,终于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已是中夜,万籁俱静,外面也是黑魆魆,只有浮寿岗上广场那片因为有高高悬着的玉石而显得亮堂堂的,赵正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一只手还捂着嘴巴,走到了一个背静之处,并且无有可燃之物的地方,犹豫了好久,向四下里看看,仿佛在这了无人迹的夜晚他也怕人偷窥似的,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又自我镇定了一会,才慢慢地张口嘴,从口中连续不断地发出了呵字来,果不其然,一股热气挟着火星直从赵正口中冒出,直到赵正一口气接续不上来的时候,他才闭住了嘴,但这时心中已狂跳不止,仿佛第二次试验他才能相信,这是真的,真的,真的是由于修习呵字的缘故,自己口中才能有热气冒出来,他一时很恐慌,觉得再不可修习这呵字了,想想自己嘴里有这么多的热气,要是有一天自己的血肉之躯被这热气反噬,那还能了得。

    赵正虽然这么想着,但吐了那么一些热气之后,喉咙间竟又舒服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火烧火燎的难受了,仿佛干渴不用喝水,就这么做就能将干渴吐出来似的,他便又试着呵了五六次,吐了五六次的热气,不过一次比一次热气的量要少,而且后几次吐出的热气已没有了火星,直到最后一次呵的时候跟平时一样了,再无热气吐出,赵正的喉咙里才感觉不到干渴了。

    这此遭遇后,赵正再也不敢练习那呵字了,生怕有什么反噬的危险。

    其实这也是赵正的体质使然,假使普通人修习这六个字,仅仅是能防病去疾而已,根本不会如赵正一般会喷火星的,试想,平常的血肉之躯,从口中要是能喷出火星来,那他的身体首先就支撑不住,非得把他从里到外烤熟了不成,而赵正偏偏是人药合一之体,体质跟普通人全然不同,他所修习这呵字的效果自然也与平常人不同,而他的体质也正好是呵字发挥如此效果的基础。

    可惜赵正太过胆怯,一遇到什么事情便畏首畏尾,这终究还是阻碍了他的长进。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赵正每天还是看那些写满六个字的纸张,只是再也不敢练习了。

    又过了几天,赵正再没有感觉到口干舌燥,见自己也没有因为修习那呵字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好了伤疤忘了疼,赵正又渐渐胆大起来了,便小心翼翼地再次修习这个呵字,但这次开始修习的时候,赵正嘴中并没有热气喷出,直到又过了十几天,某一日赵正又开始觉得无法忍受的口干舌燥了,他这次有了经验,并不去找水喝,赶忙跑到外面来,大大地呵了几番,这次亦是口中有热气扑出,不过这次的热气分外的比前一次的热了,火星也比前一次的多了许多,这自是多时修习而功力日深的缘故。

    赵正不知是喜还是忧,只是这次不如前次那般的惊慌和害怕了,他默默地又开始修习这呵字,又过了有一个多月,赵正练习呵字时,嘴中喷出的已经是热气和火苗了,那火苗虽然小,但第一次火星变成了火苗,他很是激动,想想自己口中竟能喷出火了,那是怎么一件威武的事情,他也忽然想到,要是自己真的变厉害了,天可怜见,日后能找到浮寿山的仇人,自己不是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复仇吗。

    他心里这样想着,真的仿佛是焕发了志气一般,自信心也加强了一些,更加奋力地练习这呵字,仿佛练的越厉害,自己能替师门报仇的机会就越大。

    他似乎此刻肩上才背上了重担,心里才有了压力似的,以前自我感觉本领低微,根本复不了师门的仇,所以这重担自然是丢到一边了,现在自己有了小小的成就,便自信自己厉害了许多,那重担仿佛自然而然地要回到自己的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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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迷茫
    &bp;&bp;&bp;&bp;不过这样也好,赵正从来也静不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做一件事,这次终于发愤图强般地认真开始做一件事了,那就是练习呵字。

    他也几次将这好消息对着师父的坟墓述说,既感谢师父将这神奇的心法传授给自己,又庆幸自己没有把这心法丢在一边不管,从而埋没了师父的苦心。

    他还在师父师兄们的墓前将这心法演给他们看,他这时已经能喷出小小的火苗来了,火苗在热气的挟裹中,从他口中一喷而出,然后在半空中缓缓地落地,燃尽,他几次三番地将他的这点成绩表演给他们看,就仿佛是师父师兄们还活着时一样。

    但,坟墓无声,任他怎么样,都没有任何的一点回应。

    于是,在长久的这种情形下,他哭了。

    他虽练成了厉害的本领,但师父师兄再也看不到了,也不能听到他们的表扬声了,他再也没有师父师兄了。

    他宁肯没有什么本领,他宁肯师父师兄们骂他挖苦他笑话他,只要能天天听到他们的声音,天天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跪在坟前,泪流满面,仍然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在一场欣喜之后又是一场痛哭。

    眼前迷离,云雾无止无尽,弥漫在身周,脚下是徐徐而动的蝙蝠的身体联接而成的蝠桥,白微尘紧紧地拉着小乙缓步而行,每走一步,他都聚集起精神来审视周遭的变化,几乎是没有变化,那一条蝙蝠之桥,无尽地向着远方延伸着,看不到尽头,也仿若是没有尽头,两人就这般走着,完全不知道,此刻身后的蝠群大桥已随走随灭,走过的蝠桥之蝙蝠都飞散开来,四下里飞的没有了踪影。

    原来,身后已没有了退路,但他们亦是没有退步的心思。

    即使是小乙,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自从跨出第一步后,他从未想过要转过头去看上一眼,也许,这就是人生吧,一旦开始,便无可退却。

    也不知道这样的走了多久,最后,已经完全看不清了路径,扑面而来的雾气将他们全身包围,脚下的蝠桥也渐渐隐没,迷蒙中,竟然连对方都无法看清,只是,白微尘将小乙的手掌攥得更紧了,他们的步子,还是没变,还是缓缓地向前行去,即使脚下已经没有了路,已启程的前途依然是没有停歇。

    白微尘没有说什么,小乙也没有说什么,仿佛冥冥中有一种力量,使他们已无所畏惧,只是憧憬着未来。

    就这样走着,虽然身处于一片的迷茫之中,但脚下从未曾止歇。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周的云雾渐渐散去着,当最后一丝一缕的雾气散发的干干净净的时候,两人才蓦然发觉,脚下已没有了蝠桥,已经踩到了实地上,放眼望去,如今所处之处又是一个广阔而无尽的空旷之地,没有任何的标记,没有任何的建筑,便就是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也都没有,让人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隐隐感觉如此之境界,已非人间了。

    虽然广阔无一物,但并不荒凉。

    白微尘和小乙有些惊讶,但这广阔之中似乎蕴含着极大的内容一般,值得他们细细地品尝。

    他们都不说话,都屏息静气地望着这个所在。

    神思恍惚间,白微尘忽然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什么景色,他慢慢地松开了小乙的手掌,走上前去,只见熟悉的一幕展现在了眼前。

    青翠的连绵的山,山中树木繁盛,走兽奔跑,一派欣欣向荣之气象,陡然间,山壁间的一个山洞出现在了眼前,只见那洞穴顶端平平整整的山石上,字迹清楚地刻着三个字:玉墟洞。

    陡然见到这熟悉的所在,白微尘啊的一声,竟叫出声来,百感交集之情蓦然涌上心头,他看着那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一山一石,浑然忘了小乙还在身边,默默地走进了洞中,玉墟洞中还和以前一模一样,自己离开了这么长久,竟然没有一点的变化,他小心地迈着步子,所见到的与记忆中的一一映衬着,忽然,在那内洞里,一个背影正在里面踽踽坐着,一动不动,白微尘陡然一惊,忽然望见了那人腰间束着的一条玉带,晶莹透亮,莹莹而闪,他心中怦地一下,记忆被硬生生地拉回了三百年前,那玉带分明是自己的原身,而那踽踽而坐的人,竟分明是那术人。

    那术人踽踽而坐着,在他的身下,是一块七八尺长,两尺多宽的玉石,那玉石与地面的山石浑然一体,术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否已经入定了。

    白微尘正想开口相问,只见那术人缓缓地站了起来,俯头向着身下的玉石发了一会愣,忽然又慢慢地解下了腰间的玉带,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的玉石之上,走进了里面。

    那玉带婉转了一下,就像是沉睡许久的人忽然伸了一下懒腰一样,动了一下。

    白微尘有些惊讶,前程往事,又回荡在心头,他微微的有些心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定了一定,他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眼前已不在了玉墟洞中,而是在玉墟洞外,转眼间,满山的青翠都消失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整个山都忽然变做了荒山,已经没有了绿意,满眼皆是深重的灰色,而山中亦是不见了一草一木,那青翠的有生命的山仿佛忽然间死去了一般,变得已经没有了生命,他皱皱眉,再走几步,踏上一块稍高的山石,放眼望去,满山近处远处竟都是齐齐耸立着丈余高的石片,满山竟都是这样的情景,原来,顷刻间,已经过了三百年,满山已被种满了石条。

    这时又听得不远处尖利之声响起,声声传来,白微尘诧异,便循声而走,一步步地向着发声之处靠近,不多时,便见一个石棱绕成的大石圈矗立在不远处,大石圈的缝隙中有浓重的黑气冒出,源源不断地,就仿佛里面生着火一般,白微尘恍然站立,记起了什么,那石圈内分明困着一人,那就是当日他从石阵中救出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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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3章 下棋
    &bp;&bp;&bp;&bp;想到荆棘,他全身不由得又是一震,荆棘为了寻找那术人遗下的修真宝录,大肆地在世间招揽妖魔鬼怪入伙,残害无辜,最终身死荒山,为求长生而须臾短命而亡,做出了一个非常讽刺的笑话,可惜他自己也许至死还在奢求他的梦想吧。

    此时石阵内黑气不断地冒出着,亦是有荆棘的声音不断地呼救着,盼望着有人去救他。

    听着那惨兮兮的呼救声,白微尘一阵的苦笑,荆棘真的不如一生都在这石阵中的好,起码还可以寿终正寝。

    他望着那石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缓缓地退了去。

    但是转眼间,天地忽然变色,接着漫天的血蝙蝠呼啸而来,他竟在这时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挥舞着寒光斩,为了救荆棘出石阵而大开杀戒,血雨纷纷,漫天而洒,一时间,血蝙蝠的鲜血洒的到处都是,最终在铺天盖地的碎裂声中,满山的石阵被蝠血所破,飞沙走石中,一个黝黑的高大身影在石阵的废墟中哈哈大笑着现身,正是被困在石阵中整整三百年的荆棘,他出世了。

    接着,眼前的情景又风卷残云般的变幻,这次的景象却是白微尘所未曾目睹过的,荆棘一力征伐,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收伏了许多的帮凶,接着又招揽许多妖怪,并将这些乌合之众集合起来,号为荆吉门,同时向人类的城池发起了进攻,先后攻陷了好几座,血腥的杀戮,哀嚎的人们,妻离子散,流离失所,荆棘已在这几座城池中握有了生杀大权。

    白微尘悚然战栗,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

    闭目了一会,耳边再听不见什么声音发出来,他又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只见眼前的情景又是一变,一座巨大的城池耸立在面前,那城池上郝然写着三个大字:锁阳城。

    锁阳城外,老百姓流离失所,仓皇失色地背井离乡,而锁阳城,又是一座被妖魔充塞的城池。

    但是不久之后,天下英雄纷纷而至,除妖降魔,锁阳城终于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之下,驱走了妖魔。

    白微尘暗暗地松了口气,抬眼间,又看到自己在荆棘的胁迫之下,加入了荆吉门,并且升任荆棘门掌旗使一职,成为了真正的妖魔之众。

    白微尘看到这里,头微微地晕了一晕,仿佛感到自己与荆棘同流合污,实在是大不该的,但当时情势之下,却也是身不由己。

    他闭住眼睛,想歇息歇息再睁开来,这时忽觉自己的衣裳被谁拉了一拉,接着小乙的声音说道:“白大哥,你怎么了?”

    白微尘一愣,恍然惊觉,睁开眼来,见小乙站在他的身边,满脸都是惊讶,他摇摇头,看看四周,四周却还是一片苍茫,并没有一物,刚才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情景,真的就如是在梦中一般。

    小乙仰头又道:“白大哥,你没事吧,我见你脸色很难看。”

    白微尘摇了摇头,道:“没事。”接着,他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没说,但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地低头向小乙道:“小乙,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了吗?”

    小乙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满脸疑惑地望着白微尘,最终还是说道:“什么也没看到,只不过,我见白大哥你的脸色总是变化,我害怕,不知你怎么了,叫了你好几次,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白微尘听了,隐隐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我没事,走,咱们到处走走,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乙“嗯”了一声,随着白微尘在四下走走,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只见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是极遥远之处,也能一目了然地望见,这里并无什么凸起凹下之处。

    两人走了一会儿,所见都是一模一样,即使是挪动了一段距离,还是跟刚才所在之地一模一样,就好像一点也没有挪动似的。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充满了神妙莫测。

    然而,就在这时,白微尘抬头之间,忽然见前面耸立着一座六角亭子,他以为又是自己的幻想,正待不理会,却听小乙道:“白大哥,快看,那儿怎么突然出现一个亭子。”

    白微尘一惊,连小乙都能看到,那定当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可是凭空怎么忽然出现这个一个亭子呢,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越往近走,那亭子越发的显现在眼前,只见白玉做成的栏杆,衬以四根大红柱子,上面还画有华丽的图案,顶上是六个角翘然而立,都是镶以琉璃。

    而当两人走进的亭子的时候,亭子中忽然又多出了两人,白微尘陡然见到,急忙以身将小乙庇护住,以防这两个凭空出现的人有什么举动,但见那两人静静的相对而坐,左侧那人身穿蓝袍,毛发森森,很有威武之像,右侧那人身穿一件灰色褂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在他们中间摆着一张硕大的棋盘,似是弈棋。

    灰衣人下了一子,蓝袍人凝神思索。

    白微尘见二人相貌有脱俗超凡之感,不像是尘世之人,当下恭恭敬敬地鞠一躬道:“在下白微尘,迷路于此,此为何处,两位可否指教一二?”

    他恭恭敬敬地说着,不敢抬头,等着两人示下,但等了一会,仍然没有回声,他抬起头来,见两人还是专心致志地下棋,仿佛浑然没有听见他的问话,白微尘欲待再问,但怕惊扰两人下棋,也罢,等这一局下完了再问不迟。

    当下拉着小乙走上前去,看两人下棋。

    但白微尘甫甫在那棋盘上看了一眼,便惊的大惊失色,差点就叫出声来,只见那两人所下之棋,自己不但从未见过,而且听也不曾听过,而看那旗子,并非人世之所有。

    只见那棋盘呈深灰色,棋盘上也并没有敌我双方的界限,而两人所握的旗子,也是匪夷所思,那些旗子中有的是人的形状,有些是兽的形状,还有的是非人非兽,还有些生的相貌怪异,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只是那些旗子个个都栩栩如生,仿佛自己会在棋盘上走动一般,而两人下棋步伐根本让人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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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梦幻一般
    &bp;&bp;&bp;&bp;白微尘大唬而退,小乙却是看的津津有味,他从未见过这些玩意儿,一时新奇,也竟浑然不知道害怕了。

    只见那蓝袍人思索一会,将一只鸟形的棋子抓起来,随便的一扔,棋盘上立刻便有一个人形的棋子被撞倒,而那灰衣人也并不扶起那被撞倒的棋子,而是等了片刻,那人形棋子竟自己站了起来,并且退后步,那鸟形棋子见自己失败,又攻了过去,但那人形棋子忽然从旁让开,它的后面正好有一个小坑,那鸟形棋子直冲过去,收刹不住,整个都掉进了那坑里,立刻便不见了,灰衣人胜了一子,脸上浮上了笑容,蓝袍人冷哼一声,又将自己棋盘上的一个人形棋子推前,而灰衣人亦是从棋盘上捏起一个兽形的棋子与之对敌,那人形的棋子哪里是对,没几步便被兽形的棋子吞灭了,又走了十几步,灰衣人又有两个棋子被蓝袍人吞吃了,眼看灰衣人棋盘上的棋子不断地减少而蓝袍人的地盘越来越大,灰衣人越来越着急,脸也沉起来了,而蓝袍人脸上渐渐显出洋洋得意的神色。

    白微尘看了一阵,只见棋盘分明有活生生的厮杀,隐隐还能听得喊杀之声,他善心顿起,不忍再看,慢慢闭住了眼睛,而小乙却看越是津津有味,反而前进了一步,就站在棋盘边上看,他并不能看出那些棋子活动起来,只是看着好玩。

    这时蓝袍人的个棋子攻进灰衣人的地盘,灰衣人踌躇再,抓起一个人形的棋子,欲下不下,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又抓起一个虎行的棋子,捏在,犹豫着要不要下,一边看着对方的形势,一边思索着自己该下哪步棋,他在人形棋子与虎形棋子犹豫不决,仿佛是不知道走哪一步棋子比较合理似的,小乙聚精会神地看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着急了,竟脱口而出道:“对方棋攻进,这两个棋子哪一个不是对,先偃旗息鼓,以做疑兵才是。”

    那灰衣人仿佛是听到这句话似得,恍然大悟,将的人形和虎形的棋子都放回原位,而将自己棋盘内的棋子都各个退后步,对方果然不敢一齐攻近,而是一个棋子一个棋子地鱼贯而来,灰衣人大喜,立刻便捏起虎形的棋子,就要攻击,小乙忙道:“不可,虽然这一步可伤对方一子,但对方援兵来到,你就是损失一员大将了。”

    灰衣人恍然惊觉,却是不知这一步该如何下了。

    小乙又道:“你方的小卒一直未动,你可提起几个小卒来,等对方有什么举动,你的小卒就可攻击了。”

    灰衣人大喜,连连将自己的小卒搬运到了前方,蓝袍人的员大将果然不敢轻举妄动,而现在已深入了敌方,形势有些险恶了,灰衣人胜券在握,催促蓝袍人快走快走,蓝袍人盯着棋盘看了好久,下这子也不是,下那子也不是,眼看自己的员大将就要被对方吞掉,心里着急,但却没有办法,忽然将棋盘一掀道:“不算不算,有旁人开口指点,非你真实本领,这局散了,重开一局。”

    那灰衣人不依,但这时见那棋局以乱,以无法再继续,摇了摇头。

    小乙见因为自己而使两人无法继续,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歉然道:“两位对不住啊。”

    这时两人却恍然惊觉,道:“怎么有生人气味。”朝着左近而看,但眼光经过白微尘和小乙时都是一如既往地直视了过去,仿佛视两人如无物一般,两人左右看了一遍,仿佛是什么也没看到,都脸上现出奇怪的神色来。

    蓝袍人道:“我也听见有生人说话了,怎么不见呢?真怪。”

    两人这种言行举止唬的白微尘和小乙都是心大跳,他们明明站在这两人的身边,可这两人却视而不见,要说两人是瞎子,两人还能下棋,要说两人是聋子,两人又分明能听到小乙发生的声音。

    小乙皱皱眉头,这两人真是怪啊,不由得抬头看看白微尘,白微尘亦是一脸的惊奇之色。

    这时只听的灰衣人道:“好了,咱们得守门去了,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蓝袍人点点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说道:“上次那凡人擅闯天界,怎么就放他走了呢?”

    灰衣人听了,放低声音道:“你是说那叫做公羊有命的凡人吗?他非是误闯,我听说是上面要配一种药方,而那凡人是下界的神医,便招他来配制了一个药方。”

    那蓝袍人哦了一声,道:“不知是何药方,这么大费周章的从下届相取。”

    那灰衣人道:“还不是天帝斩妖台的事吗?今次的天帝斩妖台迟迟不能开启,是在是大费头脑啊。”

    蓝袍人点点头道:“确实是,不过不是定了人选了吗?不过天帝斩妖台和那药方有什么干系呢?”

    灰衣人叹了一口气道:“今次的天帝斩妖台先锋神兽,本来是派它下界去吞噬妖氛的,可没想到它因为贪酒,反而下界到处去品味美酒去了,致使天地间的戾气大重,已经感染了许多的生灵,上界震怒,便让公羊有命配制了一个药方赐予它让他自裁。”

    蓝袍人不相信地说道:“让神兽自裁,这太有些难以让人相信了吧。”

    灰衣人点点头道:“也是,神兽无知无识的,怎么会自杀啊,总而言之,上意难测啊。”

    蓝袍人若有同感,道:“咱们不要替别人担忧了,还是去守好咱们的门吧。”

    灰衣人点点头,忽然好奇地问道:“你既然知道天帝斩妖台定了人选,可知这次斩的是个什么妖魔吗?”

    蓝袍人朝四周看看,神妙莫测地在灰衣人耳边耳语道:“据可靠消息,这次斩的妖魔是荆吉门的余孽。”

    白微尘听到这句话时哦了一声,但随着他这一声的哦,眼前的两人又忽然凭空消失,连那六角亭子和那棋盘亦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那一切又都是梦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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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5章 走一步算一步
    &bp;&bp;&bp;&bp;小乙这时却忽然仰起头道:“这两个人原来是守门人,不知守的是什么门?”反而是歪起头想起来。

    白微尘也是心中奇怪,这两个守门人究竟是何许人,看他们的服饰相貌也并非像世间的守门人,听他们的口气,此处仿佛是上界一般,难道真的有一个有别于人间这个下界的上界吗?

    他心中一时踌躇难决。

    这时又忽然想到荆吉门的余孽,深心里又默默想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是那个荆吉门的余孽。

    他也想到自身身上,但一来自己从未杀生害命,二来自己虽然在荆棘门带过几天,但并未参与荆吉门的事务,所以这个荆吉门的余孽之说跟自己实在是有千里之遥,甚或是牛马不相及。

    他想到这些,不由得哑然一笑,管他天帝斩妖台,管他荆吉门余孽,又跟自己有什么相关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径,早早回去与阿香成婚,成为百年的眷侣。

    他想到这些,忽然心头一震,那两个守门人,他们守的是什么门,这里又有什么门,难道竟是离开这里的路径。

    他想到这些,浑身竟颤抖起来,仿佛终于在毫无头绪中找到了一丝的头绪。

    两三步走到刚才六角亭子所处的位置,细细勘探起来,但这里已经消失的了无痕迹了,一点点刚才的迹象也没有,真的是无迹可寻,白微尘在原地踱来踱去好几次,依然是没有发现。

    小乙曾经在地穴中经历过种种神妙,所以对刚才凭空消失的景象也不怎么惊奇,心中反而是赞叹不已,认为那定是神仙中人,才会那样来无影去无踪的。

    他白微尘在刚才六角亭子的地方寻寻觅觅的,定是找寻痕迹,自己也便走过去一同寻找,但哪里能有一点影踪呢。

    这里的地上都是沙土,人踩上去立刻便现出一个脚印来,但仅仅过一会儿,随着沙子的流动,这脚印便自行消失了,也许正是由于这沙子的原因,这里寸草不生。

    两人寻觅了一会儿,除了大大小小地踩了许多坑坑洼洼外,一无所获。

    ……………………………………………………

    此时天清气朗,天际有几丝云彩漂浮着,阳光温和,一点儿也不刺眼,浑然不像是人世间的阳光。

    两人又寻觅了一会,还是一无所获。

    小乙这时只觉胸口一动,金色小人从他怀中跳了出来,径直跳上了他的肩头,两只小小胳臂伸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原来他在小乙的怀中待得时间久了,不免发闷,又大睡了一觉,刚刚醒转,便跳了出来。

    小乙也没怎么在意,依然望着脚下,金色小人这时却是凌空一跃,跳了下去,一晃身子,便钻进了沙子中,

    过了没多久,另一个方向的沙土松动,却是金色小人又从里面一跃而出,跳上了小乙的肩膀。

    小乙没怎么注意金色小人,这时无意间瞥眼看见金色小人所钻出来的那片沙土有什么不一样,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只见那儿的地面微微凹陷,要是一直盯着看的话看不出什么来,隔一会儿再看去的话,便能看出那儿的沙子似乎又凹陷了些,小乙心中疑惑,伸出手去,两手轻轻地在那上面挖了起来,看究竟有何玄妙,但是那沙子本性是流动的,刚刚挖起这头,那头的沙子便随之流了下去填充,小乙挖了好几次都是徒劳,竟不知下面有何玄妙,他这样每次失败,金色小人看在眼中,嗤嗤地笑出了声,小乙扭头看他一眼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妙,你再进去看看。”

    金色小人点了点头,从小乙肩头坠下,又钻入了沙土之中,过不一会,它再次钻出,跳上小乙的肩头,似乎有所收获,咿咿呀呀地大说了起来,他边说小乙边点头。

    待金色小人说完,小乙郑重地向白微尘道:“白大哥,这下面有古怪。”

    白微尘一直默默看着金色小人的一举一动,这时只听小乙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下面有一个孔隙。”

    白微尘听了,面色渐渐浓重,走上前去,自己将手深入沙土之中,按照小乙指示的方位到处摸索,果然,手指触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隙,而沙子便是从那里泄露下去的,白微尘试着微微一拨空隙,但没有反应,仿佛那孔隙很深似的,沙子源源不断地泄露下去,仍不能将之填满。

    而那孔隙之中,也仿佛空空如也似得,甚么东西也触碰不到,白微尘想了一想,心想这也许是天然形成的空洞,不会也甚么玄机的,正待伸出手指来,这时沙子已漏不进孔隙里了,但白微尘忽然觉得有沙子流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他忙将手指伸出来,那个孔隙立刻被上面的沙子所填充。

    白微尘心下疑惑,按理自己讲手指伸进去时,不会有沙子流进去的,可为什么感觉沙子还在里面流动了,他想了一想,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现出急迫之色来,忙又沿着刚才孔隙的所在位置,向前摸索而去,摸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影响,但白微尘还是不想就此罢手,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摸索。

    小乙奇怪白微尘的举动,但看他脸色严肃的样子,便没有打扰,站在一边观看。

    忽然,白微尘似乎是摸到了什么,脸色现出喜色来,但还是不罢手,又沿着同一方向继续摸下去,果然如他所想,他这同一方向摸下去,真好有七个同样大小的孔隙,有规有律地排列着,正好是排列成一个笛子的样式。

    原来果真的还有其他的孔隙,不然刚才自己伸进手指时,怎么还能感觉到有沙子流进,原来是从旁边的孔隙中流进去的。

    白微尘将他的发现告诉了小乙,小乙也很是惊讶,虽说是巧合,这也太有些巧合了。

    说不得了,只能试一试,走一步算一步了。

    白微尘想着,凝起心神,将寒光斩祭了出来,接着,他右手持着寒光斩,绕着刚才那孔隙所在的大概位置,在沙地上大大划了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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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6章 石门的出现
    &bp;&bp;&bp;&bp;因为沙性流动,刚刚划好的圈子界限便被沙子流动而填平,刚刚划完,圆圈便没有了界限,

    白微尘想了一想,将寒光斩祭起在半空,远远的催动法力,寒光斩便在那些孔隙的上空划起圈子来。

    只见寒光斩一圈一圈的在半空绕过,留在了雪白铮亮的光影,而寒光斩也越来越快,那光影也越来越浓厚,渐渐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如圆筒般的光圈。

    面对这一幕,小乙直看得瞠目结舌,白微尘从未在他面前显示过法力,他没想到白微尘还这么的厉害,并不触碰寒光斩,凭空便能运用寒光斩,这真是神奇,要是自己也有一天会这法子,该有多好啊。

    只见白微尘站在离寒光斩大概有二十来步远的距离,他双手如抱圆,从他手中也看不出发出什么来,但那寒光斩却是随着他手势的不断舞动而划着圆圈,过了一会,那光圈越来越拔高,光亮也越来越亮,白微尘忽然双臂下拍,那光圈也是忽然从当空直直拍在沙地只上,下半截嵌入了沙地之中,而与此同时,寒光斩还是一如既往地绕着圈子,划出更多的光芒来。

    小乙心叹,自己的加入寒光斩是由白大哥的心神控制的话,那光圈的下拍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要知道一心是不能两用的。

    白大哥教给了自己吸取月之精华的口诀,自己又悟出了吸取日之精华的方法,但是自己从来也没能一心二用,在吸取日月精华的同时又凝神与外部的世界,要是自己也可以一心二用的话,就不会发生那年在修习之时被妖狐擒住的事情了,也就没有以后发生的许多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浩叹。

    这时,只见那片沙土之上,白光皑皑,而那光圈却也是阻止了外围的沙子流进来,白微尘又双手一推,呈拔高之势,那正绕着圈子的寒光斩忽然停滞不动,悬在了光光圈之上,接着,那光圈内的沙子竟然如被什么力量招引一般,霍地一下,全部擎天而起,生生地悬在了半空,而围绕在寒光斩的左近,并不脱落,看来是寒光斩的原因,才使这些沙子紧紧地吸附在那周围。

    随着光圈内的沙子渐渐脱离地面,那地上之物也渐渐现形了出来,大概有三寸多厚的沙子脱离,那地面上先是露出了平整的岩石来,接着,在那岩石之上,郝然镶嵌着一只长如手臂的笛子,笛子灰亮灰亮的,不知是什么材质,但一眼看去,那明明便就是一只笛子,白微尘这时见了,这不惊奇,他因为双手还控制着寒光斩,便让小乙快点进去看有什么玄妙。

    小乙点头跳入光圈,用手去拿那笛子,但那笛子与岩石之间竟没有一点的缝隙,就仿佛是在岩石上生出来一样,如何能拔的出来,他细细地将那笛子周围都看过了,没有一点的玄妙,只是那笛子做的委实精妙,正前方有一个孔,再就是侧面前方有一个孔,后面有六个孔,而一般的笛子都是上下相对称的方位有孔,而这个笛子却正好是倾斜着有孔,小乙有些好奇地想着,忽然想到,难道这个笛子还能吹不成,这么想着,他向笛身的前后看去,只见笛子的前端横横地镶嵌在岩石之中,但还是露出了半个孔来,再看笛子的尾端,亦是这样的,孔隙没有全被堵死,看来是能够吹响的,他这时正为自己的发现而惊喜,正想把自己的这个发现告诉白微尘,抬头看时,却见白微尘脸上渐渐显示出吃力的神色来,仿佛正要苦苦支撑,小乙这时也感觉头顶偶尔有沙子滴下,他大惊失色,看来白大哥已经快要支撑部住了,自己应当当机立断才是。

    但究竟怎样做,他还是没有一点法子的。

    正在苦恼之际,却听外面的白微尘吃力的声音传来,道:“小乙,快出来,我支撑不住了”

    小乙甫甫就有要跳出光圈的心思,但一想到自己跳出光圈的话,这儿的玄妙就无法得知了,他也是人急智生,忽然趴到在地,向着那笛子上的孔隙吹了起来,他本不谙吹笛之法,而且现在趴着而吹,姿势更是不对,这么一吹之下,笛子果然毫无反响,而这时头顶又簌簌落沙,看来白微尘已越来越支持不住了。

    但小乙毕竟不忍就此罢休,忽然又想到什么,将自己吸取日月精华的法子用上,凝气一口,向着第二个孔隙中吐出,这时却只听铮的一声大响,从笛尾处发出,如金石裂开的声音般,远远地传播了开去。

    小乙也被这一声响动唬了一条,迅速地向后退去,跳出了光圈,也就在这时,白微尘见小乙已经跳出,再也支撑不住,双手颓然放开,接着砰的闷响发出,那光圈顶端的那团沙土一下子全都倾斜而下,激起了许多的沙尘,寒光斩也随后当地掉落在沙土上,光圈瞬时消失,那片沙土那恢复了原样,而随着那远远传播出去的那一声铮的止歇,远远的地方轰然而响,忽然一座高大的石门凭空出现,立在了沙地之中,与这边遥遥相对。

    两人一惊未毕,又起一惊,仿佛有些仓皇失措地看着那遥远的那一扇石门,却是隔了这么远,那石门亦是显现出雄伟的气势来,远远望去,上面仿佛还有淡淡的光芒发出,但凝神看时,却就没有。

    白微尘慢慢地站起身来,脸色已经是惨白之极,刚才因为动用了法力,使他许久都没有修炼的身子根本无法承受,他现在缓缓地回过头去,看了小乙一眼,收回寒光斩,道:“小乙,咱们去看看。”

    小乙点点头,快步走上,他为这里神妙的事情所惊叹,这里就仿佛是一个神奇的世界,种种发现都是神妙莫测,地上怎么会生出笛子来呢?而地上生出的笛子怎么还能吹响着?而那笛声的响动之地怎么又忽然出现一扇大门呢。

    不用说,石门的出现一定与笛声有关系了,可是,可是这些却都有些神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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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7章 耳目俱废
    &bp;&bp;&bp;&bp;小乙痴痴地想着,随着白微尘一步一步向那石门走去,而小乙肩上的金色小人仿佛也有了些惊讶,在小乙的肩头站了一站,迅速地钻入了小乙的领口之中。

    那石门位于西南方位上,看起来很远,走起来却是没有费多少力气,没多久,两人便走近了一些。

    越是走近,越能感觉到那石门的气势来,而更为惊奇的是,待看清了那石门,两人才发觉,那石门竟是由一块块的岩石堆积而成,显得杂乱无方,那石门足足有一丈高宽,七八丈多高,站在石门前的时候,根本望不见石门的两侧有什么,更是不知道石门的里面有什么了。

    只见石门上是两块古拙的绘有纹理的大石,上面并没有门环之类的东西,而此刻石门紧紧闭着,两侧耸立着两根大石柱,石柱上有斑驳的石块脱落,看样子是经历了许多年的风吹雨打,而在石门的顶端,门楣之上,远远看去,有斧凿的痕迹,近前来,细细辨认之下,才发觉那斧凿的竟是两个硕大的古拙的文字,从左到右念是天界两字。

    白微尘和小乙默默看了一回,心中都是疑惑万分,这门上刻什么字不好,偏偏刻着天界二字,要是连天界都这么寒酸的话,那做神仙还不如做人的好。

    白微尘眉头紧锁,小乙心中却是觉得暗暗好笑,感觉这可能是某个人的恶作剧,造出这样的把戏来舞弄人。

    他这样想着,不由得心头一阵忿气,快走两步,走上石门前,伸手去石门上拍道:“开门。”

    哪知手掌一拍,那石门上竟然像被风化了似得,粉屑纷纷而落,小乙根本没失礼,那石门上顷刻便掉了一大片,就好像被腐蚀掉了一般。

    他张口结舌,不敢再拍,退后几步,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把那石门给毁灭了。

    白微尘默默不说话,眉头紧紧皱着,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一切都是这样的怪异,他仰头看那门楣上的天界两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他走进前去,靠近那石门,细细地观看那石门的材质,又用手指擦了一擦,放在口中慢慢品了品,他本来修道多年,这么一品的话,定能品出这石门的年岁了,但他放在嘴里好久,仍是不能断定这石门的年岁,只觉得亘古之长,仿佛是有天地之时,便有了这石门的诞生。

    白微尘心下唏嘘,不敢怠慢,将小乙拉到自己身后,向着那石门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落弧山白微尘,误入宝地,可否烦主人开门一见。”

    他语声恭敬,但声韵悠长,便是隔了十几丈远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那声音触碰在石门之上,上面更有碎粉随着声音的发出而簌簌散落。

    白微尘说完后,屏息静气,等待着回音。

    果然,过不多时,石门上粉屑纷纷而落,接着发出了隆隆的声响,随着隆隆声响的越来越大,石门果真向着内里缓缓地打开,而同时,一片耀眼之极的光从里面射出,两人猝不堤防,都被这光晃的陡然睁不开眼睛来,只觉得眼中刺痛无比,闭目歇息了好一会,两人缓缓努力地睁开眼睛,但也许是白光太过于光亮的原因,此刻眼前还一片的晃亮,眼前除了白光外,竟一无所见,然而就在这时,白光中忽然现出两个人来,一个身穿蓝袍,一个身穿灰色衣裳,正是他两在六角亭子里见到的那两人,只见那两人从白光中走出,嘴里说着什么,但是白微尘和小乙都听不清楚,仿佛是这白光太盛的缘故,将声音都掩盖了。

    白微尘手遮着双眼,努力地看着,但一用力看,眼睛就生疼,小乙亦是,他虽然经过修习吸取日月精华之法而练得目精耳鸣,但此刻竟然还是看不清听不清,只缘这白光太过于强烈了。

    但饶是如此,他两还是努力地睁开双眼看向白光,但此时除了白光中的蓝袍人和灰衣人外,竟还是一无所见,而蓝袍人灰衣人忽远忽近,让两人也摸不着是真是假。

    就如像做梦一般,看不清梦中之景,但越是看不清越是想去看清,这就越来越看不清了。

    两人极目地向白光中看去,蓝袍人和灰衣人在两人耳边一阵的喧哗,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蓝袍人和灰衣人似乎也为说的对方不懂而急躁,接着蓝袍人一下不见了,只留下灰衣人一个人喧嚷,但仅仅隔了片刻,蓝袍人越是再次出现,但这时他手中却是拿了一本很大的书册,蓝袍人走到近前,在那书册中翻着,翻了一半多才停了下来,然后调转书册,向着白微尘的一边,让他看,白微尘低头看去,只见在白光的反射之下,书册里竟然大片的地方都是空白,只有在中间有那么两行字,而那两行字竟不似人间之文字,写的毛毛糙糙的,仿佛就像鸟兽之迹一半,说它像文字,只是那整个的形状仿佛是一个个的文字,要是近前辨认的话,分明就没有一点文字的样子,白微尘看了一眼,茫然不懂,小乙这趴过来看是什么,但也是看不懂。

    这时灰衣人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长杆的毛笔来,那毛笔亦是制作的极为粗糙,笔头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如乱草一般,笔杆更是歪歪扭扭的,说它是毛笔,只不过有个毛笔的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写出字迹来,灰衣人递过毛笔来,白微尘顺手接了,灰衣人点点头,接着用两手比划着,仿佛是想让白微尘在那上面写什么似的,白微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大声喊道:“做什么呢?”

    但自己说出来的话竟然连自己也听不到声音,仿佛是隔了老远地喊叫一般,不知自己的声音到哪里去了。

    他心下大惊,这白光怎么这么厉害,怎么让人的耳目俱废。

    那灰衣人又双手比划着,指指白微尘,又指指书册上的第一行,这样的指示了好久,白微尘忽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岂不是让自己书写自己的名字,他又指指自己,然后又指指书册,灰衣人听了很是高兴,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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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8章 一万多个台阶
    &bp;&bp;&bp;&bp;白微尘心想不管对与不对,先写上自己的名字再说,他便照着灰衣人所指点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手中那管笔他原以为根本写不上的,但一写才发现那管笔竟然很好用,写出来的字流畅清晰,他恭恭敬敬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下,自己的字与那些鸟兽之迹相处在一起,很是不协调。

    他写完了,灰衣人和蓝袍人看了一眼,不住地点头,接着灰衣人指指小乙,意思是小乙的名字也要写在上面。

    白微尘这才恍然大悟,这一定是会客登记了,一般有身份的人家有客人来时才这样登记的,看来这家的主人一定不同凡响了。

    当下便要执笔写上小乙的名字,正要下笔,那灰衣人却是一把抓住了笔管,又用手指指点点起来,那意思仿佛是说得本人书写才行,白微尘点点头,入乡随俗吧,将笔递给小乙,又比划着指指自己又指指自己写在书册上的名字,意思是要小乙将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上面,小乙接过笔来,灰衣人又指住第二行的一个空白位置,那些鸟兽之迹的后面,意思是要小乙将名字写在那后面,小乙攥住笔管,心里对这种情景异常的惊讶,此处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清,喊出的声音也听不到,很是作怪,他见白微尘将名字写在了那上面,他们的意思是要自己也将名字写上,他想自己和白大哥对这里还一无所知,怎么能轻易地将自己的信息泄露给对方,白大哥也真是实诚,别人并没有以礼相待我们,一进门便让做这做那的,我们为什么还要客气呢,他这时执笔不写,那灰衣人似乎很是着急,打着手势催促他,小乙有点不高兴了,欲待拒绝书写,那两人肯定不让自己和白大哥进去,何苦和他们拗气呢,便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在灰衣人所指示的地方写下了一个李字,提着笔来看看自己还写的端正,再次要落笔继续写了小乙两字时,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开玩笑的念头,心想我便不写我自己的名字了,照着白微尘写下的名字,就在那李字,自己的姓氏后面,写下了微尘两个字,写完后,将笔递给了灰衣人,自己心里却是暗暗好笑,不知自己写的这个胡诌的名字,会有什么反响。

    但蓝袍人也是看了c书盟册,合了住。

    白微尘见小乙写了李微尘这么一个名字,心里纳闷,但知道小乙一定是和两人开玩笑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时蓝袍人和灰衣人已经书册收好,向着两人做了个清的手势,接着自己先行而走。

    白微尘点点头,携着小乙,向里面走去。

    此时眼前还是一片白光遮挡,根本连脚下的道路都看不清,白微尘还是要请教蓝袍人和灰衣人如何走法,这时却再也找不到两人了,两人竟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每迈出一步,白微尘都万分的小心,生怕前面要是什么沟壑或者深渊的话,便免不了要遭受不幸,他一手拉着小乙,一手伸出手去探路,看能不能触碰到什么,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走着,贱贱地,不知是适应了的缘故,还是白光渐渐减弱的原因,只觉得眼睛也不像刚才那般刺痛,睁开也不再怎么难受了,而慢慢地,眼睛能依稀看见一些景物了,但还是看不真切,就仿佛一切都是在雾气中隐藏着似的。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挪地慢慢走着,渐渐地,越走眼前越是清亮,白光越是淡薄起来,不知不觉中,眼前渐渐的看见了氤氲的树木,笔直的大道,远处的青山,耳朵渐渐也听得见鸟叫声,仿佛就在同一时刻,步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不知不觉中,眼前焕然一新。

    仿佛连空气也清新了许多,呼吸之间,不觉心旷神怡。

    这难道就是石门之内的世界,这难道就是天界吗?

    可是这景象分明是在人间。

    两人沿着一条笔直的大道直走下去,走了一会,大道成坡行蜿蜒而下,两人走下了坡,又是一道向上的抖坡,爬上这条抖坡时,放眼而望,陡坡下又是一条连绵笔直的大道,而在大道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宫殿高高耸立,那宫殿极为的壮观,而在宫殿的两侧和宫殿的后面,都是连绵不断的群山,这宫殿竟是破山而建,耸立在几座大山之中。

    白微尘脸现惊喜,终于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地方的地方了,抓紧小乙的手掌,沿着那条路走去。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远,但走起来委实是十分的遥远,简直可以用长途跋涉四个字概括了。

    远远望去,那宫殿虽然雄壮,但不是怎么的大,但越是靠近,越是觉得那宫殿简直修建的异常的大,简直可以与天而齐了,待这段平坦大道走近的时候,一道长长的石阶展现在了两人的眼前,那石阶不知有多少台阶,只是朝下面看去,竟是望不到头。

    两人站住歇了几歇,望着那高耸的石阶,最高处简直要与天上的云彩相触碰了。

    白微尘站了一站,心中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要不是空无一物,要不忽然出现这么一座高不可攀的宫殿,让人的心里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突变。

    他想了一想,望了小乙一眼,还是决定是上去。

    抓着小乙的手,一步步向那台阶上走去。

    那台阶也是宽大异常,人走上去,迈出的下一步刚刚好够着下一个台阶,而另一只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下一个台阶,只能在这个台阶上跨上一步,然后才可以再去踏下一个台阶,是以两人走的非常吃力。

    白微尘心想,这里的台阶怎么设计的这么费神费力,完全都不实用,真不知道当初修造这么大的宫殿时是怎么考虑的,连台阶修的这样的宽大。

    他走了一会,怕小乙累着,想要背着小乙上去,但小乙拒绝了,说自己能行的。

    白微尘看着小乙诚挚的目光,心里感觉很是惭愧。暗暗发誓这次以后一定要好好待阿香和小乙。

    这座石阶足足有一万多个台阶,两人走的真是好不辛苦。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529章 从犯一名
    &bp;&bp;&bp;&bp;也不知道又走了有多久,只是白微尘怕小乙累着,走一段便歇一会,他见小乙脸色没有丝毫的倦色,稍稍放下了些心。

    又走了一会,终于走完了台阶,两人都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见这里是一个大的广场,方圆足足有百十丈那么大,而在广场的中央,有一个硕大的池子,再往下去,池子的正前方,竟又是一道石阶,不过看起来那里的石阶已不怎么长了,大概有百十来个台阶,而在这个石阶的上方,就是那雄伟的宫殿了。

    两人用缓缓地向着那广场内里走去,走过池子边缘时,两人停下来看看。

    只见这池子硕大无比,直径大概有一丈多的,池子的高度大概有三尺那么的高,小乙走过来时,好奇的不免向池子里看去,只见池子里烟气蒸腾,反反复复地腾上腾下,偶尔云气散开来,能看见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但这一耽搁,白微尘已经走远了,小乙忙又扭头急急赶上。

    再走不多久,登上那百十来个台阶,一座雄伟的宫殿便展现在了眼前,爬了那么多的台阶,两人到此之时都觉得颇累,想找个地方可以坐下来歇一歇,但举目四看,周围仍然是广阔一片,没有丝毫可歇脚之处,而前方不远,便是那异常雄伟的宫殿。

    只见那高高由十几根三人都合抱不来的大石柱耸立而成,每根柱子高可十几丈,而石柱之上各个雕刻着奇形怪状长身兽类,仿若人间所传说的龙,但又跟传说中的龙有些不一样,宫殿之中,空空如也,仰头而望,顶端用各种色彩绘画着数不清的花草树木、野兽人物,其间还有云气萦绕,栩栩如生,都是从未见过的形体,而整个宫殿几乎遮瞒了整个天空,真不知如此雄伟的建筑是怎么用人力完成的。

    白微尘叹为观止。

    两人身在这宫殿之下,渺小的便如蚂蚁一般。

    正在两人不知所谓的时候,只见前方云气缭绕,云气中现出一位白发白须慈眉善目的老人来,那老人左手执着一根拂尘,那拂尘通体雪白,根根纤细,仿若没有丝毫重量,他轻轻将拂尘一摆,搭在另一只手上,向白微尘鞠了一躬,白微尘连忙答礼。

    他正要动问老者此为何处,只见那老者拂尘一摆,向上方一指,白微尘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大殿的上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斜斜的阶梯,两个身穿金甲,手执戈矛的人守在两边,而在阶梯的最上方,几乎要接近了宫殿的顶端,郝然坐着一位尊者服饰的人,只是相隔太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敬意来。

    白微尘愣了一下,正在这时,眼前呼呼声响,白微尘扭头看时,只见两朵云彩从下面的台阶徐徐飘了上来,而云彩之上,竟似还坐着两人。

    等云彩飘近,从云彩上跳下两人来,竟是先前的蓝袍人和灰衣人,两人向着那上面的尊者俯身拜倒,尊者远远的似乎点了点头,两人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一本册子递给了那老者,那老者接住了,两人又是跳上云头,徐徐而去了。

    白微尘和小乙惊的目瞪口呆,这些人腾云驾雾的,难道真的是神仙中人,而这里果真是天界吗?而上面那位尊者,难道就是统领四大部洲的天帝吗?他诚惶诚恐,再不敢胡乱猜测,拉着小乙便跪倒在地上。

    没有弄清实际情况,小乙本不愿下跪,但看白微尘毕恭毕敬的脸色,小乙只得随着他一同跪下,只见上面所做的那位尊者又似乎是点了点头。

    而老者此时亦将那蓝袍人与灰衣人给的书册翻了开来,翻了一半,翻到了白微尘与小乙书写的那一页,老者看着白微尘和小乙的名字,又看看他两的相貌,仿佛是核对一般,看了好几遍,似乎是核对无误,放心下来,就那样摊开书册,恭恭敬敬地向着那阶梯之上走去,这时从那阶梯之旁又走出一奇形怪状的怪兽,这怪兽两只眼孔有巴掌般大小,但没有眼睛,左眼孔红彤彤的,里面不知是什么流动不止,似乎滴落下红色的液体来,有眼孔插着一根的圆形棍子,棍身凸出半截来,不知是什么东西,那怪兽头大身子,样子十分的古怪,这时向着老者张开了嘴巴,但见它口中并无牙齿舌头喉咙之类的器官,而且口也是极大,从这里看去并不跟肚腹连通,老者轻轻地将摊开的书册就那样放入怪兽口中,那摊开的书册正好散漫了怪兽的巨口,那怪兽衔住了,朝着阶梯之上飞奔而去,转瞬已到了尊者跟前,尊者将那书册拿了出来,看了一看,这时伸手在怪兽的右眼处一拔,那半截棍子被拔了出来,只见那棍子如初生小儿的手臂般粗,长有一尺,在底端是一簇毫毛,竟仿佛是一只笔的样子,那尊者拿起那只笔,在怪兽左眼里抿了几抿,那巨笔的笔头也立刻变的红彤彤的了。

    只见那尊者在白微尘的名字上打了个叉,拿起笔,又要在李微尘上打叉,但顿了一下,向着下面跪拜的两人看去,只见白微尘额头支地,显得恭敬有加的样子,而小乙虽则跪拜,腰身直直的伸展着,而且两只眼睛炯炯向这边望来,眼中无一毫的恭敬之意,仿佛是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磅礴之意,尊者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划叉,朱笔一展,在李微尘后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将朱笔用塞入怪兽的右眼,将书册放入怪兽口中,怪兽后蹄一顿,又奔回了老者身旁,老者恭恭敬敬地从怪兽手中抽出书册,看了一看,微微有些惊讶,但旋即还是高声念道:

    宣:某年某月某时,妖孽一名斩立决,白微尘。

    从犯一名,李微尘。

    他顿了一顿,又念道:送交天帝之牢。

    自从来到这诡异的地方后,一直还未听到人的声音,此时甫甫听到这老者的声音,两人先头还是激动,等听完那老者所读的话语后,都是愣了一愣,旋即是吃一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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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0章 山巅之上
    &bp;&bp;&bp;&bp;白微尘的感觉是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他仿佛是默认了这些,带着不肯置信又等辩白的神情,向着那高高在上的尊者匍匐喊道:“不。”

    这个突然而来的消息,仿佛天崩地裂般,一时震的他竟有些懵懵懂懂了。

    小乙却是当机立断,大叫道:“白大哥,咱们快走。”他也隐隐感到此地并非善地,这些怪模怪样的人不知在这里搞什么鬼,当快些离开此处才是。

    他身形一动,站起身来,就去抓白微尘的胳膊,这时却不知又从哪里窜出四个全身穿着铮亮的闪着金色盔甲的大汉来,两两分别向白微尘和小乙拢来,白微尘仿佛认命了一般,此刻只觉心灰意冷,寂然不动,任由两个金甲人将他执住。

    而小乙见此情形,说不得了,只得放手一拼了,双手陡然直起,双手急挥,一时四道气劲从手中发出,直击对面的两个金甲人,那两名金甲人并没有预料,一时也没有躲闪,只听嗤嗤几声响起,那气劲都击在了对面两个金甲人的盔甲之上,那盔甲上冒起了几缕白气,但旋即消失,竟对那两名金甲人毫无损伤。

    小乙怔了一怔,但更加吃惊的是那几名金甲人,他们想不到这个小孩竟有如此本领,在小乙一怔之间,两名金甲人已双双强上,将小乙的臂膀反扭,将他擒拿了住,小乙忿极,张口一吐,从口中又喷出一道气劲,袭击对面的金甲人,这时金甲人已经有了提防,轻轻易易地闭了开去。

    小乙见伤不着金甲人,挣扎起来,但自己的双臂就像是被铁铸成了一般,纹丝也不能动弹。

    白微尘并不反抗,而是满脸愁苦,悠悠的叹道:“原来天帝斩妖台要斩的妖孽竟是我,原来我竟是荆吉门的余孽。”

    有心想为自己辩白,但却无从说起,只觉得既然天已注定,一切都改变不了了。

    他绝望地看了小乙一眼,看小乙还挣扎的样子,心中不忍,黯然低下了头,但此时他又想起了此行自己的誓言,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小乙周全,今次虽然是天命有在,无法逃脱,但自己也定要拼命救助小乙一番,即便徒劳无功,自己也要奋力一搏,想到此处,他默默运气,双臂从金甲人的束缚中忽地伸出,在身前一展,寒光斩被祭了出来,寒光闪闪,一道寒光扑出,擒住小乙的那两名金甲人手臂上立刻被劈了一刀,纷纷松手后退,而白微尘此时已一把将寒光斩擒在手中,一手拿刀,一手拉起小乙,向后而走。

    那高高在上的尊者面对此种变故竟也没有惊慌,反而是津津有味不动声色地看着,而那白胡须的老者慌得手舞足蹈,只是一时无法,舞着拂尘看着急,他好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似的,脸上的神情大为的焦灼。

    白微尘想不到如此轻易地便从金甲人手中脱离,拉着小乙急急向着来时的路径奔去,但没跑了多远,只见从石阶的下方,来时的路径上,已拥来了二十几个执戈的金甲人,分散开来,向着两人这边奔来。

    白微尘一惊,慌忙向后而退,只见身后已不知又从哪里来了许多的执戈金甲人,亦是挺戈向他两追来,此刻前有追兵,后有追兵,已是进退两难之境,白微尘一擎寒光斩,本想拼死一战,小乙却忽然指着广场中央那个池子道:“那里好像有什么玄妙。”

    此时两人已慌不择路,眼见执戈的金甲人前后蜂拥而来,已逃无可逃,白微尘下一狠心,拉着小乙,纵身跃向那池子,跳了进去。

    两人顿时如坠入万丈深渊的感觉,飓风扑面,吹得脸上身上生疼,眼睛也是难以睁开,双耳也似乎是灌进风似的,呼呼的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而这个池子也竟然不知道究竟有多深,直直掉落了好一会儿,也不到底,白微尘心中大急,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小乙支撑不住,有什么闪失,他脑中飞快地想着法子,想要运口气来平衡身子,无奈这种情势之下根本换不过气来。

    也就是在这时,忽然身下一片巨大的黑影一闪,白微尘和小乙的身子同时落到了那黑影之上,而那黑影一闪之后,并没有停住,一直向着一个方向而去,白微尘这才稳住身形,看那黑影时,羽毛勃然,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鸟,自己和小乙都被大鸟接到了身上,大鸟驮着他两向一个方向飞去、从后面看去,自己和小乙甫甫正好趴在大鸟的脊背之上,而大鸟的两只翅膀平稳地飞翔着,也不见怎么扇动,那大鸟比平时所见之鸟大了不知几百倍,全身羽毛白皙,头颅也是长满了白色的羽毛,他们在大鸟身上,无法看清大鸟的正面,而此处所处的境地,跟刚才的宫殿之处又是两样,天是灰蒙蒙的一片,时时有风刮起来,尘土呛鼻,日光也柔和异常,一点也不刺眼,看上去是一个圆圆的白白的大光球,仿佛在人世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日头。

    白微尘心下奇怪,这池子下面怎么又另有世界,这究竟是何所在,而大鸟又要载着他们到何处去,但是白微尘这心思还没止歇,那大鸟已然停在了一处山巅之上,收起翅子落到了地上,两人趁势跳了下去,只见大鸟回头来,头颅也是白皙的一片,一只喙子尖尖的,两只眼睛圆而且大,整个样子很像人世间的鹰,那大鸟看着他两,眼光灼灼的一动不动。

    白微尘抱拳道:“多谢救命之恩。”

    那大鸟竟然似乎能听懂,点了点头,接着,它并不飞起,而是跨步走了起来,白微尘和小乙呆呆地看着大鸟走去,但大鸟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又转头看看两人,仿佛是想让两人跟上似的,白微尘会意,忙点头带着小乙跟上,大鸟这才满意,回转头去又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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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1章 仿佛要一击而碎
    &bp;&bp;&bp;&bp;这里已是山巅,但大鸟所走的路径乃是山巅上的一条羊肠小径,那羊肠小径很是陡峭,但大鸟似乎是很熟悉此地,遇到难走的地方也轻轻地一跃而过,毫不费力,那小径越走越是崎岖,到最后大鸟刚刚身子缩紧能过去,白微尘不知那大鸟要带他们去哪里,但大鸟既然有救命之恩,当听它的嘱咐才是,便一声不吭地带着小乙跟在大鸟后面。

    又走了几道险沟,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一道石壁挡在了面前,而左右亦是石壁,这里明显是一个山缝了,周围的空隙中有光射进来,能看清这里的一切,但这里狭窄异常,大鸟的身子已经过不去了,到了此处,一直安静的大鸟变得忽然亢奋起来,缩着身子要往里钻去,但因为它身躯庞大,而这里又极其的狭窄,所以只是能伸进半个身子,便再也伸不进去了,白微尘和小乙站在大鸟的后面,见大鸟如此怪异,便向着里面望去,只见对面的石壁之上,大概一人多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洞穴,那洞穴仿佛是人工凿开的一般,非常的粗糙,而在那洞穴里,俨然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白色的鸟蛋。

    看到这一情景,白微尘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那鸟蛋平白无故地在半空的洞穴中放着,肯定是有人有意为之,而看大鸟亢奋的样子,一定是它自己生的蛋,而他因为身躯大的原因,无法从那个洞穴中取出蛋来,所以救了我两,帮它取蛋。

    这时大鸟伸不进身子了,又钻了出来,扭头向着白微尘看看,又向小乙看了一看,小乙虽然在刚才那般惊险之处逃出命来,但此刻看着大鸟焦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道:“白大哥,原来这大鸟不是平白无故救咱们的,是有求咱们的。”

    白微尘点点头,向着大鸟道:“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拿出那颗蛋来吗?”

    大鸟听了,眼睛里似乎也充满了人类的喜悦,将鸟头不住地点了起来。

    白微尘看了看那里面狭窄的状况,自己的身子虽然能挤进去,但转折起来不免不灵敏,而小乙的身子进去绰绰有余,又看了看那洞口的高度,扭头向小乙道:“小乙你上去帮它将鸟蛋取出来。”

    那半空的洞穴大概有一人多高,要是普通的孩子的话根本不可能上去的,但这几日白微尘和小乙在一起,亲眼见了小乙诸多跳高俯低的本事,上去这么高的洞穴应该没问题。

    他虽那小乙忽然有这么多神妙的本事很是惊奇,但想象一定是小乙在失踪的那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最终安全后再详加询问小乙,是以此刻也没有问。

    小乙点点头,大鸟此时还未从那狭窄的地方退出来,小乙也不待他退出,深吸一口气,双脚一顿,人已在了半空,又一旋转身形,身子轻轻巧巧地进了那狭窄的地方,但他此时并不落地,而是身子又是拔高,自自然然地落到了那洞穴跟前,头一低钻了进去,那洞穴很浅,小乙刚好脚尖能踩在洞穴里。

    小乙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动作也很优美,白微尘看了心中由不得要大喝一声彩,只是在如此情势之下,心情低落,实在是有心无意。

    小乙蹲在洞穴边上,只见那颗鸟蛋正好搁在一些枯草之上,他本待顺手将鸟蛋取出来,但转念一想,这鸟蛋怎么会在这山壁之上的洞穴之上,这里的地形便是小鸟也飞不进来,这鸟蛋的放置分明是人类所为了,可是为什么这样做呢,难道与一只大鸟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使大鸟见着自己的蛋心急如焚但却无能为力,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图谋吗?而我帮了大鸟会不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呢?

    而且大鸟为什么偏偏叫我们帮助它,难道此处再没有什么人类了吗?

    小乙想着这些,心里却有些犹豫了。

    这也是经过许多的历练后,心思变得缜密的原因。

    大鸟在外面焦急地看着小乙,满怀渴望的眼神望着这边。

    小乙犹豫了一下,心中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想:不管是何种原因,大鸟即便是无意中救的我们,我们也应该知恩图报才是,就是有天大的祸患,该承当时还是得去承当。

    一时心中竟有豪气冲天的感觉,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了鸟蛋,双脚用力,跃了下来。

    大鸟很是激动,尖嘴张合着,似乎要发出叫声来,但上面也没有发出,眼睛瞪着那鸟蛋,似乎要展翅相抱。

    小乙道:“这里太过于狭窄了,还是我帮你拿着,去了外面再还你。”

    大鸟似乎也知道眼前的形势,点点头,当先走了出去引路,走几步还要回头看上一看,小乙笑道:“无妨,我帮你捧着。”

    它将鸟蛋捧在手里,高高地举起,大鸟看了,这才放心。

    又走了一会,终于走出了这里,又到了刚才进来时的山巅之上,到了宽阔的地方,大鸟闪着翅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来,向小乙跳跃着要拿蛋。

    小乙这时却忽然退后两步,将手中的鸟蛋高高举起,双手欲摔之势。

    大鸟一看小乙这动静,也顿时傻怔住了,不知小乙想做什么,但看他那样子,分明是不坏好心。

    白微尘见小乙这个样子,也皱了皱眉,声音也重了一些,道:“小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光顾着玩。”

    他看不出小乙的意图来,以为小乙在跟大鸟逗着玩。

    小乙正色道:“白大哥,咱们现在正是逃命中,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必须有人带着咱们才能找到出路,要是把鸟蛋还给了它,它一飞走了,咱们找谁脱险。”

    白微尘这才明白小乙的意思,心中佩服小乙想的周到,但老觉得小乙这般做似乎不怎么妥当,毕竟是大鸟救了他们。

    只见小乙又正色向大鸟道:“得罪了,麻烦您把我们带出这地方,等安全之后我自然给你鸟蛋并赔罪。”

    说着他又将鸟蛋往高举举,并且对准了坚硬的山石,那阵势仿佛要一击而碎似的。

    小乙声音铿锵,并且没有一毫商量的余地,仿佛是下命令似得,非得按自己说的做才行,不然的话此刻便将这鸟蛋砸碎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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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2章 泛起了泪花
    &bp;&bp;&bp;&bp;大鸟见了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担忧,瞬间全身羽毛都无端地乍了起来,小乙见了,由不得后退一步,他也很害怕大鸟忽然上来死拼,而自己又万万不可能砸碎鸟蛋,大鸟死拼的话那就糟了,它也是看大鸟很有灵性才出此下策的,这也是为了逃命不得不行此险招了。

    大鸟全身羽毛乍了几乍,终于还是担忧小乙真的摔了鸟蛋,似乎是妥协了一般,低下了头颅,全身羽毛也同时平滑下去,它背转身,伸开两只翅膀,那意思是已经同意小乙所说了。

    小乙大喜,忙招呼白微尘一同跃上鸟背,白微尘只有苦笑,觉得小乙虽然做的有些不妥,但要逃离此地,怕是再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了。

    待两人坐定,大鸟又转头看了小乙一眼,又看向鸟蛋,仿佛还是不放心小乙拿着一样,小乙会意,向白微尘道:“白大哥,你一只手抓牢鸟身,一只手抓牢我,可不要把这鸟蛋不小心掉了。”

    白微尘点点头,真的一只手抓牢在大鸟身上,一只手伸过去抱住小乙的腰,大鸟这才放心,转过头去,翅膀一展,向着高空一冲而上。

    此时仿佛就要能安全回家了,白微尘和小乙都露出了安慰的笑容来,大鸟平稳地飞行在半空,向着太阳的方向徐徐而行。

    …………………………………………………………

    然而也没飞了多久,忽然前面出现了几道金光,金光速度不快,似乎缓缓而来,但转眼间便离大鸟不过二三丈远近,白微尘和小乙定睛一看,那几道金光竟然是那些金甲人,人而能像鸟一样在天空自由翱翔,这岂不是怪事,两人几乎同时都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置信,但想想这是在天界,便觉得人而能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见那些金甲人脚下各各踩着云彩,渐渐地逼近大鸟来,同时手中的戈也都举了起来,小乙大概看了一下,大概有五六个金甲人。

    那大鸟也似乎发现了这些金甲人危险,双翅一展,便掉头而遁,但又没飞了多少时候,前方又出现了五六个金甲人,都是手持长戈,脚踏云彩,急急逼近,大鸟也有些慌了,再次掉头而飞,但这次却发现金甲人已经四面包抄起来,一步步逼近,大鸟见状,伸长脖颈长嘶一声,朝着人少的一处展翅冲了过去,那边只有四个金甲人,见大鸟直冲过来,四柄长戈同时对准了这里,他们不相信大鸟真的会往枪头上撞,但想不到的是大鸟真的向着这边撞了过来,四个金甲人大惊失色,生怕自己要是真的与大鸟在空中相撞,大鸟那般大的身躯,自己非得被撞的掉下去不可,反而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但大鸟撞过去的时候,却是一俯身子,双翅一低,从四名金甲人的脚底下穿了过去,四名金甲人一场虚惊,这时还惊魂未定,但转身看时,大鸟已飞出了十几丈远。

    白微尘和小乙在大鸟身上被刚才拿惊心动魄的一俯冲而差点震得掉下鸟身,幸亏白微尘抓得牢,才甫甫支撑的过,现在心里还有些扑通扑通的跳。

    大鸟平稳着身子,又展翅高飞了起来,但又没飞了多久,忽然眼见空中又是金光一闪,不知从哪里飞出一片金光,小乙定睛看时,那金光有头有柄,却是一把小小的金色锤子,那锤子挟着厉风当空袭来,直直奔向大鸟当头,小乙大惊,大喊一声:“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大鸟头颅一偏身子一侧,本待躲过那把金色的小锤子,但那锤子偏偏不偏不倚地就在打在了大鸟的额头当中,瞬时,大鸟立刻眼冒金星,头昏眼花,身形立刻大乱,再也无法前行,身子直直的便向着地上冲去,白微尘和小乙大惊失色,但已经回天无力,两人也同时被抛离大鸟背上,直直向着地上掉去,此时,小乙手中捧着的鸟蛋也拿捏不住,脱手而出,摔向地面。

    望见鸟蛋落地,大鸟垂危的身形仿佛忽然间又回复了力量,身子一抖,翅膀扇起,向着那鸟蛋坠落之处扑出,但大鸟的速度毕竟比不过鸟蛋的坠落之速,眼见的鸟蛋直直的掉在地上,摔的稀巴烂,黄白的蛋黄洒的到处都是,雪白的蛋壳也裂成了几瓣,在那一刻,大鸟仿佛瞬间怔住了,连翅膀都停止了扇动,在它这一愣之间,它的身子也肆无阻挡地撞在了地上,像一件重物一般摔在了地面,它的脑袋仰起还想看一眼那碎裂的蛋,但头颅仰了一仰,就此无力垂下,再也不动一下,而从它雪白的头颅间,红色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在天空同时落下的白微尘和小乙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们本以为也会让大鸟一样惨死地面,但当他们就要触碰地面的那一瞬间,却是被乘着云彩的几个金甲人凌空捞了去,各各将他们手臂反扭,押了住。

    那一刻,他们丝毫没有反抗,因为他们为大鸟的惨死而震惊,被那一幕的发生而心胆俱碎。

    连小乙,望着大鸟为鸟蛋为碎裂失神惨死那一幕而惊的顿时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就在顷刻间的死亡,一直到两个金甲人当空捞起了他,反剪了他的双手,把他押着直上云霄,他还半晌没有醒悟过来。

    直到走开了好久,他才回头俯视大鸟身亡之处,但此时已离的那里远了,地上苍茫,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不知怎么,他仿佛还是看见了一只孤零零身死的大鸟,耷拉着头颅,死而无神的双眼依然是死不瞑目地大睁着,注视着它头颅不远处的那颗鸟蛋,那颗已经碎裂,留了一地黄白的鸟蛋,那颗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鸟蛋,那颗鸟蛋未来可能会诞生它的儿子或者女儿,可是现在,在未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可悲的是连它也已经死了,但是更可悲的是,它的尸体也许很快就会被无情的岁月所埋葬。

    小乙回头怔怔地注视着那片苍茫之地,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心中却是莫名的一痛,眼眶不知何时已泛起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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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3章 正人君子的相貌
    &bp;&bp;&bp;&bp;自己的命运尚在未知之中,又何必去悲哀别人的命运呢?

    他仿佛已忘记了反抗,抑或是他已知道反抗是命运用处的,默默地由两个金甲人押着他,向着未知的命运飞去。

    而前方,白微尘亦是被两个金甲人押着,跪在云彩之上,缓缓而行着,只是这时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身材高大之人,亦是驾云而行,在他的手掌之中,却是攥着一柄小小的金色锤子,锤子还是闪着金光,在天际中分外的显眼,小乙望着那攥着金色小锤子的背影,无端地咬紧了下唇。

    ……………………………………………………

    想不到这些金甲人如附骨之疽般,自己与小乙再次被擒住了,这当如何是好。

    两名金甲人押着白微尘,踩着云彩缓缓地当空行驶着,白微尘挣扎了几次,两名金甲人的手臂牢牢地攀着自己,很难动弹,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使出金色小锤子的身材高大之人,他的身手绝对是厉害的,更何况手中还有法宝利器。

    白微尘心下思量着,即便是自己逃不出去,也定当要保护小乙周全。

    他没有回头,但却完完全全地知道身后不远处的小乙亦是被金甲人押着。

    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太过仓促了,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自己和小乙逃离那所谓的天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追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追的这么快。

    白微尘心中思量着,眼望着前方,看看究竟会是去哪里,自己又何时便于动手逃脱。

    但前方一望无际,根本没有什么合适的动手时机,在这么开阔的地方,只要自己稍微有什么异动,后面那身材高大的人一目了然便可看见的,他心里越是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时机越是很难等到。

    又行了一程,只见前方的渐渐显现出一座雄伟的宫殿来,仿佛就和天界里的宫殿一模一样,只是路径却不是当初从池子里下来时的路径,难道是此处四通八达,有多条道路可以直达吗?

    眼看金甲人们越开越接近那宫殿,渐渐可以看见地上绵延不绝的石阶了,白微尘脑中哄地响一下,再不动手便没有机会了,此时虽然后面危险重重,但只能奋力一拨了。

    这个心思甫甫在脑中亮起,他奋地双臂一展,甩向身后的两名金甲人,两名金甲人押着他这么久见他没有反抗,也松懈了许多,此时猝不提防,根本没有防备,白微尘一甩之下,竟然完完全全地甩了开,脱出了双臂,接着他凌空一抓,寒光斩闪着寒光已被祭出,回身便是一刀,向着身后的两名金甲人斩去,两名金甲人大惊之色,急速后退,寒光斩从他们身前划过,嗤嗤声响起,划在了那金甲之上,那金甲看起来坚韧异常,除了闪出一道金光外,竟没有其他损失。

    而同时,白微尘脱离了金甲人的云彩,身子也不由得往地上落去,他凝神提气,在半空中稳住自己的身影,当机立断,向着身后不远处的那身材高大之人进攻,此时危机四伏,利在速战,所以白微尘每一招的击出也都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白微尘这一转身,见那身材高大之人脸色竟极为白皙,生的也相貌堂堂,一眼看去,便让人感觉有正气凛然的感觉,但是白微尘此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寒光斩挥出,便刺向那人要害,那脸色白皙之人愣了一愣,旋即双手舞动,他手中的金色小锤子猛然攻来反击,这时身后的两名金甲人亦是执戈从后面向白微尘刺来,白微尘并未回头,点起两脚,将两名金甲人踢到一边,直听半空中当的一声响,却是锤子与寒光斩撞在了一起,一片白光与金光迸起,寒光斩却是摇晃了几摇晃,退却了起来,但白微尘现在也已顾不上理会自己的兵器是否受损了,身形急进,双掌一推,两股掌力蓬勃发出,击向押着小乙的金甲人,他这两掌用了毕生的精力,两名金甲人果然支持不住,被这掌力当头击来,都是面部一热,放脱小乙,连连后退,小乙被金甲人防脱,他的身形脱离了云彩,自己便把持不住,急速向着下空落去,白微尘见状,飞速扑来相救,甫甫将小乙的胳膊抓住时,离地面已经有六尺多高了,他双脚一跃,跳到地上,将小乙也轻轻地放在实地。

    这时天际的金甲人纷纷执戈来追,那脸色白皙之人此刻正运气将自己的金色小锤子与寒光斩斗了不止,寒光斩离了白微尘的心意控制,连连受挫,已被金色小锤子在寒光斩上撞击了好几次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白微尘这时又是凌空一抓,寒光斩急速下落,回到了自己的手中,白微尘此时紧紧握住,只觉寒光斩竟微微发颤,而原来洁白如冰玉的刀身上,已隐隐有裂痕出现,白微尘心中大悲,舞动寒光斩,一手护着小乙,一手与那些金甲人战了起来。

    四名金甲人团团围住,挺戈而来,一齐戳向白微尘和小乙,只见白微尘大喝一声,寒光斩舞起,在眼前划过一道白光,只听当当当当四声响,那四柄长戈的戈头全被寒光斩截断了,掉落在地。

    四名金甲人大惊,分散开来,从侧旁而击,这时空中的脸色白皙之人也跳落了在地,大步走开,挥开那四名金甲人,要自己对付白微尘。

    小乙此时在白微尘的庇护之下,虽然不怎么害怕,但总是免不了忧心忡忡,他环顾四周一看,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分明便是到了通往宫殿那的台阶之下。

    此时无论如何也不容易逃出去了,而且面前还有这深不可测的脸色白皙之人。

    看他的装束,身穿淡色的长袍,穿着也是普通之极,而他的面相,天庭饱满,神采奕奕,给人一种很好的感觉,一看之下便是一个正人君子的相貌。

    这时他当身走了过来,看着白微尘,眼光也是充满了敬佩之意,不知道是敬佩白微尘的本领,还是敬佩他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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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4章 金色小锤子
    &bp;&bp;&bp;&bp;只见他双手展开,金色小锤子缓缓在他身前升起,周身都反射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芒来。

    白微尘知道他的意思,意思是要与自己单打独斗,已真本领取胜,便俯头低低向小乙道:“你小心点。”

    然后也祭起寒光斩来,他见那人一脸正气,一定不会暗中下手,所以放心地暂时离开小乙身边。

    两个兵器,就这样在各自的身前徐徐地亮起,那自是各人运用自身灵力催动的原因。

    哗的一声响,寒光斩首先袭击,挟着凌厉的寒风向白皙脸色的人当头而来,那人嘴角轻轻浮上一个笑容,手一甩,金色小锤子也是一起,小小的锤子人立起来,瞅准白微尘的脸上砸去,只听当的一声,却是寒光斩回来护卫白微尘,刀身上受了一锤,白微尘身上也是受了感应一般,浑身一颤,退后两步,但接着立刻又鼓舞灵力来,寒光斩振作身形,再行飞出。

    小乙只看得如醉如痴,他从未见过甚至听过兵器还能脱离人手而这样争斗,而且那兵器仿佛忽然之间变得有生命了一般,不用人亲手操纵,而是遥遥控制着,他猜想这之间一定有一种力量,将兵器和主人连接了起来,才能这般神妙的。

    但见白微尘与那人虽然身形远远隔开,但双方的兵器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颇有耀眼生花之感。

    再斗片时,只见寒光斩斜斜削向那人左肩,而那人身形不动,金色小锤子亦是并不上前救助,这一击满拟可将那人的左肩削掉,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人微微一笑,反而是右手倏地,硬生生地抓在了寒光斩的把柄之上,寒光斩抖了几抖,想要从那人手中挣扎出来,但兀自一动难动,白微尘大惊,只这一手,那人的法力便比自己大了许多,但他还是沉着用力,大喝一声,一下子脸也因为用力而涨的通红,寒光斩也在那人的手中大动起来,摇摆着想要挣扎出去,那人的表情也渐渐吃力,咬着牙关,似乎是全力支撑着手中的寒光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突然他右手一挥,金色小锤子金光一闪,绕到白微尘背后,向着白微尘后心口猛地砸了下去,白微尘正在用力之时,根本没有分神查看,而小乙看到时已经来不及了,金色小锤子严严实实地砸在白微尘的后背,白微尘啊的一声,摇晃了几下,全身脱力,扑出喷出了一口鲜血来,而寒光斩此时也失去了白微尘的控制,挣扎渐渐止歇,温顺地握在了白皙之人的手掌里,那人很是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小乙忙扶住白微尘,见白微尘突然之间变得面色黯淡,知道那金色小锤子的厉害,心中忿起,就想上去与那人力拼,白微尘怕他有什么闪失,紧紧攥住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喉咙里哧哧的响着,双眼也渐渐黯淡无神,一时之间竟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那人见白微尘已无力反抗,便收回了金色小锤子,一手拿着寒光斩,一手拿着锤子,两相对比着观看,样子看起来很是高兴。

    小乙见白微尘突然变得微弱的身体,又难过又悲伤,摇晃着他大叫道“白大哥,你怎么了?”

    但见白微尘的身子渐渐委顿下来,双眼也欲睁不睁,身子软软的坐倒在地上,似乎是正酝酿着所有残余的精力,半晌,才低低地税道“我不行了,我对不住你还有阿香。”

    说了这一句话后,就喘不上气来了,努力地呼吸了几下,但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声音来。

    小乙吓得什么似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大喊道:“白大哥,你没事的,你快起来,你快起来,咱们逃走。”

    白微尘摇了摇头,闭住了眼睛,忽然又睁开道:“这是天意谁都改变不了你你要记着”

    他还想说什么,那白皙的人似乎已经赏鉴完了寒光斩,把两样兵器收了起来,一挥手,立刻就有金甲人上前来,将白微尘和小乙各各执住。

    白微尘气息微弱,身子软软地垂在地上,仿佛性命就在顷刻,而小乙此时满怀着悲痛,竟然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了,任由两名金甲人将他又押了住。

    白微尘被那一锤子打的全身精力涣散,这时却是被拖着走的。

    只见那白皙脸色的人忽然肩膀往上耸了一耸,就像人忽然遇寒发抖一样,那么的抖了一抖,然后左手从额头上把头发往后一拥,然后左手又从左肩滑了下来,放在了身前。

    小乙见这白皙脸色的人做了这么一个动作,以为他又有什么企图,但随后什么也没,他心里纳闷,但也不再多想。

    这时金甲人们又已经驾起云彩,徐徐向着台阶上空而飞,不一会儿,便到了宫殿前。

    只见宫殿前还是和先前一样,那白胡须老者还在那站着,看着白微尘和小乙被抓了回来,也不奇怪,继续摊开那本书册念道:

    主犯妖孽一名白微尘,即刻押赴天帝斩妖台,午时斩首示众。

    从犯一名李微尘,即刻打入天帝之牢,永不赦罪。

    他话音刚落,便从周遭涌出十几名金甲人来,各各分开,分别围在白微尘和小乙身边而行,就如铁桶一般,这次他们便是生翅也难飞了。

    白微尘神思浑沌,仿佛回到了初生之时,连一点清晰的意识都很难凝聚了。

    这是要到末日了吗?

    白微尘耷拉着头,就像垂死的老人一般,命运终究是不可逃脱的,原来自己竟是荆吉门余孽,他费力地想道,不管如何费尽心力的挣扎,一切都已在冥冥中注定,不可改变了,这是天意啊。这一次真的是最后的结局了,他想在这最后的时刻看看阿香,哪怕是听她说上一句话也行,可是连这微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了,这是命运啊,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人力是无法回天的,到了这个时刻,只能认命了,他只是要对不起阿香对不起小乙了。

    (c书盟.ctxt.or)
正文 第535章 宫殿
    &bp;&bp;&bp;&bp;他的身子慢慢地被拖着,向那命运终结的地方而去,而小乙,在最后看了一眼白微尘后,也被押往了另一个方向,那儿是天帝之牢,也就是天牢的所在。

    他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难道白大哥真的要被斩首了吗?但是白大哥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就因为他是修炼而成为人的精灵吗?可是天下此种精灵以万万计,为什么偏僻要斩他?

    而那李微尘,自己开玩笑而写下的一个名字,真的被认定了是自己的名字,而要把自己关在什么牢里吗?自己难道也犯过什么错吗?从犯。这真是莫须有的罪名。

    不是说天最公正吗?可是现在,或者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界,而且无法测知其真实性的所在,可是,这谜底怎么才能猜出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生活忽然变成了这样。

    小乙苦恼地想着,他似乎还存在着逃离这的侥幸心理,白微尘的重伤本来已让他心烦意乱了,又加上又白胡须老者宣布的罪状,他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这是梦境,但一时又真真切切地感到这确实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着的事情。

    他心中被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占据着,有些承受不住了,只觉得自己再有稍微一点点的刺激,就会奔溃,就会发狂。

    而这时他又忽然记起了在那寺庙大鼎中所见到的那颗头颅,那颗白微尘的头颅,以及了一和尚的临终之语,难道所发生的这一切,真的是天意,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难道天意真的便就是无用解释,不用给以理由的吗?可是这个天意,是谁决定的,难道就是那高高在上,一动不动尊者打扮的人吗?

    不。

    他心中一阵痉挛,忽然反抗一声地大叫道。

    接着,他运气于全身四肢,将自己体内的日月精华全都鼓荡着激发出去,射向周围的金甲人,妄图做最后的一搏。

    然而就在他看见周围有几个金甲人受了气劲远远甩出的时候,他同时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太过于用力的挥霍之后一时精力大失,头晕眼花地站立不住,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见金甲人又从四周扑起来,向着他围拢来。

    接着,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在那宫殿之下,在白胡须老者的脚下,一个卑微的人五体投地地跪拜着。

    老者轻轻地甩甩拂尘,那人会意,抬起了头来,只见他脸色白皙,五官也长的端端正正,但先前正义凛然的神情这时忽然增添了一些献媚的颜色。

    “你是说是你路过擒了那两个妖孽?”

    老者拿着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是。”那人温顺地说着,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继续说道:“小的是北门守,正好带着几个人出来巡查北门一带,不料恰好发现这两个妖孽正”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不料老者一挥手,道:“好了,我会将你的功劳上达天听的,你回去吧。”

    “是。”那白皙脸色的人恭谨有加地说道,但说完之后还是一动不动,而且完全没有要走的心思。

    “怎么了?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白胡须的老者皱起了眉毛,声音也显出厌恶的语调来。

    “是,”那人又恭恭敬敬地说道:“不过小的缴获了一把宝刀,小的想上交,不过此处献出兵器十分的不妥,小的想私下里”

    说着,声音更加的低了,几乎仅仅可以耳闻,

    白胡须老者会意,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层喜气,道:“好说好说,难为你这么大的本领却只做守门吏了,老朽一定在上面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白皙脸色的人大喜,连连叩头。

    白胡须老者看着他这奴才相十足的跪相,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下去吧,我自是会派人和你联系的。”

    白皙脸色的人答应着,站起身来,慢慢倒退着下去了。

    老者这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座位,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尽管那座位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尊者的身影,他还是毕恭毕敬的拜着,然后,站起身来,也隐没不见。

    一时,宫殿中又空空荡荡了。

    仿佛亘古的寂静从现在才开始。

    在大嚎大哭了两天两夜之后,阿香的声音从嘹亮变为沙哑,又从沙哑变成了无声,任由她怎样大哭,怎样的流干了泪水,她的声音再也发不出了一点点,仿佛是老天也厌倦她这样悲痛了,她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又变回了以前的喑哑。

    但是她的悲痛还不能停止。

    日日向头顶看着,向头顶上那苍天看着,但至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凶恶的会抓人的蝙蝠,她虽然盼着,但一直都没有盼到她的亲人回来。

    邻人们安慰的话很多,但更多的是他们私下里的窃窃私语,他们说白微尘和小乙被老天收了去,而带给阿香一家人灾难的就是那个来历不明不白的白微尘,他带来了灾难,使阿香的弟弟小乙都受了连累,一同被老天收走了。

    那些蝙蝠,自然是老天爷的使者,是老天派来的。

    有些迷信的人,便将那些蝙蝠的样子绘成图像,挂在自己家的墙上,朝夕焚拜,希望保佑村人安宁。

    这一习俗慢慢地传扬了开来,最后几乎到了大柳村的家家的墙上都有这么一副蝙蝠的画像。

    阿香泪已经哭干了,又遇上了这样的打击,她的心境可想而知,她渐渐变了,变得有些痴痴迷迷,整天不是望着天一动不动,就是坐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发呆。

    也许,在她心里还一直默念着“白微尘、小乙”这两个名字。

    白微尘和小乙失踪了已经是第八天了,起初还有邻人关心地安慰她给她盛上一碗饭,渐渐地,邻人们也不理会她了,她的头发脏了也不洗,衣服脏了也不替换,饿了便随便抓一口吃,渴了便吃一口冷水,锅灶已经冷了好些日子了,灰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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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6章 好孩子
    &bp;&bp;&bp;&bp;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像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了。

    是什么能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除了生离死别,怕是没有什么力量能改变人的性情的。

    就在第十三天的时候,邻人们忽然发现阿香失踪了,家门大开,房中的物品还是老样子一样摆着,但是,阿香就是忽然失踪了,有人猜测她可能是寻死去了,有人猜测她肯定是去找弟弟小乙了,还有人猜测她一定是被打击的变疯而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人们纷纷猜测,但谁也没去找寻她,又过了些日子,人们便渐渐地将阿香淡忘了,连同白微尘和小乙,人们也一同尘封在了记忆的深处,还是各自过着各自早起晚眠种地吃饭的生活来。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这单调而乏味的日子人们过的一点都不厌烦,还陶醉在其中,津津乐道。

    也只有在农闲饭后晒日头的时候,人们会偶尔闲聊起来,谈笑着阿香家里发生过的故事。

    然后,一切照旧。

    只是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棵大柳树长长地发出了像人一样的叹息,许久许久,这叹息声回荡在树梢、林间,许久不歇。

    自这村子有人以来,大柳树就已生长在这里了,听说过许多乡村轶事,它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这件事,却牢牢地在它心头占据着,久久也不能释怀。

    也许是因为它跟这件事中的那个孩子认识并且有一些交情的缘故吧。

    那个叫做小乙的孩子,他真的是被老天爷收走了吗?

    可是那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好孩子啊。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老柳这一大把年纪了,早就活的不耐烦了,老天爷偏偏不管,可是那个孩子。

    唉!

    除了叹息,老柳也确实无能为力了。

    田间地头,那个孩子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这里,也曾经回荡过他的声音。

    也许,这些再也看不到了,真的是有一些惋惜。

    柳枝低低地垂着,向着大地,似乎做着遗憾终生的叹息。

    这时,一个孩子的影子缓缓地在地上映了出来,缓缓地移动着。

    这个好熟悉的身影。

    老柳心头一怔,垂地的柳枝也忽然一齐涌了起来,就像是忽然起了大风一样,其实,并没有一点风。

    但,接着,就听见一声大叫:“妈呀。”

    老柳循声看去,却是一个毛茸茸的身体蜷缩着,正佝偻成一团。

    而旁边,正站着一个小孩,这个小孩老柳却是认识,正是当日小乙带回大柳村,后来消失的那个叫寿儿的小孩。

    老柳啊了一声,全身大震,当日丢失了的寿儿想不到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只见寿儿脸色苍白无丝毫血色,脖颈上还裹着厚重的纱布,似乎是脖颈上受过伤,转动之际还不怎么灵活。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去看着吓得哆嗦成一团的狐秃,狐秃看见寿儿那疑惑的眼神,顿时大怒,叫道:“臭小子,看什么看,你不要忘了是我救的你,你的性命是我千辛万苦才救回来的。”

    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跳起来看有什么异动,但什么也没有,又吆喝道:“依我看来,刚才这大树无风而动一定是妖怪路过此地。”接着他看向老柳,瞪了两眼,又呶呶自语道:“上次那颗树籽就是从这儿弄到的,我派出去的人办事不利还骗我说是这棵柳树捣鬼,说什么这柳树会说话,真是胡扯。”

    狐秃自言自语着,似乎是给自己壮胆,向着寿儿道:“小子,我带你来我的临时洞府一观是你的福气,上次因为太着急,也没让你好好看看,嘿嘿。”

    自从与粗子有分别,它心情极好,说话也分外的中气十足,一则是偶然有了一个替身,从此以后它可以天涯海角逍遥自在了,更重要的是要是天帝斩妖台开启有什么祸患的话,那替身已回至总舵,祸患也会降到那替身身上,而自己可以保住平安;二则是自己千辛万苦终于挽救回了寿儿的一条命,三则是寿儿有伤在身,他再怎么横,自己也不会怕到哪里去了,而且对一个以前他有些战战兢兢的人如今却能这样无所顾忌地大声吆喝了,这种感觉真的是一种享受。

    狐秃美滋滋的想着,边向着自己当初遇到寿儿时所住的那个临时洞府方向走着,边吆喝着:“快走。”

    但喊了好几次后面的寿儿都没有反应,它回头一看,只见寿儿不知何时已跑到了大柳树之下,抬头怔怔地看着大柳树。

    狐秃嘴里呶呶地说着:“你这小子,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气愤愤地跳到寿儿身边,正想对他大骂一顿。

    这时却听寿儿向着大柳树,恭恭敬敬地叫道:“柳公公。”

    上次小乙带着他来大柳村时就是这样称呼大柳树的,后来大柳树还真的发出了人的声音,和小乙聊了好久,他当时觉得很是神奇,很是好玩,这时想起来,忍不住上去也这般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狐秃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道:“你朝一颗大树叫什么柳公公,你还真幼稚啊,哈哈。”

    狐秃笑的欢快,直接打跌起来,笑的前仰后俯,抱着肚子笑道:“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寿儿不理会它,还是继续向着柳树道:“柳公公,你有没有见到小哥哥呢?”顿了顿,他怕柳树不明白,又说道:“就是小乙哥哥,上次带我来过这里。”

    狐秃一听,心想坏了,自己竟忘了上次那个小孩还在这里,上次自己虽未与那小孩交手,只与他打了一个照面,但那个小孩身上充满了不可逼近的气势,让自己仅仅看到他的身影就由不得打颤,不然自己上次也不会那么着急逃走的。

    他想到那个小孩还在,立刻身形大变,毛发抖动,畏畏缩缩起来,向寿儿叫道:“快走,快走。”

    这时却听柳条嘶嘶而动,如有风拂动,狐秃更是吓得了不得,整个身子都缩到了寿儿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只听得从柳树上传来了声音:“好孩子,”
正文 第537章 杀气
    &bp;&bp;&bp;&bp;狐秃哇的大叫一声,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惊奇,叫道:“这柳树真的会说话啊。”

    老柳见一只狐狸与寿儿一同而来,起初以为是狐狸逼迫寿儿的,但看他们的情形,寿儿对那狐狸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狐狸虽然大吆大喝的,却是对寿儿很是迁就,心里很是奇怪,又从言语中听出这狐狸是拿走他树籽的罪魁祸首,一直心里又惊又怒,又是焦虑。

    随即大声说道:“原来是你拿走我的树籽,你还我树籽,放了这孩子,否则,我……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狐秃从声音中听出老柳明显是在虚言恐吓,见柳树也并没有什么动作,胆子顿时大了许多,从寿儿的身后转了出来,笑道:“我偏不还你,你待怎样,你来捉我啊。”

    心里想着柳树既不能跑又不能跳,不知他怎样才能对自己不客气了。

    老柳果然对它没有办法,气呼呼地喘了一会气,才开口说道:“你……你这妖怪……”

    狐秃向着柳树轻蔑地哼了一声。

    歇了一会儿,老柳又忽然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狐秃抢着说道:“你问我吗?你这个老花眼,你看我还是孩子吗?”

    老柳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鼓鼓地扬着柳条,柳条左右不停地摆动。

    狐秃这时也不怎么害怕了,捂着嘴又嘿嘿笑了起来。

    寿儿向着柳树道:“柳公公,我叫寿儿。”

    柳树恩了一声,道“好孩子,好孩子,我知道的,你叫寿儿。”

    它此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估计是被狐秃气得才这样的。

    好一会儿,柳树声音才渐渐平稳下来,道:“寿儿,你快跑,这妖怪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绝对饶不了它。”

    寿儿摇了摇头,道:“柳公公,你别担心,我们是一起的。”

    柳树听寿儿说他和妖怪是一起的,一时竟语塞无语。

    狐秃本来反驳老柳几句,但听完寿儿的话,看看老柳的反应,不由心里高兴,叫道:“老柳,听见没,我们是一起的。”

    老柳真是气得无话可说了,半晌,才道:“既然你们是一起的,你们走你们的路吧,不要来烦老柳。”

    寿儿也不解释,依然问道:“柳公公,小哥哥现在在哪呢?”

    老柳哼了一声,欲待不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小乙命运不好,他好好的在家里过活,和人不争不抢的,可是有一天,忽然来了数不清的蝙蝠,把他给捉走了,已经过了十几天了,还不见回来,现在怕是遭不幸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老柳说着深深地叹息。

    寿儿目瞪口呆,不知这消息确切不确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狐秃笑道:“你这老柳,想不到还会用这鬼话来骗小孩子。”

    老柳怒道:“老柳从来没说过半句假话,这是千真万确的,整个大柳村的人都亲眼见过,你们不信可以去村里问问。”

    狐秃呐呐了几句,不知说什么,但他心里还是想着那厉害小孩被蝙蝠抓走,实在是一件好事,但嘴里还是安慰寿儿道:“小哥哥说不定是去蝙蝠家里玩去了,你也别太担心。”

    寿儿面色沉静,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在眼神中忽然多了木然,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向着来时的路径走去。

    狐秃赶忙跳跃着跟上,嘴里还叫着:“怎么不去我的洞府去看看了?”

    老柳也焦急地叫道:“寿儿你回来,万不可跟着妖怪走。”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此刻是狐秃跟在寿儿的身后。

    寿儿木然地走着,忽然之间,他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他最后的亲人还有小乙,可没想到这么容易便失去了,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可真的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这次出乎意料地眼中没有泪水涌出,也许他知道流泪已经没有用了,而且流泪都是给最亲的人看的,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最亲的人了,流泪也已经是一件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他抬头望天,天上没有一毫飞鸟的影子,他也不知道那叫蝙蝠的飞鸟为什么会抓走小哥哥,他只知道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小哥哥了,从此以后世上只有寿儿一个人了,只有寿儿一个人去面对这冰冷的世界了。

    他站住,回过头去,看着随后跟上来的狐秃。

    狐秃本想骂一句:“臭小子,你走那么快找死啊。”

    但只说了一个“臭”字,余下的话便说不上来了,像被卡住了一般,因为他看到寿儿苍白的脸上,莫名的多了许多的戾气。

    它呐呐地住了口,寿儿没有说什么,继续转身而走,狐秃却感觉最近一直熟悉了的寿儿忽然又变得陌生起来,它远远地跟在寿儿后面,一时之间,竟大气也不敢出,连脚步也是轻拿轻放地迈着。

    它心里很恨自己胆小没出息,但面对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它真的是胆大不起来。

    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谁都不再说一句话。

    ……………………………………………………………………………………

    当王中散再次醒来,只见这里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待过了好久,眼睛才能慢慢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四处寻觅着,看着究竟是什么地方,这究竟是何所在,自己又是着了谁的道儿,他动动手脚,发觉没有被束缚住,但手脚有一种麻木迟滞的感觉,就像好几天不动弹的那种感觉,他动弹着试着站起来,但双腿竟无端地打着战,不知自己这个样子好几天了。

    “真的作怪。”他心里嘀咕着,眼睛还是四处搜索着。

    这里蒙蒙然可以看见一些东西来,但都是影影绰绰的,看不甚清楚。

    他仔细地回忆着昏过去之时的境况,当时自己正跟韩稚一伙人在一起,后来自己瞌睡了,找个了地方打了个盹,醒来后便不见其他人了,而是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气。

    杀气,那杀气,那笼罩全身的杀气。

    王中散想着,竟无端地打了个寒战,他警觉地向四下里看看,这里完全的陌生,但给人的感觉很好,平和宁静,就像是幽静的夜。
正文 第538章 老祖宗哄
    &bp;&bp;&bp;&bp;他咬着牙,心想,老叫花活了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熬出个名头来了,这平白无故地,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要断送了吗?

    他咬着牙,站了起来,将腰间的葫芦解下,拨开盖子大大地灌了一口酒,酒气冲头,仿佛又鼓舞起了一些豪气,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黑暗中的模棱不清大声喊道:“到底是何方神圣,使用卑鄙法子掳掠老叫花到这里,竟不敢现身。”

    他说完,又警觉地四下转着看周围的情况,周围还是一片的静寂,但静寂中还有一些温馨的感觉,王中散又大大地灌了口酒,大声喊道:“有种你就出来,与老叫花一决高下。”

    话音刚落,便听得铮铮的两声,就好像是两片金属撞击的声音,轻轻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如波浪一般向着王中散而来,王中散听音辨形,知道定是暗器无疑,一个懒驴打滚,在地上滚了起来,但那铮铮的声音到了王中散周围的时候,却忽然分散开来,弥漫在了周围的空气中,王中散瞬间觉得自己的上腹部好像被轻轻抚了一下,用手去摸时,什么也没有,他喝道:“什么人,老叫花怕你不成,滚出来。”

    只听当空忽然嘿嘿的一声冷笑,身前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但只是背对着王中散,并不转过身来,那背影,看起来很陌生,完全是第一次见。

    不管怎么说,对方终于现身了。王中散便想出手,但听那人说道:“你不是鼎鼎大名的骑鹿真人吗?怎么又自称回老叫花了。”

    王中散不理会他,跨步上前,就想一掌劈出,那人好像脑后生了眼睛一般,慢慢地道:“老叫花好像从来不屑做这种背后偷袭人的勾当吧。”

    王中散一愣,只觉得对方不但功力深厚,而且高深莫测,当下收势道:“有种咱们面对面决斗。”

    那人缓缓地摇摇头,道:“那样我岂不是再占了你骑鹿真人的便宜了。”

    王中散不解,那人续道:“你已昏迷了十五日之久了,还是坐下养养力气,听我说吧。”

    王中散愣了一下,十五天,不会吧,自己这么没感觉这么久,这人也太能危言耸听了。

    他哈哈一笑,道:“少危言耸听,老叫花坐便坐,看你有什么花招。”

    那人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怪不得上面要选你。”

    王中散感觉这人话中有话,便一屁股席地而坐,还不忘了拿起酒葫芦又灌一口酒。

    只见那人却是慢慢地转过身来了,微光中,只见他一身淡绿色的衣裳,只是看不清面目,他双手持着一只三寸长的树枝,树枝上两连着两片绿叶,两片叶子都有巴掌般大小,对称而生,王中散看着这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这人打扮不伦不类的,还拿着树枝,要是大白天遇见,一定以为是个疯子。

    那人慢慢地开口道:“我姓叶。”

    王中散心道,拿片叶子便姓叶,那我拿着葫芦,我岂不是要姓葫了,心里认定那人定是胡诌,也不询问。

    那人道:“我是一名修真者,如今已到了旋照阶段。”

    修真?旋照?王中散有些熟悉,一拍脑袋,脱口而出叫道:“修真宝录。”那姓叶的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从那本书才走上修真之路的。”

    王中散道:“我读过那本书,那本书深奥难懂,而且根本无法着手,只筑基便不知要耗费多少年,那本书才出世多少年,你别骗我了,有什么阴谋,直说无妨。”

    那姓叶的道:“是吗?你这样认为的吗?”

    突然之间将手中树枝一转,那两片叶子竟脱离了枝干,徐徐而起,接着忽然向王中散扑来,王中散下意识地双腿跃起,就去扯那两片叶子,但见那两片叶子忽然间变大了许多,朝王中散身上围拢来,说时迟那时快,那两片叶子竟左右严严实实地将王中散罩了住,紧紧地夹了起来,王中散的忽然觉得全身紧紧地往回缩去,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他心想,这次遇上妖法了,这次可真完蛋了。

    但那姓叶的仿佛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旋即之间,那两片叶子甫甫收住,便放了开来,又缓缓地回到他手上的树枝上,又变成了原来的大小。

    王中散被放了出来,摔在地上,唬得心惊胆颤,竟然喘起气来,看着那姓叶的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心里忐忑不安。

    那人将手中的树枝随意地转了两转,道:“到了旋照阶段,便可以驱使法宝了,这件法宝便是我刚刚不久前才炼成的,威力还不怎么大,但对付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是绰绰有余了。”

    那姓叶的说着,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自豪的语气。

    王中散半信半疑,一面觉得那姓叶的没必要欺骗自己,一面又觉得那姓叶的这般厉害,反而说是从那本价廉易得的修真宝录中学的,他有些又信又不信。

    那人仿佛看出了他的疑虑,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正是要送一套大富贵与你。”

    王中散心情更加忐忑了,道:“什么?”

    那人点点头道:“此事与你有百利而无一坏。”

    王中散神情也变得紧张了,声音急促道:“到底是什么,你说。”

    那人道:“如今神兽已出世,你知道的吧?”

    王中散点点头,“那头猪吗?是我亲自降服的。”他说着有些自豪起来,身板也硬了许多。

    那姓叶的摇摇头,“那头猪只不过是适逢神兽出世,染了戾气才变回老祖宗的模样。”

    王中散有些奇怪,“你是说那头猪不是神兽?”

    那人嘿嘿一笑,反问道:“你觉得神兽会是猪吗?”

    王中散想想神兽也不可能是猪,可是他亲眼见到的,所以以前也没有产生过神兽真假的怀疑。

    他又问道:“猪的老祖宗,那又是什么了?”

    那人道:“那猪的老祖宗名字叫做哄,好吃死尸。”

    王中散越来越糊涂了,只觉得有些经受不住这么多的奇怪事情,道:“你是说猪感染了戾气才变成老祖宗哄的,那么神兽到底在哪?”
正文 第539章 蛊惑
    &bp;&bp;&bp;&bp;那人点点头,道:“其实神兽就是那条虫子,你们叫它酒虫。”

    此言一出,王中散忍不住笑道:“你这人也太会开玩笑了,那酒虫这么会是神兽呢,那只不过是一条酒虫……”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是酒虫降服的那猪,要是猪真的是神兽的话,不会那么容易被降服吧,而且是被一条虫子,他的心里又玄乎起来。

    但他还忍不住问道:“就算酒虫是神兽,它是专门下界来吞噬妖氛来了,怎么会出现戾气。”

    那人神情似乎庄重了一些,道“就是因为是来吞噬妖氛的,所以必须选戾气极重的神兽,否则怎能够受得了妖氛侵蚀。”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自神兽下界后,天地间的戾气被引动的也分外浓厚起来。”

    王中散有些相信了,道:“既然猪受了戾气会变回老祖宗的模样,那人受了戾气是不是也会变为老祖宗猴子的模样呢?”他说着自己反而笑了出声,仿佛一个严肃的问题经他这么一说便带了戏谑的味道。

    那人沉声道:“谁说人的老祖宗是猴子了?”

    王中散有些惊讶,反问道:“难道不是吗?大家不是都是这么认为吗?”

    那人好像忽然变得很生气的样子,道:“荒唐荒唐,人贵为万物之灵,怎么可以跟猴子相提并论,要是人都是从猴子变来的,那么现在怎么还有猴子呢?它们岂不是都要变成人了?”

    王中散哑然,想要争辩几句,但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便住口不语,也是因为他对这个问题根本不感兴趣。

    顿了顿,又问道:“那人要是感染了戾气,会变成什么样?”

    他倒想听听那人的答案合不合他的心思。

    那人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人贵为万物之灵,一般是无法感染戾气的,要是不幸感染了,轻则神智错乱,重则暴燥而亡,但这是万中无一的事情,只有灵性低微的生命才容易感染戾气。”

    王中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人又道:“所以我要你做的事情便是去降服神兽,而我给你的奖励便是告诉你轻轻松松完成筑基的法子。”

    这真是一个大的诱惑,不过,既然诱惑这么大,风险一定也是不小的,王中散想了一想,道:“怎么降服酒虫?”

    那人笑笑,见王中散有了意向,道:“都为你准备妥当了。”说着一张手,给王中散抛过来什么,王中散见速度缓慢,不像是暗器,顺手便接了住,只见是一个小小的瓷瓶,有个木塞紧紧地在上面塞着,不知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王中散皱皱眉头,道:“什么?”

    那人道:“你只需将这瓶子里的粉末扑在神兽身上,也就是你们说的酒虫身上就行了。”

    王中散觉得这也太简单了,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道:“不会这么简单吧。”

    那人点点头,道:“说简单也挺简单的,说难也挺难的。”看了一眼王中散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继续说道:“那神兽因为异常的机警,而这粉末的味道又非常明显,所以迷惑它的法子便是你将这粉末对酒含入口中,然后再把神兽放入口中,这样才可万无一失的成功。”

    那人说的太简单了,仿佛神兽是个随人拿起放下的东西似的。

    王中散却听的有些不是滋味,这粉末能降服酒虫的话肯定是毒药之类的东西,让自己含在口中而且再把神兽放进去,这可能吗?

    他想了一想,本想一口拒绝,但仿佛有什么巨大的诱惑在后面鼓舞着他,他忍不住问道:“要是不小心吃了这粉末的话会怎样?”

    姓叶的那人沉默了,欲待不说,但还是想坦诚相告似的,直接了当地说道:“会化成淤血。”

    当的一声,却是王中散手中的酒葫芦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弯腰捡了起来,整理了整理自己惊慌的脸色。

    好半晌,他才能说出话来,颇含讽刺意味的道:“假如酒虫不进我的口中,那我的嘴巴岂不是要化为淤血了,你觉得这样的事我会去做吗?”

    那人不置可否,道:“你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神兽化为了淤血,你把它吐出来便大功告成,而且于你无丝毫的损伤。而你做这件事的报酬便是……”

    姓叶的说话之间忽然将一物抛给王中散,王中散顺手接住,只见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只是与普通石头不同的是这块石头上微微似乎有淡淡的光泽流动,王中散在手中掂了掂,感觉这块石头比一般大小的石头重了不少,他不知这石头有什么用处,看向那人。

    那人道:“你会呼吸吐纳之法吧,你将这石头放在掌心用功吸取一下。”

    王中散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姓叶的不会无缘无故害自己,便真的一手抓着石头,一手劳宫穴对着石头,向着石头,微微吸气。

    他一做这个动作,顿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慢慢地向着自己的掌心而来,身上也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就好像平时吐纳一月才能修炼出的那种感觉。

    他脸上由不得浮上了喜色,知道这石头是好东西,能短时间内加强自己平时修炼一月多的功力。

    那人看着他的神色,淡淡地说道:“这种石头叫做灵石,乃是经天长日久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一种奇石,如今这种石头还很少见,大多都埋藏于地底深处,千百万年不见人烟,而我机遇巧合发现了这么一个石矿,那里这样的灵石数不胜数,而我短短几日内便得以达到旋照阶段的原因,便是借助于这些灵石之力,你刚才也试验了,这灵石所蕴含的天地灵气精纯醇厚,借助于这灵石之力,筑基只不过是小菜一碟,而一过筑基,旋照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到时你这骑鹿真人可就是名符其实的骑鹿真人了,你骑鹿山也就是名符其实的骑鹿山了,不但显赫于天下,更重要的是在成仙之路上也迈出了第一步。”

    多少美好的诱惑啊,多么蛊惑人心。

    有那么一刻,王中散很冲动。

    风险越大,利润越大。果然是真的、
正文 第540章 说不明白
    &bp;&bp;&bp;&bp;他把手中那块灵石揉来揉去,灵力已被他吸取的差不多没有了,他还舍不得扔掉,只觉此时身上精力焕发了许多,感觉到生命仿佛又旺盛起来了,这石头,可真是好东西啊,他心里贪婪地想着,而且还有数不清的,要是有这灵石相助,真的如他所言,筑基阶段轻轻易易地完成,那我骑鹿山从此在江湖上不是响当当的了吗?

    他有些心动了。

    这时,那姓叶的人又不失时机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我许你采集十日的灵石,十天之内能采多少,就看你的胃口有多大了。”

    王中散心头一热,当时就忍不住脱口而出,“成交。”

    但是他没有,他似乎还再犹豫考虑着。

    那人似乎察言观色,看见王中散有些心动了,又道:“还记得刚才我跟你说你已昏迷了十五日的事了吗?一般人七天七夜内不吃不喝便体内水谷之气皆绝,无法活命,可你有没有想你十五日不吃不喝为什么还能这么健壮吗?”

    王中散还真的没有想过,这时才从自己的深思中回过神来,愕然地看着那人。

    那人淡淡地道:“说起来,也是这灵石之功,我先前曾将一部分的灵力输入了你的上腹不容穴,不知你可有感觉?”

    刚才姓叶的那人刚露面时,王中散确实感到上腹受了什么暗器,不过他一摸之下,什么也没有,当时也没当回事,想不到竟会是这样。

    那不容穴是足阳明胃经上的穴位,一般人因水谷濒绝而欲亡时,假若在不容穴上针灸便能激发出一些精气来,稍稍延续几天的性命,要是灵力注入的话,不知会怎样。

    那人好像看出了王中散的心思,道:“我刚才正是将灵石上的一部分灵力注入了你的足阳明胃经,补充了你丧失的水谷之精,而得以使你神采奕奕,和健康人一般无二,而且并没有丝毫反弹作用,这些残余的灵力也够你不吃不喝三四天的。”

    王中散听得又是惊喜交加,想不到灵石竟这般的神妙,而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初头还有些困倦衰弱,后来便感觉不到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因。

    他手中握着那块灵石,心情激动地低下头看着,此时灵石上的光彩淡薄了许多,那自是被他吸取净尽的原因,心中忽然有许多的烦躁,姓叶的那里这样的灵石还有整整的一个石矿,而随便自己采撷十天,要是一天能装一百车的话,十天就是一千车,而一车至少也能装这般大的灵石五六百块,那下来这个数目可是不小啊。

    王中散计算着,脸上微微泛上了潮红,真的仿佛有种富贵忽然铺天盖地而来的感觉。

    那么多的灵石,要是拿来筑基用的话,不但自己,而且骑鹿山的每一个人,再加上自己认识的江湖朋友,都是绰绰有余了,剩下的还可以卖给其他想修真的人,这可真是一笔大买卖啊。

    王中散这样一想,仿佛觉得真的是大富贵要来临一般。

    一眼看去,前途无限光明。

    这个时候,利益的光辉挤满了他的心思,那巨大的风险反而是微乎其微了,他终于看着那姓叶的,想说出什么来,但忽然还是改口问道:“一次用这么样的几块灵石可以筑基成功?”

    那人明显感觉到王中散已经心里默默答应了,笑道:“那要看各人的资质以及修炼的深浅了,资质高、修炼深厚者耗费的少,反之则多,没有一定定数的。”

    王中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地道:“成交。”

    那人道:“既然这样,那个瓷瓶收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五日内等你的好消息,成功后我自会找你的。”

    王中散点点头,将手中的瓷瓶用力捏紧了。

    那人道:“告辞。”转身便走入了阴影中。

    王中散见他就要走去,忙叫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那人头也没回,脚步也并不停顿,一面走一面说,道:“闭着眼睛走一百步,再睁开,自会找到路径的。”

    王中散点了点头,忽然间记起了什么,忙叫道:“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消灭那神兽?”

    那姓叶的这次却停下了脚步,头微微侧向后来,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却是说道:“因为神兽此时已无法驾驭了,所以它只有死。”

    王中散对这话的意思不怎么明白,但不好意思深究,仿佛是懂了一样的点点头,忽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为什么选我?”

    那人已经又走开了脚步,听王中散这样问,又微微一站,嘴里似乎有冷嘲的味道,道:“选你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说完这句一径走着,不一会便消失在黑暗中,一点儿影子也不见了。

    适逢其会?王中散心里想着,有些不明白。

    看着那姓叶的最终不见,王中散忽然又想起什么,大叫道:“你还没告诉我朝哪个方向走一百步呢?”

    心里恨恨的怨那人说不明白。

    没有办法之下,他只有试一试了,看看周围依然还是黑黑的,朦胧不清,都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深吸一口气,朝四周看看,心里思量朝哪个方向行走,最终选择了那人走去的方向,闭住眼睛,嘴里数着,一步一步地走开了,他走的速度很慢,轻轻地抬脚跨步,嘴里还一个数一个数地数着,所幸他所行之处并没有怎么阻挡,都能顺利通畅地走下去,他想睁开眼睛,但怕有什么妨碍,还是按照那人的话老老实实地走下去的好,走了大概八十几步了,路径还是平坦好走,连低洼高凸之处都没有,王中散所幸便大着步快步走了起来,九十三,九十四,就在他嘴里喊着九十五,并且脚下踩出的时候,这一步却踏了个空,他心里大叫不好,但一时走的快,已收势不住,整个身子顿时摔了下去,他猛地睁开眼,手舞足蹈想跳起来,但蹦地一下却踩到了实地上,身子竟然毫发无损,回头一看,原来这儿是个平台。
正文 第541章 半信半疑
    &bp;&bp;&bp;&bp;平台大约仅仅一尺来高,他再次回过头来,抚抚怔忪的心跳,却被眼前的景象所吓了一跳,原来眼前所见的正是他骑鹿山,他原来就是在骑鹿山声,而再次往后看去,只见身后刚才所处之处上空堆积着一片黑雾,此时正慢慢散去,他哑然失笑,这可真是被人玩了,原来是自己的老窝,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的,先将这里用法术布置,然后将自己掳来这里,想起来,真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王中散大摇其头,眯着眼睛,向着骑鹿山的主峰而去,那里是自己的居室。

    清沙滩,

    合山派的人还在分头寻找着什么,只是这几日来一直的没有收获,但他们好像不甘心,也好像还非要搜出什么似的,几乎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印上了他们的脚印,而屈大或,也在他们的周围,在无人的角落里他也是细细地查勘着,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几日,清沙滩里又多了几个人,他们是韩稚冯暴虎魏踏三人

    上次他们跟王中散一起来到清沙滩,但忽然一下子便找不到王中散了,他们几个都急坏了,分头四处找寻,今天他们再这里聚合,见面后都是摇摇头,看来谁都没有见到王中散了,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的平白无故消失,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清沙滩虽然已经没有了神兽,但一定还有什么古怪的,他们再次回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多了许多人,包括合山派宋子庄以及善水门的屈大或,当然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不过看装束也是江湖中人。

    魏踏去了一趟骑鹿山找寻,看着他一副失落的样子,其余人都明白,王中散没有回去骑鹿山,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还是韩稚双手死死地抓着拐杖,道:“不管怎么说,老叫花是从这里丢失的,还是得从这里下手才是。咱们大伙儿努力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线索?”

    众人点头称是。

    接着各个分开,也在周遭寻找了起来,韩稚因为是瞽目,所以和冯暴虎相跟着。

    众人都寻觅了起来。

    陆陆续续地清沙滩里又有人来到,他们见先前的人都在找着什么,他们也便专心致志地找了起来,人都是有盲从心理的,一个看见另一个做什么,这个也想跟着去做。

    随着时间的过去,清沙滩上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东南西北,几乎在各个角落,都散落着三三两两的人,都是弯腰向地,细心地寻觅着。

    忽然,一个小老头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周围的人循声望去,只见叫唤的那个小老子屁股撅起,弯腰在地做着什么,他的前面是一面土坡,而他在那土坡下刨着什么,其他人围过来看时,土坡上露出锈迹斑斑的一角,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

    小老头子见周围一下围过来五六个人来,双臂一张,将那露出来的东西遮住,叫道:“这是我找到了,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

    这时他颇后悔沉不住气,一旦惊喜,便叫了出来,反而引来了这么多人。

    旁边的人因为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都不言语,都挨过来看稀奇。

    那个小老头子手中拿着一把铁钩,这时更加奋力地挖掘起来,那锈迹斑斑的东西又露出了什么好,看着仿佛是一件青铜器,当是古物了。

    想不到这里竟也能挖到古物。

    他更加奋力的挖了,但铁钩越来越不顺手,而且他怕划伤了古物,那就糟糕了。

    正在犯难之际,周围的人已递上来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其中有铲子、木棍之类的,其中还有的木制器具挺合他的意,小老头子怕他人也要分一杯羹,便理也不理别人送上来的器具,这时却是惹恼了一个高个子,高个子手中正拿着一根木棍,叫道:“见者有份,又不是你家的。”一木棍便打在了那小老头子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立刻起了一个大包来,小老头子大怒,古物也不要了,跳起来,手里抓着那把铁钩,便往那高个子身上招呼而去,高个子连忙接招。

    他一退出土坡前,立刻便又有人填充了进去,拿着合手的器具挖了起来,旁边的众人也都纷纷上前帮忙。

    毕竟是人多力量大,只见土坡前大块大块的土块纷纷坠落,里面露出了一个青铜的平台来,那上面隐隐还刻着字,众人一起努力,将上面的泥土弄干净来,只见那青铜平台上竟然篆刻着天帝斩妖台几个字。

    人群中顿时爆炸了开来,顿时大叫了起来。

    想不到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真有其事,更想不到的是天帝斩妖台竟在清沙滩里,而且天帝斩妖台竟是在土坡里埋着。

    这土坡是清沙滩一侧的一面土坡,不知形成了多少年了,这青铜平台不可能是人有意埋进去的,真不知是怎么弄进去的。

    一阵的惊奇与欢呼过后,更多的人涌向这里来,那尘封的青铜台也一层一层被剥了开来。

    那个青铜台的上侧,随着土块的剥落,一把样式古拙的铡刀渐渐显现了出来,这铡刀大概有五尺来长,可以说是铡刀中有些长度的了,而因为其他的部分还在土中,所以也辨不清铡刀的其他尺寸。

    只见上面锈迹斑斑,不知有多少念头了,而刀把手处更是锈成了一片,根本没有放手的地方,整个铡刀呈倒卧状,就像一只酣睡的怪兽,而铡刀头也是怪兽模样,怪眼圆睁,头上生着两只犄角,虽然布满了铁锈,但一股狰狞之气仍是毫不隐藏地显露出来。

    这时天帝斩妖台的大概轮廓都显露了出来,先前上去动手的人这时反而无端地生了惧意,不敢再挖下去了,慢慢地都放下手中的工具挤出了人群,而后面的人毕竟有勇气百倍而且跃跃欲试的,这时便一拥而前,拿起别人的工具在边角上挖了起来。

    这时合山派、屈大或等人也都赶了过来相看,但这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因为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只得在外围相看,但从人缝中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的,只听得人们说是天帝斩妖台,但因为没有看到,他们也是半信半疑。
正文 第542章 蛛丝马迹
    &bp;&bp;&bp;&bp;就在这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大响,那面土坡却是塌了一大块,黄土夹杂着土块纷纷落下,当场便埋住了三十几个人,后面的人顿时乱了,纷纷往后挤去,而被黄土埋住的人,有的还侥幸躲了开,逃得了性命,大部分人却是没这么运气好,当场便被活活埋住,有的仅仅在须臾之间便送了命,有的还在挣扎,但挣扎几下也就不动了。

    这灾难转瞬之间就发生了,人们简直是没有防备,黄土还在一个劲不停地往下塌着,在一片尘土蔓延之中,清沙滩中竟披上了一层迷茫,面对面也竟看不清,在纷乱的逃命中,被挤倒在地而踩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那面土坡看起来也不甚高大,而且即便一大片全塌下来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黄土和灰尘,但因为在慌乱之中,谁都没有去细想,只以为真的是土坡的塌陷造成了人们的灾难。

    宋子庄大声喊着,带领着合山派众弟子赶紧后撤。

    人们也稀稀拉拉的向后逃遁。

    人们急急地逃离此地,仿佛那土坡的崩塌是有什么力量操纵者似的。

    没有多久,清沙滩中又恢复了寂静,走的一人也无了。

    在一片崩塌之后,那土坡终于全体崩塌了,在原先土坡的前面,出现了一个大的土坡,那里面,埋着刚才看热闹的许多人。

    而在土坡显露出的所在,一座高七尺长五尺宽约三尺的青铜平台,终于现出了它的全貌,青铜平台的正面,篆刻着五个妖异古怪的大字,而在它的上面,一把铡刀静静地躺卧着,锈迹仿佛封住了它的所有,它静静地在那儿卧着,等着被打开的那一刻。

    锈迹将它包裹着,它仿佛是在一层锈迹组成的老茧中沉沉睡着,这一睡,不知已经多少年了,又不知要过多少年,它才醒转。

    也许就在下一刻吧。

    ……………………………………………………………………………………

    “天帝斩妖台。”

    一声惊呼,打破了清沙滩的寂静。

    不知是在那场慌乱的第几天,一个声音首先喊叫了出来,带着惊讶与无可置信的口气。

    采石歪着脖子,望着那青铜平台上的五个大字,无端地颤抖了一下。

    老婆婆还站在她的身边,此刻的脸色完全不像平时那样镇定了,似乎也是被这无端出现的天帝斩妖台而吓懵了。

    那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竟然在这世间出现了。

    那传说中每一千年都要斩杀一个妖孽的天帝斩妖台,竟在这里出现了,而且是在她的面前。

    她虽自认为不是什么妖孽,但深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这次的天帝斩妖台开启的消息竟然是真的,原来是真的,她虽然一直嘴上不以为是,但一旦亲眼看到,心里竟怎么也承受不住,望着那锈迹斑斑的铡刀,她忽然浑身一颤,感觉天帝斩妖台分明是为她而来的。

    她忽然身子晃了一晃,眼睛迷离之中,仿佛看到那天帝斩妖台的铡刀嚓嚓嚓地慢慢开启了,雪亮的铡刀向她招摇着,要去斩掉她的花白头颅。

    恐惧包围着她,她慢慢地后退着,终于无力地坐倒在地,心脏怦地大跳了一下,接着便不再跳动了,她向着天帝斩妖台看了最后一眼,终于闭上了眼睛。

    采石还在聚精会神地观看着那耸立着的青铜台面,看了好一会,才悠悠的说道:“教主,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吗?依你看,真也不真?”

    她问完,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

    “教主。”她说着慢慢地转过头去,说道“你看呢?”

    但她这几个字还没完全说完,就看见老婆婆不知何时已躺在地上了。

    “教主,你怎么了?”她大惊失色,俯下身子去看老婆婆,但见老婆婆目闭眼闭,脸色还是如常,只是没一点生气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真的,她嘴里大声喊着“教主”,双手用力地摇晃着老婆婆的身子,老婆婆的身子随着她的摇晃而左右摆动,眼见是已经死去了。

    她想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竟然愣怔住了,许久,才大声地哭了出来,但老婆婆的身躯已经僵硬了,已经真真实实地死了。

    她跪在老婆婆的身前,呆呆地看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一下就死了,这太有些匪夷所思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她想好好地清理一下脑中杂乱的思想,她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仔细地想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可以触犯教主的事情啊,教主平日身体也很好,没有病痛的。

    她在悲痛时忽然想到什么,将歪脖子往后一扭,看到了那满是锈迹的天帝斩妖台,难道教主是因为突然看到斩妖台,而一时心情激动,突然而亡的,那么说,教主竟是被这天帝斩妖台给吓死的。

    采石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而感到合情合理,眼下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她看着天帝斩妖台,不由得一阵寒意从脊背上生发出来,慌乱中,她急急抱起老婆婆已经僵硬的身体,急急遁去。

    ……………………………………………………………………………………清沙滩上,消停了几天之后,又有人陆陆续续地出现。

    前几天的意外似乎已被掩平,如此除了一个大土堆,已经不见任何的尸首。

    也许是都在土中安息了吧。

    宋子庄默默地站在青铜台的前方,怔怔地注视着前方的斩妖台,屈大或也在旁边站着。

    今日的清沙滩,比之前几日,人少了不少,气氛也仿佛冷淡了许多。

    韩稚、魏踏、冯暴虎也都再次出现在了这里,都是默默地注视着斩妖台,王中散还没有消息,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现在都沉静着,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思,那就是这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出现了,下一步会不会是要开启了,开启斩妖孽了。

    众人都这样想,这时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渐渐地,这个消息疯传了开去,又过了几天,清沙滩上渐渐的人又多了起来。

    大部分是来看稀奇的,但也有的专程是来看斩妖孽的,他们虽然不认为妖孽真的会在这儿被斩杀,但总想从这里得到些蛛丝马迹。
正文 第543章 青铜台
    &bp;&bp;&bp;&bp;这一天,人们像往常一样又聚集到了清沙滩。

    纷纷向着青铜台看着,并指手画脚地议论着,讲述着自己的看法。

    “我猜这一定是有人专门搞的鬼,不然传说有天帝斩妖台便真的就出现个天帝斩妖台吗?一定是有人专门做的一个,开大家的玩笑。”

    “很好可能,但那青铜台看起来有个年头了。”

    “现在造假的技术那么高,什么不能造假呢。”

    “有道理。”其他人都附和。

    在人群中,宋子庄一言不发,皱着的眉头还是一直皱着,他本来是想来清沙滩挽回自己合山派的名誉来了,但现在出现这样一个局面,还真不知怎么面对才是。

    在人们议论纷纷之际,这个时候,有眼尖的,忽然感觉与往日相比青铜台上有了什么的变化,但细看之下,又是看不出来,只有冷不防地一瞥眼看去,才能看出来有一丝丝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却是也说不来。

    人们也就没当回事,但慢慢地,那变化越来越显著,此时看去,便能看得偌大的青铜台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绕着青铜台慢慢地浸染着。还有一种感觉,就像是青铜台上渗出了什么液体一般,这变化虽然缓慢地进行着,但却让看在眼里的人们大惊了起来,这明显是青铜台发生着神奇的变化了。

    有的人好奇,继续往前靠着:有的人好奇,却是往后退着。青铜台的这种变化一直持续着,缓慢而且难以辨认,一直到了夜间,清沙滩中已经黑暗的看不见景象了,人们渐渐地散去,也有不忍就此走的,不得不点燃火把观察,但是在夜间,基本上是看不见什么的,一直到第二天白天,人们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那青铜台上,不知何时,竟然盘踞了一条白白的东西,绕着那上面的铡刀里三圈外三圈,就像被绷带绑上去一眼,但那种白,是透明中隐含着白皙,而且质地也仿佛是粘液一般的东西,并不是布料什么的,而且那东西看得久了,仿佛还会动上一动,微微地动上一动,就像是那白的东西,也有呼吸一样,一动一动起伏地呼吸着,接着便归于沉寂。

    有的人以为这肯定是有人做恶作剧,趁着昨天天晚的时候,将什么裹在了这青铜台上,说不准是树胶一类的东西,想借此腐蚀这青铜台,但也有的人以为谁会这么无聊呢,一定是青铜台自身发生的变化。

    人们纷纷议论着,各抒己见地发挥着自己的意见。

    就在这时,一个胆大的汉子爬上了土坡,靠近了那青铜台,也许是他带了许多的虚荣心,想在此人多的地方炫耀一下自己的勇气,他竟笑呵呵地边笑边拿手指在那白色的上面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触碰上去竟然还能感觉到有些温度,而且有弹性,就好像那东西是有生命似的,他触碰了一下之后,感觉手指还黏黏的,他还是笑呵呵地,然后转过身去,向着下面的人,举起了他的手指,仿佛是一个胜利者一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下面的人群看到这种情景纷纷地大声吆喝起来,并且起哄,有的甚至还大大地用力鼓起掌来,就好像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丰功伟绩一样。

    那人还笑呵呵地作着四方揖,不肯下来,还是笑呵呵地,但他忽然间看见人们的表情变得古怪了,笑容消失了,掌声也消失了,周围立刻安静了许多,他很不适应这突然的变化,正想走下去问个究竟,就在这时,他刚好跨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猛然感觉到凉湿湿,仿佛是什么东西向他当头罩来,接着他便有了余生最难忍受的时刻,接着一阵阵的痛苦之声无法克制地大声发了出来,他的整个身躯都消失在了一片的白色之中。

    下面亲眼目睹此情景的人在短暂的一下惊讶后,都大大地呕吐了出来,因为他们看见了很是让人恶心的一幕。

    那是在那大汉的后面,铡刀之上,忽然隆起了一条白色的稠浓的有水桶般粗大的一团,看着没有五官,但却忽然从中间出现了一条缝隙,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向一张大口一般,将那大汉活生生地吞了进去,吞进去后,人们通过那白色东西的近乎透明的身躯,还能看着大汉的身体在里面挣扎着,接着亲眼看见大汉的身子在白色的的扭动中被蹂躏,肢体歪曲、头颅歪曲,接着是被揉烂了,白的红的颜色的东西都从里面渗了出来,隐隐还能听得见大汉惨绝人寰的惨叫声隔着白色的东西发出来。

    那声音,简直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得了的。

    那情景,也简直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住的。

    有的人开始呕吐,有的人竟当场昏厥,而有的人竟被吓得当时就心脏爆裂,倒地不动。

    人群又开始慌乱了。

    那大汉零碎的身体随着那白色东西的扭动,花花绿绿掺杂在其中,让人看了头皮都发毛,随着白色的不断扭动,那些颜色慢慢地和它融为了一体,渐渐消失不见,而那白色似乎此刻又重了一些。

    人群纷乱地向后挤着、逃着,因为太过于突然了,又有一部分人被其他人踩在脚底下,踩的无法动弹。

    而这时那青铜台上的白色东西,渐渐凝结为了一条长长的东西,在青铜台上蜿蜒扭曲,它的形体也渐渐显现出来了,越来越像一条虫子,但这般长这般粗这般白的虫子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简直不是虫子,可是它偏偏就是一条虫子,与人们日常见惯的小虫子的形体一模一样,就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那白色的虫子在青铜台上扭曲蜿蜒着,头尾没有任何的分别,都是浑然一体的,而在此时,它慢慢地离开了青铜台,从那上面缓缓地蠕动着下来了。

    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湿痕。
正文 第544章 除掉神兽
    &bp;&bp;&bp;&bp;而它似乎对死尸毫不感兴趣,从死尸的旁边蠕动了过去,向那慌乱着跑在后面的人张开了裂缝一样的口,于是就有倒霉的人顷刻间被吞进了身体里,这一情景的发生,人们更加慌乱了,跑的跑,爬的爬,都纷纷逃命而去。

    别看人们平时都是懒懒散散的,但在这性命攸关之际,逃跑的速度却是快的骇人惊闻,连本领高强的宋子庄都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然而,毕竟还有勇敢无畏的人,不退反近,手中拿着刀枪之类的武器,齐刷刷地往虫子的身上招呼而去,但不可想象的一幕出现了,刀枪招呼在虫子的身上,竟被黏住了一般,无法拔动,而慢慢地,那些武器竟渗入了虫子的身体,经过虫子的一阵扭曲,灰暗的铁质的色彩也渐渐被虫子所消化,最后消失于无有。

    这不可想象的一幕在人们的眼前真真实实地发生着,人们原先想也没想到料也没料到的事情,就这样,真真实实地发生着,除了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还有什么表情可以表述出此刻的惊讶了,在目瞪口呆的那一瞬间,这些人亦被虫子生吞了去。

    人们更加的恐慌了,这难道还是在人间吗?这简直是地狱。

    慌乱中,逃跑的速度更加的快了,简直是不要命的逃跑了,清沙滩上,一时喊声震天。

    一阵烦烦乱乱后,过了没多久,清沙滩上又恢复了寂静,不过此时的寂静跟以往的寂静有些不一样,此时的寂静中带了血腥的味道,寂静的有些骇人,而那到处都躺卧着的死尸更是映衬的这寂静分外的寂静了。

    在这里,唯一的一个一直动着的,便是那条白色的虫子,它缓缓地移动着,从黄色的土地上,从死去的人们的身体上,蠕动着蠕动着,它忽然停住了,擎起头来,仿佛是倾听着什么,忽然,它向着几个死尸的身下钻了进去,这时,那些死尸忽地分开,从那些死尸中跳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撒腿就跑,原来是想装死逃过此劫的,但是那虫子飞快地蠕动着,追了上去,随即在不声不响中,便将那人生吞了进去,虫子满足地蠕动着身体,头一摇,又去寻找有生命的食物,它却不知道,在不远处,有一双一眨也不眨的眼睛正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待虫子的白色身体蠕动的远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原来竟是屈大或,才慢慢地惦着脚尖,走远。

    此时,就余下了那条虫子,在蔓延着恐慌的清沙滩上,肆意地蠕动,待环绕了一圈清沙滩后,它仿佛才心满意足地,又回到了那青铜台上的铡刀上,只是这个时候,远远看去,那青铜台上竟有了亮光,厚厚的锈迹似乎脱落着,正缓缓露出青铜台的本来面貌。

    而那条虫子,又缓缓地爬到了上面,用自己的身体,仅仅裹携着青铜台,似乎想弄掉天帝斩妖台上的铁锈,让它重新恢复本来面貌,又似乎是想融化掉整个天帝斩妖台。

    它还是那样慢慢地挪动着身子,继续着它的事情,仿佛是不想被人打扰一样,隔一段时间它便停下来,静静地倾听,确定有没有人会来打扰它。

    王中散静静地坐在屋子中的木凳上,他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两件物品,一件是那块姓叶的给了他的灵石,另一件也是那姓叶的给了他的,是那个瓷瓶。

    他反复地在手心把玩着这两件东西,心里却是一句不差地反复咀嚼着姓叶那人的那些话。

    关于灵石的那些话此刻像春风一般拂过他的左耳,使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年轻了十来岁,但紧接着,关于除掉神兽的那些话又像寒风一样吹过他的右耳,使他刚刚舒展开来的皱纹又褶皱起来。

    这两种心思冲荡着他的心,使他心烦意乱,使他有些坐立不安。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离姓叶的说的五天只余下两天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派出弟子去打探酒虫的消息,但都没有一点消息回来。

    他也拒绝了许多的求见,并且让弟子们回言说骑鹿真人上次出去后一直未归。

    这些天,他得好好思考一下,不但思考姓叶的话,而且思考用怎样的方法引酒虫进入他的嘴中,他已想好了不下十几种的法子,其中有美酒相诱,还有让弟子们在四周逼迫,还有自己扑上去吞吃酒虫,还有自己伪装成酒坛

    诸如种种法子,每一件法子他都很满意,而且还让弟子们准备好了所用的工具,希望到时可以一举成功。

    然后,那些灵石便会源源不断地来到,然后,他不但可以天下闻名,而且可能证成仙道,与这些凡人区别开来。

    他想的很美,只是没有想过失败,因为这件事做起来虽然步骤繁多,程序繁琐,失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但既然是万分之一了,那就是微乎其微,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将除掉神兽的过程在脑中已经演练了不下十次了,每次都是完美地进行的,而且根本也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简直是小半炷香就可完成了,而一炷香也有些太长久了。

    然后,他又将姓叶的当天说的话在脑中又过着,慢慢地嚼味着其中的隐藏的内容。

    虽然有一些的不安,但大体还是可以实行的,再说,他不是已经答应下来了吗?要反悔的话,现在也迟了,而且他还没有想过要去反悔。

    等一切都想妥当之后,他所焦急的反而是还没有消息传来。

    已经派出好几轮打探消息的了,但什么消息也没有传回。

    不就是看看有没有一条长的像虫子的虫子有没有出现吗?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最后一次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王中散焦躁地打开窗户,看看外面,此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然而,就在他焦躁的无法忍受,想自己冲出去看时,门被打开了,大弟子齐龙带着惊慌的神色,气喘吁吁地说道:“师父,出来了,出来了,酒虫出来了,不过”
正文 第545章 停
    &bp;&bp;&bp;&bp;他喘了两口气,还待再说下去,王中散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睛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喊道:“事不宜迟,快按我安排准备好,立即出发。”

    齐龙有些发愣,还想说什么,王中散看他慢吞吞的样子,已经撑不住气了,大声说道:“就是怕你忘了,我昨天还跟你说了一遍,难道这么快又忘了吗?”

    齐龙赶忙连连摇头,他的神色里显示着仿佛是昨天的计划已经不适合今天变化的色彩,想强行将没有预料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但只说了句“师父,那酒虫很厉害的。”左脸颊便火辣辣的挨了王中散的一个巴掌,疼的他再也没说出下面的话来。

    王中散恨恨地道:“不厉害用得着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吗,混账东西。”

    齐龙不言语了,讪讪地笑笑,灰溜溜地下去准备了,看着他弯腰而走的背景,王中散不知为什么觉得很解气、也许是最近太兴奋的原因吧,或者是自己做了骑鹿真人的原因吧,一向能沉住气的他不知为何很难沉住气了,而且一沉不住气就想发火。

    看着齐龙毫无怨言而去的背影,他忽然想到,怪不得那么多人爱做大官爱有名头,原来奥妙就在这平时感觉不到的小事里。

    假如平时自己对别人来上这么一耳光,他们会善罢甘休吗?即使本领不如自己,也会来上几句污言秽语的,而有了名头或者高人一头就不同了,自己可以不用考虑后果地随时打随时骂,而且他们受了之后还都是陪着笑脸,因为他们毕竟还要依赖着自己,从自己身上得一些好处去,所以才这么心甘情愿的,比如说自己要是成仙了道了,他们能一点光都沾不上吗?当然不是,人们不是常常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这可是前人的经验总结。

    人都有无法满足的虚荣心,而看到别人奴颜卑膝,正是能满足一点点的虚荣心,这也许就是许多人奋斗的目标吧。

    虽然人们常说人是没有贵贱之分的,但在真实的世界里,主人和奴才的界限是分的清清楚楚的,而要越过这界限,甚至颠覆这界限,有的人需要奋斗一生的光阴才能成功,有的人却一生奋斗都成功不了,只能将之归结于命运的安排,但真实情况谁又能说的清呢。还有的人做奴才做的不亦乐乎,反而觉得去做主人是罪过了。

    在这小小的举动中,王中散忽然明白了一个大大的道理,仿佛是天地的玄奥被他无意中所堪破,他一下子也觉得很是欣喜,只觉得这定是顺利除掉神兽的兆头。

    他这样想着,也准备准备自己的事情,欣欣然地洗洗脸洗洗手,又换上了一身的新衣服,一改从前乞丐的装扮,决定要重新做人了。

    好吧,这就出发吧。

    清沙滩上,远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鼓乐之声,随着鼓乐之声的越来越响亮,一条长长的队伍由远及近地出现了。

    激扬顿挫的鼓乐声使每个人都兴致很高,知道他们正准备去做一件大的事情,至于是什么大事情,大部分人还是摸不着底的,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其中包括齐龙,他此时也在队伍的中间走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警惕地向左右望着,双手有随时抽出武器的打算,神情也是很紧张。

    而他们的队伍正是来自骑鹿山。

    人们都是穿着一样的服饰,都是在上衣的背后绣着一个大大的鹿字,而分开的三队,分别在衣领口上绣着龙虎豹。

    每对大概有一百来号人,都排成长长的队伍慢慢地走着,而中间的一顶大轿里,骑鹿真人,也就是王中散正优哉游哉地坐在里面。

    自从上次弟子们抬轿子接了他一回,他感到了坐轿子的与众不同,确实是,别人都在地上双脚走路,只有你一个人坐着轿子,当然便能一目了然地显现出与众不同来,而且这种感觉很好,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这次他提前便安排了一定要弄顶轿子,而且要规格高一点的,不负所望,弟子们马上弄了顶红桐木的轿子。

    王中散此刻坐在轿子里,透过厚厚的轿帘,仿佛看到了纷纷往两边让开的人群,以及人们敬仰与尊重的目光,他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很欣慰,而且增加了勇气。

    而在队伍的前面,亦是有两对鼓乐手,敲锣边打鼓地在前面走着。

    这些都是王中散的安排,他激动与兴奋的心情下,想出了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法子来,此举不但能使人印象深刻,而且有威慑作用。

    这也是王中散做叫花子多年总结出来的道理,鸣锣开道,震慑人心,见惯了富贵人家做大事的行事,自己也来这么一次,何乐而不为呢?

    这队伍中,除了齐龙一个人鬼头鬼脑地四处瞭望外,其他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因为只有齐龙打探到了真实的情况,师父所让打探的那条虫子简直不是一般的虫子,活吞生人,厉害无法,简直是魔鬼,可是自己还没说出真实情况来便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这不是给那条虫子送菜来了吗?幸亏自己机警,坚持让龙队走在队伍的中间,要是有什么情况,中间是最安全的。

    他此时眼观四路,眼望八方,注视着清沙滩的任何突然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清沙滩上此刻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分外的寂静,这可不妙,齐龙握住了刀柄,一有情况便抽刀而逃。

    在这寂静中,那鼓乐之声就显得有些孤单和单调,仿佛没有其他噪音的陪伴,就像少了灵魂一般,再动听的鼓乐也是乏味和空洞的。

    轿子中的王中散也忽然感觉出来了,不对啊,清沙滩不是一向挺人多的吗?这次自己大张旗鼓而来,怎么听不到欢呼的声音,自己还内心里正等着那个声音来着呢。

    他不由自主地掀起了轿帘的一角,意外地,他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清沙滩,他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啊,这是大白天啊,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的,当下当机立断他大喊了一声:“停。”
正文 第546章 来了
    &bp;&bp;&bp;&bp;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传递给了整个队伍,队伍缓缓停下,鼓乐队也依次止歇,王中散一招手,叫身边的一个弟子去叫齐龙,不一会,齐龙卑躬屈膝地跑来了,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

    王中散点了点头,道:“叫你打听长的像虫子的神兽有没有出现,你说出现了,可是现在怎么这么冷清,你怎么不往清楚说?”

    齐龙有些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但是他帮闲的功夫还是一流的,马上就应道:“师父,神兽就在前面,你下来看看就明白了。”

    王中散点点头,慢慢地下了轿子,朝着齐龙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那儿有一个土堆,土堆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首,王中散看的吓了一跳,齐龙道:“师父,这就是神兽害死的人。”

    王中散再看下去,只见在土堆的不远处,有一个高高耸立的青铜台,青铜台上有白白的一层什么,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齐龙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那就是你说的酒虫,也就是神兽。”

    王中散眯着两眼,还是看不见,道:“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齐龙想了一想,说道:“师父,不如派两个人上去看看。”

    王中散点点头,道:“也好。”

    当即一挥手,随便指了两个人上去看看,那两个人是两个轿夫,正巴不得巴结骑鹿真人,为骑鹿真人做点事,当下便兴高采烈地跑着上去了。

    那个青铜台离这儿还有点距离,其间要经过那个土坡的许多尸首,两人本是胆大之人,这时有骑鹿真人亲眼看着,便分外显示出自己的勇气来,大踩着那死尸走了上去,伸手去那个青铜台上去,果然不出齐龙所料,霎时,青铜台上忽然拢起一条虫子的形状来,两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虫子纯白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口,霎时便将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包裹了住,接着像人吃东西似的,一阵咀嚼的声音响起,两个汉子就这样变成了食料,他们还没有完结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顿时,全场震动,然而,下一刻更震动的事情发生了,那虫子慢慢地蠕动着,脱离了青铜台,向着这边蠕动而来,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一条巨蟒般大小了。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骑鹿山的弟子们都慌乱了,纷纷掉转头,向着来路的方向跑去,他们都是一些凡人,见到这些不平凡的事情发生,首先的反应当然是保住性命了,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王中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围的弟子们挤得东倒西歪,也算他反应神速,马上一招“鹞子穿山”,两腿在地上一登,身子后仰,就窜进了轿子里面,接着他把轿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叫道:“快起轿。”

    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感觉到轿子动,他这时忽然想到,刚才被酒虫吞了的那两个人正是自己的轿夫,真是该死啊,他恨得咬牙切齿,缺了两个轿夫,难道其他人不能暂时充当一下吗?他一揭轿帘,又大喊道:“快来几个人抬轿子。”

    但他揭开帘子时傻眼了,周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都跑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了,真是忘恩负义啊。

    平时自己带他们不薄,想不到危难之时,竟然这般的忘恩负义,正当他大发雷霆之际,只见轿子旁侧钻出了齐虎和齐豹来,叫道:“师父,你在这里啊,你坐好了,我们这就抬轿子。”

    王中散真是感动的热泪盈眶啊,真是危难之中才见人心啊,想不到落难之际还有这么两个忠心耿耿的弟子,真是好徒弟啊,这次回去一定得好好待他们。

    他坐在轿子里等了好久,轿子还是没有动。

    怎么回事?他疑惑着,有人抬轿怎么轿子还不动,难道是发生什么意外了,王中散再次揭开轿帘,下了轿子,往后一看,哪还有齐虎齐豹两人的影子呢?

    完了,自己这次是栽在自己人手上了,他们明知道自己在轿子里,还跑过说你在轿子里啊,还说这就抬轿,明显的是怕自己下轿而逃,这分明是借刀杀人啊,真是太狠了。

    当下王中散很伤心,伤心的已经无以复加了,又想起那姓叶的话来,姓叶的看来明显是在骗自己了,那酒虫这么大,自己能吞进去?明显是被它吞了,姓叶的了解酒虫的底细,一定知道酒虫会变大的,他知道前因后果,却和自己做这样的约定,真是狠毒啊,要自己临死之间都不能舒畅一下,太狠毒了。

    王中散愤愤地想着,简直就有吞掉姓叶的给的那个瓷瓶里的粉末自尽的心思,满眼望去,一人也没有,真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而在他抬头之际,那酒虫已经不知不觉从缓缓地蠕动而来,离他越来越近了,甫甫有一箭之地了。

    王中散想不到在自己悲伤之际,要命的酒虫竟这样要命地来了。

    王中散仿佛看见酒虫张开的巨口,就要将他吞掉,而且他似乎还看到了自己就像那两个轿夫一样,被酒虫生吞活咽,然后在他的身体里化为渣滓。

    王中散很难过,简直是非常的难过。

    仿佛悲痛占据了他生命的全部,他这时都忘记了转身逃跑或者是反抗,反而只是发呆一样看着一直不停蠕动而来的酒虫,仿佛他想看到最后一刻,最后酒虫将他吞掉的那一时刻,他才能满足自己的悲痛。

    众叛亲离抑或是弃如敝屣。

    好悲痛啊,他都想放声大哭了。

    然而,就在酒虫离他的所站之处甫甫有三尺之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大力将他攥了住,向后奔跑起来,接着,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高,竟然离地而起,向着高空的远处远远而去,他想扭过头去看是何人救了他,但他下一刻便看见酒虫在他刚才所站的那个位置扑了个空后,愤怒地将那顶轿子全盘都吞进了身体里,接着消化的干干净净,那消化的每个过程,几乎都可以通过酒虫透明的身体看的清清楚楚,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正文 第547章 未知的大门
    &bp;&bp;&bp;&bp;然而不多时,那人就带着他,降落在了离清沙滩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峰上,他回过头,只见周围站着熟悉的面孔,韩稚、冯暴虎、魏踏,而刚才救自己的那个人,正是魏踏,魏踏使用了踏空术,在危急关头救了他,他看着熟悉的面孔,当时便感动的老泪纵横,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这才是真的真情,那些平时拍马屁的,全都是假的,到了紧急关头不但一点都靠不住,而且还要摆上你一道,真是让人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王中散老泪纵横地望着三人,不知是吸鼻子还是伤心,反正发出的声音很是哽咽。

    韩稚听得王中散似乎是要伤心的啜泣声,骂道:“别做那丑态。老叫花子,你不是骑鹿真人吗?怎么你的骑鹿山弟子呢?在这用人之际,怎么一个人都不出现?”

    王中散心里真想说:“老伙计,你别讽刺我了。”但是嘴上没说出来,因为太感动而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冯暴虎义愤填膺地说道:“这帮窝囊废,没一个有骨气的,在这危急时候,一个个跑起来比兔子都怪。”

    王中散不由得老脸一红,看来刚才的情景他们在这高处都看见了。

    魏踏见冯暴虎的大实话说的王中散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忙岔开道:“老前辈,上次在清沙滩我们平白无故就找不到你了,都把我们着急坏了。”

    王中散尴尬都笑笑,本来想说是我先找不到你们的,但想到魏踏既然这么说,那么说明他们一直是在清沙滩里的,并没有离开过,而自己一时找不到他们,或许也是姓叶的耍的花招,当下想说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便住了口。

    这时却听韩稚又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他早就跑回他的骑鹿山去了,哪里还会管我们。”

    王中散又是笑笑,没言语。

    韩稚见王中散不说话,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便道:“好了,好了,这几天咱们在这观察酒虫也有好几天了,你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魏踏和冯暴虎都是摇摇头。

    原来自从清沙滩发生了这件酒虫吞活人的大事之后,他们便找了一处离清沙滩较近的高处,日日在这里查看酒虫的行踪,这日也是机缘巧合,看见骑鹿山竟然明目张胆地倾巢而来,正不知骑鹿山是何意时,却忽然间他们全体都蜂拥而逃,只留下了一顶轿子,但等不多时,便见王中散从轿子里出来,他们此时便明白,是骑鹿山的弟子们在危机时刻抛弃了王中散,而在酒虫要进攻王中散的时候,他们见王中散竟然毫不反抗,在这千钧一发时刻,魏踏运用起自己的踏空术来,生生将王中散从酒虫口中夺了回来。

    他们看这酒虫厉害,要想除掉非得下一番心思不行,便找个这个绝对安全的高处,日日观察,日日研究,想寻找出酒虫的弱点来,一举歼灭。

    他们发现酒虫总是盘绕在那青铜台上,一般也不离开,除非有人出现的时候,它才会从那青铜台上下来,将来人吞吃掉。

    这酒虫与上次那长得像猪的神兽比起来,正好相反,上次那神兽是只吃死尸,而这次这只酒虫是只吃活人。

    除了这点发现外,几人几天的守候,再没有一点的进展,但几天无意中救了王中散,这也是一点收获吧。

    王中散当下很是激动和感动,众人又寒暄了几句,王中散问答:“这酒虫当初不是很小吗?为什么几天不见就这般大了?”

    韩稚鼻子中冷哼了一声,道:“老乞丐你太头脑简单了,你也不想想,酒虫天生嗜酒如命,要是没有可喝他会怎么样,当然是会长大身子了,你没听说过精华才浓缩吗?它现在长大,正是因为身体里精华越来越少的原因。”

    众人明白似的点点头,王中散被韩稚一顿臭骂,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没有反驳,悄悄地听他说下去。

    韩稚又道:“只有不断地补充美酒,酒虫的身子才能维持住原先那么小,可是不知为什么,酒虫不再去找美酒喝了,反而去绕那个青铜台,那个青铜台一定有什么古怪。”

    冯暴虎道:“那个青铜台既然是天帝斩妖台了,一定大大的有古怪。”

    王中散大惊,“什么?那青铜台就是天帝斩妖台?”他来到清沙滩后,只是远远地望过青铜台,并没有看见过上面的字迹,这时听了,很是吃惊,但想起姓叶的说的酒虫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先行神兽,不禁又想到姓叶的毕竟这个没有骗自己。

    韩稚鼻中又大大地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再次耻笑王中散孤陋寡闻似的。

    韩稚又道:“而且这几日来酒虫都是对靠近天帝斩妖台的人格杀不论,这青铜台上一定是大有古怪的。”

    魏踏皱眉道:“据说天帝斩妖台即将会开启,要斩一名为害世间的妖孽,难道这酒虫就是那妖孽?”

    其他人都纷纷说道:“极有可能。”

    王中散听他们胡猜乱想,而自己就可能是知道真相的惟一那个人,再也忍不住了,脱口道:“其实酒虫才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先行官神兽,上次那个神兽只不过是感染了天地戾气的一只猪。”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韩稚当时就反唇相讥道:“一派胡言。”

    看着韩稚一副一毫不相信自己的神色,王中散心情激愤之下再也忍不住了,当下便将当日他失踪的事情,以及姓叶的对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简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遗漏,众人听了一时之间谁都不说一句话,又是信又是不信的,只觉得太也匪夷所思,欲待不信,觉得王中散不可能说假话,而且他又真的失踪了半个月,欲待信,这件事实在是太有些无法置信了,而且还似乎有一个新的天地在遥远处向他们招着手,在徐徐打开着那闪未知的大门。

    众人都沉默着,连韩稚都默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一句什么话来挖苦王中散。
正文 第548章 是真的
    &bp;&bp;&bp;&bp;王中散见众人都是似信不信的模样,一伸手,从怀中拿出了姓叶的给的那块灵石和那个瓷瓶,他一只手拿着灵石,一只手拿着瓷瓶,像是证据一样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魏踏和冯暴虎接过灵石来,放在手里细细地赏玩着,此时灵石已被王中散将灵力吸取的干干净净了,他们看了一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确实与普通的石头有些不同,但具体的差异还是看不出来。

    王中散知道瓷瓶里是剧毒的粉末,所以也一直没有打开过,这时魏踏和冯暴虎又传递着看瓷瓶,韩稚忽然冷冷地道:“拿过来。”

    魏踏递给他,韩稚一句话也没说,就将瓷瓶的小木塞拔了出来,王中散惊的啊呀喊了一声,韩稚早已将瓷瓶放在鼻间细细地嗅了起来,边嗅还边皱着眉毛,半晌,他才将木塞子重新塞好瓶口,神色黯然地说道:“果然,这是化积散,是用六十二种稀缺药材配制而成的,里面因有相生相克的药材在,所以确实是一炷香的功夫才可发生药效。”韩稚顿了顿,将瓷瓶递回给了王中散,道:“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不然这化积散不是短时间内所能配制好的。”

    看着连一向固执的韩稚都相信了自己所说,王中散心里不觉大大轻松起来,而且他仿佛此刻也因韩稚的话而才开始真正相信那姓叶的所说的。

    魏踏还有些不解,问道:“既然是一炷香后发生效用,那么酒虫得在王老前辈的口中待一炷香的工夫了?”

    韩稚摇摇头,道:“不是的,一炷香的时间是对人而言的,酒虫的体质不同,因为全然是以酒为体,而这化积散里配备了专门克制酒的药材,也就是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所以对酒虫来说可以说是触之即化的。”

    “原来是这么个玄奥。”连王中散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感叹。

    冯暴虎道:“那么说那酒虫真的是神兽了?可是它既然是天帝斩妖台的先行官,为什么那姓叶的要除掉他呢?那姓叶的又是什么来历”

    王中散摇摇头,他也不怎么清楚。

    韩稚面色深沉,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好一会才道:“这其中一定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大秘密,不过咱们管它是不是天帝斩妖台的先行官,它吃人害人就不对了,咱们得先想办法除掉它替天行道。”

    魏踏和冯暴虎都点头赞成,王中散看着老伙计这时竟向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乐开了花,想要说上几句感谢的话,但看韩稚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下意识地闭住了嘴巴。

    当下众人便商量除掉酒虫的步骤,这其中牵涉到还得准备一些好酒的事,而要办成这件事就非得回一趟骑鹿山,而现在骑鹿山众叛亲离,回去后他们还认不认王中散这个骑鹿真人还是个疑问,王中散想着他们将自己往酒虫口里送的经过就气得牙痒痒,说不但要回去而且要狠狠惩处他们。

    经过他们的一致商量,最终决定回去,先不说珍宝坊里珍藏的美酒是必须要用到的,而惩处这些不肖弟子也是首当其冲要做的事,不然王中散的心情一直受其影响而闷闷的,这直接会影响到除掉酒虫的成败。

    当下几人便商量好了,便结伴直接去骑鹿山,这一次说不好还得动用武力,但说不得了,该怎样办还得怎样办。

    当下,便向着骑鹿山进发。

    没多久,几人便到了骑鹿山的山脚下。

    他们望着毫无动静的山中,知道一场大战势不可免,不过趁着王中散的余威还在,先礼后兵才是。

    众人又商量了一阵,决定先由王中散进山,有什么变动的话,再由王中散发信号,其他人再杀进去,他们深信骑鹿山此刻都是些乌合之众,凭他们三个的手段,要攻下骑鹿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中散在一边听着他们三人说着骑鹿山如何如何的全是草包,如何如何的不堪一击,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现在骑鹿山已经全体背叛了他,但他听到别人说骑鹿山的不好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听着韩稚他们说了一顿,王中散摆摆手,先行走进了山里。

    与先前常来常往的心情不同,此时的心情很是压抑,一路走来,山中很是寂静,原先大小山道上来来回回的弟子们这时也都不见了。

    他不由得心里竟有些紧张起来,想了一想,便向着珍宝坊而去,远远的,便看到珍宝坊前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干什么,而远远的便能看见珍宝坊一直紧锁的大门此时大大地向两边开着,人们出出进进的,手里抱着东西,他隐隐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珍宝坊的钥匙一向只是自己掌管着的,此时大门大开,不用说,一定是有人砸烂了锁,既然敢砸烂锁,这事情就严重了,他不由得紧走几步。

    到了跟前的时候,赫然便见齐龙齐虎齐豹三人满怀都是抱着珍宝坊里的东西,吆喝着十几个弟子一起搬,而在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

    王中散气往上冲,难道是树倒猢狲散,看见自己已无可生还的可能,弟子们全都要散伙了,而这几个中坚弟子趁机要将骑鹿山劫掠一空吗?

    看情况确实是这样的,而幸亏自己回来的快,看来自己得大开杀戒收拾他们了。

    正要将手指含在口中做长啸声给山下发出信号,这时那边的几个弟子也看见了王中散,都跑了过来。

    王中散还没说什么,齐龙已经一脸虔诚地跪倒在王中散的脚下,喊道:“师父啊,你终于回来了,你看你一走这珍宝坊就被贼人打破了门,弟子们奋勇杀敌,才把贼人赶跑,弟子们这正在清点财物看看有没有损失呢?”

    齐虎齐豹也从旁边爬上来,叫道:“师父,弟子们当时正要抬轿子,可是当时的情况太过于拥挤了,弟子们被人挤得挨都挨不过去,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我们想师父神通广大,一定会凯旋而归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正文 第549章 小菜一碟
    &bp;&bp;&bp;&bp;王中散一时有些晕晕乎乎的,这跟他想的有极大的反差,他原以为他们看见他回来或者是当场便刀兵相见,或者是夹着尾巴悄悄走掉的,想不到脸色之厚,厚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

    而他们说的献媚之辞,王中散也几乎当真,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地说着,王中散几乎是要陷入了他们的甜言蜜语里,而他们的神色语言,仿佛他们所说的是真的一样,而实际情况就好像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他有些不能辨别是非对错了,他闭住眼睛使自己清醒清醒,下一刻他就想霍地张开双目,然后斥责他们的无耻行为,然后将他们狂揍,但是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现在山中还有多少弟子?”他睁开眼睛后淡淡地问的第一句话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骑鹿三英有些吃惊,不过他们的应变极快,立刻说道:“师父,自从遇见那大虫子后,大部分的弟子以为你老人家已遭不测了,全都四散而走了,只有我们几个相信你老的神通才一直留下来的,果真和我们想的一模一样,你老还是平平安安回来了。”

    王中散心里这个恨啊,心想你们还不是惦记珍宝坊的财物才回来的,到了这个时候还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真是恬不知耻,这么说起来,你们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是大大的有功了。

    要是没有经历过那生死一线的危机,他一定会相信他们的话,但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了,他任由骑鹿三英说了一通,自己只是听,并不接口。

    “师父,你说这不是危难之时见人心吗?其他人都逃走了,就我们还坚守着。”

    骑鹿三英又恬不知耻地说道。

    他们好像预先商量好了一样,这时三人竟不约而同地说起恬不知耻的话三、

    王中散下一刻就要爆发了,但他还是忍住了,一言不发。

    骑鹿三英好像看出王中散的怒意来,十分识相地不再说下去了,过了一会儿,齐龙低低地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道:“师父,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你教育我们一场,我们在危急关头却被人群挤得脱离了你,我们真该死啊,师父,求你杀了我吧。”

    齐龙跪倒在王中散的脚下,双眼放出渴求的目光来,王中散看了他一眼,竟被那目光感动的心一软,想要滴出几点泪来。

    齐虎齐豹也不甘示弱,纷纷跪倒在王中散的脚下,叫道:“师父,弟子无能,不能抵抗拥挤的人群,求师父也杀了我们吧。”

    他们的声音是那样的真诚,他们悔恨的神色是那样的真实,在那么一瞬间,王中散就几乎要相信了他们的话,几乎以为他们说的才是真的,而自己被他们临阵抛弃这一事实却不像事实本身那样残忍,他几乎想脱口而出地要原谅了他们了,但他还是生生地将自己的良心压抑住,狠狠心,继续问道:“现在山中还有多少弟子?”

    骑鹿三英有些愣怔,在自己这般凌厉的温情攻势下,眼看骑鹿真人就要瓦解,但他还是坚持住了,看来这次是大大的不妙,齐龙向周围的弟子们看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就剩下我们十六个人了。”

    王中散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随后说道:“马上随我下山。”

    “下山?”几人有些迷惑,现在下山做什么,还有骑鹿真人也没表态,到底是准备怎么对待他们了,他们嘴上虽然说的是一套,但心里毕竟觉得抛弃骑鹿真人不是什么对的事。

    王中散说完这句话,并不理睬众人,就甩开两脚下山而去,但他走了十来步,又回过头去向着兀自发愣的三人道:“对了,记着再拿上一坛好酒。”

    带上好酒?几人又犯糊涂了,但是还是赶快召集身后的弟子们,将那些珍宝坊的财物都装上了马车,完了还不忘记再搬上一坛好酒,就此跟随王中散下山。

    山脚下的韩稚、魏踏、冯暴虎一直焦急着等候着山上的动静,可一直都没有等来王中散的信号,难道王中散被骑鹿山的叛逆们抓住然后处死了?极有可能。

    他们怀着各种心思焦急地等待着,再等一会要是还没消息的话,就只得冲上去看看了。

    但这时,却见王中散踏着优哉游哉的步子,神情轻松地从大道上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弟子,还有一辆马车,领头的赫然便是骑鹿三英,骑鹿三英都低着头,看起来心情不是怎么太好。

    难道王中散这么快就征服了所有的弟子?答案明显是肯定的,看他的表情就可以知道。

    王中散见到他三人,很洒脱地打了个响指,道:“可以了。”

    一挥手,让身后的弟子们先行,而他与韩稚等人相跟在后面。

    魏踏和冯暴虎把看到的情景告诉了韩稚,韩稚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伸出了大拇指,道:“老叫花,还是你行啊。”

    王中散自豪地笑笑:“哪里哪里,小菜一碟。”忽然想起什么,脸上换上了忸怩的神色,看了一眼前面行走的弟子们,低低地说道:“商量个事啊,以后可不可以再不要老叫花子长老叫花子短地叫了,毕竟今日不同往日了。”

    要是换了以前,王中散听叫他老叫花早就不高兴了,尤其是在有弟子们在的情况下,但现在他明显是心情很好,好像在弟子们奴颜卑膝的态度下,他又有了做回骑鹿真人的感觉,自然是有些飘飘欲仙了,而老叫花这个曾经的称呼与现在的身份是格格不入的。

    他知道他这样说会引起别人的反感,但骨鲠在喉不吐不快,果然待他说完之后,韩稚轻蔑地哼了一声,道:“好了,知道了,骑鹿真人。”

    这次韩稚叫了“骑鹿真人”,王中散不知怎么,觉得听起来还是不顺耳,好像这个称呼只有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合他的耳朵,而韩稚说出来总是带了那么一点不舒服的味道。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几人向着清沙滩的方向而去。
正文 第550章 白衣人
    &bp;&bp;&bp;&bp;骑鹿三英怎么也没想到骑鹿真人还敢再回清沙滩来,他们虽然不知道也不关心骑鹿真人是怎么从那大虫子口中逃脱的,但他们当时明显看见了骑鹿真人眼中的恐慌之色,满以为百分百的骑鹿真人这次大劫难逃了,没想到骑鹿真人不但生还,而且还是杀个回马枪,再蹈险地。

    他们一时都惊的心脏悬到了喉咙里。

    他们也想过半路上夹着财物逃走,但骑鹿真人身边多了三个帮手,无形中给他们增加了好多的压力,那个瞎子还好说,其余两个壮汉光看那身材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而自己一跑,他们一定不会客气的,而且有刚刚不久前抛弃骑鹿真人事件在,这一跑就更加说明了他们抛弃骑鹿真人是真心的,他们权衡利弊之下,最终打定主意,此时万万不能跑,还是一句话,见机行事。

    随着离清沙滩越来越近,这次他们听到了与前次不一样的声音,前一次的清沙滩是寂静的,没有一点声息,而这一次,清沙滩却是嘈杂的,几乎是在老远,就能听得见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播着。

    他们忽然放下了心。

    嘈杂比寂静能带给人更多的勇气。

    确实是这样的,正如人在害怕的时候总是发出声音来给自己打气,他们现在害怕,但不用自己为自己打气了,因为这嘈杂的声音足以将他们的害怕全部驱赶掉了。

    王中散等人也很是惊奇,刚刚离开清沙滩不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吵了。

    他们互相看看对方诧异的眼神,毅然地走进了清沙滩。

    只见数十个身穿道士服饰的人围成一个大圈子,手中各各舞剑,随着剑身的撞击,有火星迸出,不过那火星不是红色的,而是蓝色的,蓝色的火焰,先是一点一点迸出,渐渐地越来越大,成为了花朵般大小,一朵一朵地徐徐升起,向着他们围拢的中心飘落。

    这正是合山派的天罡地煞离火阵。

    几人远远地望见这架势,不用说,一定是合山派使用阵法困住了酒虫,不知酒虫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

    而在他们阵法的外围,这儿一堆那儿一堆,亦是围绕着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人,都是张目而望,看着阵势内的变化。

    王中散心有些紧张,忽然间觉得,可不要让合山派先得了手,自己与姓叶的交易便会落空。

    灵石一块也得不到,成仙了道的希望最终也像一个美梦一样,还没做就破灭了。

    他的步子不由得加快,趁合山派得手之前,自己一定要铲除掉酒虫。

    韩稚、魏踏、冯暴虎也快步跟上,他们此时见合山派已经出手,虽然很是大振人心,但他们原先精心设计的法子竟然都要用不上了,不免有些失落。

    而此时已走在后面的那十六个骑鹿山弟子中,骑鹿三英心里原先的担心这时都风消云散了,因为他们看见了合山派的出击,原先他们打算择时逃跑的心思也都收了住,此时也正到了看热闹的时候,骑鹿三英一挥手,后面的弟子抬着那顶大轿子迅速地跟上。

    而当王中散走上前去的时候,他远远地便看见合山派围成的那个大圈子里竟然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地揉搓揉搓眼睛,要用力地睁开,向着圈中看去,不错,还是个男子,只见那个男子身形联翩,动作像舞蹈一般,躲避着合山派的离火攻击。

    王中散傻眼了,难道是酒虫会变化,变化成了一个男子的模样,可是不可能吧,酒虫是一条虫子,怎么能变成人呢?难道酒虫也修炼成精了,会变化自己的形体,可是想起来也不可能啊,那姓叶的说酒虫是天帝斩妖台的先行官,没有说酒虫会变化形体啊。

    王中散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有些搞不清楚了,难道自己现在张开嘴,把化积散倒进嘴里,然后再把这变成人的酒虫含在嘴里吗?

    那可能吗?那根本不可能。

    他突然觉得老天在捉弄他,难道老天是嫌他曾经不劳而获,一辈子只乞讨为生,到他飞黄腾达的时候还要好好惩戒他这张吃过千家饭的嘴吗?叫他吃个人试试。

    极有可能是这样的,非常的有可能。

    王中散这样绝望地想着,忽然身边一个看热闹的人说道:“这琉璃宫的人确实是厉害啊。”

    王中散一惊觉,看向那个人,问道:“什么琉璃宫?”

    那人是个络腮胡子,看起来也是个江湖人物,瞟了王中散一眼,看他其貌不扬,没待理他,但他旁边的一个汉子看起来很是热心,道:“里面的那个白衣人就是琉璃宫的人啊。”

    王中散脑中又是一阵糊涂,怎么是琉璃宫的人,酒虫怎么变成琉璃宫的人了,不可能啊,明明是酒虫来着,怎么又变成琉璃宫的人了,再说琉璃宫是什么东西啊。

    他脑袋中彻底乱了,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还是向那热心肠的汉子问道:“琉璃宫是什么啊,怎么会在这里?”

    那热心肠的人也不禁皱了皱眉,好像觉得这老头太有些孤陋寡闻了,身为看热闹的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许他是天生的热心肠,耐着性子说道:“琉璃宫据说是一个十分神秘的门派,一般他们不在江湖上走动,除非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们才会出现。”

    “哦”王中散好像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那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呢?”

    面对王中散的步步追问,那热心肠的人似乎也热不起心肠来了,他呵呵地笑道:“自己看。”然后一歪头,钻进了人群里。

    王中散越不知道越想知道,这时又伸头向旁边的一人问道:“到底是什么大事呢?”没想到那人正是那个络腮胡子,早已对王中散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耐烦了,这时见王中散竟然来撩拨他,大怒,一瞪眼,骂道:“糟老头子,这么老还这么好奇,你没听过好奇害死人吗?”说着,一只醋钵大的拳头就伸了过来,想招呼在王中散的身上,但王中散也毕竟不是吃素的,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自有他的看家本领,他脚下一勾,一撩,那络腮胡子没想到对方会攻击自己的下盘,下盘并没准备,王中散这一个动作,便把络腮胡子掀倒在地,络腮胡子愤愤地爬起来,向王中散怒目了一眼,仿佛是不屑与之争斗的眼色,也钻入了人群,到其他地方看热闹去了。
正文 第551章 法子
    &bp;&bp;&bp;&bp;王中散心里这个气呢,自己身为骑鹿真人,那是多大的名头,怎么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难道是自己的名头还不够响亮的原因。

    他望望周围,只见周围的人都让开了,仿佛是怕他上来追根问底似的,都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此时场中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了,那个白衣人身形飘忽,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躲闪开离火的攻击,而合山派天罡地煞离火阵也好像不是要制他死地一样,离火至始至终没有变大,最大也是花朵那么大,远没有上次攻击那变成猪的神兽的那般大和那般频繁,而且此时,阵中也不见合山派掌门宋子庄的身影。

    王中散想再找个人问个详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不久前来清沙滩的时候还是空无一人,只是回了一趟骑鹿山,也没多少时辰,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绕来绕去,虽然这里人很多,但竟然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穿着寒酸,别人看不起吗,也不可能吧,自己今天特地还换了一身新衣服,洗干净了手和脸,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左思右想,忽然醒悟,难道正是自己洗干净了脸,换上了新衣服,从而将以前的气质一洗而光吗?不然为什么这些江湖人都不给自己面子,而且隐隐有厌恶之意。

    正当他左顾右盼苦恼之际,只见骑鹿三英从人群中探出了身子,向着他连环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在这里啊,我们找的你好苦。”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望,似乎是很惊奇这么三个相貌堂堂的汉子对一个糟老头子和颜悦色地说话。

    看着别人的目光看过来,王中散立刻大感威风,身板不由得挺直了些,面色严峻地嗯了一声,像煞有身份的人的姿态。

    齐龙齐虎齐豹都围拢过来,问长问短,一时间王中散只觉得惬意无意,好像顷刻间就将他们所犯的逆天罪行给忘记了,只觉得他们比亲人还要亲,自己要是还记着他们的小小过错,就太也小心眼儿了,虽然不曾雪中送炭,但锦上添花也是很好的风景呢。

    齐龙道:“师父啊,我们都打听了这里的情况了,原来是这样的。”接着一五一十地将他们打听到的一人一句地讲给了王中散听。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那个琉璃宫的人身上拿着一件法宝,来到这里后便轻而易举地将酒虫用法宝收了去,但合山派却不让他这样平白无故地将酒虫带走,双方后来就争执了起来,合山派的宋子庄不是对方的对手,败退之下,便结成了天罡地煞离火阵,非得逼琉璃宫的人交出酒虫不可,但那琉璃宫的人也着实厉害,被天罡地煞离火阵困住,依然能运转自如,以一人之力对抗全阵,而合山派也是不欲伤害他,只想逼他就范,是以阵法也未尽全力。

    骑鹿三英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个清清楚楚,王中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随后又感慨了一顿,自己刚才想问个话都难上加难,差点还吃了别人的老拳,现在自己没说什么,弟子便把这里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跟自己说了,这两种感觉真是有天地之差,他顿时觉得这骑鹿三英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他们的面貌现在看起来也不再像原先一样的讨厌了,不但不讨厌,而且还多了和蔼可亲忠心耿耿的神色,真是日久见人心了,自己先前一定是错了,先前他们一定不是有意抛弃自己的,一定是如他们所说是被人群挤散才没有救成自己的,一定是的。

    王中散的心里此刻坚定地想着。

    他的两只眼睛里此刻似乎放出了光彩来,兴奋地在三人的肩膀上都重重一拍,道:“好样的,等捉了酒虫,我骑鹿真人一定会好好的待你们的。”

    王中散这些话是出自肺腑的,但听在骑鹿三英耳中却是另外的味道,仿佛是反话,他们可想不到王中散会这么的感动,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打探消息是所有帮闲必备的本领。

    王中散抒发了一顿真情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酒虫现在在何处?”

    齐龙指指圈中白衣人手中的一件物事,说道:“就在那件法宝中。”

    王中散抬眼望去,只见场中白衣人身形飘忽,根本看不清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看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看清白衣人手中仿佛是拿着一个纯色的玻璃球,但看那玻璃球很是普通,根本没有一点法宝的样子。

    王中散皱眉道:“酒虫就在那玻璃球里?”

    齐龙道:“师父,正是,不过徒弟打听的那玻璃球不叫玻璃球,叫什么琉璃珠。”

    王中散点点头,也不在意那玻璃球叫什么名字,又道:“那玻璃球那么小,酒虫怎么能装的进去,不会是真的吧。”

    这时齐虎接口道:“既然是法宝,当然是神妙莫测了。”

    齐豹也道:“要不是琉璃珠装了酒虫,用那个对付合山派,一定会十分精彩好看的。”

    其他人都点头赞成。

    这时王中散却思谋着怎么把酒虫放出来。

    骑鹿三英不愧为帮闲中的帮闲,马上看出了王中散的心中所想,齐龙脸上浮现了不怀好意的笑,道:“师父,你心里是不是想这酒虫如今在那玻璃球里,而玻璃球又在那琉璃宫的人手里,而琉璃宫的那人又在合山派的法阵中,所以不好得到那酒虫,是吗?”

    王中散心思被猜中,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齐龙却是高兴的什么似的,低低地说:“师父,我有法子。”

    王中散有些惊讶,问道:“什么法子?”

    齐龙神秘地笑笑,对他们来说,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而害人也是他们最热爱的事情了,如今看王中散感兴趣,更是挠着了骑鹿三英的心头之痒,齐虎齐豹也凑上脸来了。

    齐龙依旧笑笑着,仿佛还不到兜售他奸计的时刻,齐虎已抢着说:“依我看,咱们想法子将宋子庄擒住,然后威逼他停下天罡地煞离火阵,然后再拿宋子庄和琉璃宫那人交换玻璃球,那人痛恨宋子庄拿阵势对付他,一定会同意这买卖的。”
正文 第552章 一顶大轿子
    &bp;&bp;&bp;&bp;王中散摇摇头,这个法子有些不切实际,宋子庄是那么好拿的吗?

    齐豹也发表自己的意见道:“咱们只需等,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一出击,坐收渔翁之利。”

    王中散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法子太有些不切实际了。

    这时故作神秘的齐龙终于开口了,他道:“师父,你老人家还记得你刚上咱们骑鹿山时的情景吗?”

    王中散想了一下,确实还记得,但那时还和骑鹿三英是敌,这时齐龙“咱们骑鹿山”,听起来还挺别扭的。

    但齐龙好像没有别扭的感觉,这时又道:“当时师父大显神威,挫败了带着虚名的骑鹿真人搓澡工,将弟子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吹牛拍马真是无时无处不在,王中散有些飘飘然了,因为毕竟这儿有很多人,而且有的人的注意力完全从离火阵上移到了这里,齐龙这么,别人会不会忽然对自己肃然起敬呢。

    王中散美美地想着,并没有阻止齐龙下去,虽然齐龙的并不是实情,但当时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只听齐龙又继续道:“当时我记得师父雄姿英发,猛喝了一口酒,然后如长鲸溪水般喷出了一片雾,弥漫着酒香的雾,然后那虚名的骑鹿真人连同他的虾兵蟹将们就都软倒在地,再也不能动上一动,师父还记得当时使用的什么高深功夫吗?”

    王中散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酥骨散。”

    要不是齐龙提醒,他怎么也想不到酥骨散,对,此刻使用酥骨散那真是克敌制胜的法宝了。

    摸摸怀里,自己调制好未用的酥骨散还有两包,此刻当是要大派用场了。

    他朝四周看看,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别人偷窥了去,但幸喜周围的人听了酥骨散这几个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都是漠然的表情,王中散对这种表情很满意,拍拍齐龙的肩膀,叫他去取一坛酒来,齐龙招呼齐虎齐豹笑嘻嘻地去了,自己的阴谋诡计被人采纳,那真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一会儿,他们便从轿子中取了一大坛美酒来,拍开泥封,一股凛冽的酒味扑散了开来,旁边人看了,都是不明所以,这些人是干什么呢,难道是要就着美酒看别人打架吗?这些人也太不道德了。

    这时,王中散已经两包酥骨散都倒进了自己的酒葫芦里,这次是做大事,所以酥骨散的量也加了一倍,以往都是一包一包用的,王中散倒好酥骨散,再将酒坛里的酒倒入酒葫芦中去,盖上葫芦塞,用力地摇晃几摇晃,待摇的均匀了,他便停下来,等待药与酒慢慢地融合。

    等药与酒融合的这个工夫,他便与骑鹿三英商量着如何行使的法子,骑鹿三英对这种害人的事情最是踊跃了,立刻献上了千方百计,经过几人的权衡思量,最后选了一个比较完美的法子,那就是王中散坐在轿子里,然后选几个有力气的弟子,将王中散连人带轿扔进天罡地煞离火阵中,然后王中散从里面喷出酥骨散,因为里面都是面对着合山派每个人的正面,所以这样药效发挥的快,容易见效,而王中散那么做的时候,那琉璃宫的人一定以为王中散是来救他的,也不会难为他,这样,王中散便可一举成功,不但将合山派弟子酥倒,而且还把琉璃宫的人酥倒,最后王中散从琉璃宫那人手中拿走琉璃盏,那就大功告成了。

    这个法子可以是几乎是接近于完美的,不过也有一些风险,那就是王中散进入阵中的话,那些离火可是不长眼睛的,会不会伤了他,还有就是酥骨散对内力强的人是不起作用的,不知道对琉璃宫那人会不会不起作用。

    这两样很玄的事情,要是有一样发生,这事情就得泡汤。

    于是几人又商量了一阵,骑鹿三英想方设法地想着更毒的法子,但都没有这个法子实际,最后,王中散决定,不管怎样有风险,还是就用这个法子吧,再,世上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去做的时候你能保证就一定能成功吗?生活本来就是一场冒险啊。

    王中散自解心宽地这样,骑鹿三英当然不会管他的死活了,也都一力赞成这么做。

    最后,王中散一拍大腿,就这么做。

    骑鹿三英喜滋滋地去叫唤轿子。

    他先将轿子里的财物都搬出来,放在隐秘地方,派两个心腹的弟子看守,然后让其余的弟子抬着轿子进发,到了王中散跟前的时候,王中散上了轿,此时还有十个弟子,齐龙一声令下,叫十个弟子各各抓住轿子上可握手之处,比如栏杆、轿子的四角、轿子的底部什么的,然后大家一齐用力,将轿子向离火阵中间扔去。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齐龙一声令下,十个弟子一齐用力,轿子就像一只风箱般,朝天飞去,朝离火阵中掉下。

    离火阵此刻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着,合山派众弟子的注意力都在那白衣人身上,因为宋子庄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伤了那人,省得跟琉璃宫结仇,只要逼得他交出酒虫就行了,但那人倔的很,一直被阵势缠绕,一直也不妥协,仿佛还真的想这样纠缠下去似的,而且因为合山派不敢伤他,他也有恃无恐,几次三番地将离火用掌扑灭,仿佛是有意戏耍于合山派似的。

    而这时,一顶大轿子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不但琉璃宫那白衣人惊奇,连外围的合山派道士们也惊奇,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就在他们一愣神之际,王中散已从轿子里扑出,要出击了,他事先嘴里早含了一口混有酥骨散的酒水,此时从轿顶跃出,凌空张口一喷,一股带有浓浓酒味的雾气便弥漫在了空气中,事不宜迟,王中散迅速地再次喝了一口酒水,再次喷出,因为抱了必胜的心思,王中散已最快的动作做着这件事,短短的一瞬间,他已喷出了五次酥骨散。
正文 第553章 赶快去做
    &bp;&bp;&bp;&bp;而阵中的白衣人似乎在同时也有些愣怔,但不巧的是,他离王中散最近,受的酥骨散也最多,在他知道不妙,正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身子忽然软了起来,竟连伸一个手指头的力气也都没有了,而此时外围的合山派弟子们亦是东倒西歪,纷纷倒下,王中散正为自己的计策得逞而私心高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妙,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脚也酸软起来,他心里大叫不好,原来他因为过量使用酥骨散,超出了他身体里解药的分量,竟然连自己也支持不住了,以前在他调制酥骨散时,他便一同调制了解药,而解药是一次性服了的,以防在他日后运用酥骨散时出现误伤自己的事故,可没想到这次因为太过于兴奋,反而忘了这次使用酥骨散的剂量远远超过了自己原先服用解药的解毒程度,没想到自己竟着了自己的道。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王中散软倒的时候,他却看见白衣人手中的琉璃盏滴溜溜地滚了下来,正好滚到了自己的眼前,而他此时也已看到,那琉璃珠内蜿蜒着一条白色的小虫子,蜿蜒挣扎着,想钻出珠子,但被四周密密麻麻的冰棱状的东西所阻挡着,无法出去。

    这就是琉璃珠吗?王中散心里想到。

    而此时,毕竟酥骨散的范围有限,外围没有受过酥骨散的人群被这突发的一幕惊的跳上跳下,有的人跑进来看个究竟,有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是吓跑了,顿时,人们乱七八糟地走来走去,刚刚的离火阵内,现在完全被人们的脚印所践踏着。

    而这时,王中散竟又眼睁睁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齐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抓起那颗琉璃珠,对他笑笑,竟然不来救他,欢欢快快地又跑了出去,王中散简直要气死了,真是无法想象啊,刚才忠心耿耿的弟子们,现在竟做出这种行径来,真是无法想象啊,自己真是瞎了眼了,被这样的弟子玩弄。

    王中散气得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正在这时,冯暴虎忽然出现了在齐龙的身后,一把将齐龙摔倒在地,从齐龙手中夺过来琉璃盏,王中散大喜,身子虽然软到无力,幸喜还能发出声音来,奋力的叫道:“快拿我身上的瓷瓶。”

    冯暴虎会意,王中散跟姓叶的约定,事先都告诉过冯暴虎几人,这时冯暴虎便按照王中散的指点,从他身上翻出那个瓷瓶来,打开瓷瓶,露出了红色的粉末,王中散又叫道:“快把化积散倒进我的嘴里来。”

    原先姓叶的吩咐是先将化积散和酒兑起来,然后再把酒虫引到嘴里,从而消灭酒虫。

    如今情急之下,身边已经没有酒了,只得把那些化积散就那样倒进嘴中,而且和酒的原因也是要用酒味来引诱酒虫的,如今这些都用不着了,虽然酒虫尚自还在琉璃珠里,但化积散这般厉害,一定能将琉璃珠也融化掉的,只不过会不会超出一炷香的工夫,因为一炷香后还不将化积散吐掉的话,就会开始腐蚀人体了。

    现在在紧急关头,这些细微之处已经来不及想了,要做便得赶快去做。

    冯暴虎拧开木塞,准备往王中散口中倒化积散时,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他因为刚才在外围,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软倒在地,此刻见王中散的样子,八成是中了毒了,而他却让自己再把这毒物给他往嘴里塞,这不是毒上加毒吗?

    虽然这是王中散自己愿意做的事,但要冯暴虎来做,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看着王中散焦急的表情,冯暴虎知道此事重大,情急之下,竟然一仰脖子,将化积散倒入了自己的口中,而随后的一个动作便是将那颗琉璃珠塞入了口中。

    王中散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目光呆滞,望着冯暴虎,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好样的。

    他等待着,仿佛下一刻就是琉璃盏爆裂,然后酒虫身染化积散,然后就是化为淤血。

    然而他还没等来这一刻的发生,琉璃宫那人似乎一直都在凝续真气,慢慢地恢复,这时却突然整个身子横起,刷刷两掌拍在了冯暴虎的背上,冯暴虎猝不提防,所受的两掌也是厉害无比,他啊的一声张口喷出一口血来,而血中和着红色的粘稠的化积散,还有那颗琉璃珠。

    琉璃宫那人拍出这掌后,却是身体亦是软软地倒在了一边,那颗琉璃珠滴溜溜地在地上转动着,碰到了一个人的脚面才停了下来,那人弯腰将琉璃珠捡了起来,他抬起头来时却是宋子庄。

    他刚才一直在外围,因为看见王中散破了他的阵势,惹得这里拥挤不堪,紧挤慢挤,这才挤了进来,却是来的刚刚好,正好将琉璃珠捡了起来,但是他还没仔细地将琉璃珠看了仔细,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竟一言不发地夺走了琉璃珠,宋子庄大惊,扭头看时,那人已挤进了人群,而看那形容背影,却是善水门的屈大或,他一咬牙随后跟了上去。

    自来清沙滩,他和屈大或是井水不犯河水,都是见面以礼,从未有过什么争执,而想不到屈大或竟会在自己分神之际,光天化日之下抢走自己的东西。

    他自然也不知道屈大或是什么心思,屈大或自离师门,一心只想做出点成绩来,拿回去师门里,自己好有一点功劳,而这次天帝斩妖台出现,随后上面又附了一条大虫子,而随后大虫子又被琉璃宫收服,而随后他又见到宋子庄得到了这虫子,他知道这虫子是伴随着天帝斩妖台出现的,兴许是什么妖孽,而自己将他送回山中,一定会得到众位宗师的肯定的,所以此刻不再顾及与宋子庄之间那层微薄的脸面,竟然破天荒地做了这么一件事情,不过他知道,自己做的对,因为这事关自己的前途命运。

    而此时,宋子庄也一步一步地追了上来。
正文 第554章 完结了吗
    &bp;&bp;&bp;&bp;正当屈大或信心满满地就要挤出人群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轰天价的一声大响,他不由得身子摇动了一下,手里一松,手中的琉璃珠也掉在了地上,而此时,前后的人群都被这响声唬的乱走乱窜,刚刚掉在脚底的那颗琉璃盏顷刻就失去了踪影,屈大或大惊,急忙低头去找时,地上到处都是错乱的脚步,和脚步挥起的尘土,哪里还有一点琉璃珠的影子。

    而此时,人群的注意力都移到了那轰然作响的所在,那里正是青铜台那边,只见那边的天帝斩妖台无端地震动了一下,虽然不见是多么厉害的震动,但那声响着实巨大。

    似乎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似的,那一声轰然响声后,再没有发出什么响动,而人们也静寂了许多,都用好奇的目光向那里望去。

    而这时,宋子庄也奔到了屈大或的身边,屈大或不等他质问,便说道:“琉璃珠刚才被震得掉到地上找不到了。”

    宋子庄知道平日屈大或并不是奸诈之人,如今见他的脸色也是焦急忧虑,并不像作假,也相信了,在这周围的地上寻找了起来,但人脚密密麻麻,灰尘混混沌沌,哪里能看得见琉璃珠的影子呢?

    而就在这时,又是轰天价的一声响,天帝斩妖台又是大大地震动了一下,而又上面有什么东西簌簌而下,似乎是上面厚厚的锈迹似的,而此时人们的注意力更是望见了那里。

    一响之后,随之又恢复了平静,天帝斩妖台因为掉落了些锈斑,这时看起来明净了许多,那铡刀上面的兽头之像也仿佛渐渐泛起青光来,而那一只兽头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人们有些震惊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令这青铜台这般的震动,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帝斩妖台就要开启了吗?

    慌乱的人们不再慌乱,嘈杂的声音也暂时停止,人们仿佛都屏住了气息,望着突然间开始的一幕。

    仿佛连宋子庄和屈大或都暂时震惊于这变化,而一时都顾不上寻找琉璃珠了。

    那些被酥骨散软倒的合山派弟子,此刻在同伴的搀扶下,慢慢地坐了起来,也都向那发出不平凡声响的所在望去。

    轰隆

    又是一大声的声响,仿佛震裂天地,但看过去,却毫无变化。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沉寂的、锈迹累累的天帝斩妖台,竟然发出了嚓嚓嚓的声音,而人们望去,却是那铡刀的接口处,缓缓地,几乎极目所望才能望见,那铡刀正缓缓地开启着。

    仿佛在锈迹斑斑的外表下,隐藏着锋利不可一世的刀锋,要斩杀尽人间世上所有的妖孽。

    只是那一柄铡刀,是那么的陈旧,而且在嚓嚓声中,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危险。

    人们的心都提起来了,被这拙劣的天帝斩妖台的缓缓的变化。

    仿佛是起风了,眼前迷离,脚下的尘土都飘飘荡荡地到了空气中,将人们与天帝斩妖台隔了开来,又好像是遮掩真相似的,就在这风起、尘封的时刻,天帝斩妖台忽然迸发出一片刺人眼目的亮光来,在灰蒙蒙的尘土中更增加了晃眼之色。

    接着,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仿佛正是从天帝斩妖台的方向而来,那是新鲜的血腥味,迎着这灰尘的味道,扑进了人们的感觉中,使人们感到清爽、振奋,而且隐隐感觉到天帝斩妖台的使命正在进行着。

    只是,极目而望,尘土与光芒遮掩了一切;极目而听,风声掩盖了一切;极鼻而闻,血腥味就是一切。

    然而,那使命是在默默中进行着的。

    只不知,这会不会有震慑的作用。

    人们的心脏都在停止跳动着,盼望着那一幕揭幕。

    忽然,天色暗了下来,天际飘起了雨丝,而风中夹裹着雨丝,愈来愈蔓延起来。

    白光渐渐熄去,雨点丁丁地敲打在人们的脸上、身上,还有地上,空气中的尘土渐渐重坠落地,被平息了下去。

    天帝斩妖台又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只是这个时候,在青铜台下,一条细细的红色的血流不知从哪里流出,缓缓地流动着,而在血流的前方,赫然放置着一个头颅,相貌英俊、脸色苍白、双目圆睁,眼光中带着无法解说的神色,这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头颅,脖颈处的一片红,预示着这个头颅刚刚被斩下。

    没有身体,只有这儿一个头颅,默默地待在那里。

    这便是那妖孽吗?

    所有人的眼中都有失落,这是人的模样,但也许,妖孽与人根本从相貌上无从分别,不管怎样,毕竟仿佛是了结了一件大事一样,终于可以安心了。

    人们沉默了,天帝斩妖台终于开启了,当传说变成了现实,这是何等的激动人心啊,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欢呼了起来。

    雨点继续洒落,伴随着那缓缓流下的血流,渐渐与泥土混合在一起。

    在很久的沉静之后,人们疯狂了,有的人跑向了天帝斩妖台,想要近距离地一赏这替天行道之物。

    然而当第一个人终于靠近那青铜台,那天帝斩妖台的时候,当第一个人将他的手触摸到上面想一亲芳泽的时候,那巨大的青铜台,竟然发生了谁也料想不到的事情,它,在那一个瞬间,轰然倒塌,上面渐渐生出了巨大的裂痕,然后慢慢的,这些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天帝斩妖台片片瓦解,委顿在地,化为了千万块的块状,然后它的委顿还没停止,又慢慢地化为了粉屑,在不知不觉中向着四下里流动着,与泥土、血流、雨点,混合在了一起。

    这就完结了吗?

    难道它这么久的支撑,只为了等待一千年的这一个使命吗?

    那下一个一千年呢?

    下一个千年将再也无人问津这世间,这还有天帝子民的地方了吗?

    沉默,然后是无言。

    而在那深深的不见阳光的黑暗中,忐忑千年的心跳,终于可以放心自在了。

    在遥远不见天日的深山中,在亘古无人迹的峡谷中,在熙熙攘攘却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仿佛黑暗的一刻终于过去,光明就要马上来到了,再也不用有什么顾忌,再也不用有什么拘束,接下来便是下一下千年的来临,可以尽情地狂欢,毫无顾忌。
正文 第555章 赦书
    &bp;&bp;&bp;&bp;该出世的都准备好出世吧。

    天帝斩妖台的壮烈,就此落幕,仿佛那苦苦等待的千年,竟是这般的微不足道与渺小。

    人们欢呼着,然而,在人们谁也不注意的时候,不知哪里跑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散落着,口里发出听不清的声音,似乎是喊叫又似乎是哭叫,奔跑着,抱起那个头颅,轻轻地抱入怀中,像捧着一件贵重物品一样,消失在了人群中。

    人群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有人会当做一回事的。

    而在那疯疯癫癫的女子怀中,那无法瞑目的头颅,竟忽然间闭上了双眼。

    女子一直走,消失在了人群中。

    而那颗散落在人群脚下的琉璃珠,当天帝斩妖台开始变化以来,那里面的酒虫就痛苦地挣扎着身子,想要从里面挣出身来,但它被困的琉璃珠是那样的牢不可破,那样的坚实,它疯狂的身子一直挣扎着,一直都无法挣脱,直到天帝斩妖台终于完结地碎落,它才仿佛认命了一样,再不一动,就像是死了的样子。

    风停了,雨也止了,天地间又现出了一个晴朗来。

    今天,原来是这么好的天气。

    曾经威名赫赫的天帝斩妖台的开启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只是人们的心中对妖孽的认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妖孽不但包括了精灵鬼怪,而且还包括了人类。

    因为亲眼目睹天帝斩妖台开启的人都看到了在其下那个人类的头颅。

    除了妖孽是妖孽之外,人类里也可能隐藏着妖孽,那种外面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妖孽。

    只是天帝斩妖台就那样化为了齑粉,一千年以后,下一个劫难来到之时,谁来执行这盛大之事呢?

    也许,到时天帝斩妖台还会重建吧,不过对于现在来说,那已经是太遥远的事情了,现在,对于所有自认为自己是妖孽的妖魔鬼怪来说,现在已经安全了,暴风雨已过去,接下来是风平浪静。

    只是这次的天帝斩妖台所斩杀的妖孽也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并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妖孽,而是突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甚至默默无闻,可能一直都在无人的荒山野岭里苟且偷生,只是这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做了天帝斩妖台的美食,天意其实真的很难测啊。

    而这次所斩杀的那个妖孽,只有寥寥的两个人认识,这其中包括宋子庄,他也是后来回忆起来才忽然想起来的,因为以前与白微尘觌过面,不过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后来回忆起那颗头颅来,恍然便记起那人确实是荆吉门的余孽,可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还有一个人是魏踏,魏踏当时在公羊居与白微尘有过正面的接触,虽然当时就感觉到了白微尘非人类的气息,但感觉他还算是正派的,而自己当时还和他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心意相通,没想到许久没见,再次见的时候竟会是这样的。

    他也是当时未从那个头颅上看出是白微尘来,以后恍惚间才记起那个曾经相识的人,竟然就是天帝斩妖台下的妖孽,这是怎样的无法接受啊,但既然是天意决定的,那么总是他不好,总是他做过妖孽的事情才成为天帝斩妖台诛杀的对象的,魏踏一阵的神伤,不过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就释然了,因为这是天意,天意总是要人无条件并且心甘情愿接受的。

    而斩杀的这名妖孽名字叫做白微尘的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传播开来了,也许是宋子庄在合山派中随意说了一句,然后被弟子们听到了,然后便无意中又说给了别人;也许是魏踏喝醉后痛苦地说起,而且还说他认识白微尘时,白微尘像一个好人,于是,就这样传播开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多久,天帝斩妖台斩杀的妖孽名叫白微尘的消息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在东胜神州传播开了。

    深藏避难的妖孽们如获得了赦书一般,都欢呼鼓荡起来,都装束好,蠢蠢欲动着,准备再履世间。

    就像严霜之后,冒绿的野草反而分外的多。天帝斩妖台之后,天下的妖孽反而是如雨后春笋般,勃勃然地生发出来了。

    骑鹿山,现在是面对着另一种局面。

    从清沙滩归来,王中散拖着依然麻软的身子,由魏踏和冯暴虎搀扶着,另外,韩稚也跟在后面,另外还有骑鹿三英和几个普通弟子,骑鹿山凋敝的速度很快,如今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

    王中散有些垂头丧气,这次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姓叶的那人的嘱托,他叹口气,心情很是失落,仿佛所有的美梦顿时落空。

    他们再次回来了骑鹿山,如今人丁单薄,骑鹿山看来要瓦解了,看着这寥寥的几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忠心的人在,王中散真的不想再做什么骑鹿真人了,还是做回自己的叫花子比较的好,但他也只是心里这么想想,要是让他此刻就下决心的话,他一定会犹豫不决的。

    此时骑鹿三英跪下他的面前,因为他们屡屡背师,又在除掉酒虫的时候横加阻拦,大逆不道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

    所以在回来的时候,冯暴虎和魏踏顺便将他们三个也带了回来。

    韩稚的意思是对这三个败类得实行一次公正的裁决,宣布他们的几大罪状,比如叛师、弃师、骗师,其中一项罪名都可将他们绞死一次。

    骑鹿三英听着,都是吓得连连磕头,不断地向王中散求饶,但王中散一想起齐龙抢走琉璃珠时得意的笑容心里就恨的受不了,他说了几次,不想齐龙竟然说到自己不是趁机抢走琉璃珠的,而是想拿着琉璃珠引开琉璃宫那人,把仇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以防琉璃宫那人对师父不利。

    齐龙说的还真有理有据,王中散几乎都要相信了,想想当时的情况,仿佛还真的是这样子的。

    还是韩稚当头喝了一声,叫王中散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不然以后后患无穷。
正文 第556章 姓叶的
    &bp;&bp;&bp;&bp;王中散有些犹豫,这些人虽然成事不足,但他们对自己的美言美语自己一想起来心里就特别的舒畅,虽然他们也犯了些小小的错误,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中散犹豫着,但这时却发生了非常让他心潮澎湃,最终还是饶恕了骑鹿三英的一幕。

    只见骑鹿三英中一向口出惊人之语的齐豹,这时竟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件物事,大声向着王中散喊道:“师父,我们冒死抢回这件东西,你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王中散向他手中举着的那件物事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齐豹手中举着的,是一件圆溜溜的珠子,竟然就是那颗琉璃珠,通体雪白,上面有丝丝的纹路,而从外看去,还能隐隐看到酒虫无可奈何的身子在里面蜷曲着。

    王中散两眼放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霍地站了起来,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件东西竟然还能回到自己手中,不是被别人抢去了吗?不过当时场面太混乱,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了齐豹手中的。

    齐豹也知道这个情况,当下便口若悬河地将他们三人如何得到这颗珠子的情节都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齐龙齐虎见状,也插口给他圆着谎。

    王中散虽然也知道他们是在说谎,但没有揭破,因为他们的谎言听起来十分的真实。

    这时韩稚却冷冷地说:“先办正事,办完了正事再玩那珠子。”

    韩稚所说的正事当然是处决这三个叛逆了,而他心里也实在不把那琉璃珠当一回事。

    骑鹿三英心里一寒,他们认为自己现在献出了琉璃珠是大功一件了,就是真的有罪,这个功劳抵罪也是绰绰有余了,当下都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王中散,王中散当下尴尬地笑笑,他也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真的处决三人,自己都不在意了,韩稚还在意什么,但是韩稚却冷冷的道:“你不做了他们,我们便走。”说着便催促魏踏和冯暴虎。

    王中散怎么忍心让他们走呢,自己在危急时刻,是他们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呢。

    而且王中散看到酒虫的时候,心里隐隐又升起了复兴骑鹿山的想法,因为酒虫现在可是一件宝贝啊,自己完全可以拿酒虫和姓叶的达成先前的协议的。

    而他也不想就此处决了骑鹿三英,毕竟是他们带回来琉璃珠,才使得自己未来的梦想能变成可能,要是自己真的处决了他们,自己可不是忘恩负义吗而且此时看着骑鹿三英可怜兮兮的眼光,他们就像三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自己又怎么下得了狠心呢?

    他刚才是犹豫着,现在还是犹豫着,不过现在的犹豫偏向了否决王中散的提议。

    王中散愤怒地将拐杖在地上撞的嘣嘣响,想走,但又怕自己几人走了以后王中散最终还是要被毁在这三个人手里,想留,但王中散不处决这三人,他也不能留,他听着王中散犹犹豫豫的声音,忽然道:“老伙计我们加入骑鹿山,帮你重整骑鹿山,你看怎么样?”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但王中散虽然知道这是有代价的,但还是不能肯定一向倔强的韩稚竟然会真的答应加入骑鹿山,他以前都是一口回绝的,他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但是韩稚还是给了他肯定的回答,而且说我们,意思是还有魏踏和冯暴虎,他没有跟两人商量,就做了两人的主,不过冯暴虎和魏踏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驳斥反对,好像心里也有点心思似的。

    毕竟现在的骑鹿山跟以前不一样,现在几乎没有人了,他们的加入,是新鲜的血液,是另一个味道的骑鹿山。

    王中散心潮澎湃,他心里当然是一万个欢喜了,但也知道他们是不会与骑鹿三英为伍的,自己只能舍弃一方了,经过激烈的心里斗争,王中散终于选择了韩稚一方,他无不遗憾地对骑鹿三英说道:“你们走吧,我不愿再看到你们。”

    他说的有些决绝,骑鹿三英很惊奇,这简直不像一向和气的骑鹿真人,他就这样抛弃我们了,如弃敝屣。

    然后,他向韩稚看去,慢慢地问道:“别杀他们,怎么样?”

    韩稚默然不语,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许久,才怒声喝道:“你们三个,都给我滚,永远不许再踏进骑鹿山半步。”

    这明显是要饶恕他们的性命了。

    但骑鹿三英听了也仿佛并不怎么的欣喜,转过身,什么话也没说,都悄悄地走掉了,这里已容不下他们,他们只有自谋生路去了。

    等骑鹿三英走的不见了身影,王中散既是失落,又是慰藉,向着韩稚三人说道:“有你们三人的支持,我骑鹿山一定会壮大的。”

    韩稚点了点头,好久,才似乎是勉为其难地说道:“看,我为了除掉你身边的奸佞,这牺牲也太大了。”

    魏踏和冯暴虎亦是笑道:“还搭上了我们。”

    几人同时大笑,这种欢快的气氛是骑鹿山从来也没有过的。

    当下,几人便讨论重建骑鹿山的事宜。

    而骑鹿三英灰溜溜地跑下了山,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他们又在寻找着,一个适合他们的安站处。

    ……………………………………………………………………………………

    骑鹿山也许重新又要有新的气象了,骑鹿三英被赶走后,还有十几个弟子,愿意留下来,虽然现在弟子们只是寥寥的几个,但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重新招收弟子,这次的话一定要严格招收,决不能像以前那样来者必纳了,这次又有韩稚冯魏踏加入,论实力来说,骑鹿山应该比先前更加的强大。

    几人商议着,最后决定还是写一个布告,贴在山下的道路醒目之处。

    过了几日,原先的骑鹿山弟子知道骑鹿真人并未遭难,有的也回来请求再行加入,骑鹿山都是严格考核,并不再随随便便就允许加入了,这样的几天工夫,骑鹿山又增加了百十名弟子。

    韩稚原来还是随口一说要加入骑鹿山的,但赶走骑鹿三英后,王中散又苦口相劝,他也考虑了下自己一生漂泊江湖,也到了该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再三权衡之下,便留了下来,至于要不要长期留下,那就要看以后情况了,而王中散也乐的他此时答应,相帮自己扶持骑鹿山,等一切稳定了再随他去留吧。

    魏踏一向是孤身行走江湖,此时有个落脚点,他也是挺高兴的,再说创立一个修真门派,这在江湖上是破天荒的事情,新奇感也让他跃跃欲试,所以他也几乎是毫无思考便留了下来。

    而冯暴虎亦是没有异议,愿意加入骑鹿山,与众人共同开辟一片新天地。

    经过商议,王中散还是作为骑鹿真人,因为这个名号已经打出去了,就依旧不变,而韩稚掌管骑鹿山刑罚及相关大小事务的,由于韩稚不喜欢拘束,便封为散人之职,允许他自由自在,冯暴虎和魏踏相帮韩稚全权处理事务,等骑鹿山有起色后再行授职。

    当下,众人又忙忙碌碌起来。

    此刻,王中散逍遥自在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颗琉璃珠,琉璃珠上灰蒙蒙的一片,就像是生了雾气一般,里面那条酒虫依然清晰可见,只不过自从天帝斩妖台毁坏之后,再没见它动上一动。

    今天已是与姓叶的那人的约定的最后一天了,王中散心里慢慢地想着,姓叶的那人当初说的是要自己除掉酒虫,而现在比除掉酒虫更好的事情是自己活捉了酒虫,生的怕是比死的更好了吧,姓叶的说不定一高兴,多多的加大自己兑换灵石的分量,那也是说不准的。

    王中散褶皱的脸色,出现了一道笑容,他心里琢磨着姓叶的会用什么方式来联系自己呢?难道还会像上次那样,迷昏自己,然后在那黑暗的地方与自己对话?他这时忽然想起上次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在这骑鹿山中,反正现在也坐不住,不如就去看看,他想着,收拾好琉璃珠,向着那个地方而去,那个地方就在前山,离这儿也不怎么远,王中散一径走了过去,踏上了原先与姓叶的会见的那个山坳,那里现在一目了然,是个空空落落的地方,周围是一些山树,地上是一些山石,除了这些,也再没有什么了,完全不像上次那样的昏昏暗暗,上次应当是姓叶的施了什么障眼法的缘故。

    王中散背着双手,静静地在这儿踱着步,此处的阳光很好,不大一会,他便觉得有些睡意上来,人上了年纪果然是精力远不如从前啊,他乜斜着眼睛,看看地上有一块大石头,便坐在石头上稍微打一会儿盹,这个盹打的,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蒙蒙然黑了,这么快就天黑了,这觉也睡的实在的太久了,他摇摇头伸伸懒腰,心想韩稚他们一定会为找不到自己而犯愁的,自己得赶快回去了。

    就在他站起来,准备走掉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隐在阴影之中,王中散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姓叶的。

    他果然是信人,果然不食言,果然如期出现了。

    当下,王中散很是高兴。

    这时才向周围看了看,只要周围的黑色完全不是自然的黑色,不用说,这也一定是姓叶的人所使的法子了。

    不过,这些他不关心了。

    他摸出琉璃珠,在掌心掂掂,道:“可以成交了。”

    姓叶的没有回头,声音冷冷的问道:“你没有除掉神兽?”

    王中散笑道:“酒虫就在这琉璃珠内,我生擒了它,不是比除掉它更为的好。”

    说着将琉璃珠在手中掂了一掂。

    姓叶的又哼了一声,语气中也听不出是什么来,道:“你可知为了配制那药粉,就是除掉神兽的药粉,上面废了多大的心力,连当初的玄黄令也动用了,可是你竟然没有用到酒虫身上。”

    王中散一愣,什么玄黄令,自己可并不知晓,不就要酒虫死吗?现在除掉它就可以了,你绕那么多的弯子,难道是想反悔吗?

    他正想反驳,又听那人继续说道:“而且现在神兽被关在琉璃珠内,这琉璃珠坚固异常,质比金石,除了琉璃宫的人,外人是打不开的,我拿着这琉璃珠,打又打不开,弄又弄不坏,而神兽还在里面安然活着,这始终也是一件棘手的物件。”

    王中散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这姓叶的这么婆婆妈妈的说一大通话,分明是想食言啊,你打不开弄不破琉璃珠,把琉璃珠扔了不就得了,反正你要酒虫死,酒虫消失了不是一样吗?

    姓叶的又继续说道:“上面的意思是叫神兽死,我现在拿着一个活的好端端的神兽回去,也是不好交差的。”

    王中散已经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交换了,那这就告辞吧。”

    转身拂袖欲走,同时也做好的出击的准备,以防姓叶的对自己生出狠心来。

    他一动身,果然姓叶的很着急,道:“慢。”

    王中散停了下来,回头道:“怎么?”

    姓叶的顿了顿,道:“那药粉用完了吗?”

    王中散想了想,那天冯暴虎将药粉倒入嘴中的,肯定是没有剩余了,他又忽然想起韩稚识得这药粉,说是化积散,他想到这便想脱口而说,但想到说出来岂不是又是无事生事,终于还是点点头,道:“是,都用完了。”

    那姓叶的默然无语,顿了顿,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王中散心想化积散没有用完的话,难道还要想法子将酒虫放出来,再过自己的一遍嘴,非得把它化成淤血才行吗?这也太繁琐了,况且与这酒虫又没有深仇大恨的,关在琉璃珠里就算了,何必非要将它置于死地呢。

    姓叶的隔了一会儿,又说道:“事已至此,我怨你也是没有法子了,你把琉璃珠留下,我送你一百颗灵石。”

    王中散怒道:“怎么成一百颗了?上次不是说好拉十天的吗?”
正文 第557章 污蔑
    &bp;&bp;&bp;&bp;姓叶的依然没有回头,但声音已经有些灿然,道:“你并没有遵守诺言,而我也大可不必遵守,而且此番你给我留了好大的一个后遗症,我真不知该怎么处理此事了。”

    声音有些凄惨,仿佛因为王中散,会害的他很惨似的。

    王中散细细咀嚼他的言语,仿佛自己确实也应付一点责任,当下也不讨价还价,慨然道:“既然这样,成交。”

    姓叶的点点头,道:“你将琉璃珠放到地,就去吧,三日之内,我定当将一百块灵石给你运到这里来。”

    说完,身子依旧一动不动。

    王中散有些担心,要是他食言了,自己不是竹篮子打水吗?

    姓叶的仿佛也感觉到了他的担忧,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为了一百块灵石而失掉自己的信誉的。”

    王中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这次他有了次的经验,闭住眼睛走了九十九步的时候,便停下,睁开眼睛一看,果然,下一步便是一个低洼处了,他摇摇头,笑了一笑,不知这姓叶的这是什么鬼把戏,竟然这么的神奇。

    他又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看刚才所处之处,但这次回过头去的时候,只见刚才那里已空空如也,一如先前的样子一样,他既惊奇,又疑惑,这姓叶的神通广大,还只是在旋照阶段,要是过了旋照,那又会是怎样的神通啊,他不由得痴迷起来,同时心中也憧憬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每日都是如坐针毡,隔那么一小半天就要去与姓叶的会面的那里看一看,但每次去了都没有变化。

    他也想过姓叶的会骗他,但想到姓叶的既然有一个石矿,区区一百块灵石他大概有不会这么介意的,他还没敢把这消息告诉其他人,不然的话要是姓叶的食言,他在其他人跟前也抬不起头来。

    就这样他在焦虑之中过了三天,在第三天的时候,他整整跑去看了十几次,还是没有一点点的踪迹,他不禁想到姓叶的终究还是食言了,终究还是骗了自己,恨得牙齿都咬的格格响,但是忍不住再一次去看时,灵石竟然凭空出现了,整整齐齐地好像落成了一座小山,其中还隐隐地发出光辉来。

    他惊讶的发不出声音来,惊讶的都有感激涕零,姓叶的真的是信人啊,看着那些灵石,他的眼睛里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用手一块一块地将这些灵石抚摸,这些灵石形状各异,但大体都比次姓叶的给自己的那块大,也就是蕴藏的灵力比次的那块多,他试了一块,感觉灵力熊熊地从里面往外生发,质量也竟是比次那颗好。

    他把这个消息马告知韩稚魏踏冯暴虎三人,他们本来对灵石不懂,不怎么在意的,经王中散这么一解说,又亲自一试,发觉果然非平常的石头可比,当下各人眼中都发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来,等慢慢下来仔细地研究一番。

    ……………………………………………………………………………………

    最近的时间,外面的世界虽然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但是赵正一点儿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圈在这个岗子,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每天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睡外,就是日日练习师父留给他的那六个字了。

    由于他的资质的原因,他还停留在练习第一个字,呵字的阶段,现在一张嘴,发出呵字的时候,基本可以喷出一小股的火焰了,虽然很小,但也仿佛是自己有生以来做出的第一件成绩,他感到很自豪。

    现在,他生火做饭都不需要火石了,只需自己轻轻地呵几呵,小小的火焰自然出来,顺顺利利地点着火。

    这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啊,这里就他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分享自己的成绩,不过,幸亏还有师父师兄们陪着自己,每到月冷星辉的夜晚,他总要坐在他们的墓前,不厌其烦地讲解自己这些日子的进步,虽然没有回声,他也感到说出来之后心里是一阵的舒畅。

    这日,像往常一样,他又席地坐在了师父的墓前,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那坚硬而冰冷的墓碑,嘴里轻轻的如呓语般的说道:“师父,你知道吗,我按照你的吩咐,现在练成了厉害的本领,现在我口中竟能喷出火焰来,生火的时候一点都不用费力了,要是你在的话该多好啊,你见了一定会大大夸奖我一番的,而且,我要是喷火给寿儿看的话,他也一定会高兴的拍着手掌笑哈哈的,那该有多好啊,我要是再能见到你们,和你们朝夕相处,当真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你们都离我而去了,我就是再练成了多厉害的本领,你们也看不到了……”

    赵正说着,真情流露,不由得哽咽起来,“师父,自你和师兄们还有寿儿,离开我这么久,都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吧,我很想念你们,想念你们在的时候,虽然那时我经常被你们斥责,但我知道那都是我不争气的原因,现在,在这浮寿岗,咱们以前的浮寿山,我一个人都生活了一年多了,我学会了做很多事情,我也想了很多,我以前觉得自己很笨,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现在想起来,只要一个人愿意去做,肯下苦功,再难的事情其实也是不难的,就拿我练习呵字来说,练习的久了,我就自然而然地痴迷进去了,吃饭睡觉心里全是个呵字,于是,不知不觉间我就练好了这个字,这个字说起来真厉害啊,从血肉之躯里喷出只有大自然里才有的火焰来,真是无法想象啊,师父,我今天的成绩你看到了吧,泉下有知,你一定会感到欣慰吧,你一定会认为我有出息了,能担当大事了……”

    赵正唠唠叨叨地说着,不厌其烦地吐露着自己的心中所想,忽然,空气中似乎有一丝的震动,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膜,渐渐清晰地显现在了他的耳边,那个声音道:“是吗?”

    赵正悚然一惊,回望身后,空无一人,但他还是大着胆子问道:“谁?”

    “你真的有出息了?能担当大事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仿佛一直在他的身边,却是带着疑问的语气。

    赵正心头一晃,忽然大惊,跪倒在师父的墓前,大声叫道:“师父,是你吗?是你显灵了吗?”

    语气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那个声音的主人听了,却是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的连空气中尘埃都震颤起来,笑的赵正的耳鼓都嗡嗡发疼。

    笑声响彻天地,仿佛惊扰了沉睡的夜空,天空的乌云都动了一下,远远避开。

    那笑声中也竟然带了一丝的狂妄与自大,但更多的是不顾一切的欣喜。

    如野兽挣脱牢笼,如犯人重见天日。

    赵正的耳中、脑中、心中,急剧地被这笑声所占据,所攻占,他忽然如一丝光亮中看到了整个太阳,他身如过电一般的划然而颤,一时心中不知是喜、是忧、是痛、是悲,他颤声道:“你……你是石之纷如,你活着回来了?”

    他终于听出了笑声的主人,向着虚空里大声地说道。

    笑声戛然而止,接着是那个曾经很熟悉的声音,再次回到了耳边。

    “是的,我还活着,只是我从未离开过你。”

    天帝斩妖台开启的消息传开后,石之纷如便告别赵正外出避难去了,赵正也整整有一年的时光不听见他的声音了,此时听到了,一时心中竟然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有些激动,又有些酸楚,心酸的感觉肆意爬满了心头,连鼻子也感觉酸酸的,仿佛就要有欲欲而泪下的感觉,但他觉得这是不对的,狠狠地将这种感觉刹住,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发颤,道:“你……回来了。”说了这句话后,旋即才醒悟到石之纷如刚才所说的话,一时情绪就变为了惊讶,道:“你……你说什么?你从未离开过?”

    他为石之纷如这句话而惊讶的浑身发颤,他不知道石之纷如那是什么意思,石之纷如纷纷是出去避劫难去了,为什么他说从未离开过自己呢,他隐隐又感觉到石之纷如是在骗自己,可是他又何必骗自己呢。

    他有些烦乱了,站起身来,向着虚空里道:“那你所说的什么斩妖台是真是假?”

    石之纷如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轻松无比,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如今天帝斩妖台已经开启,据说是斩杀了一名叫做白微尘的妖孽,从此,我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哈。”

    石之纷如笑的畅快,声音在空气中瑟瑟而动,赵正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此后的岁月中石之纷如再有无所顾忌,可以为所欲为了。

    等石之纷如的笑容停住,他又小心的问道:“你说你从未离开过我?”

    石之纷如叹了一口气,道:“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咱们已经是一体之身,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在黑沙鼎中一炼之后,我便从此与你的头发合而为一了,天下之大,我还能去哪里去避劫呢?只是不想受人打扰,我才诓你说出去避难了。”

    石之纷如说完,赵正听得心里有些怔怔的,苦笑道:“要是天帝斩妖台真的来斩杀你,那么你我一体,天帝斩妖台最终斩杀的是我了,你是怕我担惊受怕而到处乱跑,才骗我说你出去避难吧。”

    石之纷如道:“多时不见,你变聪明了许多,也有这些关系,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怕你定力不够,随着天帝斩妖台的风声渐起,它未开启你就已经吓死了。”

    赵正惨然道:“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的小看我。”

    石之纷如默然,过了一会,才道:“这也是万全之策,以防万一,你也不必难过。”

    赵正摇摇头,道:“我不会难过的,我早已习惯了被别人看扁了。”

    石之纷如叹了口气道:“你最终还是积习难改,自己就要先看不起自己来。你这一年,不是进步很大吗?而且嘴里还能喷出火来。”

    石之纷如说到“嘴里还能喷出火来”这里的时候,声音中不免带了笑意,不知是高兴赵正的进步,还是嬉笑赵正嘴里还能喷出火来。

    赵正想起他这一年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自己跟师父师兄们吐露的心事也都被他听去了,不免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忽然想到什么,道:“你既然一直在我身边,天帝斩妖台的消息你又如何得知的?”

    石之纷如道:“我这一年里虽然时时担惊受怕,但却并没有一刻闲着,这些消息都是我用自己的神识获得的。”

    赵正不由得又想接口问神识是什么东西,但话到嘴边还是不问了,这些高深莫测的东西,问了又有什么好处了。

    顿了一顿,他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石之纷如仿佛被这句话又激起了雄心壮志,道:“从此以后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天下之事,当在你我的掌握之中。”

    他说的豪气勃发,仿佛看见了那美妙的前景。

    赵正皱皱眉,你逃过了天帝斩妖台,确实是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但与我又有什么相干了,旋即想到自己与石之纷如是一体之人,嘴角不由得现出无奈。

    石之纷如豪气不减,依然说道:“不过,当下之急,是要建立你我的基业才是,浮寿岗辽阔平坦,又地处荒郊,正好做起家立业之地,想当初,我劝你夺取浮寿山,你死也不肯,想不到老天有眼,灭了浮寿山,使你我今日成了浮寿岗的主人,哈哈哈。”

    石之纷如说的高兴,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先前说的话还中听,但越说越是不入赵正的耳中,什么老天有眼灭了浮寿山,那简直是幸灾乐祸的心思,赵正如何能忍,当即大怒道:“你住口,我浮寿山跟你有何干系了,不准你这样污蔑。”
正文 第558章 就这么办
    &bp;&bp;&bp;&bp;面对赵正的大喊大叫,石之纷如并不生气,声音反而是平静了下来,道:“我知道你对浮寿山有感情,但浮寿山已毁,除了这里的山岗,已经没有一点的痕迹了,浮寿山这个名字怕是再不要多久就被人完全遗忘了,所以我劝你建立自己的基业,是想让你延续浮寿山一脉,实际上是为你,为你死去的亲人着想。”

    赵正悚然一惊,不管石之纷如是于私于公,他这样说总还是有一点道理的,浮寿山已毁,浮寿山的血脉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要是自己从此也默默无闻,浮寿山从此可就真正的毁掉了,自己要是能在原先浮寿山的地界上重建一份基业,不但可以延续浮寿山的血脉,也可对泉下的师父师兄们有个交代,也使百年之后师父的香火不至于断绝。

    他想着这些,心里渐渐如燃烧了火,熊熊的在他内心深处燃烧了起来,映的他的脸也红扑扑的,他确实有些心动了,因为他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死去的亲人。

    他不说话了,他的内心在激烈的争斗着。

    石之纷如也不说话了。

    渐渐的,天更黑了,月亮更加的冷清了。

    第二日起来,赵正想起昨日与石之纷如的一番对话,心里又是一阵的惆怅,在惆怅中,他忽然想到天帝斩妖台的事情已经完结了,不知牛头妖们现在怎么样了,该唤他们出来了。

    自从一年前牛头妖们为避难而藏到密室里后,赵正先几日还间不间地爬到他们密室的石板上倾听动静,虽然什么也听不到,但他还是那样进行了一段时间,后来日子久了,他也就懈怠了,不去倾听,只心里默默祝愿牛头妖们平安,而不觉已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牛头妖们不知怎么样了,他听石之纷如说这次的天帝斩妖台只斩杀了一名叫做白微尘的妖孽,那么说牛头妖们逃过此劫了,只不知这一年的时光,他们在那不见日光的地下密室中过的还好吗?

    他匆匆忙忙地跑到牛头妖们所隐藏的密室的上面,上面是一面大的石板盖着,而在石板边的一根石柱上系着一根粗绳子,这是当日牛头妖与赵正做的暗号,要是劫难过去,便由赵正拉动绳子,绳子一直连到密室里,上面系着十几个铃铛,一经拉动,铃铛便会响个不停,赵正想一年的时间过去了,那绳子不知还结实吗?那些小铃铛不知生了锈了吗?

    他心潮澎湃地跑过去,望着那根将近一年都没有碰过的粗麻绳,毅然地拽住绳头,拉了起来,也许随之会在密室的深处有铃铛响动吧,只是他在外面听不到。

    他又用力地拉了一下绳子,再次用力地拉了一下。

    嘣地一声响,不知是他太过用力的原因,还是时间太久的原因,绳子露出地面的部位竟然从接口处断掉了。

    赵正大吃一惊,惊的什么似的,跑过去接口处看,那儿原先只有一个小孔和下面的绳索连着的,现在从小孔里已看不到那断落的另一边的绳索了,他又跑到石板上看,原先设计的时候,石板是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的,当时是为了防止外人无意掀起石板而设计的,现在赵正焦急地跑过去,想打开石板,但石板上面光的滑不溜手,就是有力气也是打不开的。

    要是刚才扯动绳索时下面的铃铛没发出声音或者发出声音了但牛头妖们没听到,那他们得不到消息不就不会出来了,而被困死在里面了吗?

    赵正越想心里越是焦急。

    他不由得心里暗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什么事情也做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被自己做的泡汤了,自己实在是天底下最最没用的人,枉费石之纷如的一片苦心了,他心里兀自伤心着,坐在石板边上,难过的都快要哭出声来。

    然而,正在这时,却只听得耳边轧轧的石板开启的声音,他刷地一下跳起来,转忧为喜,看着石板一下一下地被掀开,最后在卡子上固定住了,牛头妖们的身影一个一个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赵正心里的喜欢此刻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待牛头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地站在了赵正的身边时,赵正心里感觉到一阵的踏实。

    “恩人。”这是那个作为头领的牛头妖第一句开口向赵正说的话。

    赵正激动地点点头,道:“你们还好吗?”

    只见牛头妖们个个脸上都是风尘之色,头上身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尤其是那许久不见的毛茸茸的脸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污垢,致使毛发也黏在一起,变成了一捻一捻的。

    赵正有太多的激动淤积在心里,仿佛又都要化为眼泪了,他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情绪,道:“天帝斩妖台已经结束了,现在没事了。”

    牛头妖们听到这消息仿佛也不怎么的欢喜,他们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仿佛是一场劫难之后的平静吧,他们很安然。

    赵正道:“怎么了?你们不高兴吗?”

    那领头的牛头妖道:“恩人,能逃过此劫我们很高兴,只是前几天我们的有两个同伴因为重病,相继出世了。”

    “啊”赵正惊道,他一直以为作为妖是不会有病痛来折磨的,没想到他们也与人一样,深受疾病的困扰。

    他低下了头,不知说什么,想了一下,又抬起头,道:“那你们将他们的尸身抬上来为他们做个坟吧。”

    牛头妖道:“恩人,我们已把他们就地掩埋了。”

    牛头妖说完这句,仿佛不愿再提起这伤心的事情,道:“恩人,咱们许久不见,该当好好聚一下了。”

    赵正也欢喜道:“是啊,你们有幸逃过此劫,也当好好庆祝一下了。”

    当下,相携着到赵正的住所。

    赵正看他们此刻只剩下九个牛头妖了,原先进去的时候还是十一个来着,心想他们为避难而遭难,也可以说是不幸了,要是他们原来就是人的话就不用担心什么天帝斩妖台,那样就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活了,唉,现在也只祝愿他们不幸逝世的同胞来世可转世为人,再不要受牲畜之体。

    心里默默祝祷了一番。

    回到住所以后,赵正麻利地准备起饭菜来,一年的独自生活,他确实是学到了很多,连牛头妖们看到赵正麻利的动作,都惊讶起来。

    准备好酒菜后,众人落座了。

    谦让了一顿,赵正还是被他们推的坐了上首。

    席间,赵正见牛头妖们个个脸色凝重,殊无一点喜色,知道他们还在为同类的死去而难过,便讲了一些自己平日的趣事给他们听,还讲了不眠和不休来访的事情,还说了自己重整师父的坟墓,把一本修真宝录放入,把六字口诀拿出的事情,最后还讲了自己修习呵字的事情。

    只是没有说放入师父坟墓中那本修真宝录是全本这件事情,也许是他觉得那本全本的书只给师父一个人看吧,说给别人,别人也会新奇地想看那缺失的部分究竟是什么,所以便隐下了没有说。

    他又当众表演了口吐火焰,牛头妖们看了,都很惊奇,神色间悲伤也少了许多,纷纷赞叹赵正学到的神奇本领。

    赵正看他们神色稍霁,很是高兴。

    席间,赵正无意说起想在这浮寿山的故地创立基业的事来,想不到牛头妖们听了都很是赞成,说正当如此,这样做才是赵正真的对师父尽责,才是真的为浮寿山做贡献。

    他们纷纷赞成支持,赵正微微蠢动的心又大大地蠢动起来了。

    他脸上也泛上了红潮,仿佛看到了新的一天。

    牛头妖们又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建门立派的程序步骤来,仿佛他们很懂得这些似的,赵正见他们因自己的话题而心情又好转了许多,不禁便更加用心地跟他们讨论起这个问题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阵,领头的牛头妖道:“恩人,要建立基业,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咱们现在首先得给自己的门派起了响亮的名字。”

    赵正想了一想说道:“我为延续浮寿山一脉,这门派的名字当然也得以浮寿两字为主才是。”

    牛头妖道:“既然如此,那就叫浮寿门,可吗?”

    赵正轻轻在嘴中念着,“浮寿门,浮寿门。”

    他念了两遍,一拍桌子,道:“这个名字念起来挺顺口的,那就叫浮寿门了。”

    随之又说道:“浮寿山现在就我一个人,不知你们愿意加入吗?”

    牛头妖们听了,均是大喜,道:“恩人,能让我们加入是我们的荣幸。”他们个个都是脸露喜色。

    那领头的牛头妖道:“恩人,既然咱们现在有了门派,我们以后就不能以恩人相称你了。”

    赵正一愣,那牛头妖道:“当称呼门主才是。”

    赵正倒没想到这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叫这个怪有些难为情的。”

    但此时牛头妖们已全部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喊道:“门主在上,我等叩见门主。”

    赵正慌地忙站起来去扶他们,道:“这怎么能使得。”

    那领头的牛头妖道:“门主,咱们既然开宗立派了,就得有规矩可守,否则的话,咱们便是立了派,也是长远不了的。”

    赵正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慢慢地缩回了手去。

    众牛头妖拜毕,又落了座,向赵正又建言道:“门主,我等在密室之中修习修真宝录,颇有心得,下一步是否该当招收弟子,以壮大我门派。”

    赵正想想也是,不过心下觉得牛头妖面貌非人,不知会不会招致人们的非议。

    那牛头妖仿佛也看出了赵正心中所想,道:“门主,如今天帝斩妖台已毁,世间妖孽必定横生,我等的出现也当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这一节门主不必担心,再说咱们浮寿门要想在短时间内多多收徒,便需要有好的招牌,而我等兄弟这面目正是好的招牌。”

    赵正听了,也觉得似乎颇为有理,便点了点头。

    又喝了会酒,牛头妖们一个一个门主门主地叫着,赵正想起什么,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那领头的牛头妖道:“我们生而为牛,幸而修炼成妖,并没有什么姓字,还请门主为我们每个起了名字。”

    赵正听到起名字,头都大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个挺难的。”

    那牛头妖道:“来日方长,门主慢慢地想就行。”

    赵正苦笑一下,不置可否,心想自己肚子里没有几点墨水的,起名字当真是件头痛的事情,这事还是慢慢来吧,当下也便不想这名字的事情,继续与牛头妖们喝酒闲聊。

    就这样,赵正筹措建立基业的事情一点一点地开始实行了。

    今天的阳光分外的好,天气也就分外的热,狐秃和寿儿一前一后地走着,虽然已经走了几天的时间了,但走走歇歇的,也没有走多少的路,一路之上,他们打听到了许多的消息,最重要的,当然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消息了,天帝斩妖台已经开启,而且已经斩杀了一名妖孽,听到这个消息,狐秃有点儿高兴,也有点儿伤悲,高兴的是自己可以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伤悲的是自己原来并不是有影响力的妖孽,连天帝斩妖台都不来问候自己,看来自己确实是一文不名了。

    它叹着气,望着一会苍天白云,耀眼的阳光,心情里觉得好转了一些,想一想下一步去哪里逍遥自在,现在有了个完美的替身,自己不用再担忧总舵一次次地来烦了,自己当务之急是回那荒山古寺一趟,把斩妖台的消息告诉付东流,然后想法子从付东流手中拿回那颗树籽,然后就可以逍遥自在,到处去逛逛,去玩山游水什么的了。

    想好了,就这么办。

    它回头看了一眼寿儿,寿儿一步一步地在后面走着,先前稚嫩的脸色多了一些风霜,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想着心事。
正文 第559章 不是滋味
    &bp;&bp;&bp;&bp;他的气色比先前又好了许多,脖颈也可自由的转动,狐秃为他的伤好的这么快而感叹,心想还是小孩子好啊,有个伤痛好的比较快,不像大人,一旦有个伤损便是缠绵难愈。

    它心里又感慨了一番,这时不觉有些倦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瞧瞧此处四下静寂,毫无人影,自己正想好好的睡一觉,想罢,便朝后看了一眼,叫道:“小子,帮我放哨,我睡会。”

    说毕,寻找大青石,跳上去,卧着乜斜着眼睛打起盹来,大青石晒得热热的,卧上去满肚皮都是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狐秃才自然醒转,睁开清爽的双眼,大大地伸着懒腰,随便叫道:“臭小子。”

    但是没有回音,他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周围草长石蹲,哪里还有寿儿的影子。

    它吓得身子一咕噜跳动了一下,心想坏了,那小子竟然逃走了。

    跳下青石,便满地里去寻找。

    但周围草木生长,大树枝桠横伏,连个鸟叫的声音都没有,哪里还有寿儿的身影,狐秃气得大声叫道:“臭小子,臭小子,你这忘恩负义的臭小子。”

    它怒骂几声,周围的空旷中也是回荡着它的声音:臭小子,臭小子。

    狐秃不觉得吓了一大跳,环眼四下里瞭望,一个人影都没有,它不由得更加的害怕了,不知怎么便走到了这鬼地方,有那小子陪同走时还不觉得,现在自己一个人了,才觉得害怕的要命。

    狐秃望着四周无形的空旷,忽然生出莫大的恐惧来,它缩起身子,简直缩成了一团,毛皮也瑟瑟发抖起来,就在这时,眼前豁然一响,就像是从高处忽然跳下什么似的,狐秃的身前,一个巨大的黑影陡然出现,挡住了它身前的所有阳光,挡住了所有的温暖,它顿时感到一片寒冷,它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着,将脑袋藏在身子之中,不敢抬头一看。

    “你这毛团,葫芦峪怎么走?”

    一个似人非人的声音在头顶凭空出现,声音听起来粗声粗气的。

    当虚拟的恐惧终于变成真实,狐秃的害怕更加多了,它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葫芦峪这三个字,想在脑海中赶快寻找出答案来,但是脑海中一片空白,接着它感到下身湿润,原来是自己又被吓得失禁了。

    面前的那个声音似乎颇为的不耐烦,就叫道:“爷爷问你呢,你聋了吗?”接着狐秃感觉什么力量将它握了住,它的身子立刻悬空而起。

    它吓得哇地大叫一声,睁开眼睛,身子已离地有七八尺之高,而它身前,站着一个高约一丈的巨人,此刻原来竟用手抓起了自己。

    巨人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的毛发,披头散发,双目阴冷,嘴里露出两只獠牙来,不知是人是怪,巨人将手掌轻轻合拢,狐秃疼的哇哇的大叫起来,仿佛全身骨骼都要被捏碎了。

    那巨人又大叫:“你没听到我的问话吗?葫芦峪怎么走?”

    狐秃终于在恐惧中鼓足勇气,大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知道再不鼓起勇气说话的话,自己就要被捏死了。

    那巨人听了仿佛不满意,仍旧问道:“你不知道什么?我问你的是葫芦峪怎么走?”

    狐秃快要被气死了,自己明明说了不知道了。

    它全身痛楚,仿佛下一刻就支撑不住了。

    这时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而来,说道:“放开它。”

    那个声音不大,仿佛就在耳边。

    狐秃抬头,瞥见对面不远的一株大树上,在树枝间露出寿儿的半个身影,他又重复着刚才的话,“放开它。”

    狐秃明知寿儿斗不过巨人,但他还是如发现了救星一样,大叫道:“快救我,快救我。”

    巨人晃了几次脑袋才看见在另一颗大树上的寿儿,寿儿脸色平和,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神色来,但也似乎是鼓着所有的勇气,又重复道:“放开它。”

    巨人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慢慢地将狐秃放回了大青石上,然而将巨大的胳膊伸出,将手掌伸到了寿儿所处的那棵树前,意思是要寿儿到他的手掌中来。

    狐秃暂时脱离了危险,望着巨人将手掌伸向寿儿,心里紧张的扑通扑通大跳,不知寿儿会怎么办。

    只见寿儿几乎没有犹豫,从容地跳入了巨人的手掌中,巨人收回胳臂,将手掌微微合拢,把寿儿圈住,然后伸回到自己硕大的脑袋旁,又粗声粗气地问道:“葫芦峪怎么走?”

    巨人硕大的脑袋伸到寿儿的跟前,寿儿大概比他整个脑袋略大一些,巨人说话时从他口中喷出的难闻味道呛得寿儿几乎要吐出来,而他那露出口外的两只白惨惨的獠牙,让人看了,不由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升到头顶。

    狐秃的心也狂跳着,它仿佛看到下一刻寿儿回答不出巨人的问题就会被捏死的惨状,它想我应该赶快逃走才好,可是心里虽这么想,脚下却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虚软的一点劲也提不起,它又心想,要是这巨人就此捏死了这臭小子,说不定怒气得发就会放了自己。

    寿儿望着巨人两只拳头大小的凶目,咬了咬牙齿,亦是无畏地看向巨人,巨人两只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又张开巨口说道:“快点告诉我葫芦峪在哪里,不然我捏死你。”

    他说着,将掌心合拢了起来,寿儿立刻感到全身巨痛,他咬紧牙,闭住眼睛,忽然大声喊道:“往北一直走,到一峡谷中,再往西北走两百里就是了。”

    寿儿说完,巨人的手陡然一松,他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亦是把寿儿放到了青石上,然而身子一纵,跳上了一颗大树的顶上,然后手搭莲蓬四周看了看,又跳下树,大着步,去了。

    随着巨人嚓嚓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狐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寿儿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向前走去。

    狐秃慢慢跟上,舒展了一下四肢,感觉身上的疼痛还在延续,不过捡了一条命,实在是万幸,他看着寿儿的背影,叫道:“喂,小子,幸亏你知道葫芦峪那鬼地方在哪,不然咱们就都死翘翘了。”

    寿儿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道:“我不知道。”

    狐秃一愣,道:“什么你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连声音都失惊失张起来,叫道:“你难道是瞎说的。”

    寿儿恩了一声,继续走路。

    狐秃吓得又是浑身一咕噜,叫道:“完了完了,巨人要是发现你骗他,返回来时咱们都会没命的。”

    寿儿摇了摇头,道:“他不会回来的。”

    狐秃又是一愣。

    寿儿淡淡地说道:“我给他指的路径,是咱们路过的那片悬崖,巨人身躯蠢笨,走到悬崖边是收不住脚的。”

    狐秃又是一惊,他仔细回想,他们确实是路过一片悬崖的,不过因为悬崖边太陡峭,而且光滑无比,他们没有走那里,而是绕远走的,他听了寿儿的话,不由得一阵欣喜,巨人一定会掉进悬崖的,那样就后顾无忧了,但忽然心中又想到这小子为何如今变得这么阴险狠毒,自己时常陪伴在他身边,会不会有危险呢。

    心里想着又不觉得惴惴起来。

    他心里这样想,嘴里也就软了一些,道:“谢谢你救了我。”

    寿儿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稚气未退的双眼里忽然变得有些阴冷,看着狐秃,冷冷地说道:“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狐秃心里一寒,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心里憋得都变作怒气发作了出来,道:“你这小子,刚才巨人出现的时候,你不叫醒我,反而是自己躲了起来,你那时哪里记得我的救命之恩了。”

    寿儿听了,慢慢地说道:“我当时躲了起来,正是想寻找机会救你,以便还你之情。”

    寿儿说的决绝,狐秃听的身上一颤一颤的,它大声叫道:“你太疯狂了,要是那巨人稍有怒意,咱们都得死,你不怕死吗?”

    寿儿忽然笑了一声,出现了在孩童脸上不该有的神情,说道:“自从我的亲人都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顿了一顿,他又淡淡地说道:“死,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将脸转了过去,神色间若有若无的浮上了一层悲凉。自浮寿山殒落,已经要快两年的时间的了,他又长大了许多,这其间种种的磨难让他脱尽了在浮寿山时的稚气,变得坚毅变得成熟了许多。

    狐秃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寿儿忽然又说道:“只是我还不能死。”

    狐秃更加的愣怔了,他当初认识的寿儿不是这个样子的,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他竟变化这么大,与当初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原先那个动不动便哭鼻子,幼稚但还有些可爱的孩子再也看不到了,他分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自己时时刻刻都感觉陌生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是他的家破人亡吗?浮寿山与寿儿的关系,狐秃也是后来在无意中获知的,是啊,没有什么力量能使人改变性子,脱胎换骨的,除非真的是家破人亡,只留下孤零零的自己。

    这个很可能吧。

    但也许是自己的原因,自己那一砖砸在他的额头,清醒后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现在的他的额头上还留着深深的、已经永远好不了的、深入骨头中的伤痕。

    这个原因也有可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天帝斩妖台的开启,致使世间戾气大重,路上就听闻说这股天地间的戾就曾使一只猪变得巨大无比,暴虐食尸,而江湖人士误认为是神兽,而这小子很可能也是感染了这股戾气,虽然身体并未变化,但却使他的性子大变,变得狠心而毒辣。

    狐秃在脑中一点一点地分析着,望着寿儿在前面的步伐,它忽然想到,这小子为什么不逃走呢,还乖乖地随我走路,难道他想回到古寺中将自己和付东流一起害死,它想到这里,随即就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发笑,这小子哪里是付东流的对手呢,只怕付东流伸一个手指头就能将他压死。

    它又想道,这小子既然家破人亡了,他已无处可去,不跟着我他还能去哪里呢?

    这样想着,不由得心里又是释然。

    又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幕,真的是好险,怎么忽然会出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呢,忽然又想起难道是天帝斩妖台的完结这个原因,仔细想想,极有可能,天帝斩妖台既然开启过了,那么天下的妖魔鬼怪再也不用有所顾忌,于是就都重现人间,肆无忌惮起来,这样的话,还是天帝斩妖台常常开启的好,最起码也每年开启一次,那些妖魔鬼怪哪里还敢到处乱窜,生事害人呢。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狐秃不时地就要瞎想一通。

    都累了好几天了,今夜好不容易能早点睡了,但在中夜的万籁俱静时分,赵正被狂妄的大笑声所惊醒。

    那笑声在暗夜中笑的分外的惊心动魄,而且还是在赵正睡意正浓之时,更加的动魄惊心了。

    赵正抚着咚咚跳着的心,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慢慢地从沉眠中回复了来,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谁,他喃喃地道:“又是你,怎么了?”

    黑暗中渐渐显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在虚空中飘忽不定,就站在赵正三尺远的距离,但赵正看不真切,也懒得去看,因为他知道那是石之纷如,石之纷如幻化出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笑声渐渐止歇,石之纷如的声音清晰了起来,“你终于还是回心转意开宗立派了,浮寿门,浮寿门,哈哈,这个名字不错,我很喜欢。”石之纷如说着,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欣喜。

    赵正的睡意退去,稍稍清醒了一些,此时有种仿佛终于钻进了石之纷如设的彀里的感觉,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正文 第560章 为之奈何
    &bp;&bp;&bp;&bp;他没有说什么话,看着石之纷如的影子似乎是开怀畅笑手舞足蹈的样子,又闭住了眼。

    石之纷如听起来是非常的高兴,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恣意。

    一会儿,石之纷如渐渐恢复平静,一拂袖,身子静立了起来,神态之间和赵正一模一样,但明显比赵正多了慑人的气质。

    石之纷如的声音收敛为平静,淡淡地说道:“你身边的那几个小妖,你准备如何对待他们,真的要将他们纳为麾下吗?”

    石之纷如说着,语气转为冷淡。

    赵正睁开眼睛,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石之纷如道:“那几个小妖不足以成大事,”

    语气中渐渐升起了杀机。

    赵正隐隐感觉到石之纷如有什么企图,道:“你……你想做什么?”

    石之纷如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就是太有些优柔寡断了,要知道,这是成大事的忌讳。不过,看在他们对你我忠心的份上,还是先留着吧。”

    石之纷如寒冷冰冰地说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赵正听了,不寒而栗,他呆呆地站立起来,一时无言以对,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石之纷如见了默然,便不再提这件事,转了口气道:“我此次现身,是有件大事相告于你,只要办成此事,我浮寿门的名头可一炮而响。”

    石之纷如都把自己当成是浮寿门的人了,赵正苦笑一下,什么也没说。

    石之纷如又道:“现今葫芦峪出现了一只虾嫫,你速速带人前去擒之,其为异宝,得之可天下闻名。晚则失此良机,切记切记。”

    葫芦峪?虾嫫?

    赵正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抬起头想要问个明白,一转眼间,石之纷如已不见身影。

    赵正大叫了他几声,亦不见他回答,摇摇头,又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醒来时,牛头妖们已经忙碌开了,他们整刷浮寿岗中的器具用品,跑来跑去搬东搬西,将整个浮寿岗往焕然一新之处整理着。

    赵正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背影,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石之纷如说的话来,石之纷如竟然对他们起了杀心,那当真是太过分了。

    要是石之纷如真的有什么坏心思的话,自己一定以死保护他们。

    他心里这样愤然地想道。

    他走过去也要相帮牛头妖们做事,但牛头妖们连连拒绝,说什么他现在已为门主身份,不该料理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等大事来了再行处理。

    几次都不要赵正沾手,赵正只好苦笑着束手在一旁看着。

    想着以往他都是做杂七杂八的事,而大事总与自己无缘,想不到如今的生活竟与先前正好相反了。

    他迎着浮寿岗初生的朝阳,漫步在其中,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浮寿岗的外围,那种植着松柏相间的地方,初头种植这些松柏时是自己不想与外围来往,种起树来封闭了内外,但是如今,自己既然已经开立了浮寿门,这儿总该劈为坦途了,他转头看看正忙碌着的众牛头妖们,心想等他们忙过这一阵子,再行开启路径不迟。

    他想着,从松柏间钻了出去,外面的景色还是依然,但却与浮寿岗中是两个世界了,到处都长着不加修饰的野草野树,枝桠横生,阻碍道路,赵正看了一看,只见在前面树荫间忽地露出青牛的一角来,他缓步走上,绕过一棵大树,只见一个小牧童正坐在青牛背上看书,正是归于我,他似乎看的很是认真,赵正到了身边他都没有发觉,赵正瞥眼看去,只见那书的封皮上写着修真宝录,赵正心里一酸,觉得有些苦涩。

    这时小牧童归于我也擎起了头,才恍然看见是赵正,打招呼道:“赵东家好。”

    赵正多时不见这小牧童了,忽然想起上次给了这小牧童钱让他去打探消息来着,他去后一直没有音信,现在这么悠闲的在这里,赵正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上次让你打探消息来着,你……”

    赵正说了,归于我才恍然记起的样子,用手挠了挠头,道:“本来上次快有眉目了,但不巧我老母亲病了,所以消息也就中断了。”

    赵正一听归于我说老母亲,就知道他是在说谎,上次不是听归于我的同伴说归于我是孤儿吗?

    赵正当下也不说破,归于我笑了一下,说道:“赵东家,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啊。”

    拉起缰绳来就要离去。

    赵正一下记起了什么,道:“等等。”

    归于我以为赵正又想让他打探消息,笑嘻嘻地回过头来道:“赵东家,你知道,我的钱都花光了,是不是……”

    伸出一只手来,仿佛是索取的模样。

    赵正不理会他这个动作,随意地问道:“你看过很多书吗?”

    他这一说马上提起了归于我的兴趣,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当然了,我读的书怕没有一万本也有一千本的,怎么了?”

    他眼睛转了转,露出狡黠的光,道:“赵东家莫不是要我做你的先生?做先生可得要束脩的,而且我很贵呀。”

    赵正摇摇头,道:“不是的,我有几个……几个兄弟,想起几个名字。”

    “你的兄弟没有名字?”归于我十分的惊讶。

    赵正点点头。

    归于我笑笑,道“这是小事一桩。不过这个也是收费的。”

    赵正愣了一下,在身上摸了摸,有几颗碎银子,当下一股脑的都拿出来,放入归于我手中。

    归于我见了银子,眼睛都发光了,满脸堆笑,道:“好说好说。”

    收了银子,正色道:“赵东家,你有几个兄弟呢?”

    赵正道:“九个。”

    归于我诧异了一下,但也没细问,道:“那好办,不如就叫做赵一赵二,一直到赵九,怎么样?”

    赵正听了,这太有些简单了,但旋即想到,牛头妖们并不姓赵的。忙摇摇头,道:“他们不姓赵,他们……”犹豫了一下,道:“他们都姓牛。”

    “姓牛?”归于我有些奇怪,但马上像懂了一样道:“是结义兄弟吗?”

    赵正连忙点头道:“是,是。”

    归于我道:“牛一到牛九这样叫下去,赵东家觉得怎么样?”

    赵正摇摇头,道:“这太有些简单了,还是想些有深意的名字好。”

    “有深意?”归于我摇摇头,他本来也认不得几个字,每天捧着那本修真宝录看,也是瞎看一顿,这时叫他起名字,他如何会起呢?

    但收了人家的银子,便是想破脑袋瓜也得想出来。

    他忽然一拍脑袋,道:“有了,赵东家,我想到了一个特威风,特霸道的名字。”

    赵正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忙问是什么。

    归于我深藏不露地摇晃了两下脑袋,脱口而出道:“牛魔王。”

    “牛魔王?”

    赵正在嘴里轻轻地念着,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是挺威风的,但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会不会和别人是重名呢。

    他点点头,道:“这个名字还可以,还有呢?”

    “还有?”归于我又挠起了头,想了好半天,但想不出还可以牛什么了。

    他抓了一阵脑袋,实在想不出了,眼睛一眨,向赵正说道:“赵东家,其实我家里还有急事,我先走了啊。”说话间,就一提缰绳,走出去了好远。

    赵正还有些意犹未尽,喊道:“喂,还有八个呢?”

    归于我远远的声音传来道:“其实我觉得九个人都叫做牛魔王也是挺好的。”

    赵正愣了一下,哑然失笑,这个小牧童,看来自己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

    当赵正将这个名字告诉那个领头的牛头妖时,那个牛头妖眼中闪现了未曾有过的光芒。

    牛魔王。牛魔王。

    这个名字好威风,好气派。

    赵正从他的眼神里便看出他很喜欢。

    是啊,对于一个刚刚修炼成精的牲畜,能有一个名字是多么荣幸的事情,而且这个名字还是这般的气派与威风。

    那个牛头妖紧紧握住赵正的手,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门主赐名。”然后跪了下去,给赵正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赵正连忙扶起他。

    其他的小妖们眼中也放射出羡慕的光彩来,仿佛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已经有了牛魔王这个名字的牛头妖站起来,向着其余的牛头妖道:“起出这样的名字来可一而不可再,我也知道你们想得到名字,但是好的名字仅有一个,再起的话就不可能像第一个这般好了,所以你们还是没有名字的好,你们愿意吗?”

    其余的牛头妖互相看看,其实心里都不愿意,但还是一同地点了点头。

    那叫做牛魔王的牛头妖很是高兴,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表情。

    赵正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旋即想到,也许是他的一点点私心吧,也许在他心里想着连自己手下的小妖也有了名字的话,自己的尊贵地位如何显出,所以才不想让小妖们也拥有名字。

    小妖们自然只得是唯命是从了。

    当下,那牛头妖便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名字——牛魔王。

    赵正也很替他高兴。

    他们又聊了一会,直至天黑。

    ……………………………………………………………………………………

    又走了几天的路程,终于回到了古寺中,虽然离付东流约定给他们的一月时间还差几天,但他们回来的时候,付东流也不怎么惊奇。

    反而是狐秃将天帝斩妖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付东流后,付东流沉重的眼神中有如豁然释放一般,顿时轻松了许多,但他好像不想被人知道似的,这种轻松的神情紧紧维持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又换上了平日的冷漠。

    当狐秃说到斩杀的那一个妖孽名字叫做白微尘时,付东流的头明显地晃了一晃,就像是晕了一下似的,然后付东流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闭上了。

    狐秃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但寿儿毫不介意,寻了把斧头,出去外面砍起柴来。

    “还砍柴?”狐秃有些受不住他了。

    现在天帝斩妖台已经完结,付东流也怕是收拾东西要下山了吧,自己也要浪迹天涯了,臭小子还准备着砍柴。

    寿儿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拿着斧头走了出去。

    这仿佛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回来这里不用付东流吩咐,他便依然做他以前的事情。

    付东流走进去的那闪柴门,此刻紧紧地关闭着,也许在付东流的心中,白微尘不仅仅只是一个天帝斩妖台下的妖孽,他还有更多的温情的东西。

    说实话,白微尘是他见过的性子最温和的一个修炼成人的精怪了。

    他默默无闻,与世无争,即使是身在名利场中,也毫不竞争,随遇而安,而且他还持有一颗连人类都汗颜的善心。

    如此之人,竟然让天帝斩妖台所斩杀了。

    付东流很不解,觉得这实在是最不能之事。

    别人可能不了解白微尘,可是对他来说白微尘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一个精怪了,除了他天生不是人身,其他的各方面他简直比人类都更像人类了,可天帝斩妖台怎么会诛杀他呢?

    唉!真是让人有些无法理解啊,

    付东流初头还有些无法理解,还无法从心理上接受,但心里想了一通慢慢的还是接受了。

    是啊,天实为之,为之奈何!

    他点点头,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要是不斩杀白微尘,说不定斩杀的那个妖孽就是自己。

    毕竟荆吉门的残余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而现在,荆吉门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也许老天有意让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吧,这么的厚待自己。

    他推开了门,走了出去,深深吸气,呼吸了一口这天帝斩妖台完结后的空气,果然是很清香啊、

    他甚至闻到了些改天换日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金戈铁马的味道。

    天帝斩妖台完结,他是不是该出山了。

    他有一点心动,又有一点期待。

    但,旋即他便想到,不可如此草率,让别人去争去抢吧,他现在还需要养精蓄锐。

    他推开门,第一眼便望见狐秃,狐秃正蹲在门口向他看着,看见他出来了,狐秃涩涩地叫了声:“主人。”
正文 第561章 还可口吧
    &bp;&bp;&bp;&bp;付东流恩了一声,但见狐秃还是盘旋在左右,眼睛望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付东流站了住,问道:“怎么了?”

    狐秃胆怯地看了付东流两眼,似乎是用力鼓舞着勇气,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当初我们初见面时,我将一颗树籽送给了你”

    “怎么了?”

    付东流不等它说完,便直接了当地问道。

    “是这样的。”狐秃用力地搓搓前爪,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着如何措辞,半晌,它道:“主人,如今春和景明,我们是不是将它种下去,以庆祝这天帝斩妖台的完结。”

    不知怎么搞的,狐秃竟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他说出来后,连自己都感到吃惊,自己在肚子里将自己臭骂了一顿。

    “也好。”付东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树籽在我房中的枕头下,你回去拿出来。”

    狐秃想不到付东流会这么爽快地答应,马上跃入房中,跳上付东流的床上,见床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枕头,它伸前爪进去,果然拿出了树籽。

    “真是暴殄天物啊,竟然每天枕着树籽睡,这么高的温度,很容易发芽的。”狐秃心里不安地想。

    它将树籽拿了出来,双手捧着给付东流看。

    付东流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随便指了地上一个位置,道:“就种在那里吧。”

    狐秃抬头一瞧,那是院子的中央,那儿以前的野草蓬勃生长的地方,后来被寿儿砍的差不多都光了,这段时间的离开,野草又冒出了许多。

    狐秃嗯地点了点头,找把铁锹,过去挖了一个坑,然而把树籽放进去,然后它用余光看着付东流,假如付东流现在离开的话,他会迅速地从坑里取出树籽,然后迅速地把那个坑填好,这样做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狐秃这样想着,眼角的余光中,付东流并不挪动分毫,甚至连眼光也不离开地上的坑半寸,狐秃简直要哭出来了,只好狠着心一锹一锹地盛土盖住那坑,不过它心里还是想着等付东流不在的时候它偷偷将树籽挖出来。

    它盖好了坑,但付东流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是向着它这个方向看着,不知道是真的在看,还是在发呆。

    狐秃种好了树籽,收拾好铁锹,还是等付东流回去的时候再动手挖出来,但付东流好像没有回去自己房间的打算,又站了一会儿,付东流忽然问,“那小子哪里去了?”

    狐秃从自己的小算盘中回过神来,忙应道:“砍柴去了。”

    “哦。”付东流哦了一声,道:“咱们去看看。”

    狐秃答应着,蹦跳在前面给付东流带路,走出古寺破败的大门,沿着一条小路向东而走,下面的一片野树林子里,寿儿小小的身影正对着一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树砍去。

    付东流站在远处,默默看了一会儿,道:“你们此次下山,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狐秃奇怪地抬起头,付东流还是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声音说话,寿儿被那女子扭伤脖颈的事情,那巨人的事情在它头脑中一闪而过,但它几乎没有思索地赶忙摇头道:“没有,一直都很安全。”

    付东流默然,隔了一会,道:“你说天帝斩妖台完结之后,天下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

    狐秃想不到付东流忽然会问它这么高深的问题,一时觉得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想了想,说道:“天帝斩妖台之后,谁也不会再有顾忌了,可能会出现群魔乱舞的景象。”

    “群魔乱舞。”付东流在口中念叨着,忽然哈哈地大笑起来,他笑了一阵,笑的累了,才慢慢停住,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乱舞好了,等他们累了时,我再出世。”

    说着,头也不回,一径走回了自己的屋内。

    狐秃见付东流房间的那闪门终于闭上了,高兴的什么似的,便想马上动手挖出树籽,但到了埋树籽的那儿的时候,就不敢下手了,因为这里正向着付东流的房门,它心里顾虑重重,向着付东流的房门看着,好像它一动手那闪门就会突然打开,付东流就会突然冲出来似的。

    它徘徊了几次,犹豫了几次,壮了几次的胆,但最终还是没胆量去挖,眼看天就黑了,狐秃更没有胆量一个人在黑黑的院子里来来去去了。

    它叹口气,只有等明日起来再行动了。

    也许是这几天跑的够累的,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睡觉也仿佛安心了许多,这一晚,直睡到第二日太阳高高挂起,快晌午的时候它才醒来,它醒来时,寿儿已经又去砍柴了,而付东流继续着他的事情,狐秃着着急急地想跑去做饭,但锅里已经残留着饭了,不知是付东流还是寿儿做的,说是付东流吧,这个不可能,说是寿儿吧,这个也不可能。

    狐秃摸摸尚自还昏沉的脑袋,忽然想起今天还有重大的事情要做,赶忙跑到院子里来,来到昨日种下树籽的那个方位,眼光刚刚看过去,顿时,他傻眼了,只见昨日的那个方位,竟然冒出了一点绿绿的嫩芽。

    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昨日刚种下的树籽,今日就发芽,根本是不可能的,再说那种子都放了一年多了,早就应该坏了,怎么还会发芽?它的第二个反应是,是不是自己睡的太多了,产生了幻觉,它又重新闭住眼睛,闭了好长一会儿,才霍地睁开,没错,真的是绿芽,绿绿的,带着蓬勃而来的生命朝气。

    它又怕是其他种子的绿芽,细细查看了一番,那绿芽下面的土还是新鲜的,方位也丝毫不差,果然是那树籽的绿芽。

    它简直要发狂了,老天这也太欺负人了,它都愤怒的想要挖出那点绿芽了,但一想到挖出来种子也是破碎的种子了,不如让它长着吧,看它能长成个什么样。

    它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

    这天中午狐秃早早地便做好了饭,但到吃饭的时候,它忽然肚子里其疼无比,赶忙跑出外面出恭,好不容易舒坦了,赶回来急急要吃饭时,刚端起饭碗,腹内的疼痛又源源不断地上来了,它又跑了出去,一连跑了五六次,到最后觉得好些了的时候,回来一看,锅里已空空了,早已没有了饭,它叹一口气,自己真是命不好啊,早上刚被树籽发芽的事打击的差点奔溃,后来又来了这么一场旷日持久的拉肚子,现在他们又将饭吃的干干净净,真是祸不单行啊。

    想到自己一定是外出了几日,回来以后水土一时不服,才造成这样的,当下也没有怎么在意,晚上做饭时多做了一些,以弥补自己中午的缺失。

    付东流暂时决定继续待在这古寺之中,因为此刻他钻研修真宝录正到了欲罢不能的时候,而且随着他深入地修习这本书,他发觉要想修真成功,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有自己深入钻研,假以时日,不但可以驱物飞翔,而且可以超凡入圣,甚至可以白日飞升。

    现在还不是自己下山的时候,现在还得潜藏养息,天帝斩妖台结束了,这在心理上解脱了自己,但自己并不能就此狂妄,还得小心谨慎,这也是他从修真宝录中悟出的道理。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呼出了许多的体内浊气,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是比以往进步了许多,看来自己对修真宝录的领悟还是挺多的。

    他在筑基期修炼已一年多的时光,明显感觉体轻神爽了许多,马上就要进入旋照期了,他知道筑基是修真的基础,也是迈向修真大道的第一步,最为的重要,也最为的耗时,必须采取打坐的方式,吸取天地之精华,泄出体内的浊气,并能将人体这个小天地与外界这个大天地的总开关能自由的开阖,这便是人与自然体悟,也是筑基期的最高峰,突破这个阶段,便是要到旋照期了,这一步,要是本身体质或者是修为较高的话,可顺利完成筑基,要是各方面都低的话,就需要借助于外力完成筑基了,比如说靠灵石,那天地精华而凝成的一种石头,深埋于地下,寻找及开启都十分的不易。

    要是一个普通资质的人有灵石的相助的话,修习便会有事倍功半之效,筑基也比较容易成功,但要是身体资质天生便优秀的人也借助灵石的话,他的修为便会突飞猛进,有一日千里之效。

    付东流此刻还并不知道世上有灵石这样一种神奇的石头,所以他还是靠自身的修为循序渐进地修炼着,也是因为他本身便能为较高,所以修炼起来遇到的一些瓶颈在苦思之下都能通过,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了,要是他本身修为低的话,在这深山之中,无人指导,只自己一个人默默修习,要是冲不破瓶颈的话,一定会深受无助之苦。

    他缓缓地吐出体内的浊气,闭目养息了一会,推开门走出了门外,此刻正是清晨太阳初生之际,阳光耀眼,空气中都仿佛有一些清鲜。

    他缓步走下台阶,走向院子,走出了古寺破旧的大门,他站在那门外的斜坡上,随便地看了一眼,便见狐秃趴在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晒太阳,而寿儿正在那山石的前方,几株小树前,挥舞着手中的斧头,一斧头一斧头地砍伐着,小树的树身上立刻印出了白色的印,这一年的工夫,他砍树的动作明显比以前娴熟了许多。

    付东流缓缓地走了上去,脚踩在地上,发出了声音。

    狐秃听见响动,一咕噜地跳了起来,而寿儿头也没回,依旧砍伐着小树。

    付东流顿时不高兴了,他原先在荆吉门时,身为副掌旗使,一向受到下属低眉顺眼的恭顺尊敬,而此时落败深山,那种尊敬已遥遥无期,但他的心理上还是不能从那种感觉中脱出来,如今狐秃一见自己就一副奴才的样子,虽然狐秃只是一个牲畜,但他很满意,而寿儿却这个样子,竟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感觉。

    以前寿儿见了自己虽然没有尊重的样子,但那哭哭啼啼一副可怜相的模样,使他见了总有些安心的感觉,但后来寿儿忽然间变了,变的不再流泪,而且神情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见了自己也是不言不语,好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似的。

    这种事情,付东流怎么能忍受得了呢?但他当下并没有发作,而是低头看了狐秃一眼,狐秃忍不住颤抖起来,付东流很喜欢别人对自己这种卑微的样子,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一点点,淡淡地问道:“自从昨天开始你就躲着我?”

    狐秃抖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慌乱,道:“主人,我”

    付东流道:“昨天我做的饭还可口吧。”

    狐秃浑身一颤,知道这个事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忙带着哀求的语气说:“主人,小畜知道错了,小畜因为前天太劳累,所以昨天睡过时了,以至于误了做饭,让主人亲自动手。”

    付东流点了点头,道:“这也没什么,你日日给我做饭也挺辛苦的,我稍微做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付东流说的轻轻巧巧,但狐秃忽然想起难道是付东流在饭里下了毒,才害的自己泻肚子的。

    仔细一想,非常有这个可能,但它不敢再往下想。

    付东流又道:“你昨天一直拉肚子,是不是早上吃的多了。”

    这句话更明确了一定是付东流搞的鬼,而付东流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实在是刻意的刁难自己。

    但它毕竟不好反驳这个真相,十分诚恳地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自己吃的太多了,心里却是好苦,又觉得以付东流的身份,对自己耍诡计,实在是有**份。

    顿了顿,付东流看了一眼前面依旧砍树的寿儿,道:“那小子昨天拉肚子没有?”
正文 第562章 那样的会心
    &bp;&bp;&bp;&bp;这么一句淡淡的言语,在狐秃听来不啻于天崩地裂,果然是付东流在饭里搞了鬼,这也太有些过分了,自己不就是睡过了头了吗?值得这样修理自己吗?

    它浑身皮毛都瑟瑟而动,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发抖,而是因为愤怒,想不到连一向胆小的再也不能胆小的狐秃也有愤怒,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但狐秃的愤怒仅仅持续了一个心跳那么短的时间,它就像一个被扎破的球一样,顿时泻掉了所有的怒气,但他还是想了一想,仿佛是想替寿儿遮掩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声音中还是带了抖动,道:“有,那小子……昨天晚上砍树时,一连拉了十几次,呵呵,正好做了树的肥料。”

    他想用笑声来增加自己的勇敢,但此时刻意做出的笑,很是生硬。

    它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谎言很可能被付东流识破,然后给自己以严厉的惩罚,但不知怎么,此刻它不由自主地便想为那小子遮掩,要是付东流知道这小子没有拉肚子的话,一定会记恨在心的。

    但它撒谎的样子实在是太拙劣了,付东流一眼便看出它是在说谎。

    但付东流还是淡淡的,以不屑的口气道:“是吗?”

    狐秃听出了那口气,额头上明显渗出了汗。

    它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回答“是”,还是不“是”。

    它知道两个回答,都讨不了好,正当它绞尽脑汁,无法出口的时候,只听一个清晰的声音,坚定地飘荡在他们的周围,“我没有拉肚子。”

    寿儿依然不停手中的斧头,随着坚定的说出那句话,同时,他的斧头仿佛也是很用力的一斧头砍下。

    自起床到现在,他一棵树也没有砍倒。

    狐秃的心猛烈跳下一下。

    付东流却分明感受到这一斧头是在他心上砍下。

    他冷冷地望着寿儿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寿儿依然没有回头,这一刻很静寂,只能听得见寿儿斧头咔咔地斩在树身上的声音。

    狐秃的心绷得紧紧的,它仿佛看见付东流马上就要出手,下一刻寿儿就会尸横树下,它不由自主地倒退三步。

    但是付东流并没有出手,连他的眼神也仿佛是温柔的,竟笑了一声,道:“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砍下十棵树给我,否则,你就砍下你的一只手来给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古寺。

    等付东流的身影不见,狐秃才放心地瘫倒在地上。

    寿儿仿佛对那句话没有反应,依然一声不吭地砍着树。

    狐秃却为那句话而惊心动魄,看来这一次付东流是要来真的了。

    寿儿每天最多能砍倒两棵树,砍十棵那得五天的时间,今天一天就砍了十棵,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它心里为这不可能完成的事而焦急着,但看寿儿一点儿也没有变化的样子,它不禁怒火冲头,跳起来叫道:“你这小子,我刚才好心帮你,你却非要硬气,现在可好了,你等着明天砍自己的手吧。”

    到了此时,寿儿仿佛才停了一下砍树,回过侧脸来道:“你我早就两清了,我不会再欠你的。”

    狐秃心里又是一火,“你这小子,怎么这样啊。”

    它跳起来,回头向古寺看看,然后压低声音道:“等天黑了,你快逃走吧。”

    寿儿什么也没说,依旧砍着柴。

    狐秃此刻却是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寿儿砍倒了三棵树,也许是有压力的原因,今天竟破天荒地多砍了一棵树。

    吃饭的时候,付东流淡淡地说:“还有七棵树,看来今晚得加把劲了。”

    寿儿和狐秃都默不作声。

    等吃完饭,付东流进了自己的房间。

    寿儿又来到外面砍树,狐秃也跟着出来。

    寿儿又挥起了斧头,狐秃道:“都什么时候,你还砍,就是不睡觉你能砍好七棵吗?”

    寿儿没有说什么,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心里正在思索。

    狐秃比他都焦急,道:“趁天黑你快逃吧。”

    寿儿的意仿佛动了一下,但他还仿佛犹豫的样子。

    狐秃道:“好,好,好,你不就是怕欠我的情吗?这次算我求你好吗?算是我欠你的情好吗?你要是不逃的话,改日你完不成付东流安排的事,他惩罚你时,难免会牵累于我,所以我求你逃走,好吗?”

    狐秃的样子有些低三下四,它心里很难受,自己求别人办事的时候要低三下四,而自己帮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得低三下四。

    这样做心里实在是太不平衡了,但它仿佛是不由自主想这样做,仿佛这样做,它才能心安。

    寿儿终于点了点头,将斧头扔在脚下,看了一眼狐秃,转身下山而去,狐秃轻轻地舒了口气,仿佛做成了一件大事似的,但忽然也有些难过。

    看着寿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狐秃忽然想到,不好,这小子就这样走了,明日付东流岂不是要拿自己开刀,不妥不妥。

    脑中斗争了半天,终于一咬牙,自言自语道:“罢了,随那小子一起逃走吧。”

    想定了主意,便跳跃着飞奔而去追寿儿。

    寿儿走的很慢,狐秃追上他的时候,他走了仅仅是一小段路了,他见狐秃跟来,也没有十分惊奇,反而是狐秃絮絮叨叨地将自己要跟来的原因说了一顿。

    这些原因不外乎是自己不放心寿儿一个人,怕他有什么闪失。

    寿儿听了也没说什么,继续赶着路。

    又走了一段路,遥遥可以看见山下平坦的小道了,狐秃不由得感叹道:“如今咱们可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心里高兴再也不用看付东流的眼色,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活了,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但它笑完,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语气在前面响起:“是吗?”

    狐秃的笑声顿时止歇,只见前面黑影中站着一个人,赫然便是付东流。

    付东流好像是早预料他们会逃走,好像是早就等待在这里似的,这时也不问什么,而是仰头看了一眼漫无边际的黑暗,漫不经心地说道:“等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要见到十棵砍好的树,否则……”他的声音顿时冷淡,继续道:“否则,你们各拿一只手出来见我。”

    说完这句话,付东流回过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狐秃全身仿佛被浸在了寒冰了,一下子冷的连哆嗦的力量也没有了,心里长长地叫了声:“这下完了。”

    寿儿没有说话,看着黑暗中,鼻中反而是冷然哼了一下。

    ……………………………………………………………………………………

    寿儿和狐秃又回到了古寺旁的那片小树林中,他们知道付东流既然已经现身,再逃跑也是无望了,现在只有加紧砍树,不顾一切的砍树了。

    寿儿站在一棵树旁,依然像平时的动作一样砍着树,但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而狐秃,也找来了一把斧头,拼命地砍树。

    前几次下山,因为一次买米时店主没有零钱,非得要找一柄破斧头作为零钱,狐秃那时还不想要这破斧头,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以为放着也是没用,因为山里已经有一把了,没想到现在却用得上了。

    狐秃心里感叹世事的无常,一点也不敢怠慢,手中用力砍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希望今晚的夜慢点过去。

    它平时看寿儿砍柴好像毫不费力的,就那么一下一下的砍着,就能砍下白印儿,接着是砍开缝隙,接着是持续不断地砍小树就倒了。

    但是自己现在握着斧头,首先便觉得时间长了的话,手腕就困的要命,必须要换一下手才行,而且每次砍下去时斧头都滑到一边,根本砍不到树身,好像这树也是跟自己作对似的,好半天,狐秃连一个白印儿也没砍下,自己就累的腰酸腿疼连连喘气了,它气得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向寿儿大骂道:“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要不是帮你,我现在还不是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哪像现在又是提心吊胆,又是受累,而且明天还要被砍掉一只手,我……我恨死你了。”

    它骂着,心里难受,竟有些哀哀欲哭的样子。

    寿儿依旧不停,淡淡地说道:“你再这样,明天就真的要被砍掉手了,还需要砍七棵,这样吧,你砍三棵,剩下的四棵我来砍。”

    狐秃想了一想,三棵?这太有些多了吧,寿儿平时一天也只能砍两棵,现在要自己一晚上的时间砍三棵,这太有些不切实际了,但想到寿儿砍四棵,这样想起来便觉得还是很公平的,可是,可是他真的能砍掉四棵吗?

    狐秃看向他,但见一颗小树已在寿儿不断的砍伐中倾斜了身子,摇摇欲坠了,它顿时也鼓起了信心,使出全部的力气向着一棵小树砍去,但是它这一砍,斧头依旧是滑到了一边,狐秃生气了,不就是一棵树吗?怎么这么欺负自己,偏偏不让自己砍,而却心甘情愿让一个小孩子砍,它愤怒了,这次是真的,它将满腔的愤怒注射到了那柄破斧头上,奋力地砍下,这次终于砍在了树身上,而且还砍下了一个白印儿,它大喜过望,又狂命地砍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动力之下能创造奇迹,两人一夜没睡,不但丝毫没有睡意,反而觉得精神分外的饱满,临近天亮的时候,太阳放出第一道霞光的时候,狐秃卸掉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砍倒了第二棵树,而在寿儿身旁,几株小树已经堆得高高的。

    “够了吗?十棵树?”

    它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寿儿,有气无力地说道。

    寿儿似乎点了一下头,看了一下身周躺倒的小树,道:“昨天原先我就砍了三颗,后来我又砍了四棵,连同你砍的三棵,正好是十棵了。”

    狐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叫道:“不对啊,我只砍了两棵啊,我见你一直不停地砍,还以为你会多砍了一棵的……”

    寿儿也是一愣,明明让狐秃砍三棵的,现在它却只砍了两棵,他跳起来又把所有砍倒的小树数了一遍,没错,正好是九棵,真的还差一棵。

    寿儿的脸色严峻,而狐秃被这个消息唬得颤颤巍巍了,现在太阳都出来了,还剩一棵没砍,付东流出来检验时要完了,幸好现在付东流还没过来。

    狐秃刷地一下跳了起来,不知又从哪里来了许多的力气,抓起斧头,向着一颗身周的小树身上猛砍下去,嘴里还大叫着“快砍啊。”

    寿儿连忙也抓起斧头和它一同砍那棵小树。

    他两似乎是疯狂了,但见斧影闪动,不知地招呼在那棵小树身上。

    一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付东流的脚步声,他们都不敢停下来,只觉得热血在身上流淌,心脏在胸腔里撞击,而手中的斧头更加疯狂而有力。

    直到那脚步声慢慢走来,停下不动,他们斧头下的那株小树才在咯吱吱的声响中慢慢倒下。

    接着传来付东流的声音,“十棵树砍好了吗?”

    “砍好了,主人。”

    狐秃几乎是用连它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付东流看了一眼他们身前横七竖八的被砍倒的小树,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但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走了回去。

    寿儿和狐秃早已脱力了,待付东流转身的那一刻,他们就再也支持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

    狐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竟在短短的一夜之间,亲手砍倒了两棵小树,而且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时候,竟然又能奋起,与寿儿合力将一棵小树砍倒,而且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它非常不相信自己,但这些事情明显发生了,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从没想到过,自己竟这样的优秀。

    它四肢舒展地躺在青草地上,忽然惬意地笑了起来,它的笑声有些无力,但是那样的会心。

    寿儿也躺在它的身旁,双目张着,呆呆地望着天空,天空有太阳的升起而异常的明亮,没有云彩,天空蓝的很清澈。
正文 第563章 好不险恶
    &bp;&bp;&bp;&bp;那里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世界呢,他想。

    那里,住着爹爹,叔叔们,还有家里的所有人,还有小乙哥哥,那里会不会有他们呢?

    一定会有的。

    他痴痴地想着,一夜的劳累,所有力气都从身体里消失了,此刻只有无尽的衰弱,衰弱,无止无尽。

    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了,他已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已有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

    还有自己潜藏在心底的永远不可以告人的信念,那就是他必须得活着,因为他还有还下去的目的。

    他闭住眼睛,一会儿再次睁开,他明澈的眼睛里虽然稚气未脱,但明显多了坚毅与沉静,一种完全超脱出了原先生活的神色。

    假如浮寿山不发生什么事,他现在还是过着以前的生活,还是做着以前的那个寿儿,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的这个自己,连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陌生。

    是环境改变了他?还是他适应着环境?令他如此的今非昔比。

    他闭住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有巨大的使命在召唤着他。

    他挣扎地站起身来,捡起斧头,再次砍起树来。

    他好像是有意的折磨自己,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懈怠,不管再能砍多少树,也是不能说明什么的,只是付东流的这个逼迫忽然使他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人的潜力是超乎寻常的。

    没有压力的时候,他一天只能砍倒两棵小树,而当面临不可躲藏的压力的时候,他竟然在一日一夜间能独力砍倒棵小树。

    他知道,自己是不同于其他的另外一个人,自己必须要逼着自己做一些事情,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情,那样,他才能在失去了所有亲人之后,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当流泪没有用的时候,就用流血来说话;同样,当自己要独自面对那些心里的痛苦时,就必须用**的苦痛来缓解。

    也许未来会很美好,只是现在,必须残忍。

    当狐秃看着寿儿再次挥舞斧头,已经没有了力气,但还在苦苦砍伐的时候,它简直要窒息了。

    他不累吗?他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吗?他简直是像使唤奴隶一样的使唤他自己的身体了。

    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了?他……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吗?一个小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吗?不,这是成年人也做不出来的事,这简直是人也做不出来的事,他还是一个人吗?

    狐秃久久不能言语出一个字来,心里被压抑的难受,心脏简直都要爆破了。

    它不忍再看到这一幕,将眼睛转到了一边,它想,我和这小子在一起,待的久了,总有一天会发疯的。

    ……………………………………………………………………………………

    浮寿岗上,外围包围着的松柏被移去了几株,广场的对面,正对大门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门墩,门墩全部用白色的大理石筑成,高可一丈,宽可四人同时进出,而在门墩的顶部,又用浮雕雕刻着个大字:浮寿门。

    这个大字预示着浮寿门的正式开创。

    没有什么庆祝,只有赵正带着牛头妖们短暂的向浮寿门拜。

    这拜,不但是对着这曾经的浮寿山,也是对着在浮寿山上遇难的所有的亲人。

    赵正看着敦敦厚厚的浮寿门个大字,在阳光下这个大字泛着青色,有种力量的感觉。

    而此时自己心的开创基业之意终于有实物可触摸到,他也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他在浮寿门下跪下,大声喊道:“师父,咱们浮寿山没有覆灭,它又传下来了,它又传下来了。”

    他喊着,有些哽咽,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慰藉、

    从浮寿门这儿看过去,能远远地看见那些坟土已经干燥着的师父、师兄以及寿儿的坟墓,在那里一字并排地静静立着,石碑上篆刻着他们清晰的名字。

    他们不知还有知吗?对着赵正的哽咽一直都默默着。

    也许他们真的是已经无知了吧。

    只是此刻这个伤痛的人已经热泪盈眶。

    赵正霍地站起,对着浮寿门,也是对着曾经的浮寿山,也是对着他自己,坚定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浮寿门在江湖上声名显赫。”

    牛头妖们站在他身后,神色严峻。

    这时只听得眸的一声,众人的身后发出了牛叫的声音,赵正还没有回头,身后的两个牛头妖已经豁然跃出,旋即,他们又霍地跃回,但两名牛头妖的已多了一个小牧童,正是归于我,他的左右两只胳膊被两个牛头妖押着,他用尽了力气,但纹丝也不能动。

    今天他骑着青牛来这边放牛,不巧正看到赵正和几只长着牛头的妖怪在一起,他从未见过妖怪,当时吓得就要昏过去了,便小心翼翼躲藏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地偷偷而看,他原以为一定是赵正被这些妖怪抓住了,但随即又看到这些妖怪对赵正俯首帖耳的,很听赵正的话,他当时便非常气愤,觉得连赵正这般很容易就受骗的人还能役使妖怪,老天简直是太没天理了,正要出去跟赵正打招呼,顺便探探这些妖怪是什么底细的时候,不巧自己的青牛叫了一声,自己便立刻被两个妖怪抓了回来。

    他这时挨的那些牛头妖很近,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但心里还是毛毛的,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些长着牲畜脑袋,但走路做事和人一模一样的东西,谁也都会无法接受的,归于我虽然硬挣,但此刻已吓得脸色雪白,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牛魔王上前一步,向着赵正道:“门主,这里有一个小孩偷看咱们,属下以为正好将这小孩杀了祭奠咱们浮寿门的开创,门主意下如何?”

    牛魔王说着,就有拔刀的举动。

    赵正连忙摆道:“不可不可,咱们不能滥杀无辜,再说这小孩我认识的。”

    归于我见状,忙大叫道:“赵东家救我。”

    赵正摆摆,两个牛头妖将归于我放了开来,但归于我并不走掉,反而向前一步,向着赵正道:“赵东家,你们这是开创了门派浮寿门吗?把我也加入如何?”

    他常听说江湖上的那些帮派势力,很是厉害,但一直没有人引见加入,这时忽听到牛魔王的话,说什么浮寿门的开创,心想定是开创了门派无疑,当即便想加入。

    牛头妖们见这小孩胆大如此,见了他们的怪异相貌,还敢如此嚣张说话,尽皆惊奇。

    赵正也有些惊奇,但想到归于我胆大异常,也就不以为意了,想也没想,便摇摇头,道:“你好好读书以后还有会出息的,我们这帮派不适合你的。”

    归于我见赵正拒绝,非常的不高兴,上前一步,道:“加入了你们帮派,去了外面可以打打杀杀,还能**掳掠什么的,不是更有出息吗?”

    归于我说的很不像话,赵正皱眉道:“好了,我们还有事要做,你走吧。”

    两个牛头妖也是同时站在归于我的面前,向他怒目而视。

    归于我有一些的畏惧,但还是迎上来,恨声道:“我不,我偏要加入。”

    牛魔王看不下去了,一挥,两个牛头妖拽起归于我的胳膊就走,归于我大喊大叫,两只牛头妖只是不理。

    看着他们已走出了十几步,赵正道:“万不可伤了他。”

    牛魔王道:“门主放心,你刚才说的不准滥杀无辜的话他们会记着的。”

    赵正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重新又注视起了这扇新做好的门。

    ……………………………………………………………………………………

    骑鹿山已经有蒸蒸日上之势,自从招贴贴出后,来骑鹿山要求拜师的弟子越来越多,骑鹿山这次收徒,除了挑选身体素质好的外,还要求弟子们必须品行端正,危急之刻不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但品德这东西是无法考究的,所以只能从面相上辨识了,所有相貌凶恶的,长得一看便就能看出没有良心的,统统拒绝接受,这样的挑挑拣拣,一月下来,弟子居然也招了一百多名,可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王散志得意满,看着骑鹿山上又熙熙攘攘起来,他将所得到的一百块灵石已经一分四份,自己与韩稚、魏踏、冯暴虎每人各自二十五块,韩稚坚决不接受,说自己双目已瞎,也不指望修习修真宝录了,灵石对他也无用处,但王散坚决要他接收,即便他自己不肯要,随他给了什么人,韩稚想了一想,最后还是收下了。

    众人都感觉到了这灵石的不同寻常,便一边研究修真宝录,一边配备使用这灵石,最近确实还开悟了不少,只是白日里忙着骑鹿山诸多琐碎的事情,也是只有晚上的一点工夫可以利用起来修习。

    即使这样,几个月下来,几人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这一日,骑鹿山忽然得到消息,说是葫芦峪出现了虾嫫,据说这虾嫫乃是天地异种,生在遥远的东洋大海之,此物身可提炼出一根金丝线来,而这金丝线虽只有短短的一根,却有无限的妙用,据说只要铸入兵器之,所铸成的兵器可随大随小的变化,当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王散听了这个消息很是兴奋,知道此时江湖上已经如雨后春笋般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修真门派,而这些门派都没有什么可放得上台面的宝物,要是能得到虾嫫,铸成此神奇莫测的兵器,当是壮大骑鹿山的好时。

    当下他将这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并且表示自己想亲自去一趟,韩稚却觉得王散作为骑鹿山的首脑,不宜亲赴险地,而应坐镇山,自己跑一趟即可,魏踏自告奋勇说道:“当日定会有一场争夺之战,而小侄有区区踏空术,在争夺之当可多一胜算,小侄愿与老前辈一同前往。”

    几人觉得魏踏说的有些道理,便同意魏踏与韩稚一同前去,而留下王散和冯暴虎坐守骑鹿山。

    事不宜迟,当下韩稚和魏踏带了一些日用之物,装束好了,便向葫芦峪而去。

    这葫芦峪在骑鹿山之南,说远也不怎么远,只是路途陡峭,不怎么好走,而这葫芦峪来历也颇有神奇色彩,据说是当初有一仙人,拿着酒葫芦边喝边驾云而行,但飞到途之时,忽然失将那酒葫芦掉下了凡间,掉落到了一座大山上,当即便把那山砸的稀巴烂,砸成了谷地,而葫芦落地之处,也形成了一个葫芦形状的峡谷,而酒葫芦里的酒水也全部倾泻而出,汇成了一条江河,正好从这葫芦口流出,所以以后这儿便以葫芦峪命名。

    如果可以驭空飞行的话,从这葫芦峪的上空看下,便可看到有一条大峡谷,呈葫芦形状地向西南方向倾斜,而葫芦口那里再往下,便是一条大河,那大河想是从这峡谷里流出去汇集而成的。

    但奇怪的是那葫芦峪里一滴水也没有,所在尽是泥潭沼泽,但甫甫出了葫芦峪,便是这条奔腾汹涌的大河。

    大河蜿蜒向西南而流,但流了十里之后,又折而向东,汹涌澎湃,向东而逝,一直行五百里,汇入了东海之。

    魏踏和韩稚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天的时候赶到了葫芦峪的地界,此时他们还在一处的山头之上,再往下走就是那有名的葫芦峪了,从这儿望去,下面深不见底,一片阴沉沉的,甚么也看不清,因为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将谷口遮掩住了,所以谷经年不见阳光,扔一块石头下去,好半天才能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真是好不险恶。

    魏踏皱眉道:“此处当真险恶,实乃是兵家伏击之处。”

    韩稚双目紧闭着,点了点头,的拐杖握的紧紧的,此一次乃是为了骑鹿山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而行,所以事关重大,他谨慎地说道:“咱们小心才是。”

    魏踏点点头,道:“是。”

    两人随着沿着一条陡峭的小道走了下去,越往下走,越是阴凉,也越是难走,魏踏搀扶着韩稚小心翼翼而行。。
正文 第564章 众人瞩目
    &bp;&bp;&bp;&bp;走不多时,便听得刀兵相接之声,韩稚忙让魏踏止步,自己倾耳仔细而听,一会儿他道:“前面百步之外,有十来人互相厮杀。”

    魏踏一惊,想不到真的有比他们早到的,便道:“咱们如何行事?”

    韩稚想了一下,道:“咱们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出面。”

    魏踏点了点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矮坑,周围生满了藤蔓植物,便扶着韩稚走了过去,这里阳光已经照耀不上,两人伏在矮坑之中,只觉得阴寒一阵阵的渗进来,全身寒冷无比,于是都运气驱寒。

    魏踏于那打杀之声仅仅是隐隐听到,并不能向韩稚那般听得清晰,不由得暗暗佩服韩稚。

    又过了一会儿,韩稚道:“好了,咱们出去吧。”

    原来这时前面的厮杀声已渐渐不闻,似乎是一方胜了,而另一方渐渐退去。

    魏踏又扶着韩稚走出矮坑,走了大约百步,果然见前面一处平坦地面上躺着十来具尸首,各个都身穿蓝衣,死状惨烈,都是胸口上被人穿了一个大洞,那大洞竟从前胸贯到后背,鲜血汩汩地从中流出,竟不知是用何兵器,魏踏看了几眼,便不忍再看,他将这种情况告诉了韩稚,韩稚凝眉仔细想了一回,实在想不起江湖上有这般厉害的兵器。

    他们又走了二十来步,却是一个狭窄的谷口,两边山石耸立,进去以后便到了名符其实的葫芦峪里,两人正走之间,忽然从谷口那里转出一个白衣人来,个子高挑,身子极瘦,他不但衣服纯白,连一张脸也是纯白的无一丝血色,魏踏吓了一跳,只见那白衣人刚出现,紧接着又转出一个黑衣人来,也是同样的个子极高,身材极瘦,两人手中各拿着一只怪异的兵器,白皙而长,竟似乎是用人骨做成,呈剑形,但剑的顶端,却是有各一个骷髅,骷髅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异常的可怖,而骷髅的顶上嘴边鲜血淋漓,仿佛是刚刚饮过鲜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魏踏悚然一惊。刚才那些蓝衣人可能便是被这可怖的骷髅剑所伤。

    他低低地向韩稚说了这个情况。

    黑白两人对看一眼,并没有马上出击,而是阴测测地叫道:“两个凡人速速退出此地,此处乃修真之人会面之处。”

    魏踏韩稚两人面面相觑,魏踏大声道:“我们也是修真之人,我们是骑鹿山修真之士,不知两位何门何派?”

    他断定这两人定是妖魔鬼怪之类的人士,当出于礼貌,还是先自报家门。

    哪知那两人竟阴测测地同时笑道:“骑鹿山?没有听说过,你们既是修真之人,来这里可有邀请函吗?”

    韩稚和魏踏同时又是一愣,韩稚厉声道:“这葫芦峪是你家的吗?要什么邀请函。”

    那黑白两人大怒,叫道:“那就受死吧。”

    只见他们话音刚落,两柄骷髅剑竟都脱手而出,挟着劲风向两人飞来。

    那剑端顶上的骷髅此时也像是活了一般,下巴竟动了一动,向着两人凌空咬来。

    魏踏一惊,这是什么厉害兵器。

    仓皇间,他搀起韩稚,踏空术展开,向着空中而走,而韩稚同时听音辨行,手中拐杖横击而出,当地一声,一根骷髅剑已与拐杖撞上,那骷髅竟张开嘴一口将拐杖尾部咬去,向里回夺,而另一支骷髅剑竟冲向魏踏的胸部,仿佛想冲胸而过,就像洞穿那些蓝衣人一般,魏踏大惊,这是什么古怪兵器,离了人手还能这样自如地转动,简直是妖法无疑。

    他一提气,就大踏步走上空中三尺之高,那柄骷髅剑正好从他脚底狂啸而过,而韩稚一时与那骷髅剑相持不下,那骷髅竟张嘴一合,将韩稚的拐杖杖头一口咬断,韩稚正用力回夺,这时拐杖忽然断了一截,对方力量全消,他这边猛地往后一闪,魏踏自顾不暇,韩稚竟凌空而掉下,他身子一横,才在落地时拿桩站稳,而耳边又响起呼啸之声,显然是骷髅剑再次攻来,韩稚挥出拐杖,再次迎敌。

    而魏踏这里亦是回身急落,他见黑白两人还在原地站着不动,他们手中已无兵器,便踏下几步,双手合拢,成一冲天拳之势,向着黑白两人当头而下,但见黑白两人并不惊慌,而是两人同时用手一招,魏踏只听得身后风声呼啸而来,知道身后来了偷袭,慌忙之间由拳变掌,向着身后两掌拍出,但只见瞬间白光临近,魏踏的两掌竟然没丝毫作用,危急时候,他身子向后一仰,使出一个铁板桥功夫,两股劲风从他胸前一滑而过,黑白两人伸手一捉,手中已多了两柄骷髅剑,魏踏仓皇而退,韩稚亦是气喘吁吁,黑白两人说道:“不错,不错。凡人能有这本事也算是佼佼者了,今日要你们死在我黑白双煞受上,算是你们的福气了。”

    说话间,黑白两人挥动手掌,又祭出了两柄骷髅剑,两剑骷髅闪动,呼啸着再次向魏踏韩稚两人扑来。

    韩稚横杖而挡,骷髅张嘴一咬,从中间将拐杖咬成两节,韩稚仓皇之间拍掌斜退,骷髅剑从韩稚的侧肩而过,一口咬住了韩稚右肩,韩稚吃痛,一掌拍在骷髅头上,那骷髅头没甚反应,那边的黑衣人竟啊地叫了一声,骷髅头稍微一松,韩稚趁机一个筋斗,已滚开了一丈多远,但右肩上已是剧痛无比,魏踏见状,慌忙来救,两柄骷髅剑齐齐跃起,向着魏踏当胸而来,魏踏身在半空,转折不灵,眼看就要被两剑穿胸而过,在这危急时刻,只听的铮的一声长响,两个骷髅头仿佛是受了牵掣一般,顿时当空止住,跌落到地,魏踏险中得脱,气沉丹田,跳回了韩稚身边,将韩稚扶起。

    这时只见两柄骷髅剑之处忽然多了一个娇丽女子,大概三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的明媚动人,左手拿着一把三寸长的瑶琴,小巧玲珑,古朴优雅,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拨弄着,瑶琴发出铮铮的声音,那黑白两人运了几次气,想收回骷髅剑,但女子每次见骷髅剑一挣扎,她便用指头拨上一拨瑶琴,那两柄剑便像被什么力量所压制,再难一动,黑白两人试了好几次,都是徒劳无功,不由得放开意念,不再理会自己的骷髅剑,而是夸奖道:“瑶池仙子的法器越来越厉害了,能制服天下诸般法器,我兄弟真是佩服佩服。”

    那女子呵呵一笑,不再拨琴,黑白双煞趁机收回骷髅剑,那女子也并未阻拦,反而正色道:“我等都是修真之人,何必跟这些凡人为难,没的辱没了修真二字。”

    黑白双煞阴测测一笑,道:“他们也自称是修真之人。”

    那瑶池仙子哦了一声,向魏踏和韩稚看了一眼,问道:“你们是修真之人?你们的法器呢?”

    语气中颇为怀疑,魏踏韩稚两人不懂法器是什么,都是无言以对。

    瑶池仙子一挥手道:“好了,此地并非你们凡人可来之处,就此去吧。”

    他们一口一个你们凡人,好像他们是仙人是的,弄得魏踏心里很不舒服,但刚才多亏这女子救了一命,自己不该腹诽对方才是,当下抱拳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那瑶池仙子哦了一声,竟不再理他们,径直走到黑白双煞身边,手中一挥,现出一块白色的绸布来,上面绣着一只棕色的茶壶,她将那块绸布在黑白双煞眼前摔了一甩,道:“看清楚了,这是我的邀请函。”

    黑白双煞看了一眼,确实无误,让开一条路,道:“仙子请。”

    瑶池仙子轻飘飘地从他两人身侧走过,进入了那个谷口,走了十几步,她忽然站住,道:“那清风堡的人是你们杀的吧。”

    黑白双煞冷哼一声,道:“怎么了?他们没有邀请函却是要硬闯。”

    瑶池仙子冷哼一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我听说最近清风堡的堡主练成了一件极厉害的法器,你们可要小心了。”

    黑白双煞一愣,没好气地说:“仙子,你管好你自己吧。”

    瑶池仙子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魏踏和韩稚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何许人,他们知道硬闯无益,还是先回骑鹿山商量对策的好,当下魏踏搀扶起韩稚来,运用起踏空术踏空而行,黑白双煞见他们走了,也不阻拦。

    这一行,恍如梦中。

    魏踏与韩稚一路回转,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事情,一路之上他们谁都不说一句话,这次葫芦峪之行,所遇到的事情奇奇怪怪,他们仿佛是闯进了另一个与他们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可是仔细想来,他们也想不明白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自称是修真者,可自己也已开始修真啊,而且自己这边还有奥秘之极的灵石,可是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厉害呢,简简单单的武器,就是神妙莫测,竟然能脱离人手,自动的攻击敌人,就像是那武器也有生命似的。

    而且他们自称是修真之人,把自己这一边说成是凡人,好像他们是仙人似的。

    魏踏扶着韩稚,运起踏空术,提气而行,这一次,完全不像来的时候那样从容了,反而如逃命一般,两人均在江湖上享有不小的盛名,而这一次在人家武器的攻击下差点连性命都丢了,斗了那么久,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上一碰,想起来还真有些窝火。

    韩稚虽然右肩被骷髅咬了一口,但所幸骷髅没有利齿,他的伤虽流了不少血,但没有伤到骨头,还算不太严重,只是这心境实在是无法可说,而且自己的拐杖也被毁于一旦,这可真是丢脸的事情。

    当下两人默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出来的时候走了二天左右,回的时候因为心情的原因,仓促而行,仅仅走了半天,到晚上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骑鹿山上。

    魏踏收了气息,降落到了地面,弟子们马上来迎接他两,并且去禀报骑鹿真人。

    王中散见韩稚受了伤,大吃一惊,赶忙让弟子们给王中散包扎,并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一时冯暴虎也赶了来,魏踏神色黯然地将情况说了一遍,王中散和冯暴虎尽皆失色,均是皱眉,均想不出这世界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陌生,怎么忽然多出了那些与他们根本不同的人物。

    黑白双煞、瑶池仙子、清风堡。

    王中散深深闭目,在脑海中翻搅着,希望得到与之相关的一点点记忆,几十年的江湖阅历,其间纷繁复杂的琐碎之事,一时缓缓地在他心头驰过。

    黑白双煞、瑶池仙子。

    仿佛在深深的记忆之海中,曾经有过这些如涟漪一般的名字,在厚重的生命中轻轻荡漾过,只是没有留下生命痕迹,只有轻轻的一晃而过,仿佛留下过一个微小的身影。

    王中散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道:“十几年前吧,老朽早已成名江湖的时候,好像遇到了几个小辈,好像就有叫做什么黑白双煞、瑶池仙子的,不过武功都差劲的很,而且在当时都是些无名小辈,所以老朽一时也记不起来,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他们了。”

    众人大喜,魏踏又将他们的形容相貌细细描述了一遍,不过年深日久,王中散于他们的印象一点也没有了,只是由于这些名字有些托大,才稍稍有点影儿。

    众人说了一阵他们如今怎么这么厉害了,都是说不出什么结果了。

    王中散忽然道:“罢,今日只有我自己亲自去一趟了,当年的几个小辈,能厉害到哪里去,就是再怎么厉害,我王中散这张老脸,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众人瞩目的。”

    王中散这么一说,众人皆是大喜,连韩稚都不得不佩服道:“老叫花子看来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王中散很自豪地说道:“惭愧惭愧,不过几个小辈我去了还不是乖乖的俯伏在地。”
正文 第565章 赤胆神仙
    &bp;&bp;&bp;&bp;当下众人都很欢喜,王中散便想自己亲自去一趟,冯暴虎自告奋勇相陪而去。

    当下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告别魏踏和冯暴虎,踏上了去葫芦峪的道路。

    经过几天的跋涉。他们也终于到了这里,按照魏踏告诉他们的路径,他们径直来到了葫芦峪外围的那片山谷,果然看到了有黑白二人守在进入葫芦峪的谷口。

    王中散远远望着两人,但觉非常的陌生,记忆中从来也没有过这两人的影子,又仔细地回想了一回记忆深处的黑白双煞,但一点而影子都没有了。

    但既然来了,就自己硬着头发去了。

    他两走前几部,到了离那谷口十几步的时候,果然黑白双煞大声的斥道:“拿出邀请函来?”

    王中散昂首而走,故意放出老气横秋的模样,呵斥道:“你们两个小辈,连老朽都不认得了吗?”

    黑白双煞被王中散这一叱喝,都呆了一呆,以为是什么老前辈到了,但旋即细看,根本不认识。

    自从王中散做了骑鹿真人,穿衣打扮都与以前截然不用,脸上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丝叫花子的感觉了,便是黑白双煞当年认识他,此刻也根本辨别不出的。

    黑白双煞理也不理,继续阴测测地说道:“有邀请函才能进。”

    王中散不觉一愣,但旋即想到这么多年了,彼此相貌都改变很大,黑白双煞定然是认不得他了,忙自我介绍道:“老朽是王中散,当年名声响誉神州……”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仿佛是想等黑白双煞一下回忆起来,但黑白双煞一脸的茫然,完全对“王中散”这个名字陌生的很,王中散不觉很是失望,但还不想放弃,诱导似的说道:“就是当年力战七大恶人,替武林除害那个。”

    黑白双煞听了,依然是,茫然不觉。

    冯暴虎站在王中散的身后,都替他有些焦急了,王中散现在的语气低下,仿佛是求人家似的,完全没有骑鹿真人的一点风范。

    他拉拉王中散衣襟,示意王中散是不是该动武了,王中散不理会他,似乎还想让黑白双煞从记忆深处将他想起,然后恭恭敬敬地给他面子。

    黑白双煞经王中散的提醒,似乎陷入了深思,但好一阵,他们也没有想起什么,但也不再驱赶两人,似乎是有点眉目了。

    王中散大喜,吞吞吐吐地想说出自己老早之前的一个名号来,但看了冯暴虎一眼,有些不好出口,但看黑白双煞茫然的样子,他比他们都着急,终于厚着脸皮道:“老朽初出道时曾经唤作脏丐的。”

    比乞丐都脏,所以名为脏丐。

    这一下仿佛真的提醒到了黑白双煞,他们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双煞同时脱口而出道:“没有最脏,只有更脏。”

    王中散看他们终于想起他曾经的江湖雅号来了,虽然觉得被冯暴虎听见了有些不妥,但还是兴奋地说:“对对,我就是那个……”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次重复一遍自己当年的尊号。

    他咳嗽一声,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仿佛自己的名号就是通行证一般,也许现在还真是当年一样的,自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江湖上的人见了他,谁能不给他一点面子。

    黑白双煞脸上仅仅是一瞬间的熟悉,接着又回复了陌生,道:“你不去讨饭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快滚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完全出乎王中散的意料,他简直气得当场就要倒地而亡,难道这么快便时移俗易,今日不同往日了?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啊,他一下子呆愣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两个人也太无情了吧,想当年自己说不好还算是在江湖上享有大名,想不到当日的这两个连提鞋都不够资格的小辈竟然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好痛苦啊。

    但是冯暴虎已霍地一下胸中升起了一团火,大怒道:“你们两个干尸,给脸不要脸。”

    双手推出,两掌向黑白双煞胸口拍去。

    黑白双煞大怒:“看在脏丐的面子才饶你们一命的,既然这样,留下性命吧。”

    他们同时一跃,跃到一旁,接着两只骷髅剑同时离身而起,如电掣般冲向王中散和冯暴虎。

    这就是魏踏所说的古怪兵器啊,果然有些古怪,冯暴虎不敢怠慢,身子一凝,背上斗笠倏地飞出,直击黑白双煞,而自己纵身一扑,就去抓迎面冲来的骷髅剑。

    而王中散此时也暂时从痛苦中缓过神来,凝神对付向自己袭来的一支骷髅剑。

    冯暴虎飞身一抓,竟真的抓住了那柄向自己袭来的骷髅剑剑身,但那剑果然如魏踏所说的像活的一样,立刻带着冯暴虎的胳膊狂舞起来,那股力量竟也大的惊人,冯暴虎用力而攥,但那骷髅剑忽地一倾,骷髅头对着他,张嘴狂咬而来,冯暴虎纵横江湖多年,哪曾见过这般怪异之事,当即用力一甩,将骷髅剑狠狠甩出,但骷髅剑就像有人操纵一般,在半空忽地奋力折回,又张嘴咬向冯暴虎,冯暴虎大吃一惊,斜斜三步,堪堪躲过,那柄骷髅剑折而又去袭击王中散,这时已经心慌意乱,瞥眼看去,自己的斗笠竟不知何时被黑白双煞抓了住,这时正被白煞戴在头上,冯暴虎大怒,翻身而起,去抓自己的斗笠,却是这时背上怦地受了黑煞一掌,他身子趔趄,摔到在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而此时王中散面对两柄骷髅剑的攻击,早已左支右绌,亦是狼狈不堪,堪堪就要有被骷髅剑洞穿之势,而自己摇摇晃晃,甫甫就要有跌倒之势,冯暴虎素来已勇猛著称,此刻胸中升起一股恶气来,狂暴而起,扑向王中散身前,妄图替王中散挡下两剑,而这时王中散不知怎么忽然跌倒在地,冯暴虎扑在他的身前,眼前白光闪动,两柄骷髅剑劲急而来,眼看就要从两人前胸洞穿而过,将两人串成一串,但就在这紧急关头,忽然听得两声铿铿之响,就像是破铜烂铁相撞在一起而发生的声音,这声音并不怎么大,而且也普通之极,但那两柄骷髅剑忽然间像听到什么恐怖声音一般,急速之势忽然停顿,竟有些仓皇忙乱的样子,急急而退,躲入了黑白双煞的背后,黑白双煞听见这声音面色也是一凛。

    那两柄骷髅剑堪堪到了冯暴虎身前三寸之处,再有一点点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脯,他当时都感觉到了骷髅剑碰触身体的感觉,这时忽然遁去,他只唬得满身冰凉,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知道一定有高人出现了,才使他和王中散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了一条性命。

    他扶起王中散来,看是何人到了,好道谢救命之恩,然而竟突然间惊的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王中散亦是这样的表情。

    只见两个大汉,一人肩头扛着一支宽口长柄的铜刀,雄赳赳而来,他两走路之时,刀身不免要碰撞在一起,发生破铜烂铁般的声音,从这声音上便可听出这两柄铜刀实在是劣质之品。

    而他两人一人左眼包了一块黑布,一人右眼包了一块黑布,应该都是瞎了一只眼睛。

    王中散和冯暴虎深深看着这两人,因为这两人他们都很熟悉,熟悉到那种不用想他们的名字,当看到他们的样子时他们的名字就会跳跃到你脑海中,而且挥之不去的那种熟悉。

    这时他们心中同时大呼道:“扯淡双瞎。”

    只是这声音没有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因为他们非常的惊讶和不相信,刚才竟是扯淡双瞎救了他两,这个在江湖上都不入流的小脚色,一向以胡搅蛮缠的恶名播扬于江湖。

    他们瞬间都有一些错觉,认为自己是看错了。

    难道是和扯淡双瞎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可是转念一想,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和这两个小脚色长相装扮一样的人,简直是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扯淡双瞎许久不再江湖上走动,他们要是此刻没有见到他们的话,记忆中根本不会有这两个小脚色的位置的,也就是说,他们在自己的心目中根本没有位置,就像街头的落叶,来去根本无人问津的。

    扯淡双瞎眼角上扬,好像根本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样子,甚至连王中散和冯暴虎看都没看上一眼,径直向黑白双煞跟前走来,黑白双煞此时的神色与刚才截然不同,仿佛是换了两个人,见了扯淡双瞎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同时弯腰一躬道:“赤胆两位老前辈好。”

    扯淡双瞎微微嗯了一声,仿佛很是趾高气扬。

    王中散和冯暴虎心中同时又是一震,真的是扯淡双瞎啊,可是那两个本领高强的黑白双煞怎么对他们那么恭敬,而且以老前辈相称,这太也不可能了。

    两人烦躁地想着,觉得这不可能的事情真实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都有些无法接受,一瞬间,他们的心脏仿佛就要爆裂了,这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可是这件事也太……

    他两仿佛是掉进了深渊里,永世难以翻出去的那种深渊,他们都有想大哭一场的感觉,这分明是老天作弄人啊。

    只听黑白双煞道:“两位老前辈也是来赴神仙大会的?”

    他们口中虽然有疑问,但疑问之声颇为的不自在,好像这种话对这两位老前辈说出来很是不尊重一样。

    扯淡双瞎果然大怒,两柄破铜刀又叮当在一起撞了一下,黑白双煞身上一激灵,他们的两柄骷髅剑躲的更严实了,好像很怕这种声音。

    吴大瞎摸了摸包着左眼的黑布条,神态狂傲地大骂道:“废话,难道我们是来看你两小子的,既然是神仙大会,缺了我两位赤胆神仙如何能开得成。”说着,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吴二瞎也是应和着,笑了起来。

    他两笑得很是狂妄,唾沫星子四溅,黑白双煞下意识地往后退退,竟然毫没有怒气,低下了头,一连声地说“是,是。”

    吴二瞎道:“你们这两个小子,把那两柄死人头剑拿出来,咱们再比比,上次不是还没分输赢吗?”

    听到这一句话,黑白双煞尽皆变色,道:“是两位老前辈胜了,我两人心服口服。”

    扯淡双瞎又哈哈地笑了起来,仿佛想起上次的比试很是过瘾一般,在他们的笑声中两柄骷髅剑躲的更是严实了。

    扯淡双瞎又道:“怎么不见你们的死人头剑出来见我们呢,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黑白双煞连忙道:“不敢不敢。”紧张的竟不知怎么说了,他们知道一旦跟扯淡双瞎纠缠起来,那就完蛋了,他们会死死纠缠一刻也不放松的,他们吃过扯淡双瞎的一次亏,所以再也不敢与之冲撞了,而且这次有职责在身,更加不敢惹恼两人了,只有和颜悦色,尽量的使两人满意而去。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这一幕,都是张口结舌,以前他们根本看不入眼的扯淡双瞎,此时却被打败自己的人尊敬成那个样子,这实在是让他们心里不平衡,又想,难道是许久不见,扯淡双瞎练成了厉害的本领,可是看他们的样子,看他们的两柄破刀,实在是跟以前丝毫没有什么改变,可是黑白双煞为什么会对他们畏惧如蛇蝎呢,这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事情,而且扯淡双瞎认识自己,为什么竟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呢,他两心里都复杂地思想着,谁都不敢轻易说出一句话来。

    扯淡双瞎好像也不想再深究骷髅剑的事情,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吴二瞎一把将白煞头上的斗笠拿下,道:“你这小子,小小的脑袋戴这么一个大斗笠,有什么企图?”

    黑白双煞一惊,没敢回应。

    吴大瞎忽道:“难道是你们看见我赤胆神仙出现,不想见到我们,便用这斗笠遮掩住面目吗?”

    吴二瞎也右眼一瞪,道:“从实招来。”
正文 第566章 老鼠忽然张大嘴巴
    &bp;&bp;&bp;&bp;黑白双煞哪里想到扯淡双瞎会这样的联想丰富,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戴这破斗笠?”扯淡双瞎步步紧逼。

    黑白双煞又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黑白双煞简直无言可对了,忽然,他两想起什么,向前面的冯暴虎和王中散指指,道:“是他们两人来捣乱,所以我们没收了他们的斗笠。”

    扯淡双瞎这时仿佛才看见周围有人,顺着黑白双煞所指看去,王中散和冯暴虎的狼狈样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们的眼中。

    王中散有些羞愧,赶忙将头转了一边。

    却见扯淡双瞎眼光盯着他两,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他两不说一句话,王中散的脸更加羞愧了。

    忽然两人似乎是终于认出了王中散似的,一人大叫道:“你不是老乞丐吗?”一人道:“你怎么穿着这么干净,不再讨饭了吗?”

    这句话让王中散的脸更羞愧了,用衣袖遮掩着自己的脸。

    扯淡双瞎于冯暴虎也认识,不过不怎么熟悉,当下只与他点点头。

    扯淡双瞎认出了王中散,毕竟多年不见,一时觉得很是亲切,拉住王中散的手,问长问短,王中散含糊应了几句,赶忙说道:“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着,招呼冯暴虎就想马上走掉。

    毕竟他见当年的两个小脚色如今比自己都厉害,都有威望,而自己在黑白双煞面前一文不值,这反差太大了,他首先在心理上就无法接受,只想赶快躲开这里,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但扯淡双瞎不依不饶,依然攥着王中散的手道:“既然来了葫芦峪,一定是去开神仙大会的,怎么到了门前了,反而要走。”

    王中散哑口无言,他难道能说是门上不让进,而且差点被人家揍死,说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扯淡双瞎又拉着他,道:“走,进去瞧瞧,我两人也是来开神仙大会的。”

    王中散一听,连扯淡双瞎都步入神仙之列了,这世界太疯狂了,老天还让不让自己这种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活了。

    扯淡双瞎进去自然是没有阻拦的,自己跟着他们进去,被拦住了那就更没面子了。

    王中散又再推辞,但扯淡双瞎根本不管这些,非得要强人所难不行,而王中散又不好和他们翻脸,毕竟他两是一片好意。

    当下推推搡搡地走到了谷口,一句话也不说,就要闯进去,黑白双煞神色有些忸怩,道:“赤胆两位两前辈要进去吗?那……那个邀请函?”

    吴大瞎随手往怀中一掏,道:“拿去。”但一伸手觉得怀里空空的,他瞪眼向吴二瞎道:“邀请函在你那里吧,快拿出来。”

    吴二瞎一听就火了,“邀请函明明是你拿着的,怎么和我要。”

    吴大瞎道:“你还犟嘴,几天不修理你,你就皮痒痒了。”

    一抽肩上的破铜刀,叫道:“来,来,咱们战上五百回合,谁输了邀请函就在谁的手里。”

    吴二瞎道:“这话有道理,邀请函在你手里,你一定输。”

    说着,也倾下破铜刀来。

    王中散和冯暴虎相对苦笑,这个时候扯淡双瞎仿佛又变成了他们记忆中的扯淡双瞎,一点儿也没变。

    黑白双煞见他两又要胡搅蛮缠起来,脸上顿时现出忧虑来,扯淡双瞎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这儿岂不是要一团糟了,他们忙上前解劝道:“两位前辈息怒,既然两位前辈有邀请函便进去就是,我们看不看都无所谓。”

    扯淡双瞎好像没有要真打的意思,这么久还没动手,一听这话,都回过头来,道:“这还差不多,我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黑白双煞真是哭笑不得,但看着扯淡双瞎竟拉着王中散一同进入,而且后面还跟着冯暴虎,他两顿时脸色大变,道:“两位老前辈,这万万使不得,他们没有邀请函,去了里面怕是不妥。”

    扯淡双瞎双眼一瞪,道:“什么使不得,我们说使得就使得,使不得也使得,你们两个小子难道想尝尝我们的厉害。”

    两人说着,又互相将两柄破铜刀使劲地互相一撞,这时两柄破铜刀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铿铿之声,黑白双煞浑身一颤,呆了一下,扯淡双瞎趁机拉着王中散走入谷口,后面冯暴虎也随着走了进来,一把从白煞手中夺回斗笠,白煞脸现怒意,但不敢发怒。

    这时见他们走入,黑白双煞无言以对,要阻挡也已是迟了,都神色黯淡起来,扯淡双瞎仍不忘回头向他两道:“算你们两个小子识相,以后要是没眼色的话,小心你们的破头骨剑。”

    黑白双煞无言以对,敢怒不敢言。

    如今进了这个谷中,里面才是到了真正的葫芦峪了,只见四周人来人往,竟然是颇为热闹的场面,而这里的地势是广阔,这广阔一直延伸开来,有数百丈之遥远,而地势非常的不平坦,有四周慢慢向中间地带倾斜,而中间地带的地上是暗红暗红的,不知是什么土质,这里也生有植被,但不怎么的茂盛。

    向南十几丈之远,两峰夹峙,中间现出一个谷口来,但比众人刚才进来的谷口要宽上几倍,大概可五六人同时平排而过,那边是什么,从这里却是看不到了。

    而这里周遭都被高耸的山陵所遮挡,离地面都有十几丈之高,而且山壁峭立,人从这里根本无路可上,而黑白双煞所堵之谷口,正是进入这里的惟一入口了。

    一路之上,扯淡双瞎和王中散簌簌叨叨地说着当年的英雄壮举,换了以前王中散一定会笑话他们一顿,因为那些英雄壮举全部都是可笑之事,但如今这种情形下,王中散如何还能笑得出,而且他此刻看扯淡双瞎的眼光也忽然改变了,有些许的恭敬,觉得扯淡双瞎现在好像是大人物一样,自己颜色应该恭敬才是,所以一路之上也总是应着:“是,是,是。”毫没有其他的言语,总觉得说这句话也不妥,说那句话也不妥,仿佛有一种压迫感,使他不知说什么话才最合适。

    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两个人,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以自己也不好露出底细似的。

    不知是扯淡双瞎改变了呢?还是自己改变了?

    扯淡双瞎簌簌叨叨地说了很多,但王中散一句话也不说,他们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们是爱热闹的人,不喜欢拘束,而此刻王中散明显地被他们刚才的行径震慑的拘束了,他们说了一顿,忽然闭口不语,舍了王中散,朝另一边走去。

    他们一走,王中散顿时轻松了许多,那种和大人物在一起的压迫感顿时烟消云散,他看着扯淡双瞎走远了,才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怎么了?他们是扯淡双瞎啊,我怎么这么在乎他们?”

    当一个人在乎起从来也没想到过要去在乎的人或事时,他就会对那人或事分外的紧张,比从一开始就在乎还要感觉到有压力有压迫感。

    王中散看着扯淡双瞎的身影不见了,望着他们那隐没的地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前辈。”冯暴虎神色严峻地走了上来。

    王中散摇了摇头,老前辈这个尊称仿佛已经不适合自己这种人了,而只适合扯淡双瞎这种人。

    冯暴虎神色严峻,望着周围的人,想从中发现些熟悉的面孔来,但一时还没有,而且这里的人大部分看起来都很怪异,王中散和冯暴虎来了这里,就仿佛是两个异类,一看就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老前辈,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冯暴虎走上前来,低低地说。

    王中散向四周望了一眼,想了一想,道:“既然进来了,咱们还是看看那虾嫫的踪迹,不过……”他面色微微失落,道:“看这里的人各各身上都拿着奇怪的兵器,应当是像黑白双煞一般厉害的,咱们连两个看门的都斗不过,看来这一次要徒劳了。”

    他言下之意是连看门的都斗不过,要是这里的人来跟自己抢夺虾嫫,那当真是要一败涂地了。

    冯暴虎默然,他心里也仿佛知道是这个结局。

    而此处怎么又是什么神仙大会,难道真的有神仙会出现不成,那虾嫫不知又与这个神仙大会有没有干系了?

    两人正言谈之间,这时耳边忽然有一个声音道:“两位道兄请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着两撇八字胡的汉子站在他们面前,向他们抱拳行礼,两人不知道这人有何事,也抱拳还礼。

    两人见这汉子形容猥亵,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心中便生出厌恶的感觉来,要是在以往还礼后早就躲开了,但现在仿佛自己跟这个汉子是一个层次一样,当下也并不走开,看汉子有何话说。

    只听汉子道:“在下张广泰,不知两位道兄如何称呼?”

    想不到这猥琐汉子却有这么一个富贵的名字,冯暴虎当下笑道:“阁下看样子不是道流,而我们也不是道士,为什么要以道兄相称呢?”

    张广泰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接着又变为警觉之色,厉声道:“两位难道不是修道之人?”

    冯暴虎恍然明白,道:“当然是了,哦,开个玩笑。”

    张广泰这才颜色少霁,冯暴虎道:“我们都是修真之士,这位是——”指着王中散道:“这位是骑鹿山的骑鹿真人。”又自我介绍道:“在下草野之人冯暴虎。”

    因为他还未正式加入骑鹿山,所以只说自己是草野之人。

    当冯暴虎说出“骑鹿真人”四个字时,王中散只觉得老脸一红。

    那张广泰嘿嘿一笑,两撇八字胡一翘,道:“久仰久仰。”但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有久仰的神色来。

    张广泰又问道:“不知两位使用的是什么法器?”

    法器?这个好像是道士念经超度时才用的,冯暴虎和王中散无言以答,只觉得到了这里法器好像是另一种意思。

    他两无言以对。张广泰瞥眼之间以看见冯暴虎不同寻常的斗笠以及王中散腰间的酒葫芦,他点点头道:“两位的法器一看便是厉害之极,不知两位此次有几成的胜算?”

    胜算?什么胜算?

    冯暴虎和王中散面面相觑,想要问,但怕那张广泰会笑话自己这边什么也不知道。

    他两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张广泰察言观色,见两人都微微变色,以为两人是高明之士,不想透漏自己的本领,便又嘿嘿一笑道:“两位请了,先看看在下的法器。”

    说话间,他嘴里吱吱两声,从他怀中突然窜出一只灰黑色的老鼠来,嗖地一下窜上张广泰的肩头,张广泰嘴里又吱吱一声,那老鼠忽然张大嘴巴,张开的嘴巴竟有拳头般大,比老鼠的身子都要大上两倍大,向众人吼了一下,但并不发出半点声音来,一吼之后,旋即又合上了嘴,王中散和冯暴虎吓了一跳。

    张广泰呵呵一笑。随手将老鼠一把抓住,两手分别抓住头和尾,用力让两边拉开,王中散和冯暴虎吓得闭住了眼睛,心想这人也太狠了,不忍看老鼠被分尸的惨烈景象,但好一会都没听见老鼠的惨叫声,两人纳闷地睁开了眼睛,只见老鼠的身子被张广泰拉大概有一尺之长,简直要拉平了,但老鼠也绝不惨叫和挣扎,两人越来越奇怪了,只见张广泰就像拉风琴一般将老鼠拉了起来,一连拉了十几下,才放开了手,一放开后,老鼠竟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张广泰嘴中吱吱两声,老鼠又窜回了他的怀里。

    王中散和冯暴虎叹为观止,直到老鼠不见了他们才缓过气来,张广泰看着两人的神色,笑道:“两位如何,这是在下的法器。”

    王中散和冯暴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王中散才呐呐地问:“那老鼠怎么死不了?”

    张广泰呵呵一笑,道:“那并不是真的老鼠,那只是在下炼制的法器,对敌时还有更厉害的威力呢?”
正文 第567章 据说
    &bp;&bp;&bp;&bp;王中散哦了一声,自己只觉得惭愧万分,万分的比不上人家。

    张广泰顿了一顿,这时似乎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道“我观两位非普通修真之人,正想与两位结对参赛,不知两位可否接纳在下?”

    参赛?这是什么意思?

    冯暴虎道:“我们不是来……”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道:“我们不是来比赛的。”

    但王中散碰了他一下,他立刻住口,王中散看了张广泰一眼,道:“好说好说,不过我们初来乍到,还不清楚比赛方面的情况,还请老弟见告一二。”

    他不好相问是什么比赛,怕暴露了自己没有请柬的真相,那样人家不但小看自己还要小看骑鹿山,不如先从比赛的情况问起,慢慢地从对方的话题中引出是什么比赛来。

    他行走江湖多年,最会套近乎了,一说“老弟”这种称呼,总能让人感到亲切,即使是陌生人也感动温馨。

    张广泰果然很高兴,道:“既然是一家人了,就别说客套话了,兄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王中散点点头,看周围有很多修真之人走来走去,说话确实不方便,有的人有意无意地便想听别人聊什么,当下张广泰带着两人到了一个僻静之处,捡些平坦干燥的地方席地坐了。

    张广泰指着这里的那些修真之人道:“这里受邀而来的大部门都是有门有派的,实力都很强,而像我这种孤身独行的不到三分之一,而我们是没有机会参赛的,而在下正好此次练就了这件皮鼠法器,对比赛还是有点信心的,所以想临时加入贵派,这样在下也可一展身手,即便落败了,在这神仙大会上露露脸,对以后的发展也是有益无害的。”

    原来是这样啊。

    王中散和冯暴虎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张广泰是新修炼了一件法器,手痒的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夸示夸示。

    只听张广泰又道:“至于这比赛的情况吗?其余非常的简单,都是以门派为主而参赛的,不管你门派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都是可以一起上的。”

    冯暴虎插嘴道:“这不公平吧,假如我派是一百人,而对方只有一人,比赛我派胜了吗?”

    张广泰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修真之人比的不是蛮力以及武功,而是比的是法器的精妙,所以一人对一百人和一百人对一人是同样的。只要你法器够厉害,一件就可胜一百人,但是你法器不行的话,一百件也胜不了一人。”

    冯暴虎仿佛是明白的点点头。

    王中散却心里琢磨着这法器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别人都有啊,改天我也弄一个玩玩。

    张广泰又道:“我来到这里后查看了一遭,大部分的法器都是普通之极,而两位的有些味道,修真界里有一句话,最不起眼的法器是最厉害的,所以我观两位,呵呵,一定是深藏不露了。”

    原来张广泰将这普通的酒葫芦和斗笠看成是法器了,这两样东西确实很不起眼、

    听了这句话,王中散还似乎就是深藏不露地点了点头。

    他想了一想,问道:“那依你看,咱们三人一起上的话,有几成的胜算?”

    张广泰呵呵一笑,道:“那就要看两位的法器有多厉害了?”

    王中散拍拍葫芦,道:“我今次来这葫芦峪可是专门炼制了这个葫芦法器,专为博取这个彩头的。”

    冯暴虎见王中散开始说谎唬人了,心里由不得好笑。

    张广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葫芦,道:“在下相信老哥哥,有了你这法器,咱们必胜无疑,胜了之后取出那东西后,在下是分毫不敢取那金丝线的。”

    取出那东西?金丝线?

    金丝线在虾嫫的身体里,那东西是指虾嫫吗?取出那东西,是取出虾嫫吗?难道他们知道了虾嫫的踪迹?

    张广泰越说越说到了关键时刻,王中散和冯暴虎紧张的心都跳了不止。

    王中散尽量保持着平静,淡淡地说道:“那你要什么?”

    张广泰靠近一些,小心地说:“在下只要虾嫫的皮囊了。呵呵,在下准备将虾嫫的皮囊炼制成一件法器。”

    王中散胸口里猛跳,说的越来越关键了,道:“那虾嫫现在?”

    “当然是在葫芦井里了。”张广泰随口答道。

    葫芦井?

    王中散不好问下去了,虾嫫怎么会在井里呢?那葫芦井是在这葫芦峪吗?

    张广泰看王中散一脸思索的样子,呵呵笑道:“在下的这个皮鼠便是为那虾嫫炼制的。”他说的兴致高了起来,靠近两人,低低地说道:“到时不劳咱们亲自去那葫芦井里,只需将这皮鼠扔进去,不需多久,皮鼠便从顺顺利利将虾嫫擒上来,岂不是省时又省力吗。”

    他说着自豪地笑了起来,王中散冯暴虎均想这张广泰为了虾嫫可是费了一番苦心了,他们心里此时才有了一点眉目了,从张广泰口中推断而出,这次比赛原来只有获胜者才可以下去葫芦井里擒拿虾嫫,而虾嫫正是在葫芦井里,而葫芦井也定是在这葫芦峪中,两人一下子获得了这么多的信息,心里很是高兴,又张广泰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只要比赛获胜了,皮鼠轻而易举地擒获了虾嫫,然而自己这一边得金丝线,而张广泰得虾嫫的躯体,这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不知道这比赛自己这方能否获胜,这是现在最大的变数了。

    王中散不无担忧地道:“依老弟看,这次比赛谁家的法器最为厉害?”

    张广泰笑嘻嘻地道:“依我看当然是老哥哥的这个葫芦法器最为厉害了。”

    王中散也笑道:“这个自然。那第二厉害的呢?”

    “第二嘛?”张广泰想了一下,看了一眼冯暴虎的斗笠。

    王中散已猜出他想说什么了,忙道:“好了,你说第三厉害的吧。”

    张广泰拍了拍他的怀中,王中散简直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便道:“那第四呢?”

    张广泰这时神色却严峻起来,道:“第四嘛,说起来就数这次参赛的四宝斋的法器了。”

    王中散哦了一声,道:“那是什么?”

    张广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仿佛是说你连四宝斋都不知道,但仍是耐心地道:“那是四宝斋炼制的一盘磨石了,据说此磨石能将任何法器都磨为齑粉,不过此磨石的缺点是太过于笨重,需多人多才能行使起来,使用起来太不方便了。”

    王中散点点头,道:“如此说来,这很厉害了。”

    张广泰道:“说厉害也是挺厉害的,说不厉害了,那也就厉害不到哪去。”

    王中散疑道:“此话怎解?”

    张广泰道:“任何法器都是人来操纵的,法器的厉害有时还是取决于操纵者的修为高低及聪明笨拙了。”

    王中散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非常有理。

    正在这时,只听得当当当的锣鼓敲击之声响起,张广泰道:“怕是要开始了,咱们过去吧。”

    王中散和冯暴虎点点头。

    只见人们纷纷朝着中央的方位走去,王中散和冯暴虎走过去的时候,只见中央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他们心里疑惑,既然是比赛了,怎么连个擂台之类的台面都没有,就在这空地上比赛,太有些简单了吧。

    他们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见那中央部位的人群渐渐朝后散了下来,而中间之处忽然现出一个大大的光圈来,那光圈呈现出纯白的颜色来,这种纯白与地面的红色的土一对比,那纯白便更加的纯白了,那光圈离地大概有三尺多高,就那么凝在半空一动不动,众人正在惊呼之时,只听一声“疾”,从东南方方向打过一束光来,不断地打在那光圈之上,那光圈竟慢慢地开始一圈一圈地涨大,众人随着光圈的涨大而慢慢地后退,待光圈涨大到方圆有三丈多的时候,那束光不再打来,那光圈也同时固定不动,而此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形平台,整个都呈乳白色,上面竟连一丝黑迹都没有。

    众人惊呼,都回头看刚才那打来光束的地方,只见那儿有一个小老儿,两手持着一把硕大的茶壶,那束光就是从那茶壶嘴里打出来的,小老儿见众人看他,便从从容容地向光圈走来,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小老儿一跃而跳上了光圈,放下手中的茶壶,向着四周做了个四方揖。

    道:“小老儿陈灿,在场的各位恐怕都是收到请柬的修真之人吧。”

    台下轰然应了一声,陈灿满意地点点头,

    他说着,向台下从左到右望了一遍,黑压压的都是人群,有的身着怪异服装,有的手持怪异法器,一眼便可看出与平时的江湖人士不同。

    接着他又将手中的茶壶捧了起来,向着台下绕了一圈,道:“诸位,咱们今日这神仙大会是与诸位师长讲明了的,有三不准,一不准杀生害命,二不准耍阴谋诡计,三不准背信弃义。咱们都是神仙中人,已不能再像凡人那样出尔反尔了,此次较量,只比试法器的高下,以落下台者为败,落败者不可再次上台参赛,诸位可都了解吧?”

    台下的人默然,似乎都是默认。

    顿了一顿,陈灿又道:“如有违背规则者,这个原初壶就是他的归宿。”

    陈灿说着,拍拍手中那茶壶,向着头顶高高举起。

    台下众人都唏嘘起来,仿佛都知道这个茶壶的厉害。

    待台下的唏嘘声渐渐安静下来,陈灿又讲起了比赛的一些注意事项及规矩。

    王中散冯暴虎张广泰挤在一个角落里,王中散听了陈灿的一席话,只觉这修真之人确实比凡人要光明磊落的多了,而且还有法器监督,真是人理想中的世界啊。

    但他不知道那茶壶有什么厉害,刚才只看见那茶壶喷出白光来,做了个大台面,要是光有这个功能的话,说起来也不是十分厉害的。

    他拍拍张广泰的肩膀,小心地说:“那原初壶是甚么东西?”

    张广泰回头,似乎很奇怪王中散连这都不知道,道:“那原初壶据说是很厉害,据说可以将修真之士打回到普通人的状态。”

    王中散奇道:“怎么都是据说?”

    张广泰道:“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试过,据说只有灵力超强的人才可役使它。”

    “灵力超强?”这几个字提醒了王中散,姓叶的给他的灵石不就是可以吸收灵力的吗?

    “灵力超强的人是谁?”王中散又问。

    张广泰似乎有些厌烦了,将头看了一眼台上,又转过来,偷偷地看看四周,见四周的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才压低声音向王中散耳语道:“据说是个姓叶的。”

    “姓叶的?”王中散一惊,不知这个“姓叶的”和他认识的那个“姓叶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想继续追根刨地问下去,只听台上也咚咚咚敲起锣鼓来,鼓声将人们的思绪都从各自的沉思中拽了回来,看样子比赛就要开始了。

    王中散只有作罢,嘴里嘀咕道:“怎么又是据说?”

    他向台上看去,只见那小老头陈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而代替的是一只锣鼓,无人敲击但却咚咚咚响个不止。

    王中散刚才分心跟张广泰说话,于台上是什么情况一毫不知,这时冯暴虎凑过身来,告诉他比赛就要开始了,采取的是自由赛,也就是说不搞抓阄那种以运气定强弱的方式,而且采取随上随战的方式,以最终胜利者为胜者。

    王中散点点头,这种方法挺好的,强者上弱者上,颇与当年争夺武林盟主大会的方式雷同。

    王中散正想着时,只见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一人身穿花布衣服,手拿一块满是气孔的石头,自称是聚泉山的灵韵使者,只是看他长得面目粗大,一点也不灵韵,而他的对手是来自虎牢山的虎霸,虎霸生的虎背熊腰,很有气势,一看就足以可将那灵韵击倒,他拿着的是一条虎尾制成的法器,那条虎尾足足长有七尺,虎尾都这么长,老虎本身那就不知多巨大了,人们惊叹,认为这虎霸既然能征服这么长虎尾的老虎,征服灵韵也是不在话下的。
正文 第568章 奇迹
    &bp;&bp;&bp;&bp;但看灵韵的神情,似乎也胜算在握。

    两人上台后更不答话,各各催持起法器来,只见那块满是气孔的石头徐徐地升起,固定在灵韵使者身前三尺之处,而灵韵使者双手做法诀,指挥着那块称为玲珑心的石头,虎霸的虎尾也徐徐而起,在空中灵巧摆动,就像是还在老虎尾巴上生着一般,摆动的那般灵活而随意。

    两人还没开战,台下的人已轰然叫好。

    虎霸自信的嘿嘿一笑,忽然大叫道:“虎虎生威。”

    他这一声喝出,那条虎尾忽然来回地摆动,在幻影中仿佛真的幻化出来一条斑斓大虎,咆哮着向灵韵使者噬去,灵韵使者双手法诀齐掐,竟从那玲珑石上的各个孔隙中喷出一股股的白气来,打向那幻化出的斑斓猛虎,白气所至,那斑斓猛虎一点点的消失,不多久,斑斓猛虎竟皆消失,只留下一条虎尾无力地在地上摇摆,可见这一战耗费了不少的灵力,虎霸见状不好,大吼一声,地上虎尾又倏地挣扎了起来,虎霸又大叫一声,“狂风暴雨”,那虎尾似乎是受了召唤,立刻在空中幻化为千百条虎尾,真的如狂风暴雨般向灵韵使者当头而来,仿佛是夹着风势,又有雨势,灵韵使者一时惊慌,蹬蹬蹬后退三步,双手急挥,身前的玲珑石立刻旋转起来,那狂风暴雨的一条条风雨幻影尽皆被石头上的孔隙吸了进去,霎时,风雨消失的一点也没有了,虎尾又无力的落在了台上。

    台下的人都非常的失望,他们还是对虎霸寄予了深厚众望的,没想到虎霸这么的不堪一击,现在的情形是不是已经黔驴技穷了呢?

    只见虎霸收回那条虎尾,双手紧紧将那虎尾攥住,两手成拳,并排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看他那动静,仿佛是要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来了,果然,只见他紧闭双眼,口中呶呶地念叨着什么,接着大声喊道:“合一。”

    只见霍地一下,他的身体前出现一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幻影,这个幻影朦朦胧胧的,给人以不真实的感觉,但一看就知道是虎霸,而那条虎尾此时已生在了虎霸幻影的额头之上,和他的额头结合起来了,只见虎霸幻影头一甩,竟是很灵活的样子,虎尾倏忽而出,鞭向灵韵使者身上,而虎霸幻影忽地欺身而进,去抓那玲珑心,灵韵使者大惊,赶忙施法反击,但虎霸幻影的动作实在太快,这时已将玲珑心已抱入怀中,将气孔都堵塞了住,而虎尾也兜头向着灵韵使者脚下鞭去,灵韵使者仓促中还念着法诀,这时甫甫法诀刚刚生效,冲入了十几个气孔,已将虎霸幻影的半个身子冲没了,眼看就要胜利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虎霸忽然施法,指挥着虎尾向灵韵使者的下盘鞭去,那虎尾仿佛也知道灵韵使者现在处在紧要关头,疯狂地在灵韵使者的下盘鞭来,灵韵使者哪里能顾得上自身的安危,只是运力冲开气孔,眼看那虎霸幻影的多半个身子就要消失了,然而正在此时,灵韵使者忽然脚下一滑,竟然跌倒在地,顺势滑下了圆台,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玲珑心的气孔全部被冲开,虎霸的幻影也全部消失,虎霸的真身因为耗力过多,跌倒了在台上。

    那玲珑心失去了主人控制,就如一块普通的石头般掉下,虎霸意念一转,虎尾一鞭打去,玲珑心被砸下了圆台。

    台下顿时大声欢呼,掌声经久不息地雷鸣起来,终于是他们意料中的虎霸获胜。

    王中散和冯暴虎在台下看的心驰神往,只觉得这般精彩的打斗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也颇有跃跃欲试的心情,但是想到自己只会舞刀弄剑,上去之后与他们完全是两样的打法,胜算几乎为零,自己身为修真之人,为什么与人家比起来,连人家的一个影都跟不上,别人到底是用什么法子的,趁这次遇见这么多修真之人一定要好好打探一下。

    这时只见圆台上的虎霸已站起身来,将虎尾也拿起,从怀中拿出一块石头来,两手掌心相对的握住,一会儿便精神焕发,神采奕奕起来,刚才的疲惫一扫而光。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去,都是大吃了一惊,虎霸手中的那块石头,分明就是灵石啊,那能增加人灵力的灵石,他们怎么也有,难道他们也认识姓叶的,并从那里获得了灵石。

    虎霸将那块灵石的灵力吸尽,随手一扔,灵石掉在了圆台上,滑到了地上,原来那圆台上是光滑一片的,普通人上去根本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打上一打了。

    虎霸此时恢复了力气,向着台下抱拳,道:“还请赐教。”

    说话间,有四条身影纵起,跳上了圆台,这四人身材都很矮小,但五官周正,肩膀肌肉都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是粗犷有力之人,他们一上台便做了自我介绍,原来是轿子门的,这轿子门据说是专门为修真人士中的高贵者抬轿而产生出来的一个门派,众人看他们身段,果然是抬轿子的好胚胎。

    王中散心中疑惑,轿夫一般都是下贱人做的营生,怎么还有专门给人抬轿的修真门派呢,他听周围的人议论说,这轿子门最近很是吃香,要想加入,非常之难,首先身形要合乎轿子门的收徒标准,不能长的太高了,也不能长的太胖了,还不能长的太丑了,长的太高了轿子也会抬的高,坐轿人会不舒服,长的太胖了,抬轿子会摇摇摆摆的,至于长的太丑了,会影响坐轿人的心情。

    除了这几点外,轿子门收徒还非常的苛刻,比如说性子不能好动,抬轿时要做到目不暇视,口不多言,所以招收的门徒极少,但个个出来都是佼佼者。

    轿子门这四人一出,台下的人都欢呼起来,王中散和冯暴虎见他们都是空手而来,都很惊奇,难道他们没有法器吗?

    台上的虎霸道:“各位请了。”

    他一见是轿子门出现,先自胆怯了一些,早就听闻轿子门个个是佼佼者了,而轿子门的四人自出现后,一直面色严谨,不苟言笑,只报出了他们的门派,而没有报出他们的姓名,虎霸先在气势上输了一着,他为了给自己打气,深提一口真气,大声道:“各位的法器呢,请亮出了吧。”

    这句话一说完,只听乱嚷嚷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叫道:“法器到。”

    接着只见台下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一顶深黑色的轿子冉冉而来,而抬轿的人竟然有十几人之多,而且个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这轿子很重的样子,看抬轿子的人衣服装束与台上的四人差不多,很可能他们便是一个门派的,只见他们边急速地奔跑,边喊上一句“法器到。”然后就呼哧呼哧地喘起气来,到了台下,那些抬轿子的人才纷纷散开。

    因为人头拥挤众人也看不清这轿子的全貌,只是一片的深黑色,只是奇怪的没有布幔之类的。

    人们心想法器怎么还放在这么个奇怪的轿子里面,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只见台上的四人依然是冷静如斯,毫不所动,直到给他们抬来轿子的人都散去了,他们才似乎是稍微转动一下眼睛。

    台下众人纷纷腹诽:这四人一定是轿子门长老级别的人物,不然架子怎么这么大,自己门派的送来了法器,连句话都不吱声。

    可是心中又奇怪那些轿夫为什么不把法器从轿子里拿出来呈上去呢?难道也是因为台上四人不理会他们的原因。

    王中散和冯暴虎也是感慨万分,轿夫不是下贱的营生吗?为什么在修真人士这里反而是很高贵似的,他们真有些想不通。

    只见四人稍稍动了一下,各各抓住另一人的手,围成了一个圆圈,接着四人各各用力,默念法诀,台下的那顶轿子便动了一动,然后徐徐地升了起来,慢慢地到了四人的头顶,慢慢地降落到了四人围成的圈里面,这才稳稳地落地,四人收了法诀,放开了手,台下众人这才看清楚了这顶轿子的庐山真面目,只见这顶浑身深黑色的轿子,连轿顶、轿扛、轿身都是深黑色,轿子的四周都是严严实实的,没有门窗,浑然一体,只是没有平常的轿子大,大概只有平常轿子的三分之一大小,整个轿子看起来仿佛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深黑铁块,在中间焊接了两条铁棍,众人才想到为什么这轿子十几人抬着,还气喘吁吁的模样,原来是生铁铸的。

    众人这时才想到,这轿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法器,这顶轿子就是一件法器。

    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啊,法器竟然做成是一件轿子的模样,或者是这顶轿子竟被炼制成了法器。

    台下众人四目以待,只觉得真正的精彩这才来到。

    而一旁的虎霸看着这阵势,亦是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看这顶铁轿子这般沉重,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厉害非常的,自己手中的虎尾会是其对手吗?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而四人此时依然是默不作声,慢慢地走到轿子身旁,微微屈身,把轿扛放在了肩膀之上,一齐用力,将轿子抬了起来,看他们毫无费力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身上没有一万斤的力气,也有一千斤的力气,而他们都挺直腰的时候,轿子刚好离地五尺多,他们站直的样子也看起来从容之极,众人都想到怪不得轿子门择徒严厉,原来确实是也根据的,此刻这四人举重若轻的表现就说明了一切。

    四人抬起轿子来,终于,慢慢地迈出了一步,而四人的步子又是匀称而一致的,可以看出他们在这上面一定耗费了不少的心力,才修炼的如此之完美。

    仿佛好戏就要开演了,台下众人都鼓起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一时之间很是静寂,就连谁咳嗽一声都仿佛是震耳欲聋的,于是,连那忽然想要咳嗽的人也紧紧闭住了嘴巴,忍住喉痒,不敢破坏这气氛。

    只见四人迈出了步子,一步两步,向着虎霸而去。

    虎霸用力地咬紧牙齿,给自己鼓劲,然后奋力挺身大喝道:“虎虎生威。”

    接着,那条虎尾猛然冲向空中,幻化出来一只斑斓大猛虎,只是这次幻化出的猛虎比刚才的要大了一倍有余,众人惊呼,虎霸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他还有更厉害的。

    斑斓大猛虎似乎狂啸,张开巨口,擎起爪牙,扑向铁轿子,那张巨口,足足可以一口将铁轿子和四人生生吞掉了,但四人神色不便,依然迈着小小的步子,迎着猛虎斑斓大口,勇敢而上。

    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奇迹出现。

    人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一刻的发生。

    等待着两件截然不同的法器撞击在一起的结果,孰败孰胜,仿佛这一举,就能决定其胜负。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奇迹真的发生了,虎霸啊的一声,向后滑去,原来是他刚才祭出“虎虎生威”时太过于用力,而脚下不甚滑了一下,但他这一滑,仿佛就像是势不可挡似的,连锁反应接连发生,他滑倒在地,接着整个身子也是一滑,竟然从本来就很滑的圆台之上滑了下去。

    而他刚才啊地叫的时候,他祭出的虎虎生威就慢慢消失着,随着他掉下圆台的时候,虎虎生威竟然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条硕大的虎尾,无力地掉落,竟然也滑了起来,向主人滑落的地方滑下。

    这个难道就是奇迹吗?

    众人怔住,然后哑然,仿佛是在饥汉面前放了一碗香喷喷的面,等饥汉正想一饱口福的时候,面忽然被端走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那种心很痒,但无法挠一挠的感觉。

    台下众人都很失望,但更多的是心痒难搔。

    虎霸也太不争气了,还没动手,自己便先掉下去了。

    人们忽然又觉得这次规矩定的不好,什么掉下台就是败了,还有这圆台为什么弄得这么滑呢,好像是专门想让人失败一样,这太也不人性化了。
正文 第569章 格格不入
    &bp;&bp;&bp;&bp;人们都很愤懑,也许是忽然有一个人愤懑的忍不住了,终于霍然出手,跳上了圆台,只见这人身形矮胖,跟那四人差不多的矮,只是比那四人几倍的胖,这矮胖之人首先在身材上就非常不合轿子门的标准,轿子门的人看到他一定是非常的碍眼了,但是那四人表情没怎么变动。

    只听矮胖之人自我介绍道:“在下梨山派老木。”

    梨山派?据说就是那个因梨子产量丰富,光靠卖梨子而致富的梨山派,据说这派弟子不多,而且总是在收梨子时候才招徒弟,等梨子都收好后便将徒弟也同时打发,所以梨山派一向名声不好,因为其富可敌国,但惜财如命,而这老木嘛,一向也没听说过,难道是梨山派的后起之秀,可是看他年龄,早已过了做后起之秀的季节了。

    人们在下面议论纷纷起来,王中散和冯暴虎听得也是一怔一怔的。

    还有专门以卖梨而立派的门派?

    这里真是无奇不有啊。

    这时只见老木摆了个请的姿势,但也不见他有什么法器,而是笑嘻嘻地等着那四个轿夫攻过来。

    此人一定大有可为。

    人们越是看不清楚,越是心里看得重。

    四人一声不吭,抬起轿子,一步一步地向着老木走去,只见老木神色自如,依然不现出自己的法器来,而四人越来越近了,与他甫甫就有十步之遥。

    十步之遥是很近的,仅仅十步就到了。

    人们都抓紧了嘴巴,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惊呼起来,仿佛十步之后,老木就会毁在轿夫的法器之下,而人们仿佛也在期待着,期待着看到这轿子一样的法器如何对敌。

    一步二步三步四步,仅仅再过六步就要与老木相撞。

    但老木还是神色洒然,完全不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影响。

    然而在轿夫们同一个节奏迈出第五步的时候,老木忽然急速地向怀中一抓,掏出了一样东西。

    法器,不错,老木的法器终于在这紧要关头出现了。

    众人张大了眼,第一次开始连眼睛都要用起力气来,用起力气来看,在这紧要关头,千万不可错过精彩。

    只见老木从怀中掏出来的是一把铜板,黄闪闪的颜色,在他手中仿佛还闪闪发光,他掏出来,随手这么一扔,向着轿子的前面仍下。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四名轿夫竟忽然同时止步,眼光顺着铜钱而走,一起瞟向了落在地上的铜板,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仿佛完全忘记了他们正在比赛中,正在对敌,而他们的下一个动作,竟仿佛要急速地要弯腰去拾起铜板,一枚不胜地全部都拾起来,而且动作要快,否则要被同伴般抢先下手了。

    他们的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那老祖宗在根里就留给了他们的潜意识,轿夫被打赏时这种情况很多,他们的老祖宗也就习以为常了,也就留给了他们,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是修真人士,已经不是俗世的凡夫俗子,不应该还有这种看见铜板而失神的举动,不应该的,所以他们努力地抗拒着想要弯腰捡铜板的潜意识,但这种潜意识是不好抗拒的,这是与生俱来的,这是骨子里带来的,怎能说要抗拒便能抗拒得了?

    他们觉得此刻弯下腰捡起铜板是最最顺其自然的事情,是最最迫在眉睫要做的事情,这是天性。

    但当他们还在这种境况间挣扎着的时候,老木已经出手了,一根梨木,一根长约五尺,被打造的圆滚滚的梨木,已经出现了,梨木在空中跃起,似乎还在闪着光芒,重重的当头而来,打在了那深黑色的轿子顶端。

    明显的一击而中。

    一种木头与铁器相撞的钝声发了出来,然后明显地,铁轿子被逼的倒退了一下。

    这根梨木竟这般厉害啊。

    四名轿夫也悚然惊觉,纷纷抬起头,铜板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差点将他们引入了无法回头的罪恶之渊。

    他们几乎愤怒了,从来都是和善的眼色忽然变得凶狠,瞪向了老木,这是一个非常了解他们底细的人,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原来真的是有事实根据的。

    梨木依然向他们撞来,然而他们不退反进,更加勇敢地迎了上去。

    他们的步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错,在圆台上借力,跳跃了起来,梨木蓬地又撞击了一次铁轿子,发出了粗糙之极的声音,铁轿子似乎又向后退了一退,但他们的身形被撞得一退之后,又加勇猛地迎了上去,同时,四人身形已高过了老木头顶,老木大骇,轿子已遮天蔽日般地在他头顶立着,下一刻就要落下,将他碾为肉泥,这害怕的一瞬间,他竟仿佛连控制法器都忘了,梨木竟当地掉落了下来,下一刻,他便看见黑漆漆的轿底在他当头压下,其势猛烈,竟不容躲避,他闭住了眼,不敢看见自己被压死。

    铁轿子势无阻挡地压了下来。

    连台下的人都有少一半闭住了眼睛,不敢看到这残忍的场面,而另外的多一半,却想,要是压死了,这四个轿夫岂不是要受到了原初壶打回普通人的处罚,看来这场好戏后紧接着又会有一场好戏的,心里竟罪恶地期待着。

    而眨眼间的工夫,铁轿子已稳稳地落地,落在了老木刚才站立的地方,而老木不见了,难道是被压死了?可是怎么没有惨叫?难道是被压死时来不及惨叫?可是地上也不见血,便是压成了肉泥,也当是能有一点踪迹的,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人们的脑袋混乱地想,他们的脑袋已无法承受住这所见了,仿佛要爆裂。

    那圆台,纯白色的一片,便是上面有一个黑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是现在,老木的身影忽然消失。

    人们惊奇着,原先是捂着嘴巴怕惊叫出来,现在不捂嘴巴了,反而惊叫不出来了。

    老木的法器梨木明显失了控制,在圆台上滚了几滚,掉落了下去。

    好悲哀啊,器在人亡。

    四个轿夫神色严峻,轿子落到了地上,他们竟不再抬起,仿佛没有了敌人,抬轿子都没意思了。

    许久的静默之后,却见他们做了个怪动作,就是每人都抓住轿杠的一角,忽然四人用力向上一扬,轿子竟然甩了起来,但就在这时,从轿子中一个矮胖的身影飞出,伴随着此刻才发生出的惨烈叫声,被远远地甩了出去。

    轿子的底部竟然的空的。

    近在圆台周围的人分明地看到,虽然轿子的底部看起来亦是深黑色的,但从近旁的角度看来,那轿子的底部竟然是空的,这个轿子里面竟然是空的。

    这一发现不由得又震撼了全场。

    而在老木被甩出的同时,那顶轿子又沉沉地收了回来,落在了地上。

    四名轿夫胜利了,轿子门获胜了。

    连胜两局的四名轿夫依然是先前的表情,完全的没有一点变化,好像喜怒哀乐都进不了他们的心。

    他们站在轿子旁边,守候着下一位挑战者。

    下一位来的也真够快的,他们还没做下一个动作的时候,下一个挑战者已经站在了圆台之上。

    是一个女人,秋水似的眼眸,向着台下看上一眼,有的人的心脏就要咚咚咚地跳起来。

    瑶池仙子。

    台下已有人大叫了出来。

    修罗门的瑶池仙子。

    她翩翩地在那里站着,衣襟无风而起,仿佛将人心也蛊惑起来,台下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睛齐刷刷地向着她的裙子看去,但是她嫣然一笑,伸出玉碗,将裙摆服遮了住。

    许多人恼怒了,大叫道:“打啊。”

    四名轿夫抬起轿子亦是缓缓地向她走来,瑶池仙子手一摆动,一把小小的瑶琴便拿在了手中,那瑶琴三寸长,上面有三根弦,但却不一样长短,分别为两边两根一样长短,中间的一根最长。

    这时只见她面对着缓缓而走来的铁轿子,嘴角上浮上一个浅浅的笑意,接着,伸出一根如玉葱的手指,在那瑶琴上拨了一下,铮,发出一声急切而长远的铮声,并不怎样的响亮,可以说是几乎刚刚能听到,但那铁轿子却忽然似乎是受到了感应,竟然晃了一下,四名轿夫的脚步有些要乱了,但他们还是硬生生地撑住,又缓缓走了起来,只是这次的走动,明显是看出已经很吃力了,瑶池仙子有些微的惊讶,眉目间稍稍凝起,又在一根弦上拨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但是铁轿子受到的震撼却是极大,这次竟是大大地摇晃了一下,四名轿夫脚步摇晃,有些散乱的迹象,直到这时,他们才脸色的神情微微一变,但接着他们又运气,将脚步稳住,瑶池仙子大惊,自己的瑶琴还未遇到过这般能耐的法器,她又轻轻地在瑶琴上拨了一下。

    铁轿子再次大动。

    四名轿夫仿佛被触怒了。

    他们忽然放开抓轿扛的手掌,同时呸呸呸呸四声,在手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口,接着又将手抓回轿子,喝声“起”,轿子竟随着他们的身形,凭空被抬了起来,他们身在半空,脚下虽失了助力之处,但轿子在他们的肩上依然是稳稳的。

    这个“起”字是他们上台以来的第一句话,也许是最后一句吧,就在这风驰电掣中,轿子已凌空而落,以疾风暴雨之势罩向地面的瑶池仙子。

    瑶池仙子花容失色,想不到这四人竟能反败为胜,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这样反击了,而且是非常有利的反击,她急速地拨动瑶琴,但此刻仿佛已经迟了,空心的轿子当头而下,将她结结实实地罩了住。

    瑶池仙子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人们都知道她被罩在了轿子里,这真是煮鹤焚琴的事情啊,好好的一个美貌女子,就这样被罩起来了,她在里面会害怕吗?里面黑乎乎的。

    有许多人都想爬上圆台,去掀倒轿子,救出瑶池仙子,但他们不敢,因为这是比赛,这样做是破坏规则,是要被惩罚的。

    好像,四名轿夫胜利了。

    他们又故伎重演地,想甩起轿子,像甩出老木一样将里面的瑶池仙子甩出去。

    但他们这次甩轿子时,轿子却如生根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他们试了几次,也都徒劳。

    原来里面的女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困兽的犹斗,但那有用吗?

    他们心里冷哼,继续用力甩起轿子。

    但还是纹丝不动,就像生根了一样。

    难道这女子想在里面待一辈子吗?

    难道他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们当然是有办法的。

    只见他们四人这时都从怀中拿出一块灵石来,握在掌心,吸取了些灵力,他们觉得可以了,收好灵石,突然间,再次甩出轿子。

    但是这次,他们明显感觉,他们手下的轿子很轻很轻,刚才的力量都消失了,他们甩出去,因为用的力气太大,而将自己四人也一同甩了出去,就这样,他们越过圆台,跃过一部分人的头顶,当他们还来得及看见圆台上瑶池仙子从从容容地站起来的时候,他们知道,他们败了。

    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胜券在握的四名轿夫竟然败了,还本来已经败北的瑶池仙子竟然胜了。

    瑶池仙子从从容容地站在台上,原来,刚才在四名轿夫吸取灵力后同时用力甩出轿子的时候,瑶池仙子放开了禁锢轿子的瑶琴法力,才使轿夫们猝不提防,四人将自己都甩了出去。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四人吸取灵力准备做最后的一击的,当然是她瑶琴上琴弦的感应,外界灵力大增时,琴弦会发出只有她才能察觉的变化。

    她于是孤注一掷,放开了禁锢轿子的法力,没想到她这最后的孤注一掷竟然完美成功。

    此刻她站在台上,笑颜如花,神采照人,等待着挑战者。

    而这时一个脏兮兮的人物飘然而来,落到了圆台之上。

    发乱、脸脏、衣破。

    分明是个乞丐。

    这乞丐与这仙女一般的瑶池仙子站在同一个圆台之上,分明是一道奇异的风景。

    格格不入,却又那样相融在了一起。
正文 第570章 扔入河中
    &bp;&bp;&bp;&bp;王中散看到这一幕有些感慨,这分明是自己先前的装束,自从自己做了骑鹿真人,改了装束,好久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他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只听台上那乞丐自我介绍道:“丐帮污垢大仙曲中直。”

    扑。

    许多人听到这个称号忍不住昨天吃进的饭食也呕将了上来。

    自称大仙也就是了,怎会还说上污垢二字,能不能在恶心人一点呢。

    丐帮。

    王中散是知道的,可是什么时候成了修真门派了,而且自号污垢大仙。

    他想,这个称呼还蛮合情合理的,污垢两字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坦坦荡荡的亮相,而大仙两字也是表明了丐帮走上了一条与从前不同的道路。

    王中散由不得在心里面深深佩服起来,想想自己这方面就不行,自己明明是骑鹿真人了,可当冯暴虎向别人介绍自己时,自己还免不了要脸红羞愧的。

    看来得好好学学人家了。

    此时台上站着的两人,同样都是仙,一个是脏兮兮的乞丐污垢大仙,一个是美丽如仙女的瑶池仙子,他们的对抗将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呢。

    人们都擦亮眼睛,拭目以待起来。

    浮寿门现在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了,赵正这几天心情很舒畅,仿佛浮寿山的景况再次在这里显现出来。

    牛魔王建言现在浮寿门有两大要务急需解决,一件是浮寿门的资金问题,一件是浮寿门的弟子问题。

    没有资金,浮寿门无法运转;而没有弟子,浮寿门也就不能称之为浮寿门了。

    眼下急需解决的便是这两个问题,至于以什么名义招收弟子,当然是修真了,因为牛魔王已对修真宝录研究的颇有心得,相信可以作为作为一技传与他人了。

    众人研究之后,牛魔王道:“资金问题不是难事,自己带着几个牛头妖夜入富贵人家,搬几箱金银财宝便解决了。”

    赵正觉得劫掠仿佛不好,牛魔王又保证只劫取不义之财,不义之财被不义之人糟蹋了,还不如拿回来用在浮寿门的正事上,赵正想想也是,颔首同意。

    至于招徒问题,目前浮寿门地处荒僻,又没有什么知名度,收徒一事还是挺困难的,当务之急,也许是得先将浮寿门的知名度先提上去,使世人知道有个浮寿门,而这一事却很难办。

    牛魔王与赵正面对着浮寿门那三个大字,思考着这一问题。

    忽然,赵正的头脑中又浮现出石之纷如当日所说的话来:

    “现今葫芦峪出现了一只虾嫫,你速速带人前去擒之,其为异宝,得之可天下闻名。晚则失此良机,切记切记。”

    当日石之纷如说时,他没有当一回事,此刻想起来,不由得心中一动。

    便道:“你可知道葫芦峪吗?”

    牛魔王一愣,旋即侧头想了一想,道:“葫芦峪乃是一个大峡谷,离此大概五百里的距离。我曾经路过那里,有陆路和水路两路可去,从咱们这里出发的话,走水路较近,大概三百里远。”

    赵正想不到牛魔王知道的这么详尽,佩服的眼光看了他一眼,道:“原来葫芦峪是个大峡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他又问道:“那你知道虾嫫是什么东西吗?”

    “虾嫫?”牛魔王又凝神想了一会儿,但还是茫然摇了摇头,道:“葫芦峪西南口正是一条大河,想这虾嫫一定是河里的什么虾一类的东西了。”

    赵正想想也是,可是虾如何能是异宝呢,他又茫然不知了,想将石之纷如的话告诉牛魔王,但又怕将石之纷如的存在说出来后更加的对牛头妖们不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牛魔王望着赵正,看他沉思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但赵正如今已是门主身份,自己不可直面问其心中之事,便双眼皑皑地望着赵正,等其示下。

    赵正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我不久前听说这葫芦峪的虾嫫乃是异宝,得之可闻名天下。”

    赵正这么一说,牛魔王眼中立刻放出光彩来,激动的说道:“门主,如果传闻属实,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浮寿门正需要一件宝物来光大门楣,既然有这消息,咱们取打探打探也是好的。”

    望着牛魔王欣喜的神态,赵正也不免有些心动,道:“只是路途遥远,而且既然是异宝,一定是凶险难得了”

    赵正还没说完,牛魔王已截道:“门主,所谓富贵险中求,不经历些挫折,异宝怎能轻易到手?不受些磨难,又如何能成大事?看来今次是老天惠顾我浮寿门了,送这场大富贵与我门,门主,一定要抓住此机会啊。”

    赵正没想到自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牛魔王竟这般的情绪激昂,仿佛真的是浮寿门的一次好机会似的,他还有些犹豫。

    牛魔王见他犹豫不定的样子,自己反而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了,他虽不知赵正听的这传闻是否属实,但去走一遭总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是传闻属实的话,去的迟了就会后悔莫及的,他见赵正不能决断的样子,这时又大叫道:“门主,古话说的好,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啊。”

    赵正陡然听到这一句,仿佛触动了他什么心事,他像下了决心似的,终于点头道:“那好吧,咱们去走一遭吧。”

    当下牛魔王便急急去准备,因为路途遥远,便只他与赵正两人前去,留下其余的八只牛头妖守候浮寿门。

    两人想来此次事情紧急,还是走水路比较方便,而离这里最近的码头也有六十多里,当下两人便步行而走,到了码头之后,顾了一只小船,载着两人飘飘荡荡而行,为了在路上不招人眼目,牛魔王又做了一个大头套套在脑袋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来,而路上有人问起便说是得了脸上的病,见不得人。

    坐在小舟之上,赵正心里又是思绪不断,他以往做事都是想得多做的少,以至于只是想想从来不去做,想不到这次刚刚有了去葫芦峪的打算,没多大工夫,自己就已经坐上了去葫芦峪的小舟上,心里想来有一种换了种生活方式的感觉,只觉得这样的说做就做,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了。

    不过坐在这小舟之上,看着浩浩荡荡的江面,听着流水澎湃之声,心胸也觉得颇为的开阔。

    到了天黑的时候,小舟已经行了好一段路了,船夫拿了些干粮给赵正和牛魔王吃,说到了前面正好有个港湾,将小舟搁浅了明天再行,赵正点点头说可以,但牛魔王钻出船舱,看看天色,知道今晚风平浪静,连夜走也是可以的,他把这种情况告诉赵正,建议连夜而行,赵正想了一想,既然已经出来了,能早去的话便早去,便同意了叫牛魔王和船夫商量,但那船夫说晚上怕有风浪,不好行走,牛魔王便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船夫,船夫看了看那他一月才能挣下的银子,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夜行。

    当下便不去搁浅之处,直向着葫芦峪方向行驶而去。

    行了一天的路,赵正与牛魔王也着实有些累了,两人便坐着点一会瞌睡。

    夜凉如水,到了深夜的时候,渐渐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孤独的船桨一下一下的划水之声响起。

    然而随着夜的更加深入,仿佛连船夫都有些累了,但他一想起沉甸甸的那锭银子,便又增加了许多精力,将自己从劳累中唤醒过来,再专心地划桨。

    就这样,一夜在这轻轻的船桨荡漾之中悄悄的过去着,曙光在不知不觉中救来到了。

    大河上的曙光分外的耀眼,阳光照耀在水面上,就仿佛放射出万道的银光,在水面上漂浮,随着河水的流动,银光也一同的起伏波动。

    白天的到来,似乎使船夫感到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他不由得心里散漫起来,间不间地也眯起眼睛点一下瞌睡。

    然而,就在不知是船夫正打瞌睡或者是正打算打瞌睡的时候,小舟忽然蓬的一声,竟撞到了一处半露出水面的礁石之上,接着又是滂的一声,小舟竟被撞开了一个大窟窿,河水顿时灌了进来,船夫大惊,从小舟里掉了出来。

    而里舱里的赵正和牛魔王正在睡梦之中,陡然便觉河水四面八方灌了进来,他两猝不提防,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要站起来,但是脚下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住脚,而赵正正靠近小舟的窗口,身子一斜,竟从窗口掉了出去,几个大浪便将他卷入了水中,赵正满眼满口都是水,他虽不会水,但如今已是人药合一之身,自是不同于凡人之躯,当下身子奋起,便向着上面冲出,但几个来回下来,河水推搡着他,使他的力道竟一点也使不出了,耳边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牛魔王叫喊门主的声音,但就是无法回答,一张嘴,口中便会河水猛灌过来。

    他挣扎着,过了一会,河水又推拥着他嘣地撞在了一片礁石之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脑袋里也昏昏晕晕的,他大怒而起,一下子便从水中窜了出来,临出水的一霎间,但见四下里茫茫,竟无可落脚之处,而刚才乘坐的小舟及牛魔王与船夫的身影亦是不见了。他大惊之下,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材料,如今刚刚定了决心做一件事情,便遭受了这样的厄运,真是老天做弄于人,无所不用其极。

    他这样心灰意冷之际,又掉回了水中,这次他甚至放弃了挣扎,任自己向水深处坠去。

    然而过不了多时,只觉身子一起,一只大渔网把他罩了住,顷刻间,他便被拉了上去,身子顿时离水,自己被扔到了陆地之上,他睁开眼睛而看,自己原来被人救到了甲板之上,看来是一只大船救了他的小命。

    他抬起头正待道谢救命之恩,只见一张丑恶的脸正通过渔网的孔洞向他看来,他觉得这张丑脸有些熟悉,就在他疑惑之中,渔网已被人从他身上撤去,那张丑脸也真真切切的映在了他的眼中。

    公羊有命。

    竟然是公羊有命,赵正差点要喊出来,但是他一张嘴,便哇哇地大吐起水来,刚才在河里看来没少喝水。

    公羊有命看了一眼渔网中之物,道:“原来是个人,晦气,我还以为什么宝贝在下面沉沉浮浮的。”

    摆摆手,向着刚才拉上渔网的两名绿衣侍者道:“扔下去。”

    两名绿衣侍者得令,道:“是。”

    将手中渔网套来,想把赵正重新套起来,扔入河中,因为用手去扔的话,会弄脏手的。

    赵正见公羊有命这般残忍,情急之下,大叫道:“公羊先生,是我啊,我以前还坐过你的船啊。”

    公羊有命正待转身回舱,听到喊声有些惊讶,回过头来向赵正看去,但赵正此时已被淹的一塌糊涂,头发散乱,水淋淋的粘在脸上,公羊有命做个手势,两名绿衣侍者会意,过来将赵正脸上的头发拂起,公羊有命伸过他那张丑脸来,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终于仿佛是认出来的大叫道:“是你啊,原来药材。”

    赵正也很高兴公羊有命认出了自己,大叫回应道:“是我,是我药材。”

    公羊有命脸上欣喜洋溢,搓搓手,道:“这下好了,我正炼一味药,你来了正好,刚好能派上用场。”

    赵正听公羊有命的话,以为他正需要自己帮忙,而没有想到公羊有命要拿他当药用,他心里也很高兴,又叫道:“公羊先生,我还有个朋友,你也一起救救他吧。”

    公羊有命眉毛一扬,道:“朋友?是那个和尚药材吗?”

    赵正心里笑话这公羊有命三句话不离本行,摇摇头,公羊有命怒道:“不是和尚药材我救他做什么,你当我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吗?”

    赵正哑然无语,公羊有命好像不想再跟药材多废话,手一摆,道:“先把药材晾干,再带他来见我。”
正文 第571章 早就忘了
    &bp;&bp;&bp;&bp;两名绿衣侍者应了,公羊有命急匆匆地进舱而去。

    只见两名侍者不多说什么,拿出两根绳索将赵正的双腿绑紧了,便把他头下脚上的倒挂在船头的桅杆之上,两人便再不理会他,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赵正大惊,这是做什么啊,自己今日不同往日,好歹也是一门之主,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啊。

    但是不管他怎么叫唤,都没有人理他。

    此时阳光正盛,他被倒挂在桅杆之上,眼光晃得眼都睁不开,过了好长时间眼睛适应能睁开了,见这艘大船还是自己以前乘坐的那艘,甲板上此时一人也无,远望大河之中,便如金鳞点点闪动,美不胜收,只是自己的境遇怎么和以前还一样呢。

    遥望远处,没有一点其他的迹象,不知牛魔王和那船夫的境遇怎么样了,会不会都遭了灭顶之灾呢。

    想起自己本来还是好不容易生发出了一点雄心壮志来,还没开始有什么举动,便遭到了这样的挫折,真是无法可说啊,无法可说。

    他心里一下又回落到了当初,只觉得人还是安分守己不妄动的好,一有所动,麻烦挫折的什么都来了,仿佛自己的命运就是注定了只能守在浮寿门里似的,自己一有什么觊觎的想法,老天便会来惩罚。

    他这样胡思乱想地想着,不觉太阳愈来愈晒,自己的背上也愈来愈热,渐渐自己的淋湿的身上也被烤干,渐渐有些头昏眼花起来,但也就在这个时候,舱中走出两名绿衣侍者,抬头见赵正干的差不多了,便把他解了下来押回去见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此时正在舱中的躺椅上躺着看一本书,见赵正被押来,什么也没有,还在继续看书,赵正抬头看船舱中的景象,自上次离开后,这里好像也没怎么变,这时舱中的人都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赵正一瞥之下,只见有曾经见过的阿魏阿胶,还有小药童刘寄奴和白芷。

    他们忙忙碌碌的不知做了什么,见了赵正都有一些惊奇,但都没说什么,又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赵正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不知为什么双膝又回到了原先的软弱,好想跪下去,但这个想法一生出的时候,同时又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门之主了,不能随便的向人屈膝了,便又生生站住,不过,也没有人来威逼他跪着,他便就那样站在角落里。

    一会儿,里舱下走出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来,正是青松,青松以前在公羊居也见过赵正的,这时见赵正无端出现,脸上现出一点的惊讶,但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赵正笑了笑,表示打招呼,青松皱皱眉头,没有理会他,赵正不觉十分尴尬。

    只见青松找了在公羊有命跟前的一个圆凳上坐了,等了许久不见公羊有命说话,他便干咳了一声,公羊有命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嘴中哼了一声。

    青松道人神色间有一点的尴尬,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好像终于忍不住了,终于鼓起勇气,呐呐地道:“公羊老弟,这么久了,不是我赖着不肯走,实在是……实在是无处可去,而且上次又给你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让你……”

    青松说到这里,公羊有命忽然从躺椅上直起身来,咆哮道:“都不是告诫不要你再提那件事了吗?你怎么不长记性,再说老子是救女儿来的,干你什么事。”

    赵正被他这突然一吼吓了一大跳,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忍不住膝下一软,跪了下来,跪下后才知道自己刚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原来跪着才是最舒服了。

    只见舱里的其他人也都被公羊有命的大吼惊扰了一下,但一惊之后还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好像对公羊有命的这种暴躁情绪都是习以为常了。

    青松低下了头,嘴里一个劲地道:“是,是,是。”

    公羊有命发了脾气之后,再次躺下,将身转过,将背背向了青松。

    但青松好像还不罢休的样子,想了一下,又鼓起勇气说道:“不管怎么样,老弟,我还是想劝劝你,这次的虾嫫之事,咱们还是不去为好,我听说有许多修真之人去了,咱们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虾嫫之事?”赵正心中一跳,原来公羊有命也是去取那虾嫫的,哦,怪不得在这里能遇见他,原来是这样的。

    青松说了这句话,小心谨慎地等着公羊有命再次发火,但这次公羊有命却是没有发火,反而是坐起身来,看着他,心平气和地说道:“你都说了五六次了,你看咱们现在都快要到葫芦峪了,你还说那有用吗?我千里迢迢都到了人家家门口了,难道要我连门都不进一下,就这样返回去吗?你觉得这可能吗?”

    青松也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劝,他又道:“听说去葫芦峪的都是有邀请函的,咱们没有,能进去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这句话会惹起公羊有命的勃然大怒似的。

    果然他一说完,公羊有命就勃然大怒道:“正因为前门进不去才走后门。你消息那么灵通,没有听说过走水路是无人把守的。”

    青松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赵正却更加糊涂了,葫芦峪怎么还要什么邀请函呢?而且前门还有人把守,这是怎么回事呢?石之纷如当日也没说这些,难道不是去了就能取出虾嫫吗?

    青松似乎无话可说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那虾嫫身为异宝,争夺之人必多,就是咱们侥幸夺取了,那麻烦也会是源源不断而来……”

    公羊有命哼了一声,道:“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怕惹祸上身吗?你玉屏山最安全了,你倒是回去啊。”

    说到后一句,已满是讽刺意味。

    赵正心道,原来公羊有命也想夺取虾嫫,那么自己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青松神色悲惨地笑了一笑,又道:“公羊老弟,虾嫫虽为异宝,但是只能炼制威力无比的兵器,咱们从不参与打打杀杀之事,得之一毫用处也没有,反而惹得一身的灾祸。”

    公羊有命大怒,道:“还有完没完了,我便是要炼制兵器,怎么了?不可以吗?”

    青松又想说什么,公羊有命已掌不住的不耐烦,跳了起来,正想向着青松大发一阵淫威,忽然望见了舱中自己正对面跪着的赵正,公羊有命一愣,对青松的火气暂时消减下去了,向着赵正道:“你是谁?跪在这里做什么?”

    赵正也是一愣,公羊有命怎么把自己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这么容易让人健忘吗?

    他赶忙抬起了头,让公羊有命看见他的脸。

    公羊有命这才哦了一声,想了起来,道:“是药材啊,你怎么在这里?”说了这句话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站起来说话。”

    赵正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但不敢抬头,双手并拢,低头看着脚尖。

    公羊有命一切的怒气仿佛就在赵正这低三下四的样子中消逝了,他点点头,道:“很好,很好。”

    赵正不知他说“很好”是什么意思,只听公羊有命问道:“你方才怎么会在水里?”

    赵正一愣,旋即便将自己也想夺取虾嫫,以及与同伴到了这里小舟沉没的事情说了。

    公羊有命脸上现出鄙夷的神色来,仿佛是在说就你也想得到虾嫫。

    赵正默不作声,公羊有命又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和别人抢夺虾嫫,你有这个能耐吗?”

    “抢夺?”赵正一愣,石之纷如当日说是取走虾嫫的,并没有说还需要抢夺,难道有很多人在抢虾嫫吗?他一脸的惊讶、疑惑与莫名其妙之色。

    公羊有命似乎从他脸色上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笑道:“你这个药材傻乎乎的看来只配做个药材了,你难道以为虾嫫放在那儿让你随手就拿走吗?”

    赵正脱口而出道:“不是这样吗?”

    公羊有命一听,哈哈地大笑起来,连青松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正立刻满脸通红,脸现怒色,似乎是被公羊有命羞辱了,他同时想道:难道石之纷如是骗自己吗?他并没有说虾嫫还需要抢的?自己还以为是像抓鱼一样把虾嫫从那葫芦峪中捉出来呢?

    笑够多时,公羊有命正色道:“好了,你这药材,我来问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不可像刚才一样戏谑于我。”

    赵正刚想反驳说自己并没有戏谑公羊有命,公羊有命已开口道:“你老实交代,你这次来抢虾嫫,受了何人指使?”

    他认为赵正去抢夺虾嫫一定是受人指使的,不然赵正不可能有这头脑的,而找出所指使之人,无形中消灭了一个劲敌。

    赵正茫然无以应对,自己想得到虾嫫以壮大浮寿门,难受这有错吗,他犹豫了一下,呶呶地说:“……是浮寿门?”

    “什么门?”公羊有命没有听清楚。

    “浮寿门。”赵正又重复了一遍,同时低下了头,仿佛被公羊有命知道自己现在已是浮寿门门主这件事情而感到羞愧。

    没想到公羊有命嗤之以鼻道:“什么扶手门把手的,你这人怎么连谁指使你的都不知道,真是笨得再不能笨了。”

    他转念一想,指使之人定是和药材同行而葬身大河之人,那就不足虑了,想了一想,又道:“你们这次而来是有备而来?还是只是来碰碰运气的?”

    赵正毫没思考便道:“有备而来。”

    公羊有命倒没想到赵正会回答的这么快,他咦了一下,道:“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么你准备了什么?”

    他向着赵正身上扫了一遍,也没看出赵正身上带有什么东西,他不无讥笑地道:“你不会是只靠你这双手去抢虾嫫吧。”

    这句话仿佛是提醒了赵正,他想,对啊,自己怎么什么工具都没拿,就是抓鱼还得拿钓竿什么的,而自己捉虾嫫却是空手而来,这真是一大失误啊。

    他正要答道:“确实什么也没拿。”

    正要开口说话,这时里舱的楼梯上脚步声响起,接着,一声熟悉的女子声音传了上来,“爹爹,你们在谈什么吗?”

    那女子声音虽然极为的普通,就像人世间任何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那般普通,但赵正听了竟浑身一颤,接着满脸上火烫起来,因为发出这声音的女子正是公羊有命的女儿公羊紫花。

    想不到她竟然也在这里,赵正的心砰砰砰地跳动起来,别过脸来,想找个地方躲藏似的,生怕被公羊紫花看到了,羞人答答的,怎么是好。

    随着脚步声的走近,公羊紫花的气息扑面而来,赵正的脸上像火一样烧了起来,同时想到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

    心中没来由的狂跳不已。

    他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情急速波动了,这是自从浮寿山毁灭之后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幸亏公羊有命此刻的注意力全看在了女儿身上,没有看到赵正的脸色变化,不然他一定又要以为赵正心里有什么坏心思,而给上他几个嘴巴了。

    公羊有命看着女儿这几天已明显憔悴了许多,心疼的说道:“乖女儿,现在还早,你怎么不再睡会了?感觉好点了吗?”

    赵正心想,现在都太阳晒到屁股上了,还睡,这公羊有命也太溺爱女儿了。

    公羊紫花嗯了一声,道:“好点了。”

    赵正听这话,心想难道紫花病了吗?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地向公羊紫花瞄了一眼。

    见公羊紫花的脸色还是以前那样的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此时他感觉公羊紫花的脸色带了一点点病容,不过还是那么的好看。

    赵正的心不由得砰砰乱跳。

    公羊紫花这时也看到了赵正,问道:“爹爹,这位是……”

    她一时还没看见赵正的样子,或者早就忘了赵正的谁了。

    公羊有命随口道:“这是药材。”

    公羊紫花哦了一声,也不再关心,好像对这些长得像人一样的药材已经见怪不怪了。

    公羊有命声音里忽然柔情四溢,道:“乖女儿,八珍汤都喝了没有?味道还可口吧?”
正文 第572章 既来之则安之
    &bp;&bp;&bp;&bp;公羊紫花嗯了一声,似乎真有些身子不好似的,此刻话也没有力气。

    公羊有命放心的道:“那就好。”

    公羊紫花随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公羊有命这时又回过头来,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向赵正道:“药材,你还没回答我你们靠什么去抢夺那虾嫫呢?”

    赵正本想实事求是地没有什么依靠的,但这时公羊紫花在不远处坐着,他这句话怎么也不出来,而且公羊紫花的出现使他满身的热情都鼓涨起来了,自己要什么也不依靠,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吗?他有些想炫耀似的,向着公羊有命的方向,其实是想让公羊紫花听到,他大声:“我刚学会喷火了。”

    他刚完,众人都没有反应,他们好像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依然的冷漠,或者是根本没听清楚,但是隔了一下,公羊有命又问道:“你什么?”

    “我会喷火。”赵正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

    “喷火?”公羊有命的脸色变得有些迷茫,仿佛不懂赵正在什么,他简直觉得不能跟赵正做正常人的交流了,自己这,赵正答那,简直是答非所问。

    他有点恼火地:“什么喷火?喷火做什么?”

    他完全会错了赵正的意思,赵正一时也觉得很失望。

    这时,一旁许久不言的青松,忽然开口道:“你刚才什么?喷火?”

    赵正被他严肃的眼光吓了一大跳,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但此时只能点头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青松饶有兴趣地道:“用什么喷?那你喷喷我们看看。”

    终于到了关键时刻,终于自己可以显露一手了,而且身边还有可人的紫花姑娘看着。

    待自己喷火后,紫花姑娘一定大为的高兴,然后把她的芳心送给自己吧,赵正的心里美美地想。

    他抬起头,装作无意地扫了一眼公羊紫花,但见她眼神迷离,坐在椅上发呆,完全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话似的。

    但这些都不管了,等自己喷出火来,一定将他们震慑一番,然后他们就真心实意地敬佩自己了,然而他们就会把自己待为座上宾的,不定公羊有命还要当场就把女儿嫁给自己。

    赵正心里美美地想着,忍不住脸上笑出了一个花。

    “你这药材,傻里傻气的,你会喷火,那赶快喷。”

    一声断喝,将赵正从遐思中喝了回来,公羊有命脸上已经颇为的不耐烦,仿佛觉得赵正正浪费着他的宝贝时间。

    赵正镇定一下心神,道:“那我开始喷了。”

    调整了一下心态,干咳一声,往后退几步,不然会烧着其他人的,做好这些后,他做了一个马步蹲下去,就像蹲坑一样的样子,然后调匀气息,嘴里呵了一声。

    众人都奇怪赵正这种动作,见他也没有拿出什么喷火的器具,更加的奇怪,又见他张口,难道是从嘴里喷火了?更加的奇怪。

    但听赵正呵了一声,但呵了一声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正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喷不出火来了,连热气也都没有一点点。

    面对别人的期待,他也有些心慌起来。

    于是,他又呵了一下,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更加心慌了,以前都是随呵随冒火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别人面前表演使自己太紧张的原因,而不能正常发挥了吗?

    他额上微微冒汗,沉住气,呵出了第三次。

    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正正准备第四次呵的时候,公羊有命已经是火冒三丈,大怒而起,骂道:“你这混蛋,竟敢戏耍老子,当老子是白痴吗?”

    公羊有命一怒而起,跳下躺椅,就在赵正的脸上来了一个耳光。

    啪!

    赵正只觉得这耳光厚重而有力,他的半边脸立刻火涨起来,但随之他刚才的呵的那些仿佛是先发后至一样,他此刻张嘴的时候,嘴中竟有火苗窜出。

    虽然并不如何猛烈,仅仅只是平时哈出气那么的大。

    但一连喷了三次,才止歇了,赵正有些呛口,吭吭地咳嗽了两声。

    然而这一瞬间的景象使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公羊有命伸出的准备继续给赵正耳光的手掌中途停住了,公羊紫花惊的病容全失,青松唬的离凳而起,连周围忙忙碌碌的那些人都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朝这边看来。

    赵正摸摸发疼的脸,有些委屈地:“我真的会喷火。”

    好像刚才仓促喷出的火他自己还没感觉到。

    在短暂的静寂之后,公羊紫花首先打破这静寂,她站起来,奔到赵正身边,盯着赵正道:“你嘴里含着引火之物?”

    赵正摇摇头。

    公羊紫花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便去抓赵正的嘴巴,赵正吓得慌忙后退,但公羊紫花有些滑腻的手指已碰到了他的下巴,一股逼人的少女体香,迎面而来,逼得赵正骨头都酸软起来。

    “张开嘴。”

    公羊紫花命令道。

    赵正仿佛是着了魔,乖乖地张开了嘴,而且还张的很大,虽然他没有口臭,但很怕万一忽然有口臭的话污染了紫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退,但紫花已迎了上来,聚精会神地向他的嘴中看去,赵正被那滑腻的手指捏着下巴,再也不敢一动。

    公羊紫花什么也没看到,朝身后的公羊有命和青松道:“他嘴里什么也没有。”

    公羊有命和青松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

    公羊紫花也不相信地道:“你再喷一次。”

    几乎是命令的口气,不容违背的,赵正闭住了嘴,看着紫花又回到了座位坐下。

    “这次一定要成功,千万不要丢脸。”

    他心里暗暗地下决心。

    接着,他全部的意念凝在了一起,凝为了一个呵字,然后微微张口,从口中喷薄而出。

    居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意愿,这次的喷火简直是太完美了。

    连赵正都替自己自豪。

    熊熊火焰从他口中喷薄而出,比刚才的大了一倍都多。

    所有人顿时仿佛是失去了心跳。

    接着,公羊有命仿佛是感动了,走到赵正的身边,重重地在他心头捶了一拳,道:“好子,深藏不露啊。”

    这句话简直比任何赞美之词都让赵正喜悦,公羊有命对他的称呼已经从药材转到了好子之上,自己再努力一点,他会不会称呼自己为爱婿呢。

    赵正心里也很感动。

    接着公羊紫花也扑了过来,以另一种眼光看着赵正,那种眼光完全和她看药材时的眼光不同,而且截然不同,好像就是看一件稀奇物,看一个她崇拜之人的那种眼光。

    赵正好像达到了目的,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紫花姑娘对他另眼相看,然后委身下嫁,他竟然成功了,生命中从来还没有成功过一次的赵正,此刻是怎样的兴奋啊,成功对他来是多么喜庆的事啊。

    他有要落泪的感觉,不过这次是激动的泪水,不过他没有流泪,因为更大的喜悦撞击着他,紫花一把抓住他的手,温柔地道:“走,咱们去外面玩。”

    一只温软柔柔的手握住了他,一瞬间,他几乎要窒息住了,从未和异性有过肌肤之亲的赵正。此刻如遭电击,木然地被公羊紫花拉了出去。

    公羊有命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对女儿不遵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不怎么恼怒,而是慢慢地道:“神药果然是不同凡响啊,几千年才能积淀出这般的神力啊,待我将他炼化,那将是旷古绝今的事啊。”

    公羊有命将赵正的喷火之功误认为了神药的原因,他一直对神药念念不忘,此刻脸上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喜悦,脸颊之处也渐渐显现出了红晕,那是太过于激动与兴奋的原因。

    一旁的青松也很替公羊有命高兴,刚才的不悦情绪一扫而光,走上前来,道:“恭喜公羊老弟啊,获此神药,当是当世第一人才有的成就。”

    公羊有命哼了一声,但明显心里很激动,道:“要是依你的话执意退却的话,怎能在此获得这神药?”

    青松无言以对,讪讪而退,不过他的心里还是不想公羊有命去那葫芦峪,因为他隐隐感到此行定然凶险。

    ……………………………………………………………………………………

    大船的甲板之上,赵正一阵阵地表演着喷火,已经有十来次了,每次都引得公羊紫花大大的替他鼓掌喝彩。

    赵正心里既激动又高兴,自己竟然与紫花姑娘独自在一起了,没有他人的打扰,仿佛是一家人的感觉,紫花姑娘会不会跟自己回浮寿门呢,自己与她在那里可以幸福生活,种种菜养养花什么的,闲时自己还可以给紫花姑娘喷喷火什么的,逗她开心,那该多好啊。

    赵正心里想着,耳边听得公羊紫花一阵阵开心的笑声,只觉这种感觉比做神仙都要好了。

    但是他直到喷出二十次火后,再也喷不出了,连勉强喷出的热气都不怎么热了,他皱皱眉头,想向紫花解释,但看她正兴致很高的样子,不忍扫她的兴,咬着牙又努力地喷着,但是现在喷出的越来越稀薄了。

    公羊紫花看到这种情况,立即觉得索然无味,仿佛澎湃的激情得到满足后终于冷却了下来,她摆摆手,道:“好了,一点都不好玩。”

    然后看也不像赵正看上一眼,就走进了船舱。

    公羊紫花的身影忽然在眼前消失,赵正一下子还无法接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还没一句体己话呢,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太让人伤心了。

    他愁起眉苦起脸来,觉得自己的幸福失去的太快了。

    他好盼望紫花姑娘的身影再次从那船舱里走出啊,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但紫花姑娘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再出现。

    赵正很伤心,伤心的都有些不能自主了,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船舱上还没有一个人叫他回舱里睡,难道他们这么快就遗忘了自己了,他委屈地想着,外面河水淙淙,带着凉的夜风,有些冷,他有好几次想进去舱里,但想到人家没有叫他,他就进去,会不会有些太唐突了,而且自己现在作为浮寿门的门主,已经是有脸面的人了,怎能如此不顾尊严呢?

    他站在甲板上,等着有人来叫他进去,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来叫他进去,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自己厚着脸皮进去,因为现在外面有些风大,还有些冷,而且自己还没吃饭。

    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只见舱里传出了脚步声,赵正心里一惊,他们出来请自己了,忙转过身,装作看风景的样子,但随着后面的脚步声停住,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的被子和干粮。”

    赵正一惊,转过身来,只见一名绿衣侍者捧着一块大被子和一包什么东西,放在甲板下,转身就要进去。

    赵正很是奇怪,叫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绿衣侍者道:“公羊先生吩咐了,怕你晚上失火,所以委屈你在甲板上睡。”

    完就走了进去。

    赵正委屈地想道:“自己怎么会失火?”又想道:“自己会喷火,他们便认为自己会在睡梦中也喷上几喷,故此害怕舱里引起火灾来。”

    赵正虽然觉得公羊有命不该这样对自己,但觉得他们的考虑也是挺周到的,毕竟他们还不了解自己,出于这种防范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心里总是有些央央,一天的喜悦就此散去。

    他摇摇头,把那包东西拿了起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包咸菜,他不由得心酸,咸菜怎么能当饭吃着,而且还这么的一大包,简直够三天吃的了,但忽然又想到,自己吃了咸菜的话会渴的不停的喝水,而喝水多了自然就能灭火了,他们想的真周到啊。

    赵正不由得有些伤心,真想就此离开这里。

    但四周一看,皆是茫茫的河水,自己能去哪里呢?

    罢,既来之则安之。

    他把那块大被子抱在身上,捡了避风的角落坐了,手抓着咸菜啃了起来,咸菜咸咸的,他的心里也咸咸的,吃着吃着,仿佛都要化做咸咸的眼泪流了出来,此时夜完全黑了,船虽然一直在缓缓地行驶着,但完全感觉不出船在移动,赵正啃了一会咸菜,心里想到不知牛魔王怎么样了,难道他真的被淹死了吗?
正文 第573章 有个井
    &bp;&bp;&bp;&bp;正在这时,船舱门口一闪,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赵正只看了一眼,就怦然心动起来。

    那个身影,正是公羊紫花,毕竟紫花姑娘心里还记着我,所有人忘了自己的时候,只有紫花姑娘一个人还记着自己。

    那一刻,赵正心里很感动。

    只见紫花姑娘冉冉而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木桶。

    那个情景,那就像居家过日子的情景一模一样,自己盘膝坐在温暖的土炕上,紫花提着一桶水,做着做不完的家务。

    想到水,赵正忽然又想,他提水干什么呢,难道知道我吃咸菜以后就要喝水,可是也不用那么多啊。

    他正游移不定地猜测着,公羊紫花已走进他的身旁,将木桶一提一立,赵正立刻感到浑身冰冷,一桶水浇在了他的身上,那木桶里真的是水啊。

    赵正感到很冷,但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公羊紫花看着赵正一下子变成落水鸡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道:“药材,这可是为你好啊,不然你晚上睡觉失火了可是会引火烧身啊。”

    她说完,在笑声中退去。

    赵正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同时都被那笑声冲淡了,此时的不舒服也不怎么不舒服了,他身上虽然很湿,而且还有点冷,但是公羊紫花那笑容竟印在了他的心上,他甚至有些痴痴的想:她笑起来可真好看哪。

    夜,就这样继续着,赵正在忽冷忽热忽然笑一下忽然又苦一下嘴脸中慢慢睡去。

    也不知多久,他仿佛已经睡到自然醒了,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睁开了眼睛,但看见天还是很黑,耳边的河水之声隆隆而响,仿佛在静夜中河水的声音也变大了。

    他的身形还保持着原先坐着的姿势,还没有变。

    这时,他微微抬眼,忽然看见前面的甲板上,竟然站着一个人,衣襟轻飘,背对着他,那人不知已站了多久了,但感觉他已站了很久。

    赵正也忽然感觉那背影有些熟悉,像是自己,他忽然惊觉:石之纷如。

    没错,正是石之纷如。

    这时,一声长长的叹息从石之纷如的口中发了出来。

    那叹息中蕴含着满满的失望,无以复加的失望。

    赵正听了这声失望的叹息,亦同时感到羞愧,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确实连自己都有些失望。

    半晌,石之纷如都不说话,只是叹息着。

    石之纷如的出现,使赵正也忽然有些羞愧,仿佛看见石之纷如,他的羞愧心更加的严重了,他也不说话,低下了头,将头包在被子中,只想石之纷如快点消失。

    这是一段好尴尬的沉默啊。

    “你是要成就大事的人,你该自重,万不可这样自轻自贱下去了。”

    终于,在沉默中,石之纷如的声音陡然响起,将沉默全数击碎。

    “我自轻自贱了,我没有啊。”赵正感到委屈,他想争辩,但他不知为什么,忽然失去了勇气,深心里,仿佛石之纷如的话与他的灵魂共鸣。

    他什么也没说,石之纷如好像也没有话要说了,等了一会,赵正忽然想起牛魔王的遭遇来,想告诉石之纷如,他能不能去帮自己打探一下消息。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自己说出来一定会遭到石之纷如的拒绝,说不定他还会讽刺自己一顿。

    石之纷如的身影继续在他身前飘荡着,声音又淡淡地传了过来,

    “此一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你已输不起了,你必须逼自己成功,你懂吗?”

    赵正想石之纷如说的也许是虾嫫的事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石之纷如看见没看见他点头,只听石之纷如继续说道:“因为此行,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也不是为了我,而是”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为了你浮寿山死去的所有亲人。你懂吗?”

    此一句话一说出,赵正全身如遭电击,顿时呆若木鸡。

    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石之纷如,而是为了浮寿山所有死去的亲人。

    这个责任很大,肩上的胆子很重。

    这已经关系到了责任。

    无形中,赵正仿佛加重了责任,他觉得有无法承当的压力向他压来,但同时他又奋力承当着。

    他的心,忽然的很震惊。

    他依然无话可说。

    但石之纷如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你好好记着吧。”

    那声音既不像责备也不像命令,而是让人无法捉摸的一种轻柔。

    “你好好记着吧。”

    说完这句话后,石之纷如的身影便飘忽不见。

    “你好好记着吧。”

    赵正也这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接着,他抬起头来,仰望星空,夜空更加的黑暗如漆了。

    “你好好记着吧。”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的深心,反复地念叨着。

    夜,就这样的过去了。

    ……………………………………………………………………………………

    经过一夜的湿漉漉的船角蹲窝,第二日早上,直到阳光出来时,赵正才有一些好受。

    而此时河道也渐渐倾斜,大船行驶的也急速起来,向着西南方向冲下,船身顿时摇摇晃晃起来,赵正赶紧抓紧船上的栏杆,但见下面的水势湍急,如银河倒泻般倾斜而下,赵正以为大船将要不保,定会中途而翻,不由得胆战心惊起来,但大船一直而下,却也没有什么危险,再行了一会儿,河道渐渐平稳,大船也又恢复了先前的缓速,再行一会儿,只见前方河道顿时开阔,竟有大江的风范,而左一侧有一处浅滩,浅滩之上山岭凌立,而右一侧是依旧是分叉的河流,滚滚而向西南流去。

    赵正正在惊叹这美景,舱门口脚步声响起,公羊有命和青松相继走了出来,此时阳光晃眼,照在河面上耀眼生辉,公羊有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大声说道:“终于到了。”

    青松默然不语,看起来脸色很是沉重。

    赵正心道:“难道这里就是葫芦峪?”

    一会儿,大船渐渐在浅滩上搁浅,两名绿衣侍者搬了一条木梯架在船上,众人分别一一下船。

    赵正见公羊紫花今天穿了一身紫褐色的衫裙,映衬的她的面容更加的白皙,心里不由得又忐忑起来。

    昨晚石之纷如对他说的话他都牢牢记在了心上,他也心里狠狠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抖擞起精神来,但睡了一觉起来,免不了还是被公羊紫花的气势所牵掣,先前鼓舞着的志气不由得又松懈了下来。

    公羊有命留了几个绿衣侍者守船,其余人皆下船而去,临下船时公羊有命还不忘向赵正叫道:“喂,跟上我们来。”

    赵正本以为他们早就忘了自己了,一定不会叫自己的,没想到他们还记着自己,还没有忘记,虽然没有叫出他的名字来,但赵正早已受宠若惊,赶忙站起来赶上去,众人下了木梯,只见这一处是浅滩,水流不怎么大了,刚好将鞋底淹住,再往前走二十几步,只见一条小道出现在了面前,原来这儿才是那葫芦峪名符其实的入口,正是葫芦口的那儿,而先前的那个入口正在葫芦峪的背后,这儿因为有大河阻挡,又路陡难行,一般人很少从这儿进入葫芦峪,所以这儿并没有人守门,所以反而是可以轻易进入了。

    只见这边两侧山峰,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可进入葫芦峪,

    那小道也是羊肠小道,很窄很崎岖,每次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

    当下众人鱼贯而入,赵正最后一个跟上。

    走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众人才相继走了出来,只见里面豁然宽广,方圆大概有五六十丈宽广,而四周都是峭立的山壁,山壁下长满了野草藤蔓,这里的地势向东边倾斜,越往东地上越是显现出那种深红色来,而在最东有一条南北延伸的壕堑,壕堑也不怎么深,只是稍稍比周围的地势低一点,壕堑中还有水源,众人走过去,只见那里的水源浑浊不堪,并不能看到底部,而脚踏下去,马上就会陷入,仿佛是个泥潭了,只是不知到底有多深,而在东南的角落里,却有一口由乱石垒起来的三尺直径的乱石堆,上面挂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葫芦井。看那歪扭的程度,仿佛是三岁小孩子所写,而是乱石堆也看起来像是刚刚搭成不久。

    众人看了一回,都很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个井。

    阿魏阿胶满脸疑惑,忍不住就要走过去看了究竟,但他们走到离那井口有三步之遥时,忽然从那石井周围显现出一道纵横交错的网来,上面有电光流动不息,

    两人吓了一跳,慌忙止步,只见那道光网将那葫芦井罩了个严严实实,仿佛有电光在那上面交错地流动,偶尔还发出轻微的之声,两人连忙后退,过了一会儿,那网便又隐没不见。

    青松皱眉道:“这井一定古怪,待我试试。”

    低头在地上找个一块巴掌大的石块,运气便向那井口抛去,哪知石块还未到井口,甫甫要靠着那井的边缘,忽然井口周围的网再次出现,电光闪耀,顷刻间,那块石块便被击成了碎粉,簌簌地掉落在地。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虽然离得那井口还远,但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三步。

    公羊有命皱眉道:“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厉害?”

    青松声音很是沉重,道:“最近听说世上多了许多修真之人,依我看,这定是那些修真之人炼制的什么法术之类的东西。”

    他说完后,顿了一下,又道:“所以我才屡屡劝诫公羊老弟千万不要来这葫芦峪,免得与那些修真之人正面交锋,有所伤损。”

    公羊有命呸道:“什么修真修假的,还不是那本修真宝录惹的事,那本书一出,那些无所事事之人这也参详那也研究,才这一年工夫,便跑出许多莫名其妙的人,而且还自称是修真之人,仿佛是做了神仙一样,想起来就让人恶心,呸。”

    公羊有命说着呸出一口浓痰,远远的吐向葫芦井,但他的浓痰力量远远不够,到了中途便掉到地上,混进了泥土中。

    赵正听到修真宝录这四个字,心里又莫名其妙的伤心起来。

    青松摇摇头道:“既然存在了就有他存在的理由,我们也不可将之小视,总之既然来了这里,咱们还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好。”

    其余人都点点头,只有公羊有命脸上还带着不屑的神色。

    白芷向着青松忽道:“青松道长,你不是说这里有许多修真之人吗?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见?”

    青松举头朝四周看了一看,确实没有一人,心里也有些惊奇,道:“也许是咱们来的太早吧。”

    刘寄奴这时说道:“咱们是来捕捉那虾嫫的,只是不知那虾嫫在哪里,你们看会不会是在井里?”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公羊有命愤然道:“一定是在那井里的,他们自己不拿,便在这井上施了妖法,还阻止别人来取。”

    众人点头称是。

    公羊紫花道:“爹爹,那咱们怎么做?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公羊有命皱着眉,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公羊紫花忽然神秘地看了赵正一眼,向公羊有命道:“爹爹,这药材你不是说是灵药吗?要不让他去井里试一试,神药应当有神力的。”

    公羊有命经女儿这么一提醒,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正一眼,赵正觉得他们有不好的企图,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公羊有命道:“有些不妥,要是毁了药材的话,我的九转丹岂不是练不成了?”

    公羊紫花撅起嘴唇道:“有了虾嫫爹爹不是能炼制更神奇的丹药了?”

    公羊有命想想也是,不由得沉思起来。

    赵正听他们竟这么大张旗鼓地谈着让自己跳火坑的事情,心里很不高兴,往后退了一步。

    公羊有命抓抓满头的黑发,道:“这个确实有点难。”

    正在众人焦虑沉思之际,赵正忽然听得远远的地方有什么声音传来,仿佛是许多人在一起发出的那种嘈杂声,自从与神药合而为一,他的体质自非常人可比,不但眼光看的深远,连耳朵也听得广阔,能听到老远之处的细微之声了
正文 第574章 等等再上
    &bp;&bp;&bp;&bp;他这时无意中听到了响声,便更专注地凝神而听去,而这一凝神,那声音也顿时大了起来,但喧喧嚷嚷的,果然是许多人说话,只是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他眼光于是随着声音来源之处看去,只见声音来处是一个大的山缝,凝目看去,那山缝仿佛还很宽广的样子,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峡谷的东面,而那大缝隙正在西北方向,他为自己这一发现而惊喜,下意识地指着那边大叫道:“那边有人。”

    众人听了他这一声喊叫都很惊奇,都随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那儿是一片崚嶒不平的山壁,并不见一个人影。

    公羊有命大怒道:“瞎了眼了,哪里有人。”

    赵正急道:“我听到有许多人在那里面说话呢,真的有人。”

    公羊紫花啪地将赵正打了一个耳光,道:“你莫不是中邪了,我打醒你。”

    赵正捂着很痛的脸,道:“那儿真的有人。”

    青松看了赵正一样,对公羊有命道:“老弟,我见这人虽然举动怪模怪样,但相貌诚实,我们不如走过去看看。”

    公羊有命想了一下,觉得有理,既然是神药,总有超乎常人的一面的,不如看看,反正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下井,他点了点头,领着众人走去。

    这边看那边虽然一目了然,但走过去还是有好一段距离的,当下众人相跟着缓缓走了过去,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走到了那面山壁前,只见山壁中有一条大缝,斜斜地在里面延伸着,因为大缝在山腹间,所以老远看的话什么也没有,而从山缝中亦是透出光亮来,仿佛与山对面连通着,众人互相看看,便毅然走了进去,只见这山缝里面很是宽大,而且越走越宽,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大的广阔之地来,比他们刚才进入山缝之前的那个广阔之地大了有一轮有余,而众人这时也耳边能听到人们嘈杂的声音,眼睛能看到前方不远处大概有几百号人相挨挤着,而在他们的前面,有一个纯白的大圆平台,上面有两人正比试着。

    真的有人啊,众人心里都是一惊,拿诧异的眼光纷纷看向了赵正。

    赵正见自己的预言成真了,不由得有些自豪,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仿佛也带了佩服的神色。

    而公羊有命忽然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一时心里不知是喜是忧是愁是愤,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众人随后跟上。

    他们也一同附在了人群的后面,但好像并没有人对他们的来到问三问四,他们看那些人,大部分打扮都很怪异,但也有的打扮和普通人一样。

    他们挤在人群中,打探了半天,才搞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都是修真之人。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自从发现了虾嫫的踪迹后,大片的修真之人便涌入了葫芦峪,一场争夺虾嫫的你死我活的征战便开始了,为此许多人付出了生命,但后来由修真界闻名的三大家共同想出了一个办法,用来维护修真界的秩序,那就是由这三大家将虾嫫藏身之处的入口临时做了一个井口,并命名为葫芦井,又合力做了一个禁制,将井口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凡有不守规则而妄自取宝者必受雷亟之祸,然后推出一场比赛,获胜者方可有权力下井取虾嫫,不过能取到取不到这也要靠运气了,是没有定准的。

    而三大家同时让有意与会的修真门派都发出了邀请函,由这些门派派遣自己的得力弟子来此比赛夺宝。

    而且比赛也很独特,不让俗世江湖一样比赛拳脚功夫,而是比赛法器的强弱,所谓法器,就是一种修真之人用灵力炼制的一种仙器,可以随主人心意而自由攻敌。

    公羊有命将情况打听了个大致,心里不由得犯了愁,自己要得到虾嫫看来要与这里的所有人为敌了,可放眼一看,这里密密麻麻的人头耸动,自己哪能一下子打发了这么多人,就是能打发掉所有的人,自己能进否进入葫芦井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所谓的法器,自己不但没听过也没见过。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忽然想到我何不也冒充一个门派上去比试,要是赢了,虾嫫岂不是手到擒来,可既然发出了邀请函,自己冒充的门派一定会被揭穿的,可是现在没有其他法子可想,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但让谁去上去比赛着,他烦躁地想着,大大地挠了一阵黑发,但还是觉得不过瘾,便索性把黑发摘下来在秃头上大挠起来,挠了一会儿,仿佛忽然开了窍一样,想到了药材,对,就让药材上去比赛,药材不是会喷火吗?

    那火可也算是一种法器吧。

    药材上去后一定能力压群雄的。

    公羊有命想到这个法子,不由得有了些许的欣慰。

    而现在在圆台之上,比试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只见黑风寨的黑风寨主独自对战着苁蓉谷的五大力士,那五大力士各个腰圆膀粗,挥舞着五器,与黑风寨主周旋。

    那黑风寨主一声黑衣,黑布罩面,黑蓬遮身,只露出一双光闪闪的眼睛来,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神秘感,而他更是来自据说早就修真有成的黑风寨,他的法器是一把同样像他眼睛一样光闪闪的大刀,只是在大刀的把手上印着一只展翅的黑鹫,作为黑风山的独特标志而那把大刀亦是名为黑风刀,只见此刻他的黑风刀高悬在身前,从刀身上不断地喷薄出淡淡的黑气来,一看便知道是一把煞气很重的凶器,而与他对敌的五人,所使用的法器唤作五子同心,为五段如莲藕般的块茎,每当五人使用绝招之时,那五块块茎便会合而为一,成为一件如碗口粗的颟顸之物,据说此物生长于极北之处的苁蓉谷中,乃是一件天生异物,被苁蓉谷修炼为法器后,厉害非常。

    此时五大力士的五器周旋在其身周,保护着自身不被黑风刀所伤害,而黑风刀气势磅礴,在空中发出劈劈劈的声音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劈的哗然有声,震慑着对手。

    黑风寨主虽然是一个人,却是明显震慑着对面的五人。

    那五人看起来虽然都是极有勇力之人,但这次比赛并不是比力气,只是以法器决胜负,所以他们也讨不了好去,反而因为操纵自己的五件法器而累的气喘吁吁,黑风寨主避重就轻,总是能在危急时刻躲避开五人法器五子同心的攻击。

    他们的五件法器虽然都是取之同一母体,但因为有大小的不同,所以威力也不尽相同,五子同心中属一心二心威力巨大,其余的皆是次之。

    又僵持了一会儿,这时只见五大力士个个咬牙施法,五器同时发出,分别攻向黑风债主的头面前胸五处,但见黑风寨主嘿嘿一笑,身子一倾斜,黑风刀一立,竟然占据了他原先所站的位置,五子同心便一同齐刷刷地打在了刀身之上,但刀身毕竟不同于人身,五子同心一经碰触刀身,便如烫着了一般,纷纷倒退逃回五大力士的身边,黑风寨主哈哈一笑,伸手一把攥住黑风刀,大声说道:“再不认输,可就要下不了台了。”

    五大力士互相看了一眼,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商量对敌之策,黑风寨主冷眼旁观,也不急于进攻,仿佛是胜券在握,逾时,五大力士仿佛是最终商量好了,只见他们各个分开,成一排而立,接着,他们同时手一扬,手中五子同心同时冲天而起,直至十几丈之高,台下的众人都不知将会发生什么,都屏息而望,只见五子同心冲上天空后,都自然而然地连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苁蓉,顷刻间便宛如一体,接着,那个苁蓉忽然涨大,如一只水瓮般大小,直向黑风寨主的头上压来,劲风之速,圆台三尺之处的人们都感到了袭来之风,人们纷纷后退,怕有什么闪失殃及了自己,只见轰的一下,五子同心化为的苁蓉已砸在了圆台之上,这股大力把圆台也震的摇晃了起来,众人眼花之际不见了黑风寨主,以为他定是被苁蓉压成了肉泥,但转瞬之间,黑风寨主又从苁蓉之侧闪了出来,五大力士见状大惊,再次施法,苁蓉又离地而起,再次压向黑风寨主。

    黑风寨主举头见那苁蓉如水桶般大,与之正面交锋实在是无胜算把握,只有从侧面相攻了,心里计较已定,祭起黑风刀,便向苁蓉旁侧斩去。

    只见此时的黑风刀与苁蓉比较起来,简直是小的可怜,台下众人都为这力量的悬殊捏了一把汗,认定黑风寨主必败无疑了,但见黑风刀刀身上忽然腾出许多的黑气来,环绕着黑风刀,似乎是保护着它一般,而黑风刀也振作起来精神来,绕着巨大的苁蓉转动起来。

    苁蓉的几次起起落落,都没能将黑风寨主压住,五大力士脸现焦急之色,更加加重施法,苁蓉压向黑风寨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时只见黑风刀在转了几圈后,忽然刀身一横,劈在了苁蓉之上,想不到这一刀竟然得逞,五大力士中的第二力士啊地呻吟一声,身子晃了一晃,看来这一刀伤在了五子同心的二心之上,第二力士似乎受伤极重,摇摇晃晃的再不能施展法力,而此时黑风寨主见一击得逞,再次狂暴击出。

    其他力士用力地催持着苁蓉,但此刻苁蓉中已有一心受伤,不免成了其他力士的累赘,此时虽然极力催持,但效果大大的降低,转折之间便见涩滞,原来五子同心,有一心受伤,其他四心便无法正常运转。

    五大力士脸色铁青,知道已是败局,本想就此认输,但冷不防又有一刀劈上,却是四心,黑风寨主狠狠地说道:“早就告诫你们早点认输了,现下可后悔了?”

    话毕,黑风刀圆转如轮,再行劈上。

    五大力士大惊,想不到黑风寨主竟这般的行斩尽杀绝之势,剩余的三人用出了平日百般的力气,拼命般地向黑风寨主压去,苁蓉在重伤之下虽然频繁地压向黑风寨主,但明显看出已是强弩之末了,有心而无力了,黑风寨主见了这种情景,哈哈大笑,又运起法力来,催持着黑风刀加快地向苁蓉旋转割去,只见半空中碎屑纷纷而落,竟是苁蓉之上被生生地割下了许多块状的东西了,黑风寨主狂笑着,纷纷遇到了可任意宰杀之物,挥洒法力,纵情地在巨大的苁蓉之上屠戮了起来,五大力士已各个受伤,再也无法催持法力,眼看着自己的法器纷纷如雨般散落,不由得长叹一声,绝望而罢手,此时已经回天无力了,苁蓉虽是异宝,终究是草木之质,无法与金铁之器相抗衡,他们长叹声中,跳下圆台,互相扶持着默默而去。

    黑风寨主看着满地的苁蓉,收回黑风刀,志得意满,傲然地睨视着台下。

    纯白的圆台之上,衬托着黑风寨主一个纯黑的身影,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在人们的心上也仿佛永远定格在了这个画面之上。

    好久都没有人上台挑战,仿佛是最后的胜利已经迎来。

    比赛也进入了白热化,上台的法器越来越厉害。

    台下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都在心中自问,自己的法器可否胜过这黑风刀。

    王中散的肩膀忽然被人摇了一下,他从沉思中醒转过来,一眼便看见形容猥亵的张广泰,张广泰猥琐地笑笑,道:“该咱骑鹿山上台了。”

    王中散一惊,想说上面那是黑风寨主,那是强敌啊,咱们要上也等个弱点的再上,但他不好自己示弱,犹豫了一下,道:“等等再上吧,还没遇到最强的。”意思是只有强者出现才配与自己对敌。

    张广泰道:“现在已是最合适的时机了,再等下去可不要被人拔了头筹去,去吧,听我的没错。”他边说边拉着王中散同时向冯暴虎打个上的手势。
正文 第575章 疯婆子
    &bp;&bp;&bp;&bp;王中散没办法再推脱,只好随着他上去。

    几人挤出人群,来到台下,张广泰呼哨一下,就已站在了圆台之上,都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

    王中散和冯暴虎同时一惊,张广泰已向他们打招呼道:“快点上来。”

    台下众人见忽然出现这么一个猥琐之极的人,竟敢来和黑风寨主挑战,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都诧异地伸长了脖子而看。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面前的圆台,虽然不太高,他们可一跃而上,但是靠近了才看出那圆台之上很滑,就像冰块之上一样,自己跳上去的时候会不会滑倒呢,要是滑倒了可就丢人了。

    他俩在这里犹豫不决,张广泰在上面已经是等的不耐烦了,一个劲地催促,王中散和冯暴虎已无法后退,当下鼓一口气,跃上了台上,跃上之后,两人同时感觉脚下一滑,但因为事先心里有了准备,跃上之后便忙忙使个千斤坠的功夫将身体稳住,这才没怎么丢脸。

    张广泰看了他两人一眼,大喝道:“骑鹿山三英到。”

    张广泰报了这么一句,王中散差点吐出血来,曾经的骑鹿三英已被自己逐出了门墙,想不到张广泰在这个时候忽然来上这么一句,想来他是见自己共三个人,所以才胡诌这样说出来的。

    只见黑风寨主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很好,亮出你们的法器吧。”

    张广泰猥琐地笑笑,道:“好吧,我先来。”

    只见他从怀中一掏,一只灰黑色的老鼠被掏了出来,正是那只皮鼠,只见张广泰将皮鼠往地上一扔,皮鼠哧溜溜地在圆台上打起滑来,一下子便窜到了圆台的边缘,眼看就要顺势滑下去了,众人都大惊,难道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却只见那皮鼠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凌空而起,从圆台的边缘又折回了身,窜到了张广泰的脚下。

    黑风寨主嘿嘿一笑,道:“无聊把戏。”

    接着他把眼光移向王中散和冯暴虎,慢慢地道:“都把法器亮出来吧。”

    王中散和冯暴虎被黑风寨主那双光闪闪的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感觉那双眼并非人类的眼睛似的,那黑布之下并不是一个人似的,尤其是冯暴虎,对这种感觉尤其的敏感,但现在得按照规则亮出自己的法器,他两有什么法器呢,王中散尴尬地笑笑,向左右看看,惭愧地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捧在了手中,心里却后悔地想,早知道会丢脸的,果真要丢脸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上这儿来做什么呢。

    冯暴虎也在一愣之后,解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拿在了手中。

    黑风寨主哈哈大笑,他两的所谓法器他一眼看去,便没有任何的法力,真不知是什么破烂玩意儿,看起来分明是不堪一击。

    黑风寨主一笑,王中散便心里有些惭愧。

    这时只听张广泰道:“别笑得太早了。”喝声:“起。”

    那只皮鼠凌空而起,扑向黑风寨主,黑风寨主也喝声:“着。”

    黑风刀徐徐地升起,劈向皮鼠。

    但见皮鼠忽然张大了嘴巴,吸向黑风刀,黑风刀上的黑气竟同时源源不断地向皮鼠的大口冲去,而皮鼠的身体也渐渐地胀大起来,黑风刀似乎是靠着这黑气才能运转的,黑气被皮鼠这么一吸,黑风刀仿佛在空中一下便的无力起来,黑风寨主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小小老鼠竟这般的厉害,将自己的法力都吸收了去,黑风刀本待是要劈向皮鼠的,但这时再空气摇摇摆摆的,仿佛失了准头,劈了几次都没劈下。

    黑风寨主大怒,双手一交,黑色斗篷无风而起,直直地在他身后升了起来,接着从他的斗篷间蔓延出蓬蓬然的黑气,直冲向了黑风刀,黑风刀似乎得了力气,又振作起来了,刀身一刀,刀上分外的闪亮起来,而此时随着黑气的增多,皮鼠渐渐有吃力之状,大片的黑气从皮鼠的身上漫过,此时已不能被它全数吞入了口内了,张广泰大叫道:“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王中散和冯暴虎一直如看客一般静立而看,这时听张广泰一提醒,知道再不能无动于衷了,但自己如何动手呢,这里的战斗完全与他们往常所见的为两样,两人互看一样,都有难言之隐。

    张广泰连连后退,仿佛有支撑不住之势,他大叫道:“快快出手。”

    王中散和冯暴虎此时已无暇犹豫,冯暴虎性子火烈,大喝一声,嗖地一声扔出了手中的斗笠,他的斗笠乃是鹿先生用昔年蜕下了碎皮所编织而成,自非凡品,这一飞去,立刻如风声鹤唳般,所到之处,黑气纷纷消散,黑风寨主大吃一惊,竟然被逼的后退了一步,但他眼看斗笠已迎面而来,轻轻地伸手就想抓住,但只见斗笠到了中途忽又折返而回,落在了冯暴虎的头上,原来冯暴虎自知能力有限,不能力挫对方,只好威吓一威吓,是以斗笠甩出时用了绕一圈的巧力。

    然而黑风寨主这一后退,竟然给皮鼠争取了一丝反击的时间,只见皮鼠身子又涨大了一倍有余,而张开的嘴也比刚才又大了一圈,此时黑气亦是源源不断地被吸了进去,张广泰见时机已到,大叫道:“止。”

    只见皮鼠忽然闭嘴,窜回了张广泰的肩上,黑风寨主又是一惊,张广泰已又大叫道:“喷。”

    说话间,皮鼠已窜到了黑风寨主眼前一尺之处,黑风寨主不知他耍什么花招,慌忙之下忙出手去夺,但见皮鼠大口一张,一股黑气蓬蓬然喷出,喷向了黑风寨主的眼前,黑风寨主陡然间眼前一片黑气环绕,竟失去了主张,慌忙张手去拔黑气,但就在他对黑风刀控制的分神之际,张广泰又指挥着皮鼠转身窜到黑风刀上,嚓嚓嚓几下,在黑风山上啃下了几个大窟窿,看到的人都大为吃惊,这老鼠难道是钢牙铁齿不成。

    转瞬间,黑风寨主已将眼前黑气拔净,迎面一看,张广泰已笑嘻嘻地站在对面不动,而皮鼠也已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肩头不动,他隐隐到有什么不妙,但现在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他双手交叉,默默地催持法力,只想速战速决,但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法力仿佛失效了,那柄黑风刀还是静静地立在他身前的五尺之处,对自己的呼唤丝毫不理,他吃了一惊,更加的凝神催持起来,但还是丝毫不动,他这次是真的惊诧了,向着自己的黑风刀看去,但眼光甫甫接触到黑风刀,就见黑风刀在空中动了一下,接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就此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黑风寨主这才注目过去,看见了黑风刀的刀身和刀刃上竟分别多了四五个缺口,就像是被什么咬了几口似的,上面还残缺着牙齿印,这下他全明白了,原来自己刚才在挥去黑气之时,遭了那怪老鼠的暗算,将自己的法器给破坏了,法器一经损伤,便会灵力大泄,自己再也不能催持了,他知道自己败了,他双手俯下,捡起残缺的黑风刀,向着张广泰的笑脸狠狠地瞪了一眼,飘然而跃下圆台,张广泰看着他那飘去的身影,不高兴地说道:“愿赌服输,你瞪我干什么。”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胜了,王中散有些迷糊,自己还没出手呢,但看着此时台上已没有敌人了,他知道自己这边真的是胜了,张广泰向他和冯暴虎投来了赞赏的眼光,王中散和冯暴虎亦是点头回应。

    许久之后,台下才响起了轰然叫好的喝彩之声。

    也许是他们这是才反应过来,他们认为很厉害的黑风寨主就这样容易的败落了。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台下的掌声像雷鸣一样的响了起来。

    赵正在人群的后面站着,有好几次,他都要跳跃着看个究竟,但前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能看到的也只是许许多多的后脑勺,只有双方打斗开始时,他才能看见他们飞舞到空中的法器,他初头还看着一柄大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挺有意思,可是后来见大刀只是飞来飞去,不做其他的什么事情,他便立刻感觉索然无味了,索性再不费心地看台上,而是转过头来看周围的人,在一瞥眼间,他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两个熟悉的面孔,他瞥眼看过之后,马上惊觉,再次转过头来向那里看去,这时只见那两个熟悉的面孔已经挤进了人群,他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了,但是他看了一眼后,忽然觉得那背影也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但一时还想不起来,等了一下,当那熟悉的背影终于消失在了人海里时,他脑袋里陡然跳跃起那个名字来:扯淡双瞎。

    不是,正是扯淡双瞎,刚才那两个人的面孔和背影正是扯淡双瞎。

    没错的,自己不可能看错的,但是他再去寻觅时,在人海中已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了。

    他与扯淡双瞎从无正面的交往,但因为他们爱出风头,又且死皮赖脸地在浮寿山住过一段时间,是以赵正对他们的印象还颇为深刻。

    他原先的印象里一直是以为扯淡双瞎在浮寿山的大灾难中遇难了,想不到他们原来竟还活着,而且在这里还遇见了他们。

    他记得浮寿山大灾之前扯淡双瞎还在山中的,难道是他们在大灾之时竟趁好下山去了,竟躲过了那场灾难,抑或是他们在大灾之时拼死逃命,终于逃了出去,但不管怎么样,能看着他们活着真是太好了。

    赵正心里此时竟然有些许的激动,仿佛同为一场灾难之后的幸存者而使他们之间无形中多了缘分似的,他忐忑地想再次看到扯淡双瞎的身影,但一时竟再也找不到了。

    此时在圆台上又如火如荼地进行开了战斗。

    此次上台的是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老女人,从面相上看不出年纪大小,但看头发黑白相杂,已知有些年龄了,但看她面色黝黑,从头到脚都是脏兮兮的,而尤其是伸出的一双手,亦是黑黑的,指甲长长的,里面亦是填满了黑黑的污垢,仿佛很久都没洗过一般,整个样子就像是一个老乞婆一样。

    她神情恍惚,仿佛是没睡醒的样子,一上台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见过我老头子没有?”

    台上的张广泰、王中散、冯暴虎都是一愣。

    这是一个疯婆子吗?

    张广泰神情戒备,他知道越是难对付的人,越是会装作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再次恭谨地说道:“请报上名来?”

    那婆子依然还是神情恍惚地问道:“你们见过我老头子没?”

    王中散呵呵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脏兮兮的人分外觉得可亲,他笑笑地打趣道:“我看见了,你老头子回家去了。”

    那婆子哦了一下,眼中涣散的光芒重新集合在了一起,忽然间身子已如鬼魅般的靠近王中散三尺之处,一张丑脸立刻面对了自己,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同了,道:“你骗我,十年之前,我们便没有家了,他又回哪里的家去了?”

    王中散想不到这疯疯癫癫的老婆子这般的厉害,一时之间反而不敢随口胡说了,尴尬地笑笑,道:“对不住了,我认错人了。”

    那老婆子依然不肯放松,厉声道:“不可能,你这么老了,又不是瞎子,怎会看错?你实话实说,我老头子到底去哪里了?”

    王中散被逼的一步一步后退,这才有些焦急。

    一旁的张广泰和冯暴虎见这势头,这时才明白了真是一个疯婆子,并不是高人故意装成这样的,两人从旁大叫道:“这位大婶,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找的人?”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出,更加惹怒了那疯婆子,她大怒道:“你们看我很老吗?我已修炼成仙了,我现在容颜永驻再不会老了。”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来,啪地扔在了众人的脚下,众人低头c书盟上写着修真宝录四字,如今这本书已经成为普通之极的读物了,只是他们见从一个疯婆子的怀中出现此书,都觉得有些奇怪。
正文 第576章 突然相遇
    &bp;&bp;&bp;&bp;但见那本书本书角之处磨损的很是厉害,封面之上也被磨损得退了不少颜色,看来这本书被人不是被人翻过一千次也有一万次了,只是想不出何人会对这本书这么的痴迷,难道就是眼前这位疯婆子吗?

    只见那老婆子竟哈哈的大笑了两声,笑道:“我家老头子为了得到这本传说是可修仙之书,十年前便将我抛弃离家出走,想不到他一去之后再无踪影,如今这本书已是十分易得,可是我的老头子再也找不到了。”

    她说着竟唏嘘地哭了起来,看神情很是悲痛,只是眼角一滴泪也没流出,仿佛是泪水早已流完了。

    三人听了心里都很唏嘘,原来这老女子的丈夫为了修真宝录而弃她出走,一连十年都杳无音信,听起来这老女子确实是可怜之人,三人这时顿生怜悯,和老婆子说话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张广泰道:“大婶,哦,不。”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合适,便直接了当地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丈夫,你还是到别处找吧,好吗?”

    想不到那老女子亦是直接了当地回答,道:“不好。我都找了他十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可是刚才这位——”她指指王中散道:“他说我老头子回家了,他定然是认识了,我好不容易有了老头子的消息,我怎能就此罢休。”

    她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王中散听了真是恨死自己了,自己为什么老喜欢多嘴多舌呢,祸从口出,今天报应来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发走这老婆子了。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他偷偷地瞥眼看了一眼张广泰。张广泰脸色沉重,原先满脸的猥琐神色这时忽然不见,王中散向冯暴虎看看,只见冯暴虎虎目圆睁,正看着老婆子,好像也是没有办法的样子。

    王中散心里好生焦急,心想,这个比赛是谁主办的呢,怎么也没有人来管上一管这来捣乱的人,他向台下一看,台下的人都举着眼睛,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时只听张广泰道:“你既然非得死缠到底的话,那先打败了我们再说吧,否则你马上离开。”

    那老婆子听了这话,反而嘿嘿地一笑,道:“我已修炼成仙,打败你们凡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来吧,你们一起上吧。”

    三人想不到这疯婆子竟会做出如此反应,都是一时的愣怔,但张广泰旋即便反应过来,心里想道:“看来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疯婆子了,不给她点厉害她会死缠不休的。”

    他想着,便向王中散和冯暴虎道:“咱们一起上。”眼中露出了狠毒之色。

    王中散和冯暴虎一愣,他们心里还是想着这只不过是一个疯婆子,没有必要跟她计较吧,想不到张广泰眼神之中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们有些犹豫,心想这老婆子哪能撑得住一击,到时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但这时台下已响起了起哄之声,更有人打口哨撺掇起来,“打啊打啊,快把这老乞婆打下台。”

    王中散冯暴虎同时心寒,这些修真之人在这上面怎么和世俗之人一模一样了,一点也不尊敬老年人,不过自己向那老婆子看上一眼,也觉得挺寒碜的,不但面目可憎,而且声音难听。

    两人作势摆开了架势,吓唬吓唬那老婆子。

    此时,张广泰已一招手,将皮鼠唤了出来,皮鼠当空一窜,就向老婆子的头顶扑去,张广泰其意不在伤害老婆子,只不过是威吓威吓,使她见识到了厉害不再胡搅蛮缠下去。

    哪知皮鼠凌空窜起,就向老婆子头顶窜去之时,老婆子忽然身形一起,迎面张嘴,向着哈的一口吹去,看她口中吹气也无多力道,但就在这一吹之后,皮鼠凌空的身子竟忽然颠了几颠,就如凌空打了几个跟头似的向后退去,众人惊奇,不过也以为这是皮鼠自身的失误,浑没有想到老婆子身上去,但老婆子下一刻的举动真正使三人感到了失态的严重。

    只见老婆子随手一抛,几片光闪闪的东西便缓缓地在她的身前升起,三人心内大惊,想不到这老婆子竟也是修真之人,难道她真的是潜心修炼过修真宝录?

    只见那光闪闪的东西在空气缓缓飘动着,很小很薄,一直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来。

    三人赶忙调整轻敌之心凝神对待。

    只见老婆子凌空一指,那光闪闪的东西其中三片分向三人窜来,张广泰的皮鼠再次跃出,张口要欲吞掉攻来之物,但那来物竟是锋利之极,又速度极快,竟一瞬间从皮鼠的口中进去,划然一声,又从皮鼠的尾部冲了出来,竟把皮鼠生生击穿,但这时也没见皮鼠惨叫流血,而是啪的一下甩到了地上,而那物依然不停顿地向着自己攻来,张广泰大惊之下,心胆皆寒,慌忙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向着那物凌空洒去,那物的速度才放慢了一些,张广泰趁机慌忙躲闪。

    而另两片分击王中散和冯暴虎,王中散危急之中弯腰躲避,冯暴虎却是大吼一声挥掌去格,那光闪闪的东西即刻便临近了眼前,

    这时他在阳光下,终于看清了那光闪闪的东西,竟然是一节指甲,他记起了什么,浑身悚然一颤,邹老人,他闯荡江湖许久,但是只有邹老人才将指甲作为攻敌之武器的,他一时失神,那指甲以迎面而来,他双掌劈去,掌风呼啸,但却一点也没影响到那指甲,指甲还是一如既往的冲来,这时已经刺入了他的前胸,仿佛还在自己的血肉中继续往里蠕动,冯暴虎大吃一惊,自从认识邹老人以后,他还未被邹老人的指甲所伤害过,想不到今天竟被这老婆子的指甲伤着了,他巨痛之下,心中仿佛是不可思议,大叫道:“邹老人。”

    这一句话刚出口,那已深入肉中的指甲忽然停滞,接着倒退而出,一个指甲大的血口顿时出现在了冯暴虎的前胸,而一缕鲜血亦是流淌了出来,冯暴虎啊的一声,竟有些摇摇摆摆站立不住之势,但这时,那片指甲上带着鲜血已折了回去,回到了老婆子的手指之上,随之,那老婆子已如鬼魅般的站在了冯暴虎身前,她丑脸的脸孔上仿佛透露出一点点的欣喜来,使她的丑更加的丑了,她大叫道:“邹老人正是我老头子的江湖大名,你认识他,他在哪里?”

    说话之间,她已伸出两手,将冯暴虎宽阔的臂膀抓了住,奋力地摇晃起来。

    冯暴虎被她摇晃得头晕脑胀,想不到她这么一个老婆子,力气竟大的有些惊人,冯暴虎双臂用力,想要甩开,但老婆子的双手仍然是死死地钳着自己的双肩,他用力之下,反而牵动着伤口之处隐隐发疼。

    他心内大惊,想不到这老婆子竟这般厉害,今次看来是完了,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老婆子身上了。

    他面无表情,最终还是吃力地点点头,积蓄了一口真气,缓缓地说道:“他死了。”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老婆子眼孔里满是诧异,对着冯暴虎仿佛是咆哮一样地问道,双手更加的用力起来,冯暴虎在她手中仿佛就是一个玩偶。

    张广泰和王中散尽皆惊骇,他们本想过来救助,但见识了老婆子的厉害,此时上来怕她在激动之下对冯暴虎有什么不利,都不敢一动。

    王中散刚才也差点被那指甲所伤,幸亏他反应急速,才堪堪躲过,心里想着再来一次的话是万分躲不过了,但没想到老婆子这时忽然停住了攻击,转而威逼起冯暴虎来。

    老婆子听到说邹老人已死,脸色惨淡,大叫着不肯相信。

    冯暴虎也是挺江湖上的人传言邹老人已死,有人见过他的尸体,据说并非被人伤害,也非疾病丧身,而是自然死亡,可能是寿命终结,最终还是免不了一死。

    面对着老婆子的狂躁,冯暴虎大声的说道:“邹老人已年逾百岁,他怎么不会死了,他也是凡人啊。”

    听了这一句话,老婆子哑然无语,忽然放开了冯暴虎的双肩,冯暴虎终于无力地委顿在地,王中散赶忙过来将他扶起。

    老婆子面目呆呆地转过来头,口中呶呶地说道:“老头子死了,老头子死了。”忽然又自言自语道:“是啊,世人谁能不死,便是活上百年也终究难逃无常,老头子已偌大的年纪,死亡是其分内之事,那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一时之间,她如失魂丧魄一般,嘴中仍是呶呶不休地说着什么,但后面的话却是听不清是什么,她这样说着,一径从圆台上跳了下去,挤入了人群之中。

    台上的张广泰王中散冯暴虎三人一直在人群中寻不到老婆子的身影,才放心似的吐出了一口气,好像刚才的那一战已经不再仅仅是关乎胜败,而是关乎生死了,这疯婆子太厉害了,厉害的简直无法想象。

    那么现在的状况是哪一方胜了呢?当然是我们这一方了。

    谁先下台谁就是落败者,这时这次比赛无法更改的规则。

    三人都吐了一口气,轻松的同时,心情又沉重起来。

    张广泰的法器已被弄坏,要修补好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而冯暴虎如今大伤在身,看来以无法再战,现下唯一的指望就是王中散了,王中散的法器不是还没出手吗?

    最终的胜利我们还是很有些希望的。

    张广泰将带着期望的眼光,看向了王中散,王中散却是在眼光的殷殷期望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张广泰的眼光又迎了上来,那眼光里分明写着三个字:必须胜。

    王中散冷静了一下,仔细地思量了一思量,现在张广泰的老鼠也被弄穿了,他已经指望不上了,而这一边必败是注定了的事,反正是败,不如现在就坦坦荡荡地下去,主动认输,还给人留个好印象,待会被人踢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他心头反复地决断了一决断,罢,顶多被张广泰恶骂几句,现在还是下台吧。

    正当他迈起步子的时候,一个身影发出很大的声音来,落在了台上

    来的这么这么快,也不等等。

    王中散迈出的步子终于再无法迈动,该面对的也许必须要面对吧。

    他抬起头,似乎将张广泰和冯暴虎都庇护在了身后,勇敢地站了出来。

    抬眼向这人望去,但同时他发现对面这人长的和熟悉,好像老熟人的样子,而对面那人也是由最初的惶惑变成了此刻的惊诧。

    “是你?”王中散认出来了,此刻上台的这人竟是当初浮寿山的赵正。

    竟然是赵正,王中散看着赵正的嘴脸,不堪回首的往事便涌上了心头,仿佛那些昨日刚刚过去。

    赵正也一下呆住了,这是王中散啊,他自己会在这里,还有他背后的冯暴虎,他曾经为了救自己不顾一切,当时的情况赵正此刻还历历在目。

    赵正本来无意上台的,他正在人群后面无所事事的时候,忽然被公羊有命拽了过去,公羊有命的脸色很是兴奋,说什么刚才台上的几个人都受伤了,现在上台是最好的时机,赵正一直没有看台上的动静,也不知道台上是什么情况,而公羊有命此刻见有便宜可占,便一毫也等不急了,生怕别人抢先上去,他一面催促赵正,一面令阿魏阿胶不分青红皂白便拽着赵正,挤进人群,然后扔上来圆台,赵正在圆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他爬起来时便看到了曾经很熟悉的面孔。

    王中散诧异地望着他,而冯暴虎在半晌之后也认出了他。

    赵正还是老样子,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显狼狈。

    他们很惊讶能在这里遇见赵正,赵正也很惊讶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一时间,几人都是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几人才慢慢适应了这突然相遇的气氛,王中散终于带着疑惑的口气问道:“是你?”
正文 第577章 没有人知道
    &bp;&bp;&bp;&bp;王中散原先本来对浮寿山四人在小客栈中弄晕自己,拿走修真宝录的事情很是愤怒,一直耿耿于怀,非得把他们几个人生吞活剥了他才安心,后来他听得传闻说浮寿山发生了天灾,以至于浮寿山全部覆灭,他才渐渐地将这段心火熄灭了,但想不到赵正还活着,而且看他的样子活的还很好,他忍不住又记起了当日他们的所作所为来,而且忽然又觉得浮寿山全部灭亡而赵正还活着,这是一件极不道德的事情,赵正也应该追随浮寿山而一同灭亡似的,于是,他此刻很不高兴了,向着赵正道:“你还有脸活着?”

    他仿佛是在替浮寿山鸣不平似的。

    赵正一愣,王中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能到就是因为上次在那个小客栈里,因为他喝醉了,我们偷偷舍他而去的事情吗?

    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张广泰见王中散和赵正认识,这恐怕于比赛不利,而且他们还似乎是在诉说着旧情,忙断喝道:“来人快报上名来?”

    赵正唬了一跳,从遐思中惊醒过来,忙顺口说道:“浮寿门赵正。”

    张广泰皱了皱眉,没听说过这个门,难道也是修真门派,便又喝道:“亮出你的法器吧。”

    赵正挠挠头,诧异地道:“什么法器?我没有啊。”

    张广泰一看赵正就长的傻愣傻愣的样子,心下便放松了下来,道:“那你有什么本事?”

    赵正想了一想,终于想起来似的道:“我会喷火。”

    张广泰一愣,连王中散和冯暴虎也是一愣。

    张广泰笑道:“那你喷吧。”

    他印象中的喷火一般是街头卖艺人拿着一根火筒,里面藏着硫磺之类的引火之物,靠技巧喷出火来,而这时见赵正什么器具也没拿,反而说自己会喷火,那不是痴人说梦吗,便笑着说往赵正喷火。

    赵正本来是顺口回答他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让自己喷火,一时觉得很难为情,这时台下前面不远处的忽然有人叫道:“快喷啊,将他们全都喷下去。”

    赵正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竟然是公羊紫花,而她周围是公羊有命、青松、刘寄奴、白芷、阿魏、阿胶几人,原来他们竟全都挤到了台前。

    赵正此刻站在台下,而他们都在台下,他顿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而且公羊紫花还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鼓励自己喷火、

    他顿时对公羊紫花的芥蒂全都消失了,虽然感觉公羊紫花昨晚做的很不错,但仔细想想,她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并没有什么可以厚非的。

    赵正这样的自我开解了一番,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竟似乎是回应着公羊紫花的话,道:“我会的。”

    他的脸色带着欣喜。

    张广泰看不下去了,叫道:“你是来比赛还是来做什么的,快点。”说着,又朝王中散道:“我们两人都受伤了,就看你的了。”

    王中散坚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他还以为定会来什么本领高强的修真之人,那样自己是根本对付不了的,想不到上来的竟是老熟人赵正,这个不用说,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他看着赵正,慢慢地说:“拿出你的法器来吧。”

    他说着,为了证明自己也有法器,把腰间的酒葫芦解了下来,但他不会像修真之人那样用灵力指挥葫芦,只好把葫芦放在了脚底下。

    赵正一愣,自己没有法器啊,而且,王中散拿出了个葫芦,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法器吗?可是自己没有?而且那东西又能做什么呢?

    他莫名其妙地,最后说道:“我没有法器,我还是喷火吧。”

    说着,赵正气沉丹田,凝神为一,口中大大地呵了出来,顿时,一窜火光从赵正的口中喷了出来。

    想不到这次一下就喷出来了。

    赵正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但是全场顿时大惊,真的会喷火啊,真的会喷火啊。

    全场骚动,从来也没有过这么大的骚动,

    即使是修真之人,也仅仅只是能将法器炼制的会发声威力,从没有人能将血肉之躯练成这样的,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使诈,不过这个不可能,因为在这里使诈的话后果会很可怕的。

    王中散退了一步,拍拍有些扑腾的心,妈呀,真的会喷火啊,这小子……怎么回事啊,他怎么能会喷火呢?人又怎么能喷火呢?

    王中散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全身都出来了冷汗,他忽然想起人们都说浮寿山里的人全部都死了,本来自己认为这小子活着就不对劲,而且据说浮寿山发生的天灾里面还包括火灾,难道是这小子被火烧死后,一灵不灭,变成鬼来这里玩这喷火的把戏。

    王中散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设想很对,他又倒退了一步,但赵正因为一时喷火喷的畅快,反而步步逼近,呵地一下,又一窜火苗喷了上来,眼看就要烧着王中散的头发,而王中散还在仓皇失措中,看来是被吓坏了,这时冯暴虎霍地一下奔上来,劈出一掌,向那火苗扑无,想不到赵正喷出来的火也和平时的火不一样,冯暴虎的一掌并不能将它扑灭,反而是劈到了一边,火苗斜斜地烧向了地上,而地上正摆着王中散那个葫芦,只听喷拍一声,那酒葫芦竟爆裂成了二十几片,而同时,哗地一下,酒葫芦里的酒全都燃了起来。

    顿时,地上全是火光,也许是因为王中散的酒浓度太高了,所以火光也炽烈的很,这次连冯暴虎都往后退了一步。

    张广泰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伤,想不到连王中散的法器也被人这么轻易地毁了,而冯暴虎此时还重伤在身,怎么能驱驰他的斗笠法宝吗?即便能驱驰,能胜得过那喷火吗?

    他黯然摇了摇头,跳下了圆台,王中散和冯暴虎看了赵正一样,仿佛还不忍就此下去,但想不出有什么胜得过那火的法子来,也先后跳下了圆台。

    赵正喷火正喷早兴头上,他们跳下之时,他又喷出了几窜火苗,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掉,赵正忍不住叫道:“怎么就走了?”

    他好像还等他们看了他的喷火表演后赞美几句似的。

    这时台上只留下了赵正一个人。

    台下的公羊有命很是欣慰,想不到赵正一上台便胜了三人,接下来的挑战者怕是也经不住赵正那火势的喷发的。

    但奇怪的是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人上台,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吧,台下的人也都很惊奇,都有心想上去一较高下,可自问自己手中的法器能胜得了台上那人的喷火之势吗?每个人心里都在打着疑问,但谁都不想亲自上去一试,都想让别人先上去,然后自己看情况再决定。

    人们都抱着这样的心思,但等了好久,还是没人上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也许就是吧。

    正在这时,那小老儿陈灿出现在了圆台之上。

    台下众人的心都拧了起来,陈灿的出现,是要宣布最后的获胜者吗?

    陈灿没有看赵正一眼,走上几步,向着台下看了几圈,大声说道:“还有没有人上来挑战?”

    他说了以后,台下没有人回应,他又说了一遍,台下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然后大声说道:“既然没有人上台了,那么我宣布,此次比赛结束。”

    然而他又大声说道:“此次比赛没有获胜者,隔日再重新定夺赛事。”

    他此言一出,全场都是大惊,获胜者不是正站在台上吗?怎么说没有获胜者。

    此时,赵正还没有什么反应,忽然从台下跳上两个人来,赵正吃了一惊,只见这两人竟然是扯淡双瞎,他们一人瞎了一只眼睛,用黑布抱着,上来了台上,并不向赵正打招呼,而是大声向着陈灿喊道:“怎么没有获胜者?这里的人都眼睁睁地看见我们浮寿门获胜了?”

    我们浮寿门?赵正一下惊的不能再惊了,扯淡双瞎什么时候成了浮寿门的了,但此刻他见扯淡双瞎疾言厉色地向着陈灿维护着自己的获胜资格,心中不由得感激,毕竟曾经相识过一场,到危难时他们还为自己仗义执言。

    他先前在台下时便晃眼见了一下扯淡双瞎的背影,但后面再寻时便再也找不到了,没想到扯淡双瞎这时竟找上自己来了。

    赵正心中感激,便不言不语,听着他们说话。

    陈灿似乎认识扯淡双瞎,对他们的大喊大叫完全没有生气,反而是和颜悦色地说道:“两位何时加入了浮寿门,两位不是向来没有门派吗?”

    扯淡双瞎脑袋一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道:“怎么了?不成吗?我兄弟两就要加入浮寿门,你们等管得着吗?”

    陈灿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看他的样子,仿佛是以前吃过扯淡双瞎的大亏。

    扯淡双瞎道:“既然如此,快快宣布我浮寿门获胜吧,我兄弟两人还有要事要办,可等不及啊。”

    陈灿皱眉想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语句,看怎么说才合适,想了一会,终于说道:“实在抱歉,比赛规则是必须使用法器,而你们浮寿门没有。”

    说着一指赵正。

    扯淡双瞎这下可不高兴了,叫道:“怎么没有?刚才那喷火的不就是法器吗?”

    陈灿呵呵一笑,道:“两位没看清吧,刚才这位道兄是用嘴喷火的,而不是用法器。”

    这一句话把扯淡双瞎说的都没话说了,两人僵了一下,吴大瞎忽然说道:“怎么了?嘴巴便不能当法器用吗?我们的法器便是嘴巴?”

    吴二瞎也十分有理地叫道:“怎么不行吗?我们辛辛苦苦地把这张嘴修炼成了法器,怎么?谁规定不能将嘴修炼成法器了。”

    扯淡双瞎说着,转身指着赵正的嘴巴,赵正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但扯淡双瞎一人扯开他的手,一人捏住了他的嘴巴,还故意用力捏了一捏,仿佛是让人看这不是嘴巴而是法器似的,赵正被捏的痛了,刚才嚷嚷,吴二瞎又将他的嘴巴仅仅捏住。

    陈灿愣了一下,这些事他确实没有考虑到,既然规则是只要法器就行了,那人家的嘴巴修炼成法器,这确实也是说的通的。

    他想了一想,仿佛有意为难似的,又说道:“我们这次的邀请名单上没有你们浮寿门。”

    扯淡双瞎听了这句更是大怒,叫道:“天下修真是一家,凭什么你们不给我们浮寿门发邀请函,不发也就对了,我们比赛胜了,为什么还不承认我们胜了呢?不行,找你们管事的来,当着咱们天下修真之人给我们一个说法,难道此次来的都是有邀请函的吗?”

    扯淡双瞎说完这句,台下的人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仿佛真的还有的没有接过过邀请函。

    “这个……”陈灿也觉得扯淡双瞎的话说的有些道理,他急的脑门上都冒汗了,仿佛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等了一会儿,他道:“那等等,我去去就来。”

    只见他蹬蹬地跳下了圆台,找了一个背静之处,接着将手里的那个原初壶打了开来,然后向着原初壶里说着什么,一会儿,原初壶里也仿佛有声音回了过来,又过了好一会儿,陈灿的身影才出现在了圆台之上。不过这时他的脸色舒展了许多,仿佛刚才的难题在一会儿的时间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等他再次上台的时候,反而是向着扯淡双瞎笑了一笑,表现出很友好的神态,转后转身,再次向着台下,向着台下几百名的修真之人大声地庄重地说道:“我宣布,这次的获胜者是——”

    接着,他指着扯淡双瞎,道:“浮寿门。”

    全场欢呼,想不到这在短短的时间里,陈灿的决定就胖若两人,谁也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让陈灿如此的决断。

    人们只看到他拿着原初壶在背对着人们的地方自言自语了很长的时间。

    但他说什么,是没有人知道的。
正文 第578章 禁制已经解除
    &bp;&bp;&bp;&bp;而有的人甚至认为这个小老头一定是个神经病,不然,他怎么会对着一个原初壶说那么多的话,而且好像原初壶还能回答他似的。

    但没有人深究这个问题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全都聚焦到了胜利者,因为胜利者将行使获得虾嫫的权力。

    当扯淡双瞎和赵正走下台来的时候,人们纷纷将注意力投向了他们,公羊居的人纷纷上来向他祝贺,公羊有命为忽然多了这么两个浮寿门的人儿惊奇和烦恼,但他好像哪里见过这两个人似的,细细一想,好像曾经来自己的公羊居捣乱的人里面就有这么两个人,记忆中好像这两个人很爱出风头,而且完全是一对活宝,根本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不觉舒坦起来,而且也不怎么在意两人的出现了,毕竟刚才还是他们仗义执言,要不然这个获胜者的名头还不知要被谁得了去。

    所以他看到扯淡双瞎很狂妄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揣摩着找个什么机会把这两人甩掉,反正千万不可让他们也染指虾嫫。

    而此刻赵正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笑颜如花的公羊紫花,公羊紫花虽然没有理会他,但他心里很高兴,因为他知道公羊紫花的笑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按照比赛规则,此刻获胜者将有权去葫芦井取虾嫫、

    众人相拥而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在后面跟上,虽然他们没有希望得到虾嫫了,但看上一看,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张广泰王中散冯暴虎站在人群的后面,三人心情都是十分的低落,本来胜券在握的,但转眼之间就落的如此的惨败,他们心里还真的有些不甘,但现在还能怎么样呢。

    冯暴虎因为有伤在身,还需王中散扶持着,王中散这时看着赵正志得意满,被众人拥着的样子,忽然想到,坏了,这小子并不鬼,要是鬼的话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还待在这里的,我刚才为什么怕他呢,一定是这小子装出那副死样子来才让自己受骗的,真是的。

    他正自怨自艾的时候,张广泰忽然离开他们,越过几步,朝前面走去,王中散忙叫道:“喂,你去哪里。”但无论他怎么叫唤,张广泰都不理他,而是一意孤行地挤入了人群,冯暴虎叹一声道:“这次看来咱们是与虾嫫无缘了,还是早些回骑鹿山吧。”

    王中散什么也没说,但是心下早已认同了冯暴虎的话。

    众人簇拥着向前而走。

    再走百十来步,便到了公羊有命一伙人进来时的那个山缝,因为此刻这里的人都要去葫芦井一观,所以原来还是很宽阔的山缝现在竟有些挨挨挤挤的,反而是不容是过去了,直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才通过了山缝。

    扯淡双瞎此刻仿佛成了赵正的卫士,两人一人一边,护着赵正,怕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来侵扰赵正。

    而公羊居的一伙人在他们的前面走着。

    正走之间,忽然侧旁钻出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来,赵正一看,正是刚才在台上的张广泰,只见张广泰向着赵正道:“道兄留步。”

    赵正还没说什么,扯淡双瞎已伸手拦住道:“滚一边去。”

    他们这般的谩骂想不到并没有惹恼张广泰,他反而笑嘻嘻地说:“两位前辈在上,小子有机密要事相告。”

    两人呸了两下,道:“你能有什么机密大事?”

    继续走他们的路,不理会张广泰。

    没想到张广泰不依不挠,又追了上来,这次却是离的扯淡双瞎近了,在他们耳边低低地说道:“两位有法器去捉拿虾嫫吗?”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怕周围的人听到,扯淡双瞎也是刚刚能听到,他们听了之后,一摇自己的破铜刀,道“看到没,这是什么。”

    张广泰笑道:“小子知道两位老前辈道法高深,可是那虾嫫乃小小之物,这么一刀砍下去,虾嫫要是被砍死了,那还怎么取金丝线呢?”

    扯淡双瞎一愣,他们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张广泰密切关注着他们的神色变化,这时见有机可乘,他知道扯淡双瞎的性子,忙又火上加油般地恭维道:“小子知道两位前辈上天入地不所不能,但像擒拿虾嫫这种小事怎能劳两位前辈亲自动手,小子愿献微劳。”

    张广泰说着,身子一抖,他的那只皮鼠又窜了出来,朝着扯淡双瞎猛地将嘴巴张的有拳头那般大,一张之后,旋即又闭上。

    扯淡双瞎嘿了一声,道:“这小东西很好玩的,不过不是早就被人弄坏了吗?”

    张广泰见两人来了兴致,很是高兴,道:“刚才已被小子修复好了,所以小子才敢贡献微劳。”

    扯淡双瞎微微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道:“你是说让这小东西捉虾嫫了?”

    张广泰笑着点头,道:“正是,想那葫芦井里沟壑纵横,而虾嫫又狡猾多端,我这皮鼠正是其对手。”

    扯淡双瞎想了一想,互看了一眼,想到让这个老鼠捉虾嫫也是挺好玩的,不由得点头道:“好吧,给你个机会,我们允许你加入浮寿门,好了,跟上吧。”

    张广泰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高兴的笑都笑不出来了,忙奔过去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赵正一直在跟前看着听着扯淡双瞎的所作所为,这时见扯淡双瞎竟自作主张地为自己的浮寿门又新添了一位新成员,而竟一点也没跟自己商量,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的,好像自己的基业忽然被人抢去了一般,他想要开口说上几句拒绝的话,但一来开不了口,二来他也实在不忍心拒绝别人,所以一句话也没说地忍了。

    但这时却听前面早已停下来的公羊有命叫道:“不可以。”

    原来公羊有命见他们没跟上来,便回头而看,没想到他们竟站住聊天呢,他气愤愤地本想转身训斥一顿扯淡双瞎,但停下来的时候,刚好把扯淡双瞎擅自收取徒弟的事情听了住,他心想,哪能这样啊,又哪有这样收徒的呢。

    他恼怒地转过身来,大声向扯淡双瞎道:“谁让你们这么随随便便收徒的,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扯淡双瞎两人同时也是独眼一扯,迎上公羊有命的怒容,一点都不畏惧的大声回应道:“我浮寿门收徒关你什么事,我们爱让谁加入就让谁加入,你管的罩吗?你不就是一个看病的吗?”

    公羊有命被他们气得脸色铁青,自己一向江湖上行走,别人因为有求于他,皆是卑躬屈膝的和他说话,没想到扯淡双瞎竟然这么无礼,而且还说自己不就是个看病的吗?这样称呼自己分明是羞辱自己的神医名头,他当场气得假发仿佛就也要怒张了起来,牙齿更是格格而响,他身后的公羊紫花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怒目圆睁,大骂道:“你们这两个瞎子,活的不耐烦了。咔嚓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便向扯淡双瞎刺去。

    扯淡双瞎最恨的便是别人叫他瞎子了,抬眼一看,是个长的白净的丑脸女子,他两自修真以来,如何身份不比从前,对公羊紫花瞟了一眼,老气横秋地道:“小娃娃莫要逞口舌之利,爷爷顾不上和你们玩。”

    他这一话更加激怒了公羊紫花,这么说分明是要当公羊有命的父亲了,公羊有命气得呲牙咧嘴,一挥手道:“给我弄死这两个瞎子。”

    他身后的阿魏阿胶听到吩咐,刷地都扑了起来,直取扯淡双瞎。

    扯淡双瞎哼了一声,道:“起。”

    肩上格格而响,两柄铜刀竟然自行飞了出去,直取来人。

    周围众人听到喧嚷,纷纷围了过来相看,仿佛一场好戏就要开演。

    赵正急的大叫:“不要。”

    眼见两柄破铜刀当空飞舞,虽然刀刃看起来不怎么锋利,但又劈空之声,已很能震人耳目了,而公羊紫花持剑刺来,正巧就要撞到两柄破铜刀之上。

    但此时阿魏阿胶已长身而起,齐齐劈掌去截那两柄破铜刀,两柄破铜刀呈飞出之势,井道虽然不急,但破空住声呜呜而响。

    眼看两边就要有玉石俱焚之势。

    赵正急的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大叫着:“不要。”大叫声中已凌空扑起,挡在两柄破铜刀的前面,就在这眨眼的工夫,两柄破铜刀都生生地撞在了赵正的身上,而阿魏阿胶的章风、公羊紫花刺出的剑,也都有招呼在了赵正的身上。

    赵正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众人大惊,顾不上再相斗,都收了武器,过来扶持赵正,只见赵正脸上痛苦不堪,但身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的伤口,他只觉身体里气流激荡,在体内运行着化解攻来的力量,但片刻之后,一切平静,他睁开眼睛,又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平常的脸色。

    而他的身上,除了衣服被弄破之后,竟然没什么伤痕。

    众人都惊讶的瞠目结舌。

    赵正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竟然没怎么受伤。

    一瞬间,众人都说不出话来。

    赵正呼出了一口浊气,身上感觉好了一点,才呐呐地说道:“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好吗?”

    他几乎是在恳求的语气,可怜巴巴地向着两边说着,眼睛里也带了乞求的神色。

    众人都不说话,仿佛心中被眼前的所见激荡的一时还无法平静,赵正此刻的安然无恙,难道是回光返照。

    他刚才真的没事吗?可是我们的攻击都是在盛怒之下出了全力的。

    赵正见两边都不说话,反而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挠了挠头,继续神情如常地说:“既然你们和好了,那咱们走吧。”

    说完,当先走了起来。

    众人都默默地跟在后面,但在心里都是翻江倒海。

    难道下一刻他就会忽然倒地身亡吗?

    张广泰也心中充斥着疑惑,脚步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赵正此刻走在前面,虽然心情恢复了先前,但是他偶然回头的话,便会发现后面跟来的人都正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而当他回头的时候,那些看他的目光就赶忙移到别处。

    他心里也疑惑,只是没有想到是因为刚才自己受了腹背攻击无事才引来的注视,他还以为刚才两方下手轻才使自己没事的。

    不一会,众人便来到了那个葫芦井所在的位置。

    只见那儿已经围了不少的人,看见他们过来,那边的人都两边让了开,让出了一条路,赵正当头走入,只见那小老儿陈灿已经等在那里了,陈灿见浮寿门的来了,将手中的原初壶打开,向着壶里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话,然后他盖上壶盖,过了一会儿,从壶嘴中喷出了一道绚烂之极的光彩来,仔细看那光彩,还能分辨力里面分别是由青黄蓝三色所组成,那光彩喷出了之后,就像雾气一般源源不断地洒在葫芦井的上空。

    公羊有命先前打听说这葫芦井被三大家设了禁制,而且只有三大家才能打开,这时看这情景,不由得恍悟道:难道那三色就是打开禁制的法力吗?那么那三色竟是三大家所施展的法力所组成的了。而小老头一直向壶里嘀嘀咕咕,难道那三大家就在壶里吗?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但心里的困惑更深了,好想能拿来那原初壶一看。

    只见那壶里喷出的三色渐渐稀薄,过了一会儿,渐渐喷完,但看那葫芦井上也没发生什么变化。

    陈灿收起了壶,对着扯淡双瞎道:“可以了,禁制已经解除,你浮寿门可以下井取虾嫫了?”

    公羊有命一听,原来这果然便是打开禁制的法力,那么自己所设想的完全对了。

    扯淡双瞎点了点头,当先走到葫芦井边。

    虽然公羊有命认为禁制解除了,但这时心里也很期望等扯淡双瞎走过去的时候那网再次出现,将扯淡双瞎化为齑粉。

    但扯淡双瞎挨的井很近了,依然是没有什么发生,禁制果然是解除了。
正文 第579章 野兽
    &bp;&bp;&bp;&bp;只见扯淡双瞎挨近井边,向里看去,周围的人也好奇的纷纷挨挤了过去,向下看去,只见黑魆魆的的什么也看不见,看了好一会,眼睛能适应黑暗了,仿佛能一眼看到井底了,井底是红呼呼的一片,好像也是像这葫芦井中一样是深红色的泥土,但仿佛比这里的泥土颜色要深一些。

    扯淡双瞎皱一皱眉,捡了一块石头扔了进去,半晌仿佛听到石头扑地一声,似乎是陷入泥里的声音,他两互相看看,朝后看来,见张广泰正在身旁,道:“你不是想出力吗?下去抓虾嫫吧。”

    张广泰也向下看了一看,似乎心里在权衡利弊,看了一会,好像考虑好了,从怀中掏出皮鼠来,向下一扔,随后自己也纵身一跳,跳了进去,隔了一会儿,只听得井里扑通一下,众人趴在井口向下而看,张广泰的身形仿佛是陷在井里了,什么也看不见。

    众人在井口焦急地等待着,但过了好一会儿,下面还是没有什么状况。

    扯淡双瞎焦急在井边走来走去,但总也等不到张广泰的回应,他两有些不耐烦了,趴在井口喊了几次张广泰的名字,但里面毫无影响,竟然连回声也没有一句,仿佛他们喊出的声音到了井里后都被井底的污泥给吸纳了。

    两人烦躁之极,在井边走了走去,忽然抬头见公羊有命正在向井里看着,扯淡双瞎一指道:“你不是也是浮寿门的吗啊?你下去看看。”

    公羊有命怒目瞪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两人讨了个没趣,本想对公羊有命动粗,但想到此刻还不是时候,便暂时隐忍住了。

    众人又焦急地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就仿佛张广泰凭空消失了一般。

    扯淡双瞎这时又扭头看看,见赵正正在他们身边不远处,便叫道:“你刚才受了伤反正也活不久了,你下去看看。”

    他们的口气就像是命令一样,没丝毫的商量余地。

    周围的人见扯淡双瞎出这种话来,实在也是太没良心了,纷纷向他们侧目而视,但他们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赵正却知道扯淡双瞎口直心快,心里想什么嘴里便什么,一毫也不会伪装,心里倒也不怎么见怪,可是要自己下这深不可测的井里面去,不由得有些腿软心虚。

    他正要开口拒绝,只听一旁的公羊紫花粗眉倒竖,向着扯淡双瞎瞪着,道:“你们为什么不下去?为什么让他下去?”

    赵正听了这句话,公羊紫花这不是明摆着向着自己吗,心里一下子暖烘烘的,公羊紫花心里看来是将自己和他当成一家人了。

    他当下就有一种冲动,仿佛是有意在公羊紫花面前显露自己的勇敢似的,大叫道:“紫花,没事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笑嘻嘻地着,走到了葫芦井的边上,炫耀自己的勇敢似的,伸头在井里那么一看,没想到一看之下,井里深的就仿佛是无底洞一般,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不禁头重脚轻,一下栽倒在了井口里,他大惊失色,这不是要掉近井里了吗,大声叫道:“救命。”

    他这声救命刚喊完,只觉背上被人推了一把,接着听到公羊紫花的声音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原来竟是公羊紫花推下的自己,

    接着,赵正便如腾云驾雾般头下脚上的向着井里坠去。

    他吓得手脚狂舞起来,大叫着救命,但这时喊出去的救命之声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眼前的黑暗一片一片的划过,赵正什么也看不见,这恐惧就更多了,他狂舞着手脚,但手脚却是什么也碰不着,他心里大叫道:这下完了,这下完了,再也见不到紫花了。

    但过不了多久,他便蓬地一下跌到了井里,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撞成稀巴烂的,没想到撞到井底后感觉地上软绵绵的,就好像是陷入了棉花堆里的感觉,自己身上竟一点儿也没有撞疼,他丝毫没有受伤,心里反而高兴起来,向着头顶而看,只见井口此时就如碗口般大,从那里能看见明亮的外面世界,他抬头大声地喊道:“快下来,跳下来一点也没事。”

    但他的声音喊出去后仅仅能传播一段距离,便消失了,他喊了几次,都没有传到外面去,而外面的人亦是没有响应。

    他懊恼地回过头来看看四周,这时已经稍稍能适应周围的环境了,稍稍也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四周了,只见四周极其的广阔,完全不是普通的井里那般的狭,而且这里的井底也全是那种深红色的泥土。

    赵正有些惊讶,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形容猥亵的人先一步下了来,这时怎么听不见他的声音呢,他原先听得扯淡双瞎张广泰张广泰的叫他,这也许是他的名字吧,赵正想着,便向着黑暗里张广泰张广泰地大叫了起来。

    但他的声音叫出去后,好像刚刚出口就消失了,根本不能停留似的,他心下有些奇怪,一般这样空阔又四周是实物的地方应该有回音才是,而这里怎么一点回音也没有,而且自己出的话一下就没有了。

    他心下诧异,便举起脚步四下地走走,但他迈出的步子一脚踩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所踩之地软绵绵的,好像一踩就要陷下去一样,他吓得不敢用力迈步,将自己的脚掌轻轻地拿起,再轻轻地放下。

    他大概走了十几步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的土地左右摇摆起来,他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但脚下的摇晃越来越大,就仿佛先前在浮寿山所遭遇的那种山崩地裂的感觉一样,他大惊失色,心想难道是这里也发生了大地动不成,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刚刚下了井,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这井塌陷了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要被埋在这井里吗?自己还不想死啊。

    他委屈地想着,都快要哭出来了,但脚下的摇晃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起来,忽然,他脚下一空,竟然感觉身子急剧地又向下掉去,仿佛是井底忽然裂开了一般,但随着怦地一声与大地相撞,他又落到了实地上,这时大地的摇晃仿佛停住了,只撞得他全身筋骨疼痛,仿佛是断裂了一般,他想站起来,但一旦动弹,疼痛又使他咬牙切齿起来,但即刻便感觉体内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自己肩背上的受伤之处,一会儿,赵正觉得疼痛渐渐消失,他试着一动,也不再感到疼,便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时眼睛已能渐渐看清,他抬头一看,见此处已不是了井里,而颇像是在一个大山谷中,而身前不远之处有一个庞然大物,黑魆魆的看不清是什么,但那颜色是深红深红的,但就在这时,他眼中猛然间看到吗巨大的庞然之物竟动了一动,就好像他身旁矗立着一座山似的,而那山竟动了起来。

    赵正吓了一下子又跌倒在地,难道大地动又开始了吗?

    但这时他又忽然看见那山一样的庞然大物上忽然又不知从哪里伸出两只灯笼来,灯笼里发出红色的光芒,竟与平常所见的灯笼也不一样,而这灯笼的光也不怎么明亮,竟连左近走照不亮。

    赵正正奇怪的时候,忽然见那灯笼一左一右地并排着向自己移动而来,从高处而下,眨眼间,便摇摆不定地移到了自己的眼前,赵正大惊,就想往后退,但灯笼已十分逼迫地到了自己的眼前,赵正一时被晃得睁不开眼睛,不禁连忙闭目,默默运气力量来,冲击自己的双眼,一下子便感觉到自己的双眼舒服异常,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轻轻抚摸自己的双眼一样,但这时他又听得咻咻的声音从那灯笼的下面发出,赵正急忙睁开双眼,他这时经过真气的运转,双眼便能看清黑暗里的事物了,而这时他也看清了身在自己跟前的两只大灯笼分明是两只眼睛,而那发出咻咻的声音之处,却是一只长得很怪异的鼻孔,赵正又试试举头往远处看看,这时他终于看清楚了,原来那如山一般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一只不知名的巨大野兽。

    他眼前陡然看清这种情形,当即吓得啊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赵正被吓昏了,但那庞然大物依然不停息地拿着两眼睛向着赵正看了不止,而且还不时地从口中一条舌头来,在赵正的脸上舔着。

    当赵正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他终于看清是一条有洗脸巾那么大的舌头在自己脸上不停地舔着时,他吓得抖颤颤地道:“饶了我吧,我不是有意来到这的,是他们推我下来的。”

    那巨大的野兽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将舌头伸了回去,同时,那两盏灯笼似的眼睛也退了回去,赵正这才看清它的脑袋亦是硕大无比,而且上宽下尖,呈三角的形状,而它的脖子形状竟然像巨蟒一般,他心里又是一哆嗦,这到底是什么野兽啊,怎么从来也没见过。

    只见那野兽将脖子绕了几绕,全部都缠在了身子之上,而那颗三角形状的头颅远远地擎在半空之中。

    接着,它的庞大的身躯动了一动,摇晃了起来。

    赵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才就是从那野兽的身上掉下来的,也就是那野兽的背正好通着葫芦井,而自己从井里跌下来的时候,正好掉落在野兽的背上,他刚才一摇晃,就把自己掉在了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怎么尽这些匪夷所思情况,想不到这的井里,竟然另有乾坤,那虾嫫呢,虾嫫又在哪里呢。

    赵正这时眼睛盯着野兽,不敢稍稍离开一点,仿佛稍稍有些移开,野兽就会将他一口吞了似的。

    但等着野兽动了一动之后有什么反应,但野兽动了一动之后,什么反应也没有,它的整个身躯仿佛是蹲着,又仿佛是坐着,只是不见它站起来。

    赵正正心里奇怪着,只见野兽摇晃了一摇晃后,歇了一歇,又摇晃了起来了,只见它的庞大身躯向左右摇着,但摇了几摇之后,又再次不动。

    赵正不知道野兽摇来摇去的干什么,心里很是吃惊,又看着野兽摇了几摇,赵正心里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好像野兽似乎是想从什么里挣脱起来似的,他这时才有心向着野兽落脚之处看去,只见野兽的整个庞大身躯仿佛与它身下的地面是浑然一体的,仿佛野兽是被埋在土里似的,他心里更加奇怪了,见这么久了野兽既不吃了自己,也不为难自己,心里渐渐的胆大起来,偷偷地动了一下,便偷偷动弹着便看着野兽的反应,但此时野兽的头颅在它身体上晃动着,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

    赵正便站了起来,慢慢地倒退着而走,想赶快逃离这里,虽然野兽暂时没吃他,但那不代表着他会一直安全,他眼睛还是看着野兽,脚步却是轻轻地向后迈着。

    但倒退了十几步的时候,他忽然一脚踏空,整个身子顿时摔到在地,原来这里颇不平坦,刚才一脚踏进了一个坑里,他慌忙爬起来就想跑掉,但他爬起来的时候,野兽三角的巨大头颅已经伸在了他的面前,赵正大惊,忙叫道:“我不逃跑,我不逃跑。”

    野兽灯笼一样大的眼睛看着赵正,赵正吓得不敢一动,过了一会,野兽忽然张开簸箕大的嘴巴将赵正含了住,赵正吓得仿佛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更加不敢乱动,以为下一刻野兽就要将他活吞下去,但是怪兽却不吞掉他,而是含着他又伸回了头颅,接着,将赵正轻轻地放到了他身体之下的地上。

    野兽的动作轻轻缓缓的,竟然带着温柔。

    赵正见野兽并不吃他,而是放在了它庞大身体的地上,赵正朝那野兽与地面交接之处一看,上面竟生着严严实实的冰棱,野兽竟然是被冻在了这里的,赵正这时才恍然大悟,野兽不断地摇晃的原因原来就是它的身躯被禁锢住了。
正文 第580章 大圆球
    &bp;&bp;&bp;&bp;赵正一下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由不得说道:“你原来是被冰冻住了,这是小事一桩啊,我帮你脱困。”

    他的声音也并不怎么的大,但仿佛那野兽耳朵十分灵敏似的,赵正话音刚落,野兽的长脖颈便伸了过来,一颗硕大的头颅同时也伸到了赵正的面前,而此时眼睛里也仿佛闪烁起欣喜的光芒来。

    赵正一笑,随口道:“你想从这里出来,是吧?”

    野兽的脑袋竟上下动了动,就像是人点头一样。

    赵正很是惊喜,这野兽还能听懂人话,又道:“你能听懂人话?”

    那野兽又是上下点了点脑袋。

    赵正更高兴了,仿佛遇到了什么稀奇之极的事,又道:“你会说人话吗?”

    野兽向着左右摆了摆脑袋。

    赵正乐的什么似的,又道“你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野兽脑袋上下动着点点头。

    “真的吗?你是真的听懂人话而点头的?”

    赵正高兴的仿佛又有些不相信了,又问道。

    野兽又点点头。

    赵正见这野兽很懂人性,禁不住又问道:“难道你真的能听懂人话?”

    赵正这样的问话已经问了好几次了,野兽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赵正这次问完他不但没有点头,反而将头高高地举了起来,嗷地叫了一声,似乎赵正再问下去,野兽就要崩溃了。

    野兽一叫,赵正也着实吓了一跳,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野兽叫完之后,似乎恢复了情绪,又将头低下了看着赵正。

    赵正看着那两只灯笼大的眼睛,看见里面仿佛是刚刚平息了一股怒气的样子,但是他还是心里不能完全肯定这野兽真的能听懂人话,他曾经见过许多家畜,那可是没有一种能听懂人话的,于是赵正又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

    这次野兽真的怒了,嗷地一声当场便叫了出来,却是对着赵正的正面,赵正吓得哎哟一下差点摔倒,但接着怪兽就一口将赵正含住,将头伸到了半空中,接着脑袋左右甩动了起来,赵正大叫:“饶命啊。”

    野兽直甩了有五六十下,这才把赵正又放回了原地,赵正此时被甩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站也站不住,摇晃了几下,坐倒在了地上,他闭目定了一会儿,头才稍稍好转,这次再也不敢问了,站起身来,脑袋还有些昏昏晕晕的,他不敢再看野兽,心想,“我只不过好奇多问了几句,想不到这野兽脾气倒是挺大的。”

    当下不敢再问,心想,“我既然说了帮你脱困,自然会做到的。”

    有心想要抬头跟野兽谈谈帮它的条件,诸如帮了他可得送自己回去什么的,但这时他不敢跟野兽说话了,只好低着头看视野兽的身下是什么状况。

    只见野兽的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地陷在地下,而与地面的相接之处有一层厚厚的冰棱,赵正心想自己有喷火之能,这冰凌再厚再结实也抗不过火烤的,这当真是小事一桩了。

    赵正自从学成这喷火之能后,初下浮寿岗,一举便在葫芦峪胜了比赛,不免心中便多了许多的自信,此时看到这自以为是小事一桩的冰凌,更有跃跃欲试的心情,当下便慢慢地走进前去,细细观察起这冰凌来。

    只见这冰凌斜斜地凝固在野兽的身躯和地面之间,看起来呈半透明,也不怎么厚,赵正看着时随便地伸手去摸了一摸,但他一摸之下,忽然发觉有些不对,他又摸了一下,发觉更加的不对了,因为冰都是冷的,而这里的冰摸上去却一点也不冷,摸上去木木的,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赵正心里一惊,这分明不是冰凌啊,可是这是什么东西啊,他挠挠头,心里犯难了,刚才一眼瞥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起来是冰凌,他心里先入为主地便认为是冰凌,也就没有想现在并非是冬天怎么会有冰凌这种事情,没想到果然不是冰凌。

    现在细细想来,天气不冷,怎么会有冰凌呢,他又用指头敲了一敲,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来,心里想,罢了,不管是什么还是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的。

    他心里准备好要喷火了,不过还得先和野兽说一声,不然它待会见了,还以为自己想伤害它呢。

    赵正想着,便站起来,抬起头来,向野兽喊了一声,“喂。”

    喊声刚毕,那野兽的头颅便伸展了下来,正对着赵正的面前,赵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喷火救你了,你见了火不要大惊小怪啊。”

    那野兽似懂非懂地缓缓点了一下头。

    赵正深吸一口气,默运心神,口中发出呵的声音来,一股小火苗随着出现,窜在了那似冰凌的东西上面。

    没想到火苗窜上的时候,那冰凌随之而化出一些,只是化了之后什么痕迹也没留下,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了,赵正大喜,想不到自己所喷之火还真的这么厉害,更加厉害的喷了起来。

    那野兽看见了,也是很高兴,两只灯笼一样的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看赵正喷火。

    赵正一阵忙乱,化开了大概有巴掌大的一片,而下面的所在便是野兽的身体与地面相交了,恐怕束缚住这野兽的仅仅只是这些冰凌形状的东西吧,心里大喜,又增加了许多自信,想着野兽因自己的神技而获得新生,岂不是一件恩德无上的事情,便更加的用力喷火起来。

    野兽也很是欣慰,在他身后看着,仿佛怕打扰他似的,一点动静也不发出来。

    赵正足足喷了半个多时辰的火苗,累的实在不行了,而且火苗也越来越稀薄,他看了一下,才消融了有四五尺长,而整个野兽的轮廓足足有二三丈长,赵正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么长的禁锢,自己要是全消融的话非得累死不行。

    但现在已经成这样子了,还怎么退步呢。

    事到临头,不得不行。

    赵正略微的停下喘口气,在默运一番心神,又喷火起来了。

    他这时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学会这喷火法子的好,往往听别人说什么学了神技之后就是如何如何的纵横江湖,惩奸除恶,可是自己学了神技之后却是干这苦力活。

    到底是自己的原因还是这大环境造成的呢。

    他越来越累,不由得有些失落起来,先前的自信顿时一扫而光。

    但这时忽然感觉野兽的舌头在赵正的背后碰了碰,赵正诧异地转过头去,只见野兽两只眼睛炯炯地看着自己,好像有什么事似的,赵正便问道:“怎么了?”

    野兽点了点头,接着脖颈伸起,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又伸了回来,嘴里鼓鼓的不知有什么东西,赵正正诧异,接着野兽张嘴一吐,一颗呈椭圆形状,颜色深红的,大概有西瓜那般大小的红球掉在了地上,红球上还沾染着野兽嘴里的粘液,看起来脏不拉几的,赵正皱皱眉道:“怎么了?”

    野兽张开嘴做了个咬的动作,然后闭嘴咀嚼起来,它的这个动作做的惟妙惟肖,赵正再笨也看得出那是让自己吃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想让我吃了它?”

    那野兽神色间似乎流露出犹豫的神色,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摇了一下之后,又点了点头。

    赵正纳闷了,道:“你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那野兽又重新点了点头。

    赵正道:“难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吃了这个大圆球吗?”

    野兽点了点头。

    赵正看那大圆球上满是野兽的口中粘液,看都不忍看下去,哪里还忍心去吃着,而且自己还不知道这圆球是什么东西,可食用不可食用,自己完全不了解,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吃呢,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连连道:“不,不,不。”

    说完,也不再看野兽一眼,又转眼低头喷起火来。

    野兽默默地将那颗大圆球又含在嘴里,再没有做什么举动,又默默地看着赵正。

    在这里也没有日出日落,连个时辰也不知道,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正实在是太累了,便停了下来,先睡一觉再说。

    野兽也不催促他,任他睡觉,赵正一直睡的被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吵醒,爬起来后看见这峡谷里还是自己来时一样的光线,丝毫也没有改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试着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可吃的东西,但找来找去,四周除了石头便是泥土,根本没有什么可吃的,而且这里也根本没有外出的路径,好像是一个山腹之中。

    赵正哭丧着脸,难道自己要饿死在这里不成,忽然想到野兽一直在这里,它难道不吃不喝吗?对,它一定也吃喝的,不然被困在这里早就饿死了,他想着这些心情又振奋起来,跳起来向着野兽叫道:“喂,有什么吃的没有,我好饿。”

    他的声音一发出,野兽的头颅便嗖地从上面伸了下来,赵正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野兽点点头,将脑袋缩了回去。

    赵正心里高兴的想:“原来它这里真的有吃的东西啊,它昨天竟不拿出来孝敬我,枉我昨天又累又饿了一天。”

    不一会,野兽的脑袋又转了下来,张开嘴啪的一吐,一大块黑色的泥土掉在了地上,赵正一愣,这明明是一块泥土啊,这地上有的是,这东西怎么能吃啊,他想也许是野兽没有听懂他的话,接着他便又做手势又说着话,表达了自己是肚子饿想吃东西这个愿望。

    野兽听了,反而还是脑袋朝着那块泥土点了点头。

    赵正苦笑不得,这野兽也许是在这呆的糊涂了,这泥土怎么能吃啊。

    爽性他摇摇头,又继续喷火替野兽消融起那些冰凌状的东西来。

    这一忙,赵正连肚子饿都忘了,又是忙的实在是累的不行才睡觉。

    睡起来时,肚子里又是饿的要命。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几天了,也幸亏赵正是神药之体,虽然肚子饿的要命,但还是能忍得住。

    这时那些困住野兽的冰凌状的东西已经消融了大概有三分之一了,赵正虽然看着自己的成果有些欣慰,但看着还有那么多,心里毕竟又有些发愁,心里又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好。

    他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张口喷着火,不知不觉间又消融了许多。

    但是肚内的饥饿越来越忍不住了,也不知过了几天了,赵正这天饿的实在忍不住了,又向着那野兽道:“难道除了泥土再没有什么吃的了吗?”

    那野兽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正马上就有了想哭的感觉,绝望一下子升上了心头,他忽然记起了那脏兮兮的大圆球,心道:“那东西纵然是脏的,但吃一点总比饿肚子强吧。”

    他想好了,便向着野兽叫道:“那个大红圆球呢,我愿意吃了,你拿出来吧。”

    那野兽听了他说的话,反而有一点惊讶,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张开了嘴,从嘴里吐出了那个大圆球。

    赵正一看,它竟然一直放在嘴里边,一下恶心的差点就要把肚肠吐出来,而野兽吐出来的那个大圆球摆在地上,上面的粘液就像是人的鼻涕一般,赵正看了一眼,赶紧闭上眼睛,实在是不敢再看下去。

    他这个时候真想说自己不吃了,快拿回去吧,但饥饿的感觉还在不断地催逼着他,使他违心地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闭紧眼睛,忍住恶心的念头,就那样,在那大圆球上咬了一口,咬了一口之后,他都不忍让那脏东西经过舌头,大口地一咽,囫囵吞到了肚子里,吞进去之后他忽然恶心的想要吐出来,但知道吐出来会更饿的,连忙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去想自己刚吞吃了恶心的东西。

    这个时候肚子里有点东西了,稍稍按捺住了些饥火,赵正不敢再看那大圆球一眼,朝后摆摆手,意思是要野兽赶快收起那大圆球去。
正文 第581章 真的有人
    &bp;&bp;&bp;&bp;他又俯下身子喷起火了,但这个时候忽然觉得丹田处一阵的火热,他大惊,难道那东西有毒不成,仅仅吃了一口自己便中毒了,但他这个心思还没有想完,丹田处的火热哗地一下沿着全身经脉而行,霎时间,他全身无一处不火热异常,他又是大惊,这毒也太厉害了吧,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便渐渐消退,接着全身便感觉暖烘烘的舒适异常,就想是冬日在大火炉便烤火那种感觉一般,全身无一处不是舒畅的,赵正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此时感觉肚腹也不怎么饥饿了,而且还有些神采奕奕的感觉。

    他心里忽然有些奇怪,难道是刚才吃的那是什么仙果之类的东西吗?

    但心里也有些怀疑,以前听说有些毒果子吃进去也会让人身上发热的。

    他怕出什么事,便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等等看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但等了一会儿,体内再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他这才放下心来。

    便又去喷火消融那些冰凌状的东西,他这时还是先前那种力道一样地张口一喷,哪想到这一喷竟喷出了足足比平时旺盛三倍的火苗,哗啦一声火苗蓬勃地窜出,赵正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退后几步,他不敢相信自己这是怎么了,抱着再试的心情他又微微一张口,一窜火苗再次扑去,平时这么微微一张口仅仅能喷出几颗火星,而现在竟喷出的这么旺盛。

    赵正一怔,但一怔之后忽然醒觉,难道是刚才吃了那一口大圆球的原因。

    他这时回头而看,只见大圆球早不在原来的位置了,看来是被野兽收起来了,他心里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认定那大圆球一定是仙果一类的东西,所以才有此神妙的效果。

    当下他便再次奋力消融起那些冰凌状的东西来,这下子因为喷出的火势旺了,所以消融起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就这样一直喷着,累了的话便随地躺倒睡觉,睡起来再喷,生活从来也没过的如这几天一般的充实。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那些冰凌状的东西全都消融尽了,赵正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向着野兽道:“好了,你试试看能不能脱困了。”

    野兽点点头,然后又甩甩脑袋,示意赵正离得远一些,赵正会意。一直退了七八十步。

    只见野兽的身子又是摇晃起来,它的脖颈也伸的直直的,似乎是在用着全身的力道,而它的身子底下的土地也慢慢地动了起来。

    它摇晃了几十下,忽地冲天一起,身下的大地都在震撼,它的下半身徐徐地从大地中脱了出来,然后它跃起有五尺之高的时候,忽然被什么力道所拉扯,又坠回了地上,它有试了好几次,仍是不能从地上脱离,仿佛那里仍然有什么桎梏。

    野兽一连挣扎了十几次,终于力疲懈怠,放弃了挣扎,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好久之后,赵正见它不动弹了,忙跑过来,只见野兽长长的脖颈无力地垂下,脑袋耷拉在地面上,眼睛也无神地半开半闭着,鼻孔里咻咻地发出着声音,似乎是喘气的声音,一副萧条落败的样子。

    赵正不由得有些心软,上前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咱们再想办法。”

    野兽看了他一眼,眼光中已满是萧索之意。

    赵正顺着它的身下看去,只见周围的土地之上已尽是血迹,看来是刚才野兽挣扎之时流出来的,而在野兽身体与地面交接之处,露出一节细细的铁链子来,赵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铁链子将野兽锁牢了在地上。

    他看铁链子也不甚粗,一副不怎么耐的样子,心下顿时大喜,大叫道:“你不要难过,我把铁链子烧断了就能放你出来了。”

    野兽听了似乎很是高兴,脑袋又嗖地一下窜了过来,看看铁链子又看看赵正。

    赵正道:“你忍着点疼,待我将铁链子拉上来,弄断了你就可以自由了。”

    野兽点了点头,脖颈一绕,又全绕到了身体之上,脑袋也高高地悬了起来,仿佛这就是它忍痛的法子。

    赵正两手拾起露出地面的那一节铁链子,用手一拉,铁链子毫无反响,他狠下心来,看了野兽的头颅一眼,道:“我拉了。”

    然后闭住眼睛,狠命地一拉,野兽嗷地惨叫一声,这次铁链子嗖地一下被拉上来大概有二尺长短了,上面都是血迹斑斑,赵正怕野兽受痛,再不敢拉了,心想,只要把这二尺长弄断了,野兽自由估计也不在话下了。

    他在地上那些土块将铁链子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只见这铁链子呈现乌黑色,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只是摸起来感觉凉凉的。

    他将铁链子摆顺了,对准一处呵地便喷出火来烧烤,足足喷火烧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那烧烤之处还是丝毫没有变红,一般的铁链子经火烧烤以后总是要变成通红的颜色,但眼前的这根铁链好像并非铁制成,烧烤了这么久依然是颜色不变,赵正小心地用手触碰一下,上面还是凉凉的,竟也没有丝毫热的感觉。

    赵正心中奇怪,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这时野兽的头颅又伸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赵正。

    赵正想了一想,想到得找个什么僵硬的东西试着敲一敲铁链子的好,他站起来,地处走走,捡了两块比较僵硬的大石,又走了回来。

    他先将一块大石放在地上,又把铁链子的一段放在大石上,然后举起另一块大石向着铁链子砸去,他虽然知道这样做根本不会有什么用处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试一下。

    这样的一砸下去之后,大石被磕掉了一些,铁链子还是毫无影响,他便又加大了些力道砸去,只听蓬的一声,手中的大石竟碎成了几块,而铁链子下面的大石亦是碎成了几块,只有铁链子还是好好的,赵正这下子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看着野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见野兽的眼中仿佛也充塞满了无奈之意。

    正在这时,野兽身躯的上空,也就是赵正掉落下来的那个葫芦井那里,忽然像崩塌了一般,乱石碎块像下雨一样地落了下来,野兽赶忙将脖颈一伸,头颅藏在了身后,赵正也立刻退了开来,此刻,上面落下的乱石碎块都砸在了野兽的身上。

    赵正心道定是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过不了多久,上面跳下一个巨大无比的人来。

    只见这人足足有一丈多高,全身长满了黑魆魆的毛发,披头散发的,面目与人类长的一样,只是从嘴角处多了两只长长的獠牙,露出嘴唇外面。

    赵正看见忽然有这么一个怪物出现,吓得又是连连后退。

    那巨大的人从上空落下,正好跌在野兽的背上,野兽的头颅霍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伸到巨人的脸上,又是舔又是摩挲着,仿佛是认识这巨人一般。

    巨人的神情似乎也很激动,大手在野兽的头颅上不住抚摸着,竟然发出像人一样的声音来,说道:“我出来后便一直往葫芦峪赶,没想到被关了几年,外面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找不着路径,半路上问路还被一个人类小孩给骗了,差点掉进悬崖摔死,幸亏我命大,才捡了条命来见你,想不到终于找到你了。”

    巨人说着,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哭哭泣泣起来。

    忽然又道:“好了,现在咱们终于能重见天日了,咱们快快走吧。”

    那怪兽将嘴巴触到巨人的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那巨人才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被锁着了,好,我这就替你开锁。”

    巨人说着,跳下野兽的背,径直来地上寻找铁链子,他陡然看见赵正,吃了一惊,双手倏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把赵正拦腰抓住,提到了半空,赵正吓得只是大叫:“饶命。”

    这时野兽的头颅一伸,又在巨人的耳边嘀咕了什么,巨人脸色变得稍好,自言自语地说:“哦,原来你是好的人类。”便把赵正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只见那巨人在地上寻了一阵,终于发现了地上的铁链子,他用一个手指头勾了起来,然后慢慢地缠在两只手上,然后大吼一声用力向两边一分,只得嘣的一声,铁链子从中间断裂了开来,变成了两节,巨人道:“好了,你试试还能出来吗?”

    野兽身子一跃,又跃起了有五尺之高,赵正看见它跃起之处是一个平平稳稳的大坑,铁链子都是从大坑里伸出来的,而野兽跃起的一瞬间,赵正看见还有三条铁链子连接着地下。

    而那些铁链子一些攥着野兽的身下各处,似乎是野兽的腿脚之类四肢。

    巨人看到这一幕,道:“我知道了,还有三处锁着。”

    他说着又绕过野兽的另一面,将手从伸进去摸出大坑中的铁链子来,又是两手相交着拧断。

    他这样如法炮制,来来回回跑了几圈,嘣嘣嘣地将束缚野兽的铁链子全都拗断。

    他竟有如许大的力气,赵正真是惊叹万分。

    做完这些事后,那巨人道:“好了,试试吧。”

    野兽这时用力跃起,竟一跃而出了坑,看它跃起之时,身下竟然有四只就像鸭子一样的蹼脚,而那些蹼脚虽然每只都有一个小舟般大,但与野兽这大身躯比起来,实在是好不相称。

    而那蹼脚之上不断地有血滴了下来,看来那四根铁链子就是绑在它的四只蹼脚之上的。

    那巨人见野兽终于脱困,高兴的什么似的,叫道:“咱们快走吧。”

    他自来了这里之后就是一副风急火燎的样子,这时又连连催促野兽,野兽一下子得了自由,神情看起来也是很兴奋,嗷嗷地叫了几声,又转头看向了赵正,似乎挺感激赵正似的。

    那巨人看在眼里,叫道:“你要是喜欢这人类,咱们便捉了来,让他陪你玩好吗?”

    他说的这话把赵正吓了一跳,好像自己是什么东西似的,捉了便能去玩。

    野兽用力地遥遥脑袋,很不赞成巨人的说法似的。

    那巨人又道:“既然你不喜欢,咱们快走吧。”说话之间,他已跳上了野兽的背,他坐在那巨大的野兽的背上,也就像平常人骑在马背上一样,看起来非常的协调。

    那野兽仿佛不情愿这么快离开似的,但经不住巨人的频繁催促,看了赵正一眼,忽然伸长脖颈长啸一声,就从巨人落下之处冲了上去,接着,又是一片的碎石乱石纷纷如雨般洒落。

    赵正看的惊叹万分,许久都没能从惊叹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久好久,他似乎才回过神来,但此时野兽和巨人的身影早已消失许久了,他这时才绝望地叫道:“你们怎么不管我了?这么高叫我怎么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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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丧气地看着巨人与野兽远去之处,那儿又有大的光亮从上空透露下来,看来是他们将葫芦井的井口又碰撞的大了,而此时碎屑纷纷而下,过了一会儿,再没有什么声息了,赵正看看四周,根本无可攀爬之处,而那个井口离此刻所在之地大概有十几丈之高,这么高的所在自己是万难出去了。

    他跑过去仰头而望,从那里能看到一大块残缺的晴天,除此之外竟什么也没有了,真不知上面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他们也不担忧自己而探下头一看吗?赵正试着大喊大叫一阵,感觉自己的声音根本传不上去,而且上面也竟然没有一点声息传下来。

    闹腾了半日,赵正真的是绝望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忽然,他听见身后远远的有人喊了声“喂。”

    赵正惊的一骨碌爬起来,向后看去,难道是自己幻听了?这绝境之处竟会有人?

    他转身望去之时,只见一片山石背后影影绰绰的仿佛有人。

    赵正当此绝望之时,已顾不得害怕了,反而欣喜地大叫道:“是有人吗”

    那片山石后面鬼鬼祟祟地钻出半个身影来,直朝赵正摆手势叫赵正过去。

    赵正大喜,真的有人,当下欣喜的便奔了过去。
正文 第582章 铁板上的四个字
    &bp;&bp;&bp;&bp;只见山石后面竟真的俯着一人,竟然就是那天先下井的张广泰,赵正这几日竟忘了此人,陡然见到,马上便想了起来,当下欣喜道:“你一直在这里?”

    张广泰看起来样子疲惫不堪,还有些惊恐之色,低低地道:“那巨人和怪兽真的走了吗?”说话之间还朝赵正的身后远处看看。

    原来张广泰是害怕他们,所以才躲藏在这不敢露面的。

    赵正道:“走了,你怎么一直藏在这?”

    张广泰这才放下心来,稍稍舒口气,道:“吓死我了,这几天躲躲藏藏的,真不是滋味。”

    赵正奇道:“他们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张广泰摇摇头道:“那可是怪兽啊,吃人不吃人还不是随时的事,只不过是你命大罢了。”

    原来张广泰那日下井之后,没有跌到野兽身上,反而是直接掉了下来,也幸亏快落地时他掉在了一棵大树上,这才没直接跌在地上摔死。

    他眼睛适应这里的环境后,竟发现这里有这么一个庞然怪兽,他当下便不敢出声,寻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一直到听到赵正喧嚷的声音他才敢出来偷看,但还是不敢现身,一直只是躲在暗处偷看,又一直到巨人和野兽同时跃了出去,他还是不放心,直到将赵正叫了过来,证明他们真的走了时他才放下了这几天的提心吊胆。经他粗略计算,来了这里大概有七八天了。

    赵正听他一五一十地讲完,大惊地问道:“就有七八天了吗?”随即又想到什么,道:“你这几天不吃不喝岂不是饿死了?”

    张广泰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吃不喝了?我每天都吃的饱饱的。”

    赵正奇道:“你吃什么?”

    张广泰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边嚼边道:“当然是吃这了。”他吃的还真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赵正又是大惊,也是泥土怎么能吃了,张广泰看着他发愣的样子,道:“这里的泥土分外的与众不同,我也是饿的没法子随便吃了一口压压饥火的,没想到还能当饭吃。”

    赵正半信半疑地也抓了一块泥土,用嘴唇碰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泥土丝毫没有泥土的气息,小心地用牙齿咬了一点,放在舌头上慢慢品味,果然不像平时的泥土一样,放在舌头上反而是渐渐地化去了。

    赵正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索性大大地咬了一口,放在嘴里嚼了起来,那泥土竟然吃起来感觉像是炒面,虽然没有味道,但是爽口之极,因为这泥土蕴含水分的缘故,吃起来一点也不干口。

    赵正吃了几口,忽然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张广泰问是怎么了,赵正委屈地说道:“枉有这么多吃的,可是我却饿了七八天的肚子。”

    想起野兽让他吃泥土的事,原来那并不是它糊涂,而是这泥土真的可以吃。

    张广泰道:“我看你不是吃了那怪兽的一口内丹吗?”

    赵正随口应道:“那东西脏极了……”忽然回过神来,惊道:“什么,那是内丹。”

    他以前听说过千年的深山野兽能修炼出内丹的事情,说是内丹乃是至宝。

    张广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那当然是内丹了,难道你以为那是野果子吗。”说着又不无遗憾地叹气道:“可惜那般大的内丹,又是怪兽亲自送上口让你吃的,想不到你竟不吃,反而推三阻四的,我当然看的都替你着急,真相冒死出去替你吃了,可叹啊可叹,要是你整个吃了的话怕是可以白日飞升了。”

    要知道内丹是修炼者的体内至宝,一般的修炼者一千年也只能修炼的有鸡蛋般大,而要修炼的有西瓜大,怕是要有万年的道行才可以。

    不过修炼者内丹一旦受损,其自身道行必将受到损失。

    而野兽当时为了赵正有力量救自己出去,不惜献出内丹来让赵正服用,以增强其神力,只可惜赵正不明其何物,不敢随便食用。

    张广泰这里替赵正惋惜,赵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遗憾,因为他也听说内丹对其主人的重要性,要是自己当时真的全部吃掉了,岂不是要大大使野兽受害吗,幸亏自己只是咬了一小口,就算是有什么伤害,估计也不会怎么严重的。

    当下赵正一惊之后,也放下心来。

    他想了想又道:“你认得那野兽是何怪兽吗?”

    张广泰摇摇头,道:“体型那般巨大,模样又那般怪异,当世应该是没有的。”他顿了顿,似乎沉思,又道:“估计是远古时候的。”

    赵正一愣,道:“远古时候的现在怎么还会有?”

    张广泰道:“那怪兽应该是从远古之时便被禁锢在这里了。”

    赵正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张广泰说的对还是不对,只是觉得太也匪夷所思了。

    张广泰又道:“据说天帝斩妖台开启之后,世间又有许多妖魔鬼怪被纵放,而听那巨人的言语,是被刚刚放出来不久,以我猜测,他们也极有可能是妖魔之数,而这次又重现人世,说不准定会惹起许多灾难呢。”

    张广泰说着渐渐脸色沉重。

    而赵正听得心里也是一惊一惊的,要是他们真的是妖魔鬼怪,那自己也帮了他们,他们到时在世上作恶,自己不是也有责任吗。

    他心里暗暗想着,由不得有些心虚。

    张广泰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道:“要不是你出力,估计那怪兽也不可能那么轻易逃脱的。”

    赵正啊了一声,感觉到张广泰话中藏着别的意思。

    张广泰道:“兄台放心,小弟不会到处乱说的,这里不是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吗。”

    张广泰这样说反而让赵正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一般,他心下有些惴惴,脸上不由自主地便表现出来了。

    先前在圆台上比试的时候,张广泰对赵正还不怎么的了解,来了这里之后,对赵正几天的说话行事观察,他发现除了被喷火外,赵正简直是一个懦弱无用之人,心里对的在意也便消减了许多,而且觉得和赵正说话娿不用什么顾忌,于是便任由自己的想法而说出。

    他这时拍拍赵正的肩膀道:“不要担心,大哥会帮你的。”

    由小弟而一下子变为大哥,赵正虽然没有觉察出这变化来,但可见赵正在张广泰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看来一个人的说话行事在生活中占着很重的分量。

    赵正没说是你,顿了顿,又道:“可是咱们怎么从这里出去呢?”

    赵正这样问自己,那就明显表明赵正的无力的,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张广泰挺挺胸,道:“咱们先找找虾嫫吧。”

    赵正苦笑一下,现在性命都岌岌可危了,你找到虾嫫又能怎么样呢?

    但张广泰已站起来四处走走找寻,赵正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张广泰这几日基本将这谷中的情景全都看了个仔细,都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虾嫫,这时四下里望望,便径直走到了原先困着野兽的那里。

    只见此处现在是一个深约七八尺的大坑,大坑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光面的铁板,而铁板的四个角上分别连着曾经系着野兽的铁链子,此时铁链子都被巨人拗断了,四下地散落在大坑中。

    张广泰在坑沿上站着看了一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跳了下去,赵正这时跟着张广泰,胆子也大了起来,也随后跟着跳入。

    因为这里毕竟光线不好,两人只有靠的近了才能稍稍看清铁板的状况。

    只见那铁板大概有四尺见方,而四角分别有四个小孔,那些铁链都是从那孔里延伸出来的。

    张广泰试着摇了摇铁板,那铁板纹丝不动,就像是从地下生出来的一般,张广泰拉拉铁链子,铁链子也是纹丝不动,好像是已经拉到了尽头似的。

    两人看那铁链子,不怎么粗也不怎么长,真不知这铁链子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竟能束缚住野兽。

    张广泰在那大坑里看了许久,这儿摸摸,那儿碰碰,什么异常也发现不了。

    忽然,他隐隐听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声响,他竖起中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赵正不要发生声音来,然后静静地听是不是有什么声响,两人静下来后果然是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好像是水流的声音,张广泰竖起耳朵来听那声音的来源,这儿听听,那儿听听,忽然感觉那声音竟仿佛来自脚底下,他便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那铁板之上,果然,耳朵内响起了哗哗哗的声音来,似乎是水流的声音,又似乎是刮风的声音。

    想不到这铁板下竟然还另有乾坤。

    张广泰当下便兴奋的面红耳赤,难道那虾嫫就在这铁板之下吗?这个极有可能,因为这谷内自己都细细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生命迹象,而虾嫫听这名字便可得知与虾有关,既然那样,一定是住在水里了,而这铁板下面不正是水流动的声音吗?极有可能虾嫫便藏在下面。

    张广泰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一把就将铁板掀起来,但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他又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向着赵正道:“你不是会喷火吗?试试烧烧这铁板。”

    他的语气完全是命令似的。

    赵正喷出的火,连铁链子也烧不断,怎么能烧断铁板呢,赵正心里以为那不可能烧开的,但不好意思拒绝张广泰,自己试上一试,张广泰看到了自然死心。

    当下,他什么话也没说,蹲下下来,向着铁板,呵地喷出了一串火苗。

    但他自从吃了一口野兽的内丹后,所喷出的火已经不同于凡火了,不但比先前所喷发的势头大了,而且也醇厚了许多。

    这时一张嘴,就喷出了好大的一窜火苗,连一旁的张广泰也差点被烧着,赵正忙停住看张广泰有没有受伤,张广泰摆摆手,退后一步,让他继续喷。

    火焰烤在那铁板上,晃的那铁板之上也有了火焰的影子,赵正知道再怎么烧也是徒劳,便索性向着铁板大大地喷起火来,以便使张广泰看了,早点死心。

    但也许是张广泰很认真的样子,赵正在一旁喷火时,他一直的专心致志而看,这时忽然发现了什么,叫了一声。

    赵正赶忙停住了喷火。

    张广泰道:“你躲开一点喷。”然后一推赵正,道:“刚刚经你火光一照,我看到铁板上有什么异常,你离开一点喷火给我照明。”

    原来是这样。

    赵正便站了起来,稍稍离开铁板一点,在铁板的上空喷了起来,火光一出,铁板上顿时明明亮亮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趁着火光一闪之际,张广泰竟看见铁板上竟印有字迹,一角一个,共有四个,这个字把铁板都占满了,也许是年深日久的原因,这四个大字基本上与铁板的颜色是一样的,自由细细的看时,才能看出字体的笔画与铁板的交界来。

    张广泰正要细看时,赵正一喷之后,火光熄灭了,张广泰看的正是紧要关头,忙催促道:“快,快喷火。”

    赵正换口气,又喷出火来。

    他心里真是又很委屈,自己学会了这神技,怎么还是给人做苦力啊,先前是烧断铁链子,现在却是替人照明,当灯火用。

    自己就不能长点志气,用这神技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

    但心里虽是这样发牢骚,他却是不敢停下来,仍然兢兢业业地喷出火来。

    在几番火光的照明之下,张广泰也彻底看清了那铁板上的四个字,只是那几个字弯弯曲曲的像是上古之文,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正在懊恼之际,忽然又看到在那四个大字的中间,也就是整个铁板的中心位置,那儿稍稍的凹下,而呈现出一个大圆圈来,大概有锅盖那般的大,但巧的是,大圆圈的中间又有一棱凸起来,正好手抓,这也分明是个锅盖的形状了。

    张广泰为这一发现而欣喜若狂,他试着用手抓住那条长棱来,使劲的往上提,但一点也提不动。
正文 第583章 馍儿
    &bp;&bp;&bp;&bp;他又试着左右晃晃,竟出乎意料地,那个大圆圈竟能从右边晃动,张广泰大喜,机不可失,把另一只手也伸上来,一起抓住长棱向右边转动,但似乎是因为天长日久的原因,能感觉到转动,但就是转不动,张广泰索性叫赵正暂停喷火,和他一起用力转动。

    张广泰告诉了赵正转动的方向,赵正跪下来摸索着找到长棱,和张广泰一起用力地转动起来。

    他自从与神药合一后,体质就与众不同,如今无意中吃了一口野兽内丹,体质更是在无形中变化了许多。

    这时抓住那长棱,奋一声力,双手攥着咬牙切齿地向右转动起来,只听哧拉拉连续不断的声音响起,那个大圆圈竟真的能转动,两人大喜,更加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加倍地拧动起来。

    随着嗤拉拉的声音不断增大,两人再努一把力,奋力一拧,那大圆圈便像一只锅盖般被拧了下来,但在拧开的一霎间,听得里面发出了隆隆的水流之声,接着,一股水竟从里面漫了出来,一下子便流满了坑里,两人大惊,慌忙将那大圆圈又盖在拧下的位置上,但此时大圆圈已不如原先那样的严丝合缝,仍有水流从周围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难道这下面竟通着什么河流吗?怎么会这样?

    两人吓得不敢妄动,张广泰紧紧地用双手按着大圆圈,生怕有什么疏忽,就会有大水从里面窜出来,淹没他们。

    赵正也手忙脚乱地去按大圆圈,但这时忽然感觉到手里抓住了什么东西,的痒痒的,他吓得一甩,正好甩在张广泰的眼前,张广泰拾起凑近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只有三尺来长的大虾,虾须蠕动,那虾还活着。

    张广泰大惊,脱口而出道:“虾?这定是虾嫫了。”

    什么也不顾了,也不怕大水冲出淹没自己了,慌忙把那只大虾塞到了怀里,但忽然又听到赵正大叫道:“这儿还有许多呢?”

    张广泰凝目看去,只见在刚才流进来的那些水流中,竟然皑皑地蠕动着什么东西,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光线,所以也看不真切。

    张广泰大叫道:“快喷火,让我仔细看看。”

    自己真的成灯火了。

    赵正无奈地点点头,张开嘴巴,又喷出了一道火焰。

    火光映衬之下,张广泰分明的看到那边的水洼里还有四五只和刚才同样的虾。

    这么多虾嫫啊,这下发了,发了,发了。

    张广泰的心狂跳着,迈步过去,两手抓取着又将那些虾抓的塞进了怀里。

    赵正见他这样子,有些吃惊。

    随着火光的再次闪亮,张广泰又看到了那边还有两只虾。

    还有,这次真的是发了。

    他手忙脚乱地过去又抓住了塞进怀里。

    他两眼都仿佛要发出光来了,兴奋的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

    忽然,他似乎还不满足的样子,伸手就去揭开那个盖着的大圆圈。

    赵正吓了一大跳,叫道:“你干什么,里面冲出水来会把咱们淹死的。”

    张广泰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正,道:“稍微揭开一点没事的。”

    原来张广泰越是抓了虾心里越是不满足,此时的整个样子已经贪婪之极,刚才还害怕的死死捂着大圆圈,现在却争分夺秒地想揭开它了。

    赵正说不住他,但也不敢强硬去阻止,只得由他。

    果然张广泰说到做到,说的是揭开一点,真的就是揭开一点,他稍稍往起一揭大圈圈,下面的水流一下便倒灌了进来,又有许多的虾随着水流流了进来。

    张广泰大喜,不盖上大圆圈,反而又往高揭了揭。

    下面的水流更大地流了进来,带着更多的虾,张广泰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那似乎无知无尽流进来的虾,张广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获得了无尽的虾嫫后,耀眼生辉的未来。

    笑声中,他竟然又将大圆圈往起揭了揭,最后爽性将大圆圈的盖子扔到了一边,任由水流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赵正大惊失色,这张广泰看来是疯了。

    转眼间,水流无止无尽地从里面流了出来,先前流出来的速度还不怎么快,但随着阻挡的消失,水流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迅猛,转眼之间,那大圆圈之处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水柱,水柱已无法阻挡,大大的冲将出来了。

    水柱里面跳跃着无数的大虾。

    到了此时,赵正和张广泰才面面相觑,此时要盖上大圆圈已经是不可能了。

    两人仿佛同时都怔住了,过了片刻,张广泰仿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似的,他大声叫道:“快跑啊。”

    他这一声喊出之后,便撒腿往后跑。

    赵正也一下慌了神,竟随在张广泰的身后而跑。

    而两人跑开十几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但这时说什么都迟了,水流即刻间便漫过了两人的膝部,再过片刻,水流便填满了整个的山谷。

    顷刻之间,两人便在水中浮了起来,赵正扑腾着,叫道:“我不会游水,快救我。”

    瞥眼见张广泰两只手臂在水中划来划去,竟然是颇会游泳的样子。

    赵正大急。

    顷刻间,水已漫过了他的头顶,他双手乱摇乱摆着,脑袋冲出水面,竟然呵了一下,喷出了一窜火苗。

    但这时喷火已无济于事了。

    而望着越来越高的水势,张广泰看准那发出淡淡的光的葫芦井口,双手摆动着奋力朝那里游去,经过扑腾着的赵正身边时,还不小心地将赵正踢了一脚。

    赵正伸出手想抓住他,但他一晃之间已从身边滑了过去。

    赵正被水呛得神思恍惚之际,忽然抬眼看见前边出现了两个很像人的影子,说是很像人,是因为他们衣着服饰和人的一模一样,而且手中还拿着长戟似的武器,赵正一愣,难道是自己被淹死前眼花了吗?

    但还没等他发愣完了,那两个像人一样的东西就大踏步走到了他身前。

    他们竟然可以在水中大踏步地行走,就像是在陆地上行走那样的随意。

    赵正惊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他的惊奇还来不及表现出来的时候,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靠近了赵正,然后赵正看见他们的脑袋竟然和虾长得一模一样。

    长得虾脑袋的人,难道是修炼成妖的虾。

    但这些都已经来不及思考了,那两个虾妖已走近前来,像提一件东西一样,将赵正的双腿提了起来,倒退着在水中行走起来。

    赵正心里大叫:“完了,想不到连水中都有妖怪。”

    然后他就像是瞌睡一样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赵正已不在了水中,身子已被挂在了一株奇形怪状的树上,而树下,流淌这他刚刚吐出来的一滩水。

    他感觉自己在昏迷中就吐了许多水了,因为现在的感觉还是想呕吐的感觉,但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好些了,便从那树上跳了下来,那树也并不高,大概只到他脖颈那儿,但那树的样子长的很奇怪,没有树叶,只有横七竖八的树枝,而且每只分叉出来的树枝都很粗,跟奇怪的是那树通体显现出绿色的光彩来。

    赵正盯着那树看了好长时间,心里很是奇怪,不由得向眼下自己所在之处看了看。

    只见这里的光线不怎么好,大概比那个谷中略微明亮一点,但整体的色彩还是偏暗的。

    他举头看看四周,只见眼前所处的地方也像是一个谷地,只是四周的尽头暗暗的,看不清是不是大山,仿佛有一层黑幕遮着,而眼前除了这棵长的很奇怪的树外便什么也没有了,赵正很奇怪这是哪里,闭住眼睛又将前面的事情想了一想,记起自己是被两个长得像人一样的虾抓住的,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倒是怎么回事呢?

    他心里痛苦地想着。

    他再次睁开眼睛,望向远处。

    过了许久,远处竟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赵正此时见了人影,反而是心里吓了一大跳,想到会不会是那长得像人的虾。

    他四处看看,也无可躲之处,四周竟没有可躲藏之处,不多时,那人影渐渐走进,赵正远远的瞥了一眼,只见对方长得像正常人一样,便放下心来。

    只见来人是个老者,穿着讲究,很是尊荣,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

    那老者走近前来,说道:“好啊,小伙子。”

    赵正也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声。

    那老者上下将赵正打量了一番,说道:“小伙子,你这是去哪里呢?”

    赵正不好说出他被两只长得像虾一样的人抓来这里,挠了挠头,呐呐地道:“我迷路了,还请问老丈浮寿岗怎么走呢?”

    那老者听了赵正的问话,摸摸下巴的胡子,似乎是在沉思着,忽然问道:“你说的浮寿岗可否是先前的浮寿山呢?”

    赵正想不到老者竟能知道浮寿山,高兴的道:“对对,就是先前的浮寿山,不过一次天灾之后,浮寿山殒落了,成为了一个山岗。”

    他不想多提浮寿山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老者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脸上罩上了一层奇怪的色彩,低头深思,半晌不语,许久,抬头长叹一声,道:“一切都是天意啊。”

    无可奈何之意从他的语气中显露无遗地流露了出来。

    赵正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嘴唇微微睁开,诧异地看着老者。

    老者伸出一只保养的极好的手来,拍拍赵正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慰,但赵正不知道他想安慰自己什么,他看到那老者的手指上戴着好大的一枚戒指,戒指镶嵌着一颗闪着莹莹绿光的宝石,看起来昂贵无比。

    老者拍了一拍赵正之后,又将手伸回了长袖之中。

    看着赵正再不说一句话,赵正觉得他看自己的眼光很怪异,说不出的那种感觉,赵正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了眼皮,道:“老丈,你还没告诉我去浮寿岗怎么走呢?”

    “哦,去那里啊。”老者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歉然的语调说道。

    接着他忽然问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赵正奇怪老者怎么忽然问自己的年纪,他一向深以自己的年纪与自己的说话行事不符而耻,不情愿地慢吞吞地说道:“我……我三十几……好几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就这样模棱两可地说道。

    他说完之后,很惭愧地低下了头,脸际有些微的发烫,心里还是搞不明白老者为什么问他的年龄。

    只见那老者好像并没有十分惊讶赵正偌大年纪还一副不成熟的模样,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小伙子,你成婚了没呢?”

    赵正心一跳,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确实是有些太迟了,他想撒谎说结了,但觉得没有必要,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那老者竟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赵正心里这个气啊,难道是老者也没有成婚,见到自己与他一样,便生出了安慰的心情

    他没有说什么,但脸上也表现出了不高兴的神情。

    那老者毫不介意,又继续说道:“小老儿有一女儿,尚未婚配,不知小伙子……”

    老者说着,口气渐渐有些不自在,仿佛是求人办事那种乞求的口气,“不知小伙子愿意吗?”

    赵正听着,脑袋里嘣地大响了一声,一时觉得口舌干燥,嗓子眼里都要冒出火来,自己真的没听错吗?老者要将女儿许配给自己了,难道这是真的,难道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发生?

    他一时惊喜的有些控制不住神色了,用指甲狠狠地掐自己手指,使自己感觉到疼,将喜悦之色稍稍的收敛一些,尽量表现出平和的神态来,但很难压抑的心情还是显露出了一些。

    老者一眼就看出了赵正的愿意,笑呵呵地说道:“小女名为馍儿,年方二八……”
正文 第584章 虚惊一场
    &bp;&bp;&bp;&bp;听到馍儿这个美好的芳名,赵正的心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完全没听见老者接下来的话。

    馍儿,馍儿。

    光听这名字就能感觉到对方一定像馍馍一样白白净净,丰满的体型,婀娜的身姿。

    这时什么的公羊紫花,虽然白,但哪里能有馍馍白呢,一下子便被赵正遗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搓着双手,心痒难搔,恨不得马上就成婚。

    虽然不知道老者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将女儿许配给自己,但想到也许老者是看自己诚实可靠吧,对,一定是看中了自己的诚实可靠,如今世上不是正缺少诚实可靠吗?而自己偏偏只有诚实可靠,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对,老者一定是看准了自己这点,不是说易寻无价宝,难觅诚实人吗?

    对,一定是这样的。

    赵正只觉得全身上下火热难当,此时仿佛不用施展呵字诀,他都能从口中喷出一片火海来。

    他慌忙将嘴闭紧。

    他心想:成婚后,不用发愁柴火的事了,自己好好修炼呵字,喷火做饭,能省下好多的柴火。

    这时耳边又听得老者说:“我叫女儿出来见见娇客,可否?”

    赵正的心又一次地有了爆炸般的感觉,怎么这么快呢,不用这么快吧,自己好几天没洗脸了,而且衣服也是脏脏的,那样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但是还没等他反驳,老者已经向着后面叫道:“馍儿,出来吧。”

    接着,真的便有一个远远的身影,仿佛还有些婀娜多姿,缓缓走来。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赵正的狂跳的心忽地窒息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低下了头,浑身上下不自在起来。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也许是自己终身的归宿,她带着那点遥遥的气息,走向了自己,即将和自己成为永世的默契。

    赵正浑身不自在,好想挖个地洞藏进去。

    自己的脸会不会很脏,自己的衣服会不会不得体,她会不会看上自己。

    赵正忽然间很烦躁,又忽然间很沉静。

    他最终将两手规规矩矩地垂下,将头深深低下,看着自己的脚下。

    仿佛有什么力量,让他不能傲然而视。

    随着轻缓的脚步声慢慢停下,赵正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馍儿,这位便是你未来的夫婿。”老者的声音缓缓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没有回音,仿佛只有若有若无地嘤咛了一声。

    赵正骤然如电过身般震了一下,头低的更低了。

    “他名字叫……”老者停顿了一下,尴尬地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把女儿嫁给我。”

    赵正虽然心里有些纳闷,但现在处在这喜悦冲昏头脑之际,这些也就不计较了。

    “我的名字是”赵正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回答,他好想趁自己说话的时候,趁机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女子,但是心中做了很多的斗争后,他还是拾不起抬头的勇气。

    “赵正。”他慢慢地将自己的名字说完。

    “正儿啊。”老者爽朗地笑了一下。

    多么亲热的称呼啊,立刻便使赵正有一种是一家人的感觉。

    然后听得老者又说道:“好了,馍儿,你以后便要到正儿家里去生活了,你要保重。”

    接下来便是老者叮嘱女儿的琐屑之事,馍儿时不时地应上一声,光听声音,就美妙之极,由此可以推断,其容貌也必定是如天仙般美貌了。

    赵正的心又紧张地震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幸福来的太突然太迅雷不及掩耳了,赵正有些烦躁地想,不过,心里更多的是美滋滋的味道。

    接着,那老者又道:“正儿,这是定情之物,”

    然后仿佛递了一件东西过来。

    此时不抬头也不行了,赵正的心脏顿时跳的如几十只小鹿一起乱跑相似,他陡地抬起头来,迎接这夺人心魄的一幕。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些傻了,仿佛是在寒冬腊月一桶冰雪水倾倒在了他的身上,从头到脚瞬时冰冷,他所有的表情瞬间滞住,他仿佛是被冻僵了。

    只见他的对面站起一个其丑无比的人,脸的形状歪歪扭扭的,五官怪异地挤在一起,头发很稀少,从身材上分不出是男是女来,只有从她身穿的火红衣服以及微微有些害羞神态的样子上,可以断定对方是个女子。

    赵正的心顿时冷的要命,原先火热的无法抑制的激情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时之间竟然有转身逃掉的感觉。

    只见老者手中抓着一只闪着绿光的小树,正是赵正见到的那棵小树,不知老者如何竟把那小树拔了下来,横在手中,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定情之物吗?

    老者明显看出了赵正忽然间变得僵硬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声,脸色也顿时委顿了下来,低低地说道:“世人皆是好色之徒,以貌取人,吾子也不能免俗啊。”

    语气中显露出深深的对赵正失望之意。

    赵正也顿时有些惭愧,私心里觉得自己并不是好色之徒,可是这老者的女儿长的也实在太丑了,简直是不堪入目,要是稍稍丑点,自己说不准还能勉为其难地接受的,但如今自己实在是无法做出违心的事情啊,那样自己恐怕要遭到天打雷击的。

    他惭愧地低下了头,十分明摆着是肯定了老者的话。

    老者长叹了一声,但又有点想挽回赵正的心思,呐呐地道:“小女貌陋,但心地很好。其实丑一点有什么关系呢,看久了自然就不会觉得丑了,而且人们不是经常说丑妻家中宝吗?”

    老者尽量将语气放的很平和,希望赵正能忽然间回心转意。

    但是赵正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表情明白地写满了拒绝。

    老者的话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女儿也太丑了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丑,虽然真的如老者所言看久了就会没感觉,但是自己实在说服不了当下的心思。

    他默然着,虽然头还是像先前一样低着,但现在明显地充满着许多不情愿的表情。

    老者见赵正最终还是不能回心转意,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就想转身带女儿走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住了,依然将那棵树递了过来,道:“请……收下这株珊瑚树。”

    赵正一愣,竟下意识地躲避灾害一般地往后动了动身子。

    动了之后,自己才恍然惊觉,一时觉得很惭愧,要是被老者看到了,别人心里会很难受的。

    但,果然被那老者看到了,他显得很气愤,声音也大了许多,道:“小老儿不会讹住你的,你收下珊瑚树,小老儿还有话要说。”

    赵正很尴尬,现在老者连“小伙子”都不称呼了,可见真的是生气了,他赶快接过了珊瑚树,拿在手中,感觉那么大的一株树竟然轻飘飘的。

    老者见他接住了树,点了点头,道:“小老儿因为家里遭了灾,所以想让小女出去避个一年半载的,我看你挺诚实的,你能帮我照顾小女一年吗?”

    老者说完,用企盼的眼神看着赵正。

    但还没等赵正开口,他便又道:“这株珊瑚树还值几个钱,就送给你做酬劳了。”

    赵正听了老者的话,心下有些不明白,老者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一个陌生人照顾呢,可是转念一想,他说看上了自己的诚实,那么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当下他也不知道答应还是不答应,心里有些犹豫。

    那老者一声不吭,似乎是等待着他的回声,赵正不说话,他也不着急。

    “我……”赵正想找一个借口出来,但左想右想总是想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认为可以作为推脱借口的借口说了出来,“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待一年不好吧。”

    他小心地说完,看老者的反应。

    没想到老者竟呵呵地笑道:“要是你们两厢情愿的话那有什么呢。”

    赵正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老者接下来会说出些日久生情的话来,他感到自己要是答应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他固执地依然不发一言。

    老者似乎还失望,道:“你不会连这个小小的请求也不会答应吧。”

    “哦,……”赵正很想一口拒绝,但觉得那样太有些狠心了,他一时不忍说出拒绝的话来。

    “好了,既然你同意了,那么我就放心了。”

    没想到老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原来他将赵正随意的一个“哦”字当成了同意的语气。

    老者的神采忽然飞扬起来,仿佛一件大事终于有了着落,他赞赏地看着赵正,点点头,仿佛证明自己终究没有看走眼。

    又继续道:“既然你答应了,我便会派人送你到安全地方,你一定要记着答应我的事。”

    赵正的脸色有些错愕,仿佛还一下接受不了别人替他做的决定。

    老者用颇含深意的眼光看着赵正,道:“一年之后我自然会派人接回我女儿的,你不必担心这个。”

    “我……”赵正只觉得事情到了紧要的关头,自己稍稍退让,便会负担上这沉重的负担。

    “你,我还要你亲口说一句好好照顾我女儿。”

    老者仿佛还不放心似的,步步紧逼道。

    “我……”赵正的心如蚂蚱般乱跳,此时情势,仿佛已到了自己不能拒绝的地步。

    “我……”赵正面对着老者深邃的目光,急剧地喘气气,开口说道:“我答应好好照顾你的女儿一年。”

    鬼使神差般地,他说出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心里非常恨自己,自己怎么这样的口不应心呢。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由自己了吗,还是自己私心里确实想答应他。

    那老者终于听到了赵正的承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好,好,好。”

    接着一拍赵正的脑袋道:“你去吧。”

    赵正顿时感觉到脑中一阵的迷迷糊糊,而且眼皮沉重,就想大睡起来,接着他真的合上眼皮大睡了起来。

    接着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正睡梦中又看见那两个长得像人一样的虾对他推推搡搡的,不知要推他去哪里,接着又梦见那个老者威逼他让他娶了自己的女儿,赵正大叫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他大叫着,直到睁开眼睛,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身之所处,是一处沙滩之处,耳边听得水流的轰隆之声,眼睛望去,自己身前大概一丈之外,是一条大河。

    他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些的,心想那峡谷被水淹没之时一定是水流把自己冲到这里来的,幸亏自己命大,才不至于被淹死。

    呕了几下,想吐出些水来,但喉咙间干涩,竟没有水可吐。

    他又细细地回想了一顿,心道:“幸亏刚才的是一场噩梦,不然自己恐怕真要照顾一个丑女了。”

    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起来。

    动动手脚,就想站立起来,这时随意伸出的手指忽然触到了什么,他随意的转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顿时便呆住了。

    只见在他的身边地上,躺着一株古怪的树,正是那老者送给他的那株珊瑚树,赵正惊的大叫起来,仿佛看到了可怕之极的事物,记忆也被拉回了曾经的梦中。

    难道那不是个梦,那是真的吗?

    这时候他反而是不能确定那已发生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中的了?

    但这株珊瑚树却真真实实地摆在眼前,这株梦中的珊瑚树。

    河滩之上是不会有珊瑚树出现的,他非常肯定地想,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那梦境全是真的。

    他这样想着。心里又惴惴起来,仿佛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他提心吊胆地将又转向了后面,也许这一转,那梦中的承诺就会扑然而出,他就会吓破了胆。

    待他慢慢地转头看后面的时候,后面一个人也没有,他放下心来似的拍拍慌乱的心,自言自语地安慰道:“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正文 第585章 神奇本领
    &bp;&bp;&bp;&bp;心里暗暗庆幸,虽然那梦中的珊瑚树出现了,但梦中的丑女并没有出现,自己便不用担负什么承诺了。

    他高兴地站了起来,双手捧着珊瑚树,就想迈步寻路离开这里。

    但他一举步之间,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他随意地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火红的有一个人手臂般大小的大虾正匍匐在他脚下,虾须还来回地挥舞着,竟是一只活虾。

    赵正大惊,跳了起来,躲开那只虾。

    心头还兀自砰砰地跳个不住。

    忽然想到,虾不是都是在死掉之后才变成通红的颜色吗?怎么这只虾还活着就通红一片了。

    忽然又警觉道:“难道这就是虾嫫吗?”

    但心头一出现“嫫”这个字,又陡然记起梦境中老者的女儿“馍儿。”

    他陡然间又是一惊,难道那个馍儿竟然就是虾嫫。

    他睁大了眼睛,拱舌难下地看着那只虾,那只虾的两只小小黑眼珠似乎也在看着他。

    赵正吓了一大跳,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人怎么会是虾呢。”

    但这时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感觉那梦境中的馍儿长的很像眼前这只虾,而馍儿的样子又升到了赵正的眼前,火红的衣裳,婀娜的身材,竟与眼前这只通红的虾一一对应。

    赵正简直要崩溃了,自己无意的想法正在印证着自己所看的。

    难道眼前的这只虾正是梦境中的馍儿?

    难道那老者要自己娶一只虾?

    难道那老者要自己答应照顾一只虾?

    难道自己真的答应了要照顾一只虾一年的时间?

    赵正简直要哭出来了,他连连后退着,但那只虾仿佛对他依依不舍似的,蹒跚着蠕动而来。

    那样子分明是将赵正当成了同类。

    赵正觉得自己要疯了。

    自己怎么老是遇见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他好想仓皇逃掉,再不理会那只大虾,但此时双腿好像灌了铅一般的重,直到那只虾蹒跚着快要靠近了他,他的双腿仿佛才恢复了气力。

    他大叫道:“不要靠近我。”

    那只虾也仿佛在他的大叫声中停住了蠕动,但两只黑滚滚的眼睛还是盯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话来。

    赵正看着那只虾,只觉得身体上有一种毛毛糙糙的感觉,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恶心感觉,马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很奇怪人们为什么还能将虾作为美味食用。

    就在这时,远远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门主,是你吗?”

    赵正欣喜地睁开双眼,向远处望去,果然,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循着河滩向自己奔来,正是牛魔王。

    赵正大喜,牛魔王落入河中后,自己还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此刻竟安然无恙。

    牛魔王奔进近前,眼光里满是欣喜之情,叫道:“门主,我找了你快半个月了,我以为你……你还在,真好。”

    赵正也欣喜道:“原来你也没事,这也是太好了。”

    两人相拥着大笑起来。

    原来那日他们一同落水之后,牛魔王因为会游水,所以心里也不怎么害怕,看见河中一个人影浮浮沉沉,他以为是赵正,便挣扎着去救助,等救起来时却是船夫,他想不到这船夫水性极差,稍微湍急一些的水中,船夫便手忙脚乱而差点被淹死,牛魔王将船夫救上岸后,再次下水来寻赵正,但这时已河水浑浑浊浊的找不到赵正的踪迹了,他大急之下,几乎将整个河道都翻遍了还是找寻不到赵正的身影,他无奈之下,他便一直顺流而下的寻找,等到了葫芦峪边上的时候,他便进去看看赵正会不会被水流带到这里来,但他进去之后,却是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葫芦峪并不是人们所说的峡谷,而是一片汪洋大海,他寻找了一通,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便退了出来,继续游着寻找赵正,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远远的看起来这边有人,他过来一看,竟然便是赵正。

    他把这几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跟赵正说了,赵正听到葫芦峪已经成为了一片汪洋时,大惊失色,想不到那日大圆圈里冲出了这么多的水流,竟然将葫芦峪也全淹没了,只不知张广泰会不会有事,还有葫芦峪里的那些人,会不会有人被淹死,还有公羊紫花,会不会也遭了水灾,但听到牛魔王说这些日子以来从未见过一个人影时,他又放心下来。

    此时他又把一段爱慕之心又移到了公羊紫花身上,只觉得要是跟那馍儿比较起来,公羊紫花简直是天仙般的容貌了。

    牛魔王问起赵正别后情景,赵正也将自己的经历详详细细地讲给他听,连梦中之事也都讲给了他听。

    牛魔王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后,看看珊瑚树,大为吃惊,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珊瑚树,当是无价之宝。

    看了一眼那只大虾,自己也无法断定那是否是虾嫫,而且对赵正的梦中之事,他也是很奇怪,说它是梦那怎么可能会有这珊瑚树,说它不是梦,那也太有些奇怪了。

    牛魔王想了一阵,道:“依属下看,当是真实发生的无疑,因为世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不能一概认为不可能的事便是虚幻的,而且那老者也很可能是妖精之类,借机化形请求门主帮助的。”

    赵正听了,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至于这只大虾是不是虾嫫,两人都没有主见。

    最后牛魔王道:“男子汉大丈夫生在世间,当以信义为重,不管那经历是真是幻,答应别人的承诺便一定要履行,既然门主以为这只虾就是馍儿,便照顾它一年就有什么妨碍了。”

    赵正点头称是,觉得牛魔王虽然身而为妖,但在做人这一点上来说,自己和他相比就是愧不敢当了。

    赵正刚在心里大大地赞扬了一番牛魔王,没想到牛魔王下一句说出的话让赵正一时无言可对。

    只听牛魔王道:“一年之后要是那老者不来接它,那时正好养肥了,杀了它给门主炖汤喝。”

    赵正听了这句话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好默默的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正道:“如今形势,咱们只得回浮寿岗了。”

    当下自己捧起那株珊瑚树,叫牛魔王抱着那只大虾,两人一同寻路回转浮寿岗。

    牛魔王似乎对那只丑陋的虾也是颇为的厌恶,双手抱着,却是眼睛看着别处,一眼也不看向它。

    而那只虾被牛魔王抱着,竟然安安静静的,并不挣扎,甚至连小小的动作都不做出,这就使牛魔王更加疑心定是门主梦中的馍儿,一想到老者要嫁给门主做老婆,连牛魔王心里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两人寻路而走,走尽河滩,到了大河之处时,便由牛魔王游水前去寻船,他游水时将大虾放在地上,那大虾也是乖乖的,并不逃掉。

    赵正恨不得那大虾遇见水就跳进去,但那虾却并不跳走,反而是有意无意地盯着赵正,赵正一有走动,它便向着赵正的方向蠕动,弄的赵正心里很不自在。

    不一会,便见大河之上牛魔王坐着一只小舟冉冉而来,这次并没有船夫了,而是由牛魔王亲自划桨操舟。

    赵正抱着珊瑚树上了小舟,那大虾竟不待他们动手,自己跳上了小舟,着实让他们目瞪口呆了好长时间,上舟后,赵正才放开身子好好地睡了起来。

    牛魔王轻轻划桨,驾着小舟驶向来时的路。

    ……………………………………………………………………………………

    骑鹿山、

    王中散、冯暴虎、韩稚、魏踏,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几杯清茶,袅袅的香气飘散在几人的鼻间,让人心旷神怡。

    但这几个人怎么也心旷神怡不起了。

    韩稚与魏踏听完王中散冯暴虎葫芦峪一行的经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叹许久。

    冯暴虎的伤势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只要修养几天就可以恢复。

    这次葫芦峪之行可败的真惨啊。

    这些修真之人是忽然从哪冒出来的呢?

    怎么都那么厉害呢?

    更可气的是当年那三脚猫的扯淡双瞎现在也竟然颇有派头,被人称为前辈了。

    还有那根本不值一提的赵正,怎么还会喷火呢?

    想起来就让人一肚子气啊,这些小人物怎么忽然间那般的与众不同啊。

    这个世界好像变了,变的令人陌生了。

    而我们这些当年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怎么个个都默默无闻了呢?

    几人都默默地坐着,直到桌上的清茶慢慢冷却,不再飘起香气。

    韩稚一把抓起一只茶杯,一口喝尽,重重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众人才从遐思中惊觉。

    “你们没有打听一下他们的那些神奇本领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吗?”

    韩稚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慢慢地问道。

    王中散和冯暴虎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走的时候几乎是仓皇逃跑的,跟那些修真之人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魏踏也皱眉道:“什么事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一定有什么原因。”

    这时王中散忽然一拍桌子道:“我想起来了,这次葫芦峪的神仙大会据说是三家合力举办的,而有一家就是姓叶的,一定和当初那与我交易的姓叶的有些瓜葛。”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王中散,只见王中散的脸色呈现出霍然而悟的神情来,他继续说道:“当初那姓叶的也有神奇的本领,他告诉我说只要到了旋照阶段就是名符其实的骑鹿真人了。难道他的意思是到了旋照阶段就会有这些神奇的本领吗?”

    冯暴虎也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兴的叫道:“咱们这次去葫芦峪时不是还见有人也是使用灵石吗?那说明灵石在他们看来早已是普通之物了,难道他们就是姓叶的所说的旋照阶段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似乎是恍然大悟,韩稚竟站了起来,在桌子上狠狠地一拍。

    “修真宝录。”

    仿佛忽然在极黑之处看到了一丝光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众人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快,快去拿几本修真宝录。”

    王中散也因为激动而声音有些发抖,忙招呼门外的站立的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略微惊讶之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去找修真宝录。

    如今修真宝录已成为了普通之极的读物,随处可见,价钱也很低廉,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人们便不再怎么重视了,骑鹿山虽然招收了许多弟子,但教授的还只是一些江湖上的粗浅功夫,以及修真宝录上的一些入门练气之术,他们也并不怎么重视。

    先前的宝书沦落到如此地步,说起来也是一件很可叹的事情。

    那几名弟子出去好长时间,才奔了回来,手里捧着几本修真宝录,原来因为当时不眠和不休留下了许多的修真宝录,因为太多了,除了给加入骑鹿山的弟子们每人一本外,其实的都放在杂物间里,于是修真宝录也成为了茅房必备之物,原因是当时不休印制修真宝录时偷工减料,修真宝录的用纸都很薄很软,正好成为厕纸的最适合之物,于是人们上茅房时这个也拿一本那个也拿一本,导致杂物间的修真宝录越来越少。

    再多的修真宝录也经不住整个骑鹿山天天有人上茅房啊。

    那两名弟子匆匆忙忙地去寻找着,最后只在屋角旮旯找寻到了几本,而且还都是残缺不全,不是前面被撕了几页,就是后面被撕了几页,再找就找不到了,无奈只好将这几本送呈过来。

    所以几人一直等了好长时间,他们看着这几本修真宝录,亟不可待地便翻了开来看,因为修真宝录文字古奥,一个字都够人解半天,几人又都是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人,最厌烦这些文字的东西,所以也没仔细研究。

    此时翻来修真宝录来,翻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上面都是循序渐进的练习步骤,并没有写他们在葫芦峪所见识过的那些神奇本领。

    修真宝录最前面是筑基,因为是在前几页的原因,所以众人都是看的熟记于心了,所谓筑基,即建筑基础,也就是为修真打基础,这个阶段不外乎是一些打坐、练气什么的,这个阶段单调乏味,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过了筑基期,到达旋照期时才能变得跟筑基期不同,不过也看不出什么来。j3v3
正文 第586章 想不明白
    &bp;&bp;&bp;&bp;众人又翻到炼宝篇,上面又写着诸多可以炼制的法宝,材料固然是见所未见,而炼制方法又是匪夷所思,而练成的法宝又是种类繁多。

    几人各自拿着一本乱翻着,忽然冯暴虎找到了什么,大叫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之情。

    众人都凑过来看,只见冯暴虎用手指着修真宝录上的一行小字,众人看去,只见那上面写着:法宝虽一名,其则为三,其最次者为法器,凡间任何器具皆可锻炼之,由主人灵力控制,修炼至旋照期可运用此神通中等者为瑰宝,可由世间美玉锻炼而成,修炼至融合期获此神通其最优者则为法宝,不可以人力锻造,乃天地灵气自然生成,由咒语控制,凡人有咒语皆可控制使用之。

    这段话在修真宝录炼宝篇的一个小角落里,要不是有意去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众人一连看了五六遍才默然有所思。

    魏踏道:“咱们去葫芦峪时,听那女子说什么法器,当是这种了,看来法器还是法宝的最次等,可是便这么厉害了。”

    心下不由得浩叹。

    王中散也道:“那姓叶的曾说使用灵石便可容易地完成筑基期而进入旋照期,在上面又说旋照期才可运用此神通,那么说去葫芦峪参与神仙大会的都是到了旋照期了。”

    说了之后,自己心里也是大吃一惊。

    韩稚迫不及待地让冯暴虎念完这段话给他听,听了之后也是感叹道:“修真境界可真是繁琐复杂了,可是为什么法器、瑰宝之类的必须修炼到一定境界才可使用,而那法宝便是凡人也可以使用呢。”

    众人听了都才看出这一点来,过了许久,王中散猜测道:“也许是法器瑰宝是人炼制出来的,所以非得到了一定境界才可使用,而法宝是天地灵气所汇聚而成,所以是人就可使用,由此可见,还是老天最公平了。”

    众人都觉得王中散说的有些道理,纷纷点头赞成。

    王中散忽然又想到什么,道:“那姓叶的曾经告诉过我,他是通过修真宝录才走上修真之路的,那么我想那些葫芦峪的修真之人会不会也是通过修真宝录才本领那么大的呢?”

    冯暴虎首先赞同道:“极有可能,他们都会使用法器,应该就是修真宝录上所说的旋照期了。”

    众人又都点头。

    韩稚又是一拍桌子,道:“连扯淡双瞎那种人都远超咱们了,看来咱们落后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建议从现在起咱们轮流闭关参详这修真宝录,一定要参详出个所以然来,不然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众人都点头答应。

    韩稚的话仿佛又燃起了众人的激情,众人心里又都默默的想,是啊,是该重新审视审视自身,重新审视审视修真宝录了,不然以他们自身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甘心被扯淡双瞎赵正那种人超过去,是该争一口气的时候了,即使是不为骑鹿山着实,仅仅只是为自己着想,也该努一把力,好好地静下心来发愤图强了。

    众人当下便计划了一番,最后决定分为两组闭关修习,一组为韩稚和魏踏,另一组为王中散和冯暴虎,本来闭门最好是一人的好,但为了互相有个照应,又有互相参详的好处,他们便决定分为两组。

    当下,王中散便派几十名弟子分别在骑鹿山的后山的僻静之处,建造了两个简易的木屋,两个木屋相隔一尺之远,在木屋相对的地方,又开辟了一个小孔,两人同时闭关时可通过小孔交流心得感悟。

    因为此时山中的修真宝录大部分不完全了,王中散又令魏踏下山购置了一百本修真宝录,除了韩稚外,其余三人都是珍而重之地拿了一本,各个随身携带,以便随时参详。

    一切准备好之后,从即日开始,便由韩稚和魏踏那组先行闭关修习,他们当天便各自带着自己的灵石前往后山木屋修习。

    而由专门指派的弟子每日三餐送去。

    王中散和冯暴虎在前山处理山中事务,冯暴虎间中养伤,间中教授弟子。

    骑鹿山一改原来气氛,都沉浸在了修真之风中。

    ……………………………………………………………………………………

    日夜兼程,牛魔王和赵正终于回到了浮寿岗,几名牛头妖已在门口瞭望着等候了他们好几天了,看到他们归来后,都是欢欣鼓舞,赶忙将他们迎进了浮寿岗中新建造的专门议事的正直厅。

    这个名字是赵正命名的,各取自己和师兄宋直名字中的一个字,既是为了纪念宋直,也是喻义着自己在与牛头妖们议事时要秉承正直的态度,还有一会客的仁义厅,与正直厅相邻而建,则是为了纪念张仁和李义而专门命名,也是在会见客人时一定要仁义当先。

    赵正一屁股坐下,跋涉了几天,他确实有些累了,而回到家的感觉也真的很好。

    牛头妖们见牛魔王和赵正这几天出去收获了一株好大的珊瑚树以及一只好大的虾,都分外的惊喜,以为这只虾是门主为他们改善口味用的,没想到赵正却吩咐在他住所旁边开辟一个池子,将这大虾养进去,牛头妖们很奇怪门主为什么想起养虾来了,但不好多问,两只牛头妖出去办这事去了。

    他们临出门时,赵正还特意叫他们将那只大虾带着,并且又嘱咐了千万要注意保护好那只虾,万不可使它有什么损伤。

    两名牛头妖惊愕不解,一只虾也要这么费心的照料,难道不给我们换口味的。

    他们还惊愕着没有反应过来,牛魔王已严厉地说道:“一切按门主的吩咐,要是那只大虾有什么闪失,一定拿你两人是问。”

    两妖这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大虾,下去了。

    那只大虾临去之时还睁着两只眼睛不住地看赵正,赵正装作没看见,将眼睛看向了一边。

    牛魔王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又露出微笑来。

    厅中还留有几名牛头妖,牛魔王问起最近山中的情形,几名牛头妖道:“最近新收了五个弟子。”

    赵正一听竟然收了五个弟子,大为高兴,忙打发牛头妖便将那五人带来相见。

    不一会,五个人便被带了上来。

    只见这五人年龄相差不大,大概都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赵正问起他们以前做何营生,那五人原来是一起来的,原先都在石水帮中混饭吃,因为帮主阮三被人杀死在小巷中,死的不明不白,石水帮便就此瓦解,他们无处可去。

    以前一向都是给人做佣工,靠力气吃饭,听得浮寿门招收弟子专门传授修真之道,他们便想来学会修真,从此可以辟谷,不用再为吃饭而发愁。

    赵正一听石水帮,脸色一变,因为石水帮曾经去浮寿山搞过乱,尤其是那个帮主阮三,当时很是威风凛凛,去浮寿山找修真宝录还理直气壮的,还因为赵正误把他叫做石帮主而被他们狠揍了一顿,所以赵正印象很深,想不到那阮三竟被人杀死了,而且石水帮也瓦解,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而赵正听到这五个人说他们修真只是为了求得辟谷之术,免去凡人的为生计奔波之苦,不由得又哑然而笑。

    问到他们阮三的情形时,他们也知道的很少,问到石水帮与浮寿山的瓜葛时,他们茫然不知,甚至以前就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浮寿山,大概曾经也只是石水帮的低微弟子,无法接近上层,所以对帮主的事基本上是一概不知。

    他们见了牛头妖们也不怎么的惊奇,反而认为得道之人尽都异相,所以对这些牛头之人也很敬重。

    赵正本待因为石水帮以前对浮寿山不尊重的缘故而不收他们,但一想如今浮寿门刚刚成立,正需不择细流地广泛收徒,他们以前也只是石水帮的低微弟子,和石水帮也只是在名分上有关系,具体事务上他们并没有参与,当下想了一想,便认同了他们从今往后便为浮寿门的弟子,择日吉日正式拜师入门。

    那五人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赵正又与牛魔王商议了一些收徒的细则,最后决定让牛魔王做他们的师父,具体修真之法还得牛魔王亲自传授,牛魔王点头称是。

    说到弟子们的住宿以及练功场所,牛魔王想了想,道:“浮寿岗幅员辽阔,住的问题,咱们再修建一些房屋就可以解决,至于吃饭问题,咱们还可开辟一些农场,自己种植庄稼,畜养牲畜,让弟子们修习之余种种庄稼喂喂牲畜,既可以强身壮体,又是一种生活的体验,何乐而不为呢。”

    赵正当场便点头称好。

    赵正又忽然想到什么,道:“咱们浮寿门的钱财来源虽是你们可从大富人家取之,但总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而且我浮寿门立门当以仁义正直为本,那种劫富之事虽然可为,但不免沾染了一个盗字,与仁义正直相背,以我之见,咱们浮寿岗上尽多大石,而又新收了五个曾经石水帮的帮众……”

    赵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牛魔王却是忽然有所悟的道:“门主的意思的咱们也尽可以采撷石头,从而作为一项获利的产业吗?”

    他以前也听说过石水帮在江湖上做的是石头的生意,也就是在山中采撷姿态各异的石头,然后高价出售,这些石头都是有钱人家买去了,用作假山盆景,装饰庭院之用,作为经济来源。

    赵正点了点头,他也是得知那五个人是石水帮帮众后,又想起浮寿岗上尽多大石头,才偶然想到这个生财之道的。

    牛魔王高兴的翘起大拇指道:“门主真是英明。”

    赵正从未被人这样激动的夸奖过,此时牛魔王向着自己翘起了大拇指由衷称赞,赵正一时只感觉心花怒放,又自信了许多,想不到自己的偶然所想竟这般的获得了牛魔王的赞赏,一下子感觉自己变优秀了。

    牛魔王兴奋地站了起来,道:“咱们做成假山及盆景之后,尽可以拉着去卖给那些大富人家,要是他们不买,嘿嘿,不买也得买。”

    赵正摆摆手道:“咱们还是不强人所难的好。”

    牛魔王却咧嘴一笑道:“门主,我是开玩笑的,此时石水帮已经瓦解了,这项生意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咱们不卖他们还没处买呢。”

    赵正笑笑,他感觉牛魔王虽则为妖,但自从跟他相处以来,发觉牛魔王越来越像人了。

    顿了一顿,牛魔王又道:“门主,看来咱们又有许多事要做了。”

    赵正奇道:“什么?”

    牛魔王道:“属下建议咱们再成立一个石头坊,专门负责采撷及雕刻石头的事情,还需要再购置些工具,车马什么的,制造与运用石头制品。”

    赵正点头称是,想了想道:“你想的很周到,这些就要烦劳你去和那五个人商议商议,看看还需要配备什么器具,咱们尽快将石头坊办起来。”

    牛魔王抱拳道:“这是属下的分内事,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告退。”

    一招手带着厅内几个牛头妖下去了。

    等他们走了,厅内只留下了赵正一个人,他感觉心情很好,只有回到这浮寿岗才能让自己有做主人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到了外面,处处总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只有回到这里,回到自己的家,自己才有真正做自己的感觉。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闭目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

    睁开眼睛,看着那株珊瑚树,心想:“罢,这些事情以后慢慢地想吧,也许自己从来就是一个离不开家的人吧。”

    他看着那株时时闪现出绿光的珊瑚树来,又记起了那个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境界,那老者的言语又回荡在了耳边,一时有些心烦意乱,摇了一阵头,瞌睡上来,便走出正直厅,走向自己的居室,先好好睡一觉,将这几天落下的觉补上再说。

    回到自己的居室时,一个牛头妖正往这里端来了一个食盒,见赵正过来了,忙恭敬地说是牛魔王安排给门主的饭食。
正文 第587章 亘古的黑暗
    &bp;&bp;&bp;&bp;本来还是要摆好后再去唤门主食用的,赵正想不到牛魔王想的这么周到,知道他这几日在外没有吃好,所以一回浮寿岗他便吩咐人下去做了,因为浮寿岗上现在还缺少人手,所以这时才刚刚做好端上,那牛头妖摆好了,赵正看是一碗米饭和一盆青菜炒蘑菇,很是高兴,打发牛头妖下去了,自己坐在桌旁大口地吃了个不亦乐乎,心里想牛魔王真是自己很好的臂助,吃饱之后,赵正又关上门爬上床美美地睡了起来。

    还是在家里才能睡得安心睡得舒坦啊,赵正直睡到第二天天亮,才伸着懒腰精神焕发地醒了过来。

    他在浮寿岗里四处走了走,见几名牛头妖走来走去地忙碌着,牛魔王也与那五名石水帮的前帮众在聊着什么话题,他闲来无事,忽然想到好久都没有练习师父留给自己的那六个字了,趁此闲暇之际,正好再逐一的练习。

    他已经将呵字练出些效果来了,便又挑拣了一个吹字练习。

    ……………………………………………………………………………………

    在了无人迹之处,在连飞鸟也很少飞到之处,那个荒山上,那个破旧的几乎要颓废的古寺外。

    亢亢的声音,每天都持续不断地和缓而有力地响起着。

    仿佛大自然所发出的天籁之声,但又不像。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天气如何,那声音在白天里从未间断。

    也许没有人会相信,那竟是人力所发出的声音。

    亢亢,为这个死气沉沉的荒山增添了些许的活力。

    那是砍柴的声音。

    一个瘦瘦的身形,依然是日复一日地面向着阳光,挥舞着手中的斧头。

    不管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在他这里,还是只有一柄单调而乏味的斧头,伴随着他的每日。

    外面的世界如今连杀人都不用亲自动手,而是祭出法器让法器自行解决了,更何况砍柴呢,谁还用斧头砍柴呢。

    可是,这些他又哪里能知道呢?

    自从那日被付东流威逼的超常砍柴后,现在的每日,他都能砍倒七棵小树了,每日都是如此。

    他想不到人的潜力竟会这么的大,以前每日里最多能砍到二棵,而现在,仿佛是突破了潜力,仿佛是超越了极限,他能仅仅在一个白日里就能砍倒七棵了,而且还能再天快黑的时候,从容不迫地将那些小树砍为一段段的木柴。

    他每天做着这件事,单调而乏味,但是他从不厌倦。

    因为他知道,他每一斧头的砍下,并不砍在树上,而是砍在自己的心头,砍在过往生活的回忆上,砍在曾经锦衣玉食的慵懒上……

    他似乎是与从前做着一个永久的决断,又似乎是在将从前一点点地从记忆深处挖出来,让自己刻骨铭心。

    可是,这些事情除了本人之外,谁又能知道呢。

    只是他还是这样一下一下地砍着,亲眼看着树身上露出一片伤口,一片没有树皮保护的裸的伤口,然后他还是在这伤口上继续砍着,仿佛快意着这伤口,有的树身还要流出像血一样的黄白色粘液来,每当如此,他便更加的快意,有的树上还会流出像眼泪一样清淡的汁液来,于是他认为那是树的眼泪,他还是要快意地砍伐,砍到这树再也流不出眼泪来,有的树是干枯的,即使砍倒了也没有一点的汁液,他便以为这是无情之树,既没有鲜血,也没有泪水,他便还是要砍。

    几乎是拼命的。

    他的手掌再也不像先前在浮寿山时那般的细嫩,那时他的手掌只是玩泥巴、玩石子时才脏过,但很快就会被专门侍候的人洗的干干净净白白嫩嫩,从来也不会起一片茧子。

    而现在呢,他的手比原先仅仅长大了一些,但是那手掌再也不白嫩了,那上面伤疤累累,满布老茧,甚至像一双已做了几十年家务的佣人的手掌了。

    谁又能想得到这样的变化呢。

    假如曾经见过他白嫩手掌的人此刻见了他现在的这一双手掌,恐怕要悲哀的哭泣许久呢。

    但是他现在已从不悲哀了,他心里也有哀痛,但是他知道现在悲哀已经没丝毫用处了,别人不会怜悯你,那人只会耻笑你,所以,继续悲哀还有什么用呢,不如将那些全都放在心里,化为力量,狠狠地砍在树上。

    于是,那一双不再白嫩的孩子的手、那一只已经钝了的斧头,在持续的亢亢声中,继续惊扰着这荒山的寂寞与辽远,使本来就有些荒凉的荒山更加的荒凉起来。

    狐秃趴在离寿儿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板上,懒懒地望着寿儿砍柴,虽然它每日都是这样望着寿儿做同样的动作,但他好像每日都能看出些新趣味似的,每日都是不厌其烦地看着,甚至还有些聚精会神。

    自从那日连夜砍树之后,第二日狐秃腰疼的差点折断,一直修养了一月之久才缓过劲来,于是它看寿儿每日砍柴而且从来不腰疼便十分的纳闷,难道这小子不是血肉之躯吗?为什么就不腰疼?他怎么就不腰疼?

    真是奇怪奇怪真奇怪。

    狐秃于是每日都严密注视着寿儿,希望能有一天看到寿儿腰疼或者暂时停下来捶一捶背的动作,可是让它好失望,自己从来也没等到过这种情形发生,哪怕是寿儿停下来摸摸腰这种状况,也从来没发生。

    他总是一直不停地砍啊砍啊。

    除了很短时间的睡觉以及吃喝拉撒这些必须要做的事情外,他从不停下他的动作。

    自己睡觉时他在砍,自己做饭时他在砍,自己晒太阳时他在砍,自己在看他时他在砍,自己不看他时他还在砍。

    他就不能忙里偷闲一下吗?又没人逼他这样不要命的一直砍。

    为此,狐秃心里很不是滋味,

    亢亢之声,回荡在天际之间,远远有一只黑背白腹的鸟儿停在了一株树身上,灵动的双眼不住地瞅着这个挥舞着斧头的小孩,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不解。

    狐秃也望见了那只鸟,于是,它将眼光暂时从寿儿的砍伐中挪开,望向树巅的这只鸟,这荒山一向很少有鸟飞到,此时新奇地飞来了一只鸟,自己看看,也让眼睛换换口味。

    狐秃小心翼翼地向着那鸟,嘴里笨拙里发出叽喳的声音,逗弄着那鸟。

    那只鸟在树梢灵活地转动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下面这个人类小孩砍伐着树,看了一会儿,觉得挺没意思,便欲展翅飞走。

    然而奇怪的是它展开的翅子扑闪着,却是怎么也飞不动,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往地下拽扯它一般,而它闪着翅子与那力量相抗衡。

    狐秃奇怪地看着鸟的这个动作,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鸟扑棱棱地扑闪着翅子,动静也越来越大,翅子一开一合间扇起了很大的风,扇的树梢头都枝叶乱摆,但那鸟却依然还是原地,竟一点也不能往上飞上半分,而那鸟的样子此时也是仓皇之急,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似的,它只想就此逃掉。

    翅膀扇动的越来越厉害,竟有几根黑白相间的羽毛从它的羽翼上掉落,飘飘荡荡落在地上,落在了寿儿的头项之上,寿儿暂时停住了砍树,惊奇地抬起了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此时狐秃亦是惊的缩成了一团,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空中的异景。

    只见鸟与那股力量相持许久,仿佛最终抗不过那个力量,身子倒退着一下一下地向着地下而来,而它仿佛不愿屈服似的,双翅还是奋力地向上扇动着,想要逃离那个力量的束缚。

    狐秃睁大了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寿儿亦是惊奇地注视着,眼中却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忽然,也许是那个力道忽然加大了,鸟的身子急剧地向着地上冲来,而羽毛纷纷洒洒地洒的满空都是。

    狐秃抬头,分明看见那鸟向自己冲来,吓得赶紧捂住眼睛,但耳边只听得扑的一声大响,鸟的整个身子已从它的身际擦过,噌棱一声,鸟在狐秃身后不远处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狐秃慌忙转身过去而看,只见不知何时,它身后的十几步之外已多了一个人,却是付东流,而付东流正伸出左手来,左手正对着空中,而那只鸟就在他左手的上方挣扎着,但奇怪的是却离付东流的左手还有五寸远近,那鸟的身体根本没接触到付东流的左手,但却是被什么力量拽着,无法挣脱。

    只见付东流依然是缓缓地向那鸟伸出着左手,似乎还在用力,而那鸟在他左手的上方挣扎的也越来越厉害,羽毛已经掉了大半了,还在疯狂地扇着翅子,挣扎着,这时却见付东流左手往后猛地一退,那鸟的身躯也忽然像受了极大的力量似的,猛地向着付东流左手的方向一冲,也许是那鸟因为挣扎太过的原因,这么一冲,那鸟顿时委顿无力,啪地想要展翅再飞,却是再也无力飞起了。

    狐秃见状,心胆俱碎,忙跳跃到付东流前身,俯下道:“恭喜主人练成神功。”

    付东流满脸的喜悦之情,缓缓地道:“没甚么,也还只是旋照阶段,后面的还远着。”

    他一时高兴,便向狐秃说出了自己的境界,说出来后才发现狐秃一脸愕然根本不懂的样子,又笑着道:“这便是你送给我那本修真宝录上的奥妙。”

    狐秃大惊,又拜服道:“恭喜主人,恭喜主人。”

    它想不到以前在市集上花二十文买的那本修真宝录竟然有这般神奇的奥妙,原来还以为那么便宜的书一定全无用处,而人们疯传其为宝书也大概皆是不实之言,可没想到竟是真的。

    付东流练习修真宝录初有成效,哈哈大笑,道:“那只鸟就赏了你吧。”

    随后,背着双手,一径去了。

    狐秃又连连拜道:“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一直到看不见付东流的身影,它才停住。

    它蹦跳着上前一把抓住那只尚自还在地上挣扎的鸟,亮了亮自己好久不见的尖牙,恶狠狠地叫道:“看我不绞死你。”

    一口便向鸟的脑袋咬去,但那鸟在生死攸关之际,力量也分外地增大了许多,啪地一翅子正好打在狐秃的眼睛之上,狐秃疼的一下子便松开了手,那鸟逃命般地跳跃着就要逃走,狐秃捂着眼睛,忙忙地追了上去,一边追嘴中还一边咒骂着。

    而此时,树下的寿儿却是呆呆地望着付东流远去之处出神。

    好一会,他都没有开始砍柴,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这么长久地打断他。

    而这次,他似乎是被刚才的所见震惊了,又似乎在内心深处起着巨大的惊涛骇浪,他不能自已了,只有在出神中回味那种景象。

    那样的力量,那样凭空而发生的力量,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情景,却大大地波动了他。

    旋照阶段,后面还远着呢。

    修真宝录。

    他的手忽然抖了抖。

    他握着斧头的双手忽然紧了紧,仿佛指甲都要深深嵌入斧柄中。

    他紧紧地咬紧了嘴唇,仿佛是要割断什么似的,决然地回过头来,双手举起斧头,又砍了起来。

    只是这刻,比先前更加的用力了。

    斧头的印痕一下一下印在树的伤口上,也仿佛一下一下印在他的心头,凝为了四个字:修真宝录。

    而远处,狐秃也终于抓住了那只仓促逃命的鸟,它一口将鸟的脑袋咬掉,贪婪者吮吸着鲜血,弄的满嘴都红红的,一边撕咬着一边还是腾出嘴来骂上几句,它吃的兴致很高,完全没有注意到今天的寿儿与往日大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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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亘古的黑暗仿佛还一直延续着,一直延续着,看不见一丝的光明,眼前只有黑暗黑暗黑暗。

    也不知先前是昏迷着还是睡着,过了好久好久,小乙才醒转了过来,但睁开眼睛之后,眼前望到的还是黑暗,黑暗,黑暗。
正文 第588章 还活着
    &bp;&bp;&bp;&bp;难道自己还在睡梦中吗?

    不,他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头脑发疼,身上酸软无力,口中也干渴的要命,仿佛被烤干了一般。

    他闭住眼睛,想躲开这黑暗,但闭住眼睛后,还是一片的黑暗,黑暗,黑暗。

    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黑暗中。

    难道再也不会有光明来到了吗?

    他在心里,惴惴地想道。

    清醒后的片刻,那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又在他脑海中流转。

    他很怀疑那些所发生过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明确地感觉到那些很有可能是真的。

    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这时已经不能判断了。

    只是在这永世的漆黑之中,他忽然惴惴地,带着连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语气,叫道:“白大哥。”

    没有回应,甚至是漆黑中,连灰尘都不闪动一下。

    他有惴惴地唤道:“阿姊。”

    亦是没有回声。

    他怔住了。

    他在漆黑中伸出了双手,向着四周触碰而去,什么都碰不着。

    但是他忽然触着了地面,那里冰冷而僵硬,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冰冷和僵硬,他的手掌触碰的一霎间,那种冰冷甚至缘着他的手指进入了他的体内,使他忽然间打了一个寒噤。

    打了一个寒噤。

    于是他忽然意识到,所有先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因为他已触摸到了凡间所没有的感觉。

    主犯妖孽一名白微尘,即刻押赴天帝斩妖台,午时斩首示众。

    从犯一名李微尘,即刻打入天帝之牢,永不赦罪。

    白胡须老者照着那书册所念的言语,又在他耳边想起。

    难道这里便是天帝之牢。

    难道真的是吗

    可是这样的暗无天日、这样的冰冷僵硬,不正是所有牢房的特征吗?

    只是这里更加的暗无天日,更加的冰冷僵硬。

    这里真的便是那天帝之牢。

    他一时间仿佛怔住了,但仿佛又有些任命,这是天意,这是天意,这是无法改变的。

    白大哥真的被斩首示众了吗?

    可能也许是真的。

    因为自己已经在应验着那书册上的话,即刻打入天帝之牢,永不赦罪。

    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定格在了这里,白大哥也是逃不掉的。

    他绝望地坐倒在地。

    白大哥难道已经真的死了。

    他霎时间感觉自己有些魂不守舍,身上忽地一冷,比刚才那些冷气入体还要冷了许多。

    阿姊呢?她现在怎么样了呢?她现在也许正在门首翘望,等待着我和白大哥的归去,她肯定会终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

    小乙想着,鼻子一酸,眼眶里便湿润了。

    我再也见不到阿姊了吗?

    也再也见不到白大哥了吗?

    我要永远与他们别离了吗?

    永不赦罪,永不赦罪,永不赦罪。

    他的眼眶酸痛,可是终究没有落下泪来,也许他身上的水分已经被这里怪异的环境所烘干了。

    我到底是犯了自己罪?

    从犯一名李微尘。

    他忽然有一丝苦笑。

    自己虽然杜撰了这个名字,但一切无缘无故的惩罚还得自己来受,并没有一个真正的“李微尘”来替他受过。

    自己从此就是李微尘了吗?

    而那本书册,先前他们让自己与白大哥分别写上自身的名字的时候,他们便认认真真地真的写了名字。

    却没想到他们所写名字的前面的那些鸟兽之文竟然是给自身定的罪名。

    他们竟然是用这种卑鄙的法子骗自己与白大哥写上名字。

    要是当时不写名字呢?会不会就是属于没有认罪,我们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小乙痛苦地想着。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天意吗?

    还有那寺庙大鼎之中白大哥的头颅,那了一和尚死去的忽然一笑,那大荒山的图示……

    可是自己竟然无意中将那图示给烧毁了,大荒山的路径湮灭,从此不见。

    是自己的过错,自己烧毁了那大荒山的图示。

    是自己的过错,最终使白大哥逃不脱此劫。

    欲逃此劫,速往此处。

    大荒山。

    是自己的过错。

    可是白大哥在被金甲人抓走之时,却告诫自己:这是天意,谁都改变不了的。

    并且要自己记着。

    而白大哥终于被天帝斩妖台处斩了。

    这真的是天意吗?

    小乙默然。

    在这亘古的黑暗中,仿佛是僵住了,一动也不再动。

    从地面上升上来的冷气蔓延着,在他周身行进着。

    他感觉到了冷,但毫不理会,任那些寒气在他身上周身游转。

    但即刻,他体内先前所吸取的日精便生发出来,一点点地将那些寒气驱赶出体外。

    小乙还无知无觉地漠然坐着。

    但就在这亘古的黑暗之中,忽然发出一个微微可耳闻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咦”字,就那样“咦”了一声。

    带着不可名状的惊疑。

    小乙悚然间一醒,警觉地极耳去听,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幻听了吧。

    然而又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火热之气又从他所坐之处焰腾腾地升了起来,

    初时感觉到温暖,但随之那温暖却是骤变,变成火烘烘的一片,向着小乙的周身烤来,然后又循着他的经脉骤然而入,五脏六腑瞬间便有被烤干之势。

    小乙大惊,这感觉来的太突然了。

    他猛地站起,立刻默运气息,将自己体内凉润之感觉,也就是先前所吸取入体内的月华,慢慢地生发出体外来,逼迫那些火焰之感退出体外。

    瞬间,火热之感减缓了许多,他体内顿时一片宁静。

    但这时却忽听得一声“吃吃”的笑声响起,极其低微,仿佛在来自遥远的地方,更仿佛是向着自己而来。

    但那笑声一过,即刻就是寂然无声。

    小乙大惊,难道这里竟还有别人在,他急忙屏住了呼吸,感受着这周围的气氛。

    可是周围一无异动,仿佛刚才的那些声音那些笑声都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他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忽然,一股寒气竟从他所踏之处的地上,沿着他的脚底,从涌泉穴中上升,直逼进他的体内。

    这股寒气比刚才自己所禁受的更加的猛烈,速度也更加的快速了。

    小乙这一惊非同小可。

    要是说刚才的寒气是因为这里特殊的环境所特有的话,这时逼迫自己的寒气分明是带了主动的攻击,分明是人为的了。

    他一惊之下,立即屏息静气,运转体内的日精来逼迫出这股寒气,然而他刚刚意动之时,从头顶上方的百会穴处,立刻又有一股火热之气,迅猛之极地逼迫而来,这股火热更是比先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乙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是受何人攻击,难道自己不是在牢狱之中吗?

    他又迅速地调转自己体内的月华来冲淡那种火热的感觉。

    但他小小的修为,如何能经得住这般巨大的攻击呢?

    顷刻间,他体内便有如寒冬腊月与夏日暴晒这两种季节同时地出现,他的身体只感觉下身发冷而上身发热,他全力鼓荡着体内的日精月华,但这时他体内的日月精华已临近干涸,面对巨大的外力冲击,仿佛是蜉蝣撼大树般,根本无济于事了。

    体内火热与冰冷同时上下夹攻,小乙一时之间的感觉只是痛不欲生。

    而他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反击之力在急速地消失。

    到底是谁?竟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或者这便是天帝之牢与普天下的牢狱不同的原因吗

    这是一个炼狱,要将人折磨致死。

    但他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事情了。

    他咬着牙,忽然心中陡地一亮,心里大叫道:“你们想进来你们便进来吧。”

    抖地放松了反抗,任那火热与冰冷同时地向着体内而来,汹涌澎湃般,冲击进他的体内,仿佛顷刻间便能将他的生命淹没。

    但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用忽然醍醐灌顶般地想到了什么,骤然运用起心神来,用自己从吸取日月精华中得出的法子,使这两种力道在体内周旋着,顿时,小乙又感到身体的两侧忽冷忽热,时而如在冰水中浸,时而如在烈火中烤,但他咬紧牙关狠狠地忍住。

    也幸亏他曾经在地穴中的洞天福地中既吸取天地日月精华又吸取峭壁上映照的日月精华,正因为当时将天地灵气与山川灵气常常汇聚于一身,使他内在的体质早已被锻炼的趋于完美之境,否则如今他冒险将那巨大的寒冷与火热力量引进体内,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在凡人可能便会是身体一半被烧焦一般被冻僵。

    但饶是小乙如此体质,现在也忍受着那强大的力道冲击,只有一线心神将他的生命维系着,不至于顷刻崩溃,但这种境况得不到好的处理的话,他知道自己也支持不了多久的。

    事到临头须放胆。

    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放胆一试了。

    他强扎挣着一线心神,紧紧地将体内的两种力道纠结在到一起来,但那两种力道是何其的强大,要纠结在一起谈何容易,不要说水火难容了,冷热也是难融的,但小乙必须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否则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他用自己的意念将那两种力道慢慢地引入丹田之中,慢慢地融合为一团,他勉力施为之下终于感觉到两般力道有一点点被自己所收纳,但这一点点也就是惊天之喜了,他迅速地运用起吸取日月精华之法来,使这一点点的冷热迅速为己所用,心到神知间,他右手食指伸出,嗤地一声,一点由火热之气凝结而成的力道终于化为己用,以气劲的方式从他右手的商阳穴被弹出,嗤的一声,气劲划破黑暗,竟带着一点点的光,急冲而出,但瞬息便消逝不见。

    小乙只觉丹田一空,一点小小的胜利。

    他不敢怠慢,又运起心神来将体内的火热一点点地纳入丹田,再一点点地融合起来,化为气劲弹出体外。

    就这样,他融合火热之气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也在空中连连指点,随着体内融合的加快,手指的指指点点也变为了两手齐齐飞舞,一时之间,两只手的手太阴肺经的少商穴、手阳明大肠经的商阳穴二穴四指,源源不断地有气劲从他指间穴位冲出,在他身边织成了一道光怪陆离的网,这点气劲刚刚消失,那点气劲又再行挥出。

    顷刻间,他竟将体内的火热之气化解了大部分。

    但他丝毫也不敢懈怠,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他觉得体内寒热均匀再也没有多余的外力冲荡了,这才放松了强扎挣的心神,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也早已支撑不住自己已脱力的身子了,意念一松,整个身子便颓然摔到在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亘古的黑暗又弥漫在了他的身周。

    然而这个时候,忽然在极黑极黑的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像是忍耐了许久,也压抑了许久,此时才在惊心动魄中透出了一口气,但声音中仍然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那个声音很怪很怪,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但偏偏又是用人类的声音说道:“奇才!奇才!”

    这个声音甫甫出现,另一个声音却以压倒之势霍然而来,这个声音如齿轮般旋转,还带有长长的尾音,道:“是我先发现的。”

    先前的那个声音里蕴含着愤怒,道:“是吗?还是我先试他的。”

    那个如齿轮般的声音一点都不退缩,反唇相讥道:“是你想先下毒手的吧。”

    先前那个声音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再比试吧。”

    随着这一声的寂灭,这里,也许是天帝之牢吧,又陷入了永久的沉寂之中,真不知那两个声音所谓的比试是上面,反正一点声音也不发出了。

    ……………………………………………………………………………………

    悠悠地,小乙再次醒转了过来。

    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自己还活着。

    他以为自己扛不过那些莫名而来的寒冷与火热的攻击的,没想到,他竟安然无恙地扛了过去,现在还活着。

    他努力地呼吸着,身子里感觉有些虚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
正文 第589章 一场缠绵不清的梦
    &bp;&bp;&bp;&bp;他慢慢地睁着眼睛,但眼前白光闪动,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慌忙下意识地闭紧。

    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他才慢慢地睁开。

    难道自己已不再牢狱中了吗?

    那亘古的黑暗怎么成为这让人晃的睁不开眼睛的光明了呢?

    他心里奇怪,慢慢地睁开眼睛向着四周而望去。

    但是,还没等他彻底睁开眼睛而看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先前的那个吃吃笑声,接着,一个声音狂傲地叫道:“受死吧。”

    小乙陡然见眼前一道黑影袭来,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甩出,便想用气劲攻击对方,但双手一举之时,才发觉自己身上已无半分力气了,心中所想要举起双手,但双手并未举起,仓促之间,他想也没想,心念所至,口中啊的一声,吐出了一口丹田之气,只听嗤的一声,来人竟没有避开,被小乙所喷之气射中,倒在地上,就此不动。

    小乙喷出丹田之中所郁积的最后一点火热寒冷之气后,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就此摔到,再无力气爬起。

    他这时才睁眼细看,只见离自己大概有五尺之远,一个黑影倒在地上,仿佛是个人,但也看不清楚,只是见一动不动着,不知是生是死,

    小乙深吸一口气,闭目养养神,只觉自己体内现在空空荡荡的,知道是先前运转那些火热寒冷的力道时几乎耗尽了体内的真气,而刚才最后的一击,最终使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总有莫名的力量来攻击自己?

    此时所处的境界已不再晃眼,而是平和的有一些舒服的感觉。

    只是他还没有力气转动一下脑袋,将眼前的所处之处看个清清楚楚,而眼光所到之处,只能看见那个躺着的黑影,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小乙试着想动一动,但现在根本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要是再有敌人攻击自己,那该怎么办?

    难道自己就束手待毙吗?

    自己已经被打进了天帝之牢,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自己,还要一味的置自己于死地呢。

    先前的冷热两股力道要是受在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死的不明不白的。

    他心里想着这些,但耳朵还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胸中亦是慢慢积蓄着力量,以待早点能动弹。

    然而正在这时,身前五尺之处一直躺着的那个黑影竟然动了一动,小乙见此情景,不由得神经都绷的紧紧的,生怕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果不其然,那黑影动了一动,竟然爬了起来。

    而小乙这时也看到了对方的样子。

    他心中又是大吃一惊。

    只见那黑影站起来的样子,分明像个人,但根本不是人,而只是长着人的形状,身高大概和自己差不多,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有五官,有四肢,就仿佛是用泥做成的一个人形。

    只见那泥人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向着小乙一步一步地走来,它迈步的姿势也和人不一样,先是一步大大地迈出,另一只脚也是又大大地跨出。

    顷刻间便要到了小乙身旁。

    小乙神经绷得紧紧的,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顷刻之间,那泥人就要到了眼前。

    只见那泥人面目简单,没有表情,根本不像有生命的东西,但是它却像有生命的人一样一步步地走着。

    小乙心中惧极,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小乙的衣服之间忽然窜出一道金光来,正是藏在小乙领口之中许久的金色小人,他见小乙危险,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但他此刻已无小箭了,手中只拿着一只竹子做成的小弓,当此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小人也什么都不顾了,身子一纵,手中拿着那只小弓,竟向泥人的头顶扑去,他妄图在此危急时刻,以自己小小身躯,挡住泥人的攻击。

    小乙大惊,金色小人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

    只见泥人反应极快,抖见眼前金光一闪,它便举起自己的一只泥手凌空拍去,那一拍十分的劲急,金色小人竟没有躲开,一掌被拍到了地上,小乙大惊,一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心意到处,右臂抬起,嗤的一声,右手食指一道气劲击出,正好击在泥人的脑袋之上,泥人的脑袋啪的一声,被击的烂泥四分五裂,泥人摇了几摇,就此软瘫在地,再不动弹。

    小乙此时一击之后,心旌摇曳,竟然啊地一口喷出了一口鲜血,看来此次攻击已大大伤着了他的体内气血。

    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再次昏厥。

    而一旁的金色小人,亦是被泥人拍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好玩,好玩。又出来了一个更小的人儿。”忽然在寂静中,又响起了那个吃吃的笑声,“从此以后我玩大的,你玩小的,如何?”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道:“你被关了这么久是不是脑袋都锈住了,你觉得可能吗?”

    对方吃吃地笑笑。

    另一个声音又道:“你是不是玩的太过头了,就这么把这小孩给玩死了,我还没玩呢。”

    那吃吃笑声的声音不再笑了,又变成了齿轮般的声音,道:“你不是有不死仙丹吗?给这小孩服一粒,咱们不就可以长久玩了吗?”

    对方哼了一声,声音似人非人,道:“我的仙丹是给凡夫俗子服的吗做梦。”

    那齿轮般的声音也是学着他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能进入这天帝之牢的会是凡夫俗子吗?而且你觉得一个凡夫俗子能抵挡得住你我的冰火之术并能将之化解出体外吗?”

    另一个声音不说话了,似乎赞同了齿轮般声音的观点。

    许久,那似人非人的声音似乎觉得不放心,道:“我先给这小孩服一粒丹药,使他元气恢复,不过,等我先玩够了你再玩,如何?”

    那齿轮般的声音吃吃而笑,“你可真会算计啊,等你玩够了还不是已经玩死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可玩的。”

    那似人非人的声音似乎是在讥讽,道:“这个大的死了,不是还有那个小的吗?我看那个小的也挺好玩的。”

    那齿轮般的声音语气非常不屑地道:“那个小的乃金气所凝,经不住我小指头一弹,有什么可玩的,倒是那小孩,嘿嘿,挺有意思的。”他说话之中笑嘻嘻的,似乎对小乙很感兴趣。

    那似人非人的声音道:“既如此,咱们轮流玩吧,不过有言在先,谁先玩死了那个小孩谁就给对方磕一个头,恭恭敬敬地叫对方一声老大如何?”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听了,惊道:“你这招可真毒啊。”但旋即又吃吃而笑,道:“不过,我喜欢,来,咱们击掌而誓。”

    那似人非人的声音不耐烦叫道:“谁耐烦和你击什么掌,难道我的话失信过吗?”

    那齿轮般的声音几乎没有一毫的思索,道:“也好,成交。”

    随着他们说话声的结束,只见空中忽然飘起一颗桂圆般大小的白色丹药,到了小乙所躺之处时,白色丹药忽然落到了小乙的唇边,而小乙也忽然受了什么惊扰一般,昏迷中的他竟连连咳嗽起来,随着咳嗽的结束,小乙的嘴巴正要慢慢闭上之时,那颗白色的丹药竟自行跌落了小乙的嘴中,小乙昏迷之中呕了一下,仿佛是要吐出来,但一呕之下,那颗白色的丹药竟顺势进入了小乙的喉咙,随之又落入了小乙的腹中。

    小乙又跌下头来,依旧还是昏迷中的样子。

    ……………………………………………………………………………………

    仿佛又是在无尽的梦境中徘徊,无论如何也醒不来。

    小乙大声地叫着,大声地喊着,但是胸口处如塞满了棉花般,什么也叫不出,什么也喊不出,仿佛自己身处于广阔无垠的荒漠之中,想喝一点水,想吃一点东西,但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煎熬在他身上折磨,令他痛不欲生,令他无法支撑下一刻的呼吸,但他还是紧咬着牙关,忍耐着这一切,忽然,天空滴落下了一滴纯白色的甘露,滴入了他的喉中,滴入了他的腹中,如干裂的土地上忽然得到了雨水的滋润,他的整个身体慢慢地好转了起来,塞满胸中的桎梏一点点一点点地消逝而去,呼吸也觉得畅快了起来,忽然又有许多力气从他身体的不知名处生发了出来,他陡然间只觉精神焕发,霍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切就好似一场缠绵不清的梦啊。

    他试着运行一下全身的气息,略无衰弱及阻碍之感,他面带疑惑,但还是站了起来,慢慢地看向四周。

    直到此时,他到了这里许久之后,才能好好地看清此处的景象。

    只见此处乃是一个大大的所在,自己身之所处,大概前后左右都有十几丈远处,而在尽头之地,四面都是高可逾丈的大石壁所阻挡,那大石壁也不同于平时常见的大石壁,整个石壁呈淡黄色,上面光滑平整,就好像是镜面一般,而此时小乙望向头顶,头顶原来亦是这样的石壁,而四周上下左右都是这般,他转了一圈,竟看不到一点别的东西,连门窗缝隙什么的都没有,他心下惊呼,这个地方竟然是完全封闭的,自己呆在这里岂不是要憋死了?

    他这时想起先前击倒的泥人,这时满地找去,泥人的踪迹已了然全无,连金色小人也不知哪里去了。

    他心中惊讶万分,四处找寻,一步步地走向石壁,想试着推一下石壁是否结实,但双手甫甫接触到石壁之上,陡然便感觉到一股力量向着自己体内吸来,而体内气血同时翻滚,便如波涛怒吼归大海般,他慌忙将手掌拿来,那吸力也不胶着,手掌甫甫拿来,那股力道便消失不见。

    他知道这石壁异常古怪,不敢再伸手触碰,眼睛向着石壁略一看视,然而这一看,他便看到石壁上竟刻有奇形怪状的花纹,自己从未见过,看了一会便不觉头昏眼花,喉咙间也有欲吐之感,他不敢再看,慌忙将眼光移开,又看向他处,但一瞥眼间,见他处的石壁上亦是刻有线条,他不敢细看,忙忙躲开眼光。

    心里知道这地方古怪异常,只是一时毫没有头绪。

    正在这时,忽然得身后有响动,他遽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身后已多了一只斑斓大虎,那虎雄壮异常,四腿拄地,额头上的斑斓之纹,隐隐现出一个王字。老虎前蹄微屈,作势欲扑。

    小乙初见此虎,不由得悚然一惊,心道自己对付一两个人还可以,这虎乃猛兽,自己如何能对付得了。但一惊之后,心内又狐疑起来,自己刚才看这里时空无一物,如何忽然多了一只猛虎。

    他死死地睁着那虎,但那虎此时并不扑起,自己也不急于出击。

    他盯着那猛虎,慢慢地踱着步子,体内也早已将气息凝起,倘若猛虎突然攻击,自己便要将气劲发出。

    但眼下之势,当以守势为主,这也是他当前吃了体内真气耗尽的亏,当时面对泥人的攻击之下,自己无丝毫力道可以反击,要不是金色小人舍身相救,自己还不知要面对怎样的结局,所以现在他并不急于出击,而是寻找最佳的时机。

    这时细看,只见那虎虽然雄壮异常,但双眼呆滞,无一点神采,完全不像自己以前在山中见到的老虎那般有威武之态。

    但饶是如此,小乙仍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慢慢地围着那老虎转着圈子,正在这时,那老虎虎尾一摆,迎头张牙舞爪向着他扑来,小乙见来势猛烈,不敢硬拼,当地就地打一个滚,躲了开来。

    猛虎扑了个空,钢爪距地,又想再次扑来。

    俗话说虎生风,可小乙这时并没有感到一点点的风,他心里也很是纳闷,那虎扑来之时毫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如同一件物件扔向自己一般。

    猛虎又连连地扑了三次,小乙都在翻滚趋避之中躲过,心里也并不像先前一样的惧怕了。
正文 第590章 大汉
    &bp;&bp;&bp;&bp;这下子心中更有数,先与猛虎这般周旋,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万不可发出气劲对敌,因为此后可能还会有更厉害之极的敌人。

    猛虎扑击了几次之后,也毫不像人世的猛虎那般攥食不成,则成狂怒,这只猛虎几次扑击不成,也不显示出一点的怒意来,还是像先前一样,双眼呆滞地看着小乙。

    小乙心中奇怪,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想法,那就是这猛虎难道是假的不成,又忽然想起先前的泥人也是没有生命的东西,那这老虎会不会也是没有生命的呢?

    那他们难道是被什么力量操纵着吗?

    而操纵他们的又会是谁呢?

    小乙想到这些,眼光便不由得再次向四周望去,但四周还是空无一物。

    他此时知道了这老虎并非真的老虎,胆子不由得壮了许多,咬咬嘴唇,心道:“罢,先解决了这只猛虎再说。”

    他摸着了猛虎的攻击路径,抖擞精神,此次却要主动出击了。

    只见他身子一跃,反而向着老虎当头跃去,而此时老虎摇头一摆,竟然退后一步,小乙毫不松懈,身子一跃,便骑在了老虎的背,老虎似有反应,大大地颠仆摇晃起身子来。

    小乙两只手掌伸出,紧紧地拽住老虎身皮毛,不论老虎怎样的跳跃颠仆,他都死死拽着,毫不放松,整个身子都伏在老虎背,不敢稍稍松懈。

    老虎颠仆一阵,无法将小乙甩下,便缓了下来,似乎要稍做修习再行攻击,小乙趁老虎一缓之际,趁机腾出右手来,攥成拳头,奋力地向着老虎的当头打下。

    老虎被重击之下,又颠仆起身子来了,小乙更加的不敢放松,使出全身的力气来,狠狠地老虎的头顶正中砸着,也不知过了过久,小乙觉得自己的拳头也疼了起来,而老虎的颠仆也越来越减慢,渐渐地,直到老虎慢慢伏下四肢,不再动弹,他心里有一些奇怪,这老虎怎么这么不经打,心中虽是这般想,但手里一点都不敢怠慢,依然发狂一般地在老虎的头顶狠狠地砸着,一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臂酸软,右拳也疼的厉害,每根手指就像被针扎一样,他才停了下来,呼呼地喘起粗气来,他见老虎已经伏地不动,仿佛死去一般,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竟能斗得过一只大老虎,喜的是自己暂时脱离危险了。

    他伏在老虎背大口地喘着气,见老虎最终还是不动,才放心下来,一骨碌从老虎背翻了下来,仰天躺在地,胸口里心脏飞快地跳动着,他呆呆地看着头顶,好好地歇一会。

    但没歇息了半刻钟,身旁的老虎又簌簌地动了起来,小乙大惊,陡然爬了起来,只见老虎大嘴一张,他以为老虎要扑咬自己,慌忙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同时中指指向老虎,胸口一口气便凝在了一起,决定在危急时刻以气劲击伤老虎。

    但这时却见那老虎大口一张,从它口中竟缓缓地钻出一个大汉来,只见大汉身**。腰间围着一条虎皮裙,手中还拿着一只钢叉,从老虎口中钻出来后,便站在了小乙的面前,眼光凶恶,身还到处流淌着粘液,仿佛是老虎体内沾染的似的。

    小乙一时有些缓不过来神来,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下子目瞪口呆,直到那大汉向他一叉刺来,他才惊觉,知道此处不同凡间,所见皆是奇奇怪怪之事,自己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不然稍有差池,小命难保。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此时才开始。

    当大汉一叉刺来之际,他身子一扭,躲了开来,右手食指商阳穴倏出,一道气劲便射向大汉。

    但想不到大汉却对小乙射出的气劲毫不躲闪,随着小乙气劲的射出,他的手中钢叉又扬了起来,一叉当头向小乙扎去,小乙怎见过如此奋勇不顾身的打法,忙忙退步,避开大汉的一击,但同时他也听得嗤的一声响,他刚刚发出的气劲已射中了大汉的左臂,大汉的左臂亦是同时出现了一个伤口,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流出来,大汉也茫然不理,好像并不疼痛的样子。

    小乙心中大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这大汉也并不是真的人吗?也是像泥人与老虎一般,是毫无生命的东西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忽然便恍然似的,是了,大汉是从老虎大口中出来的,也定然不是真正的人了,不然如何能在老虎的口中还一直安然无恙。

    他想明白了这点,心中更加惴惴,更加的万分小心谨慎起来。

    这时大汉又向他刺来一钢叉,小乙又刷刷两手齐挥,射出两道气劲,嗤嗤两声,这次又分明射在了大汉的前胸和右臂之各一个伤口,但大汉还浑然不觉,继续袭来。

    小乙心道:“这大汉太也古怪,这样打法,自己永远也难取胜,当想个法子才好。”

    退后两步,注视着大汉,但见大汉摇摇摆摆,又向自己袭来。

    小乙此时见刚才委顿在地的那只老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已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委顿在地,就好像变成了一张虎皮一般,他无意中瞥了一眼,忽然想到这大汉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面是否有什么奥妙能将这大汉降服呢。

    他想到此节,双手嗤嗤发出两道气劲,稍阻一下大汉,自己一个跟头翻到了那张虎皮的所在,顺势一把扯起,只觉得那张虎皮入手轻飘飘的,毫无丝毫的重量,只见虎皮老虎的神态样子惟妙惟肖,就像是活着一般,他细细地注视着虎皮,看有什么古怪,他这时稍稍一分神之际,那大汉又手持钢叉凌厉地攻了来,他的身已被小乙的气劲穿透了好几个窟窿,但亦是像没有受伤一般,整个样子虎虎生威。

    小乙此时眼见他钢叉就要招呼在自己的身,忽然心中一动,你不怕我的气劲,难道你的钢叉也不怕我的气劲吗?随着钢叉的叉来,小乙右手手指气劲直奔钢叉而出,嗤的一声,钢叉头受了一击,嘣地一下,钢叉头竟掉落在地,但大汉无甚表情显现,钢叉还是一如既往地扎下,小乙一击得逞,心中冷笑一声,手指又连连点出,只听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顷刻间,钢叉被气劲击中之处纷纷断裂掉落,等招呼到小乙身时,大汉已只剩下手中握着的一截钢叉柄了,但大汉依然做着扎下的动作,仿佛茫然无知钢叉已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小乙这才心中恍然大悟,难不成这大汉也并不是真的大汉,而是假的了,并没有正常人应敌时的反应。

    这时大汉手中没了武器,小乙对他依然不怎么惧怕了,但要如何降服大汉,他心中还无丝毫的主意,大汉是从这只老虎嘴中钻出来的,那么只能是从这张虎皮找出玄妙了。

    想到这些,小乙便擎起虎皮来,向着大汉的面门,左右连连挥舞,大汉茫然不觉,依然向着小乙做着手中有钢叉时的动作,小乙此时神闲气定,在大汉手中做着钢叉刺来的动作中,也一毫不用躲闪了,只有在大汉的身体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这才稍稍一躲。

    但大汉主要是用钢叉伤人,他这时手中空空如也,但仍做着钢叉的诸般动作,比如挑、刺、勾、拽,这些动作现在在小乙看来,都是滑稽可笑的,仿佛是对方一个人再表演了,而绝碰不到小乙身丝毫。

    小乙现在就专心致志地研究如何用这张虎皮降服大汉了,他一面挥舞着虎皮,阻击着大汉的进攻,一面眼睛细细看虎皮之,希望能看出些奥妙来,但看这虎皮与刚才那只斑斓大虎的面目丝毫没有差别,连双眼中呆滞的目光也一模一样,只是小乙实在不懂,那么一只斑斓大虎怎地能在顷刻间变成这薄薄的一张,而且头尾四肢俱在,一点儿也没有遗漏了什么,更玄妙的是,现在这只虎皮虽然拿在自己的手中平平的就如一张大旗一般,但只在错眼间,自己看去,那张虎皮仿佛又鼓突起来,重新变成了一只斑斓猛虎,但细细一看,还是平平的,并且拿在手中的重量也丝毫没有增加,还是轻飘飘的。

    小乙弄不清楚这其中的玄妙,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和大汉周旋,那大汉受了气劲的那么多的攻击,依然斗志不减,不紧不慢地向小乙攻击着。

    小乙此时找不出虎皮的玄奥,也便将虎皮当成了一件武器,拂向大汉,虎皮拂在大汉身,虽然不能伤着他半分,但那大汉本性仿佛畏惧这虎皮似的,小乙每每拂在他的身时,他总要退后那么一两步,初头小乙也没有发觉,只是在后面的连连拂动中,才发现了这个很细微的很细微的异状。

    小乙获知此异状后,心中大喜,看来自己终于算是找到了能降服大汉的一点点法子了,他于是扯起虎皮来,更加大力的挥舞,向着大汉大踏步地连连而进,大汉也在小乙的狂力逼迫下,一直稳打稳扎的脚步终于有了乱现。

    也许是小乙用力过于太猛烈的原因,虎皮不时地从他头顶掠过,虎腹偶尔会遮盖在他的头,但他都没怎么在意,就那样一挥而过,但后来用力而挥之时,他忽然感觉到虎腹的位置有一层淡淡的荧光闪现,这种感觉也是一闪而过,他并没有看仔细,等他反应过来,再去看去,虎腹下面也不见有荧光闪现了,小乙心道这里定有古怪,便趁着大汉连连退却之时,将手向着虎腹下面摸去,看是否能发现什么异样,但这时却从虎腹之下生发出一股怪异的力量来,冲向小乙的头部,小乙一时之间只觉头晕眼花,一时竟有些站立不住的感觉,他咬牙强扎挣住,但这时忽然感觉手中的那张虎皮猛地向自己的背贴来,如千钧之力般向自己的身压来,他大惊失色,但此时根本无法阻挡这种力量,随之,只觉得五脏六腑也翻滚起来,似乎是想呕吐出什么,而同时,只觉得耳朵中嗡嗡作响,自己的整个身子仿佛不由自己了,接着便有一刻的眩晕,但这种怪异的感觉在持续了仅仅的短短的一小会的工夫后,小乙镇定心神,慢慢地感觉缓过气来了,他蓦地张开眼睛,但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关在了什么里面了,浑身下感觉木木的,好像自己的身体不再为自己所有,而他睁眼所看到的,眼前的大汉仿佛是有什么变化,但细细而看,却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是跟自己先前看到的大汉不一样了,他心里奇怪,一点儿头绪也没有,而这时,大汉连连前进,已进攻了过来,小乙慌忙中想举臂抵挡,但发觉自己的胳臂也不知哪里去了,而自己此刻的动作好像是像野兽一样俯着的,而他举臂的这个动作一发出,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竟向前大大的挪动了许多,竟从那个大汉身边一擦而过。

    小乙心中又是大惊,但他心里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那便是自己被那虎皮包围之时,自己竟化为了老虎了,或者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竟便为老虎了。

    但他心里也来不及想这其中的奥妙,眼下之际,先降服了这个大汉再说,他此时身子既然已经变为老虎,所有的动作表现出了便都成为了老虎的扑击,他看准大汉袭击而来的方位,双臂做了个扑的动作,整个身子便轻飘飘地扑了起来,而这时,他感觉整个身子仿佛也和老虎结合而为了一体,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带动整个老虎的庞然大躯,他向着大汉的方位轻轻一扑,大汉竟然没有躲闪开,他一扑之下,便将大汉扑到了身子底下,小乙想不到自己化为的老虎这般厉害,心中大喜,趁着大汉没有全力反击之际,他一手踏住大汉的胸口,另一只手在大汉的身用力刨了起来,小乙虽然用的力道不大,但那大汉用无可反抗,任由小乙在他身刨着。
正文 第591章 以往之事提他作甚
    &bp;&bp;&bp;&bp;而从外面看起来,却是一只斑斓大虎,一只前爪死死地踏在大汉的胸口之,另一只前爪却是在大汉的胸口狠命地刨了起来,不一会儿,大汉身的肌肉块块断裂,大半个身子竟被斑斓大虎抓没了。

    而此时在大虎身体内的小乙,眼见自己这么轻轻几抓,大汉的身躯便被抓的所剩无几,他虽心里知道这个大汉并非真的大汉,并非真的有生命的人,但他看着那被自己抓的血肉模糊的身躯,仍是忍不住发怵。

    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处在如此深不可测的险境之中,万不可有一丝的心慈手软,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灾难,所以他虽然对那惨状稍稍有些发怵的心思,但爪下依然没有松懈,直到大汉猛烈挣扎的身躯变得有气无力,直到大汉的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任由自己抓刨,直到他将大汉的整个身体彻底抓刨成了七零八碎的东西,知道大汉再也不能反击,他才呼出一口气,停了下来。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定了定神,倒退了几步,虽然来自大汉的危险解除了,但他心里没有一点欣慰,因为还有一个难题在萦绕着他,那就是他此刻还是老虎,抑或是他还在老虎的身体里面,该怎样摆脱这种情况呢,他呆呆地看着大汉已经不成形的身躯,心中非常的难受,也不知是替自己,还是替大汉。

    他怔怔地看了好长时间,忽然记起先前大汉是从老虎的嘴中钻出来的。

    嘴中。

    他想到这个情景,忽然心中一动,猛地也试着张了一口嘴,但自己的嘴明显和老虎的嘴不是在一起的,因为他张开自己的嘴时,并没有感觉到老虎的嘴也同时张开。

    怎么回事呢?哪里出了问题?

    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脚,感觉身外的老虎也是同时动了动四肢,这说明他还和老虎还联接着,可为什么自己的嘴巴和老虎的嘴巴不是联接在一起呢?

    他想了一想,想不出其中关键来,又想了想大汉出来时的样子,是脑袋先出来的,想到这个他猛然脑海中又闪过一点灵光,罢,当此情形之下,只有试一试了,他便倏然闭住双目,然后整个身子狠命的向着前面一钻,他本意是像那大汉从虎口中出来一样,自己这样做也能从虎腹中钻出,但一试之后,才知道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他猛地用力之后,反而是带动整个老虎的身子向前纵了一大步。

    他心中苦笑,这真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但是他一点也不泄气,又慢慢回忆大汉从虎口中出来的样子,当时大汉是慢慢出来的,并不像自己现在这般的猛力而出,于是他又心中一动,尽量放慢动作,慢慢地向外钻去,但这一次还是徒然,自己放慢动作的时候,整个老虎的身躯也是放慢步子地前行。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错了?

    不可能出不去的。

    连那不是真的人的大汉都能出去?自己不可能出不去的。

    不是人的大汉?

    小乙忽然心中一动。

    大汉到底是用何种方法出去的呢?

    他此时便换位思考地心里想象自己是那大汉,而他是如何从老虎的口中出去的呢?

    他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悟道:是了,大汉既然并非真的人,心中也便不会像人一样的思考,他在老虎体内的时候一定是不会想自己是自己,而老虎是老虎,他心中一定不会有这个想法的,而自己在老虎腹中,明显地将自己和老虎分了开来,心里所想也总是老虎是老虎,自己是自己,全然没有将两者混同为一,也许应该忘记这些吧。

    他心中想到这点的时候,便真的凝住心神,不再想这些,而是凝神守一,不再让有一丝老虎与自己的想法,这样的时候,他又慢慢地试了起来。

    但是,还是不行,还是自己一动弹,老虎整个的身子还是动弹。

    小乙心中可真有些恼怒了,难道自己真的永远要被困在这老虎身体里了吗?

    他心中恼怒,不由得奋爪扬头,整个老虎的身躯也大大地动了起来,他这样用力地摇晃了一阵,还是毫无头绪,仿佛整个老虎的身躯就这样永远地与自己结合在了一起一般。

    他闭住眼睛,又将先前大汉从老虎口中出来时的前后事情细细地想了一遍,忽然又记起先前大汉从老虎口中钻出是自己将老虎打的像是死掉之后才发生的事情,他想到这,心里又是一点光亮闪动。

    自己都禁不住惊呼道:“难道是老虎死掉之后自己才能从老虎的身体里出去吗?”

    他的这个想法一时使他有些发懵,难道非得这样才能成功从老虎身中出去吗?

    他有一点点欣喜,也有一点点的犹豫。

    自己毕竟此时与老虎的一举一动息息相关,假如老虎死去的时候自己也一同毙命呢?

    这也是太大的赌注了。

    但难道就在老虎的身体里被禁锢一生一世?

    自己本来被打入天帝之牢已是莫大的冤屈了,难道现在还要忍受别样的冤屈吗?坐牢也不能堂堂正正地坐,像人一样,而是窝在这大虫体内,像虫子一般了。

    这,自己怎么能容忍。

    他抬起老虎的头,望着那光滑而平整的石壁。

    心中若有所动。

    也许人生就是一场不可预测结果的赌注吧,既然身而为人,何必还要去害怕孤注一掷呢?

    就像是自己当年在浮寿山的地穴之中,在那往前一步就可能是万丈深渊的处境中,他一咬牙,孤注一掷地冲了出去,结果,他赢了,获得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

    而这次呢,自己会不会赢?

    命运,当然是不可预测的,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加速命运的完成。

    也许,自己这一次的孤注一掷,会是连同老虎一起,同时灭亡。

    又也许,自己可以像那个大汉一般,在老虎的灭亡之后,他可以从容走出老虎的身体。

    只有这两种结局。

    为什么自己总是遇到这样极端的抉择呢?

    小乙的心好像被什么力量紧紧地捏着,使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也许,这次不会像次在地穴中那般好运了,毕竟好运不会总是降临到同一个人身的。

    那么,他难道就这样的放弃吗?

    不,他在自己心中这么喊了一声,又像是对着命运喊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自己总要试一试,也许在冥冥中命运早已安排的妥妥当当,那么,就让自己来揭开这谜底吧。

    他这样地想着,几乎是决绝地,但没有一丝的犹豫,四爪奋起,额头一低,身子一纵,向着前方不远的石壁,狠命地撞去。

    几乎是断金碎玉般,老虎的身子在触碰石壁的一霎那之后,随着几个翻滚,老虎的身躯像散了架的一件破物一般,掉落在离石壁五六尺之远的地,小乙也同时感觉自己与老虎的身体联接之间有什么东西噶擦一声断裂了,几乎同时,他胸口热血一涌,意识短暂之间就要离他而去,但他狠狠地一咬舌,使剧痛蔓延着他的全部神经,也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意识留住,不致散去,然后,他又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自己,他什么也不敢想,生怕稍微有一丝的胡思乱想,自己衰弱的意识就要永远离开自己,他只在全身心里坚定着一个信念:出去。

    于是,他手脚并用,向着前方的黑暗不顾一切地爬出,而前方的黑暗也忽然间被他冲开了,眼前光明呈现,他爬着,从已软瘫在地的老虎的大口之中,这一段距离,虽然只是短短的仅仅是几步就可迈过的距离,此时他感觉甚至比先前在地穴中自己爬向那个洞口时的距离都要长都要吃力,但他还是像先前一样咬紧着牙关,不顾一切地爬,当终于,他爬出了老虎的大口,衰弱的意识又重新强壮了起来,充实着他的心灵,回头一望已经成为一张虎皮的老虎,感觉着自己又找到自己身体的感觉,他笑了,但即刻,但就再也支持不住,脑袋一沉,嘣地磕在地,他又昏厥了过去。

    许久许久,再没有一点声音发生,寂静,又覆盖了这里。

    那张虎皮轻飘飘地在地落着,忽然,似乎有什么力量轻轻地招了招手,那虎皮便飘飘荡荡起来,向着那力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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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亘古的寂静,这寂静让人好难忍受,但也许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因为,此时这里唯一的小乙,已进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许久,在许久之后,在那无法忍受的寂静中,仿佛有一人轻轻长叹了一声,似乎是幻觉,但又似乎不是,但过不了过久,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个笑声极大,也极为的真实,终于让人感到先前的那声叹息并非是幻觉。

    只听得先前那个叹息的声音,那个听起来有些似人非人的声音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声,说道:“此子可惜了,如此好的天分却被关入这天牢之中,永无出头之日了。”

    那个吃吃而笑的声音又是吃吃而笑了两声,接着发出了如齿轮般的声音道:“仲山甫,这不像你一向的风格啊,他一个凡人小子,将你的虎伥衣耍的团团转,我看比你自己亲自操纵都要熟练几分,你不但不生气,反而是夸奖于他了。”

    那先前似人非人的声音,那个名叫仲山甫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忿,道:“我不是夸奖他,我是就事论事,再说我的虎伥衣已多年不用,法力有些低下也是情理之中之事,只不过是被这小孩误打误中罢了。”

    “是吗?”那齿轮般的声音带着讥笑的语气道:“可是我却不明白你可惜他什么了。”

    那仲山甫哼了一声,不答他反而说道:“面那位也太有些心狠手辣了,连这样一个小孩都不放过。”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又吃吃而笑,道:“你焉能知不是那位怕你寂寞难耐,专门给你找了个玩伴儿,给你解闷啊,他知道你的性子,此子不正合你的口味吗?”

    仲山甫冷然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吗?他是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那齿轮般的声音听了这句话之后,声音郑重起来了,道:“你们至亲兄弟……”说了这句之后,仿佛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慌忙改口道:“这么多年了,该杀的也都全杀了吧,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仲山甫哼了一声道:“漏网之鱼?你这个说法很好嘛,不过该杀的还没全杀,不是还有你我吗?”

    那齿轮般的声音仿佛又是被提起了兴致,吃吃而笑,道:“我就不必说了,你可是他不想杀的人啊。你们毕竟……”

    他说到这里,感觉再说出口的话一定会犯对方忌讳,马及时地住了口。

    仲山甫道:“他不是不想杀我,他是不敢杀我,毕竟当年我被擒之时已布了五颗棋子在下界,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终究是有顾虑的。”

    那齿轮般的声音道:“毕竟还是仲山甫老谋深算啊,说起来,那五颗棋子究竟是什么?这么多年你竟一点也不吐露,难道还怕我泄密不成?”

    没想到仲山甫直接了当地道:“确实如此,毕竟你们当年出生入死,同甘共苦,比我这……”他说到这,仿佛触动了伤心往事,哼了一声,又道:“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我能不提防你?”

    那齿轮般的声音听了,心里好像十分的不痛快,声音也微微显露出怒意来,恨声道:“你们亲兄弟,他都要如此对你,我们只不过是结义之情,难道他会对我好到哪里去。他一旦得势,便要对身边最亲的人下手,一个都不放过。”

    他的恨声说到最后渐渐带了悲哀的语调。

    仲山甫又叹了口气,道:“岂但是他,古往今来,得尊位者谁不是如此,只不过你我放不开而已。”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情绪波动极大,道:“罢罢罢,这都是以往之事,还提他作甚,咱们现在是好好玩一天便赚一天了。”
正文 第592章 瘦子
    &bp;&bp;&bp;&bp;接着他的语气又回到了先前的不庄重,道:“这个小孩,你的虎伥衣把他伤的不重吧?一个时辰能恢复吗?我等不及玩了。要不你再给他吃颗丹丸?”

    仲山甫似乎是摇了摇头,道:“丹丸就免了吧,你当我的丹丸是糖可以随便吃吗?他伤的不重,一个时辰应该能恢复,”

    那齿轮般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活跃,吃吃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看我这次不整死他。”

    那仲山甫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哼了一声。

    齿轮般的声音忙道:“不是全整死,是整的半死,自这小孩来了勾起了我许多伤心往事,我不整他半死,如何能出气。”

    那仲山甫似乎又点了点头,道:“只要不整死,随你怎样玩都行,这天牢里岁月难捱,能有这么一个玩伴作为消遣还是不错的。”

    那齿轮般的声音道:“是极,是极,所见略同,所见略同,那就请你仲山兄先歇歇,看我的手段了。”

    那仲山甫直到这时才呵地笑了一声。

    听着那齿轮般声音的人迫不及待的声调,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金戈铁马的生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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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冥冥中真的有一种力量,操纵着世人的一举一动,操纵着人世间的一切,不管你如何挣扎,如何的拼搏,都无能无力,都徒劳无功,因为,一切都早已注定,命运早已安排好,你再怎样的用力,也跳不出那个圈子。

    是吗?是这样的吗?

    也许世上还有许多不甘平庸的人这样扪心自问过,还有许多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人这样遐思过?

    只不过,只有很少的一部人能知道结局,而大多数人,其实,都随顺了命运的安排。

    也许,正是由于那很少部分人的存在,才使这世界不至于按部就班、一成不变,才使这世界纷繁复杂、精彩绝伦吧,痛,但是快乐着。

    有时候,孤注一掷是一件极其错误的事,是对自己人生的极不负责。

    但是有时候,你已无路可走的时候,必须孤注一掷。

    因为这样,你才有绝处逢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小乙就是这种情况。

    当他从昏厥中再次醒转的时候,他知道,他胜利了。

    他忽然间感觉很委屈,竟然能从死神之处再次逃回一次性命,他觉得这是邀天之幸了,命运如此作弄自己,又如此厚待自己,真是难以捉摸。

    他呆了一呆,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这时地上的那张虎皮已经不见踪迹了,而那大汉的残体也已了无痕迹。

    他心中没有一丝惊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一种力量在操纵着,而那种力量一直藏头露尾,不肯显现出他的真面目来。

    他知道,刚刚虽然逃脱了一场灾难,但他的下一刻还渺茫难测,他必须步步为营,时时警惕。

    他试着运行了一下内息,感觉虽然刚才的一战,耗费了不少的真气,但此时体内真气还蓬勃鼓动,竟比先前还勃勃有生机,他自是不知这种情况是先前服用了那颗白色丹丸的缘故,使他体内的真气能迅速地得到恢复。

    他此时心中虽有些奇怪,但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来,索性一笑了知。

    他动动身子,慢慢地在这个所在走了起来,想好好地研究研究一下这个所在的详细情况。

    但这个地方也太有些简单了,里面的空间很大,四面一眼望去完全严严实实,他想到外面要是没有什么装饰的话,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盒子,而自己只不过是关在了盒子里。

    他也想不出这样宏大的建筑是用什么修筑起来的,而那些巨大的石壁,看起来像是浑然一体,又不知是从哪里能采撷到如此巨大的整片的石壁,而且上面还光滑平整,这真是奇妙的事情啊,自己以前不用说见了,就是想,也没有想到过会有这般巨大的建筑。

    可见这里确实是不同于凡间啊。

    他慢慢地走近石壁,将手掌慢慢地放在石壁的上空,感觉虽然不触摸石壁,但仍能从石壁上感受到那微微逼迫而来的吸吮之力,他沿着石壁慢慢地走,每走一步,便略微停顿一下,感受一下石壁之上有什么异状。

    这也是他心思灵巧之处,他见四面都是整个的大石壁,那么当初建筑成此之时,那些建筑者是从何而出,又从何而入呢,这其间一定有什么玄妙,只不过是被什么掩盖起来的,而那些石壁上令人头晕炫目的花纹,可能便有遮掩之意,因为关入此中的人要靠眼目寻出破绽的话,石壁上的花纹正好使之头晕目眩,而使操此心思者不得不作罢,而自己此时用感觉找出其间的不同,便是最好的法子来,但这里实在太过于广阔,要想找出破绽来,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力,只能是慢慢地实行这件长久才能见功的事情了。

    他几乎是屏住着呼吸,闭着眼睛,保持着离石壁一寸之远的距离,伸出一只手掌来,面对着石壁,慢慢地行进,慢慢地感受着石壁上的气息,他的这个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知道,也许在不知名处,有幕后的眼睛在一刻也不停地注视着自己,或者会以惊奇,或者竟是以愤怒的眼光看着自己,但这些他都顾不上理会了,他现在唯有按着自己的心思走下去,才能问心无愧。

    他慢慢地做着那个动作,感受着不同的气息,但一如他心中所预想的,他得到的只是失望。

    就这样走了大概有五十余步,也许真的是不知名处注视他的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陡然感觉到脑后凭空生风,一物向着他的脑后袭来。

    他惊觉地身子一侧,顺势就要一指射出,但看清来物后,他大吃一惊,在千钧一发之际,意随心动,射出气劲的手指慌忙一侧,但已是迟了,那股气劲已倏然冲出,但嗤的一声划过那物身侧,击在了石壁之上,而甫甫与那物差了半寸距离。

    小乙暗叫一声惭愧,随着用手一捞,将那物捞在了手掌之中,原来那物竟是金色小人。

    他们竟然用金色小人当暗器向自己袭击,幸亏自己气劲稍稍差了半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用心真是太歹毒了。

    小乙捧着金色小人的那只手掌,竟然微微颤动。

    只见金色小人在他手掌中一动不动,身子佝偻着。

    小乙轻轻叫了它几声,亦是毫无动静,试着用口向它哈哈气,金色小人的身子似乎是舒展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醒来,像是沉沉睡着,小乙看它身子并未僵硬,屏住呼吸俯下耳朵在手心里听听,隐隐地能感觉到金色小人呼吸和缓,知道它并无大碍,可能是受了什么攻击才导致这样大睡过去的,便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了领口之中,等他醒来再说。

    他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忽然又感觉身后风起,似乎又有什么人出现了,他不敢怠慢,陡地向前一跃而起,跃出三尺之地后,这才转身,双手手指伸起,向着来人,他这次不敢贸然发出气劲,以免伤及无辜,等看清楚了再发出不迟。

    但他看清来人是何物时,又是大大的吃了一惊,要是先前的都是幺麽小丑的话,那么现在真正的敌人才出现。

    只见眼前站立着一个精瘦精瘦的男子,手中持着两把短刃尖刀,正眼光狠狠地看着自己,眼光中满是凶意,与先前的敌人截然不同的是,这次的敌人浑身散发出一种凶恶的气息来,使人不寒而栗,要是先前的敌人都是无生命的假体的话,这次的敌人却是真真正正的一个敌人了。

    小乙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知道来者很难对付。

    他双手凝住气劲,蓄势待发,想给来敌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来人忽然怪叫一声,脚步闪动,冲了过来,而手中的两把尖刀亦是明晃晃地执了起来。

    在他的叫声中,小乙只觉得全身热血翻滚,没来由的心情激荡,他再不迟疑,右手食指嗤地一声,商阳穴上一跳,手阳明大肠经的气劲一冲而出,直向来人的额头正中袭去,他这次见对方强大,一出手便是杀招,必定要将对方一举击杀才可。

    但见那瘦子在冲来之势中,忽然两柄尖刀在额头处相交,只听铮的一下,小乙发出的气劲正好射在了他双刃的交叉之处,气劲消失,但尖刀却丝毫也无损。

    小乙大惊,这次的来敌不但动作极快,而且所持兵刃也是不同凡俗,自己要一举击杀根本没可能,而自己的命运就岌岌可危了。

    说时迟那时快,瘦子的身形已到了小乙的身边,只见眼前白光闪动,两柄尖刀就向小乙的身前乱刺而来,小乙眼前立刻出现了十几道白光,交错着向自己袭来,小乙心中知道自己要是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尖刀划伤十几刀,不敢怠慢,当下猛提一口气,双手手指向着袭来的尖刀乱弹,只听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他所弹出的四道气劲同时与那尖刀的白光撞击,湮灭在了空中,但这也是小乙暂时挡了一挡凌厉的攻势,随着瘦子的前行,小乙不敢与之硬拼,脚下步子也错乱起来,连连的后退,他一边退着,一边发出气劲攻敌,但他此时所发出的气劲甚至连瘦子的一个衣角也伤不上,仅仅能稍稍阻击一下尖刀的攻势。

    小乙一步一步地退着,心急电转地思索着对敌之策,但一时头脑中竟也混乱不堪,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连连退着,一直退到石壁之上,不小心触碰到了石壁,石壁立刻生发出巨大的吸力来,小乙陡然惊觉,慌忙挪开自己的身体,但同时也心头一亮,将瘦子引到石壁前,让石壁对付他。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一线侥幸生还的机会。

    他打定主意,便稍稍离开石壁寸许,看起来几乎是贴着石壁了,就那样向着瘦子不断地发出气劲来。

    瘦子果然被吸引过来了,两柄尖刀在他手中飞舞,一刀刀的扎向小乙的身上,小乙贴着石壁,一边躲闪着,一边发出气劲,只是他发出的气劲都是向着瘦子的右侧,以便使瘦子向左侧靠近石壁这面躲闪,他这个方法似乎有一些见效,瘦子躲闪之际,有好几次都是甫甫挨住石壁,但旋即他又飞快地离开,根本没有受到石壁的一点影响,而向小乙的攻击之势却越来越强。

    小乙尽量不离开石壁半尺之内,心里不断地想吸引瘦子接触石壁的方法,手中也不断地激发出气劲。

    这样做就大大限制了小乙的躲闪之势,他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尖刀捅入身体,但饶是如此,身子也零零碎碎受了许多皮肉之伤。瘦子步步紧逼,尖刀间或就扎在了石壁之上,但石壁好像很坚固的样子,尖刀扎上之后竟连个印儿都不留下,小乙要么是低头避过,要么是侧身而躲,但是他还保持着与石壁相距很近的距离,瘦子两只尖刀刷刷地在小乙眼前飞舞,仿佛是已经把小乙逼入绝境,使他再无丝毫反击之力。

    仿佛好戏才刚刚开始,瘦子的脸上竟现出了先前的敌人从未有过的微笑,他这一笑,小乙心下一寒,自己的末日要到了。

    但是他还不肯就这么被灭亡,眼看瘦子左手尖刀又至,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便在心头掠起,小乙一狠心,将全身的气息集中到左胸之处,这也是冒险一搏,铤而走险之法了,他又在做孤注一掷的事情了。

    面对着瘦子的左手尖刀向自己的左胸刺来,小乙没有躲闪,反而是迎了上去,任瘦子的左手尖刀顺利地扎了自己的左胸口,他左胸口一痛,鲜血便汩汩地流了出来,但即刻他集中在左胸口的气息也将那尖刀仅仅地抑制住,不让它再行深入,瘦子似乎是一愣,但他还没有诧异完毕,小乙的双手已狠狠地将他的右手腕抓住,压向了石壁之上。
正文 第593章 多么奇怪的命运
    &bp;&bp;&bp;&bp;瘦子陡然间感觉石壁上生出一股吸力来,使他的浑身气血翻滚,仿佛全身气血都一齐从右手腕冲击而去,他大惊,实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急忙往后挣去,却没想一挣之下,便感觉整个身子就像是黏住了一般,根本挣不脱,而自己的左手尖刀也是倏地往外一拔,但小乙甫甫感觉尖刀要出体,便立刻运起真气来将尖刀仅仅地吸住,使瘦子的尖刀竟一时无法脱出,瘦子要是此刻弃掉尖刀,以左手赤手攻击小乙的话,他一定会大获全胜,但人遇此险境,如何肯舍弃自己的兵器呢,于是他的左手右手都被小乙制住,无法动弹,而任由石壁上传来的吸力不断地在他右手腕上吮吸着,使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小乙此举也是危险之至,要是他不能将瘦子这样完全制住的话,他的结局又当是不堪设想的。

    他这时忍着左胸的巨痛,用自己全身的真气来压制着瘦子,使他不从自己的掌握中挣脱,换了几日前的小乙遇到这种情况根本是不会有这样的冒险举动的,只不过是因为他发觉自己这几天真气异常的充沛,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能将瘦子这般的制住,于是他就这样做了,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是服了白色丹药的缘故。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原因,但他知道那是天意,他是个相信天意的人,于是,他就这样做了,他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甚至,他连结果也没想过。

    他这样做着,用尽着全身的精力,死死地抓着瘦子,使他的右手腕紧贴着石壁,也不知过了多久,每次小乙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就暗暗地对自己说快了快了,于是他就这样一直支撑着,所幸瘦子的挣扎也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放慢,最后,当小乙发觉瘦子脸色大变,再没有力量挣扎时,他放开了压着瘦子的双手,也收敛起了护住左胸的真气,瘦子的身子毫无重量地从他身前滑了下去,滑落在了地上,软瘫成了一堆,仿佛石壁已将他的精力吸的干干净净了。

    而小乙此时面无血色,身子摇晃了几摇晃,他眼光呆滞地看了一眼委顿在地的瘦子,那把插在他左胸的尖刀兀自还插在那里,他一咬牙,两手抖颤地抓住刀柄,用力拔了出来,尖刀落地的那一霎间,小乙的伤口处用刷地喷涌出了许多的鲜血,而他同时也是眼前一黑,身子无力也软瘫到了地上。

    他的身子颓然地倒在石壁前,而这时,他的背部正触着石壁,石壁中又生发出源源不断地吸力了,在他的体内吸收着血气,小乙虽然已失去了意识,但同时,他的身体也向着石壁皑皑地吸去。

    他曾经修习吸取日月精华之法,天长日久,他的身体自自然然便自身会无意地吸收,要是没有触动的话这种状况还不明显,一有触动,这种情况便渐渐大了起来,此时石壁不断地向着小乙的身体吸取着血气,但小乙的身体亦是随后生出一种反吸力来,反而向着石壁吸收起石壁自然的冰凉来。

    先前小乙偶尔触动石壁的时候,因为时间太短,他的身体还没反吸石壁的时候,他便挪开了身体,而这时,在他浑然无知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与石壁竟然互相吸取了起来。

    但小乙仅仅以一己之身对待整个石壁,那根本是螳臂当车,根本是支持不了多久的,果然过不了多久,小乙昏迷中感觉到全身一冷,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但就是这一个哆嗦,使他的身子又一歪,吸力瞬间放开,侧身倒在了地上,彻底地断开了身体与石壁的接触,这也是无意中捡了一条小命吧,要是小乙一直的这样靠在石壁上没有动弹的话,他怕是会跟那个瘦子同样的下场了,被石壁吸干了全身的血气,最后变为一具干尸。

    小乙此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紧紧地跟那个瘦子的干尸挨在一起。

    这里,又是一片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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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这里的一切就此销声匿迹,仿佛这一切并没有第三双眼光看到。

    但是,另外还有两双眼光,亲眼目睹了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幕血腥杀戮。

    他们似乎是在惊愕,又似乎是在品味,许久都没有声音发出来了。

    过了许久许久,就像是一个世纪那般长的时光。

    一个声音首先打破了这寂静,是那个似人非人的声音,那个名叫仲山甫的说道:“妙啊,妙啊,为什么此子每次总是能给我以惊奇呢,他竟能想出如此的妙法杀死敌人?”

    而紧接着,那个齿轮般的声音,这次不是吃吃而笑了,而是嗯嗯而哭道:“我的……我费了许久工夫才做成的这么一个惟妙惟肖的血肉之躯,竟被他给毁了,给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听的哭腔,但说到后来,竟有些怒意了。

    那仲山甫听起来很高兴,呵呵而笑,道:“你做的人再惟妙惟肖,终究还不是没有头脑,毁了便毁了,有什么可惜的。”

    那齿轮般的声音怒道:“总归比你那些木偶要强百倍了吧。”

    仲山甫道:“我的那些木偶都是做来玩的,根本没费一点心力,而你的这个却不是,你费了许多心力,当然要比我的强了,不过毁了之后,你不是正好可以做一个更好的吗?”

    那齿轮般的声音听了这有些讽刺意味的话,怒道:“你,你是在幸灾乐祸吧。”

    仲山甫道:“不敢不敢。”

    那齿轮般的声音哼了一声,眼光向着地上的瘦子干尸微微一瞪,那瘦子干尸上立刻生出一片悠悠的绿色火苗来,顷刻间,瘦子干尸化为了乌有,连火苗也渐渐隐迹不见。

    仲山甫默默看着瘦子的消失,一言不发,眼光慢慢地移到了石壁之上,忽然说道:“你说这艮山玉璧为什么这般的厉害,你我冲了这么多年,连个碎片都没弄下来。”言下之意,甚为叹息。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似乎早已死心,道:“那还用你说,当然厉害了,当年蚩尤大战黄帝于坂泉之野,黄帝三冲三陷,冲不破蚩尤设的防护阵,那防护阵便是用这艮山玉璧做成的。”

    仲山甫哦了一声,道:“那后来黄帝又是怎样破的蚩尤呢?”

    那齿轮般的声音哼了一声,似乎是不屑一顾,道:“还不是蚩尤那小子自己心虚,对方还没再行攻上,他便自己吓得丢盔弃甲,这才一败涂地的。要是他能再心硬一点,也许今天又是另外一世界了。”

    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仲山甫似乎也听的勾起了往事,道:“好了好了,咱们连自己的事也弄不好,还提别人的事做什么。”顿了顿,他又道:“你说这个小孩为什么能发现这艮山玉璧的奥妙呢?”

    齿轮般的声音道:“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是无师自通,一种人是有师而通,我看这小孩是无师自通之人吧。”

    仲山甫愣了一下,哑然而笑,道:“你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什么有师无师的。”接着,豪气万丈地说道:“以天地为师,以自然为师,以万物为师。万物皆可师法之,怎么能说无师呢?”

    那齿轮般的声音似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讲这些道理了,反正是一句话,这小孩毁了我辛辛苦苦做的血肉之躯,我要好好地惩戒他一番。”

    仲山甫好奇地道:“如何惩戒?”

    那齿轮般的声音,道:“你自会看到的。”

    说完,手中蠢蠢欲动,仿佛就要开始惩戒小乙了。

    那仲山甫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里带着怒意道:“慢,下一次好像是该轮到我玩了啊,你的惩戒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那齿轮般的声音仿佛是猛然地意识到,声音里带着抱歉的语调,道:“一时玩心太重,竟忘了,确实下一次是轮到你了。”

    那仲山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那齿轮般的声音忽道:“仲山兄,这小孩好几天没吃饭了,又受伤这么重,你要不要给他服一粒丹药,让他赶快恢复,那你玩起来也更有趣呢。”

    仲山甫哼了一声,道:“这个不劳你操心,你是怕我一时失手玩死吧。”

    那齿轮般说话的人似乎是被说到了心里话,一时尴尬不语。

    仲山甫随意地说道:“我记得你先前有一株碧落灵草,从未见你服用,为什么不拿了出来给这小孩服用?”

    那齿轮般的声音听了此语,神色似乎变了变,但随即又恢复原状道:“那碧落灵草我一时忘记服用,没想到因为放的时间久了,想不到竟枯萎了,所以我便随手扔掉了。”说着,语气之中发出仿佛很是遗憾的音调。

    “是吗?”仲山甫的语气带着许多的怀疑,然后厉声道:“可据我所知,那碧落灵草乃九天碧落,凝而为草,可不是那么容易枯萎的啊。”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仿佛是被说破海底眼,尴尬地笑了一笑,终于实话实说,道:“那碧落灵草我自己都舍不得服用,如何能给一个凡人小孩服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仲山甫用不屑的语气哼了一声道:“你不是不想服用,是因为那碧落灵草药力太强,你怕反噬自己吧。”

    仲山甫这一句话又把对方的谎话识破,齿轮般声音的那人简直是气得无话可说了。

    仲山甫又道:“我忽然想出一个更好玩的法子来?”

    齿轮般说话的人道:“什么?”

    仲山甫道:“你将那碧落灵草给这小孩服用了,然后待那小孩的身体充分吸收,你便将那小孩拿来吃了,到时那灵草的反噬之力不就减弱了许多了吗?”

    齿轮般说话的人听了,双手一拍巴掌道:“对啊。”但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妥,道:“可我已经好久没吃人肉了,现在功成名就,再做这样的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仲山甫嘿嘿一声冷笑,但随后声音有些严厉,道:“你以为如今的世上,还有你我两人的名姓吗?”

    齿轮般声音的那人默然,许久之后,他道:“咱们在这天牢之中真不如死了的好。”

    仲山甫道:“哼,死了正是随了那人的意了,咱们不但不能死,而且还要活的好好的。”

    “对。”这一句话仿佛同时也令那齿轮般声音的人获得了同感,他斩钉截铁的声音应了一声,随后说道:“仲山兄,把你的手段放出来好好玩这个小孩吧。”

    仲山甫的声音轻轻地笑了一声,仿佛真的要拿出他的霹雳手段对付这个凡人小孩了。

    这一声过后,此处又归于了寂静,再有不闻半点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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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多么奇怪的命运啊。

    在昏迷了许久之后,小乙再次醒转了过来。

    天帝之牢里还是原先一样的天色,还是原先一样的寂静,仿佛是再过一百年,这里也不会发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意识慢慢地恢复过来,疼痛的感觉也瞬间传遍全身,顷刻间便凝结在了他的左胸,他啊地大叫了一声,伤口之处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

    他咬着牙忍着,转眼之间,全身便出了一身的汗,只觉得身子软软的,又想瘫倒在地,但他还是硬撑着忍着,转眼看看瘦子尸体之处,此时已空无一物了,他不由得苦笑一声,知道这场无休无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说不准转眼之间,又会忽然出现一个敌人。

    眼下当务之急,是自己必须赶快恢复体力。

    他咬着牙,盘膝坐了起来,左手放在丹田之处,右手放在左手背上,微微闭目,运气疗伤起来。

    这是白微尘以前交给他养神的法子,后来他到了地穴中的洞天福地之后,自己加以研究贯通,有什么小伤小痛的话他便用此法加以治疗,每次获效。
正文 第594章 就那样走下去
    &bp;&bp;&bp;&bp;此时他盘膝而坐,将全部心意都移到左胸伤口之处,体内的真气全都聚拢到左胸处来,如一团暖暖的东西,慢慢地温煦着左胸,渐渐地,他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许多,没有像刚才那般的强烈了,他这样的运功调息了好长的时间,终于呼地吐出一大口浊气去,心胸间也顿时舒畅了许多,左胸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慢慢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金色小人也倏地一下从小乙的领口处钻了出来,小乙见它醒转,很是高兴,但自己此刻没有说话的力气,便微微地向他笑了一笑。

    金色小人见小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又发现小乙胸口处受了好大的伤,惊的怒气冲冲,在小乙的肩膀上跳跃着,手舞足蹈仿佛是要给小乙报仇似的,但随即又摊开自己的两只空空如也的手,仿佛是说,自己没有了弓箭,空谈奈何。

    小乙苦笑着摇摇头,歇了一会儿,终于问起了金色小人那天的去向以及发生了什么事。

    金色小人听了却茫然地摇摇头,告诉小乙它毫不知情,只是不知怎么就瞌睡的要命,睡了一觉起来便是这个时候了。

    小乙又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外来的敌人很强大,对金色小人这金火之物都能轻而易举地使它失去知觉,那定不是一般的人了。

    难道自己的每次昏厥也都是那一直隐藏的人所为。

    他此时想起最终的敌人还没有露面,心中更加忧虑起来,告诫金色小人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衣领之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金色小人见小乙脸色惨白,不好和他相争,便点点头,随即藏入了小乙的衣领之中。

    小乙环顾四周,见此刻敌人还没有出现,他当先养好力气才是,当下便闭目运气养神起来。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小乙忽听身后有脚步响动,他心中一动,敌人终于出现了,蓦然睁开双眼,两手手指指出,运气于指端,待看清敌人后,自己便可一击而出。

    但见身后却是两个打扮的像狱卒的人,一人手中挎着一个篮子,一人拿着一只水火棍。

    他们的打扮跟世间的狱卒一模一样。

    小乙见同时出现两人,心里吃了一惊,心道:“自己如今有伤在身,如何能一起对付得了两人?”

    当下举起手指便欲发出气劲,但见一个狱卒已蹲在地上,从篮子里拿出什么东西来,小乙心道:“难道他们还要用什么厉害的武器吗?”一时好奇,竟不攻击。

    但见那两个狱卒并不看向小乙一眼,顷刻间,一个狱卒已从随身携带的篮子中拿出三个大大的红漆木盒子来,盒子密封严密,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两名狱卒放好盒子,倒退着走去,走了几步,忽然隐没不见。

    小乙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忽然会凭空不见了,但揉了一揉眼睛,四下里望了一望,还不见那两个狱卒的身影,那两个人竟真的凭空消失了,他心下惊奇,想不明白,但看那三个红漆木盒子还在当地摆着,并不消失,小乙这时心中更是奇怪了,慢慢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去,细看那盒子,只见每个盒子都有五寸多长,三寸多宽,盒子上雕刻着龙凤花纹,显得高贵异常,他心道:“难道是什么厉害的武器?”

    小心地碰碰盒子,毫无反应。

    但见盒子的上面有一条接缝,应该是可以揭开的,他想了一下,便大着胆子,将那盒子猛地一揭,但那盒盖非常之轻,他这么用力一揭,反而把自己往后闪了闪,这一下牵动内息,伤口处又加倍地痛了起来。

    但他揭开盒子的一刹那,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定睛看去,盒子里竟是一份饭食,下面是一粒粒晶莹透亮的的米粒,上面浇了一层各色什锦的蔬菜,闻起来香味异常,小乙看了一眼,肚子里便忍不住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他自来这里以后,一直还水米未进,先前自己修炼吸取日月精华之功时几日不食也不觉得怎么饿,后来在地穴的洞天福地中,他每日吃的都是那里树上的果子,直到后来回到了大柳村,才开始食用饭食,每日吃着阿姊做的香喷喷的饭菜,那感觉真像是在天堂啊。

    可是这几天他遭遇了这些无缘无故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这时看见盒子里是这个精美的饭食,他忍不住便想吃了几口,心里想道:“看来刚才那两个狱卒打扮的人真的是狱卒,原来他们是来送饭来了。”心里想着,也就不再顾忌,找了一找,发现盒盖里竟然有一双筷子,他这一惊又仿佛是遇到了天下的喜事,抓起筷子来便大吃起来,那盒子的饭菜本来也就不多,小乙三口两口便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后,看着空空的盒子,他还有些不饱,便把剩余的两个盒子都打了开,只见一个盒子里的浇着卤汁的面条,闻起来亦是喷香扑鼻,而另一个盒子里却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窝窝头,他愣了一愣,不知为什么三个盒子里是三样饭食,但也顾不得想这么多,抓起那个面条的盒子,刷拉刷拉地吃了起来,只觉得那面条滑润爽口,真比家里做的还要好吃,又是仅仅吃了两三筷子,面条亦是干干净净的了,小乙只觉得肚子还不怎么饱,便抓起那块黑不溜秋的窝窝头,啃了起来,那窝窝头硬的就跟石头一样,但小乙啃在嘴中,只觉得美味无比,啃了老半天,啃得他牙齿都发累,才把那块窝窝头全部消化到了肚子中,此时酒足饭满,他的精神也增长了许多,站起身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而这时,他眼睛看着地上的三个空空的盒子,忽然想道“狱卒送来三个饭盒,难道这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两个犯人?”

    他脑中忽然出现这么一个想法,一下惊的有些目瞪口呆,环眼向四周一看,一个人影也无。

    难道时时放出那些奇怪的人来攻击自己的幕后之人竟是他们?

    他心中更加惴惴不安起来,先前不断出现的那些攻击自己的敌人,自己能从他们任何生命特征中猜出幕后有人操纵,但怎么也没想到那幕后之人竟是与自己同狱之人,而且还是两个。

    要是一个的话自己怎么说也可以对付得了,但是想不到竟有两个,而且他们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无论如何,他们站着居高临下之地。

    可是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自己看不见他们呢?难道他们会传说中的神仙之术隐身术?

    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而且自己仿佛刚做了一件错事,吃光了他们的饭,他们岂不是要气急败坏地更加严厉地对待自己吗?

    小乙这样想着,神色更加严峻起来,他慢慢地站起了身,密切地听着看着周围任何的一丝丝变化。

    这时,只觉得这里的气氛越来越有些不可捉摸了。

    然而就在他微微转动眼光之际,地上的那三个红漆木盒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消失了。

    当他的眼光再次转回原处的时候,他发觉了这个匪夷所思的变化,饭盒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呢?

    要是狱卒可以平白无故地消失的话,还可以解释为他们是有神奇本领的狱卒,可这饭盒怎么也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呢?

    难道说,是狱中的另外两个人开始向自己出击了。

    小乙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屏住呼吸触摸着那未知的来临。

    但是他的下一个动作,却是仍旧盘膝坐了下来,抚心捧腹,微微闭目,又将全身的真气运转了起来。

    ……………………………………………………………………………………

    而在这个天帝之牢的另一个不知名处,先前的两个人,各自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小孩所做的一切。

    许久,他们都默默着,谁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他们一直看着那个小孩打坐练气,一直看着狱卒送饭,一直看着那个小孩将他们的饭食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脸上的表情随着那个小孩的所作所为而大大地变化着,但都是默默着注视着,谁都没有出手阻止。

    一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那个小孩又开始打坐练气,他们这才似乎缓过了一口气来。

    “这个小孩竟然还会练气?”

    仲山甫似乎很是惊异,说出了寂静许久后的第一句话。

    “不会练气的话怎么能以经脉之气伤人呢?”齿轮般的声音应道:“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愤不平,道:“他竟然吃了你我的饭食,他……太有些过分了。”

    仲山甫点点头,悠悠说了一句,“是啊,他看来是饿坏了。”

    齿轮般的声音道:“你还没有决定你的玩法吗?”

    仲山甫不答。

    齿轮般声音那人凑趣地说道:“我看咱们不如换个玩法,比如,让这小孩将刚才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仿佛他这个鬼主意很不错似的。

    没想到仲山甫来了这么一句,道:“吐出来你还要吃吗?”

    齿轮般声音那人哼了一声,语气中很是愤怒,但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愤愤地说道:“你到底玩不玩了,你不玩我可要玩了,我已经想好法子了。”

    仲山甫道:“不急,不急,他现在正在调气修养,等他再养些力气我再开始也不迟。”

    齿轮般声音的人哼道:“你给他吃一颗丹丸不就万事俱备了吗?还等什么。”

    仲山甫道:“要是干什么都靠丹丸的话,我不如养条狗玩好了。”

    “你”齿轮般声音的人简直对仲山甫的无礼一点法子都没有。

    隔了半晌,齿轮般声音的人又道:“你说他为什么会有这般好的定力?”

    仲山甫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道:“什么?”

    齿轮般声音的人道:“他一个凡人小孩,初到这天帝之牢,竟然不哭不闹,而且还能沉着应敌,安心养伤,我总觉得他和一般人不一样。”

    仲山甫听懂了他话的意思,笑了一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就是所谓的奇才,就像我从前一样。”

    齿轮般声音的人并不认为仲山甫是说了一句自夸的话,反而带着讽刺的声调说道:“那他的结局也会像你一样了。”

    仲山甫默然无语,似乎是沉浸在了无法抑制的往事之中。

    又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齿轮般声音的人道:“你还没想好吗?我都等不及了。”

    仲山甫似乎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拭目以待吧。”

    他说着似乎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接着,两人的声音渐渐隐没,连一点儿语音也都没有了。

    天帝之牢中,又恢复了平静。

    ……………………………………………………………………………………

    小乙这一次的静坐练气,进行了好长的时间。

    他几乎将体力的真气循着胸腹间的位置连连循环了有十几次之多,他此时的气劲虽冲开了两条经脉,但他并不懂经脉之法,是以运行体内的真气也只是在胸腹间运行一周,然后再纳入丹田之中,如此而已。

    他此时觉得体内渐渐恢复了先前的精力,而且胸口的疼痛也又减轻了许多,他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又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默默地看看四周,最后还是低头想了一想,决定再探究石壁的秘密。

    他又靠近石壁寸许,伸出一只手掌去,脚下慢慢地迈开了步子,手掌在石壁的上空移动着,慢慢地感应石壁发出的气息来。

    石壁微微发出清凉之气来冲击着他的手掌,他一面慢慢地迈着步子,一面闭住眼睛感受着其中的凉润。

    一步一步,就那样走下去。

    要是没有人打扰的话,以他这样的速度,在天帝之牢里感受一遍的话,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但要是每天都来上一个敌人惊扰的话,怕是就遥遥无期了,但是假如他没被敌人杀死的话,探访一周石壁这件事总是能够完成的。
正文 第595章 就此不动
    &bp;&bp;&bp;&bp;他此时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感受着,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分神想其他的事情而错过了在石壁上的细微感觉,他时不时地都要屏住呼吸,等憋的实在忍不住时才放松口鼻呼吸,就是哪怕忽然不小心走神,窒息的感觉也能把他拉回来。

    他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感受着,因为这次走的时间比较久,他免不了分神了起来,忽然想到:“那两个狱卒如何能从这天帝之牢里自由出入呢?”但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也突然因封闭了口鼻而窒息起来,他慌忙将遐思打住,又专注地感受起石壁上的气息来,但过不了一会,刚才心中所想之事又不由自主地浮上了心头,一时难以驱散,他试了几次,那个想法还是不时地冲上心头来,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无法专心了,便摇了摇头,停下了手中做的事情,专注地想起那个原因来。

    “狱卒如何能从这里自由出入呢?”

    他凝想着,不由得迈步到了刚才狱卒出现的那个位置,他俯下身去,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位置。

    那里依然是原先的青石石板,以不规则的形状铺满了整个天帝之牢,但满地都已被磨的光滑如镜,可以看出这天帝之牢里曾经住过不少的囚犯,可是此刻,怎么就自己一个呢?

    即便是加上那两个未曾露面的,这天帝之牢也才三个人。

    不可能这般少吧,人间的每个监狱里都关着满满的囚犯,而这里仅仅是寥寥无几。

    难道天界是恶人稀少的所在吗?

    他痴痴地想着,注视着脚下的石板,好长一段时间,他都看不出什么来。

    终于,他俯下身子,在那石板上摸了一摸,初摸上去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但他的掌心在石板上多停留了一会,他竟感觉出了热,热热的感觉,竟然有一些的温暖,他忽然有些惊异。

    先前他初来天帝之牢里之时,从地面升起的是一股奇寒之极的寒气,他便心里先入为主以为这里的地面是寒冷的,后来因为同样有一股火热之气从他头顶袭击自己,以及后来出现的敌人,他便醒悟到那些寒冷与火热之气也定是有人有意为之的。

    但那时心里已对这地面有了寒冷先入为主的想法,便一直心里认为这地面的寒冷的,可是现在他忽然触摸到了热的感觉,能不让他惊异吗?

    他害怕只是此处有热度,便又将手掌挪到其他的位置探查,但挪了好几个地方,无一例外地都是这种热的感觉。

    他这时心中隐隐地疑惑起来,仿佛是一个难题未曾解决,又一个难题也同时出现了。

    但是他也陡然心头一亮,难道这里的奥妙竟然在这地板之上吗?

    就像先头来到这是非之境时,从地上发现了那召唤出天界之门的笛子,也是在地面发现的。

    难道这里的出口,竟会这在地下不成?

    小乙想到这个的时候,不由得心潮澎湃,仿佛那个奥秘像抽丝剥茧般一下一下地正被自己发掘出来着。

    他没来由地心中怦怦怦怦乱跳了起来,当下蹲下身子,细细地向着地面查看了起来。

    但是忽然间只觉一个大拳重重地砸了了他的背上,之前竟没有丝毫的征兆,小乙一拳便被砸倒在地,但他应变极快,被砸倒的同时他一个跟头,翻到了一边,然后迅速地将手指伸出,气劲凝结到指间,等看准敌人后,便一指击出。

    这一拳好不沉重,砸的他后心口隐隐生疼。

    但等他抬眼看的时候,对面竟杳无人影,敌人竟根本不见,他忍不住冷笑一下,心道:敌人敢偷袭自己,竟不敢现身出现。

    正当他凝神寻敌的时候,忽然自己的后背又是猛地受了一拳,根本是毫无征兆的,连气息也没有一点,这次他忍无可忍,身子被击的前倾的一刻,他的左手食指倏地伸出,气贯丹田,向着袭击自己的方向,手阳明大肠经的气劲勃然而出,只听嗤的一声,气劲却是当空冲出,消失在了远处,而他击出的那个方向,依然没有一个人影。

    他一下怔住了,竟然没有人影,即便是对方的速度再快,自己受了攻击之时随即发出的气劲也应该是能伤到对方的,而气劲凌空而去,分明是袭击自己的那个方位并没有人出现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乙惊觉着望着那片空旷之地,如今,眼下的天帝之牢中,仿佛到处都是敌人了。

    而更可怕的是那袭击自己的敌人竟然毫无声息,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袭击而来,自己自从修习吸取日月精华以来,早已修炼的耳聪目明,于一般的攻击之声,即使眼目没有及时看到,也是难逃出他的耳朵的,可是这次,无声无息,令人根本不能提防,简直就如鬼魅一般。

    想到鬼魅,他又不由得后背发寒,难道是这天帝之牢中还徘徊着冤屈之魂吗?但旋即又想到自己光明正当,又怕什么鬼魅来着。

    当下心里也便不怎么害怕,只是对这暗袭非常的纳闷。

    要是对方不是用拳头,而是用什么利器之类的,自己岂不是当即便难逃一死吗?

    他想着,心里又惴惴起来。

    当下便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侧耳倾听,从这寂静中希望能捕捉到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正在这时,忽然,他的胸口处又猛然受了一拳,他根本没有料到,啊的一声,倒了下来,而身前亦是什么也没有。

    那拳虽然打在了他的右胸之上,但牵动着他的左胸伤口,他不自禁地大喘了起来。

    这次,因为是正面受拳,他可明明确确地没有看到什么人,而那攻来之拳竟一丝的气息都不发出,仿佛是凭空而生,就凭空而灭一样。

    小乙惊骇,更相信了那是鬼魅无疑。

    但自思自己坦坦荡荡,你便是负屈而亡,干自己什么事了。

    心中反而恼怒了起来。

    他大口地喘着气,眼睛仍然惊觉地四望着,虽然明知什么也看不到,但眼睛望着四周仿佛就能安心一样。

    他这样望着,一如所料,什么也望不到。

    正在这时,后背又受了一拳,他在摔到之际,前胸又有一拳来到,而一拳未毕,一拳又来,这次竟是连续而来,小乙慌忙将左手举起,一道气劲射出,但气劲射出之后竟然毫无影响,而那拳竟如暴风骤雨般,连连招呼在了他的身上,他此刻摔到在地,竟然被拳逼得连身子都站不起来,而身前亦是空无一人,他的气劲射出,亦是如泥牛入海般,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那拳打了有十几下之后,忽然消失,小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一顿折磨,身上的衣服竟被他的汗水浸的**的了。

    他抬起头来,脸上已有鼻青脸肿之像,眼光霍霍地扫着四周,四周亦是不见有一个人影,他双腿一跃,迅速地站了起来,两手的气劲都举了起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他便要一击而出。

    但,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尽量压低自己喘气的声音,侧耳倾听着周遭的任何动静,但就在此时,忽然自己的小腹又是受了一拳,他痛得下意思地弯腰之时,又有一拳击在了脑袋之上,接着,拳头如雨点般又在他身上打了起来,小乙顶着狂风暴雨般的袭击,毅然抬头,见眼前还是什么也没有,但接着自己的左眼之上便被狠狠揍了一拳,他眼中顿时金星乱冒,连连后退。

    但此时,拳头的攻击又突然消逝不见,身前又是一片的安详,小乙被揍的全身无一处不痛,努力地睁开感觉已经肿胀了的右眼,依然喘着气看着周遭。

    什么也看不到。

    他有些出离愤怒了。

    是什么人,与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他心中虽然满积愤怒,但他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他咬紧牙齿,怔怔地看了虚空中半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不再愤怒,而是一甩衣袖,当地盘膝坐了起来。

    同时,他微微闭住双眼,将自己愤怒的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将真气慢慢地布满了全身,气沉丹田,精神守一,用自己体内的气息,慢慢地身外的气息感应着。

    此时闭目,他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是,他的心灵沉一,慢慢到了忘我之境中,慢慢地能感受到了周围的异状。

    这也是他修炼了这么久,有所突破自身的原因。

    在人我两忘的境界中,他凝神地感知着,忽然,在无止境的黑暗中,他感知到了一团薄薄的白气,缓缓地凝结为了一只拳头,向着他当头砸下。

    不用眼睛看,因为看不见;不用耳朵听,因为听不到;只有用自己的真气凝而为一地去感知,这才终于感知出了一些端倪来。

    黑暗之中,一个若有若无的拳头,隐隐在黑暗中显现出微微可见的轮廓,向着他当头砸下。

    小乙再不犹豫,右手的气劲随之而出,但听得嗤的一声响,气劲击到了拳头之上,拳头顿时散开,变为了一团凌乱的白气。

    自己竟然成功了,但是小乙并没有所动,还是聚精会神地感知着,此时,在那个拳头被击溃之后,他隐隐地感知到了一声轻微的惊讶之声,但这个声音太过于微弱,仅仅是朦朦胧胧的一丝,他想再次聚神去感知那惊讶之声时,却一点踪影都没有了。

    而在这时,一只拳头又在他背后出现,向着他的脖颈上砸去,小乙左臂屈伸,左手手太阴肺经的少商穴上一热,一道气劲击出,将那袭来的拳头再次击散。

    而下一刻,似乎是那些拳头还不懈怠,又慢慢聚拢了来,向着小乙的前胸后背压进,小乙仍然是闭目端坐,这时从容不迫地两手舞动起来,两手的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四道气劲同时出击,攻向那出现的拳头,此时那拳头刚刚聚拢起来,还没出击的时候,便被小乙一击而溃。

    一时间,只听得空中嗤嗤而响,却是在空中什么也看不到,要是仔细看的话,隐隐能看到几条淡淡白色的光芒,那便是小乙手指所发出的气劲,而看不到袭击小乙的拳头,而仅仅看到气劲在空中忽然爆裂,便能知道气劲一定是击中什么了。

    而这样的情景依然延续着,只是后来,也许是拳头出现的越来越多,小乙伸出的两只手不由得出现了手忙脚乱的样子,仿佛是这儿的两个拳头还没击溃之时,那边就又出现了三个拳头,一时间小乙真的是有些应对不过来了,随着拳头在他身前急速地出现,他真的有些应接不暇。

    而因为拳头出现的太频繁,他的心神被扰乱的也不能专一起来,偶尔还要被砸上几拳头,但他都咬着牙忍着,却是在忽然之间,他感知到身前竟出现了十几只舞舞而动的拳头,他两手击出应对时,又感知到身后又忽然出现了十几只拳头,这种情况他哪能应对呢,自己就像是被夹在两面由拳头组成的大墙中间。

    这次,拳头可真的如狂风怒号般在他的身前身后密集而来,他这时真的是分身无力了,在这片已无法阻挡的拳墙之下,小乙又被狠狠地揍了起来,下一刻,他的两只胳臂也被拳头揍的疼痛垂下,再也无法发出气劲了,而这时,他的反抗也都被一笔抹杀了,他的整个身子仿佛被包在了拳头的密雨之中,他任由着蹂躏,只是在他的心里,还努力地守着那一点宁静,吃力地感知着拳头的袭击。

    但是在下一刻,在狂风暴雨的袭击之下,他的心神再也守不住那一点宁静了,他的心神混乱,再也感知不到什么了,他蓦然睁开眼睛,看着虚空中无尽的暴力,他感觉到他的额头凉凉的,有血沿着他的脸际流了下来,随后,他的头眩晕了一下,双眼发黑,一跤摔倒在地,就此不动了。

    而在不知名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吃吃的笑声,仿佛是遇到了极为畅快欣喜的事情,吃吃之声笑着,笑的越来越痛快,简直要笑的由吃吃声变为喝喝声了,那吃吃声笑了很久,忽然一声冰冷的声音,横插过来,怒意十足,道:“你笑够了没有?”
正文 第596章 一种奇怪的感觉
    &bp;&bp;&bp;&bp;那吃吃声这时才觉得有些失态,强忍住了喜悦,道“天下竟然有能把你仲山兄都气成这样的人,真是难得,难得啊。”

    那声音说话之声,还是要露出那么一两句笑声来,仿佛是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掩盖住这喜悦。

    仲山甫一声也不吭,让人感觉仿佛他此刻正蕴育着愤怒,下一刻便要发泄出来。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仿佛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氛,用力地干咳一声,借此将自己的喜悦平息一下,好一会,他的喜悦平息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说道:“仲山兄,你是不是也太狠了,这小孩不过是破了你的玄奥,你便发这么大的脾气,幻化出这么多的拳头砸他,要是你一时砸的痛快,砸死了他,咱们以后的无聊日子如何打发啊。”

    仲山甫哼了一声,气似乎也消了大半,道:“这小孩区区一个凡人,竟能那般打坐便能感知到我的袭击,当真是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齿轮般声音的那人道:“难道他修炼出神识来了?”说了这句之后,自己反而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一个凡人小孩,谅他有多大的能耐,能修炼出神识来。”

    仲山甫默不作声,过了许久,才道:“此子要是不来这天帝之牢的话,可能前途无量,可惜啊可惜,他还未在世上崭露头角,便要被永世关在这里了。”

    齿轮般的声音这时接着他的话说道:“永世关这里不是很好吗?也使咱们不至于寂寞孤单。”

    仲山甫哼了一声道:“在你也许是不再寂寞孤单,可是在他呢?你以为他也会觉得不寂寞不孤单?”

    齿轮般的声音吃吃笑了一下,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关心起他人来了,刚才不是你对这个小孩大打出手吗?”

    仲山甫道“我是一时愤怒,不过我是有分寸的,虽然打得重,但不至于要了他的小命。”

    齿轮般声音的人道:“你打死他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只是你可别忘了,这天帝之牢里的东西,可是有你的一半还有我的一半。”

    仲山甫道:“哦,你既那样说,那咱们把这小孩一撕两半一人玩一半算了。”

    齿轮般声音的人道:“我正有此意,正要与你一人一半,不过你刚玩过了,现在就分,是不是有失公允,是不是接下来该我玩了,等我玩之后,咱们再分,这样才是公平。”

    仲山甫几乎没有思索便道:“好,就依你,等你玩之后,咱们一人一半分了。”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吃吃笑了一下,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看我的手段吧。”

    他的声音飞扬跋扈,仿佛接下来,他用在小乙身上的手段也是飞扬跋扈一般。

    仲山甫再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一场好戏的开演。

    ……………………………………………………………………………………

    仿佛是被砸碎了全身骨头的感觉,全身从头到脚,到每一根手指,每一个脚趾,都无不在痛,那拳头竟那般厉害啊。

    此刻,他疼痛的连声音都仿佛也发不出了。

    小乙躺在地上,当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他又经受着痛苦的折磨。

    到底有什么人,在暗中这般的折磨自己,难道这也是天帝之牢里的一种刑罚?

    他此时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来,眉头也凝在了一起,脸上的血迹仿佛已经干了,有黏黏的感觉。

    脑袋像劈开一样的痛,仿佛此刻想上那么一想,头也要被牵惹的疼痛万分。

    刚才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拳头,几乎要将他蹂躏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此时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眼睛也无力地睁着,心里想:那拳头为什么不一直的砸,将自己砸死呢?

    他有一些心痛,终于意识到这里有一个隐藏的极深的力量,并不一次地将自己弄死,而是想无数次地折磨自己,一直将自己折磨死才能甘心。

    他胸口大大地起伏着,只觉得这个力量卑鄙之极,但他一点也不害怕,他反而认为是他们害怕自己,不然,为什么要躲在暗处呢。

    他这样想着,心里舒畅了一些。

    他就这样躺着,痛使他的意识都在冷不防之中消失,但过上一会又缓过神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他想。

    我要和白大哥一样,要死了吗?

    我从此再也见不到阿姊了,阿姊也再也见不过我了。

    阿姊还在天天门首倚望她的弟弟吗?

    可是,从此以后,她再也望不到我和白大哥的回去了。

    我要死了吗?

    即使是思想,在这个时候也分外的吃力起来。

    小乙努力地想着,努力地想着,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再也支持不住,放松了所有的思维,头脑中的画面渐渐凝固不动,他又再次脑袋碰到了地上,就此一动不动了,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抑或是……

    然而此时,在那不知名处,忽然爆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声音简直震得整个天帝之牢都在嗡嗡作响,“他妈的。你还是将这个小孩弄死了,叫我怎么玩?”

    发出这声音的正是那齿轮般说话的人。

    他望着小乙一动不动,心里想到一定是死了,便顾不得再客气,大骂出口,而且还有一展拳脚之势。

    仲山甫也似乎是面露焦急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些焦急,道:“怎么就死了呢?没想到这小孩这么不经打,哎。”说话声中,长长叹了口气。

    齿轮般声音说话的人怒道:“天下几个人能挡得住你的九疑神火拳,你打死人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口气中尽显咄咄逼人之态。

    仲山甫漫不经心地道:“我的拳虽然厉害,但对这小孩我却是一点灵力也没使用,只是空拳挠痒痒似的捶了他几拳头,不然他如何能经得起那般的捶打?”

    齿轮般声音的人怒道:“你难道要运起神火来才算是正儿八经地出拳?”

    仲山甫哼道:“你以为对付这么一个凡人小孩我会运起神火?”

    齿轮般声音的人讽刺道:“反正你已向着一个凡人小孩使用了九疑神火拳,便是运起神火来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仲山甫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那我就要领教领教你的断魂寒冰掌了。至今我还未见过你的第九掌‘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呢,让我也品味品味魂断梦随的感觉”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也大大地哼了一声,道:“比就比,这就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怕你不成了。”

    说话之间,仿佛就要拉开架势,跟仲山甫大大地来上一场比试。

    但仲山甫明显的不想与他打斗,比了这么多年,他有些厌烦了,努努嘴,道:“待会你可不要一掌打歪了,打的那小孩尸骨不存啊。”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提醒的话,那齿轮般声音的人忽然醒悟过来,道:“跟你说的倒忘了那小孩了,对,你将那小孩打死了,我还玩什么,你快给我一个交代。”说着显现出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仲山甫这时却是笑了一笑,语气一转,道:“你的碧落灵草不正是能派上用场了吗?”

    齿轮般声音的人听了这话,高兴的叫道:“真的?真的吗?”又似乎是擎头想了想,道:“不妥,不妥,碧落灵草并没有起死回生之效。”

    仲山甫道:“碧落灵草虽然没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过它毕竟满蕴天地之灵气,这小孩竟然已死,经脉之气必定已绝,碧落灵草便不会反噬于他,而是只能将他的经脉再次激发出生机来了,说不定正可转死回生呢?”

    齿轮般声音的人道:“有道理,有道理。”

    说话声音,只见偌大的天帝之牢中忽然徐徐地飘起了一株二寸长短的绿意,整个形状便如一茎小草,没有分叉,只是短短的一根,颜色绿汪汪的实在是可爱之极,但在灵草仿佛是无形之物,轻飘飘的在空中飘荡,乍一看去,便如一点绿光相似。

    这时那齿轮般的声音道:“看我用一点灵力,将碧落灵草打入他的灵台穴吧。”

    说话声中,只见从空中忽然又生发出一道白光来,将那株碧落灵草拖住,顿时,整个灵草都被包围在了一片淡淡的白光之中,接着,白光带着灵草徐徐地落在小乙的背上灵台穴处。

    那灵台穴属于督脉,当人身后背正中线,第六胸椎棘突之下的凹陷中,督脉气血在此化为天之上部的阳热之气,修炼之人的灵力也是在此穴中转输运送,然后经督脉传至手三阳三阴经脉。

    因为灵力属于轻灵向上之类,而手三阳三阴经脉正是人体上身之经脉,所以在人身只是在这六部经脉中运转。

    小乙此刻正好俯身在地,正好露出背部的灵台穴来,齿轮般说话的人便轻而易举地将灵草输入了他的灵台穴。

    只见那灵草附在小乙背部之时,那一点拖着灵草的白光迅速涨大,将灵草硬生生地按入了小乙背部的灵台穴中,然后白光也渐渐散去。

    齿轮般声音的人徐徐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是大功告成,下一刻就要看这小孩的造化了。

    但这时却听见仲山甫呵地笑了一声,嘴里呶呶地说了一句,“真是好玩儿。”

    齿轮般声音的人愣了一愣道:“怎么?”

    忽然间见仲山甫却是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的一点顾忌都没有,道:“我先前用神识查看过,其实这小孩并没有死,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凡人小孩用了这灵草会是怎样的后果。”

    齿轮般声音的人听了这句话才知道是受骗了,自己一时情绪激动,竟没有用神识查看一看这小孩到底是不是真的没命了,想不到自己一时疏忽,反而遭了仲山甫的骗局。

    他立刻大怒,但怒意一闪,接着便是大大的心疼起来,大叫道:“我的碧落灵草,我的碧落灵草,就这么浪费掉了。仲山甫,你好狠啊,你为了自己好玩,你浪费我的宝贝。”

    仲山甫哈哈一笑,接着正色道:“反正你现在的神通已经登峰造极,留着灵草也是没用,这么玩上一玩,岂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再说,你刚才都心甘情愿地在死尸身上用灵草了,如今这小孩还活着,岂不比用在死去时更有趣?”

    齿轮般声音的人道:“那不一样,要是死了我是用灵草救他命,现在他还活着,用灵草岂不是要断送他的命吗?一个凡人小孩,他的经脉如何能经受住巨大灵力的填充,必将经脉寸断而死。”

    仲山甫道:“那不是更好玩吗?除了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能使你我提心吊胆、焦虑不安呢?”

    齿轮般说话的人细品这话,私心里觉得也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但总是觉得有些不对,要是这小孩下一刻暴脉而亡,那以后的日子里还有什么可玩呢?

    仲山甫这时也是脸色浓重,等待着决定这个小孩生死的下一刻的来到。

    一时,两人又都静默,不说一句话。

    ……………………………………………………………………………………

    仿佛是梦一般,缠绵不清。

    小乙在巨大的昏睡中,梦见了许多许多,尽是儿时的事情,大柳村熟悉的路径,破旧但很整洁的房子,阿姊的笑容,还有村子东面的大柳树,他在梦中尽情地跳啊走啊,忽然一声惊雷,天上现出一只碧绿的龙来,龙张牙舞爪地向他飞来,他吓得连连挥动双手,击出气劲,但此时不知为何自己已没有了气劲,变成了普通的小孩,而绿龙越来越近了,他吓得没命地向前跑,跑着跑着,脚下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下,他一跤摔到在地,然后绿龙就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背上,钻入了他的后背里,后背中顿时凉润一片,还有些冷,使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于是他霍然而醒。

    小乙就这样又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看清楚了这个所在,他暗自庆幸刚才的只是一场梦,但是随后他便感觉到背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凉润的感觉沿着他的后背慢慢地扩散,凉润中还带着一丝的冷。j3v3
正文 第597章 仙的意味
    &bp;&bp;&bp;&bp;小乙心内陡然一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道那些无法看到的拳头打的自己的背后开了一道缝隙,有血在流出来吗?

    他大惊之下,想动上一动,但刚刚稍稍一动,全身筋骨似乎要断裂,他啊的呻吟一声,再也不能动弹了。

    但是此时,背部的那种凉润的感觉,已经循着他的全身经脉,四散开来,渐渐有扩散至前胸的趋势。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想要转头看看,也是不能,心里又惊又怕。

    而此时,那碧落灵草由督脉而行,已扩散至小乙的手三阳、手三阴经脉,凉润的感觉瞬间已遍布前胸后背,慢慢地滋润着他的筋骨,虽然觉得凉润,但此时却有一点点舒适的感觉,仿佛在这凉润感觉下,全身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小乙顿时安心了一些,但随后,那些凉润的感觉撑持着他的经脉,他又忽然感觉到每一条经脉中忽然有憋闷憋闷的感觉,仿佛自己的整个身子就要爆裂似的。

    他大惊失色,不知这是什么原因,但据自己从前掌握的练气之法,这一定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那么只有行使自己练气时的法子了。

    他当即瞑目,姿势虽然还是那样趴着,但心中澄清,意守中宫,缓缓地用意念将那些凉润的感觉纳入丹田之中。

    但他甫一用力,便感觉自己的意念根本无法运转动这些凉润,这些凉润仿佛是已充满了自己的身体,将经脉都堵塞不通,根本无有道路运送到丹田。

    他心中更是吃惊,如此情势该当如何是好?

    心急电转中,他看着一直触着地上的双手,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地面上有温热的感觉,眼下体内凉润万分,有欲爆之势,也许这温热的感觉能够将之压制。

    他想到这点,顿时精神一震。

    要知道,所谓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这碧落灵草凉润之极,便属于阴;而地面的温暖,便属于阳。

    阴阳总是要融合的。

    小乙虽然不懂阴阳之道,但修炼许久,不觉便有悟性,此时无形中感悟到此法或许可行。

    但,他旋即又想到自己的经脉之中已被塞得满满的,自己要是再将这些温热之气吸取到自己的经脉中,那岂不是暴饮暴食,又将这暴涨加重吗?要是这两种感觉不相融合的话,到时自己经脉爆裂的速度不是更被加快了吗?

    他犹豫一下。

    但此刻经脉中爆裂的感觉已经使他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到底该怎样做?请自己一言而决。

    可是,这是多么难的抉择啊。

    自己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难以抉择的抉择呢?

    罢,他终于咬了咬牙,就让自己当做死中求生,再赌一次吧。

    再来一次孤注一掷吧。

    他仿佛是铁了心。

    他修炼时无意中冲开了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两条经脉,每每用气劲之时,也是从这两条经脉中发出,此时要将地下的温暖吸入体内,便也只能从这两条经脉。

    当下,两手的拇指少商穴和食指的商阳穴同时接触到地面的青石板之上,闭起双眼来,心中默默行使起了当初的吸取日月精华之法来,顿时,地面的一股温暖之气渐渐沿着这两条经脉向他的体内输送而去,所过之处,自己的这两条经脉中果然暴涨的更厉害起来,仿佛是暴食之人又再大吃,将本来已饱满无隙的肚皮再次饱满,濒临破肚之势,他也在同一时间感到经脉被强行地撑开着,而经脉的爆裂之势就在顷刻,仿佛一瞬间就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他有一瞬真想停下来,再不继续这残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停下来也是逃不脱的,那么,既然死,就做一次困兽犹斗吧,轰轰烈烈地死去吧,他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是加速了吸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条经脉的暴涨之势分外的严重,远远的比其他经脉的暴涨要厉害的多,要是刚才的感觉是饱的话,现在的感觉就是撑了,而他现在所做的事就是将这撑继续下去,一直到爆裂,或者一直到融合。

    他不停地,一直这样下去着,忽然间,仿佛是否极泰来苦尽甘来,这两条经脉中那暴涨的感觉陡然减轻,自己吸入经脉中的温热之气竟然与那凉润之气渐渐融合,渐渐平和地相处在了经脉之中。

    那温暖缓缓地将凉润之气压制着,最后竟慢慢地糅合,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两条经脉中呈现出了一种平和的感觉。

    他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他想,自己又一次的孤注一掷竟然再次获得了完美的结局。

    真的是老天在眷顾自己吗?

    小乙虽然感觉不到这两条经脉的存在,但经吸取这地上的温暖之后,他拇指和食指对应的这两部分的体内舒畅了许多,但体内还有几处感觉到凉润憋闷的感觉,他由一而悟二,由二而悟三,心想:“既然此法可行,那么我便试一试其他的手指,看看可有法子。”

    当下,便将双手的其余六个手指也一同触着地面,行起先前的法子来,从地面吸取温热,缓缓地运送至这几条经脉。

    他自是不知道其余的分别对应的是手太阳小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

    而人身小指上对应着两条经脉,分别是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阴心经两条经脉。

    此时,小乙除了拇指和食指外,其余的手指都已与地面接触,又闭目运行着吸取日月精华之法来,因为实在急迫,他不可能从容不迫地一条经脉一条经脉地吸取,而是其余的经脉同时吸取,当下,上身便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分别从手指的上自自然然地沿着经脉的走势而行,大概又过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小乙全身的爆裂感焕然若失,代之的是温润和平的感觉,而此时,全身被那看不到的拳头击打的痛楚也竟然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他竟如重生一般,一跃而起,脸上虽然还留有血迹,但满面已是神色莹然的样子。

    他此刻全身灵气充盈,在体内勃勃而动,忍不住就要激发出体内,他若有所感,一时之间,双手手指一伸,手指间气劲勃勃而发,十指竟每个指头都能发出气劲了,而此时发出的气劲毕竟也与先前不同,此时的气劲不再像先前那样淡淡的光芒,而是微微带了绿色,这自是小乙完全融入了碧落灵草与那地面温热的原因,只不过那地面的温热又是甚么古怪的东西了。

    他此时因祸得福,竟然无意中又练成了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太阳小肠经这四条经脉的气劲,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而这个情景被那不知名处的两人看了,一时竟呆若木鸡、拱舌难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那碧落灵草被这凡人小孩服用了,巨大的灵力不但没有让他暴脉而亡,却是匪夷所思地激发出了他更多的本事。

    真是无法想象、无可想象。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两人想破了脑袋都是想不出这个原因来,只好在一阵的目瞪口呆之后,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总而言之,这小孩没有死掉那是最好了,以后还可以好好的玩,他要是死掉了,以后的日子不是一点趣味也没有了吗?

    仲山甫半晌都说不上一句话来,他本来还是想看到这小孩被那碧落灵草折磨的欲生不能欲死不得的情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他觉得自己的头脑明显不够用了,难道在这天帝之牢中关了许久之后,自己的头脑生锈了的原因吗?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个和自己预想的一点也不一致的结果呢。

    那齿轮般说话的人此刻如吃了一块鱼骨头一般,想要吐出来,但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仿佛有一瞬间的眩晕,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不成,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这小孩明明是凡人,明明是血肉之躯,当巨大灵力灌注他的经脉时,他竟然能毫无异常地接收了,而且还能为己所用,以气劲的方式发射出来,难道是自己的碧落灵草珍藏的太久,以至于失去了灵气了吗?

    他茫然无知,猜不出其中的玄奥。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小乙在化解经脉中这些灵力之时可是用了孤注一掷的法子啊。

    谁能轻轻易易就用自己的性命去打赌呢?

    这样的人世上怕是少有吧。

    即使是有,谁又能如小乙这般的幸运呢?

    最后,两人也只能是无法解释地耸了耸肩。

    ……………………………………………………………………………………

    小乙收回双手手指,只觉得全身鼓荡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在他经脉间充盈不休,他甚至还能感到隐隐有灵动欲飞的感觉。

    而经他刚刚挥舞之际挥出的气劲,在空中交织闪现成奇妙绚烂的光网,隐隐从光网上还流荡着绿意。

    他原先身上被那些看不见的拳头砸的浑身欲碎的感觉此刻也全部都消失了,左胸上的伤口也在奇妙地愈合着。

    多么奇妙的事情啊。

    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一定是那梦中的绿龙与吸取入体内的地面温热这两种奇怪的东西,给自己带来的现在的变化。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脸上的神情安详而和缓。

    注视着依然空空如也,却不断有奇怪的事发生的天帝之牢,他似乎在心里琢磨着什么,这天帝之牢中的奥妙越来越多了,看来自己该好好探究一番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就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知道另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担忧了,正好试一试自己的气劲。

    只见来人静静地站在小乙的一丈之外,说是一个人,其实对方的整个面貌还无可断定。

    因为对方的一头长长的黑发在身前垂了下来,遮蔽了自己的脸,遮蔽了自己的身体,而长发一直垂到了地面,将来人的双脚也一同遮蔽住了。

    而外露出来的来人的衣衫,是一件宽大的袍子,呈雪白的颜色,与他的黑色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袍袖亦是长长的,拖在了地上,与黑发混杂在一起,可怖异常。

    对方一出现,便就那么一动也不动地站立着,并不攻击小乙。

    小乙眼看对方,暗暗将体内的灵力积蓄。

    这时,只见对方忽然左长袖慢慢甩了起来,接着便是右长袖,也甩了起来,仿佛便是舞蹈一般。

    小乙还正在等待着对方出击,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出击,而是就在当地慢慢地甩着长袖,竟然是舞了起来。

    舞姿曼妙,竟有些迷人的意味。

    小乙不知对方搞什么鬼,不敢怠慢,凝神戒备起来。

    只见对方慢慢地转动着身子,舞蹈着,一时之间,脸还是在头发下遮盖着,双脚也隐在长袍之中,竟然看不到对方的手脚是何模样。

    对方依然是那样舞者,旋转着身子,舞动的越来越快,竟然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了。

    小乙看了一阵,竟有些微微的头晕目眩,他不敢再看,反而是闭住了眼睛,盘膝而坐,慢慢地感知起对方来。

    这种感知,是不用眼睛的,而是用自身的真气凝结为一种力量,去慢慢感觉外部,这种感知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是凭一种感觉去触摸对方。

    小乙就这样做下,用自己的真气感知着,他想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

    慢慢地,他聚拢着体内的真气,但是他这时又忽然感觉到,他所聚拢的真气竟比先前浓厚了一些,也比先前敏感了一些,还有,就是这些真气竟带着淡淡的绿意。

    小乙心中奇怪,怎么会是这样的,但,旋即他又想到,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一番变故,而使自己的真气也受了影响了吗?

    这其间的道理他当然是不知道的。

    其实,他此刻的体内充斥满了灵力,已完全不同于世俗之江湖人所练出来的真气及内力了,而都是灵力了,带了深深的仙的意味。j3v3
正文 第598章 挑战仿佛真的就来到
    &bp;&bp;&bp;&bp;他一动念中,他的灵力便默默地感知着对方。

    只见对方还是不停地舞蹈着,一举手一投足间都竟尽灵动,小乙感知了一阵,一点头绪都没有,正想放弃的时候,忽然,从来人衣袖的曼舞的一起一落间,他竟看清了来人的头部。

    他大吃一惊之下,感知散开,他蓦地睁开了双眼,原来他刚才看到的那方的头部,竟不是一个人类的人头部,而是一个蜂巢状的椭圆形,镶嵌在来人的头部。

    那蜂巢形状的椭圆形上满布着眼睛大小的孔洞,层层叠叠着,而且整个椭圆形都呈现出灰黄的颜色来,跟世间的蜂巢有些相似,但小乙也不确定那是什么。

    他此刻心中飞快地思索着,心道:那到底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他想道:看来来人也不是真的生命了,是个假的人了,只是不知那蜂巢中是甚么。

    忽又猛然想到,难道里面是满满的蜜蜂了,幕后的人看到自己有气劲的威力,便弄出了这么一个蜂巢来,但怕自己识破了,便又弄了一个假的人,并把蜂巢放在假的人的脖颈上,待自己发出气劲时,这个蜂巢便顿时破开,满巢的蜜蜂便向自己蜇来,那时自己的气劲再厉害,也挡不住漫天的蜜蜂啊。

    但为什么自己感知的时候,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呢?要是有蜜蜂在里面的话,一定是嗡嗡嗡的早响成一片了。

    他又想,此处一切都奇奇怪怪,自己意识到的危险即便是不会发生,自己也应该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的好,不然,到时真的发生了,自己可就无处可遁了。

    他想着,越想越举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但眼下如何能寻到一个有效的法子,使自己既能用气劲攻击对方,又能保护自己呢。

    他苦苦地冥思着。

    又想,即便那蜂巢状的东西里没有蜜蜂,但总是个奇怪的东西,说不定也是甚么稀奇古怪的武器,自己总的想个保护自己的法子。

    但这里空空如也,实在是无可遮蔽,要想寻一藏身之处,实在是千难万难。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看着那舞蹈的人。

    只见那人还是继续地舞蹈着,但此时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而且呈现越来越快之势。

    小乙心中隐隐感到了威胁,仿佛下一刻,那舞蹈的人就会主动出击一般。

    那舞蹈的人舞的越来越快,渐渐地,便只能看到黑白两种颜色混杂在一起,不断地旋转,不断地旋转。

    小乙看着看着,头竟然又感觉晕了起来,他赶忙闭眼,心里却是焦急万分:“这可如何是好?”

    越是猜不透对方,心里越是慌的厉害,真不如对方一现身便拿刀拿枪杀过来的好。

    此时天帝之牢中只有他和那舞蹈的人两人,但小乙感到他的舞蹈越来越快,竟仿佛带了嘈杂声的感觉。

    他心中又是艰难地做起了抉择,想着该怎么办,我是要主动出击,还是等那人主动攻过来。

    主动出击的话原因有两个,一个就是将那人消灭掉了,还有一个就是对方蜂巢一样的脑袋中可能会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可能就是会有蜜蜂出来蛰伤自己。

    要是等对方主动出击的话,亦是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那么究竟该怎样呢?

    他仿佛就是艰难抉择?

    而那舞蹈着的人,动作越来越快,已使小乙产生心烦意乱的感觉,觉得再也不能容忍对方这样下去了,否则的话,自己根本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稍稍看上两眼的话,心里便无端地产生厌恶的感觉来,也不是那舞蹈有多糟糕,只是对方那形象,配上那动作,一起组合起来,就令人无端地反感。

    那么,抉择的时候是不是到了。

    也许是小乙前几次的抉择都胜利了,所以这次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便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那就是:主动出击。

    接着,他看准舞蹈的人,右手中指伸出,微微中指微微用力,中冲穴上一跳,手厥阴心包经上便发出了气劲,一道闪着淡淡绿光的光芒,直直击向了舞蹈的人身上。

    蓬!

    此气劲的声响竟是极大。

    只听一声蓬的声响后,那舞蹈的人身上的白袍上竟破开了个大孔,而衣袍里面却是空空如也,而那舞蹈的人浑然不觉,继续舞蹈着。

    小乙心道,果然并不是有生命的人。

    双手又连连倏出,蓬蓬之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那舞蹈的人身上又大大地破了几个洞,连头发都被气劲击中了好几次,顿时,空气中弥漫着头发烧焦的难闻味道。

    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舞蹈,一如既往的动作。

    小乙心道:“看来对方的弱点便是那个蜂巢了,看我一次将之击碎。”

    两手的手厥阴心包经同时对准对方脑袋的部位,体内灵力转输,嗤嗤两声,气劲穿过对方的头发,直直击倒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顿时,如什么爆炸了一般,空气中蓬湃的一声大响,舞蹈的人动作倏然而止,头发纷纷而乱,接着是一阵嗡嗡的声音,无数的黑点从那烧焦的头发中穿了出来,铺天盖地地而向小乙飞去。

    小乙陡然一惊,定睛一看,果然是如自己所料,那迎面而来的正是一窝蜂。

    那些蜜蜂个个有手指头般大小,此时被一击而出,飞舞着向小乙飞来。

    小乙一瞬间有些愕然,但是只在顷刻间,那些蜜蜂便都到了他的身前,他慌忙双手举起将头死死抱住,但下一刻,他的全身上下,便同时感到有无数只的钢针同时扎入了他的身体之中,身上顿时痛的火烧火燎起来,但是他知道此刻已没有办法了,自己被蜜蜂包围,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当下迅速地运行着体内的灵力来,将体内的灵力遍布于全身内外,以便使自己的损害降到最低。

    蜜蜂疯狂地在他身上扎着,那一根根看不见的小刺,仿佛在他三万六千毛孔中扎入一般,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小乙便再也支持不住,再次失去了意识。

    而所有的蜜蜂也在他倒地的一刻纷纷又回到了那个蜂巢之中,待它们塞满蜂巢的时候,蜂巢竟然又慢慢地愈合起来,慢慢地又成为了一个完整无损的蜂巢,而那舞蹈的人此时又竟然缓缓地舞动起来了,虽然此刻已没有了观者,但它的舞动依然是一丝不苟、有条有理,待它舞动的越来越快,渐渐地只能看出黑白交加的一个影子来,随之,这个影子又是愈转愈快,渐渐的竟再也看不见了。

    不知为何,它竟凭空消失了,而地上落下的被烧断的头发竟也同时了无踪迹了。

    小乙还在地上躺着,他的身体再次受了莫大的折磨。

    ……………………………………………………………………………………

    不知名处又有吃吃声爽朗地笑了起来,笑了多时,大概是笑够了,他才渐渐地停了下来,但旋即,他的笑声再次出现,笑道:“仲山兄,毕竟还是我技高一筹啊,你的法宝连连被这小孩破去,而我这小小的法宝——风引针,把那已获得灵力的小孩杀的七晕八素,哈哈,厉害厉害。”他说到“厉害”这几个字时十分的用力,仿佛是夸奖别人似的。

    仲山甫似乎很不服气,讽刺道:“你的凤引针乃是暗器,专门偷袭用的,我的法宝都是光明正大的,自然没有你厉害了。”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道:“是吗?可是这个世界只问结果,不问手段的,毕竟笑到最后的还是我。”

    仲山甫忙道:“什么笑到最后,我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来了,等一下你看看我的手段。”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一摇头道:“仲山兄,你怎么忘了,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等玩完这次之后,咱们便一人一半分了这小孩,还是你提出的建议呢,你怎么忘的这么快。”

    他口气中略带嘲讽。

    仲山甫略微想了一下,记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想要张口再争取一次玩的机会,但想了想说也是徒劳,便不再张口争取,淡淡地道:“那就一人一半分了吧。”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道:“好,既然那样,那仲山兄,你看怎么个分法?你先前说撕烂了一人一半的,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既然是仲山兄出的主意,还请仲山兄动手啊。”

    这可真是一个老大的难题啊,仲山甫想了一想,总不能真的把这小孩一人一半分了吧,撕烂的话还怎么玩。

    他不说什么,倒是悠悠地说:“南宫兄,你看呢。”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啊了一声,道:“这可奇怪了,你从不这般礼貌称呼我的,口气这么软,这是要服软了。”

    仲山甫呵呵一笑,“这撕烂了还怎么玩,还请南宫兄赐教一妥善之法。”

    那齿轮般声音的人全名叫做南宫须无,这时他开口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一个均分的法子,而且不用损伤这小孩一根毫毛。”

    仲山甫奇道:“那是什么法子,说出来听听。”

    南宫须无吃吃一笑,道:“所谓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人之一身,分为左右,左右之不同,正如阴阳之不同,你我便各据这小孩的一边,如何?”

    仲山甫听了,拍掌大叫道:“好,这个法子真的不错,不愧为南宫兄啊。”

    南宫须无道:“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废话少说,你要左边还是右边呢?”

    仲山甫道:“这左右虽然不同,但乃阴阳之道路,缺一不可,我便选右吧,左为大,自然是让给南宫兄了。”

    南宫须无一愣,实在不明白一向一点都不吃亏的仲山甫为什么这么大方,忍不住问道:“仲山兄,你不会搞什么阴谋诡计吧,对我这般好,我可心里好怕啊。”

    仲山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道:“那我便选左,如何?”

    南宫须无吃吃笑笑,“我知道了,你这是欲擒故纵,你想选左但偏偏说右,让我疑心你好选左,对吧?”

    仲山甫一声不吭,仿佛是被南宫须无猜出诡计的样子。

    南宫须无道:“那就这么定了,我选左,你选右。”

    仲山甫道:“好。”但说话之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

    南宫须无道:“看来咱们得现身了。”

    仲山甫神色间喜气满盈,点了点头。

    ……………………………………………………………………………………

    这般的痛,从未经历过。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地方,几乎都是遭了蜜蜂的蛰刺。

    小乙从疼痛中醒来,却是苦笑了一下。

    原来这次的抉择失败了。

    先前每次的抉择都能胜利,自己还以为是老天对自己被关入天帝之牢的补偿,他于是也在潜意识里以为自己这次也当是一击成功的。

    没想到,这次却失败了。

    虽然没有要了自己的小命,但此时身上的痛楚那真是无法用语言表述啊。

    从小他都是个小心谨慎的孩子,以前大柳村附近有很多蜂巢,他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捅马蜂窝,但是每次他都能小心地避过马蜂的袭击,同玩的小伙伴们经常不是这个被蛰了就是那个被蛰了,而因为他的小心谨慎,他从来都没有被蛰过一次,想不到今天,一下子被蛰了这么多,简直是要将从前欠下的一起要补上了。

    他苦笑着,站了起来。

    他运行一下内息,除了身上疼痛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看来他的一身灵力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站了起来,又打量着这个地方,不知这个神秘的地方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他好像对未来从无所惧,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但他一点也不气馁,还是时刻准备着,等着接下来的挑战。

    而正在这时,他预想中的挑战仿佛真的就来到了。

    只见一错眼间,眼前飞来一块石头,只见那石头速度极快,才看见,甫甫就要碰到自己,他随手一指,噗的一下,一道气劲击出,那块石头顿时被击成了碎粉。
正文 第599章 有何预谋
    &bp;&bp;&bp;&bp;小乙甫甫收回手来,眼前又无端地飞来一块石块,他再次伸指击碎,但紧接着,背后风声响起,竟从背后从窜来了一块石头,他转身之间,一指指出,那块石头又紧接着变为了碎粉。

    但甫甫这块石头刚被击碎,又有石头从四面八方而来,小乙这下慌了手脚,两手气劲同时击出,噗噗声不断地空中响起,石块的碎屑从空中纷纷而落。

    石块还是不断地在身边出现,小乙聚精会神地击碎着石块。

    一时之间,空中气劲也是到处穿梭,时时发出绿色的光芒来,煞是好看。

    然而就在小乙做这些事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忽然瞥见身边多了两个人。

    他此刻根本无法分神去看视到底是何人,但感觉这两个好像是早就在这里似的。

    他有这么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两人一在东面,一在西面。

    而西面那人身前好像还有一张长桌,那人正在据案而食。

    小乙屏息静气,专心致志地应对着越来越多的石块,一毫也不敢分神,但这时忽然听到其中一人道:“仲山兄,这小孩还是挺有准头的。”

    另一人嗯了一声,道:“准头是不错,不过力道也太重了,对付如此小石块,也那样大耗灵力,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两人东一言西一言地指摘着小乙,小乙却在这里苦不堪言,因为攻向他的石块越来越多了,他的两只手掌十个手指全都用上了,还是觉得不能都全都将石块击碎,必须趋避躲闪与攻击相结合而使用了。

    小乙于他两人的言语也只是听了一两句,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他两,只是自己一个人奋力地击碎来犯的石块。

    小乙也心中奇怪,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这么两个人,忽然想到,那狱卒送饭来时是三份饭食,难道这两人便是那两个人?那幕后之人?那每次弄出奇奇怪怪的东西折磨自己的人?

    小乙越想越觉得是,这两个人此时对自己品头论足的不正是说明那石块也是他们弄出来的吗?

    他越想心里火气越是大,我与他两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而且此刻他们的言语也分明是看热闹一般,而自己在这里苦苦地抵挡石块的袭击。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突然间,他身子一纵,本想跃起七八尺的高度,躲开那袭来的石头,然后进攻这两个人,出一出心里的恶气,但他一跃之下,身子竟拔高了两丈高,他顿时把持不住,身子反而从空中掉了下来。

    他自是不知道自己经过那碧落灵草与地面温热的锻炼以后,身体已获有了灵力,自是变得与先前不同了。

    他此时一跃之下,想不到是出乎意料的高,反而是控制不住的落下,但是他应变极快,在空中连忙打了一个筋斗,就向着东面的那人扑去。

    但那人随手一扔,手中却飞出一物,向着小乙徐徐而来,而那物旋走旋大,刚开始时在那人手指头间夹着,但过来的时候却有蒲扇般大小了,小乙细看,这物成三角形,里白外黑,倒像是平时食用的瓜子,但瓜子并没有这般的大,他见那物徐徐而来,本拟闪身躲过,但不知道为何,自己一闪身之间,还是被那物重重地在头上打了一下,顿时他便感觉到一股寒冷侵身,他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他知道此人厉害,不敢再向前招惹,丹田一沉,就地跃了下来。

    而那物也轻飘飘地随他而落,一同落在地上,化为原先的大小,小乙低头一看,郝然便是一个瓜子壳。

    他心中大吃了一惊。

    但甫甫脚步落地,周围的石块却又是从左右两边向他袭来,他慌忙伸手要击出气劲,但此时却见那些石块都急速的向后而退,最后都飞到了西面那人的脚下,集成了一堆,再也没有一块出去攻击小乙了。

    小乙此时见他并没有用什么法子,却将这些石块全都集合到了自己的脚下,心里又是有些吃惊,心道:这人的本领也太有些高了,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没有石块再来攻击他了,他便有余裕看清这两个人了,只见东边的那人席地而坐,满脸髭须,年纪大概五六十岁,身前有一条长桌,桌上摆着一碟瓜子,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瓜子,而这人全身穿着一件黑袍,袍袖间隐隐有金光闪动,不知那袍袖上绣着什么。

    而西面那人,亦是一个中年人,相貌却是文文静静的,身穿一件深色的红袍,袍袖间也是隐隐有金光闪烁。

    小乙看了他两人一眼,见这两人气质高雅,绝非俗人,便将先前的不悦都暂时搁置起来,向着两人各鞠一个躬道:“小子小乙拜见两位前辈。”

    两人见他态度和蔼,很是赞赏,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西首的仲山甫当先开言问道:“你是何处人氏,如何到得这里?”

    小乙见这人神情古朴,有神仙之态,便由衷而生出向他吐露心事的想法,他这般问,当下几乎没有犹豫,便将自己与白微尘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终说到白大哥被天帝斩妖台斩了,而自己被送到了这里。

    没想到他慢慢地述说了这些话,那两个人听得都是神情异常的绷紧,待小乙话音刚落,东首的南宫须无首先据桌而起道:“你说什么?天帝斩妖台竟然开启了”

    西首的仲山甫亦是将两道浓眉深深地皱了起来,只是他没有像南宫须无表现的那般紧张激动。

    南宫须无道:“天帝斩妖台每一千年才开启一次,想不到一千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还记得一千年前被关进这里的那天,真是恍如昨日了。”

    他说着,忽然一脚将面前的长桌踏翻在地,桌上的瓜子也撒了一地,道:“这天牢难道真的要永生永世坐下去吗?”

    小乙听得他说已被关在这天牢中一千年了,心中骇异,他们两难道真的活了有一千年吗?难道他们是上次天帝斩妖台开启之时被关进来的吗?难道他们也是妖吗?

    仲山甫慨然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面带苦涩,道:“牢中无岁月,一梦已千年。”

    接着,他两都不再说话,都是面色阴沉很不好看,小乙待问上一两句,也实在是说不出来。

    隔了一会,南宫须无道:“罢罢罢,既然出不去了,便好好在这呆着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不就是坐个牢吗。”他仿佛是泄了气似的,自解心宽地说道。

    仲山甫也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是啊,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改变不了这样的命运咱们就只能顺从它了。”他似乎也很想找什么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似的,想了一会,才想出这么一个理由来。

    小乙见他们神色稍稍和缓了一些,大着胆子问道:“两位前辈既然被关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想办法出去呢?”

    他这么一问,南宫须无首先便呵呵地大笑了出来,走近他的身侧,道:“你这小孩,你以为这里是随便你进进出出的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天帝之牢。”

    小乙点点头,南宫须无似乎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又在小乙的耳边“天帝之牢天帝之牢”地重复了两遍,他的语气中,好像对天帝之牢极为的无奈。

    小乙想起什么,问道:“我见那狱卒可以进来送饭,但是怎么找不到出入的门径?”

    仲山甫道:“那是因为那些并非真正的狱卒,而是狱卒的神识。”

    小乙诧异地问道:“什么是神识?”

    仲山甫欲待解说,但想到如此简单的问题这小孩还要问,当下轻轻摇头,并不回答。

    此时南宫须无说道:“神识一物,乃人身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能够分离出体,但同样具有本身感觉的一种查探外界之物的能为,因为与本人心神相关,并且辨识外界,所以便为神识。”

    南宫须无侃侃而谈,小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南宫须无看时,只见他又重新坐回了地上,而那张被他掀翻长桌此时已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他的身前,而那碟瓜子也是端端正正地摆着。

    而刚才却并未听到他发出什么声音来扶起长桌,收拾瓜碟。

    小乙忽又想到什么,问道:“两位一直在这里吗?怎么小子以前看见到?”

    两人听了呵呵大笑,道:“我们并非凡人,何处不可藏身。”

    小乙惊道:“那你们是神仙了。”

    两人听了小乙赞他们为神仙,心里大为高兴,不自禁地点点头,但又听小乙道:“连神仙都出不了这天帝之牢,那我更是无指望了。”

    南宫须无笑道:“你既然来了这里,便别指望这辈子再从这里出去了,还是早早死心的好,乖乖地听我们的话,我们可保证你可长命百岁,安享余生。”

    小乙苦笑着摇摇头,道:“在这天帝之牢里便是可安安稳稳地活上一千年又也什么趣味,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他本是感概自己从此以后便得终老在这天帝之牢中,没想到此言正是触着了南宫须无的痛处,他被关在这里正是有一千年了,当下他勃然发怒,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小乙顿时便觉周身寒气逼迫,忍不住便打了一个哆嗦,慌忙运气真气来抵御,但甫甫运气,但又觉一股力道无端地从身前压下,一直压迫到他丹田之处,他一时竟有些窒息之感,无法运起真气来,当下寒冷直灌前胸后背,冷不可当,上下牙齿都格格打起战来,他不知如何会这样,当下狠狠地忍住,怕被两人看出来,笑话于他,但此时如何能忍得住,脸色变得煞白,就仿佛要冻住。身子如在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地之中般,瑟瑟地抖了不住。

    这时却听西首的仲山甫道:“你和这小孩子计较什么。”说话之间,微微一拂衣袖,小乙顿时只觉和风吹面,仿佛艳阳高照,身子冰冷一时退却,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畅无比,仿佛一瞬间大地回春,冰雪消融,融融春日来到。

    他到此时才明白原来是这两人搞的鬼,忽然顿悟,那幕后一直折磨自己的人便是他们两人了。

    他此时毫不畏惧,昂然站起,向着两人道:“先前这里出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便是你们指使的了?”

    南宫须无道:“正是我们,怎样?你来了这里,便是我们的口中食,便是任我们摆弄了,你能怎样?”

    小乙怒目向他而视道:“我不怕你们,我不要做你们的口中食,我会离开这里的。”

    他说了这句,南宫须无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为荒唐可笑的话,竟哈哈大笑起来,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仲山甫也忍不住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小乙神情庄重地看着他们的笑意,一言不发,等他们笑完,小乙道:“你们只不过是比我年纪大,所以才厉害些,等我到了你们那般大的年纪,我定会比你们厉害十倍。”

    南宫须无道:“好,有志气,有志气,我便再等你一百年,看看你可否会比我厉害十倍。”

    这时仲山甫道:“好的,小朋友,我看你很有志气,咱们不用等一百年,我有一法子,咱们照我的法子施行,隔上一段时间便比试上一场如何?”

    小乙道:“什么法子?”

    仲山甫若有深意地看了南宫须无一眼,道“我两人均有通天的本事,我们每人每日都传授你一点,如何?”

    小乙不知他为何在自己如此违忤于他们的情况下,还要传授自己他们的本领,心里微微诧异,但心想他们一定不怀好意,待他们说下去,看看到底有何预谋。

    当下想了一下,道:“便是能有通天的本领还是出不了这天帝之牢,那学来又有什么用处?”

    仲山甫不想她会如此回答,心想一个凡人小孩竟有如此的远大见识,实在是难得,他顿了顿道:“我们教你本领不是要你逃出这天牢的,而是做比试之用?”

    小乙奇道:“你们教我本领让我和你们比试吗?”
正文 第600章 不是我
    &bp;&bp;&bp;&bp;仲山甫点点头。

    小乙心道:“这两个人却也作怪,教了我本领再让我和他们比试,这不是玩闹吗,天下哪有这般无聊之人。”

    他自是不知南宫须无和仲山甫心里正是存着玩耍的心情,才和小乙这般周旋的。

    南宫须无见仲山甫绕来绕去的说着都是一些和他们分这小孩牛头不对马嘴的事,不知道仲山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相信仲山甫,当下便默默不语,听他说话。

    小乙道:“你们教会我本领之后,我再拿你们教的本领和你们打架,我岂不是成没良心之人了。”

    仲山甫嘿嘿笑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了,不过我的法子却是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小乙奇道:“什么?”

    仲山甫道:“你拿南宫兄教你的本领和我打架,而拿我教你的本领和南宫兄打架,这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吗?而且也让你做不成无良心之人。”

    小乙想了一想,似觉有理,但又想到什么,道:“你们轮流与我打架,那不累死了我?”

    仲山甫面色严峻,道:“不是轮流,而是同时。”

    小乙诧异,道:“我同时和你们打架,而且还要用一方教的本领和另一方相斗,是这样吗?”

    仲山甫暗赞这小孩心思灵巧,头脑聪明,道:“正是。”

    小乙笑着摇摇头,道:“我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做这些事,难道要把我分成两个不成?”

    仲山甫微笑点头,道:“正是要将你分成两个。”

    小乙一愣。

    连南宫须无也是一愣,不是不撕开这小孩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撕成两个的话题上了。

    只听仲山甫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过这两个不是要将你劈开来变成两个,而是你左半身算一个,右半身算一个,我的南宫兄一人教授一个,然后你可用南宫兄教授左半身的本领与我对敌,而用我教授右半身的本领与南宫兄对敌,这岂不是可以同时而战了。”

    仲山甫说了这么一大堆,南宫须无听的都有些头昏脑胀的只觉转来转去的毫无条理,听到后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仲山甫这么绕来绕去的,终于绕到了关键之处。

    小乙愣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了仲山甫话中之意,但心里只觉匪夷所思,一个人而左右各学一种本领,而且再同时施展出来,也是听都没听过的事情,再说一心不能二用,如何一人而两边各学一样本领。

    他苦笑了一下,道:“前辈,这怕是不行的,一心怎能二用?也许只有神仙才能做到这样的事吧。”

    仲山甫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道:“我们正是要教你做神仙的法子,我既说出来当然是保你学的成,你只说愿意不愿意了。”

    小乙听得他说是教授自己做神仙的法子,一时心旌摇曳,喜不自禁,他从小便爱幻想那些神啊仙啊的,只觉得仙人能点石成金,驾云而飞,当真是厉害的很,自己要是成了神仙,随手这么一点,便会有无限神通,说不定到时还有起死回生之术,救活白大哥呢,他知道这两人被关在天帝之牢中一千年了,一定有神仙一样的通天本领,自己学会了,那不是万种疑难之事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当下,竟一跪而下,叫道:“我愿意我愿意,多谢两位师父。”

    这时却见南宫须无脸色一沉道:“从今往后,你不可叫我们师父。”

    小乙惊道:“你们教我本领,便是师父,那我不叫师父,还能叫什么?”

    仲山甫也一瞬间脸色变化很大,道:“除了师父以外,什么都可以叫,随你的喜欢,你记住了吗?”

    小乙嗯了一声,心里无法所解,但看他们脸色不善,也不便再问,道:“小乙记住了,那我从此以后就叫你们前辈吧,还不知道两位前辈的大名。”

    仲山甫迟疑了一下,看了南宫须无一眼,点点头,南宫须无亦是点了点头,接着他们便将他们的姓名说给了小乙。

    小乙心里默默地念着“南宫须无、仲山甫”这两个名字,默念了几遍,便重新施礼,道:“南前辈,仲前辈,小乙多谢两位前辈了。”

    但他此话一出口,两人顿时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无法忍住的笑意,南宫须无笑着竟将面前的长桌再次掀翻,将未吃完的瓜子又撒了一地,小乙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难够是连前辈都不能叫吗,脸色满是迷惑不解之色,怔怔地看着两人,两人看到他这种神色,笑的更加厉害了。

    好一会儿,南宫须无才强忍住笑,道:“都怪我没有说清楚咱们的姓名。”

    仲山甫道:“怎么能怪你呢?是这小孩太也孤陋寡闻了。”

    小乙莫名。

    南宫须无大大地咳嗽两声,止住笑,道“我复姓南宫,而他复姓仲山呢,你以后万不可再叫错了。”

    小乙这时才恍然大悟他们大笑的原因,一时觉得羞愧无比,脸红过耳,自己确实是有些孤陋寡闻了,但是这也怨不得他,他自来身在小山村里,从未听到这样的复姓。

    当下,又给两人重新施礼道:“小乙多谢南宫前辈、仲山前辈指点,小乙记住了。”

    两人微笑点头。

    仲山甫道:“那好,我现在就开始传授你练气之道。”

    小乙道:“小乙先前还学了些练气之道,不知……”

    他话还说完,仲山甫又连连摆手道,“我们已暗中观看了你几日,那那些太粗糙了,根本谈不上是道,只是一些小把戏罢了,从今而后,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本事。”

    小乙拜服道:“小乙恭听两位前辈教诲,愿意倾心而学。”

    南宫须无大喜道:“孺子可教啊。”心里高兴的还想说“这下子越来越好玩了。”但这句话如今却是不好出口了。

    仲山甫道:“等你学会这练气之道,有了根基之后,我们便可一人教授一边,左右同时进行了。”

    小乙点点头,心下却是非常的疑惑怎么样能左右都学,也许到时自会知道,现在只要做好现在就行。

    当下仲山甫一句一句地传授着他练气之道,他本来便有一些根基,如今学起来,竟一点儿也不费力,仿佛就是驾轻就熟一般。

    只是仲山甫所传授与他的练气之道果然与白微尘先前传授他的截然不同,白微尘所教授的乃是吸取之法,吸取天地、日月之灵气入体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而仲山甫所教授的是为调心、凝神、存神,首先要使自己的整个身心进入一种空虚状态中,心中不可着一物,更不用说什么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了,然后是以此意领全身的气,然后是以一念代万念,意守于全身某一个地方,初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几天之后,每每意守于一处时那个地方就会发烫,甚至有烧灼的感觉,仲山甫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叫他不要多想,见他意守的差不多了,能用意念引导全身的气息流动,便又传授他周天功,这周天功分为小周天功和大周天功,最是练习的必修之功。

    仲山甫一点一点地给他讲解了人体全身的十二条经脉、任脉、督脉,以及奇经八脉和三百六十一个经穴。

    小乙认真听讲,仔细地在心里默记,仲山甫边说边在他身上指引经脉的走势,小乙到这时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气劲是如何形成的,原来正是体内日月精华积淀久了,沿着自己的经脉而出。

    此时,仿佛又一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大门打开了,而他也一步步地迈向那大门,现在只是略窥门径,马上就要登堂入室了。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情与渴望,孜孜不倦地学着。

    而经常在偶然间,他总是能看到南宫须无还是间不间地嗑着瓜子,有滋有味地向着他们看,嘴角还要浮上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来,仿佛是正在酝酿着什么似的。

    但小乙此时练功,已无法分心他思,随意一瞥之后,也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又继续专研自己的练气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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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阳光很好啊,狐秃懒洋洋地四肢伸展了开来,欠身着极为的舒适,趴在一块晒的热热的大石板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太阳光有些刺眼,于是它乜斜着双眼,半开半闭着随意望着某个地方,呆呆地看上许久。

    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是眼睛看腻了这个地方,又转到一边,换了方位再看,然而这时它却注视到了院中的中心位置,那一抹特殊的绿芽。

    那是先前它将树籽种下去后长出来的绿芽,当初种下去的时候过了一晚上便从土里冒出了绿意,但后来长势却非常的慢,几天的工夫,那绿芽长出了两片堆成的绿叶,便再也看不见有什么动静了,也不见两片绿叶再长大一点点。

    也因为几天的工夫,狐秃记性不好,竟忘了这码事了,这时眼睛不小心看到,呆了一呆,忽然又看到绿芽的下面土快干裂,没一点水分,它欻地一下跳起身来,大叫道:“坏了,好久没浇水了,要干死了。”

    急急忙忙地跑进里面,舀了满满一瓢水,刷地兜头就浇在了绿叶之上,但这瓢水也许是太有些多了,对小小的绿苗来说无异于河水泛滥,小小的绿芽顿时便倒在了一边,仿佛已被冲出了地面的样子。

    狐秃吓得忙手忙脚乱地伸手扶正了,但这时绿芽已不像先前生机勃勃的长势了,而是带了死气恹恹的样子,仿佛是已经被水淹死了。

    狐秃心疼的在周围走来走去,心里只是想,这可怎么办,要是树籽就这样报废了,连个结果都没有了,自己以后还怎么气那个柳树精了,要是树籽长成了一颗大树的话,自己他日还可将柳树精派来的人带到这里,指着大树说给他看,然后当着来人的面,让寿儿一斧头一斧头地将大树砍成十几截,叫来人带着大树的尸体回去交差,到时一定能将柳树精气个半死。

    可是现在,要是这绿芽就这样死掉了,以后自己还怎么气柳树精,自己要是随便将一棵树指给他看的话,柳树精已证成仙道,一定会被他识破了,到时气不了他,还惹得自己心里不好受。

    狐秃眼看自己的如意算盘在自己的失手之下就这样毁掉了,又是心疼,又是焦虑,走来走去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忽然背后发出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狐秃倏地转身而看,只见付东流站在它的身后,面色凝重,似乎是有什么事无法索解。

    狐秃吓得忙伏在付东流脚下,道:“主人,你有什么吩咐吗?”

    付东流摇摇头,眼光望着远远的天际出神,原来他修习修真宝录又遇到了瓶颈,怎么也想不通,便就抛下书出来散散心。

    狐秃生怕付东流发觉了自己用水冲死绿苗的事情,心里突突地跳了不止,那天是付东流看着它种下去的,此刻要是被付东流发现了是自己毁了绿苗,付东流一定心里会以为是自己对他不敬,一定会狠狠处罚自己的。

    付东流此刻一句话也不说,狐秃更认为付东流是在心里郁怒着,下一刻就要发泄出来,它上次亲眼目睹了付东流凌空用无形的力量捉鸟的情景,此刻想象着付东流会不会也用那种方法对待自己。

    它越想越怕,忍不住小便就失禁起来,顿时,周围的空气里一股的腥臊。

    付东流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此时见狐秃撒溺还跑到自己的面前来撒溺,顿时,怒火蓬然而起,怒目向狐秃看去,那眼光简直要将狐秃杀死。

    狐秃被那眼光看的浑身禁不住颤抖,仿佛下一刻付东流就要凌空伸出手来,掐死自己,而自己根本就是无法逃跑的,它吓得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道:“不是我,不是我,是那小子干的,是那小子干的。”

    它自以为此刻已是十万火急的危急,要保自己的小命,只有将罪过推脱在他人的身上。
正文 第601章 并非虾嫫
    &bp;&bp;&bp;&bp;这没有由头的话令付东流一愣,但旋即他感到他们一定是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了,一伸手便将狐秃轻轻地提了起来,狐秃吓得连声大叫道:“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小子弄死了小苗,是那小子干的。”

    它叫声中,还连连伸手指着那一片浸泡在一个小水洼中的绿芽,仿佛那就是罪证似的。

    付东流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但是一时却没看到什么,只不过是一片空地,但他随后就看到了那棵倾斜在一个小水洼中的绿芽,绿芽倾斜在小水洼中,仿佛没有生命了。

    付东流有一瞬间的莫名其妙,但随之便想起了几日前狐秃种了一粒树籽在这个位置,后来便长出了点绿意。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小子用水浇死了这绿芽,狐秃才这么紧张害怕的。

    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即使真的是寿儿浇死了,那也没什么的。

    但付东流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又是一怒。

    心想到底是狐秃对自己忠心耿耿,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狐秃都这么在乎,绿芽毁坏后,它反应都这么强烈,说明自己已完全将它征服了,征服的它已经全心全意成为了自己的奴仆,虽然它有些胆小,但其忠心可嘉。

    而反观那个小子,总是沉着一张苦瓜脸,对自己一声不吭,好像自己欠他似的,而且从来也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弄死绿芽虽是小事,但那是自己命令狐秃种下去的,那也可以说是自己的财产,而那小子竟无视这些,分明是和自己对着干,不给他一点苦头吃,他真的是不会将自己放在心上尊重的。

    付东流想着,眼光里充满了凶狠之色,慢慢松手,将狐秃放了下来。

    狐秃感觉自己如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十分吃力地才站稳身子,张口大大地喘起气来。

    付东流从它身上收回目光,发出了非常平淡的声音,“那小子此刻在哪?”

    狐秃隐隐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妙,但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道:“他……在外面砍柴。”

    付东流一声不吭,当先走了出去,狐秃想了一想,也跟了上去,心中却怦怦跳动不已。

    走出破败的寺门,放眼望去,门外一条大斜坡的壕堑中,有砍柴的声音一声声的传了上来,那声音一下一下的,狐秃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寿儿砍柴的声音,而那个壕堑之中,生者的树木不怎么多,就零零散散的几十棵。

    付东流哼了一声,举起手来,向着那个壕堑的方向招了一招,狐秃见他这个举动正是上次捕鸟的动作,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害怕地退了一步。

    只见付东流手招之处,忽然平地上忽然起了一阵风相似,霎时地面上的碎石枯枝纷纷沿地而走,向着付东流所在的这边而来。

    狐秃吓得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惨烈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在那沙沙的风声中,寿儿的身子缓缓地在壕堑中露了出来,似乎是被什么大力拽扯着,向着壕堑外缓缓地上升,寿儿的脸色表情怪异,似乎是被吓得惊呆住了,两手两脚不断地扑腾着,想要挣脱出这股力量,但显然他的挣扎是徒劳的,越挣扎,那股力道越是紧紧地将他包围着。

    付东流的手掌缓缓地向着身后挪动,他脸上神色凝重,双眼死死地瞪着前方的寿儿,脸上竟显吃力之色。

    寿儿仍是挣扎着,但待他忽然看到这是付东流的所为时,他忽然放弃了所有的挣扎,面色也冷漠之极,冷冷地看着付东流,眼中竟无丝毫畏惧之色。

    付东流看到他这种神态更加的怒上加怒,大吼一声,霍地一曲肘,寿儿小小的身体像离弦之箭般飞快地冲了过来,付东流又霍地将手掌向着地上一按,寿儿的身子如被他操纵了一般,蓬地撞在了地上,幸而这片地上竟是松软的泥土,而且没有石块之类的,但饶是如此,寿儿小小的身子蓬地撞在地上时,他额头当先着地,一下子便撞的昏了过去。

    过了一会,他悠悠醒转,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痛,他咬着牙慢慢地想站了起来,但站了几次都是中途又坐倒在地,而甫甫一动,脑袋里嗡嗡而响,眼前一黑,仿佛就要再次摔倒,但他狠狠地忍住,闭住眼睛定了定神,再次豁然睁开。

    他的嘴角上已挂着血迹,但眼光仍是无畏地看着付东流,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付东流虐待他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你弄坏了那棵绿芽?”

    付东流的眼神也一如寒冬,射在寿儿稚嫩了眼光里,寿儿感觉到了冷,但他没有躲开那眼光。

    一听这话,狐秃立刻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躲躲,它好像听到了寿儿的回答是“没有”,然后付东流会追根刨底,然后便是找出自己是罪魁祸首。

    狐秃眼睛怯怯地看了一眼寿儿,将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藏的更远了些。

    寿儿也看到了狐秃仿佛是有意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绿芽,但他分明感觉到了这与狐秃有关系。

    “是。”他几乎没有多想,直接了当地说道。

    狐秃全身一震,低下了头。

    付东流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孩子,忽然笑了一笑,道:“很好很好。”

    一把夺过寿儿手中兀自还攥着的斧头,伸出乌黑的右手手指来,在斧刃上慢慢划过,顿时,斧头刃上火星四溅,付东流将乌黑的手指在斧刃上来回擦了几擦,直到斧头刃上再无一点的锋利,磨的成为了平平的一块,他才将斧头一把扔在寿儿的脚下,道:“从此以后,你每天就用这把斧头砍柴。”

    寿儿看了一眼那已经平直的斧刃,什么也没说。

    付东流哼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狐秃也偷偷地看了寿儿一眼,好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跟在付东流的背后,蹦跳而去。

    待他们去的远了,寿儿再也支持不住,脑袋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

    浮寿门最近这几天很是热闹,又陆陆续续地有十来个人前来拜师求取修真之道。

    赵正都一一接纳。

    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大概二十岁左右,年纪大的有五六十岁的,虽然年纪参差不齐,但是看他们诚心诚意的样子,赵正都一一收录,最后由他们向牛魔王行正式拜师之礼。

    牛魔王又要招呼石头坊的事务,又要教授这些弟子修真,真是忙的不亦可乎。

    最后和赵正商量,由其余的六个牛头妖轮流教习这些弟子们,因为这些牛头妖先前都和牛魔王一起参详过修真宝录,也懂得一些练气打坐,便由他们将这些入门的基础东西先行传授,也在教授中一同学习。

    牛魔王是白天忙碌,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修习,他便经常将自己的修习经验告知六个牛头妖,再让他们教授弟子们。

    整个浮寿岗上,就属赵正最清闲了,但他作为浮寿岗之主,浮寿门的门主,清闲也是分内的事,牛魔王对他忠心耿耿,一毫没有其他的坏心思,要是赵正下面的掌权的都是人类的话,赵正怕是没几天就会被他们架空,驱赶出浮寿门了,这也算是庸人多福吧。

    这日赵正去新成立的石头坊转了转,石头坊选在了浮寿岗西面的空旷之处修建,那里尽多奇形怪状的怪石,可以任意地采撷。

    而石头坊此刻也已经是有模有样了,不但购置了许多必用的工具,而且那些前石水帮的帮众又招募回来二十几个以前石水帮的工匠,赵正去的时候,他们叮叮当当地忙碌着,赵正瞥眼看去,他们用石头在敲打着一块大石,说是准备雕刻成一个石狮子,而这大石雄伟异常,也颇有石狮子的轮廓,赵正看了一会,这时忽然有一名牛头妖匆匆走了进来,它先向着赵正施了礼,然后在牛魔王耳边低低耳语几句,牛魔王听了,脸色顿时严峻,向着赵正道:“门主,现在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叶家的。”

    赵正挠挠头,道:“什么叶家的?我不认识啊。”

    牛魔王道:“门主,既然对方上门来了,咱们便先见见看是如何?”

    赵正想了一想,道:“先把他们请进仁义厅吧。”

    牛魔王点了点头,向身后的牛头妖嘀咕几句,那个牛头妖点头出去了。

    牛魔王随着赵正一径来到仁义厅。

    一进厅中,便见一个身穿墨绿色衣裳的魁梧男子正背向厅口站着,而他的后面,亦是站着两人年轻男子,也是身穿绿色的衣裳,只是衣服的颜色比他的淡了许多。

    他们听的脚步响起,便回过了头来。

    赵正见这几个人面生的很,一时有些错愕,不知来人究竟是何人。

    那身穿墨绿色衣服的人向赵正一抱拳道:“赵门主请了。”

    赵正一错愕,对方竟能认识自己。

    那人道:“在下叶家叶无根。”

    赵正点点头,觉得叶无根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忽然又想起叶无柄来,叶无柄当初跟他一起回到浮寿山,后来浮寿山发生灾难,自己便再也没有见到他,幸许是在那场灾难中送了命,只不过这叶无根跟叶无柄是不是兄弟了。

    那叶无根和赵正报了自己的姓名,却看到赵正仿佛是发呆的样子,心里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赵正回到脸来,向他问道:“你有兄弟吗?”

    叶无根摇摇头,对赵正的所问非常的惊讶。

    赵正尴尬地笑笑,道:“没什么。”

    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招呼三人就座,有牛头妖端上茶水来。

    那人叶无根道:“赵门主在神仙大会上一展身手,我们叶家上上下下全都是佩服的很哪。”

    赵正听了这句,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从神仙大会上认识自己的,便道:“不知几位前来,有何见教?”

    那叶无根脸色犹豫了一下,道:“是这样的,赵门主,上次神仙大会赵门主大获全胜,赢得了进入葫芦井的资格,但赵门主一入之后便了无音讯。”

    赵正点点头,从叶无根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来,他本想将上次葫芦井里的事全盘诉说出来,但想了一想,还是不说的好,省得多惹麻烦,这也是他江湖阅历增多的缘故,便道:“上次我入了葫芦井后,从葫芦井忽然发生了溢水,我被冲上了河滩,这才死里逃生。”

    叶无根哦了一声,道:“不过我们后来见到了和赵门主同时入井的张广泰,他所说的和赵门主所言有些不一致啊。”

    赵正听了,心里一愣,一下子觉得脸上烫烫的,平生都不怎么说谎,偶尔说上这么一两次怎么就这么快的被人识破了,他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回答,那叶无根神色安定,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企图。

    牛魔王忽然道:“门主,你不是跟属下说过你不是水呛昏了,等醒来后就已在河滩上了吗。”

    赵正见牛魔王替他解围,忙应道:“对对对,那天我确实是被水呛昏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全都不知道,哦,那张广泰说了什么呢?”

    他心下暗自佩服牛魔王机警,忙忙接住牛魔王的话说了下去,但此时明显的言语结巴,一眼便能看出是在圆谎。

    叶无根看在眼中,但不好说破,淡淡地道:“张广泰也没说什么,他也是差点就逃不出性命来,不过他带回了几只大虾,经我们认定,并非虾嫫,但可能与虾嫫是同一属类。”

    叶无根渐渐说到了关键,赵正隐隐感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同一属类是什么意思呢?”

    叶无根见他的神色变了许多,不动声色的道:“这个意思便是那虾嫫也是大虾之体。”忽然声音转高道:“我叶家听得说贵门也得到了一只大虾,所以想来看看,是否是虾嫫?”

    赵正慌得连连摆手道:“不是虾嫫,不是虾嫫,也是一只普通的大虾。”他想到自己得到的那只大虾肯定不是什么虾嫫,怕叶无根误会自己得了虾嫫,便先前出言解释。
正文 第602章 先头带路
    &bp;&bp;&bp;&bp;但他这解释的动作神情让人一看便以为是掩饰了,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紧张呢。叶无根自是不知道赵正是一毫不会作伪的,心里想的往往动作神情上便会表现出来,当下冷冷的道:“赵门主也太会作戏了吧。我只不过是那么一说,赵门主就反应这么强烈。”

    牛魔王见对方这般的对门主无礼,当下愤然道:“便是虾嫫又怎样,门主获得了下葫芦井取虾嫫之权利,我们取了正是理所当然的事,那又干你们什么事了?”

    牛魔王说的义愤填膺,赵正也忙接口道:“对对,便是我们得了虾嫫也是情理中的事,你们上门来,要怎样?”

    叶无根嘿嘿一笑,道:“赵门主误会了,想那神仙大会是三大家合力主持的,赵门主得了虾嫫自然得让三大家向天下修真同门宣告一下,这也是礼数。”

    赵正想了一想也觉对方说的极为合理,他不知那三大家是谁,只是当时听别人说什么修真界有名的三大家主持的神仙大会。

    叶无根见赵正意有所动,又道:“所以在下特来取走大虾,等宣告完毕后,再归还与赵门主,既可使赵门主名扬修真界,又可全了我三大家的威望,赵门主以为如何呢?”

    叶无根说完,想了一下,又道:“等在下回去让三大家鉴定那大虾不是虾嫫的话,也亲自送还给赵门主,赵门主又不会损失什么,不是吗?”

    叶无根侃侃而谈,赵正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但他想到自己已答应了老者的话,好好照顾馍儿一年的时间,如今怎么能让别人取走呢,但对方说的确实有理,自己竟不知如何拒绝了,不由得微微点头,正待准备开口应承,却没想牛魔王忽然开口道:“不妥,我门主答应别人要好好照顾那只大虾的,要是被你取走在路途上有什么差池,我门主如何向他人交代?”

    牛魔王此一言提醒了赵正,要是真的像牛魔王所说,让叶无根带走的路上有了什么差池,自己如何向人交代?

    他虽没有自身没有主意,但对于给别人的承诺却是态度很坚决,当下便道:“牛魔王说的确实有理,那么还请叶兄见谅了。”

    叶无根一听赵正说出了决绝的话,当下脸上勃然动色,仿佛即刻就要发怒出来,但还是压抑着道:“还请赵门主好好的想一想,我三大家言出必行,宁可无义于天下,不会失信于人间。”

    说罢,叶无根拂袖而起,夺门而出,身后两人亦是跟着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赵正与牛魔王面面相觑,不知道叶无根这话是给他们的警告,还是威胁之言。

    看着叶无根几人走了出去,赵正歪着头向牛魔王看了一眼,问道:“这三大家不知是什么角色,会对咱们不利吗?”

    牛魔王道:“我派几个人去打探打探,门主,依我看,这叶无根竟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口出威胁之言,一定是有恃无恐,一定会使什么阴谋诡计的抢夺那大虾的。”

    赵正听的唬了一跳,道:“那怎么办?”

    牛魔王道:“咱们先速速打探三大家的根底,再探探虾嫫的消息,确定一下门主取回来的那只大虾是不是虾嫫。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然后再行商量对策如何?”

    赵正点了点道:“也只能先这么办。”

    牛魔王沉思了一下,道:“门主,依属下看来,那只大虾极有可能便是虾嫫。”

    赵正面色一寒,牛魔王却喜气洋洋地道:“门主,要是真的是虾嫫的话,咱们不是得到了宝贝了吗?”

    它的神态中却是一点也不担忧,说话声中向着赵正施了一礼,便匆匆而去。

    赵正却在这里着急的走来走去,他从未自身担当过什么大事,所以遇到了这么一丁点的事情就急的什么似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团团地转来转去,一刻也安宁不下来,他一个人苦恼的思索了半天,也思索不出什么法子来,便走出仁义厅,去看看那只大虾的情况。

    先前赵正嘱咐牛头妖们在自己住所的旁边开辟了一个大池子,将大虾养进里面去,他经过住所时,只是偶然瞥了一瞥大池子,并没有细细地查看,现在心里烦乱,便去看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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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根和那两人气冲冲地走出浮寿门来,那两人一名叶明,一名叶诚,是叶无根两个伴随,此时他们一离浮寿门便气愤愤地向叶无根道:“少爷,浮寿门不买账,我看咱们得来狠的,他浮寿门只不过是新成立的一个小小门派,论实力没实力,论威望没威望,当不起咱们叶家的一个小指头。”

    叶无根哼了一声,道:“我看他们虽然装着修真的幌子,但并不是什么修真之人,到了里面一点也感觉不到灵力,他们不知哪里弄了几个牛脑袋的畜生,便自认为是修真门派,实在是自不量力。”

    叶诚道:“少爷,咱们不如今晚带着几个人来,把他浮寿门一窝端了,再把那虾嫫抢走。”

    叶无根点了点头,似乎是首肯,这时忽然从树林子里转出一个青牛来,青牛背上坐着一个牧童,正是归于我,归于我大叫道:“你们的阴谋诡计我全听到了,我这就告知浮寿门。”

    三人听到忽然有人拦路说话,都是吓得一悚身,待看清是一个小牧童时,都心生杀机,叶无根转头道:“叶明,将他拿下。”

    叶明道:“是。”

    倏地手中抛出一物,向归于我当头罩来,归于我见来物颟顸,急忙驾起青牛躲避,但未及走上几步,那物便当头而来,竟紧紧地将归于我的身子吸了住,凌空提起,拽到了三人的面前,归于我落地摔的大叫一声,揉着屁股站了起来,见那物也回到了叶明的手中,却是一个荷包,只见那荷包也慢慢地缩小,叶明将手一握,正好将那荷包握入手中。

    归于我大惊,道:“你们是神仙?小的归于我,给三位神仙磕头了。”

    他虽然屁股生疼,但忍着疼嘣嘣嘣地磕了几个响头。

    三人见了,哈哈大笑,觉得这小牧童挺识相的。

    叶无根道:“现在你还去浮寿门告密吗?”

    归于我摇头道:“三位神仙误会了,浮寿门于我有大仇,我听得三位想夜袭浮寿门,便斗胆喊上一句,实则小的想加入三位,一同对付浮寿门,小的刚才听三位想夜袭浮寿门,小的可以带路,小的在这边住,最是熟悉浮寿门里的情况了。”

    叶无根听了,淡淡地道:“你小小牧童,而且还是浮寿门的左邻右舍,他能与你有什么大仇了。”

    归于我一挤双眼,流泪道:“三位不知,浮寿门的门主赵正乃是心肠恶毒之人,他招募长着牛脑袋的妖怪做为帮凶,残害附近的居民,简直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他为了扩充浮寿门的地盘,占了我家的三亩良田,我爹爹跟他理论,没想到他蛮不讲理,竟将我爹爹害死了,我母亲也因此而活活气死,只留下我一个人无家可归,所以便常常隐藏在此寻找机会给家人报仇雪恨。”

    归于我说的惟妙惟肖,仿佛是真的一样。

    叶无根脸上作色,道:“想不到浮寿门这般的恶毒。”

    归于我道:“是啊,还请三位神仙大发慈悲,替小的报仇雪恨。”

    叶明叶诚听了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叶无根忽道:“你见没有见过浮寿门里的一只大虾?”

    归于我愣了一下,道:“浮寿门乃是山岗,并没有水泊,怎么会有大虾?”

    叶无根道:“那要你何用?”

    伸手一招,手掌中窜出一片金光闪闪的金叶子,黄光一闪,便向归于我当头割去。

    归于我吓得面如土色,大叫道:“我见了,我见了一只大虾。”

    那片金叶子甫甫就要切向归于我的脖子,这时只差他脖颈二寸远近,那叶无根忽然哦了一声,金叶子颤巍巍的停止,微微抖动,风声萧然,归于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直直地看着当空那把金叶子。

    叶无根道:“你当真看到大虾了?”

    归于我略微缓过一点气来,道:“小的看到了,小的当真看到了。”

    叶无根点了点头,道:“那你今晚带我们去找寻那只虾,如何?”

    他说着,拿眼睛不住地看着那金叶子。

    到了此时,归于我怎敢说个不字,连连说道:“小的愿听从三位神仙的吩咐,风里来风里去,雨里来雨里去。”

    “嗯。”叶无根满意地点点头,道:“今晚天黑时就要在小树林中见,你要是敢告密,嘿嘿。”

    叶无根说着,向着金叶子一指,金叶子嗖地一下从归于我的头上削过,他只觉得头发上一阵冷痛,一簇头发带着头皮掉了下来,归于我吓得动也不敢动,生生地忍住痛,不敢出口。

    那三人哈哈大笑,叶无根道声:“走。”带着叶明和叶诚扬长而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归于我才望着他们的去处恶狠狠地小声道:“你们这几个混蛋,总有一天老子要收拾你们。”

    他气愤愤地说着,低头瞅了一眼地上的那簇头发,狠狠地一跺脚,翻身上了青牛,狠狠一鞭打去,只打的那青牛比平日跑的快了三四倍。

    到了天黑的时候,归于我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不过他没有骑青牛,而是手中拿了一把菜刀,菜刀看起来十分的陈旧,切菜的话怕是也不好使,更别说防身了,也不知归于我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归于我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给自己增加了不少的勇气。

    今天晚上他本来可以不来的,一径逃到远远的地方,叶无根再也找不到他,或者叶无根根本就没指望他来,割了他的一小簇头发只不过是恐吓恐吓不叫他乱说。

    但归于我还是来了,在他小小的心里,有更大的阴谋,那就是叶无根那神奇的本领,他当时虽然害怕的想逃掉,但过后心里却是渴望着,渴望着那种超脱了人力的力量,自己要是也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可以做许多自己梦想做的事情了,比如把好再来酒楼的老板杀死,既能霸占他的酒楼,又能霸占他漂亮的女儿,还有街头卖烧饼的老王,卖鹌鹑蛋的刘婆子,把他们全部杀死,自己便可以吃掉他们卖的东西,那真是美极了。

    诸如此类的理想,归于我的心里有很多很多,但他此刻还一样也实现不了,要是有了厉害的本领,嘿嘿,实现这些理想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在黑夜中,归于我一个人在树林子里站着,做着白日梦,嘿嘿地笑了起来。

    “谁?”忽然一声厉喝从东北角上响了起来,归于我听出这是白天那叶明的声音,立刻回答道:“小的归于我,是几位神仙到了吗?”

    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哼了一声,似乎极为诧异归于我会出现,但也没说什么,过了半晌,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你过来吧。”

    归于我道:“好。”

    借着星月之光,走到了东北角,东北角都是乱石,一下子从一堆乱石后窜出两个人来,双双伸手把归于我擒住,拉到了乱石后面,归于我叫道:“放开我。”但随后便有一人将他的嘴巴紧紧地按住了,归于我见共有三人,各各身穿黑衣,黑布蒙头,看不出他们的本来面貌。

    他们看来也是怕归于我约了人埋伏,静静地等了一会看小树林子里是否有伏兵,看了一会见没甚动静,才放开了归于我,一个蒙面人冷冷说道:“你敢出卖我们,我们就先杀了你。”

    归于我听出是叶无根的声音,忙摇头道:“神仙,小的不敢,小的真心诚意投靠你们的。”

    叶无根冷冷地道:“谅你也不敢,在先头带路。”

    归于我见这三人都是黑布蒙面,料想便是白天见到的那三个神仙,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激情来,道:“好,我前面带路。”
正文 第603章 让开一条大路
    &bp;&bp;&bp;&bp;将手中的菜刀也是一扬,仿佛挺有威风凛凛之势,心情也雄赳赳的,仿佛后面的人是自己率领着一样,就要把那个赵正老小子来个一刀两断,把那些牛头一个个都割下来炖着吃,看他还不让我加入浮寿门。

    归于我当先而走,心里激情来,竟将手向后一招,叫道:“都给我跟来。”

    说了这句之后,后背立刻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叶无根的声音道:“你这小子老实点。”

    归于我这才想起自己是别人手中棋子,当下不敢说话,持着菜刀进了浮寿门,归于我已经来了好几次了,浮寿岗里的路径他熟悉的很,虽然新建了许多大房子,但凭着自己的聪明,他还是很巧妙地辨别出了通往赵正住所的路径,他可不管什么虾不虾的,他只要报复当日赵正将他拒之门外的嫌隙。

    叶无根低低在他身后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大虾的所在?”

    归于我道:“当然知道了,你们跟我来。”

    沿着他熟悉的路径而走,因为浮寿岗中心的大柱子玉石之光皑皑,映照的这里的路径一目了然,只是周围静的有些异常,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众人都到一片空地的时候,忽然呼啸一声,立刻从周遭窜出七八个人来,将众人围在了垓心。

    只见中间站着的正是赵正和牛魔王,牛魔王呵呵一笑,道:“门主,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果然趁天黑偷袭我们。”

    叶无根狠狠地瞪了一眼归于我道:“你出卖我们?”

    归于我眼见此时的形势已是赵正一众人多了,他霍地一把将手中的菜刀扔向叶无根面门,翻滚着就向赵正这边跑来,口中还大叫着:“赵东家救我。”

    一躬身便藏到了赵正的背后,赵正不知道归于我怎么和这伙人在一起,当下也没怎么想,对着那伙人道:“既然来了你别想走了。”

    一挥手道:“。”

    周围的六个牛头妖手中各拿器械,涌了来。

    只见三人各个从身拿出一件东西来,却不是平时打斗的武器,声音是叶无根的那人手中拿出的是一片巴掌大的金叶子,黄橙橙的似乎是黄金铸成,而另外两个一个拿出的的一个荷包,而另一个拿出的是一朵盛开的花朵,颜色呈白色。

    归于我躲在赵正的背后,见那个荷包出现,他白天吃过荷包的亏,知道那个东西厉害,心道:“虽然赵东家这面人多势众,但神仙毕竟具有神奇的法力,自己刚才会不会是太冲动了,不该跑过来啊,要知道站错队伍是会死的很惨的。”

    他心下思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如趁着他们混战,自己浑水摸鱼,去赵东家的房子里找寻找寻有什么值钱的,心里想着,便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地倒退着溜走了。

    赵正和牛魔王看着他们拿出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都是一怔,但当牛头妖们呼喊着冲去砍杀时,三样东西也飘在了半空,那黄橙橙的金叶子刷地一下向着一个牛头妖的脖颈割去,那个牛头妖猝不提防,还没来得急惨叫头颅便被割的掉在了地,一腔子的热血向喷泉一般喷溅了出来。

    赵正那边这才悚然而惧,赵正也忽然醒悟,这些人用的是法器,他们是修真之人,人力是无法抵挡的。

    但这时已经迟了,三人在垓心背靠着地站着,手中做着各种手势,指挥者各自的法器。

    那个荷包出去之时,初时只有巴掌般大,但欲走愈大,最后像一个麻袋般大小,立刻便将一个牛头妖装了进去,而那个花朵飞出之时,却是散发出阵阵的迷香,触到的两个牛头妖立刻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摆摆起来,见此情景,牛魔王大喝一声,直冲入垓心来,挥舞着大刀向着垓心三人的身劈去,但这时那片金叶子急急回来救助,牛魔王眼疾手快,一刀劈向那金叶子,却想不到金叶子嗤地一下便从大刀的中间穿了过去,将大刀一折两断,牛魔王大吃一惊,一个扫堂腿击出,离他最近的蒙面人叶无根下盘不稳一跤摔倒,金叶子失去主人灵力指挥,瞬间落地,两个牛头妖趁机来,向叶无根的身砍落,但这时另一蒙面人见势头不好,用手一招,花朵飞来,在叶无根的头顶盘旋一周,那两个正要劈开的牛头妖鼻中嗅到一股甜香,立刻便全身发软,就地打转起来,叶无根趁机跃起退后,再施法力。

    而那个荷包一阵的紧缩变大,随着里面那个牛头妖的一阵阵惨叫声响起,众人却是没法相救,直到荷包忽然倾倒倒出了那个牛头妖的身体时,众人看去,已变为了一滩流着血水的肉泥。

    赵正见了这些情景大为骇异,来人实在是太强了,他本想喷火杀敌,但如此情势之下,因为心里扑通扑通的一直在跳,心里紧张的要命,竟喷了几次都没有喷出来,直到看着自己的一名属下变成了一滩肉泥,他大怒之下,浑身燃火,呵地一下,一窜火苗终于喷了出来,他一个跨步便已迈到垓心,冲那三个蒙面人身连连喷火。

    众妖见门主终于大展神威,都抖索起精神来挥刀直劈,连被花朵熏得晕晕的那几个牛头妖,也咬破牙尖,喷出一口血来,稍稍神志恢复了些,挥刀而,那三个蒙面人见对方勇猛,一边调转各自的法器护身,一面连连后退。

    赵正大呵一声,一个蒙面人眼睛被熏着,一时失神,那花朵法器当地便落在了地,赵正再喷出一口,将叶无根祭出的金叶子击退尺许,叶无根虽然在神仙大会便见识过赵正会口中喷火,但想不到竟会击退自己的法器,一时心急,暗暗加紧灵力,再行攻向,但此时背后刀声紧急,他急忙往侧边一斜,背后的牛魔王的大刀劈空,他杀红了眼睛,头颅一举,一只左角便刺入了叶无根的右臂之中,叶无根啊的一声朝后退去,一时灵力又失,他的法器掉落于地,他赶忙收紧心神,再祭金叶子,但右边又有一只牛头妖杀来,叶无根仓皇失措,急忙躲避。

    赵正四处喷火,逼得另外两个蒙面人连连后退,但忽然荷包当空而下,愈来愈大,赵正抬头一看,吃了一惊,一时忘记喷火,荷包倏地一下便将他装了进去,连头到脚,都装了个结结实实,赵正吓得忘了反击,反而是大叫救命,那荷包迅速地收缩着,仿佛就要将赵正捏成肉泥,赵正浑身疼痛,在里面大呼小叫了起来。

    牛魔王一刀正欲劈到叶无根的脑袋之,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刚才亲眼见那荷包将一只牛头妖捏成了肉泥,此刻门主在里面,他怎能不急,急急收刀,纵身而来,叶无根刀下得生,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又去祭起金叶子。

    牛魔王耸身一跳,奔到荷包包裹着的赵正身旁,一把将荷包抱住,便拿着手中的大刀去割荷包,但荷包坚韧异常,而且不断地收缩胀大,牛魔王怕伤到了里面的赵正,竟是一时无法下手,他心急如焚,但一毫办法也想不出,但这时,叶无根的金叶子再次祭出,急急向他飞来,想要阻止他救赵正,牛魔王无奈,只好一跃而起,躲避那金叶子的袭击。

    只见那荷包忽大忽小的伸缩胀大了许久,但兀自还没将赵正挤压成肉泥,赵正在里面只是一个劲地大呼小叫着,他此时的身体已是与神药合而为一之体,平常的法器,就是灵力再大,能耐他何?

    在挤压的到了赵正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他忽然感到全身有一股热浪冲来,冲的他几乎连呼吸都要不能顺畅地呼吸了,他啊地大叫一声,只觉得全身几乎间充满了无法发泄的力量,四肢伸展,竟将荷包所化成的麻袋大大地撑了开来。

    外面的人忽然看见这荷包忽然一直变大,都无不惊奇,连祭出荷包的叶明也诧异万分,这是他炼成这个荷包法器从未见过的事情,他急忙咬破左手食指,嘴里喷一口血出去,增大荷包法器的灵力,但他这一口血喷出,反而是起到了相反的效果,荷包不但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是涨的更加大了,将近成为了一个圆形,叶明大惊,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只听身后一声惨叫,他急忙转头,身后的那一蒙面人叶诚竟被两只牛头妖同时斩出,身子断为了两节,而叶无根亦是驱使着金叶子苦苦地与牛魔王相斗,牛魔王速度极快,每每金叶子削来之际,他都侧身躲过,竟一时间伤他不得,此时他见叶诚已遭惨杀,而对方牛头妖仍是不怕死的扑,自己法器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不怕死的妖怪冲击啊,他大叫道:“快走。”

    便驱使着金叶子边向身后退却,叶明舍不得自己的法器,连连又施法加快法器运转,却在这时,只听得蓬的一声大响,那个荷包竟然当空爆裂,化为了片片的丝缕,而赵正从空中完完整整地跳了下来,两眼放光,竟然毫发无损。

    叶明大惊,法器竟然伤不了这个人,众牛头妖见门主无恙,更加激昂地杀戮起来,赵正窜到叶明身前,一张嘴,呵地便喷出了一窜火苗,竟比刚才的还要猛烈,叶明衣服瞬时被烧着,跳跃着扑火,但只觉脑后一热,只见一个牛头妖已一刀将他的半个脑袋削了下来,他啊啊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此气绝倒地。

    如今只剩下一个蒙面人了,牛头妖们众人围拢了过来,将叶无根围在了垓心,赵正一口喷出火苗。叶无根眼前一晃,金叶子法器失去灵力,顿时掉在地,却在这时,只听远远的传来一声呼救的声音,众人回头而看,只见归于我两只胳膊乍着,脸现出恐怖的神情来,从浮寿岗的里面转出,叫着救命向这边奔来,众人朝他身后看去,并不见有什么人追击,都心想难道有敌人入了浮寿岗的深处。

    趁众人分神之际,叶无根出其不意地一跃而起,脱出众人的空,降下来时已到了归于我的身后,他拦腰抱住归于我,叫道:“要命的话闭嘴。”一片金叶子缓缓地祭起在归于我的脖颈之,归于我一时不料被擒,霎时面色惨白,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了。

    叶无根朝后面看看,但后面并无一人,但心里以为定是家里派人来救助他来了,是以胆子又壮了不少,哈哈大笑道:“你们现在交出虾嫫的话,还为时不晚,我后援已经来了,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正牛魔王等人心中也以为是对方后援到来,一时心中仓皇无比,但看叶无根的后面并没有人出现。

    叶无根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出现,心道:“难道是这小子耍阴谋吗?”

    当下朝赵正恶狠狠一看,道:“你们谁都不要过来,过来我便将这小子的脑袋割下来。”

    那片金叶子悬在归于我的脖颈之侧,忽忽下地摆动,好像一瞬间就要将归于我的脑袋割下,归于我吓得脸肌肉不断地扭曲,好像这一句恐吓之言便像将他千刀万剐一般,他脸显现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只是不敢出声。

    叶无根满以为归于我出卖了他们,是和赵正一伙的。

    牛魔王大喝道:“这小子我们并不认识,你便杀了他吧。”

    赵正却是怕伤害归于我,叫道:“慢着,你放了这小孩我们好商量。”

    叶无根看赵正担忧的神情,认定自己的筹码选对了,一步步地向众人走去,大叫道:“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牛魔王道:“门主,这小子与他们是一伙的,咱们不可心软。”

    赵正心下不忍,道:“他只是个孩子,咱们让开吧。”

    说着摆摆手让众牛头妖们两边让开,给叶无根让开一条大路。
正文 第604章 有人来了
    &bp;&bp;&bp;&bp;叶无根挟持着归于我从众人身边走过,一直走出浮寿门,才拽着归于我仓皇而逃,走了三四多里,再也走不动了,他才停下,向归于我道:“你竟然出卖我们,看我不割下你的脑袋。”

    归于我皱着眉头,道:“你看了那件东西后就不会杀我了。”

    叶无根道:“什么?”

    归于我拉开自己的后背衣服,在他的后背郝然有一只大虾,正爬在他的后背,正是浮寿门的那些大虾。

    叶无根眼前一亮,一瞬间有些眩晕,这不正是那宝贝虾嫫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叫道:“终于还是我叶家得了这宝贝了。”

    归于我道:“快帮我拿下来,大虾快将我夹死了。”

    叶无根轻手轻脚地从归于我后背拿下虾嫫,笑道:“你这小子,不要痴心妄想以为帮我拿到了虾嫫,我便饶了你,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还能让你死的舒舒服服的。”

    当下让归于我抱着大虾,自己在后面驱赶着他赶路。

    原来先前归于我还是要去赵正的住处偷些值钱的东西,但来到赵正的住所时见旁边多了个大池子,他少年多动,好奇心起,便趴在面看了一看,那池子水很浅,归于我一看之下,里面竟有一只大虾,而且这大虾绝大,比普通的虾要大好几倍,他忽然想到那几个神仙就是想要得到这虾,那儿看来这虾一定价值不菲,一时心动,便伸手去捉虾,但虾在水中躲躲藏藏的很不好捉,归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虾捞了出来,他看大虾挺大的,不好藏起来,便索性将大虾塞入了后背衣服中,没想到这大虾竟然夹住了自己的背部,夹的他疼痛难忍,伸手去拽,这虾竟夹的紧紧的,他竟一时拽扯不开,疼的他连连呼叫,便什么也不顾了,一头窜了出来,但刚到外面便被叶无根挟持住了,他心中叫苦,叶无根中了埋伏一直以为是自己出卖了他,而这时被他挟持也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而且那可怕的金叶子又悬在脖子,稍有触犯他,自己可就会身首异处,等叶无根带着他逃出浮寿岗,叶无根要下手杀他时,归于我只得忍痛割爱,交出了虾嫫,以救自己的性命,叶无根果然大喜之下,不杀他性命,不过听他的言语自己还是逃不掉一死的,归于我一边恭恭敬敬地听叶无根的吩咐,一面心中思索逃命之法。

    叶无根被牛魔王那一角刺的十分深,刚才打斗之时没觉得怎么疼,现在缓下来后,反而疼的厉害,他看了一眼,那儿不断汩汩地流出血来,他撕块衣襟将血擦干净了,只见那伤口竟伤到了骨头之,从外面看去竟能看见露出的骨头,叶无根心恨那牛妖的残忍,脱下外衣,撕成了十几块片状的布条,捡几块能用的联接成了长布条,把自己的右臂裹了几裹,他弄好后,又忙忙催促归于我赶路,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安全的地方,否则再被那些牛妖和那喷火的赵正追来,自己可保不住这虾嫫了。

    ……………………………………………………………………………………

    一顿惨战之后,除了两名牛头妖在大战开始时都出其不意地被敌人的法器杀死,剩下的四名牛头妖虽然性命无碍,但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众人收拾了一下,把已经死去的那两个人的面罩揭开后,果然便是白天跟随叶无根的那两人,那么,逃掉的那个蒙面人自然是叶无根了。

    众人看着那死去的两只牛头妖,都是脸色沉重。

    牛魔王道:“门主,放走了那个叶无根怕是后患无穷啊,不如我现在便去追杀他。”

    赵正摇摇头道:“他有厉害的法器,你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牛魔王默然,对方的法器实在太厉害了,他也知道那些都是修真宝录中的奥妙,自己修习修真宝录这么久,还远远没有到了能炼制法器并使用的地步,看来做人就是有优势,起码修炼起来也进展快些。

    这时,那四名收拾地尸首的牛头妖,有一名将那个花朵法器捡了起来,递给赵正,赵正接住了,又递给牛魔王,道:“咱们好好研究这些法器,看看有什么奥妙。”

    牛魔王道:“是。”接过花朵来收好。又接着道:“门主,属下觉得咱们也应该好好静下来继续研究一下修真宝录,现在的形势咱们就比人家差了这许多,要是人家大举进攻的话,咱们可难以抵挡啊。”

    赵正点点头,心里也颇为焦急,忽然想到什么,道:“那小孩一直喊着救命从里面跑出来,可里面也不见什么敌人,会不会是里面发生了什么?”

    牛魔王道:“门主,你的意思是……”

    他忽然脑海中一转,道:“大虾,门主,不好了,大虾不会有什么伤害吧。”

    赵正也忽然想到有什么不妙,要是后面真有什么敌人的话,会不会是为着大虾而来?

    他一想到此,便焦急地向内里跑去,跑到池子边的时候,放眼望去,池子里果然失去了大虾。

    赵正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难道真的将大虾丢失了?他又细细地找寻了一遍。仍然不见大虾的影子,又在池子附近找了一遍,也没有。

    这时牛魔王也奔了过来,赵正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道:“大虾,大虾没有了。”

    牛魔王也在周围看了一遭,还是没有,忽然想起什么,道:“门主,难道是敌人从后面深入,然后掳走了大虾?”

    赵正向周遭看了一遍,四周都是房屋,后面是无尽的荒地,他走过去看了一看,地下也并没有什么脚印,慢慢摇了摇头,道:“敌人要是从后面而来,一定会留下散乱的脚印的,看来不是。”

    牛魔王想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道:“门主,我刚才见那小孩背部隆起,当时也没想到什么,难道竟是那小孩将大虾藏在衣服中掳走了吗?”

    赵正也想了一下,恍惚想起归于我的背后高高隆起,忽然道:“不好了,一定是他掳走的大虾,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追。”

    当下拔步就走,牛魔王道:“门主,还是我去吧。”

    赵正见大虾已失,要是找不回来,自己无法向梦中老者交代,还是自己亲自走一遭的好,摇摇头,道:“当初是我承诺照顾好大虾的,还是我去追回吧,你好好看守浮寿门,这里也缺不得你。”

    牛魔王心里不放心赵正一个人去,但想到确实自己现在走不开,有两名兄弟刚刚阵亡,自己起码得留下来安葬他们,便不再客套,向赵正一抱拳道:“门主,保重。”

    赵正点点头,大踏步地向浮寿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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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根和归于我走走停停的,走了大半夜,也才走了十几里路,叶无根因为右臂伤重,不断地冒出血来,又战了大半夜,这时力气越来越少,再走了一会,便走不动了,便招呼归于我停下,歇息一会再走。

    他们此时已走到了一处农田,田地里种着密密麻麻的玉米,此时玉米杆子长的有一人多高,黑森森的在夜里好不怕人,叶无根捡快石头坐了歇息,归于我也将大虾暂时放到地,他一直怀里抱着这大虾,只觉得恶心之极,那大虾总是要蠕动,弄的他心里也毛毛的,他真不知这大虾有什么好的,除了做一盘油焖大虾,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处。

    这时夜更深了,夜里的风沙沙地吹过玉米林子,带的发生奇怪的声音来,让人听了心里感觉毛毛的,仿佛在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似的。

    归于我瞥瞥叶无根,见他正在捡看自己的伤口,而那片金叶子也不在手边,归于我心想,此时他好像很累的样子,我便捡块石头,一石头将他砸死,这值钱的大虾不就是我的了吗?而且还能逃得了性命,简直是一箭双雕。

    他心里想着,筹划着计策,忽然想到什么,突然抱住肚子道:“哎呦,肚子好痛,我要出恭。”

    叶无根被他突然叫唤,吓了一跳,恼怒地道:“滚一边去解决。”

    他见此时黑夜,归于我也逃不到哪里去,便放心让他一边去。

    归于我如得了圣旨般,看准早就选好了的一块地方奔了过去,装作出恭的样子蹲了下来,手边却摸索着将早就看好了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捡了起来,这块石头虽然不大,但棱角很尖锐,要是在叶无根头来这么一下子,够他喝一壶的了。

    归于我装作拽起裤子,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就势将那块石头抓在了手中,向叶无根看了一眼,见他此时已经闭起了眼睛,归于我咬一咬牙,将脚步轻拿轻放,大着胆子向叶无根所坐的地方走去,虽然他极力都轻轻走动,但在黑夜中,毕竟还要发出微弱的声音来,叶无根依然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觉了,归于我紧紧盯着他,脸肌肉抽动,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狠着心对自己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步一步靠近叶无根,走到了近前,归于我见叶无根还是双目紧闭,狠一狠心,双手一提,将石头的尖角向,就要向着叶无根砸起,这时叶无根忽然睁开眼睛,道:“怎么?”

    归于我的心里猛跳了一下,但脸神情不变,支吾着说:“我……”正不知如何措口的时候,忽听玉米林子的另一面发出了脚步的声音。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归于我忙接口道:“我听见有人来了。”

    幸亏天色黑暗又叶无根在重伤之下,又幸而有脚步声传来,是以他也没有看清归于我要谋害他的意图,此时叶无根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用眼睛示意他蹲下,归于我点点头,慢慢地蹲下,顺势将那块石头也轻轻地放在地,这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安然落地,刚才惊险的一霎那,唬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是多亏了这脚步声了,不管这脚步声是敌是友,反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只听得那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明显地能分明出是两个人来,只不知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来这玉米林子里?

    叶无根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声不敢出,难道是浮寿门这么快就追来了吗?

    但听那脚步声,似乎并不像找寻什么,而是就是去那玉米林子了,仿佛那玉米林子里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难道这玉米林子里先前便藏有人吗?

    叶无根的心无端地又绷紧了一下。

    但这时却听那脚步声停住了,一个嗯嗯呀呀的声音发了出来。

    那声音,分明就是一男一女在一起所发出的声音。

    过了好久,来人似乎是热情退去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阿牛哥,怎么每次来这里啊,而且大晚的,让人家好害怕。”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玲玲,现在到处都不安全了,白天到处都是人,只有晚在这里还安全些,有你阿牛哥在,还怕什么。”

    那玲玲娇嗔了道:“讨厌。”接着又发出伏在阿牛身的声音来。

    叶无根这才放下心来,真是虚惊一场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胆大啊,偷情都改到半夜了,而且还是在庄稼地里,不过仔细想想,也只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才最安全。

    归于我听着这些声音,反而是张大了耳朵,更加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可惜,玉米林子太密,天又太黑,不然他还想好好看一看。

    玉米林子里的男女又缠绵了一会,玲玲的声音道:“阿牛哥,咱们以后换个地方好吗?已经来这里两次了,我好害怕,黑不隆冬的。”

    阿牛道:“怕什么,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便是狼来了,你先跑,让狼吃我。”

    玲玲道:“阿牛哥,你真好,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的,不像别的男人都是嘴一套背地里又一套,专门玩弄女孩子的青春。”
正文 第605章 沉着应战
    &bp;&bp;&bp;&bp;阿牛道:“我最恨那些嘴上一套实际上背后又是一套的男人了,他们简直就不是男人。”

    玲玲笑道:“是什么?”

    阿牛稍微想了一下,道:“是大狼狗。外表是狼的样子,里面却是狗。”

    阿牛说的逗得玲玲呵呵笑了起来。

    两人趁机又在玉米林子里蹂躏起农民辛苦种的庄稼来。

    叶无根本想他们一会儿就走,没想到他们没玩没了,他实在有些厌恶了,他冷不防突然叫了一声。

    玉米林子里的声音瞬间停住,接着玲玲颤抖的声音道:“阿牛,好像……有什么……声音……”

    阿牛也吓得颤抖道:“不……不会吧。”

    他刚才因为太过于专注于,所以没听清,不过还是听过一点点了。

    看到两人吓成这个样子,归于我只觉得很好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声既真且脆,而且在半夜中响起,猝然听到,好不吓人,玉米林子里立刻大响起来,阿牛仓皇地叫道:“救命啊。”接着便听到他没命而逃的声音,后面传来玲玲恓恓惶惶的声音,喊道:“阿牛哥,等等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但一转眼的工夫,阿牛已跑的没声音了。

    玲玲边哭边迈着细碎的步子追了上去,直到好一会,她的脚步声才不再听见。

    归于我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叶无根阴测测地道:“你给我放老实点,不要随便发出声音。”

    归于我忙捂住嘴巴,心里却说:“是你发生声音吓他们的,还怨我。”

    过了一会儿,叶无根道:“好了,他们说不定会带人来这里看的,咱们快走。”

    归于我心里想他们是出来偷情被吓跑的,要是带人来这里,别人一定会问原因的,他们不是自己暴露自己了吗?他们又被吓成那个样子,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来的,看来这叶无根没自己聪明,看来自己还是能对付得了他的。

    心里这样想着,抱起大虾,又慢慢地在前走路。

    一路上,归于我问起这大虾到底有什么用,被叶无根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恨恨地想:你不告诉我,我也照样会打听清楚的,到时我便要将这虾卖个好价钱,气死你。

    两人再走几个时辰,不觉天色大亮,叶无根不走大路,专拣崎岖难行的山路而行,归于我想问他到底去哪里,但每次问都被叶无根骂一顿,他虽然不怕被骂,但一点信息也从叶无根口中套不出,心里不觉闷闷的要命。

    两人就这样走着,不觉走的又饥又渴,再走一段路,便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之下,叶无根正想辨路而行,忽听得山上隐隐传来叮咚可爱的泉水之中,他正口渴难耐,听见泉水声心中大喜,忙催促着归于我从山上而行,这上山的路不怎么陡峭,两人没走多久便爬上了半山腰,耳边顿时听得汩汩的流水之声,转过一片松林,顿时飞珠溅玉般,前面有一股水汽扑来,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宽大的瀑布从一面十来丈宽的悬崖上倾泄而来,一直流到下面的一个大潭中,那大潭方圆五六丈远近,清幽绝伦,仿佛是人间仙境,更妙的是在那大潭上竟还有浮桥一座,浮桥的尽头是一个平台,平台上还有假山一座,似乎是人工做成,美轮美奂。

    归于我大喜,这美景自己可从来没见过啊,正要挨近潭边抄几口水喝,猛地听见身后的叶无根叫道:“不好,快藏起大虾来。”

    但归于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假山中竟钻出一个人来,向着这边道:“叶兄既然来看小弟,怎么也不进屋里来坐。”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清雅脱俗,看年纪也不过二十上下,他向归于我看了一眼,但随后眼光定在了归于我怀中抱着的大虾身上,脸上神色微微变了一变,但随之便恢复了先前神态,叫道:“叶兄快请。”

    到了此时,叶无根已经不好退走,毕竟已来到了人家的门上,他只得硬着头皮道:“灵修兄严重了。”

    当下狠狠地瞪了归于我一眼,踏上了浮桥,向那假山走去,归于我白了他一眼,也毅然抱起大虾来,随后跟上,那浮桥摇摇晃晃的很不牢固,归于我双手还要抱虾,走上桥来便十分的站不稳,走上几步脚下便会摇上一摇,他向桥下一看,潭里水清见底,不怎么深,他心里便想即便掉下去也是没什么的,大不了再游上来,心里这样想着,便不怎么的害怕,但走了几步,还是摇晃,便索性闭紧了双眼,计算着踏板之间的空隙,大踏步地向对面走去,走了三十来步,霍地睁眼,正好走到了对面,灵修见了,大赞道:“叶兄是高人,叶兄带的这个小童也是奇人啊。”他以为归于我一定是叶无根的童仆。

    叶无根笑了一笑,似乎还满为自豪。

    灵修伸手道:“请。”

    叶无根当先而入,归于我抬头,只见那假山的入口极小,大概叶无根弯着腰才能进去,他心里奇怪,这假山外面看起来也就是和普通庭院的假山差不多大小,能装得下三个人吗,但进了里面以后才大吃一惊,原来这假山竟跟后面的石壁连接着,进入里面先是一道长长的走廊,走上十几步后,向左转,眼前便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宽阔的大厅,而大厅的两侧,各自有五六条的走廊,大概里面还连通着房屋,大厅往上走,有三沓子的石阶,上面放置有石桌石椅,大厅的顶部左右各有十几个孔隙,阳光中孔隙中射进,照的大厅内也明明亮亮的。

    归于我心道:“这些人难道真的是神仙吗?怎么住在石头的房子里?”

    灵修面带笑容,道:“请上座。”

    叶无根也不谦让,直接上去坐了,归于我挨在他右侧坐了,灵修打横相陪,不一会,就有几个衣裳华丽的侍女端上茶水糕点来,归于我见那些侍女一个个都清新脱俗,跟他所见过的新商镇上的女子大为不同,眼光一直盯着看,心里道:“这些难道就是仙女吗?我要是能弄到一个仙女该多好,天天给我变好吃的好玩的,还变化出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来。”心里不由得打起了这些侍女的主意。

    灵修看见归于我目不转瞬的眼光,笑道:“叶兄的小童真是有趣之人啊。”

    叶无根哼道:“他是村里人,没见过大世面。”

    一时宾主相欢,畅聊许久,都是些归于我从未听过的修真之事,他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边吃着糕点,不觉一时半会一盘糕点便被他吃完了,侍女们再次送上,归于我仍是不客气的伸手去拿,灵修无意中看了他一眼,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归于我全然不理,继续大吃大喝。

    畅聊许久,灵修忽道:“敝山灵韵使者日前去参加神仙大会,不想惨败而回,不知那虾嫫最后为何人所夺呢?”

    灵修看着,眼睛有意地在归于我怀中的大虾之上看了一眼。

    叶无根见灵修终于说到了关键之上,心中不乐,他刚才误入聚泉山,想走已来不及,硬着头皮坐下,本想寒暄几句后再告辞,不想灵修终于说到了虾嫫的事上,当下哈哈一笑道:“当日获胜者浮寿门进入葫芦井后便再无消息,外面诸多修真门派苦等几日没有消息,都陆续散去,后来听人说葫芦峪发了千年难遇的大水灾,所以以后再无那虾嫫的消息,愚兄也在打探啊。”

    “哦。”灵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叶兄,你说虾嫫会是一只虾吗?”

    叶无根心里一警觉,但脸上还是强颜欢笑,道:“贤弟说笑了,虾嫫怎么可能是虾呢?”

    叶无根说着,脸上依然欢笑着。

    灵修忽然道:“叶兄臂上满缠布条,怎么?受伤了吗?”

    叶无根摇摇头道:“些许小伤,无足挂齿,只不过是在路上摔了一跤。”

    灵修见叶无根受伤颇重,根本不像是摔了一跤的样子,但不好点破,又慢慢地道:“叶兄这只大虾是哪捉的,这般的大,实在是稀有之物,不如就在小弟这里调成美食,你我共用如何?”

    叶无根脸上变色,道:“愚兄还有事,这就告辞了。”起身而走,灵修不防他忽然变色,道:“既然来了,还请叶兄多住几日。小弟还想请教请教修习之事。”

    叶无根道:“真的还有事。”一拉归于我手腕,便走了出去,灵修并不阻拦,只是一个劲在后面好言相留着。

    叶无根并不理会,一径下了聚泉山。

    归于我心中奇怪灵修既然也觊觎这大虾,为什么不强行留下,而只是好言好语相求,忍不住又张嘴向叶无根相问,心里打定主意大不了还是被他臭骂一顿,要是不问的话自己憋在肚里实在难受,没想到叶无根这次没骂他,反而说道:“他聚泉山乃小小门派,忌惮我叶家的实力才不敢动手的,他明知得不到大虾但不忍放弃,只是软言相留,我先前进去便是给足他面子了,他再要强留的话就是他无礼了。”

    归于我点头称是,又问起虾嫫是否便是这大虾,有何宝贵之处,叶无根却是一言不发,不过没有斥责归于我。归于我得不到答案,心里只是悻悻。

    离聚泉山远了,叶无根忽道:“灵修得不到大虾,一定会忌恨于我,怕是会转告其他的修真门派,一路之上怕是不会安宁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归于我点头应承,中午时终于走到了一个市镇之上,叶无根花钱买了一个大篮子,将虾嫫放了进去,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布,两人随便找个饭店打尖了,吃饭之中,左近有许多可疑之人向他们而看,叶无根低低地道:“是黑风寨的人。”

    归于我偷眼看去,只见那些人都是黑衣打扮,衣服的衣襟之上都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鹫,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叶无根道:“看来灵修已将我带有虾嫫的消息传出去了,咱们速速离开这里才是。”

    归于我这才知道这大虾便是所谓的虾嫫,当下两人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出门而走,后面亦有几个黑衣人相随而来。

    叶无根只捡人多的地方行走,说道:“这黑风寨乃是强盗出身,所以并不讲理,咱们小心一点。”

    归于我听见强盗这两个字,心情激荡无比,心想自己能与强盗大战一番,那自己岂不是英雄豪杰了,当下便想让叶无根给他购买一把利刃,但叶无根嘿然一笑,说道想的美,你如今是我刀俎之上鱼肉,还妄想要武器反抗吗?

    归于我说我想一同和你杀退强敌,叶无根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两人在天黑之时走出了市镇,叶无根道趁天黑赶快赶路,不可休息,归于我已经走了一天,累的腰酸腿痛,不想再走,但叶无根强行催赶他走,他无法只得随着,再走一阵,到了一片荒地之中,月光如水,照的地下一片的白,两人正走之间,忽然从黑暗中窜出二十来个黑衣人来,归于我一看,正是白天所见到的黑风寨的人,见二十来个黑衣人不由分说,便擎起钢刀一扑而来,叶无根慌忙祭出金叶子迎敌,他们不由分说便上来杀戮,分明是想杀人灭口,是以叶无根祭出金叶子时便下了狠心,一连便狙杀了三名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凡,但并没有法器,像是一些普通的江湖人士,所以叶无根虽然一人对这么多,心下也不怎么畏惧,反而沉着应战。

    一名黑衣人倒在了归于我的身边,死状很惨,归于我看了一眼,有些害怕,但看到他手中明晃晃的钢刀,狠了狠心,拽住刀柄并那名黑衣人手中夺了出来,刚刀入手十分沉重,而刀刃锋利,让人看了心中不禁生寒,但归于我拿着钢刀却是激情万分,心想这钢刀比那菜刀威武多了,要是用它杀人的话,那该多威风,他正想着,一名黑衣人被金叶子斩断了双腿,杀猪也似的嚎叫着滚落到了归于我的脚下,归于我见敌人来人,一下子激情万丈,双手擎刀,用尽全身力气向那黑衣人身上戳去。
正文 第606章 讨碗水
    &bp;&bp;&bp;&bp;立刻便将那名重伤的黑衣人戳了个透心凉,血水不断地用那人身上冒出,溅了归于我一脸,归于我第一次杀人,心里怦怦乱跳,但看着那黑衣人的痛苦扭曲的面容和他那痉挛的身子,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快意,又挥刀在那黑衣人身上乱斩起来,直斩的黑衣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归于我看着滴血的钢刀,仿佛是自己做了英雄似的,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黑衣人已被叶无根的金叶子处理的剩下十来个了,金叶子护持在叶无根和归于我的身周,黑衣人们攻不进来,归于我看着叶无根的背影,心想:“我此刻将他头顶一刀,便可轻而易举地结果了他。”但想想即便现在结果了叶无根,自己一个人又怎能对付得了这十几个黑衣人,还是等叶无根狙杀干净这十几个人后,自己再行出手,以收渔翁之获。

    过了片刻,那些黑衣人见叶无根厉害,不再攻上,而是围绕五尺之外,团团而转,一面挥刀保护着自身,一面回头而看,似乎是等待强援的来到。

    叶无根看出其中的玄妙,更加加倍地催持金叶子,那几个黑衣人虽然极力地拿刀护持住自身,但哪里能护持的周全,叶无根催动法器,专捡他们无法顾及之处削去,一忽儿的工夫,又有五名黑衣人或是双腿,或是后背,或是小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攻击,惨叫着躺下,其他黑衣人举刀护持同伴,急急还要向后瞭望,似乎等不及强援的来到。

    叶无根也是心焦如焚,要是黑风寨主亲自来到,他怕是抵挡不住的,过了一会儿,叶无根又击杀了三名黑衣人,这时已经冲开了一条血路,他正待拉着归于我冲出,忽然天际呼啸一声,一团黑雾从天而降,众黑衣人大喜,看来强援终于来到,只见那团黑雾落地之后渐渐散开,露出了一个高大的人来,黑布罩面,黑蓬遮身,只露出一双光闪闪的眼睛来,在场黑衣人都躬身行礼,正是黑风寨主,黑风寨主向着叶无根道:“叶家那小子,你杀了我这么多的属下,你是要用命偿啊,还是用虾嫫偿,识相的话快快交出虾嫫,不然我找到你家老头子,可没你的好果子吃了。”

    叶无根没想到黑风寨主倒打一耙,愤然道:“不是你死就是你活,来吧。”

    黑风寨主凛然道:“好小子,那今天爷爷就送你归西吧。”

    黑袍一拂,身形掩藏于黑袍之中,接着一阵黑雾弥漫,黑风寨主竟消失不见,上次神仙大会上,黑风寨主的法器被张广泰毁坏,这次袭击叶无根他一直等待新法器的炼制成功,但属下们频繁地传来紧急求助讯息,所以黑风寨主不等法器炼好便匆匆而来,所以来迟,以至于折损了许多的精锐部下,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要是能得到虾嫫,便是黑风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也是很划算的。

    此时,叶无根的金叶子已飞啸而出,冲入黑雾之中,满拟将隐在黑雾中的黑风寨主刺死,但金叶子入了黑雾之中便如泥牛入海,一点消息也没有,叶无根大惊,立刻催动法力,但感觉金叶子与自己的灵力联系非常的微弱,只有一线之连,甫甫就有断绝之势,叶无根大惊,而这时,那些重伤的黑衣人见叶无根身边无有法器,便挥刀喊杀了过来,叶无根大吃一惊,慌忙咬破中指,喝声起,灵力加强,金叶子扑起一声从黑雾中冲了出来

    但这时两名黑衣人已临近叶无根的身侧,叶无根一侧身,躲过一击,挥掌将一名已大腿受伤的黑衣人一掌劈倒,归于我在后面趁势一刀结果了那黑衣人的性命,这一缓之间,金叶子已飞了过来,护持在叶无根的身边,叶无根急忙催动金叶子攻敌,但此时见金叶子上隐隐现出黑色来,自己催持时感觉金叶子竟重重难行,仿佛忽然变重了一般,他心中大悟,一定是自己的法器被黑风寨主污染了,所以才这般难以施行。

    这时两名黑衣人上前,叶无根咬牙努劲催动金叶子,金叶子的速度却是极慢,等到了两名黑衣人要害之处时,两人用刀一拨,便将金叶子拨到了一边,金叶子竟再没有丝毫反击之力,这时黑雾旋转不休,片刻之后又化为了黑风寨主,黑风寨主哈哈大笑,道:“叶家的小子,投降的话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叶无根不答,苦苦运起灵力来,催动金叶子,但金叶子此时仿佛有千钧之重,叶无根额头冒汗,也仅仅将金叶子催持的微微一动,看来黑风寨主的本领确是邪门,黑风寨主见状,哈哈大笑,并不想就此下手,仿佛要将叶无根玩弄一顿再行杀死似的。

    归于我见叶无根失势,要是他一死的话,自己难免也得给他陪葬,当此情势,自己当何去何从呢,是立刻献出虾嫫投降黑风寨主,还是依然守在叶无根的身旁,他心里细细一想,还没有做出决定,这时却只见叶无根忽然大喝一声,金叶子突然盘旋而起,速度极快,向着黑风寨主面目刺去,黑风寨主猝不提防,金叶子到时,他竟没想到躲闪,幸亏身旁的一个黑衣人推了黑风寨主一把,金叶子从黑风寨主的脸际呼啸而过,黑风寨主的一只右耳血淋淋地被割了下来,黑风寨主骇然惊心,想不到受自己污秽的法器尚自还能陡起行凶,心中又惊又骇,摸不准叶无根还有什么厉害招数,又在巨痛之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脑袋被削了半个,一挥手,带着残余剩部仓皇逃命,霎时,走的干干净净。

    叶无根也猛吐一口血,摔到在地,金叶子法器亦是掉落在他身旁,归于我看的心惊胆战,幸亏自己没有及时决断倒戈,不然叶无根这一金叶子还不是招呼在自己脑袋上了吗?

    他一时后怕,吓得心中砰砰乱跳,只见叶无根喘了一会气,勉强直起身子来,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两个手指捏碎了,露出一颗火红的丹药来,他一口吞了,一句话也不说,端坐着运起气来,归于我见他面色难看,似乎已没有力气了,此时正是难逢的好时机,手中紧紧地握住大刀,便想上去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正待上前,叶无根忽然呼出一口气,脸色似乎略微好转,睁眼道:“我已恢复了,咱们走吧,你在前面走,不可回头。”

    竟不向他看上一眼。

    归于我心道:“他受了那么大的伤,怎么这么快便能恢复,难道刚才吃的是仙丹不成。”

    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当先而走,没走几步,叶无根忽然道:“扔了大刀。”

    归于我一怔,便将大刀扔在地上。

    又继续走路。

    但听后面叶无根的步子慢慢而来,似乎拾起了大刀拄地而走,归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叶无根面无血色,身子也软软的像是要即刻跌倒,叶无根见他回头而看,忍不住就要发怒,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力气,归于我慌忙回头,心下大喜,“原来他负伤极重,吃了仙丹也不管用,他怕我看见他的伤势才让我先走的,此刻怎样消灭了他才好。”

    但此时手中并没有武器,而叶无根虽然负伤,手中毕竟还有钢刀,归于我慢慢地走着,心里思谋着诡计,忽然他装作绊倒的样子,口中叫道:“啊呀。”身子倾倒在地,将手中的篮子故意重重一扔,里面的虾嫫都倒了出来。

    叶无根大叫:“废物。”

    担心虾嫫受损,一步一步地过去拾捡虾嫫,归于我见状,身子一纵便向叶无根身上扑去,他此时手中没有兵器,只能将叶无根扑翻在地,再行抢刀杀他。

    但他毕竟第一次与这些修真之人相斗,不知道修真之人有灵力护持,感觉灵敏,待归于我扑来之时,叶无根已然察觉,慌地提刀向归于我身上割去,但力气不济,钢刀到了归于我身上时,却再也没有力气割下去了,而他这么一动,全身气血翻滚,甫甫就要有倒下之势,他慌忙闭口闭目,收敛精力,而归于我见一把钢刀横在胸前,早吓得手足无措了,他没有临敌经验,注意力只在钢刀之上,根本没有看叶无根的脸色一眼,此时他要是看上一眼的话,一定会看到叶无根脸色煞白,马上就要倒下之势,他如果趁机夺刀的话,叶无根一定会成为他刀下之客的,而此时归于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掩盖自己,他心头一亮,叫道:“不要误会,我刚听到那边有声音才过来按住你的,不然咱们会被看见的。”

    叶无根也不知归于我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现在全身虚弱,精力时时接续不上,甫甫就有倒地晕倒之势,根本没有力气杀死归于我,姑且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吧。

    他歇的缓过了一些力气,听见周围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也没有精力仔细询问,凝着一口气,道:“你背着我走。”

    归于我见叶无根终于饶了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知叶无根现在有大伤在身,但要自己的小命还是易如反掌,是以再不敢轻举妄动,将虾嫫收拾进了篮子,乖乖地将叶无根背在了背上,提着篮子而行,而叶无根的钢刀伸过来就架在他的脖颈上方。

    归于我心里大恨,但不敢说什么,只好乖乖地走路。

    但自小虽然雇佣于人,但专会投机取巧,是以身上也并没有多少力气,这几日又日夜行路,早就累的不轻,此时背着叶无根无异于背着一座大山,压得他呲牙咧嘴的,但钢刀在前,他也不敢有什么坏心思,只好咬着牙一步一步挪着而走,心里却是将叶无根骂了个千万遍,只待一有机会便将叶无根狙杀。

    叶无根伏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觉了还是醒着。

    就这样,他们又行着路,幸亏这一片路径好走,直到天快亮时,到了一片打谷场上,归于我实在累的走不动了,道:“咱们歇歇,讨口水喝吧。”

    身后的叶无根好像嗯了一声,归于我也没怎么听清,实在走不动了,便靠着一堆干稻草索性将叶无根慢慢地放了下来,钢刀也脱手掉到了地上,归于我这时转头一看,叶无根已经双目紧闭,不动弹了,归于我大喜,以为叶无根是在重伤之下去世了,这时却听叶无根忽然说道:“还不快去找水。”

    他说话时依然双眼紧闭。

    归于我吓了一跳,道:“是。”慌忙去找水。

    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茅屋,归于我敲门进了,有一位瞎老婆婆独自在家,归于我和她讨水喝,老婆婆说家里人都去地里干活去了,让他自便,归于我拿着一只碗舀了碗凉水,见灶台上放着两只干饼,便趁机都席卷了揣入怀中,一路出来,他边走边啃干饼,快到叶无根身边时,他将吃剩的一张干饼又揣入怀中,抹抹嘴上的饼屑,千万不可让叶无根看到了。

    走到叶无根身边时,叶无根还是闭着眼睛,归于我道:“我讨来水了,你先喝吧。”

    叶无根微微睁眼看了一眼那碗水,见归于我眼角荡漾着狡黠的光,心里不放心那水,慢慢道:“你先喝。”

    归于我心里哼了一声,“难道我还往水里放毒不成。”捧起碗来,咕咕地喝了多半碗,又递到叶无根嘴边道:“你喝吧。”

    叶无根睁开眼睛看见那碗里的水掉入了许多归于我脸上的黑灰,他皱皱眉道:“重讨一碗,”

    归于我见他负伤这么重还如此讲究,心中不屑,拿过来自己一口喝干,一声不吭,又去讨水。

    再次回到那个茅屋时,只见里面多了一个干瘦的老头,看来是老婆婆的老伴回来了,归于我叫道:“讨碗水。”

    那老头见了归于我大怒道:“我刚才灶台上的两块饼是你拿了吗?”

    归于我摇摇头道:“我没见。”
正文 第607章 结账
    &bp;&bp;&bp;&bp;那老头向炕上的老婆婆道:“你说一上午就只有一个讨水的小孩来过,不是他拿的,是谁拿的?”

    那老婆婆道:“老头子,别生气了,是我吃的还不行吗?”

    老头子更加大怒,道:“你牙都没了,怎么能吃得动干饼。”说着朝着归于我用力唾了一口道:“不知是那个狗东西偷了我的饼,千刀杀的狗东西。”

    归于我大怒,气冲冲地过去在水瓮里舀了一碗水,转身就走。

    那老头又大怒,叫道:“谁让你喝我家的水了,你这偷饼贼。”

    归于我一声不吭,端着碗便走,身后还能听到老婆婆的声音道:“老头子算了,不就是两张饼吗?他也是个苦孩子。”

    归于我越想越怒,从来都是只有自己骂别人,哪有别人骂自己了,走到叶无根身边,喂给它喝水,叶无根见归于我满脸怒气,问道:“怎么了?”

    归于我不答,喂完了水,归于我忽然看见地上的那柄钢刀,气愤愤地拿起来,叶无根吓了一跳,道:“你……做什么?”

    归于我现在在气头上,也不怕叶无根了,拿起钢刀转身就走,叶无根见归于我并不来害自己,反而转身就走,出了一身的虚汗,反而身子轻快了许多,精神也健旺了一些。

    归于我拖着钢刀气冲冲地走向那个茅草屋,远远地便能听见老头子还在恶言大骂,而老婆婆一直安慰他,归于我怒从心上起,一脚踢开柴门,老头子看归于我拿着钢刀,倒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归于我举起刀来,骂道:“你才是狗东西。”一刀斜劈,从老头子的右胸划到左腹,老头子瘫倒在地,一时没有死绝,睁着一双惊恐万分的眼光诧异地看着归于我,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小孩火气这么大,只不过骂了他几句,他便杀人行凶,归于我上前一步,一脚踏住老头子的腹部,又砍上几刀,一直将老头子的上身砍的血肉模糊,这才住手,但老头子似乎是死不瞑目,一双眼睛还向着归于我看着,归于我又是大怒,叫道:“叫你的狗眼看。”又砍上几刀,将老头子的眼睛砍的一片血水,他才罢休,看着那血淋淋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里舒畅万分,身上也热汗淋漓,他抹一抹头上的汗,弄的满脸都是血迹,那个老头子终于死的再也不能再死了。

    而此时在炕上那个瞎婆婆听到动静不动,一连窜地叫道:“老头子,老头子。”见老头子不回应,声音带了哭腔道:“孩子,你把我家老头子怎么样了?”

    归于我恶狠狠地道:“他骂我,我把他杀了。”

    那老婆婆啊地一声,哭道:“孩子,你别这样,他不过是骂了几句,他死了叫我一个瞎婆子怎么活啊。”边哭边说着,声音凄惨无比。

    归于我一不做二不休,道:“那我便连你也杀了,去阴曹地府陪他。”

    说话之间,已跳上了土炕上。

    老婆婆明显感觉到了杀气,哭道:“孩子,你别这样,你会遭报应的。”

    归于我哈哈笑道:“报应那都是骗你们这些蠢东西的话,我才不信。”

    说着一刀便插入老婆婆的胸膛,叫道:“你们都死了吧。”

    但老婆婆穿的衣服又多又厚,刀扎了一半便扎不进去了,老婆婆痉挛着,叫道:“孩子,我一个老婆子你不杀也活不了多久的,可是孩子,你以后的日子还长,怎么昧着良心活呢?”

    归于我用力往后扎着,哼道:“我才没有良心呢。”

    老婆婆无话可对,自己反而向着钢刀往前一顶,嘴角流出血来,就此气绝。

    归于我舒了一口气,再想把刀拔出来,但自己已用尽了力气,又刀扎的太深,一时拔不出来,他拔了几次没有拔出,便索性罢手,跳下炕来,在屋里乱翻一顿,箱子柜子里翻捡了一回,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便索性什么也不拿,大踏步走了出去。

    他过来时,见叶无根已经能站起身子来了,归于我心里大大吃了一惊,但脸上还是显露出与心相违的喜色来,道:“你好些了。”

    叶无根嗯了一声,看见他满身是血,道:“你去做什么了?”

    归于我面色不变,道“我去讨水,有只疯狗咬我,我便砍了它一刀,没想到它吃痛逃跑了,连刺在它身上的刀也一同带走了。”

    叶无根并未听到有疯狗吠叫的声音,对归于我所说半信半疑,但见他脸色不似说谎,也没说什么,道:“咱们还是赶路吧。”

    归于我点点头,提起装有虾嫫的篮子,当先而走,叶无根此时精神健旺了许多,也不用他再背负了,等走的路过归于我刚才所去讨水之处时,叶无根忍不住转头向那边看看,但他只看见有一个茅草屋,他隐隐感到不对,再次抬头去看时,忽然感觉到茅草屋里有一股恶煞之气从里面直冲出来,直向天空冲去,叶无根大惊,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忙忙催促归于我快走。

    到中午时,两人又赶到了一个小市镇上,叶无根捡了一个偏僻的小饭店,选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叶无根叫了两个小菜和一碗大米,却是给归于我叫了一碗面,归于我也想吃大米,叶无根怒道:“给你饭吃就不错了,小心你的小命。”归于我才不敢争执,俯下头来吃,但时不时地抬起两只凶目看上叶无根一眼,叶无根不理他,自顾自的吃。

    这时小店门帘一挑,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长得虎背熊腰,一个长得矮矮胖胖的,他两进来,小二立刻上去招呼,他两只要了两碗面汤,什么也不要,小儿看他们这么壮的身体只要两碗面汤,非常的不高兴,便怠慢了许多,但他们也不介意,一坐下便唾沫成飞地聊了起来。

    叶无根听他们的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虎牢山的虎霸和梨山派的老木,这两人当日都参加过神仙大会,今日怎么在这里出现,难道和自己的虾嫫有关?或者他们便是获知了消息而在这里截自己的,怎么偏偏这么巧,自己怕遇到熟人专捡了一个小客店,没想到偏偏遇到了这两人,他知道这两人一个都不好对付,两个加起来更难对付,当下便有些犯愁,看看两人所做的位置正好是小饭店的正对门,自己要是现在出去的话正好被两人看见,他便稍稍侧侧身子,使自己往角落里挤挤,归于我看见叶无根的脸色不对,顺着叶无根的眼神看见了那两人,心里便什么也明白了,心里也暗暗思量脱身之计。

    只听虎霸和老木说了一会修真之事,但他们要的面汤还没有端上来,虎霸有些不耐烦了,道:“你不是说小饭店上面汤快吗?早知道这么慢,咱们还不如就近在大饭店喝了。”

    老木一拍桌子道:“兄弟啊,大饭店里面汤可是要钱的,小饭店为了招揽生意,面汤才是免费的。”

    虎霸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还是你老木考虑的周到。”

    老木自豪的道:“那当然了,这周围的免费面汤老哥我基本都喝过了,只有这家的面汤又稠又多。”

    虎霸道:“一定是他们煮面从不换水的原因吧,哈哈。”

    两人说着会心地大笑。

    周围的人听了都暗自皱眉,这两个人也太抠了,为了喝一碗免费的面汤竟跑这么远。

    虎霸和老木无所顾忌地大声说着,浑不管其他人听到耳朵里会怎么想。

    叶无根听了真是苦笑不得,原来他们是为了喝一碗免费面汤才来这偏僻小店的,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在大饭店打尖,省得现在提心吊胆了。

    只听虎霸又道:“虾嫫确实是被叶家那二小子叶无根携带着?”

    老木点点头,“消息不会错的,咱们守在这里总能等到那小子。”

    叶无根听了这话,暗暗惊心。

    只听虎霸又道:“听说那小子是后娘养的,在叶家无根无基的,所以叫做无根。”

    老木点点头,道:“好像是这样的,那小子为了在叶家树立自己的威风,到处寻找虾嫫,不知怎么就真的给他找到了。这次要是带回去,说不定那小子真的在叶家会有一席之位。”

    虎霸哈哈笑道:“等咱们从他手中抢走了虾嫫,然后把他变成真正的无根,灰溜溜地跑回去做他的无根少爷吧。”

    老木邪恶地笑道:“怎样能让他真的无根呢?”

    虎霸笑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吗?虎牢山的大虫哪个能逃得出我的掌心。”

    两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归于我也忍不住想笑,但瞥眼看见叶无根满脸挣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跳,想是十分气愤,他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这时,两人等待许久的面汤也被端了上来,看着那稠稠的面汤,两人眉开眼笑,相让着喝了起来,而且边喝边发出啧啧的声音来,仿佛面汤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周围的人都暗暗皱眉,连面汤都喝的这么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入口呢。

    两人喝完了,都心胸大阔,老木又招呼着店小二再上两碗,没想到店小二说每人每天只免费一碗,再要喝的话每碗便收一文钱。

    老木大喝着道:“我喝了一年多了,都是免费的,今天好不容易介绍了朋友来,怎么这就要收钱了,你们就这样对待老顾客。”

    店小二见对方没钱,也便不十分礼貌,生硬地说:“最近物价上涨的严重,什么都贵,所以面汤也不得不收费了。”

    老木气得还想要争辩,虎霸打圆场道:“算了算了,今日的面汤我请老哥,不值得和他们计较的。”

    老木这才道:“那怎么行,是老哥带兄弟你来的,当然是老哥请你了,咱们不兴这么的。”朝店小二一摆手道:“快去盛两碗热的,不热不给钱。”

    又是过了好一会儿,店小二才端上两碗面汤来,果然是热气腾腾,两人又揖让起来。

    老木一口气喝了大半碗了,抬头一看,虎霸还在慢悠悠地吹着面汤上的热气,竟一口也没喝,老木心中一跳:“这小子分明是不想掏钱了,才这么慢慢喝的。”当下自己也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

    虎霸瞥眼看老木喝了大半碗来,自己这才开始喝,但喝上几口之后,便向老木的碗中看上一眼,生怕自己喝的超过了老木,结账时老木不跟自己抢着付账。

    但他一看时,顿时大怒,刚才老木的碗里只剩下半碗面汤了,现在竟然还是半碗,他刚才一直的喝原来都是装模作样的,并不是真的喝,虎霸心中一怒,忍不住捧起碗来,大口地喝了一口解气,没想到这一口喝的太大了,竟然全都喝干了,他顿时愣住了,但事已至此,只能自己结账了,因为在饭店吃饭时总是有不成文的规矩,谁先吃完,谁先结账,想想,要是你先吃完了还不结账,还干坐着,人家便以为你是小气之人了,虎霸可不愿做人们心目中的小气之人,他大手一挥道:“结账。”

    “结账。”这两个字对店小二来说有特殊的情感,一听到这两个字,店小二便飞快地跑了过来,老木见虎霸要结账了,心里乐开了花,但嘴里的客套还是不能免的,挥挥手道:“兄弟,你干什么,老哥请你的,应该老哥来结。”

    虎霸也心口不一地客套道:“老哥,咱们谁跟谁啊,谁结不一样啊,你放手,让我结。”

    两人谦让起来,虽然是假谦让,但神色动作跟真的一样,弄得对方都以为对方是真心实意的,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感动。

    虎霸已经拿出了一个一文钱的铜板来了,老木阻挡着不让他结,非要自己结,但虎霸好像也不是真心诚意要结的,拿出铜板来不给一旁站着的店小二,反而把铜板攥在手心里不递出,嘴里却一个劲地说我来结。
正文 第608章 茫然无头绪
    &bp;&bp;&bp;&bp;老木本想自己做做样子就算了,但没想到虎霸竟然不是真心诚意的,里攥着铜板却不递出,自己反而骑虎难下了,此时谁退让,谁就输了,谁就得结。

    两人于是就那样相持着,一时难分高下,站在一旁的店小二都快要哭了,为了名正言顺的一钱,却让自己站在一旁这么久,简直是造孽啊。

    虎霸和老木素往来,仿佛是在进行着一场高深的比拼,快要到了一决生死的时刻,一时难分高下。

    角落里坐着的归于我光听着他们的言语,就知道他们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他忍不住呵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顿时让相让着的虎霸和老木尴尬万分,一瞬间愣了一下,停住了退让,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木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是无意的,无意地将虎霸攥着铜板的往店小二的方向推了一把,虎霸的掌一起,不由自主地摊了开来,露出了那个铜板,店小二立刻准确无误驾轻就熟地捏起两个指从虎霸的夹走了那个铜板,等虎霸想再次攥紧掌的时候,心已空空如也,虎霸一阵失落,但好像也总算是完成了一件事,两人终于完成了一件惊险万分的事情,但脸上的神情都是轻松而恬静的,互相笑笑,道:“咱们走吧。”

    说话声,两人相携出店。

    角落里的叶无根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才归于我大逆不道的一笑,差点闯下了弥天大祸,幸亏笑的正是时候,他们才没来这里生事,如今心放松下来了,叶无根却是没有心情吃下去了,又坐了一会儿,算计两人应该走远了,便结了饭钱,叫归于我收拾起篮子来,也匆匆赶路。

    ……………………………………………………………………………………

    两人没走多远,到了一颗大树之下时,便看到大树之后转出两个人来,赫然便是虎霸和老木,两人笑眯眯地望着叶无根,嘴角轻浮,笑道:“姓叶的,我们知道你会路过这里的,这就叫做守株待兔,你乖乖地把虾嫫交出来吧。”

    两人说着,不住地在叶无根的身上扫着,从上到下地扫了好几遍,想从叶无根的身上扫出虾嫫的影子来,但没有,又在归于我的身上扫起来,最后眼光终于定在了归于我的那个篮子上。

    虎霸笑嘻嘻地道:“放下篮子,我们便饶你们一命。”

    老木也道:“识相的话放下篮子给我们滚。”

    归于我见这两人在小饭店的滑稽表演,心里根本不怕他两,双眉一挑,道:“我偏不放下你们能怎么样?”

    两人一愣,想不到这小小童子竟这般口硬,两人口大喝一声,各自的法器在头顶徐徐升起,虎霸的是一条长约尺的虎尾,而老木的是一根长约五尺的梨木。

    两人大喝一声,两般法器顿时迎头而上,而那叶无根的那里,他的金叶子亦是同时飞起,去阻击两般法器,只听空气波的一声长响,在虎霸和老木两般法器的逼迫下,叶无根的金叶子竟颤巍巍地倒退了回去,掉落在地,而叶无根亦是身子摇晃,险些摔到、

    归于我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两个滑稽的人竟如此的厉害,如今叶无根势危,保命要紧,否则那两样法器下来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他大叫道:“我投降。”

    虎霸和老木见对方为威慑住,均是大喜,忙伸收回了各自的法器,叶无根还想顽抗,但运了几次灵力,都不能将自己的法器运转起来,而他额头已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虎霸和老木见叶无根再无力量对抗,叫道:“你们快滚吧。”

    归于我看了叶无根一眼,道:“咱们快逃命吧。”

    这句话说出来,将叶无根立刻气得大怒,热血上涌,顿时昏倒在地,对面两人见叶无根如此不堪一击,都乐哈哈地大笑起来,原先想好的折磨叶无根的段,看来这时都用不着了,对一个没有反抗的人行使段,毕竟是不人道的。

    归于我见叶无根已经玩完了,只剩了自己,他保命要紧,赶紧将篮子提着放在虎霸和老木前面,叫道:“两位神仙,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小的先告辞了。”

    两人很是高兴,向归于我骂道:“滚你妈的蛋吧。”

    归于我放下篮子,灰溜溜地便向后跑去。

    老木看着那个篮子,向虎霸道:“请贤弟看看是不是虾嫫。”

    虎霸点点头,便上前去揭篮子,老木见虎霸弯腰,冷不防祭出自己的法器梨木,向着虎霸头顶当头击下,虎霸猛然感觉身后风响,慌忙身子一倾,梨木重重地打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虎霸大怒,双一提,祭出了虎尾,虎尾横空击出,去打梨木,老木仓促叫道:“贤弟,听老哥解释。”

    虎霸怒道:“你背后偷袭,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的虎尾法器灵活摆动,招招击在梨木之上,梨木只能仓皇而避。

    跑出老远的归于我听到响动,躲在一条巷子口往外一瞭,见一起来的两人竟大打出,他顿时明白这两人一定是要抢这个虾嫫,这才起的内讧,他不禁心里暗暗高兴,你们打啊打啊,最好同归于尽的好,再看一会,两人越战越是兴起,渐渐的远离了当地,不知到哪里去了,归于我听不见他们的响动了,心里嘣嘣地跳着,想要去抢回篮子,但又怕他们忽然来到,心里想了一想,咬牙道:“罢,富贵险求,老子拼了。”一弯腰,便向着篮子那跑去,一把提起篮子就要跑,但忽然右臂上被叶无根一把抓了住,归于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平和着脸色道:“他们走了,咱们快走。”

    叶无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想说什么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才似乎是积攒了一些气,开口道:“你……把虾嫫带去叶家,拿……这个……”说着,抖抖颤颤地从怀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牌来,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又歇了一会儿,叶无根断断续续道:“他们……会给你酬劳的。”

    叶无根说完,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地喘气粗气来。

    归于我一把接过玉牌,塞在怀里,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走了。”

    提起篮子就要走。

    叶无根看归于我不屑的神情,似乎意识到所托非人,有些后悔,死死地拽着归于我不放,归于我见叶无根已成强弩之末,不再怕他,叫道:“你快放开,我好去给你办事。”但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能为叶无根办事的。

    归于我见叶无根还不放,心里恼怒上来,四处一看,见地上还扔着叶无根的法器金叶子,一把捡起来就往叶无根的上割去,那金叶子边缘锋利异常,叶无根发疼终于放开了,依然喘着气,但明显的已经有气无力了,归于我看着原先很厉害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这么一个衰弱的人,高兴的哈哈大笑,指着叶无根大骂道:“你倒是要让金叶子飞啊,你不是很厉害吗?看你这个熊样,我去你的。”大骂着便一脚踢在了叶无根的身上,叶无根毫没有力气反抗,归于我更高兴了,两脚使劲,不断地在叶无根的身上踢了起来,边踢还边要叫道:“看看到底谁厉害,你还用金叶子割我的头发,你这老小子。”

    越踢越畅快,看着叶无根的衰样,不禁想起叶无根用金叶子割自己头发的事来,里拿着金叶子便在叶无根的头发上也那么一划,顿时叶无根的头皮流血,掉落了一簇头发,叶无根痛的身子抖了一抖,但终究还是没有力气起来对付归于我,归于我见他没有反应,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把先前的火都发泄了出来,归于我的这种举动便是石头人也要发怒了,可怜叶无根此时已经是精力涣散,无法起身了,归于我打骂了一阵,觉得实在是过瘾,看看叶无根还吃力地喘着气,叫道:“老子送你归西吧。”

    金叶子一摆,把叶无根的脑袋摆正了,便向他的喉咙割去,叶无根此时到了生死关头,激发起了身体内的最后一点点潜能,竟霍地伸去夺归于我的金叶子,归于我吓得身子一缩,里的金叶子就势在叶无根的身子上乱划去,想不到金叶子太也过于锋利,竟将叶无根的肚腹上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叶无根身子一软,双眼圆睁,就此倒在地上气绝。

    归于我吓得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好一会见叶无根不动了,才知道是死了,但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直直地看着天上,分明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归于我虽然害怕,但还是舒了一口气,道:“这老小子终于死了,了去了我的心头大患。”站起来就要带着篮子走时,忽听的呜呜而响,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天空隐隐现出一条虎尾和梨木来,正是虎霸和老木相斗的法器。

    归于我心道不好,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自己怎么逃走,转眼看四周,自己根本逃不走的,虾嫫看来是保不住了,但低头忽然看见叶无根破开的肚腹,脑筋里转了一转,立刻生出一个邪恶的主意来,他慌忙将虾嫫从篮子里拿出来,扳开叶无根的肚腹伤口,硬生生地将虾嫫塞了进去,刚塞得虾嫫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的时候,虎霸和老木的身影已然走来。

    老木叫道:“兄弟,要打也得等咱们先收拾好了虾嫫再打不行吗?不然虾嫫要是有个闪失的话。”

    虎霸仍然怀着怒气,不肯随老木的意。

    归于我见两人走近,急忙摇晃着叶无根的身子嚎啕大哭道:“少爷,你怎么就走了呢?叫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两人听到哭声,见是叶无根死了,很是吃惊,但看到篮子上遮得布扔在一边,篮子里空空如也,更是吃惊,但随后就是愤怒,连架也顾不上打了,法器同时从天上落下,老木一把拽住归于我的领口道:“小兔崽子,虾嫫呢?篮子里怎么是空的?是不是你们刚才便骗我们?”

    归于我双眼含泪,连连摇头道:“不是,是虾嫫飞走了。”

    虎霸急道:“虾嫫怎么会飞?”

    老木怒道:“你这小子竟敢骗我们。”将归于我扇了一个巴掌,就前前后后地在他身上搜了一遍,连叶无根身上也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老木怒道:“难道虾嫫真的飞了?姓叶的这个小子怎么死了?”

    归于我哭道:“我们一时没有防备,虾嫫竟自己冲出篮子飞走了,少爷一时心急,捉不住虾嫫就自杀了。”

    老木见叶无根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向着天空看着,心里对归于我的话信了一些,道:“姓叶这小子名利心太重了,逮不住虾嫫竟然自杀。”

    他们先前和叶无根对敌时,发现叶无根非常的虚弱,根本驾驭不起法器来,要是虾嫫真的飞走的话,他确实是逮不住。

    虎霸急道:“向哪里方向飞走了?咱们快去追。”

    归于我随意向天空指了指,道:“就是那里。”

    虎霸一跺脚,当先而去,老木也长长恨了一声,看了叶无根一眼,随着去了。

    归于我看他们走的影子也没有的时候,这才破涕为笑,慌忙从叶无根的肚腹里掏出虾嫫来,虾嫫此时已是血淋淋的一片,但看见还会蠕动,归于我在叶无根的衣服上擦了几擦,道:“这虾嫫不知死了的话还会值钱吗?”

    将虾嫫又放进篮子里,收起叶无根的金叶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地上,只留下了叶无根的冷冰冰的尸体,在默然、

    ……………………………………………………………………………………

    赵正一路的追来,却是茫然无头绪,到了几个分叉口,不知往哪边走,犹豫了一会,便随意的捡条路而走。

    !!
正文 第609章 追
    &bp;&bp;&bp;&bp;直追到白天,了无音讯,他想要就此回去,但想想自己徒劳而回,作为浮寿门的一门之主,回去在牛头妖们的面上也是不好看的,只好硬着头发再走下去,一路之上,向路人描述叶无根和归于我的相貌,打探他们的行径,但他口舌笨拙,说了好几遍别人也不懂他的意思,好在赵正不耻下问,虽然总是受到别人的白眼和嬉笑,他还是走上一段路,便问上一问,终于老天不负有心人,最后在一个小饭店吃饭时掌柜的告诉他不久前是有这么两个人吃过饭,至于往哪个方向走了,好像是西面,又好像是南面,赵正虽然问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但感动的鼻流清涕,一面致谢,一面出来继续找寻,但到底是南还是西,他倒是犯了愁了,想了一想,还是凭着知觉向西而走,幸运的是没走多久,他便见到了叶无根的死尸,他原先还是见路上躺着这么一个死人,不想去看的,不巧不小心看了一眼,恶心的他呕了好几次,但却看清了正是那天白天来拜访浮寿门以及晚上来劫持的叶无根,他吃惊于叶无根本领这么高强但却死的这么惨,一定是遇到了十分厉害的对手了,而归于我和虾嫫不在身边,一定是被那厉害的对手劫走了。

    他心下认定是这样的,便看准了路径想要继续再追下去,但心里还是有些畏惧,自己要是碰上那个厉害的对手是否能安全夺回虾嫫。

    他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头顶扑棱棱响,一头巨大的大鸟缓缓地从空中降落了下来,赵正看那大鸟非常的熟悉,正努力想着在哪里见过的时候,大鸟已降落到了地上,眼前一花,三个人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赵正的第一感觉是绚丽不可逼视,第二个感觉还是绚丽不可逼视。

    等赵正细细看时,只见来人是三个女子,中间一个身材纤细,一身红衫装束,竟是东门谷的东门红衫,而两边两个女童竟是燕语寒轻。

    自浮寿山大难之后,赵正再没有见过她们,几乎有两年的时间了,两年不见,东门红衫相貌基本上没有改变,而两个女童的身材明显长大了许多,身上也散发出朝气蓬勃的少女气息来,让人看了忍不住要怦然心动。

    赵正反应过来是她们的时候,一时激动的竟说不出话来,而东门红衫亦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倒是燕语和寒轻虽然个子长高了,性子却还没变,笑嘻嘻地说道:“你是风筝?你还活着?”

    她们以为赵正早在浮寿山的灾难中遇难了。

    虽不是故人,但在异地重逢,总是有些莫名的亲切。

    赵正使劲地点点头,道:“是我,是我,我还活着,你们还好吧。”

    忽然想起曾经和他一起相处的莫玩道人,忍不住问道:“莫玩道人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两女童默然,都低下了头,东门红衫淡淡地说:“早就两年前他就在浮寿山的灾难中身亡了。”

    “啊!”赵正忍不住大叫一声,虽然他曾经也想过莫玩可能遇难,但想到莫玩本领高强,又有会飞的木鸟可以乘坐,应该不会有事的,想不到当听到莫玩的死讯时,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赵正心里有些难受,低下了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悲伤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燕语道:“风筝,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个人是你杀的?”

    赵正慌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了这个人偷走他的大虾,以及他追出来的事情,三人听了都不太懂,偷一只虾值得赵正这样追吗?

    赵正又解释了一阵,不过因为他语言笨拙,越解释三人越是觉得混混沌沌的听不明白。

    东门红衫毕竟有些了解赵正,知道他不可能是凶手,道:“我们去办一件事,你去哪里?我们带你一程吧。”

    赵正顿时受宠若惊,道:“我也不去哪里,那你们带我一程吧。”

    两女多时不见赵正,此时见了也感觉非常的亲切,忙让赵正上了木鸟,东门红衫拨动机关,木鸟格拉一声,展翅而飞了起来。

    赵正见这木鸟比先前的更为结实和灵巧了,大为诧异,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天。

    原来东门谷自从将那个铜瓶的妖魔封在东门谷后,一直联络其他四大家,除了洛阳王家消失的无影无踪外,其余的三家都联系上了,并一一将他们所看守的妖魔又加上了强烈的禁制,她做完这些事后才赶回东门谷。

    在东门谷又闭关修习了一年多,后来听得天帝斩妖台已开启,天下妖魔又要蠢蠢欲动了,她本来便想要去江湖上再走一遭,这时又忽然接到了当年五大家的夏家的飞鸽传,说是他们所看守的妖魔屡屡冲开禁制,有收摄不住之势,除了王家凭空消失无法联系外,已传了其他的三家,请来商量对策。

    东门红衫接到后,便日夜兼程赶往夏家。

    木鸟冲天而飞,向着无尽的天际翱翔而去。

    天空干净的没有一片云彩,蔚蓝的颜色让人的心胸为之一阔,赵正深深吸了一口高空的气息,真是舒畅异常。

    他此时的心情很好,多年后的重逢,竟是这般的惬意啊。

    东门红衫静静地坐在前面,燕语和寒轻分别坐在她的两侧,赵正一个人坐在木鸟的尾部,此次的这次大鸟很是宽大,足足坐六七个人没问题,所以他们三个坐上了,木鸟上的还有很大的余裕。

    赵正尽情地观看着高空的风景,虽然在这么高的高空飞行,心里不免有些畏惧,但幸好此次的大鸟的座位下面两侧多了两个木把柄,他垂下手去的时候正好紧紧地拽住,所以有惊无险。

    燕语和寒轻时时便转头看上几眼赵正,那眼光中充满了狡黠之色,好像又想着怎么折磨赵正的鬼主意,赵正见了心里便无端的觳觫,不过幸亏有东门红衫在,她们也便不敢胡来。

    大鸟一直向南而飞,大概飞了有两个时辰,东门红衫伸出手指按了一下大鸟头上机括,大鸟便向着地面俯冲而下,到了快落地时,又将东门红衫不知按了一下什么,大鸟平平稳稳地落了地。

    赵正见此处乃是郊外,不知东门红衫为什么在此停住,正在疑惑之际,只听东门红衫道:“此处往东十几里就是一个大市镇,而我们还得一直往南飞,再下去就是荒芜之地了,不知……”

    赵正顿时明白了东门红衫的意思,原来是下逐客令了,忙说道:“我在这里下就挺好的,我要去的地方就离这里不远。”说话之中,便跳下了木鸟。

    东门红衫点点头,也不再和他客套,一按木鸟头顶机括,木鸟徐徐升空飞去。

    赵正一直望着大鸟消失在了天际,才怏怏地低下头来,短暂的与东门谷几人相聚,不知为什么心里感觉到有许多的温馨,虽然燕语寒轻以前多般的折磨他,但时过境迁,他也不怎么记恨在心里了,反而觉得和她们在一起时分外的有趣味。

    当下他喟叹两声,一个人的时候又觉得凄凉满身,此时又想起了追踪归于我,夺回虾嫫的事情,心里顿时又有许多烦闷,现在到了此处大概已经和归于我的足迹走差许多了,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他,能否夺回虾嫫,要是夺不回虾嫫的话,自己怎么和那老者交代,他心里想着这许多事,又沉重了起来。

    他自来是得过且过之人,只喜欢无所事事,安然恬静的生活,此次因为答应了别人一个承诺,心里便如压上了千斤重担一般。

    他向着东面看了一眼,隐隐有一座城池的相貌显露了出来,他叹口气,想道:“罢,先去吃碗热饭,睡饱觉再说。”

    走近城池边时,见那城池早已颓废,隐隐在上面写着楚驿两字,他心想:这城叫做楚驿城,那当是楚国的旧城了,这里当是古时的楚国了。

    他知道南方曾经有个古国名叫楚国,没想到这次出来竟走到了这里,顺便正好瞻观瞻观异地的风景。

    当下便走入城池来,只见这里做买做卖也颇和北方相同,只是这里的房屋建筑比北方矮一些,而且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旧物,看起来挺有古时候的风韵。

    便随便在街上这儿逛一逛那儿逛一逛。

    走了几步,看见一处皮蛋瘦肉粥粥店,赵正以前从未听过这种粥,心里稀奇,便进去看上一看。

    但进去后,掌柜的马上便热情的将赵正招呼着坐下,立刻就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两样时鲜的小菜,那粥稠稠的,里面夹杂着深绿色的皮蛋和深黑色的瘦肉,赵正本来也不怎么饿,此时看着这鲜美的粥,肚子里不觉便咕咕地响了起来,一时食欲大开,不由分说拿起小勺子便舀着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后,只觉得这粥爽口异常,而小勺子又太小,喝起来一点也不自在,便扔了小勺子捧着粥碗大喝起来,几口便把一碗粥喝完,喝完之后还不尽兴,又要了两碗大喝起来。

    南方人饭量小,所以那粥碗也是特别的小,一碗简直不够喝三口,赵正喝的畅快,放开肚皮,一直喝了十几碗才打了一个饱嗝,他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很是尽兴,周围的人见这人一口气喝了这么多粥,都瞠目结舌地看。

    赵正拍拍肚皮,摸摸身上,准备结账,但一摸之下,顿时傻眼了,原来他走的时候有些匆忙,身上竟没带一钱,他反反复复地摸了十几遭还是没有一钱,当下便硬着头皮问掌柜的是否可以记账,掌柜的问赵正是哪里人氏,家离这里远吗?赵正老老实实地说自己是浮寿门的门主,掌柜的竟然也知道天下还有个浮寿门,听了之后大怒,说浮寿门离这楚驿城有千里之遥,你分明是吃白食,戏弄小店了。

    当下便拽住赵正的衣襟不让走,好像怕赵正会突然跑掉一样。

    赵正一下慌得什么似的,这时只见一个穿着绿衣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将一锭小银子放在柜台上道:“这位兄台的也一起结。”

    赵正见这位年轻人他并不认识,赶忙致谢解围之情,那年轻人转过头来,笑了一笑,道:“兄真的是浮寿门门主吗?”

    赵正这副落魄样子,确实不像是一个门派的首领。

    赵正见这年轻人眉目如画,星眸小口,竟是个女子,但是她的装束却是男子,一时脸有些红,道:“姑娘,我确实是浮寿门的赵正。”

    那女子见赵正竟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女扮男装来,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自认为自己装扮的有九分像男人,没想到被人这么容易便看出来,赵正能看出来的话,其他人也一定能看出来,便道:“兄台,借一步说话,”

    当下两人走出了粥店,来到一个小亭子上,坐定了,赵正又致谢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知姑娘芳名如何称呼,等我回了浮寿门后派人来归还姑娘粥钱。”

    本来随便问人家的芳名很是不妥,赵正又第一次说话便脸红,而且赵正说话之间眼光躲闪,像怀着鬼胎的样子。

    那女子看着赵正不回答他的话,看的赵正有些不好意思了,直到低下了头,才听那女子道:“赵门主参加过神仙大会?”

    赵正想不到这女子还知道神仙大会,便点点头。

    那女子又问道:“那虾嫫是赵门主得了吗?”

    赵正正要跟她说虾嫫之事,这时只听得身后一连声的叫道:“小姐,等等我们啊。”

    赵正回头一看,只见远远的十来个奴仆打扮的人向着半边跑来。

    那女子见了,慌忙道:“咱们走。”拉起赵正便走。

    赵正只感觉她的一只手滑嫩异常,不由自主地便跟着那女子而走,只见那女子从手中向着后面抛出一物,霍拉一声,那物散开,竟是迷迷蒙蒙的一片淡绿色的雾气,雾气将两人圈在里面,竟仿佛是一阵狂风似的,在他们脚下推送着,转眼间后面的喊声便听不到了。

    。
正文 第610章 废话少说
    &bp;&bp;&bp;&bp;赵正心道这是什么古怪东西,想要停下来却也不能,直直地被这雾气推送出了十几里之远,雾气渐渐散去,两人的脚下才没有推力,才慢慢地站稳,赵正气喘吁吁地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女子斥道:“这是我叶家炼制的法器,名为十里障。”

    赵正惊道:“你是叶家的。”

    那女子见赵正脸上现出惊讶的神色来,道:“怎么?”

    赵正想起那上门来跟自己讨要虾嫫的叶无根来,心里她既是叶家的,那么他们是一伙了,不知这女子跟那叶无根是什么关系,她问我虾嫫之事,一定是不知道叶无根已经惨死了,要不要跟她说了这件事,一时之间脸上现出犹豫之色来。

    那女子见他似乎想说什么,又道:“怎么?”

    赵正忙摇摇手道:“没有,没有什么。”

    但他生性诚实,此刻嘴上不说,脸上便显现出惭愧的神色来,那女子更加疑神疑鬼,近前一步逼问道:“到底有何事?快说。”

    语气中竟有咄咄之势,赵正吓得更不敢说了,忽然急智道:“没有什么,只是我在神仙大会中听人们都是赞扬叶家,所以听说姑娘是叶家的,心里便是有些像见了神仙一样的感觉,所以……”

    那女子听了,心里十分的高兴,不觉和颜悦色起来,想说其实我叶家也不是什么神仙之类的话,但想了一想,还是没说,道:“你见了神仙便会紧张吗?”

    赵正见女子不再追问他方才心里所想之事,忙点了点头。

    那女子道:“你们浮寿门不也是修真门派吗?你们炼制有什么法器?”

    赵正更加惭愧了,浮寿门刚刚创立未久,虽然打的是修真的旗号,但现在并没有一点涉及到修真,更别说是法器了,忙摇头道:“没有。”

    那女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作为修真门派竟没有法器。”

    她脸上的神情非常的夸张,仿佛是听到了奇大的新闻。

    赵正更加的惭愧了,都有些发烫了。

    那女子见浮寿门竟没有法器,很是吃惊,怪不得赵正会对叶家这么的神经兮兮,原来他小门小派,见了大门大派拘束一些也是情理中事,当下便恍然明白地点点头。

    隔了一会,又问道:“那你们可否得了虾嫫?”

    赵正想说出虾嫫的前因后果来,但想到这不免要牵涉到叶无根死的消息,当下只得违心地摇摇头道:“当日葫芦井中发了大水,我被大水冲出河滩,并未得了虾嫫。”

    那女子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先前也知道葫芦峪被淹没的消息,此时听赵正说并没得到虾嫫,也自相信了,道:“这样啊,那不知那虾嫫去了哪里?”

    赵正接口道:“我也是正找呢。”

    这句话倒是大实话。

    那女子忽然格格一笑道:“那咱们谁先找到就是谁的,好吗?”

    赵正一愣,要是这女子先找到了,那便是这女子之物了,这怎么行,自己还得向老者交代呢,他面有难色,一时无法回答,那女子看了他这副样子,不免又格格地笑了起来,道:“看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哪有一派门主的风度。”

    赵正尴尬地笑笑,忙振作振作精神,仿佛要将一派门主的风度都抖擞起来。

    他这一动作,更惹得那女子笑声变大,恣意而笑,笑的娇躯轻摆,一朵风中摇曳的荷花。

    赵正不小心看了一眼,竟有些痴痴了,心想,自己要是能和这女子结成百年眷属,那也是不错的。

    那女子看着赵正一个劲地傻笑,脸上也不由得有红意闪过,正色道:“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说话之间,就走出了十几步,赵正一愣,有些怅然若失,怎么这么快就走,忍不住喊道:“姑娘……”

    只见那女子转过头来,脸上笑意萦绕,向着赵正道:

    “看在你老实可靠的份上,我便将我的名字说给你了。”

    赵正的心怦怦乱跳,只听得那女子的声音听到耳中有如仙乐,她依然说道:“我叫叶娟。”

    随后一转身,又甩出一片淡绿色的蒙蒙雾气,将那个女子的身形渐渐围拢了住。

    “叶娟,娟儿。好美的名字啊,就像她的人一样,不,简直比她的人还要美。”

    赵正痴痴地想着,一直看着叶娟窈窕的身材消失在了一片淡淡的雾色中。

    只是在叶娟彻底消失后,他又在心中怅怅地想道:“此时一别,不知何日还能遇到她的音容笑貌。”

    赵正就那么向着叶娟消失了的地方望了很久很久,直望的自己的脖颈都有些酸了,他才活动活动脖颈,转过头来,向四周望望,只见此时所处之地乃是一个大的土山,赵正向着前面看看,只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庙宇,建筑与北方截然不同,赵正好奇心起,不由得走上前去看个究竟,只见那庙小小的,门楣上写着土地庙三个字,走进里面,只见神台上立着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身穿碧绿衣服,极为的威武,而香炉着还有许多残香,赵正心道:“想不到这荒郊之处的土地庙上香的人还挺多的,不知这土地神能保佑什么?”

    当下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心里便想到趁此时没人自己便向土地神仙求一求自己的婚姻之事,当下心里想着,自己所认识的女子便在眼前如走马灯一样的闪现了出来,既有性子急躁但面容白皙的公羊紫花,又有冷艳凄绝的东门红衫,但更多的是活泼而热情的叶娟,一会儿想与叶娟结成百年眷属,一会儿又想和东门红衫常常在一起,一会儿又觉得每天被公羊紫花骂上几句也是挺不错的享受,一时心里乱糟糟的,实在决绝不下,便朗声祷告道:“望土地神仙能给我浮寿门门主赵正安排一位好伴侣,最好便是叶娟,不过那公羊紫花也可以的,再其次东门红衫也是挺好的,请土地神仙多加考究,务必帮我达成心愿。”

    赵正祷告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他本来也是随意一举,释放释放自己烦闷的心情,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便随之而起,“土地老儿也要管人间婚姻之事的话,他岂不是要累死了,而且你这人也太贪得无厌了,一下子便想娶三个老婆吗?”

    赵正下意识地慌忙摆手道:“不,不,不……”但忽然醒悟,刚才这里没人啊,怎么忽然有人说话,看看四周,并无一人,而那声音正是从土地神像那里发出,难道是土地神仙显灵了,忙深深给土地神像跪下道:“请土地爷爷见谅啊,小人口齿笨拙不会讲话,请土地爷爷万勿见怪。”

    那粗犷的声音哼了一声,道:“你说你是浮寿门门主赵正。”

    赵正听土地神仙讲自己了,看来自己所祷告的事有一半的成功机会了,当下不敢抬头,只眼角微微向上瞥着,道:“是,是。”

    那粗犷声音道:“什么浮寿门?怎么没听说过?”

    赵正道:“敝门开创还时日不多,所以土地爷可能还没听过。”

    “嗯。”那粗犷声音若有所思,又道:“那你这浮寿门是做什么的?”

    赵正随口便想说是修真门派,但想起刚才叶娟说他浮寿门没有法器还称什么修真门派,自己不好说是修真门派,现在浮寿门的主要营生还是接管石水帮几位帮众之后的石头生意,但怎么能说是卖石头的呢?

    犹豫了几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是……修真门派。”

    “修真门派?”那粗犷声音语气很不屑,哼了一声,道:“世上最近怎么尽多修真门派,让人心里真是莫名其妙的。”

    赵正不知土地神仙说的话是何意,只是一个劲地俯头道:“是,是。”

    那声音又漫不经心地问道:“既是修真门派,那你有何法器呢?”

    连土地神仙都关心这,赵正不由得有些晕了,记起叶娟吃惊他浮寿门没有法器的神色来,自己如何还能再次在人家面前给浮寿门丢脸呢,当下勇敢地,但是答非所问地说道:“我会喷火。”

    没想到他这句话一出口,那粗犷的声音带着惊奇万分的语气道:“你会喷火,你真的会喷火?”

    那语气竟十分的迫切,并且还带着一丝丝的激动。

    赵正心里顿时多了许多的自豪,他自豪的仰头道:“当然了,我……”

    然而,当他抬头看见眼前的景物时,他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眼前,那土地神像的脚下,伏着一只狐狸,全身的皮毛火红火红的,像燃着的一团火一般,赵正吓了一跳,倏然跳起,他从来也未见过如此颜色的狐狸,吓得大叫道:“妖怪。”

    没想到那狐狸嘴巴一张一合,竟发出那个粗犷的声音来,“混账。”

    赵正一听这个声音竟发自这个狐狸,吓得更厉害了,道:“你假冒土地神仙骗我,你……你快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那火一样皮毛的狐狸哈哈一笑,道:“我何曾说我是土地了,不过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的。”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之气,使赵正反而不敢面对。

    赵正退后两步,道:“我会喷火,你再不走的话我便喷火……”

    那火狐狸嘴张开,哈哈的大笑声从它的嘴中发出,道:“我等的便是你这句话,你便喷火吧。”

    “你……”

    赵正觉得这只狐狸简直是不可理喻,转身便迈步想逃走,没想到一迈步,那火狐狸又无端出现在了它的身前,他的迈出的脚差点踩在狐狸身上,慌忙收脚后退,唬的心中直怦怦乱跳。

    “你乖乖的听话,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那狐狸说话之间便人立起来,全身的皮毛一抖而落,奇怪的是身后竟没有尾巴。

    赵正从前听说狐狸修成的妖怪都是长有许多尾巴的,尾巴越多,修行就越高,本领也就越大了,而这只狐狸竟没长尾巴,看来很可能是一只没有本领的狐狸了。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那狐狸看到他平白无故地笑,怒道:“你笑什么?”

    赵正理直气壮地道:“哼,我现在不怕你了,我听说你们狐妖修行越高尾巴越多,而你没有尾巴,可是一点修行也没有了。”

    赵正说着,喜悦之色不禁从脸上表现了出来。

    “是吗?”那狐狸慢慢地说道。

    接着只听拍拍两声,赵正眼前红色的影子一闪,两只脸上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竟是被那火狐狸不知使用什么法子扇了两个巴掌。

    赵正捧着脸,怒道:“你……”

    那狐狸道:“我的尾巴在千年以前就被人全部封住了,但我的修为还并未全失,对付你这样的毛头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正惊道:“千年以前?那你就活了有一千岁了?”

    那狐狸点点头,道:“我也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了,只是这次从夏家出来的时候,见世间的变化很大啊。”

    “什么夏家?”赵正刨根追底地问道。

    那火狐狸似乎不愿意再跟他啰嗦下去,道:“我受了重伤,你会喷火的话快快喷火替我疗伤。”

    赵正又是纳闷了,喷火怎么可以疗伤,但那狐狸已不由分说,向着他厉声叫道:“快向着的我喷火。”

    赵正又是吓了一大跳,心道:难道这妖怪活的时间长了,真的是老糊涂了,让我喷火烧死它。

    便道:“是你让我喷火的啊,待会可不要大叫饶命啊。”

    那狐狸道:“废话少说,快喷火吧。”

    赵正被它激的也恼火起来,心想:喷就喷,看我不把你烧死。

    当下嘴中呵的一声,便喷出了一股火苗来,自从上次吃了一口怪兽的内丹后,赵正喷出的火苗便十分的旺盛,好几天没有运用了,没想到这火势还丝毫没有减退,当下红红的火苗就将狐狸全身包围了住,喷出一口后,赵正心里便有些后悔,自己与这狐狸无冤无仇的,怎么可以平白的烧它,但一口喷完,看那狐狸还好好的站在当地。
正文 第611章 这个极有可能
    &bp;&bp;&bp;&bp;那狐狸见他愣怔,叫道:“怎么不喷了?快点,快点,你这火虽然没有先天真火精纯,不过还可以。”

    赵正见那狐狸竟不怕火烧,心里大为奇怪,两眼瞪着它,又是呵的一口向那狐狸身上喷去,只见火焰熊熊,将那狐狸包裹在其中,那狐狸好像是很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享受着热烘烘的感觉。

    赵正喷了一阵,有些接不上气来,止住道:“待我休息一会儿再喷,如何?”

    那狐狸冷然道:“真没用。”

    赵正也不介意它嘲笑自己,问道:“我喷了这么久了,你的伤好了吗?”

    那狐狸道:“我中的是内伤,一时半会好不了的,不过我吸取你所喷的火七七四十九天后,大概能慢慢好转起来。”

    赵正一惊,喷四十九天的火,那还不得把自己累死,当即脸上便有些失色,道:“你究竟是受了什么伤,怎么我看你好好的。”

    那狐狸道:“其实我的伤便是被人在身体里做了十重的禁制,使我法力全失,待你帮我化去这十重禁制,我的法力便可恢复。”

    赵正皱眉道:“什么是禁制啊,他们给你做的什么,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那狐狸见赵正问这样傻的问题,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顿了顿,才骂道:“蠢货。”

    赵正很是生气,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那狐狸见赵正脸现怒容,知道御人之术在于恩威并施,当下和颜悦色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我的,被夏家关着的这段时间里我苦心撰写了一本《天狐经》,为了感谢你的相助之恩,我会借阅你观阅一日。”

    “才一日?”赵正心里想道:“这也太吝啬了吧。”

    不过他也对这些文字的东西不感兴趣,摇摇头道:“不必了。”

    狐狸见赵正拒绝,以为是赵正看不起自己的《天狐经》,道:“这本书是我付出了一千年的心血才完成的,给你借阅一日,当是你天大的机缘了。”

    赵正心道:“一千年写了一本书,那书该有多厚啊。”他向狐狸看看,这不见狐狸身上带有什么书籍,道:“你的天狐经在哪里?怎么不见你带着?”

    狐狸哈哈大笑道:“不要太心急了,你帮我恢复法力后我自会借阅给你一观的。”

    赵正摇摇头,道:“不用了,我c书盟就头疼。”

    狐狸皱眉道:“那你想要什么?”

    想了一想,道:“我把你在土地面前祷告的那三个女子掳来给你做老婆吧。”

    赵正想不到狐狸会说出这么一句,他听了之后,心里猛然跳了一下,只觉得要是真能如此,那当是太好不过了,虽然他还没有说出,但神色上已显露无疑。

    狐狸哈哈大笑道:“人类果然个个都是好色之徒,好,你助我恢复法力之后,我便达成你的心愿。”

    赵正喜欢的心都乱了,只觉得自己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真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一下子觉得心情火热,连脸上都腾腾然地升起火来,他慌忙伸手挠头,借机将自己的窘态遮掩一下。

    狐狸看见了,笑的更是畅快,忽然,那狐狸忽然止住笑,道:“安静点。”

    赵正一怔。

    只见狐狸侧头伸耳向外仔细聆听着什么,过了好久,只听它恨恨地道:“夏家的人来的好快。”

    赵正侧耳一听,什么也听不到,他自从服用神药后,耳目已非同一般的灵敏,可是此时竟什么也听不到,可见那狐狸比他的耳目不知聪慧了有多少倍。

    这时狐狸忽道:“你快趴下。”

    赵正奇道:“趴下做什么?”

    狐狸道:“少废话,叫你趴下就趴下。”

    赵正不知狐狸搞什么鬼,不情愿地双手撑地趴在了地上,这时却见狐狸向着赵正张嘴呼出喷出一股黑气来,那黑气竟然越来越多,赵正被卷入黑气中,被呛得连连咳嗽不已,他心想这狐狸怎么这么厉害,嘴中喷出的气都这么的呛人。

    咳嗽了几声,眼前的黑气渐渐散去,赵正睁开眼睛,道:“怎么样了?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哇啦哇啦的叫声,而自己趴在地上的两只手也不知哪里去了,变成了两只黑色的蹄子,赵正这一惊非同寻常,慌忙便想站起来,但一直腰之际,发现腰好像变粗变大了,一时根本直不起来,而狐狸大摇大摆地站在他的面前,道:“你现在身体变成驴子了,好好驮我。”

    赵正大惊,想不到这狐狸竟会妖法,自己竟被他害成了这样。

    狐狸嗖地一跳,便跳上了赵正变成的驴子背上,大叫道:“快走,快走,等逃离了这里我自会将你变回来的。”

    赵正听了,原来还能变回去,不由得害怕的心被稍稍安慰了一些,他还踌躇着若有所思,但背上的狐狸已经等不及了,叫道:“早点助我恢复法力,我便让你早点娶回三个老婆。”

    赵正听了,信心大增,奋开四蹄,向前飞奔而去。

    荒郊之中,一只火红的狐狸坐在一头驴子之上疾奔而行,这也是极其稀奇的风景。

    狐狸指示着赵正一直前奔,等到了大道之上,才折而向北,一路向北而行。

    赵正变成驴子之后,只觉驴子可以纵情地驰骋,无所顾忌,也不用顾忌,没有什么条条框框来约束,可真比做人要舒服的多了。

    当下奋起四蹄按照狐狸指示的路径一路狂奔,而后面也绝不闻夏家所追来的声音,不知是狐狸根本就是听错了是夏家的追兵还是夏家的追兵远远地被甩在后面了。

    一路之上,饿了狐狸便拽些路上的干草给赵正吃,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变成驴子之后,连胃口也变了,赵正只觉得干草味美异常,放在嘴里一根一根地慢慢嚼起来,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一驴一狐就这样尽捡荒郊之地而行,大概过了三天,到了一处山脚之下,似乎是终于逃到了安全的地方,狐狸又向着赵正呼出一口黑气来,赵正又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嗽几声后,赵正陡然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自己,不再是驴子的身子了,这几日的做驴子,天马行空的奔跑,真的便如梦中一般,这时恢复过人来,反而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胳膊双腿都不能像做驴子时那般的孔武有力了。

    赵正活动活动双手双腿,感受一下重做回人的感觉,而狐狸向着面前的这座大山怅立许久,呆呆地望着,仿佛有满腹是心事。

    赵正随意之中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认得这座山是落弧山,很奇怪狐狸为什么来这里,随便地说道:“这是落弧山啊。我以前来过这里。”

    狐狸转过头来,望着他,他还是继续说道:“这落弧山山顶上有一个大的山岭,叫做南坡岭,南坡岭那儿因为常年照不上阳光,所以很是阴暗,在那里还有一个石洞呢,叫做太墟洞。”

    赵正随意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狐狸注视他的眼光已经变的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狐狸粗犷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含着深深的悲凉。

    赵正一下很自豪的样子,仿佛自己一下子博古通今,道:“这有什么呢,我还知道这玉墟洞中曾经有一块与地面浑然一体的玉石,后来被人打开了,里面还有一本书呢。”

    “那书叫做什么名字?”

    赵正浑然没有发觉狐狸的声音带了一丝的颤抖。

    “修真宝录。”

    他顺口说道。

    他原先还想将自己当时抢走修真宝录的情景大加渲染地向狐狸夸耀一番,但狐狸在这个时候却悠悠地念道:“修真宝录,出神入化。”

    赵正陡然一惊,当日不休和不眠拿来原本的修真宝录时,他曾偶尔翻了一翻,那全本的修真宝录正是比原先那些修真宝录多了出神和入化两篇,这件事情这世上怕是除了不眠不休和自己外,再无第三人知道了,想不到这被关了有一千年的狐狸竟然能知道,难道它竟修成了神通,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吗?可是那也仅仅是五百年,它怎么可能知道千年以后的事情?

    赵正愣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妖狐惨然一笑,道:“因为那修真宝录便是我所撰写的。”

    赵正悚然一惊,然后便止不住的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还挺会开玩笑的。据说那修真宝录是当日在落弧山隐居的一个术人留下来的。”

    他说了这句后忽然想到,既然是术人留下来的,那也当是术人撰写的,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世区区百年,怎能撰写出一部能够成仙的修真宝录来呢?要是他是成仙后才撰写的,那么术人难道是自己悟出了成仙要旨?可是这也好像不太可能,一个凡人能悟出成仙的要旨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赵正不说话了,私心里默认了狐狸的话,但他还不敢确定。

    狐狸也是默然良久道:“你知道此山为何叫做落弧山呢?”

    赵正摇摇头,他以为山有名字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以从来没有想到过为什么。

    狐狸粗犷的声音里似乎带了颤音,道:“这个山的名字便是我起的,落弧山,落弧山,其实便是落狐山,中间那个“弧”为“狐”,我狐族的狐。”

    赵正又是悚然一惊,这些可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落狐山。”他在心里也忍不住悠悠地念道。

    狐狸又道:“虽然过去一千年了,此山的面貌还是没有多少的改变,俗话说沧海桑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没想到它依然还在,曾经生我养我的地方。”

    狐狸说着,声音中带了凄凉。

    故地重逢,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不知为何,虽然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但赵正心里还是相信了狐狸的话,相信那本修真宝录是出自它之手,相信这落弧山也便是落狐山。

    他心里考虑着要不要将现在修真宝录的归宿告诉狐狸,要不要自己从师父的坟中将原本的修真宝录挖出来归还给狐狸,他心下做着激烈的斗争,一会儿觉得要那样做,一会儿又觉得那样做实在是对师父的大不孝。

    他心里踌躇着,还未做最后的决定。

    但是只听狐狸粗犷中带着伤感的声音道:“都一千年了,我本已将一切都放下了,但唯一还放不下的是我的家,我的族类。”

    狐狸的这句话仿佛意思是它早已将修真宝录放下了,早就不记挂在心上了,早就无所谓了。

    赵正听了,仿佛得到了一点安慰,当下便不把修真宝录的最终归宿说出来,但他也忽然想到,狐狸一千年前的修真宝录就那么的神乎其神,那么他一千年后撰写的那部天狐经是不是更加的神乎其神呢?

    这个极有可能。

    赵正心想。

    要是师父还活着的话,我便将天狐经借一日给师父看,师父当是多么高兴啊。

    他想起师父,又不由得想起了师兄们,又不由得想起了寿儿,眼睛慢慢地便红了,有泪水蠕动着想要流出来。

    “怎么?你也受我的感染而想你的家,想你的亲人了吗?”

    狐狸的声音里含着一点苦涩。

    “没有。”赵正马上否定,然后转过头去,双眼睁大向着天上看去,将要流出来的泪水收了回去,他平静了一下波动的感情,道:“都一千年了,你的族类……”他本想说你的族类还都活着吗,但这句话不好出口,改口道:“你还能找得到你的族类吗?”

    “能的。”没想到狐狸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一定能的,因为我必须要找到它们。”

    “那能找到吗?”赵正仍有一点怀疑,“天下那么多的狐狸,不可能所有的狐狸都是你的族类吧。”

    狐狸点点头,道:“我们这一支天生便带有灵力,而且还有标记的。”

    “什么是灵力?什么是标记?”赵正又不厌其烦地问道。

    但他说出口后,猛然觉得自己有些问的多了,讪讪地道:“我随口问问的,你不用回答也没有什么的。”
正文 第612章 狐狸
    &bp;&bp;&bp;&bp;狐狸这个时候好像不嫌他烦了道:“所谓灵力,便是一种有灵性的力量,也是修仙的根基,凡人没有灵力的话便是与修仙无缘的,只有开拓出了灵力,才能沾了一点修仙的边。”

    “哦。”赵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至于标记,这是我们狐族的秘密,也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狐狸看着赵正轻轻地说道。

    赵正又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道:“你看我有没有灵力?”

    狐狸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道:“你都妄想娶三个老婆的人,还想修仙吗?你欲心太重,便是有灵力,也只能是被你的世俗之心暗耗掉了。”

    赵正讨了个没趣,也不跟他争辩。

    过了一会儿,道:“咱们是不是去这落弧山里看看,我来过几次,我给你带路。”

    狐狸望着高大的山脉,犹豫许久,似乎不敢迈进,但又非常的想迈进,许久之后,他才声音很低的说道:“看看也好。”

    赵正当先给他带路,狐狸跟在他的后面慢慢而行。

    一时之间,一人一狐的身影在落弧山的山路皑皑而行。

    寂寞许久的落弧山,又迎来了故人,抑或是亲人。

    ……………………………………………………………………………………

    岁月最是无情,先前寸草不生的落弧山,石阵破后没几年,再次呈现出了草木繁盛的景象。

    也许是当年的石阵还留有余威,这几年里落弧山人的足迹不多,没有人的干扰,这里的草木也就分外长得繁盛,赵正和狐狸一前一后而行,狐狸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勾起了心中的无限往事,它默默地行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偶尓还要在路边的杂草中抓一把,接着便有什么野兽从长草中窜走,草丛为之低伏。

    他们顺着一条被许多人踩踏出来的小路而行,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山顶的南坡岭,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玉墟洞,只见此刻的玉墟洞前杂草与藤蔓丛生,几乎将大半个洞口都遮盖住了,赵正走前去,用手拉动藤蔓,想拽开进去的路,却是那些藤蔓生的极其的牢固,他拽了一拽竟然拽不动,他苦笑一下,忽然想到办法,便呵地喷出一口火来,将洞口的藤蔓杂草顿时燃了起来,不一会儿,洞口燃开了一条路,赵正将余火用脚踩灭,招呼狐狸一同走入。

    “这里据说便是当年术人住的地方。”赵正指着玉墟洞里,次来玉墟洞的情景他依然记忆犹新,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慨在他心头升起,要是当时修真宝录不出世的话,那他现在是否还是在浮寿山中和师父师兄们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假如当时自己能不被石之纷如操纵的话而抢夺修真宝录的话……

    可是事已至此,再多的假如也都已无济于事了。

    他轻轻地说给狐狸听,他的心里也仿佛是在慢慢回味。

    “当年术人在这里修真成仙,后来就留下了一本修真妙法修真宝录,当时修真宝录便是在这玉石之中藏着的……”

    但是此时那先前玉石的所在已空空如也,形成了一个凹槽,那儿是曾经玉石的所在,当时玉石片片碎裂,后来便有许多人进山寻宝,便把那些碎裂的玉片都拾了去,此刻竟一块也不剩了。

    赵正默然。

    狐狸到此时才开口讲话,它慢慢地说道:“那术人为什么要将修真宝录藏在玉石之中,难道只许他成仙不许别人成仙吗?”

    赵正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狐狸喟叹一声,道:“可惜那修真宝录不知现在落于何处?”

    赵正心中一动,犹豫了片刻,道:“听说……那本修真宝录已被人翻印无数,现在已流传天下了,而且……价格非常的低廉。”

    他小心地说着,他想,狐狸要是知道自己当年的心血被人如此糟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但是,奇怪的是,他说完后,狐狸并没有生气,反而现出了异常的平静,淡淡地说道:“那也好,那也好。”

    赵正看它神色平静,心里反而有些不理解,正待相问,忽然听得一阵必必剥剥的声音,鼻中也闻到了一些烟气,他感觉有什么不妙,慌忙跑出洞外看视,只见洞外已经火势一片,满地的杂草都席卷着火焰,赵正大惊,狐狸也跟着出来,见了也是大惊,道:“定是你进洞时没有全部踩灭火种,才引起大火的。”

    赵正一想,也想不起当时全踩熄了火种没有,兴许是遗漏了一点火星,所以才引起这大火。

    当下他便扑出去用脚乱踩,但大火既然已经燃起,用脚如何能踩熄,霎时间,火势飞涨,周围已变为了一片火海,狐狸道:“快下山,还磨蹭着干什么。”拽起赵正便向下山的路径而走。

    狐狸虽然小小身子,但拽住赵正的一只爪子很是孔武有力,赵正竟一时被拉的趔趄,不由自主地跟着它仓皇下山,但嘴里还忍不住叫道:“你有通天的本领,不能将这火扑灭吗?”

    狐狸道:“不是和你说过我现在修为还未恢复吗?耍些小把戏还可以,扑灭大火这个……”

    说话之间,热浪涌来,两人的呼吸为之一窒,再也不敢分神说话,慌忙狂奔下山。

    身后火势突起,像追兵一样狂追而来。

    赵正跑的兴发,竟一把将狐狸抓起来放在肩头,甩开步子,狂奔下山。

    身周热浪袭来,火气溅身,呼吸也闷热异常,眼看下山的路径都被火势阻住,赵正骇极,忽然大叫一声,身体竟腾空而起,在空中狂奔起来,他为自己的这个举动而大吃一惊,一口气泻出,身子立刻当空直落,怦地一声掉在了一面山坡之,赵正收势不住,立刻狂滚而下,滚了大约有二十几丈,身子重重的碰在一面山石之,这才停住,而赵正的腰被撞得很痛,他痛得哧牙咧嘴地叫了起来,狐狸扑地一下从赵正的身跳下,亦是气喘吁吁的,一身火红的皮毛被烟火熏得青黑一片,狐狸呼出两口嘴中的烟气,大怒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用?”

    此刻他们已在山下,暂时逃出了火海,望着满天的烈焰扑天,烟气弥漫,狐狸心疼的恨恨不已,道:“你把我的家都毁了,你……你罪该万死。”

    赵正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容易挣起身子来,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摔断胳膊和腿,这才心里稍安,尽管狐狸不住地谩骂他,但他却疼的根本顾不搭理。

    过了好长的时间,赵正才缓过来,心想毕竟是自己的大意,才引起满山的火灾,将这座山焚烧的,当下欠意地道:“对不住了,我……”

    狐狸哼了一声,不理会他,看着满山的火海,心里痛苦不堪。

    这时,从山也不断地奔逃下来各种的野兽,什么兔子野狼狍子的,应有尽有,赵正一错眼间,看见有一群狐狸亦是从山脚边奔下,向着一处奔走,赵正大叫道:“那是你的同类,你看看口否是你那一支的族类。”

    没等赵正所完,狐狸已纵跳着扑过去与那群狐狸会合,一转眼的工夫便都全都不见。

    赵正见那狐狸走了许久都不回来,想到定是找着它的同伴相携去了,心道:“这狐狸也真是太没礼貌了,我和它相识一场,走的时候竟连个招呼都不打。”

    自己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的灰土,也准备寻路而走,这时肩膀扑地一下,那只狐狸又返了回来跳在了他的肩膀之,没等赵正相问,那只狐狸就焦急地道:“打听到我的族类现在何处了,咱们此刻就去。”

    赵正正待问在何处,只见又有一股黑气将自己笼罩,他咳嗽几声,又变为了一只驴子,狐狸骑在他的背,大声叱喝着,指路而走,这次走的方向却是东方。

    又整整奔驰了两天,赵正以为一定又是什么大山之中,没想到到了一处市镇时,狐狸便叫赵正停了下来,他们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时,狐狸又将他变回了人身。

    赵正恢复人身,稍微适应一下,道:“你的族类在哪,不会是这里吧?”

    狐狸却没回答他的话,叫赵正去附近的酒店中买些腊肉烧酒什么的。

    赵正摊摊两手,他身已分文没有了,狐狸道:“你们现在用什么交易?”

    赵正一愣,道:“什么什么交易?”

    狐狸怒道:“你怎么这么笨?就是用什么可以买东西?”

    赵正道:“当然是银子了。”

    狐狸笑笑,道:“那就好,你闭住眼睛。”

    赵正不情愿地闭了双眼,等了一下狐狸说可以张开了,赵正才张开,只见在自己的脚下放着一块足足有二十两的纹银,赵正高兴的道:“在哪弄的银子?”

    狐狸道:“少啰嗦,快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可吃的,买一些回来。”

    赵正这时肚子也饿了,抓起那块银子,匆匆地跑出了小巷子,他转头四顾,只见此处是一个市镇,熙熙攘攘的,到处是嘈杂的声音,周围人来人往的,竟也是一个自己从未到过的陌生地方。

    跑到一家酒店中想买一些新鲜的牛羊肉,但这里却不卖那些,跑了好几家,卖的都是一些鱼啊虾啊水中之物,原来此处已是靠海,赵正心想真是一个地方一个风俗,便买了两尾蒸熟的大鱼和一灌醪糟,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海味,因为不好拿,赵正又跟店家买了一个大的笼屉,将这些东西放进去,等店家找了碎银子,赵正捧着笼屉摇摇晃晃而出,路的人都稀奇地看赵正捧着一个大笼屉,赵正也不理会他们的眼光。

    等到了小巷子中,赵正打开笼屉,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狐狸看了大怒,原来它最讨厌的便是吃鱼,尽是些刺,一不小心便要刺到喉咙里,揭开坛子喝了一口醪糟,因为不习惯这种口味,反而觉得难喝无比,狐狸一口吐掉,气愤愤地不再吃,又骂了赵正一句“真没用。”

    赵正板着脸自己抓了鱼吃,因为刺太多,吃起来小心翼翼地也是很不尽兴,刚刚将一块拔净了刺的鱼肉放入嘴中,忽听外面喊道:“刚才那个给假银子的人哪去了?”跟着便有路人指示道:“是不是捧着一个大笼屉的,朝那边的巷子里进去了。”

    接着巷子口便有吆吆喝喝的声音响起,刚才酒店的掌柜领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拿扫帚木棍冲进了小巷子中,边冲边喊道:“你这拿石头当银子骗人的贼,站住。”

    冲进巷子口时,见赵正正和一只狐狸此地而坐,手中舞弄着鱼肉之类的东西,掌柜的大惊道:“原来是妖怪。”

    不退反进,冲了进来,就要拿木棍往他们身招呼。

    赵正吓得慌忙抱起狐狸慌不择路而逃,这小巷子套着小巷子,赵正东转西转,不知转了十几条巷子,听见后面喊声渐熄,才转出了大道来。

    赵正累的气喘吁吁,但狐狸霍地一下从赵正的肩膀跳下,便指着赵正又大骂了起来,不是骂赵正没用,就是骂他没脑子。

    赵正刚才仅仅吃了一片鱼肉,连牙缝也没塞满,又跑的太有些猛了,此时只有出的气,没用入的气,哪还有力气跟狐狸反驳,但他心知狐狸用石头变化银子,但效力不久,还没一会便变回了石头,分明是它法力低微,还怨自己,真是无可理喻,自己心里气愤愤了一会。

    狐狸见他骂不还口,发泄了心中怒气,也就罢了。道:“我先前打探的在这市镇中常有我的族类来买酒,本待咱们吃饱了再去守株待兔,可是现在,还怎么再去市镇里?”

    赵正想了一想,道:“你不会变化之术吗?不如你……”

    狐狸哼了一声,道:“那都是些小把戏,在荒山野岭施行还可以,在这人烟广稠之处那是万万不可的,世奇人异士极多,要是被人识破,咱们岂不是连小命都要送了。”
正文 第613章 公孙氏
    &bp;&bp;&bp;&bp;赵正也觉得是,道:“就像刚才。”

    狐狸怒道:“刚才都怨你。”

    赵正无话可说,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大道上有一人左右两只手各提着一只酒罐子缓缓而过,赵正见了大叫道:“你看那提着酒的是不是你的族类啊。”

    狐狸随意地瞥了那人一眼,便向赵正怒道:“我的族类当然是和我同一类了,你看他长的像我吗?你这双眼睛真是白生了。”

    赵正本来就被狐狸骂的有些晕头转向,刚才只记得狐狸说族类会经常买酒,所以一看见这个提酒的人条件反射般地随口问了这么一句,不想真是自讨没趣,又被狐狸骂了一顿,他也知道确实是自己的过错,当下悄悄的一言不敢。

    没想到提酒的那人见这边的一人一狐,不知是好奇还是怎么,忍不住边走边向这边看个不止,走了一段路,似乎是停下来想事情的样子,还不时地朝着这边瞅瞅。

    赵正不小心看到了,大惊道:“不好了,咱们刚才说那个人是不是你的族类会不会被他听到了,看他样子好像想过来讨个公道似的。”

    狐狸朝那人看了一眼,看见那个人的形容动作也仿佛真的跟赵正说的一样,它也心里一急,如今尚有大事在身,要是因为这些小事而耽误了大事,那可太也划不来了,低低地向赵正道:“咱们快走,这个人看起来不是个好人。”

    赵正想不到连这曾经撰写出修真宝录的狐狸竟然还怕一个普通人,吃惊的实在了不得,但事情摆在眼前,不相信也不行,连忙跟着狐狸就要后退,但想不到那人竟忽然奔了过来,赵正吓了一跳,狐狸也面露惊慌,但仍低声道:“镇定。”

    赵正看它脸色也似乎变了,看来是殊无把握对付奔来这人,这人的动作竟也极快,转眼间便已奔至赵正和狐狸的面前,赵正正待看那人有什么举动时,自己好保护狐狸,不想那人竟在离狐狸三尺之处忽然扑通一下跪下了。

    赵正一惊,狐狸一惊,当下,他们只能听到各自的心跳。

    只见那人头向着地,声音有些颤抖道:“小的细子无,是狐族公孙氏的一支,请问……”

    狐狸听了这句话,悚然一惊,就像天上忽然打了一个惊雷般,它的全身皮毛尽皆乍起,道:“你真是狐族?你真是公孙一支?”

    细子无恭敬叩头道:“小人真是,小人从小便听得长者说起曾经有一位全身红色的老祖宗已成仙,看到阁下,所以冒昧相问……”

    狐狸大喜道:“我便是公孙枝,我便是你们成仙了的老祖宗。”

    细子无大惊失色,脸上掩不住的激动与喜悦,他也曾经在族谱上见过老祖宗公孙枝的名讳,而自己竟能偶遇已成仙了道的老祖宗,真是欢喜的有些冲昏了头脑,但缓了一下,他还是说道:“老祖宗,你稍等,我便去请主公来拜见你。”

    说完,也不等狐狸说什么,便飞奔而去,竟连那两罐子酒都不要了,任他们遗落在路旁。

    而狐狸走来走去,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嘴里一个劲地说道:“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赵正木木地看着狐狸的动作,小心地说:“不会这么巧吧,他会不会找人来收拾咱们?”

    赵正这煞风景的话很遭狐狸的白眼,狐狸瞪了他一眼。

    但赵正恍若不觉,挠挠头道:“我刚才在酒店里买酒时好像见过这个人,他不会和酒店的人是一伙的?”

    赵正这么一说,弄得狐狸也有些恍恍惚惚了,它烦躁地走来走去。

    赵正又道:“你刚才不是说你狐族的都跟你是一类的样子吗?可刚才那个自称狐族的细什么分明是个人啊。”

    赵正这么一说,狐狸忍不住心中一跳,仿佛赵正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这时仰头看时,也看不见了细子无的身影,刚才激动之下竟没有注意他是向哪里方向而去的。

    狐狸被赵正一惊一乍地说的自己也有点不相信自己了,摸着下巴想了一想,看到底何去何从,自己现在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在恢复之前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一时大意而断送千年道行。

    赵正摸着头,很为自己的猜测所自豪,他的意思是现在该赶快赶快逃走才是,不然那个大汉带着人来讨银子的话,他们岂不是要被痛揍一番了。

    然而就在两人决绝不下之时,东南方向尘土飞扬,一簇二三十人的队伍飞奔而来。

    赵正和狐狸待要逃走,已是来不及了。

    只见转眼之间,那些人便已至前,一股英锐气息扑面而来。

    当先四人越众而出,跪在狐狸身前,一名壮实的汉子望了狐狸一眼,恭恭敬敬地道:“四大旗拜见老祖宗,请老祖宗稍等片刻,主上和岐伯马上就到。”

    接着那名壮实汉子一一介绍,一位身材高瘦黄色脸皮的是黄金旗旗主张楚金,一名胖而精神的是寒水旗旗主侯广,一名年纪比其他人都大些的是焰火旗旗主杜之亮,而那名壮实的汉子自称青木旗旗主冯销。

    狐狸和赵正看他们恭恭敬敬的样子,这时才确定他们不是来讨银子的,而是真的狐族的后人,都心里松了一口气,而狐狸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等着四名大汉各自拜见了他,狐狸一个劲地道:“好好好,祖业不衰啊。”

    又过了不一会儿,只听得马车辘辘声响起,从东南方向飞奔来一辆马车,那拉车的马膘肥体壮,迈开四蹄便如飞一般,顷刻间便到了眼前。

    御者将缰绳一拉,马车戛然而停,粗子有和细子无从后车跳了下来,掀起帘子,分别将假狐秃和岐伯背了下来。

    人群分开,粗子有背着岐伯出现在了狐狸的面前,岐伯看着火红的狐狸,心里有一点疑惑又有一点惊讶,他盯着狐狸许久许久,忽然大声说道:“后人岐伯不敢贸然相认老祖宗,请老祖宗出示天狐印。”

    火狐狸点了点头,心想:这老儿还挺心细的,还怕我是假冒的不成,这份小心实在可敬。

    当下赞赏地点点头,将左掌的掌心摊了开来,赵正在旁斜目看起,只见在它的左掌中间有一团火焰似的印记。

    心道:先前狐狸说它们有标记,看来就是这火焰一般的印记了,叫什么天狐印。

    岐伯拍拍粗子有的肩头,粗子有背着岐伯走进狐狸身边,岐伯眯着两眼看了好长时间,这才脸上现出了激动的神色,将自己的左掌也伸了出来,只见掌心郝然有一团火焰似的标记,跟狐狸的一模一样。

    岐伯大喜道:“真的是老祖宗来了。”

    忙招呼粗子有将他放在地上,岐伯跪在地上,大叫道:“快请主上,快请主上。”

    接着人群分开,那只假狐秃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岐伯叫道:“主上,老祖宗来了,快过来跪下。”

    那假狐秃一言不,亦是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仿佛是很不情愿的样子,挨着岐伯跪了下来。

    狐狸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后人很不争气的样子。

    岐伯向着狐狸磕一个头道:“老祖宗,这是咱们狐族公孙氏的第二十三代主上公孙一缘。”接着向假狐秃道:“主上,快给老祖宗磕头。”

    狐狸听了这便是自己的直系后人,心情不免有些激动,走过来假狐秃的面前,伸出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虽然假狐秃全身斑秃,没有一点完好的皮毛,长相十分的难看,但狐狸还是在它身上轻轻地不厌其烦地抚摸着,毕竟一千年时光的与世暌离,再次出世的时候还能遇见自己的直系亲人,那当是多么激动的心情呢。

    狐狸怔怔地望着假狐秃,但假狐秃仿佛有些躲闪的样子,眼光也游离不定,不知看着哪里,岐伯看了主上这个样子,心里也十分恨它不争气的样子,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上次主上回来后一直就这样痴痴呆呆的,好像丢了魂一样,自己好几次询问粗子有,他也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真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此刻见主上见了老祖宗还是这副样子,岐伯心里真是着急的不行,真想大声地叱喝主上几声,但显然现在斥责主上非常的不合适。

    狐狸又温柔的眼光看着假狐秃,粗犷的声音也带了几许的温柔,道:“公孙一缘,这名字真好听啊,是你爹爹给你起的吗?”

    假狐秃不答,反而是将脑袋从左晃一下,从右又晃一下,这个动作就像小孩子捉迷藏一般。

    狐狸一怔,隐隐感觉到有一些心痛,这就是自己的后人吗?

    这个样子叫自己如何能安心?

    岐伯在一旁看着也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主上,这是咱们的老祖宗,主上你快磕头啊。”

    似乎假狐秃对岐伯的话还能听进一点点,这也许是经常在一起的原因吧,假狐秃听了,当即跪下,向着狐狸点了两个头,意思是磕头了。

    狐狸脸上浮现了欣慰的笑容。

    道:“你们过的怎样?现在咱们这一支还兴旺吗?”

    他说到后来的时候,眼光却是向了岐伯。

    岐伯恭恭敬敬地道:“现在咱们这一支大约千余口,各归入青木、黄金、寒水、焰火四大旗,分别由四大旗主统领,现在的日子过的还勉勉强强。”

    狐狸听了,喟叹一声,道:“不如当年了。”

    岐伯道:“是,当年世上人少而我族类多,现在的世上人多而我族类少。”

    狐狸点点头,道:“我虽证成仙道已久,但一直心中不放心后人哪,所以抽空下凡来看看。”

    岐伯道:“是,老祖宗如今已是神仙了,这是我狐族的光荣啊。”

    岐伯此话一说,后面四大旗的人也都窃窃私语,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赵正听了狐狸的话,不由得想笑一下,但生生地忍住,心道:你刚刚狼狈不堪地逃出来,还骗你的后代说你已成为了神仙。

    但转念一想,狐狸身为老祖宗,要是将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还会在后代面前丢脸,更重要的是还会让后人蒙羞,看来它这样骗后代也是挺有道理的。

    顿了一下,狐狸向着那假狐秃看了一眼,那假狐秃面容还是痴痴呆呆的,自来到这里它的面容表情好像就没变过一般,狐狸向它望了一眼,意似不舍,但还是决绝地收回了目光,向着岐伯道:“我证成仙位多年,集我毕生的心得,撰成了一本经书。”

    说话声中,它张嘴一吐,吐出了一个有核桃大的东西,狐狸劈手扳开那核桃状的东西,只见里面滚出一副卷轴来,风一吹,便变得有十来寸长,狐狸拾起来递给岐伯道:“此经名为天狐经。你好好保管,待他日我族中有聪慧者便可传了他,以光大我狐族公孙一支。”

    岐伯恭恭敬敬地接了,收在衣袖内,道:“多谢老祖宗。”

    赵正见那所谓的天狐经原来是一副卷轴,根本不是什么书,而且那卷轴也看起来不怎么粗,那里面能写多少字呢,怕是最多百十来个吧,这也能叫做经的话,天下的书都可以叫经了。

    而狐狸花费了一千年的时光就撰写了这么小小的一卷天狐经,可真是无法想象啊。

    岐伯见老祖宗没有将经文交予主上,而是交予了自己,分明是老祖宗在心里不认同主上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当下狐狸见岐伯收了天狐经,仿佛是达成了一桩心愿,突然之间,意兴索然,淡淡地道:“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岐伯一惊,道:“老祖宗,怎么刚来就要走呢?还有其他的子孙没有听你的教诲?我们还请你去总舵住上一段时日。”

    狐狸摇摇头,忽然道:“你们的将落狐山的总舵丢失了?”

    岐伯一愣,道:“老祖宗,我们一直在这里住的,未曾在落弧山安身立命过。”

    狐狸道:“落狐山乃我公孙氏源之地,我公孙氏要想扬光大,也必要在那里,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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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4章 有妖怪保护
    &bp;&bp;&bp;&bp;岐伯道:“是,老祖宗,我们记下了。”

    接着,狐狸转过身去,突然之间,就向赵正喷出一片黑雾,赵正猝不提防,仓皇之中又变成了驴子,狐狸一跃而上,几乎都没有在假狐秃的身上停留一下目光,向着后面的众人道:“好了,我要回天上去了,你们也早早回去吧。”

    一拍赵正身上,绝尘而去。

    岐伯等众人看着老祖宗显出了神通,无不惊愕异常,

    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老祖宗已骑着它由人变成的驴子绝尘而去。

    他仿佛若有所思,但还是紧紧地抓了抓藏入衣袖内的卷轴——天狐经。

    他们又发愣许久,许久之后,岐伯才大袖一挥,喊道:“回。”

    四大旗主指挥着众人慢慢转身而行,岐伯和假狐秃也又上了马车,被四大旗簇拥着,回转总舵。

    ……………………………………………………………………………………

    赵正变成的驴子基本上连一里地都没跑了,到了一个拐弯处时,狐狸就跳下赵正的背上,又把赵正变成了人身。

    赵正惊讶道:“这么点路程还用我变成驴子驮着你?”

    狐狸不答,躲在一棵大树后偷偷地看那离去的浩浩荡荡的队伍。

    仿佛这一次,将会是永诀,它的眼光恋恋不舍地,心里面也是。

    任赵正说了许多抱怨的话,它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赵正终于忍不住在它的背上拍了一下,狐狸警觉地回过头来,赵正看到它的脸上满写着悲意,不禁一愣。

    “你拍我做什么?”狐狸的声音有些不悦。

    赵正心里也不知怎么被它的表情触动了,低低地道:“他们都是你的子孙,你舍不得他们,对吗?”

    狐狸恨恨地道:“我如今已证成仙道,已无人间的情感,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赵正道:“我看你正好相反,你的情感分外多呢,你刚才那么短的一段路还要把我变成驴子骑起来,你分明是想在你的子孙们面前炫耀炫耀你的神通。”

    狐狸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赵正看着狐狸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已经没有了人影之处,连他们走后扬起的灰尘此刻也渐渐回落,但狐狸还是一副难以割舍的样子,痴痴地注视着那里,久久不动。

    赵正的心里不由得有一些软,安慰它道:“你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便和你的子孙们住一段时日那也是没有什么的。”

    狐狸轻轻地摇摇头,道:“我如今是逃命之身,和他们在一起只会连累他们的。”

    听了这句,赵正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想说什么,但哽咽着竟无法出口,过了一会,似乎狐狸意已满足,慢慢地转过头来,声音里多了一些的叹息,道:“我狐族公孙氏这一支从此衰落矣!”

    赵正大惊,不明白狐狸为什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狐狸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说出实情,只是道:“等那岐伯过世之日,便是我公孙氏开始衰落之时啊。”

    言下之意,甚是悲痛。

    原来它见那如今身为狐族主上的公孙一缘状若痴呆,根本不堪大任,而那四大旗主除了青木旗冯销以外个个眉目间似乎都蕴含着闪烁不定之情,现下岐伯说话还有点分量,可是岐伯年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命呜呼之后,公孙一缘根本无法镇得住阵脚,狐族到时必将大乱,而那时也是公孙氏衰落之时。

    狐狸公孙枝心里深深地想着,它闭闭眼睛,仿佛一睁开眼睛就可看见未来的灾难,它此时自身难保,便想改变这种尚处于萌芽之中的状态,也是有心无力,只希望异日公孙氏中能出现一出类拔萃天资聪颖之人,将自己留下的天狐经融会贯通,到时可挽狐族的灾难于万一。

    狐狸深深地想着,许久,它抬起头,看着赵正莫名其妙的眼光,道“咱们走吧。”

    赵正问道:“去哪里?”

    狐狸摇摇头,道“先随便走走吧。”

    赵正陪着他随便走了一段路,狐狸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赵正觉得挺没意思的,道:“你还是将我变成驴子吧,我觉得变成驴子的话可以自由驰骋,感觉挺不错的。”

    狐狸哑然失色,它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也觉得挺好,道:“那你就再变成驴子驮我吧。”

    当下就吐出黑雾将赵正变为驴子,它一跃而上赵正的背上,赵正放开四蹄,跨步而行。

    一时之间,只觉得做驴子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了。

    狐狸也不指示路径,赵正放开四蹄,任意而行,又不知奔驰了有多少天,其间赵正也停下来给狐狸喷火疗疗伤,但效果也不大,基本上是没效果,赵正问起原因来,狐狸又闪烁其词,原先说的喷火七七四十九天后便可恢复修为,而现在狐狸又说喷火七七四十九天也只是甫甫能破开一重禁制来,而它体内的禁制一共有十重,算一下,这得喷一年多的火啊,赵正当场便有些受不了了。

    赵正一路狂奔,几乎到了没日没夜的地步,又过了几日,竟回到了中原之地,这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市镇之上,赵正又恢复了人身,吃了几天的草了,又回到这美食之地,赵正想好好地吃上一顿,改善改善口味,但摸摸身上,还是照样的没有银子,他苦着脸的样子被狐狸看到了,狐狸道:“我再变一锭银子咱们用吧。”

    赵正想也不想地便摇摇头,道:“上次因为是假银子差点被人追上打死,这次可不能了。”

    狐狸笑道:“无妨,自己咱们用完饭后便付银子走人,一时半会银子是不会现出原形的。再说,你是想娶三个老婆的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骗骗人也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正想想觉得狐狸的话很有道理,自己并不是正人君子,做些违心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也许日日与狐狸在一起而受其影响的原因吧。

    当下便点了点头。

    狐狸见他开窍,也很是高兴,当下便捡了一块小石头,在手心里那么抚摸几下,那块小石头便变为了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个路面广阔的面馆,以便吃完面付假银子后可宽松地逃走,进馆后一人要了一碗脸盆那么大的肉酱面,香喷喷地放开喉咙大吃起来。

    好久都没有吃面了,只觉得滋味异常的鲜美,尤其是那肉酱,鲜美的更加无与伦比。

    两人舒舒服服地各自吃了一大碗,吃完打了饱嗝后,赵正便掏出狐狸事先做好的那块银子,顺手放在柜台之上,匆匆地与狐狸出门而走。

    第一次做这样的违心事,心里感觉特别的忐忑不安,一会儿又怕被店主发觉追上来,一会儿又觉得店主发现了假银子后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损伤到店主的身心健康。

    赵正心里焦虑地想着,一连回头望了十几次。

    狐狸感叹道:“你不适合做这种骗人的事,而这个世界上你不骗别人,别人就会来骗你,看来你注定要被人骗一辈子了。”

    赵正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心里与其受这样内心的煎熬,不如自己等回到浮寿门以后派人来换回那锭假银子,这样想的时候,仿佛是给了自己一个承诺,心里便舒服许多了。

    而正在这时,似乎是怕什么便来什么似的,那间面馆里果然突然奔出一个人来,赵正偶一回头时看见了,吓得叫道:“果然人家发现是假银子追上来了。”慌忙携着狐狸便跑,但这时忍不住又回头一看,奔来那人竟是归于我,只见他胳膊间还挎着一个篮子,朝他这边奔来,而这时归于我也看到了赵正,慌忙就转身向着另一侧而逃,赵正大惊,慌忙道:“咱们得回去。”

    狐狸不明所以,赵正便已拽着他向归于我的方向追去。

    而从面馆中还出来一个伙计,大呼小叫地追来,嘴里喊着讨还饭钱的话。

    原来是归于我吃完面后没有钱付面钱,所以一吃完面放下碗就跑,但他实想不到在这里竟会遇上赵正,一怔之后,慌忙转路而逃。归于我东绕西绕,便把那面馆伙计绕到了后面。

    赵正毕竟人药合一之体,迈开两腿,真如风驰电掣,不多时,便截住了归于我,挡在了他的身前。

    归于我无路可逃,眼睛一转,道:“赵东家,你怎么在这里?”

    赵正喘了两口气,道:“你偷走了我的大虾是不是?你篮子里是什么?”

    归于我见赵正抱着一只火红的狐狸,道:“赵东家,你那日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坏人劫走,害得我差点没命,你现在反而来和我要什么大虾?难道你的意思是一只虾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

    归于我言语犀利,咄咄逼人,赵正一时无言以对,脸涨得通红,但却不知怎样反驳。

    归于我得意洋洋,道:“你既然那般无情,便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毫无相关。你要是心里有愧,便借我几两银子,使我有回家路费。”

    归于我将话题引转,赵正也不知不觉地向着归于我所引的话题答去,道:“我也是身无分文。”

    归于我眼光在赵正团团转了一转,又落到了赵正怀中的狐狸身上,道:“你怀中的那只狐狸的毛皮不错,要是卖的话还能值几两银子的。”

    归于我竟将主意打到了狐狸的身上,狐狸顿时大怒,大声斥道:“跟他啰嗦什么,快快将他擒住。”

    归于我见这狐狸竟会说出人话,定是妖怪无疑,唬了一跳,回转身子便跑。

    赵正身子一纵,已跳到了归于我的身前,他右手探出一把抓住篮子里夺,归于我哪里还能捉得住,一把便被赵正夺了过来,赵正揭开篮子上覆盖里的布幔一看,那只大虾正在里面静静地呆着,看见了赵正,仿佛还蠕动了一下,赵正大喜,终于找到虾嫫了,而且还活的好好的。

    归于我见赵正已夺回大虾,而且还有妖怪保护,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忽然躺倒身子,在地上摇滚着哇哇大哭起来。

    赵正一怔,想不到归于我会忽然做出这种举动来,他本来想好好教训一顿归于我,但想到他毕竟是小孩子,而且此刻虾嫫无恙,自己何必和他一般见识,道:“你走吧,我不追究你偷我大虾的罪过了。”

    归于我大哭道:“我现在身无分文,离家又远,你叫我去哪里?我与你比邻而居一场,你竟然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赵正被他哭的有些心软,道:“那你要如何?”

    归于我道:“你要么给我盘缠,要么我要跟着你。”

    赵正一愣。

    狐狸这时已手里摸出一锭银子,向着归于我一扔道:“拿去吧。”

    赵正一见,便知是狐狸变化出来的假银子,归于我一个小孩子,要是被人发觉了银子是假的,那又不知会遭受怎样的毒打,当下便道:“那你跟着我吧。”

    刚说了这句,归于我就笑嘻嘻地站了起来,连那锭银子也一同塞入了怀中,道:“那咱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赵正看他这般的厚颜,也无话可说,归于我竟上前在狐狸火红色的皮毛上摸去,道:“这狐狸怎么会说话呢?”

    狐狸斥道:“滚开。”

    归于我吐了吐舌头,伸回了手,道:“咱们是一家人了,你最好跟我客气一点。”

    狐狸恨恨地道:“你再犟嘴,看我不收拾你。”

    归于我果然收敛了一点,但还是盯着狐狸,眼睛不住地乱转,心里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赵正见如今已经找回虾嫫,本可以安心回去了,但答应了狐狸替它喷火疗伤,如今还不能就此回去,看来还得在外面漂泊几日,向着狐狸道:“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疗伤吧,你快点好了,我便也安心回去。”

    狐狸点点头,当下众人向着人口稀少的野外走去。

    归于我想问狐狸受了什么伤,但想到狐狸刚刚还大发雷霆,自己最好还是闭嘴的好,当下便不说话,跟在他们的身后。
正文 第615章 一刻也难安宁下来
    &bp;&bp;&bp;&bp;走出市镇二十里,迎面有一所破旧的大房子,房子规模宏大,但破旧不堪,看起来一定是以前住过什么大户人家,几人看了,都觉得这里疗伤最好不过了,当下便走了进去,房子的门窗基本都破烂的不成样子了,尤其是大门,一推便轰地到底,扑起了无数的灰尘。

    几人退后几步,归于我捏着鼻子道:“这么老的房子,会不会有鬼啊妖怪什么的。”

    狐狸大声道:“有我这位神仙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归于我伸伸舌头,道:“你是神仙?”

    狐狸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怒道:“我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

    归于我想脱口而出,“你不是妖怪吗?”

    但知道这样的话此时不宜出口,伸伸舌头,不再多说。

    众人走入大房子中,只见这个大房子空空荡荡的,当中是一张大床,这大床做的分外的长和深,比平日用的大床要大三倍以,众人咋舌,难道这里曾经的主人便有这么长大吗?房中除了大床之外,再无余物。

    可能是这房子荒废许久,能搬的东西都被人搬走了,只余下这大床不好挪动,便留了下来。

    赵正试着在床踩了一脚,原以为这大床也会像那大门一样年深日久早已不结实了,没想到一脚踩下,这床纹丝不动,竟还非常的结实,赵正大喜,道:“今晚咱们可再不用露宿野外了,都有床睡了。”

    当下,去外面找了一些水洒在床,使灰尘少一些,又去找了些柴草铺在床,勉勉强强可以将就几天,做完这些赵正便相帮着狐狸再次喷火疗伤。

    归于我先前在浮寿岗时也见过赵正喷火,这时见他向着狐狸喷火,但狐狸竟然不怕火烧,不由得好奇的看了起来,但看的久了也就生腻,当下便道:“我去买些吃的东西,你们好好玩。”

    不等赵正说什么,他就跑了出去,赵正还是要嘱咐他一番那是假银子,务必要小心在意,但他刚刚腾出口来的时候,归于我已跑的不见了踪影,赵正又给狐狸喷火疗伤了起来,喷的累了,便停下来歇歇,这日一直喷了十几次,到最后赵正实在是累的不行了,狐狸这才让他作罢,等明日再行喷火。

    赵正想起明日还要这样的一番受罪,心里不由得发愁,但既然答应了别人,便是如何也不能食言的。

    两人就那样坐着等归于我回来,但一直到天黑的时候,还不见归于我的动静,赵正一时以为归于我携带着银子逃走了,一时又以为他定是被人发现了使用假银子而被人家扣押住了,心里提心吊胆地反而坐立不安,要想出去寻找,又不知归于我是走的哪边,怕与他走差了,就这样提心吊胆地焦急等待。

    但过了一会儿,归于我竟回来了,一只手提着一小坛酒,另一只手提着一包不知什么。

    赵正见他回来,这才放心下来。

    归于我笑嘻嘻地说:“我买了好东西给你们吃。”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打开那包东西,只见那包东西外面是纸包,撕去纸包,里面是一层白皙的锡纸,破开锡纸,一股肉香便扑面而来,赵正和狐狸闻了,都忍不住咽口唾沫,等归于我将锡纸全部破开,顿时满房子的香味盈溢,狐狸跳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只肥鸡,当下也不客气一把抓了一只鸡腿就吃了起来,便吃还边看了赵正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这小孩都比你强。

    归于我笑道:“我在前面吃过了,给你们带了这只鸡,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说着,将另一只鸡腿拧下,递给了赵正。

    赵正见归于我忽然变得这么好,心中大为高兴,心想定是在自己的感召下归于我才换了性子,爱助人为乐起来,听说归于我吃了,自己也不客气,接住他递过来的鸡腿,咬了一口,果然是味美异常。

    归于我将那坛酒破开泥封,道:“这是女儿红烧酒,味道也是不错。”递给赵正和狐狸。

    两人边吃边喝,只觉得这酒美肉美,归于我心灵更美。

    两人无所顾忌地吃了一阵,归于我在一旁看着,只是含笑不语。

    等赵正和狐狸酒也喝完了肉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感觉头脑中昏沉沉的,而从归于我笑嘻嘻的面容看出了什么狡黠神色时,已经迟了,他两晃了两晃,便扑通趴倒在地,不省人事。

    归于我哈哈大笑,原来他刚才出去时,不知在哪购买了一包蒙汗药,不但倒入了酒里许多,在大肥鸡也洒了许多,此时见赵正和狐狸同时瘫倒,他高兴的哈哈大笑。

    当下在赵正身掏摸了一阵,但赵正身竟什么也没有,真的如赵正所说的身无分文。

    归于我丧气之极,便呸地在赵正的身吐一口唾沫,携起装有虾嫫的篮子便想一走了知,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看狐狸,心想这么好的一张毛皮,要是这般轻易放过的话,岂不是一大损失,不如趁狐狸也被闷倒之际,扒了它的皮子,去卖个好价钱,也可够吃几顿饭。

    当下想定了,便从身摸出从叶无根那里拿来的金叶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狐狸,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归于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他悚然一惊,慌忙将篮子一抱,藏在了床底下,但又忽然想起了床的狐狸,要是来人进了房内,狐狸的皮子岂不是要被他人得了,便又钻出来,迅速地爬床,将狐狸拽入了床下,他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隔了一下,便听得脚步声走了进来,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

    此时天黑,屋内黑魆魆的,已看不清房中的景象。

    只听来人的声音叫道:“有人吗?”接着感觉眼前一凉,来人点亮了火折子。

    归于我听得声音熟悉,细细一想,那竟是虎霸的声音,那么另外一个人定是老木了。

    果然听得老木的声音道:“那虾嫫难道真的会飞吗?咱们追了这么远的路,也毫没有踪影,虾嫫一路飞着总有人会看见的,可是一路之也没人说见过。”

    虎霸道:“难道是那小孩骗咱们不成?”

    老木想了一想,道:“极有可能,那小孩子看起来就一副鬼心眼特别多的样子,八成是他藏起了虾嫫,却骗咱们说是飞走了。”

    虎霸声音狠狠地说道:“定是这样的,那小兔崽子,当时真该严刑逼问的。”

    说声中,遗憾不已。

    归于我听着,屏住了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真想不到冤家路窄偏偏在这里遇见他们,只盼望他们早点离开这里的好。

    但虎霸和老木仿佛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虎霸道:“这儿这张床怎么这么大……咦,这儿还有人睡着。”

    他们此时才发现了赵正,前去推了一把赵正,但赵正已被蒙汗药迷昏,推搡毫无反应,两人推搡了一阵,见赵正毫不反应,但鼻中还有微微的呼吸之声,拿火折子在赵正脸一照,却是在哪里见过,细细一想,这人不是神仙大会大显身手从而夺得了去葫芦井权力的那人吗?

    两人又惊又奇,均想不出赵正如何成了这个样子,而赵正的呼吸平稳正常,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要知道被蒙汗药蒙翻的人一无异状,就像是睡着了觉一般,赵正虽然与神药合一,一般的毒药根本伤害不了他,服用了蒙汗药,也是药力起来暂时让他多暂时沉睡一会,并不能伤害他的。

    当下虎霸和老木用尽办法摇赵正不醒,都是纳闷极了,忽然虎霸手中的火折子扑地一下被扑灭了,房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此时天更黑了,这一灭掉竟看不清对面的人。

    老木不知所以,怒道:“为什么吹灭了火?”

    虎霸道:“它自己灭了的,等我再点着。”伸手一晃,再次将火折子点着,但刚刚点着了,还是再要照照赵正的时候,火折子刚刚伸出,又无端灭掉了,老木大怒,“你怎么又把火弄熄了。”

    虎霸也大怒反驳道:“它自己灭掉的,我怎么知道。”

    随后一晃点着,递到老木手中道,“你自己拿着吧。”

    老木气愤愤地伸手捉住,可是他刚刚抓住火折子的时候,火折子就瞬间熄灭,老木大怒,道:“他妈的,见鬼了。”再次将火折子点燃,狠狠地盯着火折子道:“他妈的,你再熄掉,老子就不客气了。”但他刚说了这句话以后,火折子就扑地熄灭了,房子里顿时漆黑一片,老木彻底怒了,一把将火折子摔在地,狠狠地踏几叫,大骂道:“老子叫你熄掉,老子叫你熄掉。”

    几脚将那火折子踩的稀烂,虎霸也怒道:“你疯了,踩烂了火折子怎么照明?”

    刚说完这句话,啪的一下腿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虎霸没有注意,一下便坐倒在地,虎霸大怒道:“你敢偷袭我?”

    暗运灵力,将自己的虎尾祭出,迎头便向老木头砸去,老木不提防虎霸突然袭击自己,慌忙将梨木祭了出来,大叫道:“你偷袭我还说我偷袭你,你真是狼子野心。”更不答话,梨木迎面向虎尾冲去,两人立刻大战在了一起,幸好房内宽敞,脚步挪动之间颇有空隙,但听得乒乒乓乓之声连绵地响起,房内的墙壁被两件法器砸的东掉一块西落一块。

    床下的归于我不知他们为何突然打了起来,伏在床下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从墙壁掉下来的泥块嘣嘣地砸在床,弄的归于我心惊胆战的,一刻也难安宁下来。

    而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脚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随手摸摸,毛毛的,以为是那只狐狸,随脚便踢了一脚,但脚那东西竟缠的十分牢固,一脚竟没踢开,归于我诧异,伸手去抓,却是抓住了一把头发,他心中惊奇,哪里来的头发,使劲的一拽,那头发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牢牢的,竟拽不动,而将自己的脚缠的更紧了,归于我大吃一惊,更加咬牙死死地拽起那些头发来,但竟不能将那些头发拽离自己的双腿,他不知这是怎么回事,竟顾不得外面还有虎霸和老木在,大叫了一声。

    虎霸和老木正斗的如火如荼,忽听床底下大叫,他两大吃一惊,齐齐将法器对准了大床,只听啪啦的一声响起,大床被两般法器击的四分五裂,木屑乱飞,归于我从床下站起来,大叫道:“是我,是我,虾嫫在这里,两位万不可冲动。”

    他知道两人的法器厉害,忙大叫出来,不然的话,两人的法器下来,不但虾嫫不能保住,连自己的小命亦是难保。

    两人听出了归于我的声音,又听见虾嫫也在,竟生生地将法器收住,大叫道:“虾嫫在哪?快交出来。”

    此时房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虎霸道:“护住头顶了,我来点一盏灯。”

    将虎尾迎头一起,虎尾立刻冲天而,硬生生地将房顶打开了一片窟窿,碎石木块如雨般纷纷而落,月光从房顶的大窟窿中照将下来,房内顿时明澈,老木道:“待我将这灯再弄亮一点。”

    将梨木再次祭出,梨木冲天而起,将那窟窿搞得更加的大了,碎屑又纷纷而落,月光也照射的更多,房内的亮光也更加的多了。

    待碎屑渐渐落尽,虎霸和老木向地一瞧,原来地平白无故的长出许多长头发来,乌黑油亮,就像女子的长发一般,他们愕然惊讶,但是普天之下奇异之事甚多,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他们走向归于我,归于我赶忙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来,虎霸揭开布幔看了一眼,正是虾嫫,当下很是高兴,向老木道:“好了,咱们走吧。”

    归于我叫道:“我被头发绊住了,快救救我。”

    老木向归于我横了一眼,道:“你这坏心眼的小子,先前竟敢骗我们,看我不打死你。”
正文 第616章 地上的头发
    &bp;&bp;&bp;&bp;当下梨木祭起,便向着归于我砸去,归于我吓得大叫饶命,但梨木在击归于我的一瞬间,却是反向而击,重重地砸在了虎霸的背上,虎霸根本没有料到老木会突然袭击,一时没有防备,背上被重重的砸了一梨木,顿时后背巨痛,竟像是后背被劈开了一般,张开一喷,一口热血吐了出来,他慌忙要祭起虎尾,但几次用力虎尾都一动不动,老木见虎霸受伤,已无法祭出法器,大为高兴,一把从他夺过篮子,无所顾忌地就向门外走去,虎霸眼睁睁地看着老木走出,似乎心不甘,一狠心将舌尖咬破,喷出一口血来,强行将虎尾祭了起来,就向着老木拦腰一鞭鞭起,老木本来以为虎霸已无袭击之力,所以根本没有防备,这一鞭突然来到,他感觉到时已经迟了,背上咯噔一声,想不到虎霸竟然这般的狠心,背骨竟是断了一根,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的篮子仍是抓的紧紧的不放松一点。

    归于我见二人受伤,终于有可乘,便想跑过去拿回篮子,但一奔之下,才记起脚下被头发缠住,顿时身子前倾,撞倒了地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顿时撞的他头昏脑涨,满脸是血,归于我觉得口咸咸的,喷出吐出一口,尽是血水,原来刚才一撞竟然口里撞破了,他顿时大怒,向着那些头发骂道:“你们这些鬼东西,竟敢缠住老子。”呸了一口,向着那头发上唾去,没想到血水一沾那头发竟然迅速地向着地下缩去,归于我大喜,想不到这鬼头发害怕血水,当下也顾不得疼痛,连连向脚上唾去,每唾一次,头发便要缩上一缩,待归于我一连唾了十几口,那些头发竟全缩入了地下不见了,归于我两脚解脱,慌忙跨步去拿那篮子。

    这时老木虽然受伤极重,但还一时没有死掉,见归于我过来,慌忙一动不动,见归于我走到跟前,倏地一只掌,将归于我的脖子掐住,厉声道:“小子,要死还是要活?”

    归于我刚才见老木一动不动,以为他已经死掉,自己并没有防备,没想到老木突然出,制住了自己,他脸色煞白,赶忙点头。

    老木见他点头,才慢慢地松开了,归于我见老木脸上血色大亏,知道他支撑不了多久,自己一脱离了他身边,便当赶快逃走。

    老木死死地瞪着他,歇了一下,恢复了些力气,道:“你去把虎霸杀了,我便饶你性命。”

    虽然虎霸如今受伤很重,他还以为他的劲敌是虎霸,而不是其他人,归于我连忙点头,忽然道:“我没有杀过人,我害怕。”

    老木见归于我的脸上不现出一点害怕的神情来,但嘴上却说着害怕,嘴角咧出一点笑意,道:“你不去杀他,我便杀了你,你看着办吧。”眼露出凶恶的目光来瞪着归于我。

    归于我连连点头,道:“好。”

    一步步地走向虎霸身边来,虎霸此时背上受伤,刚才又最后的一击,现在身子躺在地上,已经气息恹恹,看着归于我一步步地走过来,虎霸努力地擎起头,道:“你杀了老木,我便将虾嫫送你,还要送你我虎牢山的至宝大力丸……”

    归于我心里一笑,你们现在都求我来了,那也好,你们谁给我的报酬多我便帮谁,便道:“你的大力丸有什么用?”

    虎霸见归于我心动了,忙挣扎着一口气,道:“服用一粒大力丸,你便会力大无比,擒猛兽如蚂蚁了。”

    归于我笑着点点头,道:“那确实是很好的,你拿出来吧。”

    虎霸道:“我现在已经动不了了,你在怀掏出便是。”

    归于我看虎霸气息奄奄的样子,确实是动不了了,但心下也很怕虎霸突然又有力气,犹豫了一下,心道:“罢,富贵险求。”大着胆子向虎霸怀摸去,果然在他的怀摸到了一个小盒子,归于我赶忙伸出来,见虎霸并没有猝然攻击,心道:看来他确实受伤极重。

    归于我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颗如莲子般大小的黑乎乎的药丸,他闻了一闻,一股蓬然之气扑来,他本待一口吞下去,但想到这要是毒药的话自己不是倒霉了,便向着虎霸道:“既然是大力丸你便吞吃了吧。”

    没想到虎霸道:“那最好不过了。”

    顺势抬起头来,竟一口将大力丸吞了进去,归于我不提防他会突然这样,只见虎霸吞吃大力丸后,身子一阵痉挛,接着全身大振,竟一跃而起,归于我想不到这大力丸是真的,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虎霸并没有难为他的意思,走到老木的身旁,老木见虎霸忽然好转,已吓得脸色煞白,虎霸更不答话,一拳砸在老木的背上,老木身子一侧,虎霸一拳砸在了地上,地上正有一簇头发蓬然生出,一下子便将虎霸的拳头束缚了住,虎霸狠命一拔,竟拔不出来,他大喝一声,用力一拔,头发倏倏而出,竟拽出了有五尺之长,但在头发的最下面,却连着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虎霸猝不提防,慌忙伸扔掉,这时老木已就地滚了几滚,又滚到了另一簇头发之处,他看出这里的头发诡异,正好将虎霸引过来,借此消耗他的力气,果然,虎霸扔掉的骷髅后,又摇摇摆摆地踱了过来,此刻灵力大失,已不能借用灵石祭起法器,只好用拳头消灭对方了,看准老木所处之处,又是一拳狠狠砸下,老木看准虎霸拳头,就在拳头招呼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再次一打滚,拳头又再次砸在了老木身下的头发之上,而头发再次将虎霸的拳头缠住,虎霸奋起之时,再次从地上拽起了一颗骷髅头。

    老木故伎重演,又一次滚开虎霸的身边,再次引诱虎霸前去,而虎霸似乎不动脑筋,一次一次地上了老木的当,但仍不悔悟,一次又一次击出拳头。

    不一会,虎霸已拽出了五六个长着长发的骷髅头,归于我看着这些,不免背上生寒,不知道这些究竟是甚么东西,想要就此逃掉,但外面黑乎乎的,仿佛比这里更加的可怕。

    虎霸虽然服用了大力丸,一时勇猛无比,但那大力丸好像是透支体力似的,没一会虎霸便气喘吁吁再也迈不动脚步,再拔出一颗骷髅头后,竟一跤跌倒在地,再不能动弹。

    而老木见自己的奸计终于得逞,也一时失去心力,趴在地上,再不能动。

    归于我见两人都已无能为力,大喜,便走到他们面前大大地耀武扬威一回,他先是小心地在虎霸身上碰碰,又在老木的身上碰碰,一时觉得好玩,便拿起老木的梨木,说道:“我替你报仇。”重重地在虎霸的脑袋上砸了一梨木,虎霸身子动了一下,眼充满恨意,却是无能为力,而老木见归于我帮自己,大喜过望,脸上显露出一些的欣喜来,但因为受伤太重,那欣喜竟然无法扩大,归于我看着两人的样子,内心里不由得一阵畅快,哈哈大笑两声,又向着虎霸道:“我也帮你报仇吧。”拾起虎霸的法器虎尾,在老木的身上打了一下,但那虎尾又长又软,归于我不会使用,打出去浑没有一点力道,归于我觉得不过瘾,便将虎尾的一头抓住,露出短短的一截来,在老木的脸上拍拍地左右打起来,因为短了,能用上一点点力了,老木的脸上顿时现出一道道的白线痕来,老木大怒,但瞪着眼却连骂人的声音也说不出来,归于我看着有趣,哈哈地笑了起来。

    虎霸和老木如今已是半死,又被归于我这般的折磨,堪堪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气。

    过了一会儿,归于我玩腻了,又道:“用你们自己的法器揍你们自己,看是什么感觉。”说着便拿起梨木来在老木的脸上啪啪地打了起来,一时之间,老木的脸上已是鲜血淋漓,老木看着归于我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可恨与虎霸力拼这一场,竟再没有丝毫的力气对付归于我。

    随后,归于我又拿着虎尾在虎霸的脸上揍了起来,他玩的不过瘾,见虎霸的鼻孔挺大,便将虎尾的尖头塞入了虎霸的鼻孔之,虎霸怒极,但奄奄一息的神情只能是含怒而无所作为,归于我看着这两个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人顷刻之间就成了自己的下败将,一种自豪感踊跃而生,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老木和虎霸对归于我已是愤恨之极,四目互看一眼,他们知道这地下含着极大的怨气,此刻他们已命在须臾,说什么也不能饶了归于我,便似乎心有灵犀地都是向着地面一吐,将自己生命里的最后一口气吐露在了身下的土地,一瞬间,就此双双气绝。

    归于我见两人竟这般的没用,自己还没玩够便死翘翘了,不免将那梨木和虎尾扔在地上,要拿起篮子而走。但就在这时,地上的头发忽然疯长,一下子又将他的双腿缠住,归于我大吃一惊,又吐出一口唾沫,但此时嘴里的伤口已经凝固,已经唾不出血来了,吐在那头发上唾沫竟毫没有效果,归于我心下慌乱,忽然灵一动,从自己身上翻出那片金叶子来,就近在老木的背上一划,鲜血立刻涌出,归于我抓了一把鲜血,抹在头发上,但见头发并不像先前一样的退却,他以为鲜血太少,就在虎霸壮实的身躯上割了一金叶子,待流出鲜血,再抹在头发之上。

    但见头发不退却,反而有慢慢增多蔓延之势,归于我面如土色,以为还是鲜血太少的原因,更加疯狂地划出金叶子,在虎霸和老木的身体上乱划乱割起来,霎时间,鲜血越来越多,归于我抹的两都血淋淋的,但他还是不敢稍微懈怠,一把一把地抓着抹在头发之上,但头发不见其退,反而是增长的速度无比的快,眨眼间,便已蔓延到归于我的小腿处,将他的小腿密密麻麻地缠绕了住。

    他哪里知道虎霸和老木在临死之前知道这里含有极大的怨气,是以临死之际,更将自己的怨气发泄了在地下,是以怨气更多,而归于我频频地将他们的鲜血洒出,这更加激发了地下的生发,将归于我死死地缠了住,归于我此时已吓得脸色雪白,不知地上的头发如何生长的这么快,要想挪动一下脚步都不能够。

    而这时他记起了金叶子的锋利,便拿着金叶子向那些头发划去,但那些头发仿佛是弹性十足,金叶子划上,一下子就被弹开了,根本连一根头发也无法割断。

    归于我大骇,以为就这样就完蛋了,然而在忽然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气息突然间降临,这种气息带着一种极大的压抑感,归于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血液都倒流而下,竟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而身下的头发也忽然间不再蔓延,竟被这种气息所压抑,竟然忽然间凝固不动了。

    归于我正敢奇怪,抬头间,只见大床的废墟一个身影慢慢地站立了起来,月光从房顶的缺漏处照下来,照在那人的脸上,原来那人正是赵正。

    归于我大喜,知道赵正心软好说话,自己虽然蒙翻了他,但自己花言巧语应当能蒙混的过去,向着赵正大叫道:“赵东家,快来救我,我被……”

    但赵正竟然没有看上归于我一眼,满头的头发散开,直直地乍起,脚不沾地地从他的身边飘了过去,归于我看到这种情景,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见赵正的身影一径出门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这里。

    顿时,刚才那股压抑之气都顿然解散,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气氛,归于我血气上升,安心地呼出一口气,但在这时,脚下的头发也顿时被那力量释放,顿时疯长起来,顷刻间,便已蔓延到了归于我的大腿之侧,像无数的黑蛇一般将他的双腿缠绕着,紧紧地缠着,一下一下地向上蔓延。
正文 第617章 骷髅头
    &bp;&bp;&bp;&bp;归于我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恨的实在没有办法,他从前听人家舌尖的血最能辟邪了,一狠心,将舌尖咬破,呸地吐出一口舌尖之血来,果然,大腿上的头发似乎被烫着了一般,迅速萎靡地向下缩去,归于我大喜,又呸呸呸地连唾了十几下,大腿上的头发果然害怕舌尖之血,纷纷退缩,直至他的脚踝,但这时归于我因唾出太多的心血,不免有些头晕眼花,不敢再唾,试着挣扎双脚,稍稍能动了,使劲一挣扎,终于一只脚从头发中挣扎了出来,他高兴的一迈步,但另一只脚还没脱出,一不小心,竟然跌倒在地,他再次爬起来,地上的头发又疯狂长出,竟然将他刚刚脱出来的那只脚再次牢牢缠住,归于我无法动弹,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须臾,归于我脚下的头发已漫过了他的大腿,直直向着他的腰际缠来,归于我吓得面如土色,使出全身的力气来,也不能挣扎动半分,而此时他的大半个身子已被又黑又密的头发缠绕了住,几乎将他的下半身缠绕的如水桶一般,他手中攥着金叶子疯狂地在身下的头发上乱划,但每次都是一划而过,一点也不能将头发割住,越是这样,归于我越是不住手地疯狂而割。

    而正在这时,突然从他的身前,一簇头发徐徐地从地上钻了出来,那头发又稠又黑又密,极像是美女的头发,而此时出现在归于我的眼前,他却是一点儿美感也看不出来,只有恐惧和愤怒,那头发越出越多,直直地出来了有七尺多长,最后竟从头发的底部露出一个骷髅头来,那白森森的骷髅头此刻虽然很是可怖,但那狭长的脸型,让人联想到这骷髅头生前一定是个美女,而那些长发也都霎时垂落披散在了那骷髅头的背后,竟仿佛是一个美人般的感觉。

    但归于我可没有这种感觉,他原先还是害怕,但一瞬间看到这个骷髅头的时候,他的害怕全都变成了愤怒,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自己怒气的对象,他向着那个骷髅头大骂道:“快放开老子,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那骷髅头似乎也有人类的感情,睁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归于我,一下一下地上升,到了归于我的脸际,归于我更加愤怒道:“放开老子,老子和你决一死战。”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什么也不怕了,竟一挥手,手中的金叶子倏地挥出,在那骷髅头上划去,但那骷髅头竟然似乎非常的僵硬,归于我一划而过,感觉划在了金石之上似的,发出铿锵的声音,他又乱划一阵,但那金叶子竟丝毫伤不了骷髅头,反而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划的手腕都有些软了,而那个骷髅头突然将猛地下骸骨一松,像张开嘴的样子,向着归于我吞噬而来,归于我自知难逃一死,热血冲头,大叫道:“我便是死了也放你不过。”

    手腕翻转,金叶子向着自己的脖颈划去,到了此刻,他无路可走,宁愿自己死在自己手中,也不愿死在这妖孽口中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声懒懒的打呵欠的声音,归于我的心神忽然被震动了一下,气血渐渐和缓下来,手中的金叶子一划而过,却是离他脖颈堪堪有一寸的距离,他大口呼吸,自己在间不容发之际,竟不知如何逃过了一死。

    而身前向他张开大口的骷髅头也在这声呵欠声中突然掉落于地,钻入了土中,而在顷刻之间,归于我只觉得自己的两腿一松,已完全恢复了自由,那些头发都在莫名其妙间退回入了土中。

    但是他知道这些怪事的发生是什么原因,就是那声呵欠。

    他有些木愣地回头,看向了发出呵欠声的所在,只见木床的琐屑中,又是一个身影缓缓地站起,不过这个身影很小而且不是人的身影。

    归于我清清楚楚地看见,竟是那只狐狸的身影。

    狐狸伸开着两只前爪,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眼睛里似乎还有些睡意,朦朦胧胧地看了归于我一眼,道:“几点了啊,你打的酒真是好酒啊,我多年不喝酒了,想不到酒量如此不济,都睡到这么晚了。”

    归于我无言以对,他的嘴唇有些颤抖,似乎刚刚死里逃生,他的心境还没有全恢复过来,他怔怔地拦着狐狸,怎么看都看不出这狐狸有什么厉害了,怎么它能将那些怪异的事情全都消失呢?难道并不是这只狐狸的原因,而仅仅是事有凑巧?可是又不怎么可能?

    “你……你真的是神仙吗?”归于我终于开了口,可是却问出了这么一句。

    “嘿嘿。”狐狸粗犷的声音豪爽地笑了两声,接着慢吞吞地说道:“当然是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是神仙了吗,嘿嘿,你要不再打些酒买些肉回来。”

    它说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神仙的超凡脱俗,反而极像一个世俗之人。

    归于我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变动中反应过来,什么也没说、

    “诶。”狐狸好像突然发觉了有什么不对劲,“这里怎么变得乱糟糟的,怎么大床也破了?怎么房顶也开了一个大口子?”

    它看着眼前的变动,脸上露出了仓皇之色,又发现赵正不见了,叫道:“赵正呢?他去哪里了?”

    归于我闭闭眼睛,稍微平息一下凌乱的心,再次睁开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笑了一下,道:“这房子和床因为年份久了,赵正刚才出去的时候太匆忙,所以弄得都崩塌了。”

    狐狸奇道:“他去哪了?干嘛那么急?”

    归于我笑道:“他去出恭了。”

    狐狸听了,扑哧一笑,想了一下,也确实极有可能,这房子和这大床确实年份有些久了,稍微动静大一点就崩塌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狐狸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怎么不睡觉?站在那里干什么?”

    归于我看着狐狸,心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这狐狸竟然有避邪的功效,要是自己将他收服了,岂不是宝贝一件,心中这样想着,心里竟动了邪念,当狐狸问他的时候,他心里斟酌好了语言才道:“我这里有还有一只烧鸡,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他将篮子抓起来,向着狐狸示意一下,他想等狐狸过来的时候,一下子便将它扣在篮子里,那么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狐狸据为己有了。

    狐狸毫不怀疑地点点头,道:“有烧鸡最好了,吃饱了正好睡觉。”

    但在狐狸迈出两步的时候,忽然看见归于我的脚下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两具尸体,狐狸唬了一跳,退后一步,叫道:“这里怎么有死尸?”

    归于我狞笑道:“别怕,我待会将他们做成烧鸡好好的款待你。”

    手中提着篮子,做欲扑之势,一步步地向着狐狸走去。

    狐狸此时法力尚未恢复,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道:“你别过来,我是神仙。”

    归于我狞笑道:“是吗?那你神一个我看看。”

    无所顾忌地向着狐狸一步步逼近,一只手提着篮子,一只手拿着金叶子,他幻想着将这狐狸的火红毛皮扒下来,卖个好价钱。

    狐狸有些仓皇,连连地后退着,见归于我已到跟前,自己似乎退无可退,狐狸后退距地,神色惊慌地大叫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归于我仰天打了哈哈,道:“那你不客气让我看看。”

    右手倏地伸出,便向狐狸脖颈抓落,狐狸前爪乍起,忽然张口一喷,一股浓黑的黑雾从他口中喷发了出来,归于我猝不提防,瞬间被裹在黑雾之中,归于我挥手挣扎,竟然挣扎不出,便如堕在五里雾中一般,顷刻之间,他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弯腰曲背,竟不由自主地伏在了地上,归于我大惧,啊地大叫一声,但自己嘴中喊出的声音竟然如驴叫一般,嗷嗷而响。

    他想伸手搏击,但伸出的手竟变成了一只黑驴蹄子,不能自主了。

    他知道自己着了狐狸的道,转身就想跑掉,但脚下有似千斤之重,分明是被狐狸制住了。

    狐狸见状,哈哈大笑,耀武扬威地在驴子的身前大叫道:“跟你说了我会不客气的,你偏不信,你偏不信。”

    归于我想反唇相讥,但一开口却发出了嗷嗷嗷的驴叫声。

    狐狸跳跃着大笑不已,正在这时,一个人如鬼影般倏忽而至,狐狸一看,正是赵正,大喜道:“你去哪里了?我醒来后不见你……”这时却见赵正的身后转出两人,身穿火红色的衣服,从来未见过的打扮,每人的手中还各自拿着一个如马灯的东西,微微闪着亮光,似乎是照明之用。

    狐狸看见这两个人却是惊慌失措,慌地朝后便遁,然而后面已是墙壁,已无从可遁,两个穿火红色衣服的人呈包抄之势,慢慢地围拢来,大喝道:“妖孽,你还不束手待擒,还妄想逃走吗。”

    狐狸看见赵正立在两人的中间,披头散发,将大半个脸遮住了,一言不发,狐狸看见那两个人随赵正而来,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心中比寒冰都要寒冷,但还有些无法接受事实,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道:“我先前告诉你我是从夏家逃出来的,所以你就去带来了夏家的人,是吗?”

    赵正身子一动不动,头发在他脸上轻轻地拂着,仿佛是有风吹着,面对狐狸的一番质问,他一言也不发。

    狐狸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道:“枉我与你相识一场,原来你跟其他的人类一样,全部都是背信弃义之徒,你……”

    狐狸声音中带着凄婉,竟是说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从赵正的身上发出了哈哈哈哈的大笑之声,笑声非常的得意和猖狂,震得赵正的头发都瑟瑟而动。

    连那两个夏家的人都悚然惊讶,瞥眼向赵正看去,不明白这个将他们引来此处的人为何突然笑的这么可怕。

    赵正虽然笑的很是大声,但他的脸还是深深地埋在头发之中,从他的头发的缝隙中能看到他的嘴并未动弹。

    狐狸看到了这一点,惊叫道:“你……你不是赵正?你是谁?”

    那个笑声戛然停住,平息了一下波动的情感,厉声道:“公孙枝,你连都不认识了吗?”

    狐狸从这声音中终于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诧声道:“你……你是石之纷如,你……你出来了,你竟敢违背天道占据凡人的身体?”

    石之纷如哼了一声,厉声道:“公孙枝,我与赵正已是合而为一之体,我既是赵正,赵正也是我,你这几天将赵正照顾的不错,也该轮到我报答你了,送你回夏家老家去,哈哈哈……”

    石之纷如说着,又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狐狸怒极,道:“石之纷如,你太狠了……”

    双爪向后一乍,竟向着赵正喷出一口黑雾来。

    赵正头发左右一甩,将那黑雾扫的干干净净,石之纷如恨道:“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回你的夏家去吧。”然后向着夏家两人道:“你们还不动手。”

    夏家的那两人将手中的马灯举起,向着狐狸的身上照去,只见不知怎地,从那马灯之上分别射出一道胳膊粗细的亮光来,打在狐狸的身上,狐狸忽然像受了禁锢一般,寸步难移,脸上表情痛苦不堪,却是还不投降,苦苦支撑着不肯就范,似乎在这世上还有未了之事,向着赵正道:“你让赵正和我说话。”

    石之纷如哼了一声道:“不必了,我代你问候他吧。”

    狐狸身子仍是苦苦地挣扎,仿佛还在苦苦留恋,大叫道:“石之纷如,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你让他跟我说上一句吧。”

    它的粗犷的声音中带了哀意,仿佛有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悲哀将它的整个身躯包裹,就要将它吞没。
正文 第618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bp;&bp;&bp;&bp;石之纷如的意念定了一定,似乎有些犹豫,他知道赵正见到此情景的话一定会出手救助狐狸公孙枝的,那是他不愿看到也不能让发生的,他终于还是决绝地道:“你有什么话再说,我替你转告吧。”

    狐狸见石之纷如终于不念曾经同僚之情,凄惨地一笑,终于还是说道:“你告诉赵正,我——公孙枝,看在他与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求他看觑我的子孙。”

    石之纷如的声音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狐狸的话太也不近情理,你公孙枝的子孙好歹怎么让赵正看觑了,再说赵正能看觑得了你的子孙吗?

    石之纷如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应道:“好,我会转告他的,不过他答应不答应我可就不知道了。”

    狐狸苦笑一下,仿佛赵正答应不答应那已经是它无法预料的事情了,只要自己将心意诉出,稍慰一下对子孙的关怀之情,以后的事全都管不着了,而它从此以后就要被永远禁锢,再也难见天日。

    它缓缓地低下了头,放下了所有的抵抗,任那两束马灯发出的光束将它照的软瘫在地,就如在它的每寸毛皮之上都锁了一个光锁一般,再也无法挣扎一丝一毫,那两个火红色衣服的人这才停住照耀,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袋子将狐狸抓起来装入捆好,而另一人又从身上拿出几道符来,将红袋子上前后左右贴的密密麻麻,这才放心,两人收拾好红袋子,向赵正一拱手,致了谢意,扬长而去。

    而在同一瞬间,石之纷如的气息渐渐掩住,赵正的身体晃了一下,似乎失去了什么力量的依托,缓缓地瘫倒在了地上,鼻息浓长,仿佛睡意正浓。

    归于我变成的驴子一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些事,先头他还不敢动弹,等一切都结束,那夏家的人走了,赵正也躺倒在地时,他才喊发出喘气的声音来,但仍不敢肆无忌惮地大声地喘气,而是偷偷摸摸地喘气,因为他知道赵正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妖怪,他好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他试着动动四蹄,身体竟自由了,能转动自由了,他心内大为高兴,想转身就跑,但还割舍不下那个篮子里的大虾,试着用嘴咬住篮子提手,四蹄轻举轻放地就想走掉,他生怕动静太大了,惊扰了赵正身上的妖怪,那样自己只有丢命的份了,毫不容易迈步到了门口,再一步便可迈出门外,逃之夭夭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两条后蹄竟忽然间被什么缠住了,归于我扭转驴头,侧身一看,两条后蹄正是被地上冒出来的头发缠绕了住,他一惊又是非同小可,这讨厌的头发怎么又出来了,他奋起两只后蹄,奋力向后而踢,但那头发缠绕的竟然十分的牢固,归于我两只后蹄踢出,竟不能挣扎的开,而这时忽然前蹄处又是一紧,两只前蹄竟也被地上冒出的头发缠了住,归于我大惊,奋起全身的力气挣扎了起来,但那头发竟越冒越多,渐渐将他的四只蹄子都紧紧地缠了住,并且头发迅速地沿着他的四条细腿向上蔓延起来。

    归于我骇极,此时也顾不上害怕赵正身上有妖怪了,扭转驴头,大声地叫了起来,嘴里发出的嗷嗷声也一阵一阵地急迫而大起来,但睡在地上的赵正竟恍然无觉,似乎正做着一个难以割舍的美梦,任归于我大声的嚎叫,赵正就是不醒,归于我心里真是愤怒到了极点,赵正的身体里明明有一个妖怪的,刚刚不久前还说话,此刻怎么没有一点动静,难道是自己变成驴子后产生的幻觉不成?

    眼看地上黑色的头发蔓延到了他的腹部,他吓得更是大叫不已,但赵正还是丝毫不醒,归于我狂怒,嘴里骂出了许多恶毒的语言,但一出口全都变成了嗷嗷的驴叫声。

    黑色的长发渐渐蔓延,缠绕在了他的背上,向他的脖颈缠来,归于我心想这一下全完了,自己现在就要被这些该死的头发给缠绕死了,这真可悲啊,而更可悲的是自己死了之后只是一只驴子,并不是自己,真他妈的窝囊啊,归于我在心里默默地骂着,突然一狠心,心道:死便死吧,没什么了不起的,人生自古谁无死,嘿嘿。

    他在心里笑了两下,闭目待死,头发渐渐缠绕在了他的脖颈,慢慢地往紧里勒,他感到呼吸渐渐的困难,感到头发越来越的用力,但他毫不害怕,他在心里嘿嘿冷笑,要自己死就来的爽快一点,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他的这种心思仿佛是被头发所感应,果然在忽然间,头发突然增加了力道,更加紧紧地勒来,归于我呼吸困难,几乎喘不上气来了,而且还微微感觉到有些头昏……

    然而正在这时,却听见一声咦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作,这些声音发自身后,定是赵正醒转了,归于我意识模糊地想着,果然,赵正懒懒散散地醒转了过来,打个呵欠,看见眼前乱糟糟的,接着看见门口有一只驴子,他心里奇怪,以为是狐狸又将他变成驴子了,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我在这里呀,怎么还有一只驴子。”

    归于我听见了赵正的声音,似乎有一些的惊觉,惶然动了一下,神思清晰了一些,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用力大声叫了起来,但这时喉咙被头发紧紧缠绕,声音竟一点也发不出了。

    而赵正疑惑地挠着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看着这个驴子一脸的惶然之色,好像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归于我本来死意已绝,被赵正的惊扰又起了活下去的渴望,但赵正那慢吞吞的动作,在归于我却是一种极大的煎熬,头发一点点地在他的脖颈间勒紧着,而他的意识又十分清晰着,这分明是让他品味着临死时的千般苦处,归于我在心里恨死赵正了,他既不准备出手救自己,何必要忽然大惊小怪地叫了几声呢,弄得自己现在要活不能,要死不能,可谓是经历着千般的痛苦万般的折磨。

    而赵正慢慢地走到了驴子的身边,还是惶惑地望着驴子。

    他心里仿佛还疑惑着,明明自己是驴子啊,自己现在这里还有一个驴子啊,还有一个自己呢。

    他靠的近了,才发现驴子身上到处都是缠的密密麻麻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缠了一声,眼光顺着而下,驴子的四条腿竟然都被缠的结结实实了,而且那头发一直连着地上,似乎都是从地上长出来的,赵正奇怪了一下,试着拽了一拽,头发纹丝不动,竟好像还生着根一样。

    而这时,在头发的缠绕下,归于我的神思又浑沌起来了,堪堪在下一刻就要气断魂消,与世长辞了。

    赵正看着这难弄的头发,挠了挠头,忽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呵地一下,张口向驴子身上的头发喷出,一串火苗划出,烧在了头发之上,头发触碰到火苗立刻焦枯,空气中弥漫起了很难闻的味道。

    而归于我亦是被烧的浑身一痛,欲散的神思也回了来,在极大的痛楚下,他戛然惊觉,想要大声地惨叫一声,但是喉咙像被塞满了一般,竟连一点缝隙都没有了,而无尽的临死的痛楚又在他清醒的神经上蔓延起来,他好难受他好痛苦,他知道这是赵正在搞鬼,他痛恨赵正为什么就不允许自己痛痛快快地死去,为什么在他临死之际还要折磨他一番才能甘心,他就是心里想救自己的话,为什么不先喷火烧去喉咙间的头发呢,然而他的愤怒还没愤怒完,赵正的又一口火喷出,直直地喷在了他的背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外加无法惨叫的痛苦,赵正,我恨你,归于我在心里恶毒的想,我便是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

    赵正又喷出一口火,烧焦了归于我背上束缚着的毛发,他见自己喷出的火有效,便又跃跃欲试起来,在驴子的身上这儿喷喷那儿喷喷,但就是没有想到去解救开驴子的脖颈束缚。

    归于我忍受着极大的苦痛,心里已对赵正恨的咬牙切齿,而赵正却磨磨蹭蹭的,一次也不往关键之处喷火,归于我被折磨的神思浑沌,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但在这时,赵正也无意中喷火烧着了归于我脖颈上的毛发,归于我脖颈上毛发燎起,脖颈一松,顿时一大口清爽的空气涌了进来,归于我神思骤醒,大口地痛痛快快地喘起了粗气,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才感觉生命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见驴子解脱了头发的束缚,也代为高兴,拍拍驴子的背道:“好驴儿,你是哪里来的呢你有没有见到一只狐狸和一个小孩呢?”

    归于我心里简直把赵正恨死了,嗷嗷地大骂起来,但是赵正听不懂,在驴子身上拍了一拍,悠悠地道:“我只不过刚睡了一会,他们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呢?”

    说话之中,眼光忽然瞥见了地上的虎霸和老木两具尸体,赵正大惧而骇,道:“这里怎么有死人了?”又顺势一看房内,大床破裂成了碎块,连房顶都大大的烂了一个窟窿,在自己睡着时这里一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打斗,赵正想着,吓得连连后退,但这时脚碰着一物,低头一看,正是那装虾嫫的篮子,赵正拾起篮子揭开一看,虾嫫还好好的在这里,抚抚汗道:“惭愧惭愧,虾嫫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旋即心里一想,又道:“定是这两个死人来这里抢虾嫫,被狐狸施展神通弄死的。这里才这么一塌糊涂的。”可就想到狐狸和归于我怎么不见,又想到他们是不是遇害了,但环顾房内一圈,并未见到他们的尸体,赵正大惊道:“难道他们都落荒逃走了?”

    想到此节,便急急拉了驴子前去追赶,但甫甫迈步,却觉得脚下沉重,迈之不动,低头一看,原来地上无端地生出了许多头发来,将他的脚踝缠住,是以无法动弹。

    赵正心道“从来都没有听过从土里还能生出头发来的,真是怪事,我试着拽一拽,看是何物。”

    当下腾出两手,上下抓住头发,便使劲拔了起来,那头发入手只觉滑腻异常,便如少女长发一般,赵正抓了几次,屡屡滑脱,竟然抓不牢固,他索性在两只手上都缠了几缠,一咬牙,那下部的头发撑撑地便从土中出来了,赵正再次用力,下面有一物破土而出,赵正因用力过猛,那物遽然现在眼前,竟是一个粉白娇嫩的死人头骨,赵正大骇放手,坐倒在地,想不到这里竟埋有死人,归于我见赵正的窘态,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但发出的声音还是嗷嗷的驴叫声。

    赵正吓得心脏怦怦乱跳,坐倒之后顺势再次站起,但忽然觉得两手被什么东西缠住,竟然伸不过来,回头一看,竟还是头发,他方才不明所以,心中无畏,所以将头发一拔而出,此时受过惊吓,心中只有恐怖,竟不敢反抗,任由那些头发将自己双手缠住,而他还缓缓感觉到头发竟似有生命一般,缘着自己的胳膊向上爬来,而且腿脚之上亦是有头发缘缘爬上,赵正这次可吓得不轻,口齿一阵儿的大战,竟是连呼救的声音也无法喊出来了。

    归于我见赵正这副孬样,心里暗暗好笑,心道:“弄死你这胆小鬼,叫你再折磨我。”

    他怕头发再殃及自己,不住地上下踢着蹄子,要是有头发缠自己的话,也可突然发觉,迅速地逃开。

    头发将赵正的手臂腿脚都缠了个结结实实,渐渐蔓延到赵正的胸腹之处,赵正吓得一时痴呆,连自己会喷火也忘了,一动不动地,任由头发在自己的身上肆无忌惮,他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最后公决。

    待赵正反应过来要挣扎时,头发已将他的全身上下缠的密密麻麻如罗网一般了,而此时已无法挣扎的动了,头发依然在他身上蔓延,渐渐要到了他的脸际。

    。
正文 第619章 我和你拼了
    &bp;&bp;&bp;&bp;归于我在一旁尥蹶子地看着,心里得意洋洋,想不到你赵正也有今天,他见赵正并不喷火自救,赵正身上的妖怪也不帮他,心中微感奇怪,但想到定是妖怪已离开赵正,而赵正吓傻了自然也不会喷火,当下便拭目以待赵正的灭亡。

    赵正浑身被头紧紧地缠绕着,越来越紧,他也越来越害怕,此时头蔓延着在他脸上延伸起来,赵正的脸上被头弄得痒痒的,而胳膊被制,无法挠痒,他难受的实在不行,不住地扭动着脸上的肌肉,但是这根本不怎么起作用,而头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脸上蔓延,要将他的整个脸包裹住。

    归于我冷冷地看着赵正,在赵正的脸际被头覆盖,仿佛不久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归于我心里忽然知道先前是受着赵正怎样的折磨啊,而现在赵正就要舒舒服服地死去,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越想越觉得愤怒,想到可惜自己变为了驴子,无手无脚,不然的话一定不让赵正这么舒舒服服的死去,一定要将他折磨一番才行,他脑子里正想着自己无手无脚的时候,忽然间感觉自己的手又变回来了,脚也变回来了,而渐渐地,驴子的身体又变为了归于我的身体,归于我大喜过望,试着啊地喊了一声,喉咙里果然也是出了啊的声音。

    “我又变回来了,我又变回来了。”归于我欣喜若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重新做人,他抚摸着自己的脸,抚摸着自己的身上,不知道究竟是狐狸的法术失灵了的原因,还是自己心意感动的原因,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又是自己了。

    他哈哈笑着,高兴的像是再世为人一般。

    而赵正忽然间看见驴子变为了归于我,亦是同时惊喜交加,想不到这驴子竟是被狐狸施了法术的归于我,他见归于我出现,高兴的像是什么似的,仿佛一切的恐惧也都因为归于我的出现而消逝,他到了此刻才有底气大喊出声,大喊道:“快救救我。”

    归于我冷哼一声,刚才还巴不得折磨一番赵正,让他不能舒舒服服死去,此刻鬼主意已在心里酝酿,但脸上仍然装出十分坦然的笑意,说道:“别怕,我来救你。”

    听着这一句话,赵正仿佛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连挣扎的心都没有了,单等着归于我来伸出援手,归于我笑着捡起地上的金叶子,道:“赵东家,你忍着点等啊,我帮你把头划开。”

    赵正大喜,觉得这归于我虽然心地不好,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不错的,连连点头。

    归于我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狞笑,刚才赵正用喷火方法折磨自己的报应想不到马上就来了,老天真是最无私啊,自己也要让赵正受受那些欲生不生欲死不死的感觉。

    他笑着,拿着金叶子,却不动手,一直等着头将赵正的脸际也全蒙了起来,将赵正的口鼻也渐渐要封住,归于我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赵东家,我开始了,你忍着疼啊。”

    他时刻提醒赵正,仿佛还是表示一种友善似的,说话之间,金叶子的风刃一立,先在赵正的大腿上划落,金叶子果然锋利,所过之处,头嗤地断开,但也许是因为赵正身上被缠绕的头太过浓密,一次划过竟没有触伤到赵正的肌肤,归于我真是好不失望,奋起金叶子,再次向着刚才的位置划去,这次好不用力,赵正立刻痛得大声惨叫一声,而归于我心中也终于有了一点点报复的快感,但他仍然装模作样地说道:“赵东家,你也太娇气了吧,怎么连这点疼痛都扛不住啊,让我怎么下手救你。”

    赵正被归于我这么一说,顿时脸上火炭般的烧,被一个小孩子笑话,那当真是太羞耻的事了,他忙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再不会了。

    归于我大叫道:“我又来了啊。”

    仿佛是预先给赵正打一支恐惧针似的。

    果然他这么一说,赵正就预先将牙齿紧紧地咬了住,以防自己真的如归于我所说太娇气了。

    归于我脸上满是狞笑,捏着金叶子,在赵正的身上左右乱划起来,顿时头上带着赵正的血液到处乱飞,而时时有血水溅到归于我的额头、脸上,归于我只觉得畅快之极,越划越是卖力,赵正初头感到疼,还硬生生地忍着,到了后来,就像是有人拿着刀一刀刀地割自己的肉一般,那疼痛如何能忍,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却还是硬生生地忍着,突然将热血冲头,他体内的神药生作用,体内的气血飞地旋转起来,赵正一时感到全身火灼般的烧,身体如变成了大火炉一般,他啊地大叫一声,只听蓬的一片价声响,从他身上爆出一股力道来,束缚着他全身的头顿时丝丝断裂,飞舞开来,而在一旁的归于我亦是被这股大力冲的直撞出去,后脑勺嘣地撞在了地上,他急忙爬起来,用手一摸,黏黏的摸了一把血,他恨恨地向赵正看去,只见赵正完全脱离了头的束缚,神闲气定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周,头的碎屑散落了一地,虽然地上还有头在悄悄地蔓延着,但再也不敢碰着赵正一点,仿佛是经受了赵正的厉害,都在慢慢地退却。

    赵正全身奔突的气血渐渐平缓了下来,他在自己身上刚才被归于我划的地方看看,竟然在一瞬间都已完好如初,竟连一点伤疤痕迹也没有。

    他平静了一下自己,向着归于我投去了关切的目光,道:“你没事吧。”

    归于我朝赵正恶毒地看了一眼,心里想定是妖怪还附在赵正身上,不然他怎么忽然能脱离头的纠缠呢。要是只赵正一个人的话,自己还能胜得过他,但如今有妖怪帮忙,自己无论如何是对付不了他了,归于我一头想着,一头便向门外走去,只是他在经过那个装有虾嫫的篮子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篮子,他挺想带走虾嫫,但想到赵正既有妖怪相助,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得逞了,可叹自己的虾嫫却落在别人手里,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毅然走了出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赵正见归于我竟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很是奇怪,大叫着你去哪里你去哪里,但归于我一点都没理他。

    赵正见归于我忽然一声不响地离开,挠着头想他是为何而走,难道是自己刚才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得罪了他吗,但仔细想想却又想不出,他本待就此追去,但想到要是狐狸回来找不到自己的话怎么办,于是便停住了脚步,看着归于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房中,又只剩下了赵正一个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月色从房顶的缺漏中泄下来,洒在他的身上,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孤寂。

    而且在一瞬间,这孤寂感很严重,甚至忽然使他忘了害怕,一个人在这空旷而陌生之地的害怕。

    他于是抱起篮子,蜷缩在房子中的一个角落里,慢慢地品尝着自己的寂寞,强迫自己在这无边的寂寞中睡去,然后忘了一切的烦恼。

    于是在不知什么时候的时候他睡着了,但也没睡了多久,他在沉眠中忽然有那么一种感觉,感觉到有一个熟悉的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并默默地看着自己。

    “你回来了?”赵正几乎在梦境中脱口叫出,并且将自己也叫了醒。

    随之,他睁开眼,梦中的一切烟消云散,冷月高悬,房内静悄悄的,有一点儿冷,潜意识中他以为狐狸回来了,但它并没有出现。

    赵正失望地又要闭上眼睛而睡,但梦中那种真切的感觉此刻又笼上身来,他下意识地瞥眼一看,果然,在他的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他有那么一瞬的惊诧,但旋即又平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竟是石之纷如。

    在此时遇见石之纷如,赵正的心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你出来了?”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欢欣。

    “在这么鬼气森森的地方你竟还能睡的那么香”

    石之纷如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的戏谑、

    “鬼气森森?”赵正本来不害怕,但听到了这四个字浑身突然感觉到了无边的寒意,眼角偷偷而望,希望看到四周的不平常来,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错。”石之纷如没有回头,很是肯定地说道:“这个房子内以前生过很多冤屈的事情。”

    赵正的身子一颤,仿佛恐惧也随着石之纷如的说话而出现。

    “你这次出现有什么事情吗?”赵正赶快打断石之纷如的话,扭转话题,不然石之纷如的话题越来越吓人。

    “你不想听我讲讲这房子里以前生的事吗?”石之纷如淡淡地说道。

    赵正的声音有些苦涩,道:“你别这样好吗?我一个人本来就很害怕。”

    石之纷如哼了一声,道:“你这个样子如何成大事,我正是想让这些恐怖的事情激你的勇敢。”

    石之纷如仿佛随时都要说出一个十分恐怖的故事来、

    “下次好吗?”赵正的声音带了哀求,他不希望石之纷如讲下去。

    石之纷如没有说话,顿了一顿,道:“你刚才以为是谁回来了?”

    赵正见石之纷如终于扭转话题,比什么都高兴,忙诚诚恳恳地答道:“我新认识的一位朋友,是一只狐狸。”他说完后,怕石之纷如转了话题,忙又继续道:“它待我很好,和我也很说得来,不过他受了伤了,非得我喷火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好了。”

    石之纷如点点头,道:“它不是受了伤,它是被人用法力在体内做了十重禁制,每一重禁制都将它的一条尾巴封了起来,也就是将他的法力封了起来,即便是你喷火喷了四十九日,也只能是解开它的一重禁制。”

    赵正喜道:“你认识它?我一直在这里等它着,你知道它去哪里了吗?”

    石之纷如道:“它不会回来了。”

    赵正奇道:“为什么?”

    石之纷如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它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于你?”

    赵正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颤声道:“什么?”

    石之纷如道:“它要我转告于你,日后看觑它的子孙。”

    赵正一愣,还不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石之纷如解释道:“它以为你是有能为之人,所以将子孙的安危托付于你,你大可不必理会。”

    赵正想起狐狸先前和他在一起时见到他子孙时的情景,哀痛之情尽显狐狸的脸际,此刻它杳然无踪,先前它还一直骂自己为笨蛋,现在却将自己的子孙托付给自己,看来它是无可托之人才这样做的,不禁心下悲戚,心道狐狸一定是遭受了不测,当下颤声道:“你杀了它了?”

    石之纷如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地道:“我为什么要杀它,它只不过回到了它该回去的地方。”

    赵正浑身一颤,猛然想起狐狸是从夏家逃出来的,大叫道:“是夏家的人抓走了它吗?他们怎么能找到这儿来?”

    石之纷如慢慢地说道:“是你将他们引来的。”

    赵正脚底板腾地窜起一道火来,顿时气得面红耳赤,道:“什么?你说什么?你污蔑我。”

    石之纷如哈哈大笑道:“你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如何能成就大事。”说话之中,声音一厉,正声道:“我们欲成大事,正应该行霹雳手段,将一切阻碍者通通清除,它公孙枝竟敢阻碍我们行事,你将它亲手葬送正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赵正气结于胸,竟然说不出话来了,石之纷如竟然借自己之身做此违背天良之事,这自己怎么能忍受呢,当下他大叫道“我和你拼了。”霍地向石之纷如冲去,当他冲到石之纷如身边时,石之纷如已消失不见。

    。
正文 第620章 有话好说
    &bp;&bp;&bp;&bp;赵正大怒,环顾四周,哪还有石之纷如的影子,他怒气不得发泄,猛然间拽起地上的头发,疯狂地拽拔起来,头发尽处都是一颗颗的骷髅,他此时怒火积于心中,也不再害怕了,拔出头颅来随手就是扔出,如此往复,两手用力,不住地从地上拔出头骨来,直累的气喘吁吁这次作罢,坐倒在地,大喘起来,而放眼望去,地上头骨皑皑,洒了许多,猛一眼望去,寒碜异常,仿佛这里曾经是一战场相似。co

    赵正怒气得发,怒火渐熄,在呼呼气喘中,面对这些白骨,心中不自禁地又有恐惧升起。

    此时天**明未明,仿佛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就在这种时刻,忽然阴风凄惨,如有鬼哭狼嚎声般,在房子的门口响起。

    赵正抬头望去,只见眼前忽然多了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若远若近,若即若离,都徘徊着,却不近前,也不离去。

    赵正吓得连连退后,那些影影绰绰的人身影在孤寂的夜色下拉的长长的,分辨不出是人是鬼,是男是女的,赵正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干裂,热血都凝固住了,只有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动不已。

    只见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欲进不进,只在门口的位置徘徊不已,赵正吓得抖抖颤颤,恐惧的心时刻处于崩溃的状态,在这种持续的恐惧下,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叫道:“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影影绰绰中,一个长而纤细的身影越众而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在寂静中飘荡了起来,“相公……”

    那声音柔媚入耳,竟是个女子的声音,要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赵正说不定听了这声音还会怦然心动,但这个时候他只有害怕伴随。

    他立刻否认,连连摆手道:“你们……找错你了,我不是相公。”

    但那个声音并不退却,而是慢慢地逼近,那个声音又在幽静中飘荡了起来,“相公,你会喷火啊?”

    “喷火?”

    赵正想不到那个声音会问到这些,他稍稍沉寂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相公,你与我等在此相遇便是有缘,妾等都是冤死之人,愿借相公之力为我等复血海深仇。”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随之,它身后的鬼影一齐晃动,似乎是在向赵正致敬。

    一瞬间中,赵正心中的害怕都变为了惊诧,他呆了一呆,旋即想到自己师门的大仇还未得复,哪有闲心替别人复仇,但他在这种情况下怎地出口拒绝呢,那些冤魂仿佛是逼他答应一般,要有稍有拒绝之言便会向他索命。

    “我……”赵正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说,依然是一个劲地嗫嚅道:“我……”

    “恩人只要能喷火就行了,妾等的仇人为金光洞主。”

    那个声音没等赵正说什么,便抢先说了出来,而且连对赵正的称呼都变了。

    “金光洞主?”赵正皱着眉想了想,这个称呼挺像妖怪的名字,难道她们的仇人是妖怪,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挺厉害似的。

    “我不认识金光洞主,怕是找不到他啊……”赵正终于找到了拒绝的理由,不过尽量说的委婉一些。

    没想到那个声音旋即说道:“妾等可以合力送恩人去那里。”

    赵正没有听清,道:“什么?”

    这时忽然间这房子里阴风大作,地上的尘土飞扬,赵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一把抓住篮子,这时那风越刮越大,赵正觉得自己的身子如坠入五里雾中,一下子不能自主,身子飘飘荡荡地竟向着房外冲出,赵正吓得哇哇大叫,只觉下一刻就要坠地,但腰腿之际有什么拖着他似的,坠落不下,阴风拖着他,就这样飘飘荡荡,一直向着正南的方向而行,渐渐的天光明亮起来,赵正也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只见自己的身下有一团飘渺的灰黑之气缠绕着,自己的身体就情不自禁的跟着这股灰黑之气而走,而眼向下面望去,此时离地大约有十几丈之高,要是掉下去的话一定会筋断骨折,赵正吓得闭上了眼,更加紧紧地拽住了那个篮子,过了一会,他才慢慢地睁开了眼,只见此处已到了一高山之处,身下郁郁葱葱的皆是青翠树木,再行一段路程,到了一个平坦之处,阴风缓缓降低,将赵正放在了地上,随后阴风扑起,随风而散。

    赵正大叫道:“不要丢下我啊。”

    但那阴风即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天际都了无痕迹。

    赵正嗒然丧气,偶一抬眼,只见正前方有一个天然的洞穴,洞穴上装有石门,而石门之上,赫然便写着金光洞三个字。

    金光洞主。

    赵正猛地想起,原来那些冤魂把自己掳来他们仇人的家里了,自己可怎么是人家的敌手呢?

    他着急的慌忙就要逃掉,这时石门隆隆而响,却是出来两只猴子,各拿器械,见赵正逃走,双双抢进,将赵正擒了住。

    赵正大俱,慌忙挣扎,但两只猴子力气极大,生拉硬扯便将赵正拖进了石洞之中,只见石洞里面颇为宽敞,一个身穿锦袍的老猿居中而坐,两只猴子把赵正押解到老猿的坐下,老猿看了赵正一眼,做了个砍头的姿势,便挥手让两只猴子下去。

    赵正大惧,知道这定是金光洞主了,慌忙叫道“金光洞主饶命,金光洞主饶命。”

    那老猿金光洞主听赵正竟知道自己的大名,很是稀奇,忙招招手,两只猴子忙将赵正拉了过去,赵正忙跪下磕头,大叫道:“洞主饶命,洞主饶命。”

    金光洞主见赵正一表人才,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正听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生硬,乖乖地道:“我叫赵正。”

    金光洞主点点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正道:“我……”

    他一时不会撒谎,便说自己在一个大房子里睡着,被一阵风吹来了这里,只是略去了那些冤魂要他报仇的事,金光洞主边听边点点头,让一个猴子去搬了一只树墩给赵正做,赵正想不到金光洞主竟然这样以礼相待,顿时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了。

    金光洞主深吸一口气道:“你所说的地方乃是我昔日的一个行宫,昔年我曾在那里与许多女子在那个大床上开连床大会,日子欢乐无比,不想那些女子因为纵欲过度,先我而逝,我便就地挖坑,将他们埋葬。”

    赵正这时才恍悟,原来那些骷髅头都是昔日被这金光洞主害死的女子。

    金光洞主侃侃而谈,又述说了他先前与那些女子的相会之事,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个个忧伤的故事,赵正听着金光洞主的和蔼口气,竟觉得金光洞主平和近人,渐渐也不怎么害怕了,金光洞主问他什么,他便回答什么,金光洞主慢慢站起身来,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出来,在赵正的头上慢慢地抚摸着,用温柔的语气道:“既然来了这里,就是缘分,随我到处看看。”

    赵正看金光洞主的眼神,虽然丑陋异常,此刻也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觉得多了一丝的温柔,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点点头。

    金光洞主携着他,向里洞走去,里洞又深又黑,赵正走了几步,便不敢走下去,那里洞里是否有什么灾难在等待着什么,金光洞主很是善解人意,仿佛看出了他的顾忌,用手一挥,几只猴子奔出,立刻将里洞墙壁上的灯火点着,那灯火不知用什么燃着,竟然十分的明亮,立刻照的洞内有如白日。

    赵正不由得心中大为惭愧,心想这里便是龙潭虎穴,自己也要走下去了,立刻雄赳赳地昂然而进。

    再走了十几步,只见迎面现出一个长约七八丈的大铁笼子来,赵正心想坏了这是要囚禁自己吗?但这时晃眼见铁笼子里花花绿绿的好像有人,他心内一惊,定睛看去,只见铁笼子里关着十几个少妇,个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但眼角都带有泪痕,金光洞主哈哈一笑,对着赵正道:“随便挑几个去玩儿。”

    那些少妇见有人来了,纷纷目光向赵正看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是不敢发出声音来,金光洞主示意猴子们打开笼子,将赵正一把推了进去,向着那些女子道:“谁和他好,今天谁便可得自由。”

    赵正没想到那金光洞主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那些少妇显然也没料到,但这是她们逃出这里的惟一希望了,她们自从被金光洞主掳掠来了这里,早就**,以为从此归家无望,想不到忽然来了一个大救星,便是再失一次身也是无所谓的,簇拥着便向赵正扑来。

    赵正见那些少女虽然神色憔悴,但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风韵,这时纷纷向自己扑来,他热血一下子高涨了起来,虽然觉得金光洞主说的话匪夷所思,不过还是挺近人情的。

    那些少妇此时为了生还,都把廉耻丢掉了,纷纷向赵正叫嚷道:“相公,你和我好吧。”

    这个也上前来拽赵正的衣襟,那个也将赵正摸上一把,赵正身上便如电击一般,一下子就如掉进了温柔堆里,竟一时有些心慌意乱无法主张。

    他虽然觉得在别人遇难的时候自己应该一身正气才是,但这个时候又觉得应该顺从了他们,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那些少妇们你推我攘,个个抢夺起赵正来,赵正此时不知怎么觉得有些骨软筋麻,手上竟使不出一点力气反抗,私心里也十分乐意被她们抢夺似的。

    眼前见的是美人如花,鼻中闻得是腻腻的脂粉,他的心都醉了,他的热血高涨,心想自己从来没有做成过一件好事,今次这件好事看来是很容易做成的。

    少妇们在赵正的身旁拥挤着,这个秀眉颦蹙,道:“相公你和我好吧。”那个也在赵正身上挨挨擦擦道:“和我好吧。”弄得赵正心猿意马,一时不知怎么选择,觉得这个也该救,那个也该救,好像全都应该救一样。

    这时忽然笼子外面哈哈大笑,赵正扭头一看,不知何时金光洞主已坐在了笼子的外面,正看着笼子里发生的一切,而金光洞主的后面,围拢了十几只猴子,亦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面,就好像看一场好戏。

    赵正顿时脸红起来,心想被他们看着总是不自在,这里怎么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呢。

    金光洞主们看的津津有味的,偶尔还吃着旁边猴子递过来的瓜果。

    看了一会,金光洞主似乎看的很不过瘾,忽然叫道:“动作快点。”

    那些少妇们仿佛得了圣旨一般,一下子竟将赵正挤倒在地,赵正还没站起来,立刻便有一只只白嫩的手伸出来为赵正宽衣解带,赵正脸上又是一红,觉得太有些快了,而且外面还有人看着,总是不妥,喊道:“别……别这样……”

    金光洞主在外面哈哈大笑起来,那些猴子们嘴中也哇哩哇啦地哼着,仿佛给赵正添劲似的,赵正用力反抗着想站起,但那些少妇们此时为了求生,一个个竟如饿虎扑食一般,向赵正的身上冲来,赵正本来还是想从容行事,但见她们一个个如饿狼般,心道:“罢了,由她们吧。”

    放弃了一切的抵抗,任由少妇们将他吞噬。

    然而少妇们仿佛是在心里达成了一致,并不吞噬赵正,反而是抢夺起他来了,顿时,赵正的手脚和双腿分别被她们拽了住,个个吆喝着,像拔河一样争抢起赵正来,而且一点也不怕伤着赵正,就像拽一件东西一般,个个使出拼命的力气来,拽着赵正,这个说是我的,那个说我先来,一个个的抢夺谁也不示弱。

    赵正被她们拽的痛的哇哇大叫,仿佛就要被五马分尸了一般。

    笼子外面的金光洞主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赵正疼的实在受不了了,高涨的热情全都被疼痛代替,那些红颜在他眼中也忽然变成了索命鬼一般,他哭着叫道:“放开我,有话好说,行吗?”
正文 第621章 烧死他
    &bp;&bp;&bp;&bp;但是没人理睬他,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目的奋斗着,在她们心里赵正是逃命的钥匙,只要能借助赵正逃出去,她们才不会管他受伤与否呢。

    赵正觉得这些少妇们太有些过分了,本来是一件好事,如今却弄成这样,不禁心头烦躁,叫道:“你们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少妇们正等着赵正不客气呢,仍然是如蜂攒蚁聚一般围拢在赵正身边,对他拖拖拽拽的,赵正被拽的生疼,眼前的脂粉也仿佛一个个变为了恶魔,再这样被拽扯下去他怕是要被众少妇大卸八块了,他逼不得已,竟呵地一口,喷出了一口火来。

    喧嚷的气氛顿时寂静,少妇们纷纷放手后退,眼睛都诧异万分地看着赵正,赵正在情急之中喷出了一口火,此时见她们的反应,心里也十分的惭愧,幸喜自己喷火时向着头顶,并没有伤着她们,他尴尬地爬起来,向少妇们致歉道:“对不住了。”

    他一开口,少妇们仿佛这时才反应过来,都大喊大叫着向着笼子的深处躲闪,仿佛赵正的嘴巴里稍不注意就会再次喷出火来,烧着她们。

    笼子外面的金光洞主与猴子望见这一幕,都大为吃惊,发愣了一会,金光洞主忽然想到什么,一招手,在一只猴子耳边耳语几句,那只猴子会意,一会儿去取来了一只牛皮带子,金光洞主又一挥手,猴子们打开铁笼子将赵正擒了出来,赵正刚想什么,一只猴子手中一绕,已将那根牛皮带子绑在了赵正的嘴上,几只猴子用力,将赵正的嘴巴绑的严严实实的,赵正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吓得不知会怎么样,慌忙跪倒在金光洞主的脚下,眼睛放射出哀求的神色来。

    金光洞主很喜欢他表现出的这种神色,道:“你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对那些女子喷火?”

    赵正慌忙摇头,想解释自己是一时冲动。

    金光洞主眼光中显现着失望之情,但顿了顿,道:“我看你是良善之人,你愿意救那些女子吗?”

    赵正忙点点头,不知金光洞主打着什么鬼主意。

    金光洞主和蔼的道:“我最近练一丹药,无奈凡火屡屡失效,我见你会喷火,帮我炼制丹药如何?练成之后,我便可放了这里面的所有女子。”

    赵正听了这真是一举两得之事,既可救人,又可帮忙炼丹,忙点头表示赞许。

    金光洞主道:“我知道你们人类最讲信用了,咱们击掌为誓吧。”

    着伸出了一张毛茸茸的大手来。

    赵正心道:虽然那些冤魂是运自己来这里为她们复仇的,但眼见自己根本不是金光洞主的对手,不如和他合作,帮它炼丹,等炼好丹后,也可救了这些少妇,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心里想着这样做很是合情合理,便伸出手去和金光洞主的毛手拍了一下,金光洞主和他达成协议,呵呵大笑,一挥手让猴子们将赵正嘴上的牛皮带子除下,赵正口角恢复畅通,不禁大大地呵了两口气。

    不知道是憋得太久的原因,还是怎么了,赵正这一呵气,恰好呵地一道火光来,正好喷到他身周的一只猴子身上,那只猴子身上的毛发立刻被燃了起来,烧的又跳又叫,哇哇大叫,众猴大惧,金光洞主想不到赵正转眼便反悔,大怒道:“我早知道你们人类最不讲信用了。”

    身子一转,背对着赵正,将裤子一褪,露出一个红吞吞的猴屁股来,向着赵正。

    赵正本来还是想解释自己是无意之举,此时见金光洞主此种情景,不知何意,一时有些发愣,反而没有解释,只见金光洞主在自己红吞吞的屁股又用手啪地拍了一下,红彤彤的一片光彩闪起,便向着赵正扑来。

    原来这金光洞主将自己的屁股炼制成了法器,一拍之下,便会有一道红光扑出,此红光最是厉害,轻则伤人肢体,重则要人性命,金光洞主知道赵正有喷火之能,不敢大意,是以一翻脸便用上了自己的法器。

    他本来应该名为红光洞主这才合情合理,但他觉得这个名字不雅,便起名为金光洞主,也是他这件法器炼制到千日之后,便可由红光转为金光,那时才是真正厉害的时候。

    当下一道红光扑来,赵正吓了一跳,身后笼子中的少妇们知道这红光厉害,忙大叫道:“快躲。”

    赵正慌忙躲闪,只听嗤的一声,红光从赵正的左肩划过,撞在洞内石壁之上,石壁之上立刻有石块哗哗掉落,赵正这时才知道这红光的厉害,但在此时,性命要紧,呵地一口,喷出一道火光,火光出现,正好金光洞主的红光再次袭来,两下相撞在一起,蓬地一下,在半空中爆起了一片烟雾,金光洞主见赵正厉害,慌忙双手猛拍其臀,又有红光冉冉而出,向赵正袭来,赵正心道: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稍有疏忽,自己岂不是要被红光穿个大洞了。

    他心下着慌,稍一迟疑,红光又接二连三而来,赵正口中喷火相迎,但红光越来越猛,自己也因为仓皇而喷火,此时口角有些累了,张口之际竟觉得有些发呕,他赶紧闭住口稍做休息,见金光洞主背对着自己,查敌不便,便就势一滚,滚到了墙角之处,金光洞主每次都是拍出红光之后才回头看敌人的位置,赵正这一躲开,他看准位置就向赵正的身上再次祭出红光,赵正就趁势向着对面一滚,趁金光洞主尚未回头之际,向着左侧的一个门钻了进去,金光洞主不提防赵正会忽然逃走,慌忙拉起裤子,向那门追来。

    那门里正是金光洞主的炼丹之所,赵正钻进来以后,一眼便看见里面是一个空旷的所在,在正中有一个四方形的土台,土台上放着一尊一尺多高的铁塔,而在土台的下面有几个大孔,赵正一进门随手便将铁塔抓了住,用力一搬,铁塔纹丝不动,原来是砌在了下面的土台之中,但赵正耳听金光洞主就要进来了,此时自己没有武器,只能借助这个铁塔了,再用力一拗,铁塔与土台的结合之处,豁然分来,铁塔的底部还连着一撮泥土,这时金光洞主也进来了里面,赵正见无退路,捧着铁塔,对着金光洞主道:“你不要过来……”

    这铁塔原来就是金光洞主炼丹的丹炉,此时见赵正惊拿在手中,立刻投鼠忌器,道:“你放下丹炉,咱们好好谈。”

    赵正见这铁塔便是丹炉,心里有些奇怪,但看金光洞主的神情很是在意这个铁塔,心想这一定很贵重,便更加紧紧地抓住铁塔,死也不肯放下,口中道:“你放了那些少妇我便放下铁塔。”

    他本来是难为金光洞主,但没想到金光洞主满口应承,立刻向着后面的猴子们叫道:“打开铁笼子放了她们。”

    一会儿便听得铁笼子被打开的声音和少妇们仓皇出逃的声音,金光洞主向着赵正道:“现在可以放下丹炉了吧。”

    赵正没想到自己随意了这么一句,金光洞主便马上去办了,当下有些不知所措,要是自己真的放下了铁塔,金光洞主没了顾忌,自己岂不是要对自己不利了吗?可是要是还拿着铁塔,自己岂不是言而无信吗?

    他正在犹豫之时,却只见铁塔的上端忽然冒出一线白烟来,金光洞主大惊道:“坏了,丹炉离了火源,里面的丹药这就要散了。快放回去。”

    原来地上的那个土台是供给丹炉火源的。

    赵正一愣,铁塔的上中下几个位置全部都有烟气冒了出来,金光洞主大怒道:“这下我的丹药完了,全都散了,我跟你拼了。”

    它气急败坏,一脱裤子,将自己的红吞吞的屁股向着赵正,双手伸出,猛拍了起来,只见一片片的红色光芒向着赵正袭来,一时如彩霞一般,使人眼花缭乱,赵正避之不及,手中挥舞着铁塔,向着那些红光挥舞起来。

    想不到那铁塔也是一件宝贝,红光触着铁塔,便都被吸收了进去,只有十几片红光逃过铁塔的吸收,撞到了赵正身后的墙上,将墙壁冲的石块簌簌而下。

    金光洞主得到这个铁塔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以为除了炼丹之外,这铁塔无任何其他的功效,此刻见了大为的惊奇,但在敌人手上,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奋力一拼了,不得已,依然连续不断地拍出红光去,将赵正包围在了一片红光之中,但那些红光经过铁塔周围时,都被铁塔轻而易举地吸了进去,然后便悄无声息。

    而金光洞主的一张红臀,被自己不断地拿手拍着,这时更加的红了,虽然啪啪之声不断,但明显比先前轻了许多,大概是拍的时间长了,自己也感觉到痛的原因吧。

    金光洞主屡攻不下,心情焦躁,对赵正更加的恨之入骨,爽性毁了自己的丹炉,也一定要将赵正绳之以法,当下想定了,提着裤子,向着外面一挥手,喊道:“抱柴火烧死他。”

    洞中的猴子们听了吩咐,纷纷去抱柴火,一会儿便将那个洞的门口塞的满满的,金光洞主一声令下,猴子们立刻将柴火点了起来,顿时,**,在洞中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金光洞主哈哈大笑:“你既会喷火,便好好喷吧,看你的火厉害,还是我的火厉害。”

    赵正想不到金光洞主会来这么一手,自己被逼在这狭的洞中,外面大火熊熊,立刻吓得大叫道:“求洞主高抬贵手,饶我命。”

    金光洞主在外面哈哈大笑,道:“饶你也可以,你再喷喷火,我看看到底谁的火厉害。”

    赵正下意识的便真的张开口,呵地一下,呼出了一道火来,立刻烧的洞口的火势大了起来,便如浇上了油一般,金光洞主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你真是个大白痴,烧死了你,你们人类也减了一个庸才。”

    赵正听了真是好不伤心,他还是按照金光洞主的意思做的,希望他能网开一面,没想到自己听他的话,他还讽刺自己,他心里一怒,知道金光洞主爱惜这个铁塔,便大叫道:“你不饶我,我便喷火烧烂你的铁塔。”

    金光洞主恨郁积于心,道:“你喷吧,你听过丹炉能被烧烂吗?”

    赵正想想也是,但是心里恨他,便真的呵出一口火来,喷在了铁塔之上,铁塔之上泫然一亮,烧上去果然是毫无反应。

    金光洞主在外面哈哈大笑道:“你快冲出来啊,我在外面准备了铁钉铁棍,出来便将你扎成马蜂窝。”

    赵正本待不出,但柴火燃的里面热浪掀,自己的身上亦是火烧火燎的难受,连呼进去的空气也是热乎乎的,而且脑袋也有些晕晕沉沉起来,再在里面呆下去的话一定会被烧死的,但是自己要是冲出去的话岂不是中了金光洞主设下的陷阱,他心下烦闷,越来越焦急,但在这时他忽然脑中一亮,想到自己能喷火是不是也可以吸火了,想到这时,他便又呵起来,不觉一股火又喷出,他试着一吸,但那火并不能吸进去,试了几次,毫无反应,金光洞主见赵正在里面一呼一吸地不知在搞什么鬼,吩咐猴子们抬来两只大的木板,向着柴火扇了起来,这一扇,火更旺了,亦有浓浓的浓烟冲出,向着赵正的方向冲去,光有火还好点,浓烟滚滚扑面而来,赵正立刻被呛得双眼流泪不止,连连咳嗽起来,当此之时,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即便明知外面是陷阱,也只能闭着眼睛冲出去了,赵正大喊一声,闭住眼睛,将铁塔抱入怀中,便冲了出去。

    他一跃而起,冲掉洞口的柴火,脚踩在地上,只觉扑哧一声,脚底板踩中了一枚铁钉,原来金光洞主并不骗自己,赵正立刻痛得大声哀嚎起来,金光洞主见赵正逃出,手一挥,十几只猴子各持铁棍上前向着赵正的身上戳去,赵正已疼的什么也不顾了,看见铁棍戳来,身子一纵,便向着那群猴子扑去。
正文 第622章 你是回来找我的吗
    &bp;&bp;&bp;&bp;忽然之间,只觉前胸腹部万般疼痛,就像是着了万支利箭一般,竟是被群猴的铁棍都戳在了身上,赵正啊的一声,就此向后摔倒在地,金光洞主一脚将他的脑袋踩住,叫道:“跟你了外面有铁钉铁棍等着,没有骗你吧。”

    话声中哈哈大笑,赵正全身疼的火烧火燎的,忽然间只觉体内的热气如过电一般,在全身急速地流动,他啊地大叫一声,就地跳起,因为力道太大,反而将金光洞主一掀而倒,金光洞主猝不提防,正要反击,赵正已跳跃着朝洞口跑去,金光洞主见赵正就要逃掉,马上当机立断地叫道:“关门。”

    两扇石门似有机关操纵,哗啦啦地便合了上,赵正正好奔到门口,嘣地一下便撞在了正好关住的石门之上,只觉得眼冒金星,头痛欲裂,金光洞主见赵正没有逃走,一挥手,猴子们手拿铁棍便向着赵正的身上扎去,赵正体内火热速行,不由自主地啊地张口一喷,一股猛烈的火苗窜了出来,有几只猴子当即便被火苗燎着了毛发,吱吱地叫着连连后退,赵正只觉全身火热般的难受,喷开了火已经无法停止,只觉得一吐为快才行,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不断地喷吐了出来,这儿喷一下那儿喷一下,不大一会儿,洞里已喷的到处都是,猴子们跳跃里躲避火苗,金光洞主也慌了,赵正喷的火越来越多,他的周围也燃烧的一片一片的,他的整个洞府乌烟瘴气的马上就要被毁了,他大叫着快救火,一面又向赵正袭击而来,但赵正此刻被自己体内的火热之气所冲撞,仿佛是疯了一般的到处乱喷火,金光洞主竟连赵正身周都挨不过去,不多时,洞里便只看得火光和烟雾,竟连对面是谁都看不清了,赵正喷了一会儿,渐渐觉得胸口中舒畅了许多,虽然在烟雾之中,但他的右眼还能看得真切,当下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撞虾嫫的篮子,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捧着铁塔,便从洞口匆忙而走,金光洞主和猴子们忙着救火,竟一时没有防备他逃走。

    赵正不顾命的往外跑,刚才经过那阵体内火热的冲击,此时脚底的铁钉之伤似乎已经愈合,不觉疼痛了,不知道铁钉是不是也自己掉了,赵正跑了一阵,跑下了山头,来到了一处平坦之地,见前面有一条溪,便奔过去跪下来掬些溪水喝,此时肚子里像着了火一般,溪水甘甜清冽,赵正只觉得底下再没有比这溪水好喝的了,正在这时,听得前面嘈嘈杂杂的,赵正举头一看,前面不远处走来十几个庄稼人打扮的大汉,个个手拿锄头之类的工具,赵正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忽然听得那里面有一个少妇的声音喊道:“喝水这个妖怪就是金光洞里的,他还会喷火呢。”

    随着那个少妇的声音喊出,那十几个庄稼人个个拿着锄头器械向赵正奔来,嘴来还大叫着:“妖怪,不要跑。”

    赵正没想到会忽然有此奇变,见对方人多又来势汹汹,顾不得解释,一手抓起篮子一手提着铁塔,转身便跑,后面追击的声音越来越响,赵正不敢回头,脚下不停地向着一条大道上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渐渐听不见后面的追击声了,他这才停了下来,就地坐下休息一会儿,心里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不过如今虾嫫已经抢回来了,总算是功德一件,心里想着,顺手将篮子掀起来看看大虾,这一掀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篮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大虾的影子。

    赵正吓得当即便跳了起来,慌的连连叫道:“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仔细在四周找找,并没有一点痕迹,捶着头好好想想,刚才篮子里的布幔一直盖着的,这么大虾不是在路上丢的了,竟是在金光洞里丢的吗?

    赵正又闭住眼睛,好好地挠头想想,可是在金光洞里也并没有见人动过篮子啊,自己进去以后便将篮子放在角落里,走的时候篮子还是在角落里,那大虾怎么会没有了呢?

    赵正越想越是焦急,心里越是急躁的不行,要是虾嫫是自己的也就罢了,丢了可就丢了,可虾嫫是梦中老者托付给自己照管的,自己丢了可怎么给人家交代呢?

    他生性诚实,最重然诺了,此时找不到虾嫫,心里觉得仿佛是要丢了自己的命一般。

    他急的四下里走来走去,难道自己再回去金光洞里一趟吗?可是那金光洞主此刻一定大发雷霆,自己此去一定讨不着好果子吃的,可是虾嫫也不能就这样丢掉啊,要是虾嫫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到时如何跟人家交代。

    赵正想了一回,终于心里做了决定,罢,再回去一趟吧,自己赔些心,将金光洞主的铁塔还给他,再给他些好话,不定他一时高兴便将虾嫫还给了自己,再他又不知道虾嫫可以炼宝,他要虾嫫也是毫无用处的。

    想到毫无用处,又忽然想到金光洞主会不会一时嘴馋,将大虾烹煮了吃呢,一想到虾嫫命在旦夕,心便悬了起来,恨不得即刻就跑回金光洞中,他想好之后,一手拿起空篮子,一手抓起铁塔,便雄赳赳地回去,此时也一时心急不再害怕遇见那些庄稼汉了,庆幸一路回去未见那些庄稼汉,心想也许他们是那些少妇的家人,去金光洞里找金光洞主报仇去了,自己先去找金光洞主再,一路跋涉,向金光洞而去。

    从金光洞下来的时候因为是逃命,所以并没有觉得路途难走,回去的时候,好走的路尽是坑坑洼洼,不好走的路都是山崖陡峭了,赵正一边回忆着路径,一边慢慢寻路而走。

    走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金光洞的洞穴终于遥遥在望了,赵正不敢过去,先躲在一面大石后远远地看着,看看情况再。

    只见金光洞的外面一人也无,周围的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烟气,不知洞里的猴子全部逃走了,还是全部被烧死了。

    赵正在外面一直瞭望了半个多时辰,还是毫无征兆,他本来刚才怀着一身的勇敢而来,可是到了这里之后不知为何勇敢都跑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胆怯了,他几次咬牙想去洞穴里看看,但几次都是鼓不起勇气来,每次生硬鼓起勇气来的时候,双腿就不自主地打战,他心里很恨自己没用,可是自己就是没用,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自己再怎么自怨自艾也是无法的,他于是又这样在大石后躲躲藏藏了好久,一直到连自己都有些厌倦了自己的胆怯,他才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向着金光洞口踱去。

    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去,他压低声音,屏住呼吸,仿佛是要进入刀山火海中一样,一步一步地向着洞穴走去。

    怀着巨大的恐惧,一步一步地,有剧烈的心在跳动,仿佛下一刻,就是万丈深渊。

    他终于走到了洞口,深深吸一口气,向着洞口看去。

    石门未关,洞口大开着,从门口望去,洞穴里的火星都熄灭了,但洞里似乎还萦绕着些烟气。

    洞穴中听不见什么声音,仿佛没有了人的样子。

    难道金光洞主和猴子们都逃走了吗?

    赵正长长舒了一口气。

    缓步走了进去,洞里空空,不见一个人影。

    赵正心里有一些的担忧,金光洞主逃走的时候会不会将虾嫫一同带走呢?

    赵正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慢慢地沿着角落走着,眼光一个劲地在地上摸索着,寻觅着,寻找着虾嫫的踪迹。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铁钉、铁棍、和一些的熄灭的柴草灰烬,赵正一点痕迹都不愿放过,眼巴巴地寻找着虾嫫的踪迹,他一步一步地走,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印在地上。

    可是地上还是没有虾嫫的踪迹,赵正一直走到里洞,这时却忽然望见那铁笼子好像有人,他心中一惊,紧走几步,定睛一看,只见铁笼子里关着的竟是金光洞主和十几只猴子,金光洞主垂头丧气地坐在笼子里,而猴子们也是在他左近围绕着。

    赵正一下子惊的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呢?金光洞主怎么到了自己笼子里了?

    他的思维完全混乱了,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使自己能更清楚地看清这里的一切,但不管他怎么揉眼睛,他看到的还是金光洞主,还是刚才的一切。

    这时金光洞主也看到了他,眼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好像非常丧气的样子。

    赵正心里奇怪:金光洞主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呢?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是谁将他关进笼子里的呢?

    赵正见金光洞主一副神情索然的样子,而且现在被关在笼子里,现在对自己来可是一点危害也没有了,心里便不害怕了,但仍然是很心地,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你见了一只大虾吗?”

    金光洞主面无表情地向赵正看了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将头低了下去,埋在了双膝里。

    赵正心里奇怪的再不能奇怪了,金光洞主这是怎么了,仅仅是一忽儿的工夫,金光洞主怎么就成这样了?

    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后背一声温柔甜腻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回来了?”

    如外纶音般,响彻在赵正的耳中,他一下子怔住了。

    这是仙下凡吗?征服了这个金光妖怪,然后会与自己双宿双飞。

    赵正嘴唇干裂,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想要回头,却觉得自己的动作会不会不雅观,冲撞了这美丽声音的主人。

    他擎着发热的喉咙,捧着自己兴奋的心跳,慢慢地,迫不及待地转了过去。

    背后,站着一个人。

    突然间,他如被惊雷劈了一下般,全身立刻焦黑僵硬。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梦中的那个丑女——馍儿。

    这一刻,梦境与现实严重地接轨了。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赵正忽然有想哭的感觉,一切都是真实的,虽然他认定了大虾就是梦中的馍儿,但他一直心里还抱着侥幸,一直还不怎么太相信,即便是嘴上相信了,心里还是一直疑疑惑惑着,一直的不肯真正的相信,可是现在,现实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将梦境证实,叫他不能不、不得不,去相信。

    而且,似乎比梦境中还更加的真实一些。

    馍儿向他望着,赵正不心看了馍儿一眼,立刻便有一种五脏都要吐出的感觉,他真希望自己的眼睛忽然瞎掉,或者忽然地下出现一个地洞,他能掉进去,摆脱这种可怕的感觉。

    这时他的脑子里寻找着这里最安全的所在,他竟想到了那个铁笼子,此刻,那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赵正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着,带着沉重的呼吸,终于退到了笼子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觉得虽然金光洞主可怕,但是和馍儿比起来,金光洞主的可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大口地喘着气,不敢正面看馍儿,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的双脚,而自己的双手也摸到了冰冷的铁笼子,他在铁笼子的门上双手一推,就想进去,但这时才发觉铁笼子是锁着的,他赶忙朝后一看,见铁笼子竟是从里面锁住着的。

    他这时恍然大悟,金光洞主与猴子们竟然是自己逃进笼子里,自己将自己锁住的,原来是这样。

    赵正私心里敬佩金光洞主的英明,此刻,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使他觉得自己和金光洞主好像成了志同道合之人了,他心地隔着笼子,尽量用哀求的语气,心翼翼地道:“让我也进去好吗?”

    金光洞主瞥了他一眼,眼光中带着嫌弃,完全是拒绝赵正的意思。

    赵正的心一冷。

    这时,那个伦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你是回来找我的吗?”
正文 第623章 立字据
    &bp;&bp;&bp;&bp;赵正如遭雷劈,这个声音这么好听,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惨不忍睹呢?

    老天爷真是太也作弄人了。

    他心里实在接受不了这般大的反差,他心里此时真觉得痛不欲生。

    但是在此刻他明显感觉那个身影仿佛渐渐地朝着自己走来,仿佛是恶魔就要将自己吞噬,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赵正急忙答道:“是。”

    仿佛这样的回答能阻止那个身影的到来,果然,赵正痛痛快快地回答完之后,那个身影仿佛停滞住了,再不前,赵正的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那个天伦般的声音又飘了过来,“那咱们走吧。”

    赵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却还是眼光注视着笼子,只等金光洞主能忽然间大发慈悲,叫自己进去。

    过了一会儿,身后再不闻任何声音,不知馍儿再干什么,但是赵正始终都没有勇气转过头去,他依然还是那样望着笼子,紧紧地抓住笼子冰冷的铁条,以防馍儿突然从后面拽扯他。

    过了很久很久,忽然一只猴子叫了起来,接着全部的猴子都叫了起来,赵正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愣愣地向他们看着,这时金光洞主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说话,也站了起来,朝着馍儿站立的地方望了一眼,接着便向赵正的双手抓来,赵正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时抓住了双手,赵正想不到金光洞主会突然攻击,仓促中慌忙往回收手,但金光洞主的两只毛手就仿佛是两把钳子一般,生生地将赵正的双手手腕钳住,一点儿也用不劲,赵正情急之下,呵地喷出了一口火来,正好喷在了金光洞主的脸,金光洞主脸的毛发哄地一下便燃烧了起来,金光洞主惨叫一声,放开赵正的双手,倒在地打滚起来,赵正双手得脱,慌忙就地打一个滚,滚开笼子前,就势抓起地的篮子和铁塔,便想逃遁。

    但这时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个馍儿竟不见了,赵正大喜,馍儿不辞而别,真是再也没有比这好的事情了。

    赵正心里稍稍一窃喜,但忽然又想到不对,馍儿要是走了,自己还不是将它丢了吗?这怎么行呢。

    他慌忙站起来,环顾四望,但这时惊喜的发现,虾嫫又回到了篮子之中,而且篮子里竟又多了一些碎银子,赵正摸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了所以然来,难道是虾嫫知道自己身无分文行走不便,于是就变成馍儿给自己弄了些银两,一些心中颇有些难为情,心道:馍儿虽然长相不堪入目,但心却是很细的。

    当下说些多谢,把那些碎银子捡出来,贴身装了,这时只见盖着的布幔偏在了一边,赵正慌忙将布幔弄周正了,将虾嫫全部都盖严实了,心想还是这样比较好看点。

    赵正弄好这些后,便急忙而走。

    这时也听得铁笼子被打开锁的声音发出来,金光洞主见那丑女不见了,当下勇气倍增,当先从铁笼子里跑了出来,喝一声:“追。”

    猴子们四分五裂地向着赵正逃跑的方向追来。

    赵正不顾命地再次狂奔而走。

    再次下山而走,再次越过小溪,因为是第二次逃跑,赵正驾轻就熟,一忽儿的工夫,便将金光洞主等人甩的远远的,又跑了一段路,他听得后面没了追赶的声音,这才停下来歇歇,顺便揭开布幔再次看看,可不要再将虾嫫弄丢了,他揭开看了虾嫫还好好的在篮子里之后,心里才放心下来,提起篮子,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路而行。

    走了多时,赵正又饿又渴,望见前面路边有个茶摊,便前去坐下喝碗茶吃点点心再走。

    赵正过去坐了,将篮子和铁塔随手放在地,茶博士赶忙过来招待,赵正要了一碗茶和一碟点心,大口地吃喝起来,周围有喝茶的人见赵正喝茶还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各各都皱眉厌弃,赵正累的也顾不管这些,肚里的饥火稍稍按捺住了,他便付了银子要走,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色衣服方面大耳的中年人抱拳道:“兄台请了。”

    赵正见这中年人比自己至少大了二十岁,而以兄台相称,不禁有些不安,忙回礼道:“兄台也请了,我是浮寿门赵正,今年三十多了。”

    那中年人一愣,没想到对方这样的直爽,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自报家门和年龄,一愣之后,哈哈大笑,道:“久仰久仰,原来是浮寿门赵贤弟啊。在下清风堡石玄。”

    他口中虽说久仰,但语气行动间一点也看不出久仰的意思来,赵正知道他并不知道浮寿门,不过自己也不知道人家清风堡是什么,当下也客套道:“久仰久仰。”

    石玄一笑,道:“没想到赵贤弟是这样爽快的人,那为兄也就不客气了。”

    赵正看他有事要说的神色,便静静地听他说些什么。

    只听石玄道:“为兄见赵贤弟行色匆匆,而手中又持有这样一件异宝,所以为兄有一肺腑之言,还望赵贤弟不要见怪。”

    赵正心中一惊,想道:虾嫫在篮子里装着,他怎么就能知道了呢?他莫不是要抢我的虾嫫,但看这人方面大耳,一副诚实可靠的模样,不像是坏人啊,姑且听他怎么说。

    当下便道:“没事没事,请石兄但说无妨。”

    石玄点点头,道:“赵贤弟虽然本领高强,但一路之宵小之徒颇多,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贤弟携此重宝,前路之一定十分不好走的。”

    赵正一听,石玄说的颇为有理,不由得心下惴惴起来,此去浮寿岗还有千里之遥,要是在路再碰到什么恶人,自己怎么能保得住虾嫫无事呢?

    当下心里所想,脸便表现了出来。

    石玄见自己所说触动了赵正的心事,又道:“贤弟要是不嫌弃的话,愚兄愿意以重金购此异宝。”

    赵正下意识地一提篮子,心道这虾嫫怎么能卖呢,就是再多给钱,这也是无法卖的,当下便摇摇头,正要出言拒绝,只见那石玄用手指着铁塔道:“此宝贤弟这般携带,一定不知是何宝物吧。”

    赵正一愣,但旋即明白,原来石玄这半天说的不是虾嫫而是铁塔,想到金光洞主说这是丹炉,那当然是炼丹用的,便脱口而出道“这是炼丹用的丹炉。”

    没想到此言一出石玄哈哈大笑,道:“贤弟真会开玩笑,这明明是一尊塔,怎么会是丹炉呢。”

    赵正被他说的也有些尴尬,心中也不由自主想到这明明是铁塔,金光洞主为什么说是丹炉呢。

    只见石玄止住笑,道:“实不相瞒,此宝贤弟得之无用,所以愚兄才敢开口相购的。”

    赵正心道既然是宝物,为什么自己得之无用吗?但不好问对方,怕石玄小觑他不识得此宝。

    石玄笑嘻嘻地道:“请贤弟开个价吧。”

    赵正又是一愣,看看手中那个很普通的铁塔,又看看石玄,见他脸色郑重,并不像开玩笑,心想这个铁塔真的能买个好价钱吗,心里正在琢磨着要开多少钱,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悠悠的说道:“见者有份,你清风堡难道就想一家独吞吗?”

    石玄乍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在赵正身一拍,道:“快走。”

    赵正只觉脚下一空,身子被人提起,不由自主地便被拽着跑了起来,而后面那个声音似乎极为愤怒,嘈杂声响起,似乎是追了过来。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石玄将赵正放落在地,身边正有一闪破门,石玄一推,带着赵正滚了进去,只见里面并没有人,中间是一只大的磨盘,一只驴子正慢腾腾地绕着石磨磨面,奇怪的是这驴子并没有被蒙着眼目,赵正有些奇怪,多看了一眼,此时石玄伸起一个指头做个手势,示意赵正不要发生声音,过了一会儿,只听什么声音从磨房旁边响过,又等了一会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石玄才转眼向着赵正道:“贤弟,刚才那是黑风寨的人,他们素来杀人不眨眼,他们已发现了贤弟的宝物,贤弟此刻已经是身处险境了。”

    石玄危言耸听地向赵正说着,他察言观色中,已看出赵正是极为胆小之人,果然这么一说,赵正的脸便现出了担忧之色。

    石玄趁热打铁地道:“那就请贤弟开个价吧。”

    赵正挠挠头,他想想石玄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这铁塔真的是宝物,自己拿着总是一件烫手的山芋,自己回浮寿岗的路途还远,而且还携带着虾嫫,要是稍有不慎,丢失了虾嫫,可不是天大的事,他想了一想,道:“那石兄看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吧。”

    石玄大喜,赵正毕竟还是肯卖的,但赵正囫囵其词,不肯说出明确的价钱了,这可难办了,自己要是给了少了,赵正一定会拒绝的,要是给的多了,那简直是无法给出的。

    想了一会,当下道:“赵贤弟,这样吧,这儿离清风堡挺近的,不如赵贤弟跟我去清风堡详谈吧。”

    赵正想了一想,觉得去一趟清风堡又会耽误许多的工夫,自己还是早早赶路的好,便道:“不必这么麻烦了,石兄身有多少钱便换去这个铁塔算了,我也不懂这有什么珍贵的。”

    赵正是诚实之人,便这样如实相告。

    石玄听了,有些不大相信,怔怔地看着赵正,但是他从赵正的脸色中看出赵正不像是开玩笑,哈地一笑,道:“赵贤弟真是性情中人,你这个朋友我石玄交定了,这样吧,我现下身也没多少钱银两,只带了我清风堡的一道符。”说着从身摸出一张青色的符来,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石玄将符郑重地递给赵正道:“这是一张隐身符,虽说是隐身一道是小小伎俩,于赵贤弟也无用处,但他日赵贤弟拿这张隐身符来我清风堡,我定当与你千金,以做宝物之费。”

    赵正接过那张符来,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随便问道:“这叫做隐身符,是不是带在身就可以隐身呢?”

    石玄微然一笑,道:“不是的,这隐身符的使用方法是当你想隐身的时候用右手紧紧捏住这张符,稍运心意便可将身形隐去。”

    赵正听了觉得挺好玩的,当下便想试试,石玄忙阻止他道:“这隐身符只可使用一次,所以赵贤弟还是必要之时用的好,当然最好不要用,不然可就失去千金了。”

    赵正点点头,将隐身符随手放入了怀中,将铁塔递给石玄,石玄却不接住,而是从身拿出一快手帕来,又拿出一个小小盒子来,打开盒子,里面是暗青色的青泥,石玄用右手小指指甲蘸了一蘸,便在手帕挥舞起小指了,过了一会,他将那条白色的手帕递给赵正道:“那就烦劳赵贤弟签个字吧,以做他日的表计。”

    赵正微微一怔,接过手帕来看去,只见面写着:兹有清风堡石玄以隐身符一张换取浮寿门赵正铁塔一尊,他日赵正可拿隐身符至清风堡兑换千金。立此为据,永不反悔。

    最下面是石玄的签字。

    赵正看了,心道这石玄真是小题大做,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这么郑重吗?

    当下心里笑笑,也没说什么,这时石玄又递过一个小小的盒子来,赵正拿指甲蘸了一蘸,也工工整整地在石玄的名字后写了两个字赵正。

    石玄接过来很高兴的样子,这才收起铁塔,道:“那赵贤弟,咱们就此别过,他日一定记得来我清风堡换取千金。”

    赵正点点头,石玄一抱拳,推开破门,走了出去。

    赵正目送他走出,心里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心想,这个人真是奇怪的很,说那个铁塔是什么宝物,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忽然又想到那铁塔既然是宝物,那应当有个宝物的名字了,可为什么石玄只写铁塔呢,心里莫名其妙了一回,挠挠头,又想到既然石玄和自己立字据,为什么也不给自己一份呢,只他拿着唯一的一份,自己要是以后拿这隐身符去换千金,无凭无据的,人家会答应吗?
正文 第624章 嘈杂声
    &bp;&bp;&bp;&bp;心里瞎想了一回,隐隐觉得自己受了骗,便想试试这隐身符的真假,但想到试过之后,隐身符便没用了,自己不是更没凭没据了吗?

    不由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自我开导地想:反正那铁塔也是白白得来的,本来就不是自己之物,现在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零点看书

    想到这些,心下便宽解了许多。

    正待站起来要离开这里,只见那拉磨的驴子不停地转来转去,赵正见它一刻不停地转着,石磨间不断地有白白的面粉流出来,这么一会儿已经磨出了不少的一堆,心里想道:这驴子每日一刻不停地坐着这枯燥之极的事情,总来还是有成绩的,而自己每日不知做什么,一点也看不见自己的进步,真不如这驴子。

    心里不由得暗叹一番,那驴子也扯着两只乌黑的眼睛看着赵正,那双眼睛就像是人的眼睛,赵正从里面仿佛能看出犀利的神态来,他不由得又想到了狐狸,可怜狐狸被关了一千年,好容易出来了,可又被石之纷如引来夏家的人给抓回去了,真是可怜可叹,又想起狐狸还答应成全自己娶妻的事情,现在可都是泡汤了,而可恨的是狐狸临去之时并不提及这些事,反而让自己照顾它的子孙,真真是可恼啊,他们怎么都是为各自着想。

    心里浩叹一回,又自我宽慰道:狐狸被抓走之时,一定非常的伤心难过,它只想到自己子孙的事也是情理当的,再说它已被抓,就是想实现自己的诺言也是有心无力了,只好不说,就那样葫芦提而过。

    唉,说起来那狐狸虽然脾气暴躁一点,也还是个好人,为什么它就要被抓起来呢。

    心里正哀叹着这些,忽然心一动,想道:自己如今有一张隐身符在身上,可不正好拿着这隐身符去救狐狸吗?那时候他带着狐狸神不知鬼不觉地逃掉,狐狸然后又可以帮自己实现娶妻的诺言,那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

    赵正立刻又想到那叶娟,那公羊紫花,那东门红衫,心里立刻一阵火热。

    仿佛即刻便能抱着美人归,立刻便信心百倍起来。

    突然的心血来潮,使他壮志满怀,他霍地站了起来,就想出去办自己的大事。

    这时破门推开,一个身穿破坎肩的糟老头子走来进来,里还拿着一条皮鞭,一看这里有人,眉头就凝上了许多的皱纹,向着赵正喝道:“来我磨房干嘛,想偷我的面粉吗?”

    说话声,眼光向着赵正的身上扫了起来,仿佛赵正真的偷了他的面粉似的。

    赵正一看这磨房的主人来了,自己擅闯人家的磨房,确实是自己不对,赶忙做出低下四的表情来,希望糟老头子能放过他。

    但糟老头子一见他这低下四的表情,本来不怎么怀疑的神情也变的大大怀疑起来,盯着赵正的篮子道:“那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

    赵正有些犹豫,要是糟老头子看见了虾嫫,他会不会大惊小怪,跟自己抢夺呢,正在犹豫着,没想到那糟老头子看见了赵正犹豫的神情,更加怀疑赵正是偷了他的面粉,一径上去就自己揭开了盖着虾嫫的布幔,赵正啊的一声,要阻拦已经是迟了,没想到那糟老头子揭开看了一眼是一只大虾,也不怎么奇怪,随盖了上,恨恨地走向那驴子,拿着皮鞭,劈头盖脸地便向着驴子的身上打去,边打边骂道:“养你这畜生连门都看不住,有贼进来也不吭声,打死你,打死你。”

    那糟老头子边恶毒地骂着,边一鞭子一鞭子地打在驴子身上,驴子嘶嚎着躲闪,那鞭子打的啪啪声在赵正耳边响起,赵正觉得就仿佛打在他身上一样,不由得心胆俱寒,他见那驴子不断地躲闪,不由得心生怜悯之情,一股行侠仗义之情油然而生,脱口而出叫道:“住。”

    也许是这声“住”喊的太有些正气凛然了,那个糟老头子身子震了一下,停止了鞭打,慢慢地转过头来,满脸皱眉是两道满是怒意的眼光、

    “你喊什么?”糟老头子恶狠狠地说道、

    “我……”恐惧立刻升起,赵正吓得退了一步。

    “这是我花一百买的驴子,我爱怎么打便怎么打,你喊什么喊,喊坏了我的驴子你赔得起吗?”

    糟老头子一看赵正就是穷光蛋,故意拿一百的价钱诈唬他。

    赵正吓得直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还不给我滚。”糟老头子大喝一声,步步紧逼,走了上来。

    赵正以为糟老头子叫对自己施行鞭策,吓得一下子坐倒在地,慌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一粒足足有二两的银子,叫道:“我赔你,我赔你。”

    双举起递到糟老头子的面前,糟老头子一见是银子,而且足足有二两,这是他磨整整一年面粉才能挣到的钱,顿时,他的眼光都亮了,眼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和蔼,将银子接过,语气也变得与先前判若两人,道:“这驴子,你拉走吧。”

    “我——”赵正本想摆拒绝,但见糟老头子的恶相,便怎么也不敢做出拒绝的动作来,顺从地过去从磨盘上解下驴子,向糟老头子小心地望了一眼,便向着外面走出。

    糟老头子并没有理睬赵正,而是小心地将银子包好,藏在了贴身的衣服里。

    赵正走出外面,将驴子的缰绳解下,说道:“现在你自由了,快跑吧,去个没人的深山野林里好好过活去吧。”

    驴子嗷地一声长嘶,撒开四蹄便向远处奔去,扬起了一片的灰尘,转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赵正心道:这驴子想不到跑的这么快。

    他见驴子欢快而去,自己心里也禁不住的欢快起来,当下收拾起心情来,向着装有虾嫫的篮子看了一看,自言自语地道:“虾嫫虾嫫,咱们先不回浮寿岗了,咱们得先去救狐狸。”

    他知道夏家在南方居住,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便先准备先向南而走,到了市镇上再慢慢打听夏家的所在。

    正在这时,耳边只听得奔走之声,回过头来时,只见那只驴子又奔了回来,四蹄拄地,驴头仰起,向着赵正打着响鼻。

    赵正奇怪地道:“你又回来了?”

    驴子似乎能听懂他的话,点了点驴头,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赵正从那眼神看到了亲切的目光,心里一暖,道:“前些日子我也做了几天的驴子,说起来,咱们曾经还是同类呢。”

    这样说着,自己忽然举得有些不妥,忍不住挠挠头,傻笑了起来,但驴子好像并不介意他说什么,依然是用眷恋的眼光看着他。

    赵正道:“既然你不走了,那便当我的坐骑如何,我正好要走很远的路。”

    驴子听了,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在思索,半晌,缓缓地上下舞动了一下驴头。

    赵正喜道:“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一翻身,跳到了驴背上,驴子举头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奔跑了起来,赵正只觉得道路两旁的树木急速地后退,这驴子的速度真不亚于一匹彪壮体肥的好马,赵正紧紧地伏在驴子的背上,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从驴背上摔下来。

    驴子奔跑了一段时间,到了一个市镇上,渐渐人多起来,赵正怕撞到人,便下了驴子,叫驴子跟在自己后面缓慢而行,那驴子似乎很通人性,真的乖乖的跟在赵正的后面,缓缓而走。

    市镇上的人见这人带着一头驴,而且不用缰绳栓着,就自己跟在后面走,都十分的新奇。

    街两旁做买做卖的很多,摆摊的也到处都是,正走之间,驴子见路边有一个买黑豆的摊子,一头便扑了过去,将头伸进装黑豆的麻袋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卖黑豆的大娘吓得退后一步,足无措起来。

    赵正一惊,根本没料到这驴子会这样子,便大声地喝止,但驴子好像饿极了的样子,根本不听赵正的言语,将驴头深深地埋进麻布袋子里,大嚼不止,赵正急的没办法,慌忙在兜里摸出一粒碎银子,扔给卖黑豆的大娘道:“我买了这袋黑豆了,你不要生气。”

    那大娘见了银子,马上转忧为喜,接过银子,很是高兴。

    驴子还是吃个不停,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挤过来看。

    赵正拍拍驴头,道:“好了,我已买了这袋黑豆了,咱们慢慢吃。”

    驴子仍然不理,依然是大口大口地嚼着吃。

    这时忽然听得人群外围有人叫道:“就是他,他就是赵正,虾嫫就在他。”

    赵正朝那里看去,只见竟是归于我,他站在人群外面,对自己指画脚,而在他的后面,站着一个黑衣人,那人听了归于我的话,马上便向人群挤来。

    赵正吓了一跳,慌忙跳上驴子,叫道:“快跑啊,坏人来啦。”

    驴子仍然是大吃不已,眼看那人挤进了人群,就要靠近驴子,驴子忽然后退踢出,前腿一纵,便从人群的上空跃了出来,赵正只觉向腾云驾雾一般,忍不住叫道:“真是好驴子。”

    赵正骑着驴子慌不择路的逃命,驴子奔跑如飞,他竟想不到自己偶然得到的这只驴子竟是一匹追风神驹,心下是又惊又喜,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是否有人追来,又不时地看前面的路径。

    驴子吃了黑豆以后力气大增,飞奔起来竟如风驰电掣一般,迎面的风吹来,竟有些不能畅快呼吸的感觉。

    赵正一边大声斥着驴子奔驰,一边看着后面的动静,回了几次头,见后面并没有人追上来,他渐渐放下心来,稍稍喘口气,过了一会儿再次回头而看,却是见一团黑气紧紧地尾随而来,而黑气之似乎还摇摇晃晃地包着两个人的身影,赵正心道不好,慌忙再次催促驴子加快速度,驴子似乎听懂赵正的话,前蹄一奋,一下子身子便腾空而起,足足跃了八丈这才落地,再次跃起,赵正心道这驴子难道会飞吗?

    不过驴子确实是跑的如飞一般的快,赵正再回转头看时,后面的黑气已遥遥无踪,看来又已甩的远远的了,不过他不敢怠慢,仍是催促驴子快快而奔。

    就这样奔驰着,渐渐天色暗了下来,赵正心道那黑气一定是被甩掉了,回头又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追来,便喝住驴子,跳下驴背,歇一会再走,此时到了一片荒郊,环眼四望,并没有人影,而且这里也颇为的凄凉,赵正稍稍歇了一歇,便招呼驴子赶路,最起码也找个可以挡风避雨之处。

    又走了一程,却是越走越是荒凉,不知这是走到哪里了,赵正心里害怕,紧紧地挨挤住驴子,小心翼翼而走,再走四里地,赵正见前面不远处这片土墙,便道:“咱们去那里歇歇再走吧。”

    走过去一看,那土墙的里面还有土炕灶台什么的,像是房屋的废墟,心里大喜,这里正好对付一夜,便在驴头上拍了一拍道:“咱们今晚便在这里对付一夜好了,等明天我再买黑豆给你吃。”

    驴子晃晃脑袋,卧在了土炕的下面,赵正也缩在土炕的一角,心道:这里不知是什么原因荒废了,先前在这里住着的不知是什么人。

    心里胡思乱想着,慢慢入了睡眠。

    睡梦,听得有嘈杂的声音簌簌地响起,赵正以为是驴子不安分地走动,也没理会,一直睡着,可是那嘈杂声越来越大,一直将赵正吵的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赵正睁开眼睛便想发怒,但看见驴子还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身边呼呼睡着,而那嘈杂的声音却是来自墙外,赵正心里奇怪,蹑蹑脚地站起来,走到那土墙旁边,从土墙的破孔向外看去,他自从冲来右眼,便能洞察极微小的事物,此时亦是闭住左眼,用右眼望去,只见在土墙外的不远处,一只庞然大物踩着地上的枯枝败叶慢慢地走来,赵正看了一眼,立刻浑身打颤。

    !!
正文 第625章 黑色的飞镖
    &bp;&bp;&bp;&bp;那大物既不像人也不像什么野兽,黑魆魆的看不清楚,只看得身躯要大过一般的人倍,赵正当下咽一口唾沫,摇醒驴子,招呼驴子朝土墙外的另一边而走,他虽然极其小心,但还是要不免发生出声音来,那大物果然有所察觉,嘈杂声立刻大作,向赵正追击而来,赵正跳上驴背,大叫一声快跑,夜晚天黑,看不清路径,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而奔,后面也传来急速的追击之声,赵正慌的心脏怦怦而跳,奔不多远,只见前面黑暗忽然出现一个女子,赵正在逃命之也没来得及想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一个女子独立荒郊,而是慌忙叫道:“救命啊。”

    女子看了他一眼,向她的右侧一指,赵正见右侧是一个洞口,便慌忙赶着驴子奔了进去,进入洞里,只见里面异常的宽敞,越往后走,越是宽大,长宽足足有二丈,赵正逃到这里,心里稍安,跳下驴背,只见点着几只火把,稍稍有些光线,赵正心安了些,举头看那洞口时,外面那女子也冉冉走了进来,赵正正要谢过救命之恩,只见洞口黑影一闪,刚才那个庞然大物竟走了进来,那女子见了那大物,竟然奔了过来,像迎接亲人一样,那大物伸出两只长臂,将那女子抱入了怀,就像是大人抱着小孩一般。

    赵正一看,顿时冷若冰霜,心道完了,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他们原来是一伙的,自己这可是羊入虎口了。

    抬眼只见那大物浑身黑色的硬皮,像穿着盔甲一般,而头颅长长伸出,竟是一只狼的脑袋,原来是一只狼妖,赵正心里好哭,这次真是完蛋了,立刻条件反射地跪倒在地,抖抖颤颤地喊道:“大王,饶命啊。”

    那狼妖似乎还未修炼的会说人话,喉咙里嚎了一声,赵正浑身打个灵,听不懂他的意思,而他怀抱着的女子,向赵正瞥了一眼,悠悠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正见女子开口了,有同类替自己求情的话,狼妖一定会放过自己的,忙答道:“我叫赵正。”

    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子妖妖娆娆的,狼妖两环抱着她,她在狼妖的怀舒舒服服地坐着,脸上有一些的妩媚,赵正看了不由得有些心动,心想这狼妖抱着她,可是名符其实的色狼了,心里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那女子看见了,道:“赵正,你笑我?”

    赵正慌忙摇头道:“不,不,不,求大王饶命啊。”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这贱男人,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对待你这种贱男人,就得先奸后杀。”

    赵正悚然一惊,忙磕头如捣蒜一般,叫道:“大王饶命啊。”

    那女子转头向着那狼妖毛茸茸的胸脯上吻了一口,轻轻地说:“玉郎,这猎物让奴家先玩玩你再享受好吗?”

    说着做出许多肉麻的动作来,向狼妖吹着耳边风。

    狼妖擎头想了一会,嗷地叫了一声,将那女子放在了地上,那女子轻移莲步,慢慢地向赵正走来,赵正抬头看那女子穿着一身花布裙子,身材相貌极其的匀称,心里不觉一动,心道这女子不知要怎样玩自己,难道真的是先奸后杀吗?

    那女子慢慢地走到赵正的身边,伸出一只青葱般的指将赵正的下巴撩起,赵正如触电般立刻扬起了头,大胆地看了那女子一眼,接着,脸便通红一片,那女子哈哈大笑,在赵正的脸上摸了一把,道:“你这贱男人,死在临头还这般的好色。”

    赵正听她这么说,脸上更红了,那女子忽然厉声道:“快脱衣服。”

    赵正心又是一怔,难道真的要将自己先奸后杀吗?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一点儿的不害怕了,仿佛有些期待,也许这是人们常说的色胆包天的缘故吧。

    赵正心道:其实被这么美的女子**一番也是挺好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又觉得这种想法不对,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心里又自我解释地想到反正自己也不是这个狼妖的对,不如就先顺从了他们吧。

    竟十分心安理得顺从地慢慢去解自己的衣服。

    那女子见赵正这般顺从,呵呵地笑着,注视着赵正。

    赵正第一次在女子面前脱衣服,有些不好意思,便脱的很慢,眼角瞥见那女子只是看他,心道自己毕竟是男人应该主动一点,是不是得帮这女子脱去衣服呢。

    色胆真的是可以包天的,赵正这个时候心里只有**火热地上升着,竟没有丝毫的恐惧来侵袭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此刻竟这般的勇敢,心里有些出乎意料,但又觉得理所当然,美色在前,根本没有时间去恐惧的。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慢慢地褪去了自己的上衣。

    待要褪去下衣,见那女子还无所动,自己真的是不好意思在进行下去了。

    他偷偷看了那女子一眼,希望那女子快点执行她的诺言。

    但只见那女子脸上神情似乎极为的厌恶,向着身后的狼妖看了一眼,道:“玉郎,你来吧。”

    那狼妖嗷了一声,似乎是答应,像人一样迈着步子走上前来,赵正吓了一跳,怎么这女子说话不算话,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朝赵正唾了一口,道:“你这贱男人,还想占老娘的便宜,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正仿佛是被那女子骗了一般,心里顿时冷如寒冰,不住地往后退着,那狼妖双爪伸出,握成拳头的模样,在自己的胸脯上砸着,仿佛是显示自己男人的雄风。

    那女子忽然在旁边说道:“你这贱男人,你要是能胜了玉郎,我便陪你玩。”

    赵正抬头一看那狼妖凶悍的样子,恐惧立刻从脚跟升了起来,双膝一软,立刻跪下道:“大王饶命啊。”

    那女子见赵正这般的胆小窝囊,心里很是看不起他,又向他呸了一口。

    这时那头驴子却是从赵正的身后一跃而起,向着狼妖长嘶一声,仿佛要和狼妖对抗一般。

    驴子站在赵正的身前,威风凛凛,鬃毛仰起,凛然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

    那女子看到这驴子神勇,由衷的赞叹道:“小驴子,你要是能胜了玉郎,我便陪你玩。”

    驴子低头向着那女子长嘶一声,声音聒噪,仿佛它是在表示着自己的不悦。

    驴子四蹄拄地,双眼狠狠地盯着狼妖,厚厚的嘴唇也咧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来,仿佛是在做着凶相一样,想威慑狼妖,但狼妖一点也不惧怕,轻轻地一提后爪,便将驴子的后背踏住,用力一踩,使劲地往下踩去,驴子奋力往上挣扎,但狼妖看起来力气极大,仅仅是一只后爪,便将驴子压的如千钧之重般,直不起身来,驴子四蹄被踩的也无力软倒在地,但仍然在往上撑着,狼妖忽然后爪一松,松开对驴子的踩踏,驴子因为用力过于太猛烈,身子一下便向上冲了起来,它一时收势不住,一下冲的好高,然后又急速下落,撞在了地上,痛的它嗷嗷直叫。

    那女子见狼妖获胜,很是自豪,跳到狼妖怀,狼妖伸出两只前爪将她接住,爱抚地将她抱紧,那女子道:“听说驴肉很有嚼头的,咱们今天终于能改善改善口味了。”

    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驴子抖擞一下皮毛重新站了起来,前爪踏地,驴头甩起,又长长地嘶叫了一声,狼妖再次伸出一只前爪,向驴子一掌拍去,驴子经受不住,再次倒地,但驴子脾气倔强,明知不敌,还要顽抗,再次昂起头来,狼妖仿佛也不欲将驴子一次就弄死,只是先想玩弄它一番似的,见驴子顽抗也不生气,张开长嘴发出扑扑的声音来,像是人类的大笑。

    赵正惊的不知所措,看着驴子屡屡被狼妖压榨而不屈服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求它道:“咱们不是人家的对,咱们投降吧,别在这样了。”

    驴子睁着两只大眼睛翻起白眼来,向赵正一瞪,眼光就像人类的藐视一般,赵正心有惭愧,忙低下了头,退在一边。

    驴子继续怒吼咆哮着,向狼妖扑击,但每一扑起,便被狼妖出其不意的一掌拍,摔倒在地。

    一连有十几次都是如此,狼妖和那女子高兴的哈哈大笑,但驴子还是不放弃依然扑起。

    赵正见驴子已受了很多的伤,此时气喘吁吁,而且嘴角还有鲜血溢出来,心难受,但那驴子兀自还是不肯认输,还是要奋力地扑向狼妖。

    狼妖又一掌拍下,正拍在驴子的头顶正,驴子啪地一下摔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想挣扎着再次扑起,但前爪动了一下便无力软倒,喉咙间只听得呼哧呼哧的声音。

    狼妖和那女子见驴子再无力反抗,都高兴的大笑起来。

    赵正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双一张,堵在驴子的前面,大声地喊道:“不要这样。”

    狼妖和那女子不提防赵正会突然这么勇敢起来,都是一愣,但接着又都哈哈大笑起来,狼妖直笑得前仰后俯,那女子也笑的拿起粉拳连连在狼妖毛茸茸的胸脯上捶打着。

    赵正见他们笑成这个样子,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又大叫道:“你们……”

    他说话声,他们的笑声更大了,将他的声音完全掩盖住了,赵正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驴子似乎攒够了力气,前蹄一奋,霍地便扑了起来,直向狼妖的下腹撞去,狼妖正在大笑,根本没有提防,这一下便被撞了个正着,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狼妖大怒,一掌拍出,这次正好拍在驴子的背上,只听驴子的脊背格拉一声大响,仿佛是脊柱被拍断了的声音,驴子受痛长叫一声,就此瘫倒不动。

    赵正见状,大吃一惊,忙看向驴子,道:“你……怎么样了?”

    驴子的口哇地流出了一滩血来,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赵正吓得惊慌失措,抱住驴子道:“你没事吧,你不要死了。”

    只见驴子颤抖着,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眼皮也重重地垂下来,此时似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赵正的心一颤,一时怒火从头,大叫道:“你们竟然把它伤成这个样子。”

    女子嘿嘿一笑,道:“我们还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才合意呢。”向狼妖道:“玉郎,该你对付这贱男人了。”

    狼妖将女子轻轻地放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着赵正走过来,赵正见狼妖身躯高大,面目可憎,惧心又起,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脚碰到了装有虾嫫的篮子,他慌忙提起篮子,挡在身前,阻止那狼妖逼近,狼妖前爪伸出,便从赵正的夺过了篮子,赵正大惊,正在这时,只听洞外嗖地一声响起,洞口旁的那个女子啊地一声惨叫,仰面躺倒在了地上,狼妖大惊,回过头去,只见那女子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面白如纸,嘴角处流出一缕红色的鲜血来,竟是死了。

    狼妖慌忙扔掉篮子,扶起女子来,在女子的后背一摸,感觉她的后背心冷冰冰的有一物,狼妖伸一把,拿过一看,原来是一枚黑色的飞镖。

    他大惊向洞口看去,只见洞口甫甫走进两个人来,一个全身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还有一个长相凶恶的小孩,赵正认出那小孩正是归于我。

    只见归于我神色恬淡,向着黑衣人道:“寨主的黑风镖真是厉害啊,一击便能毙命。”

    那黑衣人正是黑风寨主,他上次被叶无根重伤后,逃回黑风寨修养了一段时间,但仍不死心就这样失去虾嫫,便临时炼制了几只黑风镖,再来与叶无根决一死战,正好路上碰到了归于我,他本来要威逼归于我叶无根的下落,没想到他还没威逼归于我便告诉他叶无根被浮寿门的赵正杀死并抢走了虾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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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6章 能够为你做的
    &bp;&bp;&bp;&bp;黑风寨主一听骇然,本想就此走掉,但归于我拦住他说要跟他合作共同追拿赵正,没想到今天竟真的碰到了赵正,他们一路追击到了这里,赵正的种种丑态他们都看到了眼中,黑风寨主想就此出手擒拿赵正,但归于我却告诫他等狼妖和赵正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出手,才可保证万无一失,黑风寨主见他说的有理,便耐心等待,但等狼妖抢过装有虾嫫的篮子时,黑风寨主怕虾嫫有所损伤,便急忙出手将女子射死,以期分散狼妖的注意力,等狼妖仍掉篮子时,他心里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此时狼妖见自己的女人被人杀死,怒不可抑,跳起来便向黑风寨主抓去,但黑风寨主如何会将这小小的狼妖放在眼里,只见他的身前徐徐地飞起三只黑风镖来,各各被黑气缠绕着,便向着狼妖飞来,狼妖伸爪打掉两只,但第三只却不偏不倚地射入了他的腹部正中,狼妖愤极,在巨痛中将自己腹部的那只黑风镖一拔而出,顿时他腹部的伤口便如泉涌般流出了鲜血,他大嚎一声,再次冲,黑风寨主冷笑一声,身前又同时飞舞起三只黑风镖来,在他身周盘旋着,倏忽间便射向狼妖,狼妖双臂挥出如风,又打落了两只,但第三只又是射入了他原先的伤口之处,他旧伤处再次受伤,疼的撕心裂肺般惨叫起来,畏惧心大作,蹬蹬蹬连退三步,但黑风寨主岂能饶他,霎时,他的身周又晃起三只黑风镖来,说时迟那时快,呼啸一声,便都招呼在了狼妖的前胸小腹之,狼妖这次没有躲闪的开,摇了两下,便怦地摔倒在地,死的结结实实了。

    赵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归于我笑嘻嘻地向赵正道:“这位是黑风大哥,还不快过来谢过黑风大哥救命之恩。”

    黑风寨主一愣,但归于我给了他一个眼色,黑风寨主不明所以,只好先不说话。

    他以前在神仙大会见过赵正大显神威,一直以为赵正在他心目中还算是有本事的人的,但此次赵正竟连一个小小的狼妖也斗不过,看来也不是真有本领的人,或者是前面会喷火的本领已经用完了,如今已是黔驴技穷了,所以此刻也不将赵正放在心。

    赵正见确实是黑风寨主救了自己,归于我说的没错,自己该道谢救命之恩的,当下施礼道:“多谢黑风大哥救命之恩。”

    黑风寨主微微地点点头,也不还礼。

    归于我眼睛转了几转,走到赵正的身边,一把提起篮子,迅速地退到黑风寨主身边,向赵正道:“这个篮子就当做谢礼吧。”

    赵正不提防归于我会突然做此动作,一下子没防备便被他抢走了篮子,慌忙前要相夺,这时黑风寨主已挡在了归于我的前面,归于我如今篮子到手,身前又有黑风寨主庇护,已不怕赵正,大声叫道:“你杀了叶无根,抢走了虾嫫,我们是来主持公道来了。”

    赵正想不到归于我竟会这般血口喷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黑风寨主打开篮子看了一眼,正是虾嫫,道:“好了,咱们走吧。”拿着篮子就走。

    赵正见他们就这样轻易走掉,大叫:“还我篮子。”

    身子扑起,就冲了过去,黑风寨主看也不看,随手一甩,一片黑气扑来,将赵正脚下绊倒,赵正仰面摔倒,撞得额头一痛,他爬起来,呵地一口,便喷出一口火光来,黑风寨主和归于我猝不及防,背一阵火热,燎着了头发,归于我大怒,转身指着赵正大骂道:“寨主刚刚救了你的性命,你便这样忘恩负义,简直猪狗不如。”

    赵正想要反驳他两句,但想到他说的确实有理,一时无法反驳,只道:“那虾嫫是我受人之脱保管的,你们不能拿走。”

    黑风寨主似乎也对赵正这忘恩负义的行为极其厌恶,怒道:“你刚刚性命危急却不喷火,偏偏对救命恩人行此行径,简直是卑鄙无耻。”

    赵正惭愧道:“我刚刚一时害怕忘了喷火对付那狼妖,此刻情急才想起会喷火来。”

    黑风寨主和归于我对赵正这个回答简直无话可说了。

    归于我厉声喝道:“这般卑鄙无耻之人还留在世间有何用处,寨主还不动手。”

    黑风寨主会意,心念一动,祭出三只黑风镖来,便向着赵正当胸射去,满拟可瞬间便解决了赵正,没想到赵正当空一跃,竟躲开了疾如飞蝗的三只黑风镖,三只黑风镖都贴着他的脚底而过,钉在了对面的石壁之,而赵正当头跃下,居高临下地呵出喷出一口火来,向黑风寨主烧去。

    黑风寨主心里都要气死了,刚才赵正对一只毫无本领的狼妖尚且是俯首待命,可是现在对自己竟这般勇猛的反抗,实在太不公平了,当下便毫不客气,掠起身来与赵正相斗,赵正心怕虾嫫有什么闪失,不要命的连连喷火还击,黑风寨主一时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只见黑风寨主周遭黑气旋绕,一阵阵的向赵正袭来,而赵正不管他如何攻击,一律以喷火还击,一时之间两人还相持不下,正斗之间,赵正忽然瞥眼见篮子不见了,再一看时,归于我亦是不见了,赵正心里大惊,退后几步,躲开黑风寨主的一击,大叫道:“归于我带着虾嫫走了。”

    黑风寨主转身一看,果然归于我和篮子都不见了,大怒道:“这小杂种竟敢骗我。”

    怒气冲冲地便出洞追了出去。

    赵正一跺脚也追了出去,出来时天色更黑了,已无法辨别东西,而黑风寨主的身影亦是消失不见。

    赵正急的如热锅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一直跑出好远,还是不见归于我和黑风寨主的身影,这么一会儿,竟不知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一时急的没有办法,便又折转回来,先看看驴子的伤势再说。

    走进山洞,驴子还是无力地趴着,赵正轻轻摇晃了它几下,说道:“你怎么样了,还能站起来吗?”

    驴子听得赵正召唤,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是无力,睁了一会儿,又慢慢地闭,赵正真是无奈,想要就此一直去追,又怕驴子伤重有什么闪失,欲待现在不追,归于我带着虾嫫就此逃掉,以后可就万万也寻不回来了,正在两难之际,只听得驴子的肚腹中咕噜噜地响了起来,赵正一激灵,道:“你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找些草料吃。”

    说完便跑出山洞,随便在外面拔了一些长草回来,放在驴子的嘴边,但见驴子一点要吃的意思都没有,而它的腹中依然是翻江倒海般响动,赵正默默地道:“我知道你喜欢吃黑豆,可是这里没有,你先凑合着吃些草,等天亮了我再去给你寻些黑豆吃好吗?”

    驴子本来睁着眼睛,这时听了赵正的话反而闭了,仿佛是赵正说的话很不合他的心意。

    赵正没办法了,此时再想走,也是不忍心了,驴子为了他而受如此大的伤,又饿着肚子雷鸣一般的想,自己此时要是抛弃它,岂不是真的如归于我说的卑鄙无耻了吗?再说自己现在追出去,也追不归于我,终究只是徒劳无功,不如等明日驴子精神好了,再一同追击归于我。

    心里想定了,便挨着驴子坐在地,先打会儿盹再说。

    迎面看见那狼妖和女子的尸首躺在不远处,心里又莫名的泛起悲哀来,心想那黑风寨主真是心狠手辣,虽说是为了救自己,也不该连杀两命,他们虽然有害我之心,但未曾害我,总来也不至于该死,而且这女子与这狼妖虽然人兽相别,但看他们很伉俪的样子,也当是一对眷侣,要是不失了性命,在这山洞之中悠悠过活,可不是最幸福的事情吗?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连连地惋惜。

    看着两具尸体,他又想,我不如做做好事,将他们埋了吧,当下便站起来,寻了块趁手的尖石,在地刨了起来,刨了好一会儿,累的满头大汗了,才刨了一个脚掌大的坑,赵正心道:要想挖了大坑,估计没有锄头之类的工具是不行的,罢,我不如将他们火化了吧。

    心里这样想着,便站起来,看了那女子的尸体一眼,双目合着,脸色妖艳,像跟睡着觉了一般,不忍就此焚烧,便转向狼妖的尸体,狼妖的尸体颟顸巨大,看着就很恶心,赵正想也没想,当下呵出火来,便将狼妖的尸体焚烧了起来,待呵了十几口火后,狼妖身的兽毛燃尽,烧着皮肉,脂肪咯吱吱地爆响了起来,就像炒豆子一般,一股烤肉味也随之扑鼻而来,赵正不由得肚子里也咕咕地响了起来,他想不到狼妖的肉烤起来这么的香,不知尝起来是什么感觉,但他马将这个念头压住,只觉得狼妖已修成人形,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违天道,万不可这样,万不可这样,忍着腹中的饥火,又加倍地喷起火来,只愿将狼妖快快烧的干干净净,但这时却见那驴子一抖脊背,竟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走到狼妖的死尸旁边,张开大口,竟然在狼妖的身体咻咻地碰触了起来,赵正惊的赶忙停住喷火,不知驴子怎么忽然有力气能站起来了,但见驴子咻咻了一阵,忽然张开大嘴,在狼妖烤熟的身体咬下一块来,含在嘴里咀嚼了起来,赵正顿时目瞪口呆,这驴子怎么回事呢怎么吃肉呢?

    他这里惊的拱舌难下,而驴子仿佛是遇到了美食一般,张开大嘴,不住地这儿咬一口那儿咬一口,将狼妖的身咬的千疮百孔,而在驴子一下一下的咀嚼中肉香也一个劲地扑出来,赵正闻得肚子里又是一阵的咕噜噜响动,私心里也真吃几口狼妖的肉,但总觉得这不对,狠狠地刹住这个邪恶的想法。

    这时见驴子狠命地张口咬着,狼吞虎咽地吃着,赵正心里真是诧异万分,从来也没听说过驴子还吃肉的,这只驴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狼妖惹得恼怒了,所以这才吃狼肉泄恨的,但看驴子狼吞虎咽津津有味的样子,也并不像是泄恨,而是就是在享受美食。

    赵正真是无话可说了,他不忍再看下去,背过脸来,但驴子吃肉的躞蹀之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耳中,他索性捂住耳朵,既不看也不听,就这样等了好久好久,不觉瞌睡来,他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转时,洞内眼光耀眼,已是大亮,他伸了懒腰,站起来回过头看时,只见那驴子仿佛是又长肥了一些,而且毛皮光亮,隐隐闪着光彩,双目也变得炯炯有神,而且一点儿也看不出有重伤的样子,难道昨日的重伤也都痊愈了吗赵正又惊又喜,睁大了双眼,看的合不了嘴,仅仅一夜的工夫这驴子便脱胎换骨一般,难道是吃了那狼妖肉的原因吗?

    再看地的狼妖尸首,只见此刻除了一个狼头和一只粗大的狼尾外,就只剩下一具白皑皑的骨架了,赵正看的不由得心里一寒碜,不敢再看,驴子向着他长嘶一声,声音也竟然是嘹亮异常,中气勃然,与昨日真是判若天地,赵正看了一会儿道:“你的伤真的都好了吗?”

    驴子叫了一声,似是应答。

    赵正真是高兴的不得了,道:“看来那狼妖肉还能治伤的,你既然好了,那咱们快快去找回虾嫫吧,如何?”

    驴子点点头,当先走出洞外。

    赵正看了一眼那女子的尸体,心想,再可不能用火烧了,不然又要被驴子吃了的,想了一下,去洞外找了几块大石,将洞口封住了些,心想:这样大的野兽也进不去了,应该不会糟蹋了那女子的尸体。你虽然生前对我不好,但咱们无冤无仇的,我能够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向着洞口看了几眼,跨驴背,便就此而行。
正文 第627章 震得嘴巴都发疼
    &bp;&bp;&bp;&bp;驴子似乎鼻子很灵敏,在地左嗅嗅右嗅嗅,最后找准了一个方向,奋起四蹄便追踪而去,赵正只觉得驴子跑起来比先前更快了一些,而他坐在驴背之,亦是感觉比先前稳了许多,先前每次跑的快时,他在驴背总是要颠颠簸簸的,非得低低地伏在驴子的背,紧紧地抱住驴子的脖子,才能感觉到安全,而现在,驴子如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自己坐在面也觉得稳稳当当的,四周的景物飞快地从两旁闪过,赵正看的都有些目眩,他微微闭眼,几乎是眯着眼睛,望着前方。

    ………………………………………………………………………………………………………………………………………………………………………………

    在苍凉的荒山中,破败的古寺中,这不该有人居住的地方,有袅袅炊烟升起,接着是大米粥的香味蓬蓬然地散发开来。

    狐秃小心地看着在一旁默默喝粥的寿儿,寿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比起前段时间来,他明显又消瘦了许多,他此刻面无表情地喝着粥,喝着喝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发一会儿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来,再次喝起粥来,一小碗粥,他已喝了好长时间了,狐秃不敢正视他,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自从次狐秃陷害寿儿毁坏绿芽,寿儿被付东流教训了一顿后,狐秃再没有和寿儿说过话。

    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看到寿儿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惭愧的感觉,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啊,自己以前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感觉的,可是自己现在不知为什么忽然多了许多的羞耻之心、惭愧之心,难道是跟人类呆的太久的原因吗?它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这很奇怪。

    它也想跟寿儿说话,但不知说什么好,道歉吗?那真是笑话,自己怎么能向这小子道歉呢?虽说次的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可那是自己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不然,那个面对付东流愤怒的便是自己而不是寿儿了,而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能当得起付东流的愤怒呢?不如让寿儿这个年轻人担当的好。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便畅快了许多,惭愧也减少了许多。

    而且令它更为伤心的是那棵绿芽竟没有被淹死,后来绿色又渐渐地在泥泞中昂起来头,挣起了细细的身子,真是很顽强绿芽啊,但是它这一活,也无疑是扇了狐秃一巴掌,因为次绿芽被水漫时是自己向付东流报告的,而且付东流看了一眼也表示同意,而后来绿芽渐渐焕发了新的生命,这不是证明它和付东流的眼光低劣的很吗,付东流再发现绿芽还活着时,他情何以堪啊,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但是现在如何对待这绿芽呢?就这样一把掐死吗?

    狐秃总是有些下不了手。

    绿芽好不容易没死,怎么能再次弄死自遗悔恨呢?

    如今那棵绿芽相对而生的两片叶子已长得有拇指般大了,而在两片叶子的下面,又分叉长出了一小片叶子,不知接下来它会长成什么样子,狐秃拭目以待,更不忍心将之掐死了?

    寿儿吃完粥,默默地出去砍柴了。

    砍柴仿佛成了他生命的全部,除了吃喝拉撒,狐秃还没见过他做砍柴之外的什么事。

    墙边堆放的柴火,已有一人多高,便是光烧柴火,也够用半年了,但寿儿还是每日要去砍柴,硁硁之声响彻山谷,每日里都有条不紊地响着,这样的日子已经好久好久了。

    次付东流将一柄斧头的斧刃全部抹掉,并告诉寿儿从此用这无刃之斧砍柴,寿儿便从此拿着这只无刃的斧头再次砍柴。

    初头几日,狐秃在暗中偷偷地观看寿儿连个白印也砍不下的时候,忍不住还要偷偷地发笑,拿着一柄平平的斧头去砍柴,那无异于是自讨苦吃,但寿儿依然是毫不懈怠,砍着砍着,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将一颗小臂粗的树终于砍倒了。

    在那一刻,狐秃真是哑然失笑,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他竟然用没有刃的斧头砍柴,而且还真砍倒了,这小子真是疯了疯了疯了,狐秃不知怎么,急的踱过来踱过去,心里极其的不满,它真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也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出于坏心,它为寿儿做出成绩来很是不悦,但又能怎么样呢?

    它时时密切注视着寿儿的一举一动,寿儿每日的生活都是枯燥无味、一成不变的,但狐秃总能在这枯燥中寻出一些趣味来。

    寿儿此时一斧一斧地砍在一棵大树之,斧头钝而无锋,每一斧的砍去都要反震回来,震的寿儿的双手发麻,但他还是紧紧地攥着斧柄,咬牙看着,他的一双手早已不像先前一般的白嫩了,此时分明是一双久经风霜磨砺的苍老的手掌,满是皴裂之处,虎口处的伤疤好了又裂,裂开又好了,那是一双让人看了就会很心疼的手掌。

    尽管如此,这双手掌还是充满着活力充满着生命的气象,一刻都不停地舞动着斧头,砍去。

    仿佛世界都已经静止,只有砍树的硁硁声,永不停息。

    ……………………………………………………………………………………

    赵正一路狂奔,坐下的驴子奋勇前行,愈奔愈快,驴子边奔驰,边咻咻咻地嗅着鼻子,仿佛它能嗅出归于我和黑风寨主的味道似的,就这样整整奔驰了一天,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赵正肚子饿了,道:“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驴子站住了脚步,赵正跳下驴背,寻了一个小饭馆,自己要了一碗面,并让店家拿些黑豆喂驴子,他吃完了面,拿一块碎银子付了自己的面钱和驴子的黑豆钱,店家给他找了二十几个铜板,赵正收起来,正准备要走,这时伸出一只满是污垢的手来,赵正抬眼一看,是一个褴褛衣服,头发蓬乱的叫花子,叫花子一声不吭,眼睛凶狠地瞪着赵正,虽说他这个动作是在行乞,但架势很是气势凛然,赵正看着他的眼光,心里不由得惧怕,手忙脚乱地将刚装起的那些铜板掏出来给了乞丐,乞丐收回了手,一声不吭就向着他人伸出了手,但赵正这时发现那乞丐向他人行乞时,眼睛却忽然变得卑微起来,而且点头哈腰的,完全换了一副模样,赵正看了心里不由得很是委屈,难道自己长得就是好欺负吗?连乞丐都不尊重自己。

    他心下懊恼,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骑驴子,再次赶路,这时驴子已吃的大腹便便,走起路来也摇摇摆摆慢腾腾的,赵正也不在乎,骑在驴背慢悠悠的行走的,出了市镇,来到大道,正行之间,后面突然有个浑浊的声音叫道:“站住。”

    赵正一愣神,喝住驴,转头而看,只见身后扑起一片尘土来,呛得赵正忙扇袖子,尘土散尽后露出一个脏兮兮的人来,正是先前和赵正乞讨的那个乞丐。

    赵正见这乞丐追了自己,莫名其妙地道:“怎么?”

    那乞丐瞪着赵正,白眼一翻,眼光又移到驴子身,带着颇为怀疑的语气道:“这驴子是你的?”

    赵正又是莫名其妙,嗯了一声。

    那乞丐道:“我看中你这驴子了,你施舍了我吧。”

    赵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乞丐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笑道:“你真会开玩笑。”

    那乞丐眼睛里黑多白少,恨恨地道:“我污垢大仙从不跟人开玩笑的?”

    “污垢大仙?”赵正抓抓脑袋,这乞丐说污垢还称得,说大仙就有些牵强附会了,他摇摇头道:“对不住了,我已舍了你铜钱,这……”

    他话还没说完,污垢大仙手掌一挥,一把铜钱向赵正打来,赵正一时不防,被劈头盖脸地洒了一脸,污垢大仙大声道:“谁要你的臭钱?识相的把驴子留下乖乖的滚蛋。”

    污垢大仙眼露凶光,一步一步地走了来,欲行不轨。

    赵正顿时吓得脸色煞白,颤抖道:“你别过来,你……”

    污垢大仙见他害怕,更加的恶意盈然,前伸手就要将赵正拉下驴来,原来他眼光独特,在赵正骑驴行走之时便看出了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驴子,所以便赶紧追了来,即使是慢吞吞的走,驴子的速度也是飞快,他使用自己的回尘术才堪堪赶。

    此时一只脏手伸出就要将赵正拉下驴来,但只听得那只驴子啊嗷一声,四蹄纵起,污垢大仙脏手抓空,再一看时,驴子已在一丈之外,他气得脸铁青,大叫站住,再行追。

    赵正不提防驴子突然跃起,吓得脸色煞白,就在驴子第二次跃起之时,他竟因惊吓过度,一下子便从驴子的背颠簸起来,倒栽葱似的从驴子身掉落了下来,污垢大仙正好赶,见了赵正的窘态嘿嘿一笑,也不管赵正死活,架起回尘术一跃便坐在了驴子的背,驴子恍若不觉,眨眼间竟驮着他去了。

    赵正苦瓜似的脸从地爬起来,脸已经擦的灰头土脸,他擦擦眼睛,驴子和乞丐竟一起杳无音讯了,他欲哭无泪,发了一会儿呆,站起来,左腿还有一些的疼痛,正在这时,前头尘土大起,他定睛看时,驴子又回转了来,背还驮着污垢大仙,原来驴子跑了多时才发觉背的主人已换,便又原路奔了回来。

    赵正大喜,看来这驴子已经养家了。

    驴子背的污垢大仙见驴子原路而返,劈头盖脸地便在驴子身打了起来,但想不到这驴子脾气倔的很,你越打它,它越是逆你的意,驴子呼哧呼哧地向着赵正跑来,污垢大仙见状,大怒于心,更加拳脚全,整治起驴子来,他知道要征服这样的烈性的牲畜,必须先让它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行,所以他一点也不手软,老拳击出,驴子的身瞬时便肿胀起来,但这驴子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倔强,污垢大仙越是打的它疼痛,它越是不听话的摇晃,最后驴子索性哧着牙一跤躺倒在地,耍起赖皮来,驴子这一躺倒,污垢大仙也被颠簸了下来,驴子躺在地,撒欢着四蹄,竟不再站起,赵正见状,忙前去扶驴子。

    污垢大仙正在气头之,见赵正过来,口一张,一口浓痰便吐向赵正,赵正慌得手忙脚乱,但那口浓痰却并不是吐在他的身,而是吐在了他的脚下,赵正慌忙躲闪之间正好一脚踩在了那口浓痰之,赵正心里恶心的真想吐,马就挪开脚,但一挪之下却是分毫不动,好像脚下被浓痰黏住了一般,他心里不信这个邪,奋力一抬脚,但那只脚却紧紧地吸附在地,动都动不了,赵正心里大骇,心里疑惑怎么一口浓痰竟然有这般大的粘力,但越是想拔开脚,越是拔不开,一时之间挣得脸色通红。

    污垢大仙制住了赵正,再不理会他,而是一心一意地对付起驴子来,只见他绕着驴子不住地转着圈子,边转便眼光盯着驴子,但驴子直直地躺在地,眼睛也闭住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污垢大仙忽然鼻中哼了一声,两只脏兮兮的手掌伸了出来,运掌成风,不一会,他的两只手掌之间便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尘土,正是他的回尘术,他大喝一声,将双掌的尘土向驴子的身一罩,接着双臂一举,驴子的身躯竟随着他的双臂被举到了半空,但这驴子并不是普通的驴子,而且自从食了狼妖的肉后更是不同于凡驴,这时污垢大仙的做法已将它惹毛了,只见它嗷地大叫一声,驴嘴张开,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来,就如血盆大口般,向着污垢大仙咬去,污垢大仙猝不及防,驴子的下牙齿噔地一合,咬了个空,驴子却因为用力过猛,震得嘴巴都发疼。
正文 第627章 震得嘴巴都发疼
    &bp;&bp;&bp;&bp;驴子似乎鼻子很灵敏,在地左嗅嗅右嗅嗅,最后找准了一个方向,奋起四蹄便追踪而去,赵正只觉得驴子跑起来比先前更快了一些,而他坐在驴背之,亦是感觉比先前稳了许多,先前每次跑的快时,他在驴背总是要颠颠簸簸的,非得低低地伏在驴子的背,紧紧地抱住驴子的脖子,才能感觉到安全,而现在,驴子如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自己坐在面也觉得稳稳当当的,四周的景物飞快地从两旁闪过,赵正看的都有些目眩,他微微闭眼,几乎是眯着眼睛,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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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苍凉的荒山中,破败的古寺中,这不该有人居住的地方,有袅袅炊烟升起,接着是大米粥的香味蓬蓬然地散发开来。

    狐秃小心地看着在一旁默默喝粥的寿儿,寿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比起前段时间来,他明显又消瘦了许多,他此刻面无表情地喝着粥,喝着喝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发一会儿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来,再次喝起粥来,一小碗粥,他已喝了好长时间了,狐秃不敢正视他,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自从次狐秃陷害寿儿毁坏绿芽,寿儿被付东流教训了一顿后,狐秃再没有和寿儿说过话。

    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看到寿儿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惭愧的感觉,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啊,自己以前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感觉的,可是自己现在不知为什么忽然多了许多的羞耻之心、惭愧之心,难道是跟人类呆的太久的原因吗?它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这很奇怪。

    它也想跟寿儿说话,但不知说什么好,道歉吗?那真是笑话,自己怎么能向这小子道歉呢?虽说次的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可那是自己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不然,那个面对付东流愤怒的便是自己而不是寿儿了,而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能当得起付东流的愤怒呢?不如让寿儿这个年轻人担当的好。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便畅快了许多,惭愧也减少了许多。

    而且令它更为伤心的是那棵绿芽竟没有被淹死,后来绿色又渐渐地在泥泞中昂起来头,挣起了细细的身子,真是很顽强绿芽啊,但是它这一活,也无疑是扇了狐秃一巴掌,因为次绿芽被水漫时是自己向付东流报告的,而且付东流看了一眼也表示同意,而后来绿芽渐渐焕发了新的生命,这不是证明它和付东流的眼光低劣的很吗,付东流再发现绿芽还活着时,他情何以堪啊,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但是现在如何对待这绿芽呢?就这样一把掐死吗?

    狐秃总是有些下不了手。

    绿芽好不容易没死,怎么能再次弄死自遗悔恨呢?

    如今那棵绿芽相对而生的两片叶子已长得有拇指般大了,而在两片叶子的下面,又分叉长出了一小片叶子,不知接下来它会长成什么样子,狐秃拭目以待,更不忍心将之掐死了?

    寿儿吃完粥,默默地出去砍柴了。

    砍柴仿佛成了他生命的全部,除了吃喝拉撒,狐秃还没见过他做砍柴之外的什么事。

    墙边堆放的柴火,已有一人多高,便是光烧柴火,也够用半年了,但寿儿还是每日要去砍柴,硁硁之声响彻山谷,每日里都有条不紊地响着,这样的日子已经好久好久了。

    次付东流将一柄斧头的斧刃全部抹掉,并告诉寿儿从此用这无刃之斧砍柴,寿儿便从此拿着这只无刃的斧头再次砍柴。

    初头几日,狐秃在暗中偷偷地观看寿儿连个白印也砍不下的时候,忍不住还要偷偷地发笑,拿着一柄平平的斧头去砍柴,那无异于是自讨苦吃,但寿儿依然是毫不懈怠,砍着砍着,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将一颗小臂粗的树终于砍倒了。

    在那一刻,狐秃真是哑然失笑,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他竟然用没有刃的斧头砍柴,而且还真砍倒了,这小子真是疯了疯了疯了,狐秃不知怎么,急的踱过来踱过去,心里极其的不满,它真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也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出于坏心,它为寿儿做出成绩来很是不悦,但又能怎么样呢?

    它时时密切注视着寿儿的一举一动,寿儿每日的生活都是枯燥无味、一成不变的,但狐秃总能在这枯燥中寻出一些趣味来。

    寿儿此时一斧一斧地砍在一棵大树之,斧头钝而无锋,每一斧的砍去都要反震回来,震的寿儿的双手发麻,但他还是紧紧地攥着斧柄,咬牙看着,他的一双手早已不像先前一般的白嫩了,此时分明是一双久经风霜磨砺的苍老的手掌,满是皴裂之处,虎口处的伤疤好了又裂,裂开又好了,那是一双让人看了就会很心疼的手掌。

    尽管如此,这双手掌还是充满着活力充满着生命的气象,一刻都不停地舞动着斧头,砍去。

    仿佛世界都已经静止,只有砍树的硁硁声,永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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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一路狂奔,坐下的驴子奋勇前行,愈奔愈快,驴子边奔驰,边咻咻咻地嗅着鼻子,仿佛它能嗅出归于我和黑风寨主的味道似的,就这样整整奔驰了一天,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赵正肚子饿了,道:“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驴子站住了脚步,赵正跳下驴背,寻了一个小饭馆,自己要了一碗面,并让店家拿些黑豆喂驴子,他吃完了面,拿一块碎银子付了自己的面钱和驴子的黑豆钱,店家给他找了二十几个铜板,赵正收起来,正准备要走,这时伸出一只满是污垢的手来,赵正抬眼一看,是一个褴褛衣服,头发蓬乱的叫花子,叫花子一声不吭,眼睛凶狠地瞪着赵正,虽说他这个动作是在行乞,但架势很是气势凛然,赵正看着他的眼光,心里不由得惧怕,手忙脚乱地将刚装起的那些铜板掏出来给了乞丐,乞丐收回了手,一声不吭就向着他人伸出了手,但赵正这时发现那乞丐向他人行乞时,眼睛却忽然变得卑微起来,而且点头哈腰的,完全换了一副模样,赵正看了心里不由得很是委屈,难道自己长得就是好欺负吗?连乞丐都不尊重自己。

    他心下懊恼,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骑驴子,再次赶路,这时驴子已吃的大腹便便,走起路来也摇摇摆摆慢腾腾的,赵正也不在乎,骑在驴背慢悠悠的行走的,出了市镇,来到大道,正行之间,后面突然有个浑浊的声音叫道:“站住。”

    赵正一愣神,喝住驴,转头而看,只见身后扑起一片尘土来,呛得赵正忙扇袖子,尘土散尽后露出一个脏兮兮的人来,正是先前和赵正乞讨的那个乞丐。

    赵正见这乞丐追了自己,莫名其妙地道:“怎么?”

    那乞丐瞪着赵正,白眼一翻,眼光又移到驴子身,带着颇为怀疑的语气道:“这驴子是你的?”

    赵正又是莫名其妙,嗯了一声。

    那乞丐道:“我看中你这驴子了,你施舍了我吧。”

    赵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乞丐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笑道:“你真会开玩笑。”

    那乞丐眼睛里黑多白少,恨恨地道:“我污垢大仙从不跟人开玩笑的?”

    “污垢大仙?”赵正抓抓脑袋,这乞丐说污垢还称得,说大仙就有些牵强附会了,他摇摇头道:“对不住了,我已舍了你铜钱,这……”

    他话还没说完,污垢大仙手掌一挥,一把铜钱向赵正打来,赵正一时不防,被劈头盖脸地洒了一脸,污垢大仙大声道:“谁要你的臭钱?识相的把驴子留下乖乖的滚蛋。”

    污垢大仙眼露凶光,一步一步地走了来,欲行不轨。

    赵正顿时吓得脸色煞白,颤抖道:“你别过来,你……”

    污垢大仙见他害怕,更加的恶意盈然,前伸手就要将赵正拉下驴来,原来他眼光独特,在赵正骑驴行走之时便看出了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驴子,所以便赶紧追了来,即使是慢吞吞的走,驴子的速度也是飞快,他使用自己的回尘术才堪堪赶。

    此时一只脏手伸出就要将赵正拉下驴来,但只听得那只驴子啊嗷一声,四蹄纵起,污垢大仙脏手抓空,再一看时,驴子已在一丈之外,他气得脸铁青,大叫站住,再行追。

    赵正不提防驴子突然跃起,吓得脸色煞白,就在驴子第二次跃起之时,他竟因惊吓过度,一下子便从驴子的背颠簸起来,倒栽葱似的从驴子身掉落了下来,污垢大仙正好赶,见了赵正的窘态嘿嘿一笑,也不管赵正死活,架起回尘术一跃便坐在了驴子的背,驴子恍若不觉,眨眼间竟驮着他去了。

    赵正苦瓜似的脸从地爬起来,脸已经擦的灰头土脸,他擦擦眼睛,驴子和乞丐竟一起杳无音讯了,他欲哭无泪,发了一会儿呆,站起来,左腿还有一些的疼痛,正在这时,前头尘土大起,他定睛看时,驴子又回转了来,背还驮着污垢大仙,原来驴子跑了多时才发觉背的主人已换,便又原路奔了回来。

    赵正大喜,看来这驴子已经养家了。

    驴子背的污垢大仙见驴子原路而返,劈头盖脸地便在驴子身打了起来,但想不到这驴子脾气倔的很,你越打它,它越是逆你的意,驴子呼哧呼哧地向着赵正跑来,污垢大仙见状,大怒于心,更加拳脚全,整治起驴子来,他知道要征服这样的烈性的牲畜,必须先让它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行,所以他一点也不手软,老拳击出,驴子的身瞬时便肿胀起来,但这驴子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倔强,污垢大仙越是打的它疼痛,它越是不听话的摇晃,最后驴子索性哧着牙一跤躺倒在地,耍起赖皮来,驴子这一躺倒,污垢大仙也被颠簸了下来,驴子躺在地,撒欢着四蹄,竟不再站起,赵正见状,忙前去扶驴子。

    污垢大仙正在气头之,见赵正过来,口一张,一口浓痰便吐向赵正,赵正慌得手忙脚乱,但那口浓痰却并不是吐在他的身,而是吐在了他的脚下,赵正慌忙躲闪之间正好一脚踩在了那口浓痰之,赵正心里恶心的真想吐,马就挪开脚,但一挪之下却是分毫不动,好像脚下被浓痰黏住了一般,他心里不信这个邪,奋力一抬脚,但那只脚却紧紧地吸附在地,动都动不了,赵正心里大骇,心里疑惑怎么一口浓痰竟然有这般大的粘力,但越是想拔开脚,越是拔不开,一时之间挣得脸色通红。

    污垢大仙制住了赵正,再不理会他,而是一心一意地对付起驴子来,只见他绕着驴子不住地转着圈子,边转便眼光盯着驴子,但驴子直直地躺在地,眼睛也闭住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污垢大仙忽然鼻中哼了一声,两只脏兮兮的手掌伸了出来,运掌成风,不一会,他的两只手掌之间便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尘土,正是他的回尘术,他大喝一声,将双掌的尘土向驴子的身一罩,接着双臂一举,驴子的身躯竟随着他的双臂被举到了半空,但这驴子并不是普通的驴子,而且自从食了狼妖的肉后更是不同于凡驴,这时污垢大仙的做法已将它惹毛了,只见它嗷地大叫一声,驴嘴张开,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来,就如血盆大口般,向着污垢大仙咬去,污垢大仙猝不及防,驴子的下牙齿噔地一合,咬了个空,驴子却因为用力过猛,震得嘴巴都发疼。
正文 第628章 换我可以吗
    &bp;&bp;&bp;&bp;这一下它更怒了,身子一纵,后蹄一起,就向污垢大仙的腰间踢去,这一踢污垢大仙竟然没有躲过,正好被驴子踢到了腰上,他啊的大叫一声,嘴中喷出一口污秽之极的臭气来,正中驴子的面门,驴子被臭气一熏,摇摇摆摆的就掉落出了尘土中,摔到在地,呼哧呼哧地喘起粗气来,污垢大仙也痛的咬牙切齿,忙躺在地上运气疗伤,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驴子,生怕驴子一个驴打滚就翻身逃跑,但驴子此时已被熏得东西南北都找不着了,晃晃悠悠的,兀自还回不过神来,污垢大仙这才安心,毕竟自己的嘴巴几十年都没有漱了,积攒了不少的精华,这次无意而喷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让对方缓过神来的。

    赵正见状更是大惊,但脚下被紧紧地吸住,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能挣脱。

    这时,忽然从一棵大槐树后转出一人,赵正看时,正是归于我,原来归于我正好逃到这边,一直在大槐树后睡觉,这边的吵闹惊醒了他,他便偷偷地看发生了什么,一看之下,真是所谓无巧不成书,正是赵正被一个乞丐制住了,他一直默默地看着,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这时见三败俱伤,自己正是渔翁得利,便慢慢地踱着步走了出来。

    赵正一件是归于我,惊喜交加,瞥眼见归于我手中还提着篮子,忍不住叫道:“是你?快还我篮子?”

    归于我装模作样地看了赵正一眼,仰头哈哈一笑,心里嗤笑赵正真是浆糊填满了脑袋,他此刻处于劣势,还敢和自己伸手要东西,真是蠢不可及,他心里虽这么想,但嘴上还是笑嘻嘻地说:“赵东家,你好啊,你站在这里干嘛啊?”

    他明知故问,但赵正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我被叫花子的痰黏住脚了,不能动了。”

    归于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道:“那我帮你好不好啊。”

    赵正听归于我帮自己,忙道:“好啊好啊。”

    归于我说话之间,便走了上去。

    躺在一旁的污垢大仙见赵正来了帮手,一时心惊,差点运气运差了道,额头的汗珠一粒一粒地渗了出来,要是来人对自己不利的话,自己现在可是无丝毫反抗之力的,但对方并没有上来难为自己,他赶紧运气于背,以期赶快疏通血脉,能迅速恢复站起来。

    只见归于我慢慢地走进赵正,抬着眼上上下下看了赵正几眼,忽然道:“弯下腰来。”

    赵正奇道:“怎么?”

    归于我道:“我帮你获得自由啊。”

    赵正不明所以,心想也许归于我有好办法,便依言弯下了要,归于我嘴中哼了一声,心道:叫你先前喷火烧我,现在正是我泄愤的时候。

    将篮子放在地上,两只拳头噼里啪啦地在赵正的脑袋上猛揍了起来,赵正大惊,但只听归于我叫道:“不要动,快好了快好了。”

    他肆意地在赵正的脑袋上砸着,心中的怒气也一点点地发泄出来,赵正不明所以,以为是归于我帮他,便紧紧闭住眼睛忍耐着。

    这时另一边的污垢大仙看着这一情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原以为归于我是赵正的朋友,而现在归于我抓弄赵正,他们定是敌人了,心中高兴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笑了一阵,不觉叉住了气,一下子噎得连呼吸都呼不上来了。

    赵正听得污垢大仙大笑,慌忙抬起头来,归于我怕赵正一时发怒喷火,赶忙提着篮子退后几步,但脸上神色还是很镇定,道:“赵东家,怎么样了?”

    赵正皱眉道:“你打的我好痛,你真是在帮我吗?”

    他隐隐感觉归于我不像是在帮他。

    归于我眼睛转了一转,道:“赵东家,人们常说脚心通脑心,你现在脚被制住了,我正是通过撞击你的脑袋使你的脚掌自由啊。”

    赵正点了点头,道:“这样啊。”想了一想,也觉得挺有道理。

    归于我见赵正这般愚蠢,心里暗暗高兴,道:“赵东家,你看现在能动吗?”

    赵正动了动脚,还是紧紧地吸附在地上,摇了摇头。

    归于我装作忧愁的样子,自言自语地道:“怎么这个法子不灵了?”心里又暗暗生出戏弄赵正的诡计来,咳嗽一声,道:“赵东家,你不是会喷火吗你不如喷火试试。”

    赵正一愣,喷火怎么试呀。

    归于我嘿嘿一笑,道:“你将你脚下周围都烤的干干的,痰被烘干了,不就不黏了吗?”

    赵正恍然大悟,道:“你真聪明,我便试试。”

    呵地一口,便向着自己脚掌的周围喷出了一口火来。

    归于我嘿嘿一笑,心想,等一下他的脚掌被烧着了,就有好戏看了。

    那边的污垢大仙见对方竟然会喷火,真是对手越来越强大了,而自己还叉着气,还无法恢复过来,腰背疼的像要折了一般,他正苦恼着,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道:“要饭的,你躺着做什么呢?”

    污垢大仙一抬头,正要那戏弄赵正的小子,只见他此时笑笑的,神色间充满了狡黠之色,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诡计,污垢大仙心里咯噔一下,本来还想用自己凌厉的眼神吓走归于我,但想到这种人面相上就跟赵正天差地别,用凌厉的眼神只会惹恼他,他身为叫花子,早已熟稔对待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乞讨口气,当下便将一张满是陈年污垢的脸挤出了一点笑容,说道:“小哥,你好啊。”

    污垢大仙一说话,一股恶心之极的味道从他口中悠悠飘出,直达归于我的深心,归于我本来还是想着好好捉弄一番这乞丐的,但此时被这臭气一冲,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当下呸地一声,将一口唾沫吐在污垢大仙的脸上,叫声:“真他妈臭。”捂着鼻子悻悻地走开了。

    污垢大仙哪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只有他给别人吐唾沫,哪有别人向他吐的,当下便激起了他的热血来,但是他想了想如今自己被驴子踢的腰疼难行,要是这小孩有什么诡计的话,自己是无法反抗的,当下便狠狠地将这口恶气咽下了肚子里。

    归于我又走到赵正这边,此时赵正已在他的脚掌周围喷了好几次火了,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火苗有好几次都差点烧到他的脚掌上,这一来,他更是小心翼翼,拿捏着喷火,生怕一下不小心,喷的多了或者是快了,不免就要将自己的脚掌给燃着。

    他边喷边试着,但归于我的法子好像一点也不灵验,喷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效果,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试验着。

    归于我见赵正这么笨,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忽然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走到赵正的背后,赵正浑然不觉,还是一个劲地专心致志地喷着,归于我站在赵正的背后,等待着赵正这一次正要喷出火之时,猛地用力将赵正的脑袋往下一按,这下子赵正喷出的一口火正好他那只被黏着的脚掌的鞋子上,鞋子马上轰轰烈烈地燃烧了起来,赵正吓得大惊,这火一旦燃烧便无法熄灭了。

    归于我见自己的诡计得逞,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火将赵正的鞋子轰轰地燃着,马上就烧着了皮肉,赵正痛得大叫不止,全身血气速行,他纵身往起一跳,那只脚马上便从被烧着的鞋子中脱了出来,光溜溜的脚掌上依然是痛得挠心,赵正痛得东跳跳西跳跳,一刻也安宁不下了。

    归于我见赵正竟脱离了桎梏,又惊又怒,在怀中一摸,金叶子便抓在了手中,他仍装作关心的样子,走向赵正,道:“赵东家,怎么了?”

    说话声中,手中金叶子已迅猛无伦地刺向赵正的小腹,他知道赵正一旦脱离自由,一定会向自己抢夺虾嫫的,而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必须先下手为强才行,虽然赵东家对自己很好,但他深信对别人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心中根本没有犹豫,便断然出手。

    赵正哪里能猜到他的坏心思,虽然脚掌被烧起了好多的泡来,但想到是归于我出的法子才让自己获得自由的,心里感激归于我,见归于我靠近自己来,忙道:“没什么的,痛一下就会好的。”

    痛得还是跳动不止。

    归于我金叶子刺去,赵正正好无意中跳动的躲开了,归于我一下子刺空,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叫道:“赵东家,你脚受伤了吧,让我看看。”

    说着弯下腰,方向朝着赵正的脚掌,手中的金叶子却又是迅速地刺向赵正的下腹,这一刺满拟在赵正下腹上刺个血窟窿,没想到忽然嗷的一声,却是那头驴头这时缓过气来,站起了身,嗷地叫了一声,归于我被这一声惊扰,怔了一怔,但一怔之后,赵正的身子又换了方向,向那驴子而去。

    归于我两次都没得逞,心中大怒,眼见赵正过去看视驴子,心道:算了,这次便宜了他,下次再算计他。

    手里提着篮子匆匆而走,他怕赵正反应过来后跟自己抢夺,所以赶忙向着背静之处而走。

    赵正这时心里担忧驴子的伤势,一下也没顾忌到归于我会逃走,见驴子已无恙,再回头看归于我时,只见归于我已消失不见。

    赵正大惊,慌忙四下里找寻,只见从大槐树后走出一人来,全身黑布遮身,只露出两只眼睛来,正是黑风寨主,原来他一路追踪归于我,终于在这里发现了归于我的踪迹,但他见这里人颇多,一时不敢贸然出手,看了多时,等归于我最终逃走时,他才一把将归于我攥住,提着走了出来。

    归于我被他提在手中高高地挂起,就如同被提着一只小鸡相似,他知道反抗是丝毫没有用的,所以一点也不反抗,反而是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结合着眼前的形势,思索着脱身之计。

    黑风寨主志得意满,哈哈大笑,向着赵正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将这头驴子送给我如何?”

    他躲在暗处,早已目睹了驴子的神勇,是以一开口便要驴子。

    赵正见他擒住了归于我,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叫道:“你放了这个小孩子。”

    黑风寨主哼道:“那我就拿这小孩子换你的驴子,如何?”

    他见赵正面有难色,狠狠地说道:“你不同意的话我便这小子掐死。”说话之中,手掌一紧,归于我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也不知是真的疼还是装的。

    他叫了两声,亦是喊道:“赵东家,你快跑啊,别管我,你自己要保重,哎呦。”

    赵正听归于我在危急时刻还想着自己,心中不禁感动,但驴子亦是他无法割舍的,一时之间竟然决绝不下,不知如何办才好。

    黑风寨主看着赵正犹豫的样子,手上又是一紧,归于我又大呼小叫地叫了起来,赵正的心中一痛,大叫道:“他是个小孩子,你别为难他。”

    黑风寨主哼道:“你到底是换不换呢?怎么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我……”赵正心中实在委决不下,驴子和归于我对他来说都是鲜活的生命,要自己选择救一方而舍弃另一方,他真的是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他低着头,脸上尽显苦恼的表情,黑风寨主似乎是不耐烦了,又将手掌一惊,归于我又惨烈地叫了一声。

    赵正的膝盖一抖,就想跪下去,但他没有跪下去,颤抖着说道:“换我可以吗?”

    “换你?”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惊,连驴子的尾巴都耸了一下,仿佛也是一惊。

    “换你,哈哈,你有什么用?你能当坐骑吗?”

    黑风寨主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马上改口道:“换你就换你,好了,你现在过来,我就将这小子换了。”

    赵正见黑风寨主同意,真的乖乖地走了过去,黑风寨主一把将归于我手中的篮子夺下,将归于我扔在了一边。

    赵正像忠实的奴隶一般乖乖地走到黑风寨主的身边,黑风寨主看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满意,点点头,道:“既然你是我的猎物了,你只要听话,我不会难为你的。”
正文 第629章 你过来驮我吧
    &bp;&bp;&bp;&bp;在赵正肩膀拍了一拍,道:“咱们走。”

    赵正仿佛是遵守诺言似的,真的跟在黑风寨主的身后,唯唯诺诺地跟着黑风寨主,黑风寨主怕他在后面突然偷袭自己,走开了两步,等赵正走在前面,他才跟。

    两人的身影不久就不见了,归于我望着他们走过的路径,长长地叹了一声道:“他妈的,幸亏没劫走驴子,不然我可赔大了。”

    这时一个悠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你这小孩也太没良心了。”

    归于我扭头,只见说话的正是污垢大仙。

    归于我皱眉头道:“你说什么?”

    污垢大仙依然还躺着,但是好像好了许多,声音也比刚才有力了,听见归于我问他,没有马回答,眼光向着黑风寨主和赵正消失的地方望了一会,这才说道:“他虽是一个傻子,但是刚刚以自己的性命换回你的性命,转眼之间,你便忘恩负义如此?”

    归于我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地一笑,道:“既然是傻子了,忘恩负义又有什么关系呢。”

    污垢大仙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归于我又道:“我先前看书,书说世成大事者,必须经过九死一生才能成就,而这九死就是有许多人替他拿命挡灾,而那一生,才是他本人。我是要成就大事的人,所以老天注定有许多人替我去送死的,留下我自己的性命去做大事。”

    污垢大仙听了归于我这一篇大论,虽觉事实也便如此,但说出来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当下冷笑道:“这不是书说的吧?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归于我忿恨一声道:“书不也是人编的吗?我编的和书编的又有什么区别了?”

    污垢大仙摇了摇头,忽然厉声道:“你小小年纪太也狂妄了吧?”

    归于我听得污垢大仙的口气变了,大怒道:“老子狂妄跟你什么关系了?你管的着吗?”

    手中捏出金叶子来,就想行刺。

    污垢大仙见他手掌间金光一闪,大惊道:“你做什么?”

    归于我手中金叶子急送,叫道:“送你回老家。”

    污垢大仙扑的一下,嘴中又吐出一口臭气来,熏得归于我头昏脑涨,手中慢了一刻,污垢大仙已一挣身子,滚到了一边,只听他背格拉一声响,腰间的骨头合了住,腰的疼痛都消失了,污垢大仙一跳而起,刚才的急闪竟将他的腰疼治好了,他大喇喇的站了起来,双目又恢复了狠戾之色,脸渐渐浮杀气来。

    归于我一怔,想不到这老乞丐竟能绝处逢生,手中刺出的金叶子仍然是顺势递出,但他见此时情势已变,忙随机应变说道:“老伯伯,这是一片金叶子,你老要是不嫌弃,就请笑纳吧。”

    说话声中,左手也伸了起来,拖着右手,单膝跪地,做了一个呈送的姿势。

    污垢大仙见状,明知他的无奈之举,但也心下佩服他应变之速,哈哈大笑,道:“你不是要送我回老家吗?”

    两只手指伸出,轻轻地捏起了金叶子,放在掌心细细观看,黄橙橙的一片,纹理细腻,果然是黄金制成。

    归于我见污垢大仙收下了金叶子,但还是质问他,忙到:“小的是和老伯伯开玩笑的,老伯伯不会生气吧。”

    污垢大仙看着他,一言不发,忽然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

    归于我不明他的话中之意,但也不敢怠慢,忙擎头聚精会神而听。

    污垢大仙看着归于我忽然间变得这么温顺可人,本待要将他解决掉的心思也缓了一缓,厉声道:“你去牵驴子。”

    归于我道:“是。”

    慢慢地走到驴子身边。

    此时驴子离污垢大仙大概有十来步远,归于我心下思忖要不要骑驴赶快逃匿,但刚才亲眼目睹了污垢大仙的厉害,此时要是轻举妄动的话,被他一口浓痰弄的禁锢了,自己岂不是任由他宰割了,眼下之计,当是虚与委蛇,以待时机了,心里想定,便不敢轻举妄动,过来牵驴,但驴子的缰绳早被赵正解散散掉,竟是无法牵扯,那驴子此时已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在静思养神,见归于我过来,驴脾气陡然生发,嗷地大叫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归于我大惊,大叫站住,但转眼之间,驴子已跑的没了踪影。

    污垢大仙也是大惊,当下祭起回尘术,便向驴子追去,到了归于我身边时,顺手将归于我一把也拽了过来,一同追逐驴子。

    ……………………………………………………………………………………

    归于我被污垢大仙拽入回尘术中,初头还感动害怕,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儿,过了一会儿,觉得身子离地,被一片尘土带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而走,心里觉得新奇,便也不怎么害怕了,见污垢大仙正在身旁,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而这回尘术纯粹是将一片尘土驱赶而行,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前面三尺之处,污垢大仙身脏兮兮的气息散发出来,和尘土搅在一起,归于我的鼻中呛得根本不能忍受,他捏捏鼻子,心里真恨不得将这乞丐做了,只恨金叶子被老乞丐拿走,自己身无寸缕,无法偷袭。

    他一边偷眼瞄着乞丐,一边心里苦思脱身之计。

    这回尘术说快不快,说不快也挺快,顷刻之间,驴子便遥遥在望了,污垢大仙大喜,又催动回尘术,加快了速度,堪堪要赶,只见斜刺里扑出一片黑风来,迎面一掌就招呼在污垢大仙的面门,污垢大仙急切间根本没有防备,一掌被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面门之,他瞬间角落在地,归于我也被摔了个不亦乐乎,只见当头站着一人,正是黑风寨主,他手中还扣着赵正,他陡然暗中袭击,看见污垢大仙也无能为力,这才道:“敢觊觎我的驴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罢,又向驴子追去。

    污垢大仙遭人暗算,气得胸肺皆张,无奈这一掌被打的颇重,竟然一下子站不起来,归于我见污垢大仙被伤,似乎很严重,但还摸不准他到底受伤怎么样,便假惺惺地关切问道:“老伯伯,你怎么样?”语音恭敬,一副关心的样子。

    污垢大仙本待说出真实情况,但想了一下,还是沉着脸道:“无碍,你去叫辆车吧。”

    说了这句话,便再沉声不语。

    归于我也吃不准污垢大仙的伤势,干笑两下,搓搓手道:“小的出门时忘带钱了。”

    污垢大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扔给归于我,归于我皱眉道:“这怕不够吧。”

    污垢大仙喝道:“少废话。”

    归于我不敢吱声了,匆匆捡起那几个铜钱,心道:趁此时机我正好逃之夭夭。

    他走开十几步,回过头去,见污垢大仙还是当地而坐,还是没动,心道他难道真是受了重伤,他听他说话之时中气十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他要是真的受伤,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是错失良机?而且自己的金叶子还在那老乞丐手,就那么放弃了吗?

    归于我在心里琢磨着,不时地回头看看污垢大仙,心里杀机已生,他犹豫片刻,便想定了,跑出二十里才望见一个市集,他拿几个铜板根本雇不来车,便买了一把匕首,准备回去解决乞丐。

    等回来时,归于我远远地看见那老乞丐还在那儿席地而坐,心里大喜,心想这老乞丐一定是受伤很重,不然这么久了他还未挪动半分,他藏好匕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污垢大仙正在闭目养神,听得脚步声响起,霍地睁眼,见归于我空手而回,怒道:“你雇的车呢?”

    归于我笑嘻嘻地道:“大车随后就到,小的回来先给老伯伯说一声。”

    污垢大仙哼了一声,相信了归于我的话,又闭目养神起来。

    归于我见污垢大仙闭眼,从背后霍地抽出了匕首,贴在后背,一步步地向污垢大仙走来,他边走眼睛边死死地盯着污垢大仙,污垢大仙浑不知他的意图,依然闭目养神,待归于我走的近了,刷地擎起匕首,便向着污垢大仙的头顶刺下,污垢大仙忽然沉声道:“你想杀我?”

    归于我本来待一刺而下,就在污垢大仙的脑袋刺个血窟窿,但甫甫就要刺在污垢大仙的头,却被什么阻挡住了一般,竟刺不下去了,而污垢大仙一说话,归于我便知道他已察觉了自己的歹心,吓得慌忙抛掉匕首转身而逃,但抛开五六步远,只听脚下趴趴几声响起,归于我慌乱的脚步不知道踩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顿时,双脚好像被什么吸住了一般,竟然拔脚不住,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刻想到赵正被吸住时的情景,想到定是老乞丐搞的鬼,当下拼命挣扎,但脚下却如千斤之重,休想挪动得半分,污垢大仙冷冷地看着归于我,面目渐渐露出凶恶来,慢慢地道:“你这个小子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归于我见自己的歹心已经暴露,再也无法掩饰,也同样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老乞丐,我恨不得杀了你才甘心。”

    污垢大仙面色一怔,哦了一声道:“你我先前素不相识,你为何这般恨我?”

    归于我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也不再害怕,道:“我先前跟你说过,我是要成大事的人,所以所有挡我路的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沉,接着,转为狠戾,道:“都该死。”

    他说着这句话,脸竟出现了恶狼才有的神色。

    污垢大仙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大声说道:“好,好,好。”接着放低声音道:“先前我说你狂妄,其实内心还是挺佩服你的。”

    归于我见污垢大仙话声缓和,不知他有何阴谋,当下大声道:“要杀便杀,多费什么唇舌。”

    污垢大仙点点头,道:“好,有志气,不过我不杀你。”

    “哦?”归于我对他的话倒是疑惑,转头看污垢大仙,但从他的脸看不出有什么怜悯之意,隐隐似乎有什么阴谋在酝酿,当下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屡次要杀你,你却饶我性命,这于理不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污垢大仙听了都不由得暗自赞赏,道:“既然如此,我便明说了吧,我此刻身受重伤,无法行走,你只要能安全驮我到一个地方,我不但饶你性命,还大大的酬劳于你。”

    归于我心道果然是有求于我,道:“什么地方?”

    污垢大仙看着他,半晌才道:“九老山。”

    归于我眯起了眼睛,这九老山他先前也有所耳闻,是什么名门大派,而且据说山中还有法宝,端的厉害无比,山中之人都隐隐有仙人之风,只是最近几年不曾听得说了,销声匿迹了一般。

    归于我点点头,道:“你去那里做什么?”

    旋即想到什么,道:“难道去那里疗伤?”

    污垢大仙不悦道:“这个你别多管,你只要想好同意不同意了。”

    归于我嘴角浮一点笑意,道:“不去的话你会怎样对我?”

    污垢大仙白眼一翻,看了他一眼,道:“我便将你禁锢在这里,比比咱们谁最能挨饿了。”

    归于我爽朗地一笑,道:“好的,我同意,你解开我吧。”

    污垢大仙沉声道:“你闭住眼。”

    归于我依然闭了眼睛,忽然只觉双腿一颤,他慌忙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动动双脚,竟然已经脱离了桎梏,能走动了,竟不知污垢大仙是用何种方法解开这种禁锢的。

    污垢大仙冷冷地看着他,道:“你过来驮我吧。”

    归于我心道:我如今已得自由,谅你这乞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去九老山的道路一路尽多险峻,等到了危崖之处我便将你扔下悬崖,岂不是更好。

    心里想着,脸嘻嘻地笑了出来,慢慢走过去,将污垢大仙背负在了背,这时感觉污垢大仙的身体也不怎么沉重,自己走起路来也不用费多大的劲。
正文 第630章 老虎们
    &bp;&bp;&bp;&bp;只听污垢大仙在他背沉声说道:“你要是耍什么鬼心眼的话,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归于我心里骂了一声,嘴却道:“咱们如今已是同道中人,你老大可放心。”

    污垢大仙用不屑的语气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归于我就这样背着污垢大仙一路而行,又走了一程,看看天黑,路径渐渐迷蒙难辨,归于我道:“如今天色不早了,咱们该找个地方过夜才是。”

    污垢大仙不语,过了一会,道:“我望见前面二十里地有个小庙,去了那里再歇息吧。”

    归于我举头前望,只见苍苍蒙蒙的,前面一径只能看到有林林总总的树木和山石,连个房屋都没有,哪来的小庙,不由得心下不高兴了,道:“咱们现在既然是同道中人了,你大可不必哄骗我。”

    污垢大仙嘿嘿一笑,道:“我如今是修真之人,目力自然比你这凡夫俗子要好了不知几百倍,你看不到是很正常的事。”

    归于我听了这话,噎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过细细一想,污垢大仙说的话也是挺有道理的,当下便不再做声,埋头而走。

    天色现下不早了,越走越黑,污垢大仙虽然不重,但走了这大半天的,归于我确实有些累了,停下来朝前望望,道:“怎么还不见?”

    污垢大仙安慰道:“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会儿。”

    归于我抬头向前看去,此时天已全黑,前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连路径也仅仅是依稀可辨,他不相信即使是修真之人,便真的是千里眼吗?

    心里不由得恼怒起来,但现在和污垢大仙翻脸,天又黑自己又饿又累,翻脸是一点好都讨不了的,不如再走一段路程,等证实了老乞丐是一派谎言的时候,再翻脸也不迟,当下想定了,便咬着牙又走了起来。

    但这次走不多时,绕过一片松树林子,朦胧夜色中,前面隐隐现出一角红墙来。

    真的是一个庙啊。

    污垢大仙也喜道:“终于到了。”

    归于我惊喜交加,想不到这乞丐真的有两下子。

    他此时喜悦在心,力气也大增了起来,二三步便奔了过去,踏几级石阶,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小庙便显现了出来,两扇刷的雪白的大门,一尘不染地静穆而立。

    归于我跑几步,腾出一只手来,当当当地敲了起来,不多久便出来一个小和尚,见他两人这般落魄的模样,便让了进来,一径带他们到东厢房里歇息。

    污垢大仙道:“打扰师父清修了,我们迷路了,住一晚就走的。”

    小和尚道:“没什么的,山居简陋,还请两位不要介意。”

    小和尚安顿好两人,便去盛了些斋饭给两人吃,虽是素斋,味道也很差劲,但两人吃的还是很香。

    归于我吃完了,便四肢放开,舒适地躺在床,道:“今天可累坏我了,待我好好的睡一觉。”

    污垢大仙道:“咱们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一点好。”

    归于我哈哈大笑:“你一个臭要饭的,我又身无分文,难道还怕被打劫不成?”

    污垢大仙哼了一声,道:“那你睡吧,有什么事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这句话可是刺激了归于我,污垢大仙既然能在老远之处就能看见这个小庙,当是还有点神通的,他这话好像是预料到什么似的,归于我听了,果然不敢放开睡觉,当下又小心翼翼起来。

    这时又忽然听得有敲门声响起,归于我心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来,接着便听到嗷的有一声驴叫的声音,听到这声驴叫,归于我和污垢大仙都是一惊,这分明是赵正那只驴子的叫声,难道是这驴子最终被黑风寨主收服,黑风寨主也来了这里,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小庙里的小和尚打开了门,接着便听到赵正向小和尚诉说借住一宿的声音,接着听小和尚说出“两位施主”一类的话,不用多说,另一位定是黑风寨主了,后来又听得小和尚将他们让进西厢房的声音,驴子的叫声又响了起来,当是驴子被安插在外面的原因。

    又听得忙忙碌碌的声音响了一阵,不外乎是小和尚拿些斋饭款待黑风寨主之类的事情。

    污垢大仙和归于我相对而视,心中均是大喜,两人心中均是想到黑风寨主和赵正这是寻死路来了,只要稍稍设计,便可将他两人擒获,然后那匹驴子便可手到擒来。

    归于我却是想怎样将黑风寨主、赵正和污垢大仙三人一起一网打尽,然后自己独得虾嫫还有驴子,到时手拿虾嫫,骑着驴子,岂不快哉!

    归于我想着,脸浮了不可捉摸的笑,污垢大仙看在眼中,道:“怎样?”

    他问的这样无头无尾的话,归于我却是能听得懂,当下便将自己想好的计策,等黑风寨主和赵正入睡了,由他背着污垢大仙,在他们的房门四周都步下污垢大仙那能禁锢人的浓痰,然后引黑风寨主和赵正出来,等他们中了浓痰,被禁锢的时候,岂不是咱们手中的一块肉。

    归于我娓娓动听地描述着自己的计策,污垢大仙听得满心赞同,连连的点头,殊不知归于我的心里自有他的小算盘,等黑风寨主和赵正被制住后,他们一定会拼死反抗,到时自己把污垢大仙扔到他们的跟前,让他们来个你死我活,到时自己便可收渔翁之利,归于我想着,脸的笑意更浓重了,嘴里却是说道:“等到时擒获了他们,老伯伯就可骑驴去九老山了,我也就省力了。”

    污垢大仙哼了一声,道:“原来你是为自己着想。”

    归于我笑了一笑表示默认,污垢大仙哪里能晓得他的鬼心思呢。

    当下两人不再说话,都慢慢思谋着整个计划的完美运行过程。

    此时西厢房那边也不再听得有什么声音来,大概是他们吃完了饭歇息下了,又过了一会儿,彻底听不见响声了,接着,房中的灯也灭了。

    归于我站在窗子的缝隙间望了好久,直到那边灯熄了漆黑一片,而且再也听不到有什么动静了,才慢慢地转回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床的污垢大仙。

    污垢大仙此时身子半倚在床,脸污垢堆积,将他的本来面貌遮掩住了,也看不出他的伤势来,只是在这静夜中,他的喉咙中的气息有些重,还能断定他的伤势还在恶化着。

    归于我看了一阵,转开眼光,在房子中慢慢地踱起步子来,污垢大仙粗重的喘气声忽然止住,道:“情况如何?”

    归于我摇了摇头,道:“应该是入睡了,等一两个时辰,他们睡熟了,咱们再动手。”

    污垢大仙点点头,眼睛里放射出赞许的目光来,深深佩服这个小孩竟有如此的心计。

    此时,夜更深了,在小庙的院子里,四下里黑暗一片,只有驴子啃草料的声音,时不时的响了起来,黑风寨主在床安然而睡,因为赵正是他的俘虏,所以他将赵正双手双脚都捆绑住,拴在床尾,以防赵正逃匿。

    但赵正一向是个认命的人,此时被捆绑住了,不能怎样自由的挪动,便安心地蹲在角落里点起瞌睡来。

    虽说他这样也能睡着,但不多时,黑风寨主的呼噜声便隆隆地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而且还有震耳之势,赵正本来还是蒙蒙然有睡意的,但在这样的惊涛骇浪下,仅有的一点睡意也被冲散的一点不剩了,一下子异常的清醒,赵正睡不着觉了,心里真是懊丧无比,正在这时,却从呼噜声外,听到了另外一种不同的声音。

    他心下警觉,马极耳而听,只听得似乎是沉重的迈步子的声音,但并不像是人迈步时发出的声音,听了一阵,赵正有些迷糊了,竟听不出是什么声音来,他有心出去看看,但手脚被捆绑,根本无力挪动,他只得再极耳去听。

    初头听时,那声音极其的微弱,只有平心静气才能听得到,但过了不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大,竟隐隐有朝这边小庙而来的趋势,赵正心中大惊,心里没来由的有恐惧升了来,此时也听出来,那声音似乎是什么野兽的迈步,甫甫向着这座小庙而来。

    在他心下惴惴不安的时候,只听小庙的院门啪的一声巨响,竟被撞的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只听一声野兽的大叫声响起,在院子中轰地大震了一下。

    床正睡得发昏的黑风寨主刷地坐了起来,脸还满是朦朦胧胧的睡意,他定了一定,似乎才清醒过来,细耳一听,院中有什么猛兽的声音,他从窗孔望去,只见院中不知何时进来了一只老虎,黑风寨主不屑地心道:“原来是一只山猫儿,定是这附近山林中的,想不到这畜生这么狂妄,竟半夜闯到人家家里来了,坏了,定会对自己的驴子不利的。”

    黑风寨主想着,便起身推门而出,准备料理了这只老虎,但他推开门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从破门中接连的有老虎踱进,转眼间,眼前已有五只猛虎,黑风寨主倒吸了一口冷气,要是两三只的话,自己还是能对付得了的,一下子出来这么五只,自己可就难办了。

    只见那些老虎团团将驴子围在垓心,低头睁目,眼光在黑夜里闪着慑人的绿光,瞪视着驴子,而驴子一看出来这么多的老虎,也并不见有怎样的惧色,反而精神抖擞,摆着尾巴,低着脑袋,驴嘴张开,露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想要将老虎吓跑,老虎们都缓步而走,低低咆哮,每一声的咆哮都带起了一片旋风来,回旋在驴子的脚下。

    五只老虎从五个方面将驴子团团的围拢来。

    驴子并不惧怕,嗷地长嚎一声,声音虽不威猛,但隐隐也充满了霸道之气。

    黑风寨主见状,已祭出五只黑风镖,分打五只老虎的要害之处,只听嘣嘣嘣嘣嘣的五声响起,黑风寨主的五只黑风镖打在老虎身全都掉落在地,竟没有伤着老虎的一丝一毫,而那些老虎此时也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似的,都将尾巴摆了一摆,就好像刚才的黑风镖打在它们的身就和被蚊子咬了一口是差不多的感觉。

    黑风寨主一惊,这些老虎竟个个都皮粗肉厚的,当下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这时东厢房中的归于我和污垢大仙也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老虎的出现,使他们完美的计划就此泡汤,他们都拧着眉毛注视着外面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闯进这么多的老虎来,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可这山中竟一起出来这么多的老虎,真有点反常,看它们的动静,当是为这头驴子而来。

    五只大老虎围堵住驴子,一下一下地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围在垓心的驴子眼望四周,竟无有缝隙可逃,每只老虎几乎比它的身子大出了一倍,驴子在它们的围堵下气势首先便输了不知有多少,但驴子仿佛直到大难临头依然都不能将倔脾气改换掉一样,依然是奋蹄长嚎,一毫都不退缩。

    这时,小庙中的那个小和尚匆匆忙忙地从后厢房中跑了出来,一见外面这架势,吓得腿肚子都软了,而这时又瞥见了黑风寨主,满身的黑布缠绕,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进小庙的时候在黑夜之中,又跟在后面,而让赵正叫门,所以小和尚也没看清黑风寨主的模样,此时近距离见了这身打扮,立刻认定是劫匪无疑,慌忙往后跑去,黑风寨主叫道:“别走。”

    但小和尚见此情景,哪里还敢稍微停步,黑风寨主大怒,扑地一声,将一支黑风镖刺入了小和尚的后背,小和尚当即便摔到在地,黑风寨主前一把将小和尚提了起来,见小和尚气息恹恹,还有一口气在,厉声道:“这里怎么会有老虎?”
正文 第631章 大王……饶命
    &bp;&bp;&bp;&bp;小和尚眼睛睁了两睁,道:“以前没有的。”说了这句之后便头一歪,不动弹了。

    黑风寨主见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很是扫兴,当下将小和尚的尸体往地上一扔,但头一低,又想起什么,将小和尚的尸体又抓了起来,随手一扯一扔,小和尚的尸体就挂在了房檐之上,而黑风寨主一扯之时,小和尚背上的伤口被大大的撕开了,一时之间,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弥漫在了空气之中,果然不出黑风寨主所料,转瞬之间,那几只老虎同时转身回头向房檐上的美食望去,但它们的身形却是没动,时时还要反顾垓心的驴子,仿佛是怕驴子逃掉似的,终于,并没有一只老虎去房檐中攥取美食,都转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见了垓心的驴子,又进一步的紧逼。

    这一微小的变动被黑风寨主看在眼中,却是大大地震撼了他,有些老虎绝非寻常的牲畜,其中定然有隐情,当下,他慢慢地转进了房中。

    而东厢房的归于我和污垢大仙,亦是被刚才这小小的一幕所震惊,归于我深深地皱着眉头,心里反复思量,老虎围攻驴子究竟是何意呢?它们也不直接上去咬死驴子,而是这样一下一下的逼近,似乎只是想让驴子就范而不欲伤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些老虎都是血食之牲畜,为什么对小和尚的尸体只是望而不上前吃掉呢?只是围攻一只毫不起眼的驴子,怎么回事呢?虽然这驴子也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驴子,但这用不着这么多的老虎兴师动众的来活捉吧?

    归于我捉摸不透这其中的玄奥,深深锁着眉头从窗隙中向外看着,夜中,这几只老虎更显得斑斓可怖。

    污垢大仙亦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满是污垢的脸上也显现出迷茫不解的神色来。

    这时只见那五只老虎竟簇拥着驴子向外移动起来,驴子几次想扑出老虎的包围圈,每次都被从各个方向的老虎伸爪打落,驴子虽然越战越猛,但根本禁不住五只老虎的稍稍一击,只见它在五只老虎的围堵之下,慢慢地被逼迫出了小庙。

    归于我看到这一幕,大惊道:“不好,它们掳走了驴子。”

    污垢大仙道:“那你能怎么样?你能斗得过这五只大虫?”

    归于我看了污垢大仙一眼,轻蔑地道:“你的驴子不要了?”

    污垢大仙瞪着外面黑夜中渐渐消失的老虎身影,没有说一句话。

    这时,只见西厢房中赵正的身影在前面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而后面是黑风寨主的身影,黑风寨主的手臂间还跨着一只篮子。

    污垢大仙见他们出来了,向归于我说道:“他们定然是去追驴子的,咱们也跟上。”

    归于我点点头,负起污垢大仙,推门而出。

    走到小庙时,老虎和黑风寨主的身影都看不到了,而此时天色已黑,四下里也黑魆魆的,唯见小庙后是一座座的大山相连,山中黑压压的树木重重,根本连路径都没有,归于我站定了脚,抬头望去,一时不知如何下脚。

    这时他背上的污垢大仙道:“不用发愁,你按我指示的路径走就行。”

    当下污垢大仙嘴里说着该走哪个方向,该如何走,归于我按照他所指示的方位而行,本来那个方位看去时没有路径,但走到跟前时,又明明的出现了一条路径,污垢大仙嘴里说着,归于我按照他指示的路径一步一步走着,过的一会,他们便走进了深山里面,归于我只觉身周寒森森的,在这深山里面跟在小庙里浑然是变成了两个世界一般,周围到处是黑魆魆的林木,仿佛隐藏着什么要吞噬人的怪兽一般,但幸好背上还有一个老乞丐,要是真的有什么猛兽扑出来的话,将这老乞丐扔出去,还能抵挡一抵挡。

    归于我这样想着,心下安心了许多,依然按着污垢大仙口授的路径走着,这山路说起来还挺难走的,沟沟叉叉的,但幸好污垢大仙指示的路径十分的精准,这儿有个坑那儿是坡,这儿有大石挡着那儿是枯树丫。又加上归于我胆大异常,虽然他对前面的路径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步步都按着污垢大仙的指示迈出。

    他也是心里知道污垢大仙不可能骗自己,不然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他老乞丐也免不了要跌一跤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的路径渐渐平坦,似乎是到了山间宽阔之处,再转过一片山崖,只见前面是一片平坦之处,应该是到了山巅了,其间或多或少地立着许多的大石,在黑暗之中,前面隐隐有十几个蠕动的野兽。

    污垢大仙低低说道:“快藏起来。”

    归于我忙按照他的吩咐藏在一块大石之后,将污垢大仙放在地上,自己从大石的侧边看去,此时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只见那些野兽赫然便是十几只大老虎,他们蹲踞在地上,环绕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他们各个伏在地上,向着东方瞭望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而在它们环绕着的中心部位,赫然是那头驴子,只是此时那头驴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仿佛是死掉了一样。

    归于我看着,又是害怕又是纳闷,害怕这些大老虎闻得生人气味忽然虎扑来将他一口吞吃了,纳闷这些老虎在搞什么名堂,这个驴子定然是被它们咬死了,可是它们为什么不吃掉驴子呢?

    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头向污垢大仙看去,只见老乞丐也是从另一边的大石侧面向那边看着,

    归于我便靠近些污垢大仙,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老乞丐毕竟有点本事,也可抵挡的一二,污垢大仙回头见归于我靠了近来,脸上笑了一笑,道:“靠这么近,不嫌弃我难闻吗?”

    归于我鄙夷地哼了一下,不答反问道:“你看这些老虎在干什么?”

    污垢大仙神色阴晴不定,道:“这其中定有古怪,咱们再看看。”

    归于我哼了一鼻子,心道原来你也不知道,我还当你是怎样博闻呢。

    再次转头看去,只见那些大老虎还是一个个都翘首向东望着,个个都绝不发出半点的声音来。

    这样过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归于我瞌睡上来,眯着眼睛打了一会儿盹,忽然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身周弥漫,他忍不住霍地醒转过来,就想大声叫唤,但这时一只脏兮兮的手掌将他的嘴巴紧紧捂了住,他一时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这时耳边只听得老乞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正主儿来了,万不可叫。”

    归于我使劲地点点头,污垢大仙才将他的那只脏手拿开。

    归于我小心地喘了两口气,向那边望去,只见在众老虎所匍匐之处的东方,冉冉走来一只雄壮的大虎来,这只大虎全身皮毛发黑,与那些匍匐的老虎截然不同。

    归于我忍不住心头大跳,他从来也没见过黑色的老虎,仅仅是听说过,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全身乌黑的老虎,怪不得气息这样的恐怖,这黑虎一定是这些老虎的头领了。

    只见那只黑虎一步一步地迈着步子从东方走来,但是它走上两步的时候还是停上一停,扭头向后面看看,好像等待什么的样子,从归于我这里,看不清它后面是什么地形,也看不见它后面有什么,但这只黑虎总是要向后面看看,真的仿佛是等待什么似的。

    归于我正在心里纳闷的时候,只见黑虎的后面隐隐现出了一只小黄毛狗来,那黄毛狗要比黑虎的个头小了大概三倍,迈着悠闲的步子从后面而来,而黑虎一步三停等待的便是它。

    归于我心里奇怪,这小小的小黄毛狗不够大老虎打牙祭,这黑虎为什么看起来对它毕恭毕敬呢。

    随着小黄毛狗的越来越向前,归于我陡然看出那其实并不是一条狗,而仅仅是身形长的像狗,但身子细长,嘴也没有平常的狗长,它迈起步子来,挺优雅的,一步一步地轻轻巧巧迈着,时而左顾右盼,神色极其的傲慢,而前面的黑虎神态之中很是恭敬。

    归于我很是纳闷,这小小的狗一样的畜生,怎么会连老虎都对它恭敬呢?

    只见随着那黄毛狗走进群虎中来,群虎个个俯首帖耳,慢慢地让开了一条路,黄毛狗眼睛精光闪动,左右看了一看,两边的老虎被它眼光看到,皆颤抖不已。

    黄毛狗很是满意地将头正视了,沿着老虎让开的路径,缓缓走了下去,而在它的前面,便是那头驴子。

    看到这一幕,归于我悚然大惊,这究竟是什么怪东西,连山中之王的老虎都要俯首称臣。

    这时那只黑虎恭恭敬敬地尾随在黄毛狗的后面,就像是一个仆人一般,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不敢迈的多了,生怕超过了黄毛狗儿。

    黄毛狗儿走的靠近了驴子,在驴子的身上嗅嗅,忽然转头向着黑虎大叫了一声,它的声音也是细长细长的,但这叫声就仿佛是一根利箭穿透了人一般,连归于我隔得这么远听了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黄毛狗这么一叫,身周的老虎皆股栗起来,那只黑虎也顿时颤抖的如筛糠一般,它这时向着驴子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黄毛狗的意思,它的意思是它要的驴子怎么是死的,黑虎顿时有些仓皇失措,它一直都是注视着黄毛狗,竟没有注意到它要的驴子已经死了,此时看到驴子不动,分明是只死驴子了,它左右看看,想向那些老虎们询问这驴子怎么就死了,但黄毛狗看起来已经是怒不可抑了,忽然四蹄一纵,便跳上了黑虎的背上,黑虎感觉到了大难临头,只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黑色的皮毛瑟瑟发抖着,眼睛里还流露出乞求的神色来,仿佛是想让黄毛狗饶它这一次,但黄毛狗毫无怜悯之意,嘴巴一低,就在黑虎的头顶撕咬了起来,非常残忍的一幕出现了,黑虎头顶上立刻被咬下了血淋淋的一块来,鲜血汩汩地从它的头顶流下,但那黑虎竟一点也不敢反抗,竟由黄毛狗将它活活撕咬,黑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嚎,但听得出它这声哀嚎是用了全部的精力忍着不敢发出时发出的。

    这残忍的一幕震撼着归于我和污垢大仙人类的心,他们一时间都觉得浑身发冷,被这一幕彻底给征服了。

    就在黄毛狗狂噬黑虎的时候,忽然一声抖颤颤的声音从南边的一片山石处发了出来,黄毛狗陡然惊觉,停住了动作,眼睛闪闪的向着南边看去,然而下一刻,一个人类的身影抖颤颤的从那里滚了出来,看他那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有意出来的,而是被人踢出来的。

    归于我和污垢大仙又是陡然一惊,真是惊上加惊,这里竟还有人隐藏,但当他们再次看去之时,只见那个人分明竟是赵正。

    原来竟是赵正,那么黑风寨主一定也在那山石后面躲藏着,一定是赵正被那一幕吓得叫了起来,惹得黄毛狗向那里看去,为保住自己,黑风寨主才一脚将他踢出去的。

    赵正刚才就已经怕的不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藏起来,可是还没过了多久,自己竟直接面对了这恐惧,真是老天作弄人啊,还要不要自己活了,也都怪自己实在是害怕的忍不住抖颤颤叫了一声,接着黑风寨主就毫不留情面地将自己往火坑里踢。

    面对这么多的大老虎看着自己,而且还有一只比老虎更可怕的黄毛狗儿在,这可真是太可怕了,说不定在眨眼的工夫自己就要被这些大老虎咬死。

    赵正吓得实在没办法了,在本能的驱使下,忽然一跪而下,大叫道:“大王饶命。”

    这一句话,如石破天惊,令场中的气氛变的诡异万分。

    黄毛狗从黑虎的背上跳了下来,舔舔嘴唇的鲜血,慢慢地向着赵正走了过来。
正文 第632章 刚才那人是撞鬼了
    &bp;&bp;&bp;&bp;赵正见这恶魔一般的黄毛狗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吓得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连暗处的黑风寨主、污垢大仙、归于我都暗暗地捏了一把汗,虽然知道赵正死不足惜,但想到黄毛狗的残忍接下来会在赵正身上生,众人都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

    赵正吓得全身都虚脱了,在这样清冷的天气中,满头竟无端地冒出了热汗,黄毛狗一步一步地踱了过来,迈着优美的步子,赵正却是害怕是仿佛心脏在这一刻就要爆裂了。

    一丈、八尺、五尺、三尺……

    黄毛狗一点一点地靠近,赵正的脸上像被水洗过一般,汗水潺潺而下,脸色白的就跟白霜一样,嘴巴微微地张着,颤抖不已,上下牙齿打着战……

    黄毛狗走近了他身边二尺之处,停了下来,赵正感到黄毛狗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吓得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住了,他看着黄毛狗两点漆黑的眼珠,好像还有一点的可爱,但里面仿佛深藏着自己看不透的什么东西,这一刻,他仿佛觉得自己也不是自己所有了,自己仿佛是别人所有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咽了一口干唾沫,黄毛狗这时向他伸起了前爪,仿佛是很友好的样子,用它的细长的前爪,向赵正摆了几下。

    赵正的心揪的紧紧的,恐惧爬满了他的每一点意识,他仿佛也看懂了黄毛狗的摇摆前爪的意思,那意思是让自己低下头来,赵正心中不愿意,但仿佛黄毛狗身上散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他无法反抗,只得随了这种力量,于是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眼睛看向了地面。

    不直接看黄毛狗了,他心里反而是平静了许多,但就在这时,黄毛狗竟伸出它自己的爪子,在赵正的头顶上抚了几抚,就像是长者对后辈的爱抚一般,赵正立刻觉得心中平静了许多。

    暗处,这一幕已深深地攥紧了黑风寨主、污垢大仙、归于我的心脏,他们仿佛看到了下一刻,下一刻赵正的头颅将会在黄毛狗的撕咬下,血肉模糊,狼藉一片。

    但是,黄毛狗在触碰了两下赵正的头之后,仿佛是唤醒了什么沉眠的生命一样,从那里感觉到一种气息正慢慢地苏醒过来。

    黄毛狗怔了一下,想再次触碰触碰这个人类的脑袋,证实证实自己的感觉,但是它伸起的爪子,忽然停滞了下来,因为那种气息,已蓬蓬然地在头中生了出来,它不用再去触碰,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气息的逼近,那种气息远远地盖过了自己的气息,那种气息与这个人类身上出的气息截然的不同,甚至让它感觉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黄毛狗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在这个时候,退步就意味着认输,但它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身后的群虎,除了已死去了的黑虎,其它的老虎都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所惊诧。

    从赵正的头之中,一种匪夷所思的气息缓缓地散了出来,黄毛狗睁着两只明亮的眼睛,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威慑,又缓缓地退了一步,而赵正深深地低着头,等待着命运对他的抉择,恐惧在他心头强烈地生长着,他的身子因此而瑟瑟抖,他的头也连带着,瑟瑟地动着,就像是头中真的有一个生命似的,在蓬勃地生长着。

    黄毛狗感到了巨大的危险的来临,有些仓皇地退着,突然,从赵正的头之中,爆出了狂笑之声。

    简直是不可思议。

    狂笑之声在赵正的头顶上了出来,震颤的头也蓬蓬而动。

    那笑声划破夜空,在空气中传荡着,久久不息。

    躲在暗处的三个人都面面相觑,心中均想这个人定是疯了,如此命在旦夕之时,他还能笑得出来。

    但是那笑声,他们听的都觉得浑身一寒,那笑声并不像是人类出的笑声,让人听了都不由得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时,那个黄毛狗陡然掉头,神色极其的仓皇,从它来时的路径,连滚带爬而去,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暗处,又有人倒吸着冷气。

    这是怎么回事?

    千百个疑问在人们的心头亮起,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能给以回答。

    随着黄毛狗的消失,那群匍匐的老虎缓缓地站了起来,各个睁着斗大的眼睛,想从赵正身上看出什么来,但什么也看不出来,赵正一如先前一样还是卑躬屈膝地跪着,跪着,一动都不曾动。

    就在这时,嗷的一声长嘶,从众老虎的中间响起,那头驴子,竟一翻身抖擞着皮毛站了起来,从老虎的中间奔向赵正。

    原来它刚才一直是在装死。

    众虎们此刻都散着惊异的目光看着驴子,谁都没有上前阻止,仿佛是逼迫它们的那个力量已经消失,它们也就没心思去浪费气力了,看着驴子翻起身来,奔向赵正,众虎低徊着,都举目向赵正望去,却只见赵正忽地站了起来,满头长飞舞,将他的面孔有意无意地遮了住,竟然无法看清他的脸面,他一纵身跨上了驴子,看样子准备离去。

    这时,从山石后面,转出了一个黑布缠身的人来,正是黑风寨主,黑风寨主见那恐怖的黄毛狗不知怎么被吓跑了,而这些老虎看起来也是不伤人的样子,连赵正这么蠢的人都安全无恙,自己也更没有一点的顾忌了,大喇喇地站了出来,向着赵正怒骂道:“混蛋,谁让你骑我的驴子了,滚下来。”

    正待骑着驴子而走的赵正,听到了这一声怒喝,缓缓地转过了头来,向着黑风寨主看去,在这山巅的夜色之中,头飘舞着,赵正的脸面在头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不管怎么用力,都是无法看的真切,黑风寨主愣了一下,不由得怒上心头,他大怒道,“你这混蛋装神弄鬼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身前立刻祭出黑风镖,向着赵正的前胸打去,黑气闪动急地向着赵正的胸口而去,但奇怪的事情生了,黑风镖到了赵正身前三寸之处时,就好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扑棱棱地全都掉在了地上,黑风寨主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一愣,不知突然生了什么,竟然会出现这么反常的事情,黑风寨主一愣之下,忙又催持法力,将掉落的黑风镖再行祭起,但这时却明明显显地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所压抑,竟然祭不出法力来,他心里突地一跳,心里暗叫不好,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生着一般,转身便想逃掉,但这时只听得几声咆哮,眼错之间,几只大老虎已围在了自己的周围,张牙舞爪,似乎要将自己吃掉,黑风寨主慌忙再次祭出法力,但总感觉有那么一种力量,自己甫甫要力时,那个力道便将自己轻轻地压住,叫自己不但无法力,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仓皇失措,知道到了危急关头,急忙将压箱底的保命功夫使了出来,当下挥出一片黑风,就想趁着黑风的掩护而逃走,但甫甫就要动身,忽觉身子一滞,有一股力道将自己的身子紧紧地攥了住,一时竟无法挣脱,而他手中的篮子忽然脱手而出,仿佛会自行飞行一样,飘飘荡荡地飘走了,黑风寨主扭头一看,篮子正好落在了驴子身上赵正的手中,而赵正坐在驴子身上就如一座石雕,端然不动,只有头在夜风中肆无忌惮地飞舞着,而此时,又从赵正的头中出了先前那诡异之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直透入黑风寨主的心底,使他从头寒到了脚,从未有过的害怕,正在沿着后背攀爬了起来,他也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指颤抖道:“你……你不是赵正……你……你是谁……”

    对面的赵正没有回答,而似乎是微微颔了颔,立刻,几只大老虎仿佛被他这一颔所逼迫,张开了血盆大口,向着黑风寨主的身上咬去。

    接着,在寂静的夜中,一声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而躲在另一边暗处的污垢大仙和归于我浑身的肌肉颤动着,喘着粗气,都不敢望向这残忍的一幕,下一刻,他们都将眼睛紧闭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这山巅再次寂静的时候,他们才敢再次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只见外面那些大老虎此刻已没有了踪影,而赵正,也不知去哪里了,只有在地上,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在地上瘫着,在那上面,有一条条的黑布覆盖着。

    归于我捂住狂跳的胸脯,额头上已湿漉漉的一片,他虽然不怕死,但面对这种场景时,竟然紧张的浑身的肌肉都在跳动,他知道,那滩狼藉的血肉是黑风寨主的,他竟被那些老虎咬成了稀巴烂,但那些老虎却并不吃掉,将他的血肉都废弃在地。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啊,无论多么厉害,还是有无法对抗的对手的。

    而那突然变得额匪夷所思的赵正,一定是被什么恶鬼上身了吧,不然他不会变的这么天差地别的。

    归于我心里悠悠地想着。

    只是不知那恶鬼会将驴子和虾嫫带到哪里去呢。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归于我使劲嗅嗅鼻子,这血腥味中竟带有些甜丝丝的味道,一瞬间,他感到极其的兴奋,连眼睛里都放出了光彩来,他用力地捏捏拳头,心里竟有些期望起来:自己一定也要像这恶鬼一般厉害。

    他暗暗下了决心,将一切的紧张都驱散掉,慢慢地站了起来,但蹲久的腿肚子被压抑许久的原因,竟感觉到麻木,归于我恨的在自己的腿上捶了两拳,但腿还是不争气的麻木,他气的索性坐在了地上,眼睛气鼓鼓地望着前方。

    污垢大仙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抹了两把脸,脸上的污垢簌簌而下,过了半晌,他才将脸转向归于我,瞪着归于我,看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道:“你也像刚才那个人一样撞鬼了?”

    归于我不答反问,道:“你也认为刚才那人是撞鬼了?”

    心里不由得得意非常,看来自己还是有点水平的。

    两人又闲说了几句话,本想就此离开此地,但如今已是深更半夜,在山间行走毕竟是不便,要是遇到什么猛兽的话,当是逃不掉的,便又蹲在这里,天亮了再走,山巅风高又清冷,两人待的真是苦不堪言,再加上肚子也开始饿了,真是有种饥寒交加的感觉。

    好不容易盼到了东方熹微,两人才收拾心情,准备下山赶路,污垢大仙自然还不能行走,还得归于我背着,此时驴子和虾嫫都被赵正拿走了,归于我见自己一场辛苦最终是一场空,心下也不怎么的舒展,而且还要背着这个老乞丐,心下更是憋屈的难受,但此时他自认还不是老乞丐的对手,只有违心地再将老乞丐背在背上,缓缓地下山。

    路过黑风寨主残破的尸体前时,归于我瞥眼看了一眼,不由得大皱眉头,此时摆在眼前的是一堆黑布条与黑血缠绕的烂肉,瞥眼看去,不但恶心之极,而且腥臭阵阵逼来,归于我看了一眼,正要走过,眼角瞥处,却见其间夹杂着什么闪闪光的东西,他微一诧异,怕背上的老乞丐觉,灵机一动,脚步向前一跄,趁着这一踉跄,他就势将那闪光的东西一把捞起塞入了怀中,自己嘴里忙解释说道:“他妈的,这腿真没用,才蹲了一夜就没劲了。”

    污垢大仙听了他说,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归于我心里暗骂:你这老乞丐,害的老子又累又饿的背了你这么久,一点好处都得不着,你也享受够了,老子送你归西吧。

    心里想着,眼睛四下里望着,待到了险峻之处,便将老乞丐扔下去,反正现在已天亮了,自己也看得见路径了,老乞丐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正文 第633章 震耳欲聋
    &bp;&bp;&bp;&bp;他心里暗暗思谋着,眼睛转着寻找着合适的下手之处。

    再走了一阵,平坦的之处渐渐走完,路径渐渐向下倾斜,也渐渐的不好走起来,窄窄的山道两旁皆是生满了奇形怪状的树木荆棘,归于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此时心中存了丢掉老乞丐的心,便每走一步都觉得这老乞丐是一个累赘,只是此刻两旁长满了树,还不是合适之处,好不容易走完了这段崎岖的小路,再走一会,左侧之处现出一面悬崖来,归于我心中大喜,真是天助我也,老子一向不吃半点亏,今日被你哄骗的背负了你半日,正该送你去极乐世界了,心里想着兴冲冲地挨了去,双臂一抖,便将背的老乞丐向着峭壁抛下,但是忽然间归于我觉得自己的身子亦是一挣,竟随着老乞丐一同坠下悬崖。

    归于我大惊,这时才知道老乞丐的一只手掌紧紧抓着自己的肩头,想不到在千钧一发之际,老乞丐应变这般的快,竟还能仓促中抓住自己,归于我好恨。

    但现在什么都迟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急剧地下落着,心中大叫这次可真的玩完了。

    就在顷刻之间,蓬的几声巨响,归于我的身子撞在了悬崖边伸出的几颗大松树,胳膊粗的树身被这从天而降的冲击之力冲的喀拉断折,归于我只觉得剧痛袭身,热血冲头,眼见就要撞死在地,心里只想了一句:他妈的,临死前还要这样折磨老子。接下来双目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不知多久,归于我又慢慢地睁开眼睛,此时只觉得阳光刺眼,他的第一个感觉是自己竟然还活着,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以后,还活着,他乜斜了一下眼睛,正好看见不远处老乞丐正欲待爬起来,老乞丐竟然也没摔死,他心里无端地升了满满的怒气来,但他心中同时大叫不好,老乞丐要是还活着,自己不是便没命了吗?

    他顾不得想怎样逃得了性命,抓向地的一片石块便想向老乞丐砸去,但这个时候,稍稍有想动弹的想法,牵动的全身下都大痛起来,巨痛袭身,他眼一黑差点再次晕过了,甫甫一闪念中,全身已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地趴在了地,而不远处的老乞丐,似乎也被摔的直剩下一口气了,爬了一爬,就趴倒在地,脸的污垢被摔去了大半,露出本来的皮肤来,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归于我看了,心下稍慰,而污垢大仙见归于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但还没笑出口,一口气叉差住了,竟连呼吸都呼吸不来了,顿时无血色的脸涨得像个茄子一般,归于我心下好笑,但不敢真的笑出来,两人就这样相持着,谁也害不了谁,都暗暗积攒着力气,等谁先积攒够气力时,谁便将对方杀死。

    此时,两人唯有眼神相望,等待着对方的懈怠,这实在是比那些凶残的搏斗更加的惊心动魄。

    幸好此时是白天,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使他们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互相看着,各自默默积攒着力气,等待着力气充足一刻的到来,好将对方杀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归于我渐渐感觉到身的痛楚越来越严重,也许刚才还是在麻木中痛楚并没有显现出来,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的感觉到了痛楚的延伸,从头到脚,真可谓是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难受。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乞丐,老乞丐也是一副少气无力的样子,毕竟从那么高之处坠下来,能不摔死就已经是白白捡了一条性命了,要是还能生龙活虎地蹦跳的话,那简直就不是人了。

    两人就这样地对峙着,一直到太阳升的很高,一直到太阳就要落下去,还是没有谁先恢复气力,能将对方杀死。

    这里看起来一派的荒凉,乱石乱草堆砌的到处到是,而他们的身边,散落着他们坠下悬崖时所折断的松树的枝桠残干,要不是掉在这些松树,这些松树卸去了一部分的下降力道,真不知后果会是怎样严重。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归于我更加相信自己将来是要成就大事的人,这次能活着完全是老天对他的眷顾。

    此刻他虽然全身疼痛,但被这种想法所鼓舞,意气风发起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阴凉的感觉渐渐渗入到了肌肤里,谷中静寂,偶尔有风声嘶吼,夹杂着不知名的声音,让人心头忍不住颤动。

    随着日色的隐去,污垢大仙在归于我的眼中渐渐地变得朦胧不清,虽然相隔不远,但此时归于我已看不清污垢大仙的神色,不知对方现在恢复的怎样了。

    归于我深吸一口气,动动身子,但一运气时便感觉到全身麻木的厉害,根本没有一毫的力气动一动。

    “真是该死。”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他知道拖的时间越久,自己越是危险,当下之际,当想个保命的法子才是。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边的污垢大仙,老乞丐依旧是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一样,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长长的野狼嚎叫之声,在这暗夜中,这声音凄厉而悲惨,归于我不由得浑身一震,顷刻间便出了一身的汗,而这身汗一出,他全身竟觉得轻松了起来,他动动身子,竟然有知觉了,他心内大喜,慢慢地支起胳膊,慢慢地从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归于我这下高兴的什么似的,心想:毕竟是我命大,连老天都眷顾于我。

    他看着依然一动不动的老乞丐,不动声色地在地摸了一片石块,歇了一歇,鼓起气举了起来,他慢慢挪动着走向老乞丐,心里的喜悦真是无法言喻,想象着老乞丐将被自己砸的断送掉最后一口气,不觉又增加了许多的力气。

    费了好长一段时间,归于我才挪到了污垢大仙的跟前,在夜里,污垢大仙的身子仿佛是一堆破烂,归于我还是看不清他的面目,但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知道他毕竟年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煎熬,怕是一条命只剩了一点半点了,归于我见污垢大仙毫没有一点反抗的迹象,不由得心中豪情万丈,大笑道:“老乞丐,老子这就给你一个痛快。”

    大叫声中,归于我双手松开,手中石块砸向地的污垢大仙,这一砸之后,归于我也泄尽了全身的力气,摇晃着就要跌倒在地。

    然而在石块将落之时,却见地的污垢大仙身子一歪,滚到了一边,接着污垢大仙竟从从容容地站了起来,石块闷地砸在他原先躺的地方,污垢大仙眼睛瞟了一眼,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归于我此时已跌倒在地,看到这一幕,不禁傻眼了,原来老乞丐一直在养精蓄锐,归于我再次努力地想站起,但刚才已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甫一动弹,竟呼哧呼哧地大喘起来。

    污垢大仙吃吃地笑着,在这暗夜中,他的笑声分外地寒碜,他从从容容地走到归于我的身旁,蹲了下来,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看着归于我。

    他的眼睛里仿佛闪着邪恶的光芒。

    归于我知道污垢大仙一定会狠狠折磨自己的,他咬咬牙齿,强扎挣地恶狠狠地说:“要杀便杀,痛快点。”

    污垢大仙鼻子中又冷哼一声,一股闻之欲呕的气味立刻在归于我身前扑洒开来,呛得归于我一时之间有些窒息。

    污垢大仙看着他,半晌不语,忽然之间,伸出一只苍老的脏兮兮的手掌,在归于我的头摸了一摸,归于我恨极,脑袋侧开,连连躲闪,但总也躲不开污垢大仙的手掌。

    污垢大仙得意的笑了起来,道:“想死,没那么容易的。”

    他一张口,便显现出中气不足。

    说完这句话后,污垢大仙嘴角微闭,但隐隐还能听出他接不气来。

    归于我心道:看来他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杀死自己,他伸手摸自己的头分明是想激怒自己耗费力气,好毒啊,自己只要拖延下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当下便不再躲闪挣扎,任由污垢大仙的一只污垢大手在他头摩挲,污垢大仙见归于我不再挣扎,仿佛是自己的计谋败露,缓缓地伸回了手掌,又歇了一会,道:“现下咱们处在这生死难料之地,当同心协力才是,你看呢?”

    归于我听污垢大仙忽然改了口气出此言语,知道他也认定了无法加害自己,他抬起头盯着污垢大仙,许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是与污垢大仙达成了暂时的互不侵害协议。

    夜继续蔓延着,污垢大仙缩回了身子,闭目养神起来,归于我也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继续保持着警觉。

    ……………………………………………………………………………………

    在暗夜中,在一处高高的山岗,一道浓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赵正在驴子背坐着,头深深地耷拉着,仿佛是正在沉沉的梦乡之中,忽然间,他的身子动了一下,接着他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仿佛刚从美梦之中醒转,睁开惺忪的眼睛,对周围的景象忽然有些诧异了,他伸手挠挠头,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光这时无意地触到了身前不远处的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好熟悉啊,他陡然惊觉,意识一下子明亮起来了。

    是他,石之纷如,是他,石之纷如,他加害了狐狸,嫁祸于我,现在还有脸来见我。

    赵正瞬间怒气勃发,惺忪的睡意也顿时被愤怒激发的无影无踪,他直起身子,向着石之纷如大叫道:“你,你……还有脸来见我。”

    石之纷如的影子在黑暗中摇曳着,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对赵正大呼小叫的狂怒,他并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等赵正气呼呼地说完,他淡淡地道:“你还对公孙枝一事耿耿于怀?”

    赵正知道石之纷如以前便认识狐狸,并知道它的姓氏,当下更加的气愤了,道:“亏你们还是老相识,一点旧情都没有。”

    石之纷如对赵正的愤怒不置可否,等赵正怒气冲冲了好一会儿,石之纷如才淡淡地说道:“刚才是我救了你,你知道吗?”

    赵正一愣,仔细回想,记起了自己在黄毛狗面前引颈受戮的那一幕,他不由得有些羞愧,默默的低下了头,很后悔自己的没骨气,但当时的情形,实在是,实在太恐惧了,自己完全失掉了自我,完全是被恐惧牵着走了。

    赵正低下了头,一时愤怒也烟消云散,仿佛是自己可耻的一幕被石之纷如看到了也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他仿佛做了一件羞愧的事情,很愧对认识自己的人。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

    石之纷如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要不是我出手,后果可想而知,不但是你,还有虾嫫,还有驴子,都将是那黄毛狗的口中之食,一切的一切全部在那一瞬毁掉。”

    赵正有冷汗泠泠下滴的感觉,石之纷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的针,深深扎在他的心脏,使他感觉到心痛,对自己的心痛,他知道石之纷如说的很对,但当时的情境,当时恐惧的气氛,是自己根本无法所掌控的,自己只有被那种情境所掌控,逆来顺受着那种情境里的恐惧。

    他的头低的更低了,几乎触到了驴子的背,而此时驴子的脑袋也是耷拉着,在地咻咻咻地嗅着什么,偶尔迈开几步。

    “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你要是连自己也胜不了的话,这个世界你是谁都战胜不了的,更何谈保护别人呢,这次你没有保护得了公孙枝,下次……也许你生命中还有比公孙枝更重要的人,你一样也保护不了。”

    石之纷如幽幽地说着,如同一个大钟在赵正的耳膜边敲打着,震耳欲聋,只为使他铭记于心。
正文 第634章 彻底愤怒了
    &bp;&bp;&bp;&bp;你生命中比公孙枝更重要的人,你一样也保护不了

    这声音振聋发聩

    赵正痛苦地想着,是啊,我不能怨恨石之纷如加害狐狸,明明是我自己没有力量保护它,才使他遭受不测的,是啊,是啊。

    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地泌出,羞愧使他无地自容。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自己为什么害怕呢,为什么害怕呢,自己完全有力量驱赶恐惧的,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呢。

    为什么呢?

    赵正汗流浃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天色有些熹微的时候,他抬起已微微有些发肿的眼睛来,此时石之纷如已不见了踪影,这是第一次石之纷如不辞而别,赵正的心情忽然之间变得很沉重。

    他失魂落魄地朝周围看看,只见驴子的脚下正放着那只装有虾嫫的篮子,上面鼓鼓地遮着布幔,不用说,虾嫫还在篮子里。

    赵正苦笑一下,翻身下去拾起篮子,又跳上驴子,一时之间心里惶惶的不知该去哪该怎么办,怔了一会儿,忽然想道:对,石之纷如说的对,我要想战胜别人,先得战胜自己,我要挑战恐惧,挑战恐惧。

    他这样想着,心里又意气风发起来,似乎是对着自己,又似乎是对着驴子,大声说道:“走,去你最害怕的地方去。”

    驴子似乎也听懂了这句话,赵正话音一落,驴子便迈开四蹄,循着上来的路,飞快地奔突起来,一时之间仿佛进了云里和雾里,赵正又有恐惧的感觉悄悄地从心头生出来,想脱口而出喊慢点,但他深深地忍住着,将往起升的恐惧强行压制着

    驴子驮着赵正飞驰而行,赵正依然沉浸在石之纷如的言语中,魂不守舍地出着神,完全不理会驴子所行的路径。

    也不知行了多少时候,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驴子陡然间长嘶一声,就此停住,赵正从遐思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密林遮地,道路崎岖,已来到了一处山地之中。

    仰望头顶,云遮雾绕,树木森森,竟不知山林几许深。

    赵正挠挠头,似乎是问驴子,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这是到了哪里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驴子前蹄一跃,向着崎岖的山路跳跃而行,山路颠簸,赵正紧紧地抱住驴子的脖颈,叫道:“这是去哪里呢?”

    驴子不理会他,继续奋勇而行。

    又爬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眼前陡然开阔,驴子仰蹄停下,赵正注目看去,只见此处平坦而荒凉,到处都是乱石垒垒,而更奇怪的是一株草木也不生长,与山下别是另一番的景象,赵正正注目间,见得前面不远处有一堆乱石,累累垒成一个椭圆形的圆堆,与其他的乱石堆迥然不同,赵正好奇心起,跳下驴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但他没走几步,忽然见那乱石堆的前面,悄无声息地现出一物的背影来,他先是怔了一怔,继而大惊失色,那物竟然是昨晚所见的咬死黑虎的黄毛狗。

    赵正惊的心乱如麻,恐惧蔓延上心头来,不由得膝盖打颤,顺势就要跪下去,但忽然想起石之纷如的话来,生生地忍住,站在当地不住地打起颤来,幸喜黄毛狗的背影在乱石堆前踱来踱去,却不回头,不知在干什么。

    赵正此时已吓得六神无主,仿佛下一个瞬间,黄毛狗就会回过身来,将他像咬噬黑虎一样的咬噬。

    赵正害怕的已经完全失魂落魄了,石之纷如的谆谆言语此时已顾不上去想了,他就这样站着,等着恐惧的结果,这时觉得背后的衣襟被拉拽着,赵正立刻像被电着一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呆呆地回过脸时,原来是驴子张嘴咬住他的衣襟往后拉着,后面是一处乱石堆,正好躲藏,赵正木木地被拽着退后几步,和驴子一般躲在了乱石后,稍稍有了一些安全的感觉,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思来,想到自己刚才豪言说道去最害怕的地方去,没想到驴子竟真的拉自己到了最害怕的地方来了,真的是,真的是有苦难说啊,都怪石之纷如蛊惑自己,让自己一时不知天高地厚,说出这样的大话来,现在报应来了,可怎么办,可怎么办,他心里叫苦不迭,时不时地偷偷朝石块的缝隙中向外瞭望。

    只见黄毛狗的身形还是半隐在乱石堆前面,尖尖的脑袋一直朝一个方向望着,不知望着什么,从赵正的这个方位一时也看不见那个方位的景象来,又过了一会儿,赵正忽然听得有声音响起来,仿佛是有什么不速之客突然来临了一般,赵正的心里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恐惧也收敛了许多,希望黄毛狗的注意力只在来者身上。

    果不其然,他在石缝中四下瞭望之时,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来的竟然是一个人,赵正心里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大老虎都对这黄毛狗惧怕不已,来的这个人不被这黄毛狗咬成稀巴烂才怪呢,但奇怪的是好一会儿了黄毛狗依然没有攻击,而是摇头摆尾地注视着来人,赵正有些奇怪,闭住左眼,将右眼凑近石缝中,凝神望去,远处的景象在他右眼中陡然变大,只见来人竟不是一个真的人,全身上下块块垒垒的,竟然都是木头,那脑袋、那躯干、那四肢、还有那面目,竟然都是木头做成的,竟然是一个木头人。

    赵正惊的张口结舌,这里怎么忽然凭空出现一个木头人,怪不得黄毛狗不先行攻击,而只是注目望着。

    只见那木头人动了动腿脚,走了起来。

    竟然还会自己走,赵正心里惊诧,但他忽然心里泛上一个东西来:警示木鸟。

    既然木鸟会飞不是什么惊奇的事情,这木头人会动也就不算稀奇事了,难道是东门谷的人,自己虽然从未在东门谷见到木头人,但既然她们能让木鸟飞起来,那么这会动的木头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赵正想起东门谷,随之又想到了东门红衫,心里不由得激荡起来,眼光扫向四处,但并没有其他的身影。

    只见木头人走前几步,忽然身子一弯,竟当空翻了一个筋斗,落下来时,已落到了黄毛狗后面的乱石堆顶上,赵正见木头人突然作此行径,不知它搞什么鬼,这时只见黄毛狗刷地一个转身,身子已完完全全地转了过去,仰首盯着木头人,赵正看见它两点黑漆一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但还是没有攻击的意思。

    只见木头人翻到乱石堆顶上后,又是一个筋斗,这次又翻到了地上,落在了黄毛狗的身后,黄毛狗见敌人又到身后,又是刷地一转身,正面朝了木头人,但奇怪的还未对木头人发出任何的攻击。

    隔了一会儿,木头人又是故伎重演,又跳到了乱石堆的顶上,又跳了下来,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赵正看的索然无味,不明白木头人竟然搞什么鬼,难道是玩疲劳战术,想累趴下黄毛狗吗?看起来也不怎么像看着黄毛狗也无甚厉害之处啊,看它现在的表现,甚至连普通的狗都比不上,普通的狗见到这种情况还要虚张声势地叫上几声,可这黄毛狗竟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真不知道那些凶恶的大老虎怎么会像这么一个无能之狗俯首称臣呢?

    赵正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只见木头人忽然张开双臂,凌空下击,它的意思是要用两只木头胳膊砸死黄毛狗了,却见地上的黄毛狗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睛对空中袭来的木头人毫无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连赵正都为它捏了一把的汗,但就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见小小的黄毛狗忽然嘴巴一张,那张开的嘴巴竟比它的身子都要大出几倍来,面对如此突变,那凌空下击的木头人顺势便落入了黄毛狗的口中,黄毛狗就势口一闭,只听得咯嘣咯嘣的咀嚼声,木头人散架的声音在它嘴里响了起来,逾时,黄毛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它的嘴巴又恢复了原先的大小。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赵正愚笨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木头人已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里,突然变得这么的安静。

    仅仅一忽儿的工夫,木头人就被黄毛狗囫囵吞食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黄毛狗在嘴巴里解决了。赵正放落的心又悬了起来,恐惧又慢慢从背上爬上来,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啊,那黄毛狗原来真的和普通的黄毛狗不一样啊,它的嘴怎么可以张的那么大,怎么一下子就吞掉了呢,连个过程都没有,赵正有些惊惶不安了,黄毛狗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呢?会不会呢?

    他惊慌失措起来。

    只见那黄毛狗怔怔地站了一站,就想离去,这时,它忽然定了一定,仿佛是感到有什么不适,脑袋低了下去,定了一定之后,它的口微微一张,打了一个嗝,接着,它的身体里竟然大动起来,它的皮毛突兀着,这儿鼓一下那儿鼓一下地到处鼓了起来,仿佛是体内的木头人又活了起来,在它肚子里挣扎。

    黄毛狗感到了不妙,它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呕吐,它张开嘴巴,将嘴巴张的大大的,就像刚才吞食木头人时那般的大,使劲地往外呕吐着,但是许久,一丁点东西都吐不出来,它只是做着呕吐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见效,但是下一刻令它更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了,它张大的嘴巴不知被什么东西撑持住了,使劲地往外撑着,嘴巴竟一点都动弹不了了,它想闭合回去,但那撑持的东西朝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法着力在上面。

    黄毛狗彻底愤怒了,感觉自己被木头人算计了,它跳跃着、挣扎着,它的愤怒的吼叫声从它的喉咙中喷发出来,凄厉而长地回荡开来,让人听了,不禁悚然,它的身子四处乱撞着,撞到石堆之上,乱石滚滚而下,但不管它如何的挣扎,都无法挣脱出嘴中的颟顸之物来,凄绝的吼声从它喉咙中不住地发出着,听着这吼声,连赵正都不由得再次腿软。

    这个时候,他身旁的驴子也长长地嚎叫了一声,嚎叫声中哀哀之意尽显,仿佛是对黄毛狗的不幸而生出怜悯来。

    驴子一发出声音来,那疯狂乱撞的黄毛狗忽然昂头,竟不顾自己处在困境之中,向着驴子这边冲撞了过来,赵正身前的乱石堆被黄毛狗一冲而倒,赵正根本不提防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顷刻间便被冲撞下来的石块覆住了身子,而它身后的驴子一个尥蹶子,准确无误地躲开了砸来的几块石头,退到了一边,赵正此时顾不得害怕了,大叫救命,从乱石中往出挣扎身子。

    黄毛狗对他无动于衷,反而看向驴子的眼光中多了些惊喜,不顾一切地向着驴子冲去,黄毛狗虽然处在束缚之中,但驴子对它还是心有余悸,撒开四蹄便奔跑了起来,后面黄毛狗不顾颟顸的大嘴阻碍着前行,冲突着追了上来。

    驴子的速度自是不同凡响的,此时赵正被困,自己被追逐,它还不舍得丢弃赵正,便绕着压住赵正的石堆转着圈子奔跑了起来,黄毛狗也是随着它转了不停,驴子从前在磨房里是睁着眼睛绕圈子绕惯了,而黄毛狗在这方面却是稍逊一筹,跑了甫甫有百十来圈,黄毛狗不但没有追上驴子,反而将自己绕的晕头转向的,它越跑越慢,四蹄渐渐蹒跚,而脑袋还一个劲地摇摆着划着圆圈,划着划着,它的眼睛渐渐迷离,身子渐渐瘫倒在地,有白沫从它硕大的嘴巴里流淌出来,眼睛虽然还睁得大大的,但此时已混混沌沌的没有神采了,看来黄毛狗被彻底转晕了。
正文 第635章 越多越好
    &bp;&bp;&bp;&bp;赵正狼狈地从乱石堆中爬出来,幸喜只是被砸的有些痛,没有什么大碍,他的右手还不忘将装有虾嫫的篮子紧紧攥着,他爬出来时见黄毛狗已经晕倒在地,摇了摇头,又赞赏地在驴子的背上拍了一拍,瞥眼向黄毛狗的大嘴中看去,只见里面横七竖八地撑持着一段段一截截的木头,正好将黄毛狗张开的嘴巴撑持的无法动弹,他挠挠头,真是想不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却只见不知从哪里忽然钻出六个汉子来,他们都是一身火红色的装束,在胸口的左侧各个都绣着一个金黄金黄的“夏”字,那金黄色的“夏”字映衬在火红色的衣裳上,分外的显眼。

    只见他们手中各自持着一件什么物事,就如棒槌模样,上面密密匝匝地缠绕着红色的线,下面露出一只木柄来,正好手持,只听一声呼哨,他们向着当空一扬,只见手中的棒槌各各展开,红色的线当空撒开,纵横交错地交织着,最后联接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张红色的大网,大网落将下来,将黄毛狗当头罩住,那大网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柔软而坚韧,六人手中各持着一只柄,这时都拉动手中的柄,将大网收紧了,黄毛狗被大网紧紧地禁锢住了,它此时纹丝不动,怕是还在昏迷中。

    六个红衣人将黄毛狗收好,看了赵正几眼,什么话也没说,合力拖起黄毛狗来,急急而去。

    赵正一直望着他们焦急的身影隐没不见,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自己和驴子的恐惧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别人打败了,想想还真有些无法置信。

    赵正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到,那六个人的胸口处都绣着一个“夏”字,想到那个夏字,他的心里陡然一惊,会不会是夏家呢,即便不是夏家,也一定和夏家有关的。

    狐狸,我一定要从夏家救出狐狸的。

    他一下子又觉得豪情顿,慌忙跳到驴子背上,叫道:“快,快追上他们。”

    驴子低嚎一声,展开四蹄,沿着崎岖的山路跳跃而下,而前面,那六个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赵正心里又是担忧又是焦急,环顾四周,叫道:“一定要追到他们,一定要追到他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了,好像自己就要找到夏家,就要救出狐狸了。

    ……………………………………………………………………………………

    驴子迈开四蹄,奋勇而行,一直到下了崎岖的山路,一直到了平坦广阔之处,此时已隐隐望见那六个红衣汉子所行的方位,赵正大喜过望,催促驴子赶快跟上。

    那几个人的度也是极快,几个起伏,便又不见了身影。

    驴子撒开四蹄,一刻不停地向着那几个人所行的方位而奔。

    过不多时,平坦广阔之地忽然向下倾斜,就仿佛是忽然出现一个大斜坡一样,驴子腿脚因为奔的太快,一时收刹不住,身子一歪,竟然就地摔倒,在斜坡上打起滚来,赵正也没有提防到会出现如此的变故,翻下驴背,就地打起滚来,欲待站起来,一时哪还能支得起身子呢?

    就这样,驴子和赵正像两根圆柱子一样在斜坡上一刻不停地滚动起来。

    驴子脾气倔强,有好几次强挣扎起身子来,还没站稳脚跟,又便摔倒,滚动起来。

    好一会的工夫,大概到了平坦之处,他们才自然而然地停住,赵正爬起身来,揉揉摔疼的膝盖,抬眼看时,眼前已到了别一世界。

    只见此处到处都是亭台楼阁,古木干霄,新篁夹径,就仿佛是仙境一般,赵正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了,这时一旁的驴子拿嘴拱拱赵正,赵正回过头,只见驴子也站了起来,沾了一身的灰土,狼狈不堪,驴子拱拱赵正,又拿驴头在地上示意,赵正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原来装虾嫫的篮子在地上扔着,赵正暗叫惭愧,赶忙拾起来,揭开上面的布幔一看,虾嫫还好好的在里面,只是虾嫫此刻全身干瘪瘪的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赵正又暗叫一声惭愧,虾嫫是水中之物,自己好久都没有让她见水了,不知是不是干死了,他心下惊慌,当务之急是赶快找点水浸浸虾嫫,一想到此,急的火急火燎的,一径便沿着路径赶快找点水。

    只见此处花木颇为繁盛,但都是赵正在北方所未见过的花木,而且那花开出的花朵也都是硕大无比,有的竟然有碗口大小,这些都是赵正先前所没有见过的,但他这时担心虾嫫安危,也无心观赏景致,就这样一径的走下去。

    这里的路径也是七拐八拐的,赵正走了一通,见前面有一个六角凉亭,赵正大喜,一般大富人家的凉亭都建在池塘边上,他赶忙跑过去,但见六角凉亭的四周都是实地上种着花木,并无池塘之类,他坐在凉亭里稍微歇歇,抬头间只见在花木掩映中,正南方露出一座石桥的轮廓来,有桥定然有水了,他大喜,循着路径又向正南方而行,而这里并没有直接通向那里的路径,赵正只得又七拐八拐地找路靠近南方,驴子跟在赵正的身后,走的好不辛苦。

    又走了好一会儿,赵正才靠近石桥,他攀上石桥,向下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只见石桥下是淤泥一片,淤泥中生长着一簇簇的荷花,亦是没有半点水滴。

    赵正不由得都要气炸肚皮了,这算什么呢?老天分明是在与自己作对啊,平日里最不稀缺的水源,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却这么的稀缺。

    他泄气地蹲在了桥上,这时在桥的另一头忽然走过出现三个人,当头一个富翁打扮,后面两个女仆装束,那个富翁装扮的人见了赵正很是热情,脸上洋溢着笑眯眯的神色,一点儿也不奇怪为什么这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反而是友好地向赵正招呼道:“贵客来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富翁说着,友好地走上前来,热情地攀住赵正的胳膊,赵正完全被富翁的热情所融化了,一时之间只觉得受宠若惊,不知该说什么,富翁向赵正身后看看,道:“只贵客一人来吗?”

    赵正哦了一下,指指驴子道:“还有……它。”

    富翁向驴子看了一眼,笑道:“贵客真是幽默。走,咱们先进房内奉茶。”

    富翁热情地拉着赵正的手,又吩咐后面的两个奴仆好生照顾驴子。

    赵正一生从未如此被人尊重过,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任由富翁拉着他的胳膊到了一处厢房中。

    落座了,立刻就有丫环们献上茶来,富翁谦逊地让赵正先品茶,茶水清香,赵正喝了一口,顿觉心旷神怡,富翁寒暄了一会儿,无非是旅途劳累,一路辛苦什么的,赵正不知富翁为何对他如此热情,却又不好询问对方,一时只是唯唯诺诺答应。

    寒暄了一会儿,富翁放下茶杯,喜气洋洋地说道:“还未请教贵客姓名呢?”

    赵正说了自己的名字,富翁道:“赵真人真是相貌非凡啊,看来一定是神通广大,驻颜有术,丹房已经措置妥当,赵真人要不要先去看上一看?”

    赵正一下子愣住了,难道是富翁认错人了?可是自己已经告知了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对方怎么还能认错呢?可是对方为什么称呼自己是真人呢,难道自己创立了浮寿门,连自己的身份也高了起来。

    仔细想想,这也说不通,那也说不通,一时错愕。

    富翁见赵正表情错愕,以为赵正不悦,忙解释道:“赵真人万勿见怪啊,都怪我太心急了,我也知道真人旅途劳累,当好好休养才是……”

    富翁说着,连连赔不是。

    赵正更加的莫名其妙了。

    富翁见赵正不言语,搓搓手,显得很是尴尬,站起身来,踱了几步,道:“真人稍待片刻,待我去去就来。”

    赵正看着富翁走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等富翁彻底看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来,慌忙把篮子放在地上,揭开布幔,将已经晾的不怎么烫的那杯茶慢慢地浇在虾嫫干瘪的身子上,也许是茶水太少的缘故,浇上去后,仅仅是阴湿了一点点,虾嫫还是一动不动,赵正见状,又开始焦虑起来,这时听得脚步声响,赵正慌忙将布幔遮住虾嫫,他抬起头来,只见原来是富翁走了进来,富翁双手捧着一个木盘,木盘上覆盖着一片绸布,不知里面包着什么。

    赵正尴尬地笑笑,坐回了椅子上,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富翁落座了,将手中的木盘放在桌上,道:“一点薄礼,请真人笑纳。”说着,揭开上面的绸布,只见眼前之物铮亮泛光,原来盘子里满满地摆着一盘子银锭,少说也有二十来个,赵正不知富翁为什么对他如此厚待,慌忙摆手拒绝,富翁见赵正的态度诚恳,不像做作,道:“我也知道真人不缺这些黄白之物,既然真人不收,不知真人需要些什么呢?”

    富翁说的极为小心,生怕有一句话说的不入耳,惹赵正生气。

    “我需要水。”赵正的心思还牵挂着虾嫫,富翁有此问,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

    “水?”富翁的脸色忽然严峻起来、

    赵正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继续道:“对,越多越好。”

    富翁脸色沉寂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低头踌躇着,过了好长的时间,忽然抬起头,眼光定定地看着赵正,道:“赵真人确实神通广大啊,一下便能猜的着我这里缺水。不过……”富翁话音一转,道:“既然真人开口了,我会竭尽全力办到了。”他说这话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脸色更加的严峻了。

    赵正更加的纳闷了,虽然自己没有找到水源,但这里也不像缺水的地方啊,外面花木那么的繁盛。

    这时,富翁低低地道:“请真人随我来。”

    赵正不知富翁要做什么,站起来,尾随着富翁出门而去,只见富翁穿过一片茂密的花木,到了一处长墙之处,富翁拔开藤蔓,石墙上露出一闪铁门来,富翁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棍来,拨弄了好长时间,才打开那闪铁门,穿过铁门,到了一处花园之中,只见这座花园破落不堪,满地长草,虽然与长墙仅仅一墙之隔,但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富翁带着赵正走进花园,花园看来是荒废了好久了,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又穿过一闪扇形门,迎面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两人走上亭子,只见在亭子当中隆起一座砖砌的水井来,水井上覆盖着一片铁板,铁板的边缘还悬着一只大锁,富翁又依前从怀中掏出那根细铁棍来,在大锁的锁芯一阵掏摸,大锁霍地开了,富翁揭起铁板,露出了井口,赵正朝井口望去,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到,但觉有凉丝丝的水气从井中扑出,知道里面是满满的一井水了。

    富翁低声在赵正耳边道:“真人,这里的水够多了吧。”

    赵正哑然,不就是一口井吗?搞的这样神神秘秘的。

    他还没说什么,富翁已经有些亟不可待了,道:“真人,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

    赵正想了一想,自己总不能将虾嫫扔进去吧,道:“先打一些上来。”

    富翁不知赵正有何用意,不好相问,他记得这井边以前有打水的木桶的,在亭子周围找找,果然找到了一只木桶,所幸木桶上还系有绳索,富翁将木桶抛入井中,用力一扯绳索,扯上了半桶水来,赵正见水质清冽,满心欢喜,这时富翁在身前,他也不好避讳,毕竟救虾嫫要紧,当下他便揭开布幔,取出大虾来,扔进木桶中。

    富翁见世上竟有如此大的虾,不禁吃一大惊。

    只见虾嫫初头还浮在水面之上,慢慢地半沉半浮起来,而且干瘪瘪的身子也渐渐地柔软湿润起来。
正文 第636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bp;&bp;&bp;&bp;过了好一会儿,虾嫫竟仿佛微微有些动弹,赵正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又过了一会儿,赵正见虾嫫尾巴在水中竟划了一下,赵正大喜过望,虾嫫毕竟没有死掉,他站起来,使劲地给富翁作揖,富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大虾有什么玄奥。

    又看了一会儿,赵正见虾嫫干瘪的身子重新焕发了生命的活力,慢慢蠕动着,来回地划着水,似乎是在尽享着与水交融的愉悦,悬着的一颗心这才重重地放了下来。

    富翁诧异地望着赵正的举动,想要询问,却不知从何处开始,看了赵正几眼,小心地问道:“既然真人一切就绪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能开始炼丹了?”

    赵正正欢欣地看着虾嫫在木桶中徜徉,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什么丹?”

    富翁有些不悦,不相信自己刚百依百顺了赵正,赵正就这样变卦,他扶住木桶,看着赵正的额头,说道:“当然是母银生子丹了。”

    赵正摇摇头道:“我不会炼什么丹,我也不晓得什么母银生子丹。”

    这句话一出口,富翁的脸色顿时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气愤愤地道:“你你是骗我的?”

    赵正不解什么骗不骗的,疑惑地挠挠头。

    富翁见赵正忽然做出这个像傻子一样的挠头动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叫道:“你竟然骗我,我冒着生命危险带你来到了这禁地,你竟然把我的话当做儿戏,你既然作弄我,我也豁出老命,誓与你周旋到底。”

    富翁的情绪波动的这么大,赵正一时还不能完全反应过来,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啊,哪里谈得上什么骗不骗的,而且只是取了一些水,即便再缺水,也不至于是在冒生命危险来取吧。

    他怔怔地看着富翁的脸色变化,富翁似乎已经恼羞成怒了,嘶吼着,一下便将木桶抓起来,扑通扔向了井中,赵正一愣,欲待抓住时,木桶已在井中扑通扑通地响了好几声了,他趴在井口,里面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见,赵正简直要哭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自己一下子就失去虾嫫了呢,而且这富翁也太不可理喻了,变脸变得简直太快了,这时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厉喝,道:“是何人在此,不要命了。”

    赵正脸色一变,富翁以为赵正要逃走,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道:“夏家的人来了,我这就与你同归于尽。”

    富翁拉扯住赵正的衣袖,正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赵正不知为什么富翁转眼之间便翻脸不认人,顿时疑惑不已,这时随着那一声厉喝,两个穿火红色衣衫的人便出现在了面前,正和赵正先前见到的红衣人装束一样。

    两个红衣人靠近了,正要动手捉拿富翁和赵正,但近前了似乎与富翁相识,脸上都微微露出些惊讶的神色,富翁不管这些,兀自抓住赵正的胳膊,叫道:“今日我俩进了禁地,快点动手,不必客气。”

    富翁的愤怒似乎还没有息掉,喊出来的话亦是充满了火药味。

    两个红衣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左侧的一人道:“那烦劳贵邻挪步去见见我家主人翁了?”

    富翁拽紧赵正,道:“走。”

    两个红衣人在前面带路,穿过花园,又走过几个弯弯曲曲的几个门洞,走到花园的尽头,亦是一面长长的高墙,高墙下亦是有一扇铁门,两个红衣人推开铁门,里面郁郁葱葱的长满了树木,穿过树木,眼前豁然开阔,却是一座大庄院。

    两个红衣人一个看住了富翁和赵正,另一个快步走向一个屋子里通报了,不一会,那一个红衣人回来了,点点头,将富翁和赵正带到了一间屋子里。

    进去后,赵正迎面便见屋子里坐着一个老者和一个红衣的女子,赵正不敢直视,瞥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去,却听那红衣女子咦了一声,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正听得声音熟悉,抬眼一看,不是东门红衫是谁,他不知是激动还是惊奇,嗫嚅着什么也说不出来,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东门红衫见赵正忽然作此情态,十分的尴尬,慌忙扭过头去,向着那老者道:“伯父既然有客人来访,侄女便先退下了。”

    那老者名唤夏近河,是夏家的长辈。老者见这男子的情形状态,心里认定这男子和东门红衫一定有些男女瓜葛,他方才听来人报说邻人闯了禁地,正在纳闷为何出现这种事,却不想另有东门红衫这一层的原因,一定是这男子相寻东门红衫到了这里,走错了路才闯入禁地的。

    当下说道:“无妨,既然你们相识,也就不用见外了。”

    东门红衫只好先坐着。

    老者夏近河招呼富翁和赵正落座了,向着富翁道:“贵邻许久不见,可好?”

    富翁脸上怒气未脱,灌了一口茶,道:“我先坏了规矩,你看着办吧。”

    老者夏近河也听出了富翁的火气,知道一定另有他因,道:“昔年我夏家和贵邻曾有协议的,这许多年来,咱们相安无事,不知贵邻如何今日便破了这协议?”

    富翁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无处发泄,此刻便连怒带气的一股脑的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原来此地位于南方的不毛之地,水源奇缺,而夏家和富翁家比邻而居,他们两家之间从自古便流传下来一座破败花园的遗迹,而这花园里又有那么一口井,并且这井里的泉水甘洌好喝,不同于外面的水质,而这位花园既不属于夏家,也不属于富翁家,他们便做了一个协议,用锁将那井口锁了起来,并且任何一方都不能私自取水,更不能踏进这个花园,如有需要,也得两家协商好了才行,这样,这个花园便被设置成了禁地,并且在花园的两旁都修建的高高的围墙。

    这么多年下来,富翁和夏家都相安无事,不想今日富翁首先破坏了这个协议。

    至于原因呢,原来富翁早就想离开这个不毛之地了,但无奈家大业大,自己钱财有限,要是离开这里去别处重建基业的话,又得花费好多的钱财,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他多方打听,知道世上有一种能用母银炼制出好多银子的炼丹方法,就叫做什么母银生子丹,有了好多的银子,天底下自己想去哪里还不是能去哪里吗?于是他便雇人外出寻访会炼制这种丹的真人,不想前不久他派出去的人带回信说,真人已经寻到了,而且择日起身,某年某月就能到了,富翁大喜过望,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见有人登门了,他二话不说,便把赵正当成了会炼母银生子丹的真人,于是客客气气地招待赵正,不管赵正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一口答应,而且不问原因,甚至不惜破坏与夏家的协议,可是等自己满足了赵正的一切要求,问他下一步是不是可以炼丹的时候,赵正竟然说他不会炼什么丹,说出这话来这不是想气死自己吗?所以他气得简直有些晕头转向了,恨不得就跟骗了自己的赵正同归于尽,恨不得夏家马上提出惩罚来,好好地惩罚惩罚一下赵正,他为了惩罚赵正,简直觉得连自己都可以豁出去了。

    富翁气愤愤地讲完,赵正听得有些明白了,忙解释道:“我不是真人啊,你认错人了。”

    赵正这一解释简直让富翁气得要吐血了,狡辩,简直是不要脸的狡辩,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自己一个真人一个真人地叫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现在到了这种状况了,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无耻,太无耻了。

    富翁气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气得霍地站起来,向着赵正吹胡子瞪眼的,简直想一口吞吃了赵正。

    老者忙忙解劝道:“贤邻息怒,有话好好说。”

    富翁这才气呼呼地重新落座,又大大灌了一口茶水。

    赵正见自己越解释越是糟,急的什么似的,忙将求救的眼光投向了东门红衫,东门红衫此来有更重要的事情,本来不想管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但看见赵正投来可怜兮兮的的目光,心中不忍,向着老者道:“伯父,这个人我认识的,他并不懂什么炼丹之术。”随后,她向赵正看去,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来了?”

    赵正总不能说是来夏家救狐狸来了,嘴角动了几动,嗫嚅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东门红衫知道赵正是蠢笨之人,一定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的,也就不再追问。

    老者看着赵正的形容动作,以及东门红衫的神情,更相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男女私情的,这男子看面相老实忠厚,一定是个痴情男子,一定是千里迢迢追随东门红衫而来的。

    当下呵呵一笑,向着东门红衫道:“侄女看如何处置这件事?”

    东门红衫不提防老者竟问她,知道老者一定是误会了,但这种事越解释越是解释不清,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想了一想,道:“我虽与这人相识,但伯父有伯父的规矩,不可因侄女而坏了伯父的规则。”

    老者点了点头,只觉得东门红衫说的很是在理,道:“其实呢,我之所以要将那口井设置成禁地,是有原因的。”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说出原因来,但还是没说,等了一下,语气一转,道:“既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之事,这次又都是熟人,那就既往不咎了,不过下次,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说着,又呵呵笑笑,他虽然说的轻松,但语气中含着十分的威严,使人听了,只觉得万不可有下次了。

    富翁不知这“意外之事”是什么意思,听老者说既往不咎,他也没什么欣喜。

    老者喊声送客,立刻就有两个红衣人进来,示意他们出去,富翁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赵正想着虾嫫还在井里,而且自己还没有救出狐狸来,自己还不能一走了知,但两个红衣人眼光不善,盯着赵正,赵正一哆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两名红衣人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赵正还不想走,但人家已下了逐客令了,自己也不能再死皮赖脸地待着了,出了大门,他无处可走,一径跟在了富翁的后面,富翁显得心情很是懊丧,连后面跟了人都全然不知,只顾自己一个人在前面垂头丧气地走着,赵正一直跟着富翁走到了富翁的庄院里。

    直到富翁走进了自己的房屋,要闭门的时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而且正是赵正,富翁大怒,叫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还没骗够我吗?”直到现在,富翁依然不相信是自己认错人了,虽然有东门红衫作证,但他们既然是老熟人,既然赵正见了那女的还脸红,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赵正正是为了跟那女的偷偷摸摸,才谎称自己会炼丹,来住在这里,好和那女的行事方便的。

    富翁越想越觉得是,越想越觉得怒不可抑,忽然大叫道:“快来人。把这骗子捆起来关到牲口棚里去。”

    立刻就出来两个凶恶的奴仆,把赵正一绳索捆翻在地,拉到了牲口棚里,赵正根本没想到会来这么一个突变,他几乎没有反抗,他有时反应有些迟钝,等他反应过来需要反抗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扔到牲口棚里的一角了。

    牲口棚里臭气冲冲,他被呛得连连皱眉,不过令他欣喜的是他看到他的驴子正在牲口棚旁边的石槽里和其他的牲口抢食料吃,驴子的肚腹已经鼓出了好多,但兀自还是吃个不停,而且不让其他的牲口靠近,一有什么马或牛靠近,驴子便歪着脑袋去咬,那些家畜哪里见过这么霸道的驴子,都吓得躲开他,虽然有一个倔强的牲口过来抢夺,但都不是驴子的对手,有一匹马的嘴上甚至被驴子咬下了一块肉来,所以再也不敢有谁来侵犯它,驴子美滋滋地独自一个享受着草料,连赵正被扔进牲口棚它都没看见。
正文 第637章 一定是这样的
    &bp;&bp;&bp;&bp;赵正首先看到驴子时很欣喜,但不久他就很感慨,因为他看见其他的牲口都围在一边看驴子吃,而不敢上去抢,偶然有一两头牲口大胆地去地上捡驴子掉在地上的草料,但稍不注意,也要被驴子踢上几蹄子。

    赵正不由得感慨,真是弱肉强食啊,想想自己,自己不也是一种弱肉强食的典范吗?他又想起了石之纷如的话,战胜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实行的时候,自己就不知不觉地回到了自己往常的轨道,顺从了本性,怎么也振作不起来,石之纷如以前说过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是一派之主了,现在这种情形简直与自己的身份完全不符,这是自己一回事呢,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成了这个样子了,简直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就被别人捆绑住了,这真有**份啊,不行,自己得好好的反思反思,要振作起来,重新做人。

    赵正正在心里思谋,走神的时候,驴子已吃的饱饱的并且看见了受苦的赵正,驴子呲呲牙,伸嘴过来就在赵正身上咬了起来,咯嘣几声,赵正身上的绳索就被咬断了,驴子高兴的呼哧呼哧叫了起来。

    赵正的心思还停留在自己正在被囚禁这件事上,听见驴子叫,本能地想到会被人听到,会本人抓住的,急的赶忙跳上驴背,低低叫道:“咱们快逃。”

    驴子会意,撒开四蹄,在庄院里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这一下惊动了许多仆人,立刻便有人拿着棍棒在后面追着大呼小叫起来,驴子见后面有追兵,更加卖力地跑了起来,还时不时地叫上几句。

    后面的人虽然大呼小叫地追,但哪里能追的上驴子呢,后面不断地有棍棒扔过来,但都被驴子远远地甩在了脚底下,赵正的心情也由惧怕慢慢地转为了刺激,慢慢地变得很激动,心里想到:我是浮寿门门主,我是注定了要做大事的人,我不害怕的,我不害怕的,我要夺回虾嫫,我要救出狐狸……

    他想着,心情变得很激昂起来,好像下一刻他就要随着激昂的心情飞起来似的,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觉得身子真的腾空而起,而自己的前面,正是刚才那一堵高高的长墙。

    原来由于驴子跑的太快太兴奋了,没注意到前边有一个石凳,驴子跑的正撞在石凳之上,脚下一拌,驴身便翻转了起来,而驴背上的赵正被这股冲力也撞得直直地向高空飞去,这一刻,后面追的人都傻眼了,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望着高空的赵正,而赵正刚刚升起的宏伟蓝图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心里只是叫苦,完了,这摔下去不摔成一堆烂泥才怪呢,自己本来就不是做什么大事的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哪能救得了别人呢,能照顾好自己就了不得了,完了,完了,完了,眼看赵正就要撞到那高墙之上,成为一块烂泥了,赵正吓得闭住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耳边是刷刷的风声。

    这时却见地上的驴子一咕噜爬了起来,一个劲地望着从高空摔下的赵正,忽然驴子重重地打了个响鼻,四蹄一纵,便向着赵正的方位跃起。

    下面的那些仆人只见眼前这头驴子忽然变神通一样的向着高空扑去,而且还真的扑起了几丈高,简直不像是一只驴子所能做到的事情,都惊得拱舌难下。

    赵正就要撞在墙上的身子也突然觉得被什么接住了,他睁眼一眼,却是驴子,他惊的什么似的,驴子接住赵正后,在当空就霍地一跃,这一跃,又让下面的人惊了个了不得,只见驴子在这一瞬间,驮着赵正从高墙的顶端一跃而过,转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驴子的身影在空中划了一个长长的弧线,径直落入了那个破败的花园中,一个俯冲便向地面冲去,赵正惊魂未定,就感觉自己的身子急速地下降,他吓得又紧闭了眼睛,但随之便觉得驴子已落了实地,四蹄在地上打滑了好长一段路径,这才站稳了。

    赵正睁开眼睛见自己和驴子都完好无损,不由得拍拍快要惊破的胸腹,他见驴子也因为刚才太过于凶险而连连张嘴呲牙不已。

    赵正歇了好一会,待彻底放松下心情来,他才跳下驴子,看看此时又到了那个破败的花园中,便急急向亭子中的那口井走去,得赶快救出虾嫫才好。

    他跑到亭子里,见盖井的铁盖兀自还开着,看来夏家的人还没发现虾嫫,便急急地跑到井口边,向下看去,此时里面亦是黑魆魆的,根本看不清有什么,连那只木桶也不知道在哪个方位。

    他趴在井口看了好长时间,急的什么似的,这时驴子呲着牙走了过去,见赵正一个劲地向着井里看,驴子也好奇地伸头向井里看去。

    只见井里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而且看了多时,便觉得有一股阴寒之气从井里生发上来,让人脖颈间不由得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赵正急的什么似的,心里一个劲地叫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冷的井里,虾嫫会不会被冷死呢?

    他站起来四处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打捞之物,只见这个破花园里杂草丛生,景色凄迷,虽是在艳阳高照的大白天,这里依然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赵正走下亭子,拔开各处的长草,连角落里都不放过,细细地找寻起来,看有没有树枝藤蔓什么的,自己好打捞虾嫫,却是走到西南角的时候,他拔开那边的长草,见那丛长草后有个黑黑的孔洞,大概像狗洞那么大,黑黑的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赵正见了,害怕有什么野兽从里面扑出,慌忙走开,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人声喧嚷,原来是仆人们禀报了富翁,富翁带人来破花园里抓赵正来了,赵正听见人来了,心里一惊,这次要是被抓住的话,救虾嫫的事可就泡汤了,随着人声越来越近,耳听得马上人们就要进了铁门了,赵正躲无可躲,转身拔开长草,硬着头皮便钻进了孔洞中,他初时还担心孔洞里有什么野兽,进来后发现孔洞原来很小,大概就是以前人家当做狗窝的,虽然里面一股股发霉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但终于安全了,他还是很安心的,藏好后随之将长草拂乱,严严实实地将洞口遮掩了住,这时只听得外面喧喧嚷嚷,估计有七八个人进了铁门。

    只听富翁的声音喊道:“这个千刀杀的。”忽然看到了亭子里的驴子,忙叫仆人们上前擒住驴子。

    驴子见七八个仆人各执棍棒朝自己而来,嗷地长叫一声,撒开四蹄,就在破花园里撒欢地跑了起来,仆人们刚才见识了驴子跃起的厉害,这时不敢怠慢,都抡起手中的短棍,小心翼翼地靠近驴子,但驴子奔起来却是速度极快,而且在这荒废的花园里,它东奔一下西奔一下,立刻便将追击它的人引得东倒西歪,乱成了一片。

    富翁大喊道:“快,那个姓赵的骗子去哪了,快去抓他。”

    他话还没喊完,驴子从他身侧奔过,一尥蹶子便将富翁踢翻在地,立刻有两个仆人过来扶起富翁,这时驴子却是跳到众人的背后,从铁门口夺门而出,顺势将两三个手执短棒的仆人尥翻在地。

    仆人们搀扶着富翁去追击驴子,浑不顾了再去寻找赵正。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再听到什么动静了,赵正慢慢地拂开长草,从间隙处向外看去,只见破花园里已走的一人也无,他怕富翁再返回来,又在孔洞里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了,才慢慢地从孔洞里钻了出来。

    蹲了这许久,赵正的双脚有些麻木了,他一颠一颠地走出长草,坐在亭子里歇了一会儿,心里想不知驴子此刻怎么样了,会不会被富翁抓住,心里瞎想着,不觉靠在亭柱上便点起瞌睡来。

    点了一会瞌睡,睡梦中赵正只觉得背上有些凉意,他这才一激灵醒过来,揉揉惺忪的眼睛,张开一看,天已黑下来了,他真恨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睡得着,心里正在自怨自艾,忽然扭头看见靠北的一个房子里隐隐有灯光亮着。

    赵正揉揉刚刚醒来的脑袋,心里很诧异这里怎么会有灯光呢?这里不是一个废弃的花园吗?

    他这时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看到有灯光,心里也不怎么害怕,慢慢地站起身来,朝靠北那里走去。

    走近了,才看到原来那里有一间厢房,灯光正是从厢房里映照出来的,赵正挠挠头,心想进来时也没注意到这里有这么个房子,不知是不是看守这个花园的仆人居住?

    他慢慢地走过去,只见房子的门半掩着,灯光正是从那里面映照出来的,他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里面静悄悄的的,好像没有人。

    这时天又黑了许多,黑色的夜也给他增添了一点点的勇气,他大着胆子轻轻地推开那扇门,轻轻地问道:“有人在家吗?”

    只见房子正中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纸罩灯,纸罩灯精致异常,给人以美轮美奂的感觉。

    而桌子的正后方放置着一张绣床,一个女子斜倚在床上,正好背对着门口,那女子云鬓高耸,身上穿着锦绣衣服,一只手支着头斜斜地躺着,露出雪白的臂膊来。

    赵正看见是一个女子,脸上腾地一下便红了,心道不好,误入了人家的闺阁了,一定是富翁家的千金。

    正转身退出,只听那女子的声音传来,道:“相公,你来了。”

    那声音软软的,赵正只觉得一下子软到了骨头里,忙解释道:“对不住,我走错了。”

    但那女子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继续说道:“相公,你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的,虽然并不是命令的口吻,但让人听了根本无法拒绝。

    赵正心嘣嘣跳着,真的转过了身,而且不失时机地瞥眼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只见那个女子此时已坐在了床上,慵懒的神态,兰柔柳困,玉弱花羞,赵正看了一眼,忙忙低下了头,那女子竟然这么美。

    赵正一颗心嘣嘣地跳的更快了,嘴里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女子见了赵正也并不惊讶,反而娇滴滴地说道:“相公,你过来呀。”

    那声音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赵正一下子感觉全身热血涌动,自己好像有些要失控了,脑袋里也顿时像变成了浆糊一样,什么也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回事呢?难道这就是人们经常说的艳遇吗?

    他心里有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冲动,一下子似乎是色胆包天似的,大踏步走到了床边,那女子的身边。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从鼻孔中钻入,蔓延在了他的全身,令他全身都感觉软软的,都有些站立不住了。

    他不失时机地偷偷瞄了一眼那女子,只见那女子柳眉敛翠,桃脸凝红,也正盯着自己看。

    赵正羞的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只听那女子说道:“相公,时候不早了,快上床歇息吧。”

    这句话一说出,赵正只觉得喉头涌动,仿佛一口兴奋的鲜血就要喷出来了。

    幸福来的太快了,他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难道是富翁家独守空房的小妾?对,一定是的,常常听说有钱人家的小妾常常独守空房,非常非常的寂寞。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自己要是做了什么,会不会是做坏事呢?富翁会不会生气呢?自己会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呢?

    可是,可是现在,现在这种状况,这种状况就是铁石人也是无法拒绝的,更何况自己是血肉之躯呢?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抛弃自己,顺从女子的指挥了。

    这时那女子亦是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来,向赵正的衣襟上抓去,似乎是在催促赵正,赵正看到那一截如莲藕般白的臂膊,头脑中一阵的眩晕,喉头里干燥的像点燃了**,仿佛一张嘴就能喷出一肚子的火来。
正文 第638章 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bp;&bp;&bp;&bp;那只白如莲藕的手抓住了赵正的衣襟,赵正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衣襟踏前一步。

    这时却听身后一声断喝,道:“放开他。”

    那声音虽然是断喝而出,却温柔而甜腻,似曾相识。

    赵正一下子记起了什么,他全身的热火立即消退,顷刻间退的无影无踪,代之而来的是一点点的害怕,不过这种害怕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害怕,而是那种让人略微带有嫌弃感觉的害怕。

    不错,这个声音正是馍儿的声音,虾嫫竟然从井里逃出来了,而且又一次变成了馍儿,与自己面对。

    赵正此时心里没有一点点虾嫫回来的欣喜,反而有点惨兮兮地想道:为什么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而同时床上那女子也望见了馍儿,她实在想不到世界上竟会有这么丑陋的女子,她实在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自己的容貌与来人的容貌有天差地别的差距,无法忍受她和这个与自己容貌天地之差的丑女正在抢夺一个男子,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她仿佛要疯掉了,她在这无法忍受中终于啊地大叫一声,放脱了赵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赵正大惊,坏了,见床上女子忽然一下子一动不动了,不用说,一定是被馍儿的样子吓的,连金光洞主见了馍儿都要将自己锁在大铁笼子里,这么美貌的女子见了馍儿能不出事吗?

    可不要有什么闪失?

    赵正心里惴惴地想,伸出两个手指头去触床上女子的鼻息,希望她只是被吓晕而不是吓死。

    就在他甫甫探出手指的时候,忽然见床上女子的身子急地变化着,转眼间,便变成了一只硕大的蜘蛛,有碗口那么大的身子,生着数十只的毛毛糙糙的长腿。

    赵正啊的大叫一声,慌忙倒退,这时忽然记起馍儿还在他身后,一时又止住不敢退后,僵在当地,喘吁吁起来。

    只见床上的那只蜘蛛迅猛无比地缘着床边爬下,爬到角落里,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个蜘蛛妖怪。”

    身后又传来了馍儿的声音。

    赵正喘着粗气,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巨变,明明那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忽然间变成了一只让人恶心的蜘蛛了呢?

    难道那女子真的是蜘蛛变成的?可是仔细想想,在这荒废的破花园里怎么会住着人呢?都是因为自己刚才看见美貌女子时太紧张了,所以没有深入想下去,唉,原来自己真的遇到了妖怪。

    那是一个蜘蛛妖怪?

    馍儿竟然将蜘蛛妖怪吓的现了原形。

    那美貌女子竟然被馍儿吓的现了原形。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让人无法理解了。

    赵正觉得难以忍受,一瞬间生的这些事情,他的心里还不能一下子接受,他好难受。

    许久,背后再不听得馍儿的声音,赵正抖抖颤颤地小心侧脸向后瞟去,后面竟没有人。

    他立刻彻底全身都转过来,后面还是没有人。

    难道是错觉吗?

    他眼睛环顾四周,这时见地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遮盖着一块布,正是先前装虾嫫的篮子,而布幔鼓鼓囊囊的像覆盖着什么。

    赵正走过去提起篮子,小心地揭开布幔的一角,一只大虾在里面蠕动着,不错,是虾嫫,虾嫫回来了。

    赵正叹了一口气,虾嫫终于回来了,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走开两步,再回头看看那美貌女子睡过的绣床,心里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轻轻地摇了摇头,想道:要不是馍儿出现,自己就要与一只蜘蛛成为眷属了,唉!

    他转头,毅然走出了房门。

    这时天已大黑,一轮明月当空而照,洒下一地的清辉来,使人间有些凄凉。

    赵正借着月色,找到铁门,悄悄里走了出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花木,又来到了富翁家的院子里,这时大院里静悄悄的,大概是人们都熟睡了,赵正蹑手蹑脚地寻找出去的路径。

    但富翁家实在是太大了,赵正明明记得白天来的时候是经过一座桥的,可是来到桥上一看,四周都是亭台楼阁,竟不知走哪个方向,他走到了桥的另一边,经过一个荷塘,拿眼向荷塘里望去,只见荷塘里开着满满的荷花,在月色之下,分外的优雅,他不禁赞叹起这美景来。

    他看了一会儿荷叶,颇感满足,这时忽然听到一滴一滴的滴水声响起,他有些纳闷,难道是下雨了,在头上摸了一把,并没有下雨,再细细听时,那滴水声很是轻微,就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他闭住双眼,集中精神再细细听时,只听那滴水声来自正东方向,他心里有些好奇,白天来的时候,这里干燥的连池塘里都是干干的淤泥,怎么晚上反而有水声呢?

    他揣着好奇心一步一步地循声走去,绕过五六个花丛小径,只见正东方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子,滴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茅草屋破破烂烂的,仿佛是放置杂物的所在,赵正趴在窗棂上向里看去,只见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到了此时,那滴水声越来越大了,也许是静夜衬托的缘故吧。

    赵正越是看不清越是想看清,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可以用自己的右眼看,他闭住左眼,将精神都集中到右眼,茅屋中的景象在他右眼中渐渐放大起来。

    只见茅屋的地下放着一个大盆,里面黑黑的似乎有些水,而一滴一滴的滴水声正是自这里,只见不断有小水滴从茅屋的上空滴下来,掉入盆里,每次小水滴掉入盆里时,都要与盆里的水相接触,出“滴”的一声。

    赵正将右眼抬起,再往上看,只见大盆的上空悬挂着一个庞然大物,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他眼光初接触到这庞然大物时,不禁吓得收缩了一下目光,但再次细细去看时,不禁大吃一惊,那庞然大物竟然是驴子,只见驴子像被捆粽子一般捆的严严实实的,四腿都抱在了一起,长长的脑袋上都缠满了绳索,连嘴巴上都缠的密密麻麻的。

    赵正大惊失色,竟然是驴子,那水滴竟然不是水滴,而是血了,不知驴子怎么样了?血从它的身上掉到大盆里,这都快一晚上了,不知驴子是不是死了?

    赵正火急火燎地冲进茅屋,举起手就去摇晃驴子,他心想都是因为自己驴子才被抓住的,富翁一定是抓不住自己,便将对自己的愤怒全转移到了驴子身上,他们真狠啊,对待畜生都这么不人道,要是驴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要知道这驴子都曾经跟狼妖斗过,跟大老虎斗过,而且还从连老虎都害怕的黄毛狗那些逃脱,要是就这么轻易被几个普通人害死了,那可太委屈,太不值得了。

    他使劲地摇晃着驴子,驴子的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竟然还活着,赵正心里有一点点的欣喜,但驴子明显受伤很重,眼睛睁开时也是少气无力的样子,待它看见摇晃它的是赵正时,驴子的眼睛里一下有神了许多,就想张嘴长嗷,但这时才记起自己的嘴巴早被捆的很严实了,驴子似乎倔劲又上来了,使劲地挣扎了起来。

    赵正见驴子还有力气挣扎,看来性命暂且无忧,忙低低地说:“你不要动,我救你下来。”

    驴子还真听懂了他的话,马上停止了挣扎,只是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正,生怕他走掉似的。

    赵正拍拍它身上,道:“你放心,我不会一走了之的,我一定会救你。”

    赵正说着向四处看看,可有什么锐利的器具没有,用来割断绳索。

    只见这茅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具,他找了一会,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把镰刀,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趁手的工具,赵正真是高兴极了,只觉得这是有生以来自己最好的运气了,因为镰刀太长用起来拗手,他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镰刀头卸下,又去找了个小木凳,把驴子正下面的大盆挪开,站在小木凳上,找准顶梁上的粗绳,便割了起来。

    也许是赵正因为太高兴的原因了吧,没有想该如何让驴子落地,一上手便使劲地割起支撑着驴子整个身体的那根绳头来,三下五除二便割断了,也就在这时,驴子的整个身子蓬地一下便掉在了地上,虽然离地面不高,但驴子身体里还是出了闷闷的一声惨叫,赵正忙忙跳下小木凳,看驴子怎么样了,可不要驴子没有被别人杀死,反而因为自己而丧命,他心里好恨自己的鲁莽。

    但是在心急火燎的情况下,他竟一不小心将手中的镰刀扎在了驴子的脑袋上,驴子又是惨叫一声,因为嘴巴被困住了,惨叫声只能从肚皮里闷闷地出来,驴子也豁然睁开一双大眼,拿嫌弃的目光看向赵正。

    赵正见驴子并没死掉,高兴的道歉道:“我一定小心,你再忍忍啊。”

    这时他真的很小心翼翼地拿镰刀割开驴子身上缠绕的绳索,好一会儿,才全部割开,驴子这才获得喘息的机会似的,喉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嘴巴呼出来。

    待它喘够多时,支撑着要站起来,但站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又半跪着喘了一会气,才摇摇摆摆悠悠晃晃地站起了身子,但站起来之后,又是一顿大喘。

    赵正见驴子终于没有生命之忧,高兴的什么似的。瞥眼见驴子后臀上有深深的一道刀痕,道:“是富翁他们砍的你吗?他们可真狠心,砍伤了你,还将你吊起来让你流血。”

    驴子摇摇摆摆地走到大盆前,只见大盆里黑黝黝的有一指身的血水,都是它身上滴下来的,驴子注视了那大盆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大盆里狂喝了起来,赵正被驴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退后几步,只见驴子大口大口地喝着自己的血,待大盆里的血都喝完了,它还不甘心似的,又伸出长长的舌头来,将大盆底沾的血迹也舔的干干净净的,一直将大盆里的血迹舔没了,连大盆上的污垢也舔的干干净净了,驴子这才住嘴,满意地头往上翘了一下,就像人打饱嗝的样子一样,

    它身形摇晃了几摇晃,定了一下,似乎比刚才站的稳了些。

    赵正见驴子喝血后仿佛好了许多,道:“你现在怎么样?咱们快逃走吧。”

    驴子点点驴头,当先走出茅屋,赵正提起装虾嫫的篮子,跟在后面。

    院子里依然是静悄悄的,看来刚才的一番动作并未惊扰了富翁家的人。

    现在驴子也得救了,虾嫫也完好无损,赵正心里还是有一点骄傲了,想想刚才在破花园中,要不是馍儿现身,自己真不知会生什么羞辱的事情。

    这时想到那只硕大的蜘蛛,喉头就不由得一阵呕。

    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呢?连蜘蛛都要变成女子的模样来骗自己。

    想到蜘蛛,忽然心道不好,那蜘蛛妖怪刚才一溜烟跑了,她会不会再变成女子的模样迷惑其他人呢?

    富翁与她毗邻而居,她会不会去迷惑富翁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几乎肯定地想一定会的,并且他坚信富翁也一定会被迷惑的。

    那蜘蛛妖怪那么美,谁见了能不被迷惑呢?尤其是那富翁。

    想起那个富翁知道自己不会炼丹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赵正心里就觉得好愤怒,富翁实在是太势力了,他被蜘蛛迷惑住也是自作自受。

    但忽然想到要是富翁真的被迷惑住了,那后果……

    他又想起以前听人说的妖怪化为女子迷惑男子的故事,故事中的美女妖怪总是无一例外地对男子先奸后杀。

    赵正想到这忽然觉得脊背一寒,虽然富翁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他要是真的被蜘蛛妖怪害死了,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自己是不是得跑去告诉富翁真实情况,但又想到富翁对自己恨之入骨,自己去告诉他真实情况,他哪里会相信呢?说不定还要再次将自己和驴子抓起来。
正文 第639章 这次须怪我不得
    &bp;&bp;&bp;&bp;赵正犹豫着,该不该走,要是一走了之的,他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他看着驴子在前面慢腾腾地走着,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一趟抓住蜘蛛,蜘蛛妖怪刚才被虾嫫吓的变为了原形,自己是不是趁这个机会将蜘蛛抓起来,以防它恢复过来再变成女子迷惑人。

    他这时不知怎么回事,即使是知道蜘蛛是妖怪,心里还是不怎么害怕,仿佛还很向往似的,又加上自己现在有虾嫫和驴子作为臂力,使他有些有恃无恐。

    他想定了,便拍拍驴子的背,轻声地跟驴子说了自己的打算,驴子倒也很善解人意,耸耸驴头表示同意,转过身来跟着他走。

    赵正又慢慢地折转而行,沿着花径一路便来到了铁门前,穿过那道长墙,又来到了那个破花园中。

    刚刚逃离的险地他再次回来,这在他的人生中是没有过的,这是第一次,但也许是刚才他并没有感到危险吧,相反,他心底里有种被馍儿冲撞了好事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微弱,仅仅是一丝丝。

    他这时又勇敢地回到了破花园,准备做一件好事,将蜘蛛妖怪抓住,不要祸害别人。

    走进铁门时,他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厢房看去,那个厢房好像一直没有变化,还是半敞开着门,还是有灯光从门里映照出来。

    哦,一切都没有改变。

    赵正猜想那只蜘蛛一定躲在房子里的某个角落里,正瑟瑟发抖呢,自己应该趁蜘蛛没缓过来的时候,将它抓住。

    他犹豫了一下,攥紧装着虾嫫的篮子,毅然,走了进去。

    慢慢地推开门,房子里的光线很柔和。

    首先印入赵正眼帘的是那张软玉温香的绣床,而此时,那张绣床上正斜躺着一个女子。

    在他推门迈入的时候,只听那女子的声音传来,道:“相公,你来了。”

    赵正瞬间有种眩晕的感觉,好像时空错乱,好像自己一直在这,从未离开过。

    那女子的声音软软的,很熟悉。

    但这次赵正没有软到骨头里,他顿时呆住了,有那么一瞬的心神恍惚。

    怎么回事呢?蜘蛛妖怪这么快就恢复了,这也太快了,他印象里妖怪变成原形后是很难恢复的,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与自己听到过的传闻不一样呢?

    赵正错愕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女子慢慢地转过头来,依然是刚才那样的美丽,看见赵正似乎也没怎么惊奇,笑颜如花地说道:“相公,时候不早了,快上床来吧。”

    听了这句话,赵正心里的惊讶一下子就抛到东洋大海去了,他浑身又觉得火烫起来,好像他刚才被馍儿破坏了的美梦终于又延续了一样。

    他喉咙干渴着,情不自禁地,情不自禁地,迈上了两步。

    他心里想,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会是蜘蛛妖怪呢?自己先前一定是眼花看错了,对,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这么黑的夜,自己能不眼花呢?

    而且馍儿的突然出现,一定是她嫉妒,对,一定是的,当一个人没有什么时,便会嫉妒别人的有,馍儿没有美丽,当然会嫉妒别人的美丽了,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浑身燥热着,看看手中的篮子,虾嫫不会再次突然出现吧,他看看四周,一弯腰将篮子塞进了床底下,心里说看你还怎么在我后面突然出现。

    赵正美滋滋地想着,将一切戒备都抛弃掉了,所有的生命都为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张绣床,仿佛自己的人生目标快要实现了,自己迈过去,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写,达到极致。

    他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样的夜,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女子,这都是老天为自己准备好的,自己怎么能不顺从呢?

    他慢慢地走过去,那女子也擎起雪白的双臂来,迎接着他的到来……

    正在这时,却只听嗷的一声,驴子大叫着冲了进来,挡在了女子与赵正的中间,因为冲的急了,嘴里扑哧扑哧地大喘起来。

    好煞风景啊!

    驴子长长的身子横亘在赵正的前面,赵正有一种苦涩的感觉,那女子见了驴子,神情也不怎么惊慌,而是轻轻地说道:“这小驴子好可爱呀。”

    声音绵软,赵正的心怦地跳了一下,而驴子不知为何忽然跌倒在地,要再爬起来时,四蹄软软的,竟一时之间无法爬起,好一会儿,驴子才半耷拉着站了起来,却是不敢再向那女子看上半眼,一声不响地灰溜溜地转身踱出了房子。

    赵正心里好笑,驴子一定也是被女子的美貌征服了,看来在美色面前,人和驴子都是一样的。

    女子漠视着驴子出去,对赵正嫣然一笑道:“相公,快来呀。”

    赵正心怦怦跳着,慢慢地靠近了床边。

    这时却听见院子里嗷嗷嗷嗷的驴叫声响起,那声音急促而凄厉,仿佛是驴子用尽了全身的精力而叫出来的,而且一声接着一声,中间一点都不停息。

    赵正大惊,难道连驴子都要嫉妒自己了吗?也要破坏自己的好事了吗?这驴子想不到这样恩将仇报。

    这时女子一只白嫩的手掌也伸出来握住了赵正的手掌,赵正只觉得手中滑腻,身上像过电一般,他顿时感觉全身都晕乎乎的,女子又一用力,就将赵正拽到了床边,赵正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这床上了,身外的一切他都顾不了呢?连驴子越来越凄厉的叫声在他耳中也听不到一丝半点了。

    他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凭命运的安排。

    正在这时,却见房门蓬的一下被撞开了,两个人的身影无端闯了进来。

    赵正见忽然出现两个男子,而自己正和一个女子单独相处,心里羞愧,脸刷地一下便红了,不由自主地伸回手来,只觉得脸上烫的像烧着一样,而自己好像正做着亏心事似的。

    只见一人身穿红衣,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而另一个人一副管家装束,却是空着双手,女子看见两人出现,雪白的脸颊瞬时变得更白了,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来,直往赵正身后躲闪。

    女子的表情激起了赵正怜香惜玉之情来,他向着两个不速之客正义凛然地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并不做声,只见左侧的红衣人将手中的马灯举起来,马灯上立刻散发着一圈光圈来,而随着他的举动,光圈越来越大,照在女子的身子,将女子全身笼罩在其中,女子脸现痛苦表情,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光圈来,移时,她褪去了所有的美丽,身子渐渐变成了一只蜘蛛,赵正先前见到的那只蜘蛛。

    到了此时,赵正才像梦醒了一般,哎地叹了一声,只见蜘蛛伸着数十只长脚还想逃走,那名红衣人已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手一曲一伸将就把蜘蛛装进了袋子里,又顺手又将袋口扎紧。

    一场好梦再次被不速之客打扰了,赵正不知是喜还是忧,有些垂头丧气地地下了脑袋,而来人却并不就此走掉,反而过来将赵正押住了,赵正随他们摆布,垂头丧气地被他们带出了房子。

    ……………………………………………………………

    夜很凉,月光很清冷。

    在这寂静而清冷的夜里,归于我忽然被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吵醒,他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向四周看看,许久,才意识到发出声响之处是自己的肚子。

    自从与老乞丐掉下这悬崖,他已经整整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而在这寂静的夜里,他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响了起来,他伸出拳头恼怒地捶着肚子,心中恨恨地想:叫你饿,害的老子好生难受。

    但他此时饿的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打在腹部的拳头也软绵绵的,根本不着一点力。

    离他不远处的污垢大仙歪斜着身子,双眼微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去了,归于我盯着污垢大仙看了好一会,忽然心里恶毒的想,这老乞丐身上还有几两肉的,虽然脏了点,但……

    他邪恶的想法继续蔓延着,他的脸上显现出一丝丝狰狞来,在求生**的指使下,他随时都可以背叛自己当初的承诺。

    当初他与老乞丐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但是现在什么也顾不了了,现在这种状况下,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老乞丐说好三天便可恢复,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

    归于我斜着眼睛盯着老乞丐,只见他的头耷拉着,脸上也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看来他终于没有能熬过三天,这就挂掉了。

    归于我咬紧牙齿,伸出胳膊支着地面,使出全身残余的力气来,费力地向老乞丐爬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终于靠近了老乞丐,他举起头盯着老乞丐,污垢大仙的神色还是跟刚才一样,一丝都没有变动,到了此刻,归于我才相信他真的是死的,早知道他支持不下了,自己何必等他这两天呢,早点下手的话也不会是这样虚弱。

    归于我拿着眼睛冷冷地盯着老乞丐看了一会儿,忽然,他伸出手掌,在老乞丐的身上推了一下,他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老乞丐的身体竟歪歪斜斜地随着他的一推之势倒在了地上。

    归于我心里忽然有冒火的感觉,他妈的,竟然真的死了。

    他又爬前两步,抓起老乞丐的一只脚来,撸起裤脚,露出干瘦乌黑的肌肉来,归于我眼睛看着,忍不住喉咙里恶心的要吐出来,他慌忙闭住眼睛,定了定神,嘴一张,义无反顾地向老乞丐的腿上咬去。

    只见啊的一声惨叫响起,一块黑色的腿肉竟生生地被归于我咬了下来,而老乞丐的身体竟陡然痉挛了一下,他竟然还活着,归于我亦是在同一时间大口大口地哕了起来,嘴里的那块黑肉还没来得急咽下肚子就被哕了出去,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老乞丐那怕是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洗澡的腿上那股污秽之气随着他这一咬钻进了他的喉咙,直接刺激着他颓废的神经,使他早已饿扁了的胃顿时如翻江倒海般地大动了起来,一时间,根本无法抑止,归于我干哕了十几下才慢慢地停住,只觉得自己的胃口都要凝成一根绳索了,他又痛苦又悔恨,想不到老乞丐的污垢这般的厉害。

    他牙齿上渗斑斑血迹,痛苦的爬在地上,一时还缓不过来。

    在人饥饿的时候又大口地呕吐,想想看,那会是多痛苦的感受。

    归于我爬在地上呻吟着,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血腥味在空气中淡淡地飘散着,污垢大仙痛的大叫了好一会,才咬牙忍住,他想不到这小子竟这么狠,竟然在乞丐身上找食吃,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咬着牙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向着归于我怒目而视,道:“你这小子,竟然禽兽不如。”

    归于我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污垢大仙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面前,想不到他一直都在伪装着,自己竟看走眼了,自己要是不咬他一口,他都不知道会装到什么时候,而现在,自己给老乞丐来了这么一口,老乞丐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很想大骂几句老乞丐,过过最后的嘴瘾,但刚才的一顿干哕,现在嘴巴还有些发虚,一动之下,又有发呕的感觉,老乞丐那块肮脏的黑肉掉在他的嘴边,他现在是看都不想看上一眼,即使饿死,这样的事物也是不敢下口的。

    污垢大仙看着自己还不住往出渗血的伤口,愤愤地道:“说好了三天后我便可以恢复,这才过了两天,你便下毒手,这次须怪我不得。”

    他说着,在地上摸起一块石头来,举在手中,向着归于我道:“你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归于我顿时之间绝望了,看来这次老乞丐是下了杀心了,他绞尽脑汁想着脱身之法,但根本没有一点法子。

    污垢大仙狞笑着,双手举起石头,向着归于我当头砸下。
正文 第640章 一时之间坐立不安
    &bp;&bp;&bp;&bp;这时却只听得远处的山巅之上一声长嚎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的凄厉,让人听了不由得往出冒冷汗。

    污垢大仙止住动作,向着那边看去,只见在月色之下,一匹皮毛苍色的狼朝着这边望着,狼的两只绿色的眼睛在夜晚闪亮着,就像两颗绿宝石一样,一动不动地向着这边望着。

    一声长嚎之后,群山震动,嗷嗷之声在山谷间回环往复。

    污垢大仙轻轻地将石头放在地上,心里大叫不好,这几日在此处虽然也见过些野兽,然而都是一闪而过,而这只野狼目光凶狠向着这边,明明是发现了物。

    忽然想到一定是自己被这小子咬伤了腿,而狼的嗅觉最灵,定然是血腥味将它引来了。

    污垢大仙心中大恨,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将手中石头轻轻搁在地上,将眼微微闭住,从眼的余光里瞭望野狼,看狼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归于我见老乞丐在狼的嚎叫声中忽然放弃杀害自己,求生**顿时暴涨起来,暗忖道: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人们说的吉人自有天相不正是说的我吗?

    当下心中得意,不禁嘿嘿笑了一声。

    污垢大仙狠狠地瞪了归于我一眼,归于我见他眼光中颇有担忧之色,更加得意洋洋起来,只是再没有发出声音。

    只见那只野狼又低低长嚎一声,四处看看,似乎是寻找下去的路径,它在悬崖顶上,要到这悬崖底部,颇为的不易。

    又僵持了一会,污垢大仙渐渐放心下来,看来野狼无法下来这谷中,怕是要知难而退了吧。

    却没想,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中转得两转,却见那只野狼身子就着悬崖边的斜坡,竟滚了下来,污垢大仙见此情景惊得牙都要掉出来了,这野狼为了物竟然冒此风险,要知道,那悬崖离这谷底至少有两丈多的距离,而且除了短短一段的斜坡外,其实都是笔直之处。

    但见那野狼身子滚得几滚,斜坡滚尽,野狼的身子扑通一下便撞到了谷底,就此一动不动,那声扑通之声在静夜听来好不震撼,两人心中都是一动,污垢大仙心道,这野狼为了口腹之欲竟死的这么惨,可惜可惜。而归于我心里却是想,老天为了救助自己,牺牲了一只畜生的性命,老天真是英明。

    但两人的念头甫甫从脑中划过,却见那只野狼竟摇摆着站立了起来,两只绿色的眼睛向这边看过来,污垢大仙与归于我心里都是一惊,狼的眼睛里分明闪现着杀气,两人顿时着慌起来。

    狼缓缓地迈出前爪,慢慢地走了过来,它的动作很轻缓,爪子触地时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发出声音来,惊扰了物。

    归于我心里骂了一声他妈的,刚刚还夸奖老天英明,没想到狼还没死,这分明是与自己作对的,你要我死,我偏不认命。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狼一步一步缓缓而来,虽然离他们还有好长的距离,但两个人都捏了一把汗,现在都大伤未愈,如何对付这畜生,难道就做了这畜生的口中之食吗?

    一步两步,终于,狼到了离两人大概有一百步之处时,暮然停住,两只闪着绿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们,再不一动,看的他俩心慌意乱,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归于我下意识地去地上摸石头,忽然,手掌触到了自己怀中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微微一惊,伸手去怀中掏出来一看,却是一块小小的银色小牌,在月光之下,显得亮闪闪的,归于我这才记起,这是他先前在黑风寨主尸身旁发现而随手捡来的,因为一直与污垢大仙周旋,也没怎么细看,要不是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他早就忘记了。

    当此危险之际,他忽然想到这个小牌既是黑风寨主所有,会不会是什么武器,当下将小牌触近眼前,只见正面写着三个大字:黑风令,转过后面来,后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却是因为在黑夜一时之间无法看清。

    归于我看清了这不是什么武器,不由得暗自灰心,他原以为要是飞镖什么的话,还可以对付一下野狼,现在看这黑风令四周圆润,毫无锋利之处,如何能伤得了人呢,不由得大失所望。

    而此时野狼一动也不动,仿佛蓄势待发,仅仅是下一个瞬间便会扑上来咬噬他们。

    这时污垢大仙看到了归于我手中的小牌,心中一动,碰碰归于我,附耳低言道:“我见你手中之物像是个宝物,待我看上一看。”

    归于我心中一喜,污垢大仙见多识广,难道真的是宝物,自己竟无意中得了宝物,可不知是什么宝物,当下便要递到老乞丐手中。忽然想到要是宝物的话怎么能轻易给人看,而且老乞丐是自己的敌人,他要是拿了自己的宝物逃之夭夭,自己可不是栽了,当下反而将手中的黑风令紧紧握住了。

    污垢大仙冷笑一声,道:“眼下咱们处在十分危险之际,你还这般防备我,咱们当戮力同心才是,让我看上一看,要是有什么眉目的话,咱们正可逃脱今晚大难。”

    归于我想想也是,将小牌递给了他。

    污垢大仙拿在手里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想到什么,脸现惊喜道:“这就是传说的黑风令,据说只要将这小牌对着敌人眼前晃晃,敌人便会神思迷糊,晕倒在地,咱们有救了。”

    他的声音也带了惊喜,忙递回归于我手中道:“你快快拿这黑风令去野狼眼前晃晃,野狼便会昏迷了。”

    归于我听了大喜,接过小牌来就要站起,忽然想道:他莫不是蒙我,我这样过去晃晃,要是野狼不昏倒,我岂不是要被一口吞了。

    心里这样想着,也不说出,装作很吃力的样子,站了一下又坐倒,大喘气起来,对污垢大仙道:“我现在乏力根本站不起来,老伯伯你去对付野狼吧。”说着递给污垢大仙小牌。

    污垢大仙却是没接,他原来一直暗暗积蓄力气,只待哄骗归于我上前被野狼吞吃,他趁野狼分神吃食之际上去击毙野狼,没想到归于我这小子一点用处都没有,当下默不作声,又思索其他的法子。

    归于我见污垢大仙默然,那分明是哄骗自己了,当下心里恨的就像着了一团火,将小牌狠狠地捏在手中,心里暗骂这老乞丐当此生死之际还在处心积虑的害自己,他见污垢大仙不接小牌,也不言语,更加说道:“老伯伯……”

    还没等他说什么,那野狼已经看好时机出击了,原来野狼见对方两人,亦是等待最佳时机捕获物,这时见两人正在说话,便一跃而前,扑了上来。

    归于我大惊,却只觉得身前的老乞丐在自己身子推了一把,将自己往野狼处推去,接着他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当空被推出,归于我此时心里好恨啊,想不到自己竟会葬身狼口,而且是被一个老乞丐送入的。真个人心歹毒,防不胜防。

    他眼见的野狼张开利口,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就向自己咬来,慌的一时有些错神了,反而将手中捏着的黑风令举起,向野狼挡去,仿佛这能当武器似的。

    却没想到黑风令正对了月亮,上面立刻现出亮闪闪的反光来,正好照在野狼的眼睛上,野狼眼前瞬时一亮,晃的它有些看不清,一扑扑了个空,而归于我亦是落在了一旁,甫甫与野狼仅有十来步之远,归于我大惊失色,还真以为自己手中的小牌是什么宝物,又向着野狼晃去,却是这时小牌没有了反光,野狼不再晃眼,又是一扑而来,甫甫归于我感觉野狼口中的热气在脸际喷薄,自己的脑袋就要被咬住了,吓得的惊魂失魄,就在这时却见污垢大仙从后面一跃而起,一掌硬生生地劈在了野狼的后脑勺上,野狼闷哼一声,摔落在地,就此不动。

    归于我吓得跳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脑袋道:“我的头还在吗?我的头还在吗?”

    污垢大仙一掌得逞,坐倒在地喘气道:“放心你的头还在。”

    归于我这时才定了心来,看着野狼颓废的身体倒在地上,刚才的一幕已经使他面无土色,一时怔住竟不动一动。

    污垢大仙看了他一眼,道:“我这一掌仅仅是将它打昏了,你快上去结果了它,莫待它醒转。”

    归于我舔舔干裂的嘴唇,木然地去搬了一块大石,慢慢地走到野狼面前,默默地看了野狼半晌,忽然举起大石在野狼的脑袋上砸了起来,只听得咔咔之声野狼头骨碎裂之声响起,归于我的脸上溅上了一脸的狼血,野狼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但他兀自不停,刚才的恐惧随着野狼的死掉也一齐消散,他的狠劲又上来了,边用力砸边骂道:“叫你咬老子的头,叫你咬老子的头。”

    污垢大仙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这小子,够狠的。

    ……………………………………………………………

    一间敞亮的屋子里,点着十来只红油大蜡烛,赵正又被押回了与富翁理论时来过的夏家,他一时的美梦被破坏,一时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仿佛自己正要完成一件人生的大事情,而被人屡屡地破坏,而最终还是成功地被人破坏了。

    他心里好失望,但更多的是委屈,就这样在极度的失落中又被带进了先前那个屋子,夏家的人似乎对他不错,带他进屋子后,还招呼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那个管家打扮的人出去了,那个红衣人一直站在他身旁,不知道是不是怕他逃走。

    他看了红衣人默然的表情一眼,心道我怎么会逃呢,你们将我的好事都搅了,我正想跟你们理论呢,怎么会逃呢。

    他心里一直想着那美貌女子的事,一直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忽然变成了一只蜘蛛,难道是夏家搞的鬼吗?夏家那个像马灯一样的灯在女子身上照了照,女子便变成了蜘蛛,难道真的是夏家搞的鬼。

    他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美貌女子变成蜘蛛这件事。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开了,夏家那名老者夏近河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管家装束的人。

    夏近河看了一眼赵正,在靠北的一把木椅上坐了,向管家看了一眼,道:“兹事体大,你去把红衫叫来。”

    管家犹豫了一下,道:“老爷,这都深夜了,你看……”

    夏近河指指赵正道:“你看这个人痴痴迷迷的样子,一定是被妖怪迷的不清,红衫与这人有干系,还是叫来吧。”

    管家点点头,出去了。

    赵正心里一呆,怎么说自己痴痴迷迷呢?自己只不过心里有些失落罢了,哪里痴迷了,赌气似的将自己的精神振作一下,只是现在老者已不看他了,打发红衣人下去煮一壶茶水。

    不一会儿,东门红衫睡意朦胧地走了进来,一进门看见赵正也在,不由得有些惊讶,老者招呼东门红衫在东首坐了。

    赵正抬眼看到了东门红衫,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尴尬,一时之间坐立不安。

    东门红衫衣衫不整,看起来是深夜被叫醒还没来得急梳洗。

    夏近河看了一下东门红衫道:“深夜叫醒侄女,实在抱歉,有些小事商量。”

    东门红衫见赵正在场,这事一定与赵正有关了,当下也不说话,等待老者说下去。

    这时那名红衣人也煮好了茶,端了进来,后面跟着管家,一进门,管家便忙碌着一人给倒了一杯茶。

    夏近河向着管家道:“福管家,你把晚上的事说一说吧。”

    福管家也给赵正倒了一杯茶,听到老者吩咐,干咳两声,道:“晚上我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大呼小叫乱哄哄的叫声,便出来看看,出来后听见叫声是从咱们的禁地发出来的,我便慌忙叫了阿忠去看,去了时,果然见一所厢房里竟然亮着灯,显然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正文 第641章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bp;&bp;&bp;&bp;福管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眼睛看着老者,老者并不看他,道:“直说无妨。”

    福管家干咳一声,道:“我们便闯进了房子,开门时见一男一女正欲行苟且之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赵正没来由脸发烫起来,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想借此掩饰自己的脸红,没想到那茶水刚煮好,赵正被烫的啊地叫了一声,吐了出去。

    顿时,他的掩饰之举失败了,正好告诉了别那是他发生的事。

    众人齐刷刷的眼光向他看来,赵正难为情到了极点。

    东门红衫想不到赵正为做这种事情,忽然意识到老者叫自己来的原因,他不正是以为自己与赵正有什么瓜葛吗?欲待解释,知道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的,当下默不作声。

    福管家看了赵正一眼,继续说道:“我看清那女子面貌时,原来正是前年从咱们这里逃走的那只蜘蛛妖,咱们一直捉它不住,原来它一直藏匿在咱们的禁地,我便将它收了,同时将这个男子也带过来了。”

    说着指指赵正。

    夏近河满意地点点头,向着东门红衫道:“侄女,你看如何处置这个男子?这个人已是第二次闯进禁地,我次说过,下不为例的。”

    东门红衫心道伯父一定是以为自己与赵正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了,才这样问自己的,当下说道:“侄女还是老话,侄女虽与这人相识,但伯父有伯父的规矩,不可因侄女而坏了伯父的规则。”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我看这男子似乎被妖怪迷惑住了,而且被迷惑的不清,可能被感染了心脉,要是留着他的话,怕是会祸害其他人的。”

    老者说这话,明明是对赵正动了杀机。

    他这样询问东门红衫的意思也是说要是东门红衫真的与这男子有什么男女纠葛的话,他还考虑网开一面,要是真的没什么的话,他也就不留面子了,毕竟要是问不清楚就处理了赵正的话,东门谷面需不好看。

    赵正一听老者这样说,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真想站起来解释自己并没有被感染了心脉,自己还好好的,更不可能去祸害其他人了。

    他好想这样解释,但因为有东门红衫在,自己要是解释的话就太唐突了,而且显得自己没有度量,自己的形象会在东门红衫心里一落千丈的,当下便将要解释的话暂时按捺了住。

    东门红衫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惊,因为这点事就要赵正的性命,这也太有些过分了吧,但也许夏家说的情况属实,自己要是求情的话,夏家一定会网开一面的,但自己一开口,不是证明了自己与赵正有什么瓜葛了吗?而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夏家,好像是自己与赵正一起来的一样,这要在江湖传开来,还成何体统,东门谷还有何脸面,爹爹的一世英明也要被无形败坏了,这可万万不可,当下狠了狠心,道:“伯父按伯父的规矩处置即可,侄女与这男子也仅仅是一面之缘,并无深交。”

    “好。”老者一拍扶手,兴奋的道:“有侄女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东门红衫站起身来,并不看赵正一眼,道:“没有其他的事的话,侄女去休息了。”

    老者点点头,招呼福管家送东门红衫出去。

    赵正看东门红衫那样绝情的说话,那样绝情的走掉,心都要碎了,这也太绝情了吧,自己好歹与东门红衫相识一场,自己与她都来到这陌生之地,起码她也应该为自己说一句话,让夏家放了自己,即便夏家不放自己,自己也甘心。

    可是现在,她竟那样绝情的说话,那样绝情的走掉,而且走的时候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真是太伤人的心了。

    赵正默默地低下头,感觉很委屈。

    不一会,福管家又返了回来,老者看了一眼赵正,低低地在福管家耳边说道:“那驴子……”

    福管家轻轻地点点头,道:“已擒住了。”

    老者这才满意地拍拍福管家的肩头,指指赵正,道:“随便找个地方处理了。”

    福管家点点头。

    他们轻声轻语地说话,一来是看到赵正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也就放松了警惕,大咧咧地当着赵正的面说二来他们放低了声音说,不提放赵正会听到。

    他们哪里知道赵正自从与神药合一后,耳聪目明,虽然是窃窃私语,早已钻到了赵正的耳朵里。

    到了这时,赵正才忽然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在打驴子的主意,怪不得一见面就这么下狠手的要害自己,而且在东门红衫面前绝口不提驴子,他们明明是听到驴子的叫声才跑出来看视的,在东门红衫面前却只说是大呼小叫的叫声,完全忽略了驴子的存在,仿佛意思是自己与那女子发出来的声音,用心真是歹毒,借此既污蔑了自己,又掩盖住了驴子的存在这件事情,他们一定看出那驴子不同凡驴,连黄毛狗都想得到的驴子,而他们既然能抓住黄毛狗,抓驴子自然是手到擒来,他们又怕东门红衫真的与自己相识的话不好下手,所以一来就直指自己与女子行苟且之事……

    赵正想明白了这些,不由得一身冷汗,他觉得自己比以前聪明了许多,这么深藏的阴谋自己都能思考出来,一面有些得意,一面又有些惊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福管家已经招呼红衣人阿忠前抓住赵正,指挥着走出外面。

    赵正一面想着驴子的刚才发生的事,一面任由阿忠拉着走,阿忠先头擒拿赵正时赵正都乖乖的被擒,所以他也以为赵正是真的被妖怪迷惑的不清,拉着赵正时也不怎么的用力。

    转过几从花木,到了一片宽阔之处,前面不远处是几株大树,福管家点点头,道:“好了,就这里了,正好给这几棵树做肥料。”

    阿忠一把将赵正推到在地,在赵正的后劲摸了一把,从身侧拿出一把尖刀来,福管家向他点点头,叫他麻利点,阿忠霍地就在赵正的脖颈割了一刀,但一刀割下去的时候,竟打滑了,他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刀割在皮肉还会打滑呢?难道是天太黑自己眼花了原因?又举起刀再次割下去。

    而刚才那一刀的割下去,赵正只觉得脖颈有什么凉凉的感觉,他的思绪也一下子被打断,他诧异地回过头来看是什么,正好阿忠的第二刀向他脖颈划来,赵正大惊失色,一下惊的大跳起来,慌不择路地就朝前方跑去。

    阿忠和福管家哪曾料到这个一直很乖乖的待宰羔羊会出现这种状况,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直到赵正已跑出两丈多远了,他们才缓过神来,福管家大叫快追,阿忠迈步去追时,赵正已跑开有五丈远了,他们哪里能料到这人的速度竟如风驰电掣一样,被这突然吓傻了,都慌忙去追。

    赵正什么也不顾了,迈开两腿只是朝前跑,他越是跑的快,真气在他体内越是运行的快,冲击的他体内膨胀,越是跑的快,一毫都无法停住,只见这边广阔,赵正绕过几株大树,就是一条平坦的龟背大道,直直的通向西北方向,他什么也不顾了,直直地沿着龟背大道奔跑,不一会儿,前面便出现一个大湖泊,湖泊里满满开着荷花,而湖泊的面横亘着一座小桥,种着跑小桥,小桥尽头是一个大大的屋子,赵正见那屋子似乎门开着,慌不择路便奔了过去,过去后才发现门竟锁着,他急的什么似的,而这边竟无路可走了,忙又调转头向小桥奔来,而此时阿忠和福管家也气喘吁吁地赶来了,赵正慌的不知往哪里躲,左右一看,只见小桥右侧正通向一座假山,而假山正好有一个小洞,他想也没想就朝假山跑去,身子一蹲,便钻进了假山的小洞里,而此时后面又传来了大呼大喊的声音,赵正逃跑心切,什么也顾不了,不要命地往假山里钻去,而假山里似乎很深邃,赵正手脚并用,越是往前钻越是开阔。

    他忽然有种害怕的感觉,自己是不是走到绝路了,只见眼前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而且越往里走还越能走下去,从外面看这假山也不大啊,难道也假山通着什么地方吗?赵正不敢再走下去了,生怕要是走的太深入了自己会出不去,他当即停下,静静地听外面可有追来的声音,但听了好一会,什么声音也没有,看来追自己的人没有看到自己钻进假山,而朝另一边追去了。

    赵正静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也能看清楚这里的景象,只见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路的尽头什么也没有了,看来是到头了,赵正心想假山里修这么这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是做什么用的,真是好奇怪的设计,他看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但心里想着心事一时也不停下步子,慢慢地就到了头了,正想转身返回之际,又看见左侧竟然还有一个拐弯之处,那拐弯之处不大,却是斜斜荡着一条梯子,通向下面。

    赵正心里一惊,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真是设计的巧妙,要是外人误入,由于眼光直线看过来,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个拐弯之处的,只有走到头才能看见。

    当下赵正看看那个梯子直直地延伸到下面去,不知道会通向哪里,而且里面还隐隐有亮光,难道里面会住着人吗?

    赵正正犹豫要不要下去,这时外面又响起了叫喊的声音,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心想先下去躲躲吧,当下便调转身子沿着梯子下去。

    梯子的坡度也不怎么倾斜,走了大概有三十步,才到了底,只见身处之处是一个长宽约五六尺的小小空间,正前方是两扇朱漆大门,悬匾额,题着画烛两个字,两个字金光闪闪的,不用说,那亮光就是这两个字发出来的。

    赵正心下诧异,这不知什么地方,这个名字也起的很古怪,不知是甚么意思,当下好奇地便去推了一推,没想到门没关着,他轻轻一推,两扇朱漆大门便开了,而里面幽幽暗暗的,并没有灯光,好一会儿,赵正适应了黑暗,才看清了这个所在。

    只见里面很是宽阔,堆满了大箱小箱,颇有些乱糟糟的感觉,赵正心里便断定这一定是夏家囤积财物的地方,他试着去看看左手便的一只红漆木大箱子,只见面有个铜锁锁着,他推了推,箱子很是沉重,根本推不动,里面一定满满的都是金银财宝,他便沿着大箱小箱夹杂的间隙中往里走去,越是往里,越是拥挤,他转了一圈,看见里面除了杂物也没有什么,而且每个都用锁锁着,他也打不开,便转身再走回去,这时却听得汪汪的几声狗叫声,赵正一惊,难道这里还有看门狗,忙四下里看看门狗在哪里,寻找了半天叫声的来源,才发现是来自头顶,赵正抬头一看,只见头顶悬挂着一张网,而那网里正网着一只小黄毛狗,汪汪声正从那里发出来,小黄毛狗发现赵正看见它了,更是汪汪地叫的急切起来,但它仿佛怕被人听到似的,声音压的很低,随着叫声身子在网里也是挣扎不休,但网中根本没有受力之处,网反而在半空悠悠荡荡起来。

    赵正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这只黄毛狗正是当日那只被众虎簇拥想得到自己驴子的黄毛狗,它当日那样的威风凛凛,杀气盈身,没想到此刻却被人关在这里,此时从它身看不出一点儿的气势来,甚至连普通的狗都不如,而且当日在山巅之时它的叫声细长细长仿佛能穿透人一般,人听了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此刻的叫声却是汪汪汪的那种落水狗一样的声音。

    赵正心里不由得好笑。
正文 第642章 这人放走了黄檗
    &bp;&bp;&bp;&bp;他转身就要走掉,这时小黄毛狗仿佛也看出了他要走,又是汪汪两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可怜的意味,赵正对求饶最熟练了,所以对这种声音也最敏感,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小黄毛狗两点漆黑的眼睛正看向自己,那眼神里充满了乞求之意,完全没有了当日在山巅遇见它时眼神里那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赵正不由得心软,有一种想搭救它的想法,但它又知道小黄毛狗的厉害,可不要自己刚救了它,它转眼就攻击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天这小黄毛狗咬死黑虎的残忍景象此刻还在他眼前闪现,他心里又犹豫了,小黄毛狗被夏家抓住的时候,他也看见了,那时自己心里还想这小黄毛狗终于被人捉住了,再也不能害老虎了。

    可是现在他竟又遇见了小黄毛狗,而且在这种情景之下,他又记起当日在山巅之上时,小黄毛狗虽然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头,但并没有害自己,说来也许小黄毛狗并不害人吧。

    当日赵正被小黄毛狗摸头时唤出了石之纷如,而将小黄毛狗吓走,这时赵正是不知道的,假如当日石之纷如不出现的话,赵正怕是要遭小黄毛狗的毒手了。

    这时赵正又看了两眼小黄毛狗,这时从它的身上看不出一点儿厉害的样子来,完全是一只普通的可怜巴巴的小狗啊,而且可怜的就像是落水的那种。

    真不知道夏家把小黄毛狗挂起来做什么,而且藏在这及其隐蔽的地方。

    赵正心里几次犹豫,他本是心地极善良之人,因为在江湖上经历的多了点,长了一些经验,所以也不像往常一样遇见困难就去搭救,反而考虑的多了。

    他几次想走,终究还是不忍心听到小黄毛狗可怜巴巴的声音,而且小黄毛狗是看见自己才开始叫的,分明是对自己信任了。

    他又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善良战胜了理智,决定救下小黄毛狗了。

    他想定了,便抬头朝着小黄毛狗说道:“我救你下来,不过你千万不能恩将仇报咬我啊。”

    小黄毛狗咬死黑虎那一幕赵正还历历在目。

    小黄毛狗仿佛能听懂他的话,当下闭嘴不再叫了,眼皮扑闪两下,好像是一定不会的意思。

    赵正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小黄毛狗扑闪眼光的样子还真可爱啊,要是抓这小黄毛狗给寿儿玩的的话,寿儿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的思绪一下不受控制便想到了寿儿,这时心里忽然又涌起淡淡的悲伤来,眼里竟转出了泪花,心里道:可惜可怜的寿儿已经不在世上了,我再也不能见到他了,也再也不能给他好玩的好吃的了。

    他心里当下不痛快起来,默默地低下了头。

    小黄毛狗见赵正并不救他,又焦急地叫了起来。

    赵正惨然抬头,注视着小黄毛狗,自言自语道:“我见也见不到寿儿了。”

    当日默不作声,去搬了几个小箱子,摞起来,站到上面为小黄毛狗解网。

    小黄毛狗不知赵正这句是什么意思,歪着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下。

    赵正触手摸时,这网又细又软,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他一寸一寸地去寻线头,却是寻找不到,网的收口处在一个铁钩子上挂着,赵正试着拽拽,又是分毫不动,他想了想,看来只有用火烧的法子了。

    当下对小黄毛狗说道:“我要喷火烧断这网,你稍微忍住点痛。”说完后并不看小黄毛狗的反应,默运心神,当下呵地一口便喷出来了火。

    他好久都没有喷火了,现在一喷火,没想到火势还挺大的,也许是在葫芦峪吃了一口怪物的内丹的原因吧。

    他一下子拿捏的不准,一口火喷的又有些猛,不免将全部网都笼罩住了,小黄毛狗身上霍地燃烧起来,赵正忙道对不住,拿手帮它拍灭,小黄毛狗虽然被烧着了,果然忍着疼一声也没吭。

    赵正一口火喷出,忽然想到狐狸会不会也被关在这里,还有自己的驴子,还有那个蜘蛛妖怪,它们会不会都在这里呢?

    当下心情兴奋起来,忙跳了箱子,四处角落里寻了个遍,又在头顶的每一处角落也看了个遍,并没有它们的踪影。

    他不由得心下失落,心想同样是禽兽,小黄毛狗关在这,它们怎么不见呢?

    小黄毛狗见赵正忽然不知又去干什么了,很是着急,又汪汪叫了起来。

    赵正缓过神来,摇摇头,又踏上小箱子上,这次他对准了网的上端挂勾处,将嘴抿的紧紧的,只露出一个一个小口,想喷出微小的火苗来。

    果然,他抿紧嘴一喷,出来的火苗便细细的短短的,正好对准了网的接口处,只见那网绳也不像普通的绳子一般一点就燃烧起来,而是像冰一样,一点点地化去,喷了大概有四五十口,网的结绳处渐渐全部化掉,篷的一声,网带着小黄毛狗掉落了下去。

    赵正心道,终于烧开了。

    网掉落在地的一瞬间,小黄毛狗从网的破开处一跃而出,竟不看赵正一眼,奔跑着寻路出去。

    赵正心道,这小畜生一点礼貌都没有,自己救了它,它竟然也不看自己一点。

    又想到既然是畜生了我又何必和它一般见识。

    小黄毛狗四处奔跑的寻了一会,找不到出路,又跑到赵正脚边汪汪叫了起来。

    赵正心想这是又用得着我了,当下也不生气,道:“我能找到出去的路,你跟着我吧。”

    跳下小箱子,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出,小黄毛狗跟在后面,走出写着画烛两字的大门,走到梯子旁边的时候,赵正本想说我抱你上去吧,但想到小黄毛狗昔日的残忍,不敢靠近它,便说道:“从这梯子上去就能出去了。”

    他虽然知道狗不会爬梯子,但也不想靠近小黄毛狗。

    小黄毛狗看看梯子,一跳便跳上了一节梯子,待稳定身形后,又是一跃,这样小黄毛狗一跃一跃地竟跃到了上面。

    看它的身形轻巧,一点都不费力。

    赵正惊讶的张开嘴合不上,以前可是从来也没见过狗还会爬梯子的。

    他随后也爬了上去。

    上去后小黄毛狗还等着他,赵正见这小黄毛狗还算有点良心,没有一走了之,便道:“你自由了,快逃命去吧,一直走就能出去了。”

    小黄毛狗静了一下,迈开步子,但忽然收缩了回来,看着赵正,仿佛想要赵正先走一样。

    赵正心想这小黄毛狗还怕自己骗它不成,我先走就我先走,他便迈步先走了起来,沿着甬道往前走,渐渐有熹微的天光射进来,原来折腾了一晚上不觉天亮了。

    赵正走出了假山,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一晚上没睡也一点都不累,回头看看小黄毛狗,道:“现在你可自由了啊。”

    但却见小黄毛狗一动不动地缩在假山背角的角落里,赵正心里真奇怪,这小黄毛狗在里面时挣扎的想出去,可是出来了它却不逃跑。

    正想小黄毛狗为什么那样的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冲出两个红衣人,他们一扑而来,手中一扬,赵正立刻被绳索套在了身上,他们知道赵正跑起来很快,竟将赵正的膝盖以上都绑了个结结实实,以防他突然逃走。赵正突遭袭击,竟没有反应过来,竟被捆了个措手不及,自己要想跑时,两腿已经被绑紧。

    福管家这时也从桥对面走,背着手,冷笑一声道:“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原来昨晚赵正逃跑后,福管家不敢去禀报夏近河,着急的他一晚上在附近来来回回的寻找,昨晚因为天黑,他没有看见赵正进了假山,所以也没在意,没想到今天突然见赵正出现,立刻便叫两名红衣人将赵正捆了起来。

    福管家刚刚说完,却见眼前黄光一闪,一物从假山里奔出来,从他身旁掠过,飞而去,待他看清是小黄毛狗时,小黄毛狗已跑的不见了踪影。

    福管家立刻脸色煞白,好像出了大事似的,连声音都变了,喊道:“快,快去抓住它。”

    但此时小黄毛狗已经跑的不见了踪影,还往哪里去抓,两名红衣人愣怔了一下,放开赵正去追小黄毛狗。

    赵正这时才明白,小黄毛狗一直躲在假山里不出去,是怕被人抓住,而等自己被抓住后,他才突然出现逃走,真是怪机灵的。

    而自己又被捉住,真是有些悲哀,不知夏家会不会还将自己斩。

    两名红衣人追了几程,已经没有一点小黄毛狗的影踪了,又气喘吁吁地回来交代,福管家看他们空手而回,脸上又现出焦虑来,道:“快,你们快拿工具去召集人去捉黄檗。”

    两名红衣人应着去了。

    福管家狠狠地瞪着赵正,道:“是你放走了黄檗,这就跟我去见老爷。”

    福管家见小黄毛狗是和赵正一起出现的,便认定是赵正放走的。他这时已经不能再隐瞒了,得赶快去告诉夏近河才是。

    赵正这时才知道小黄毛狗叫做黄檗,只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怪的名字。

    福管家在背后推着他一径去见夏近河,这时赵正被绑住了双腿,只能用小腿一挪一挪地走路,走起来很慢,福管家焦躁不安,在路上叫住几名正欲去捉小黄毛狗的红衣人,抓住赵正的胳臂拽起来就走。

    不一时到了会客厅,夏近河正和东门红衫坐着说话,见赵正没有被杀死反而被捆绑而来,很是惊奇。

    福管家这时说话都有些不流利了,断断续续地说了赵正逃跑并放走小黄毛狗的事情,夏近河一听小黄毛狗竟然逃走了,一下子颓然坐倒在地,喉咙里痰声大作,呼吸瞬间变的急促起来。

    赵正一惊,这小黄毛狗对夏家这么重要吗?这一逃走,好像丢了他们的心肝一样。

    福管家慌忙叫下人去拿热水和毛巾,东门红衫也忙站起来看视。

    众人手忙脚乱了一会儿,夏近河吐出喉咙里的一块痰,才慢慢缓了过来,东门红衫看着赵正,脸色也变了,似乎是怨恨,又似乎是责备,道:“你为什么放走黄檗,你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吗?那是救助夏家小官人病症用的,好不容易捉住了,却被你放走了。”

    赵正听这么一说,立刻觉得万分羞愧,好像自己真的犯了弥天大罪一样,而且东门红衫从没有对自己疾言厉色的说过话,她今天这么说话,自己更感到羞愧。

    夏近河喘了几口气,脸上的神色如死灰一般,向着东门红衫摆摆手,道:“侄女莫生气,唉,也许是老夫家小官人命该如此吧。”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让侄女多费心了,一直不让侄女回去,费了好大工夫做了木头人才捉住黄檗,想不打一切都是徒劳的。”

    说着长长叹了一声。

    东门红衫安慰道:“也许这人是无心纵放的,伯父安心,黄檗刚逃走的话一定逃不远的,侄女再费点心制作些木诱饵。”

    东门红衫这么一说,赵正心里顿时又感到一些温暖。

    心想:“东门红衫毕竟还是了解我的,知道我是无心放走小黄毛狗的,只不知夏家小官人得的是什么病,又不知小黄毛狗怎么能治病了?”

    夏近河叹口气道:“老夫还是等择个吉日再给小官人服用黄檗,没想到这一等就耽误了。”

    福管家也是一脸的颓然之色,这时向夏近河道:“老爷,都是这人放走了黄檗。”说着一指赵正,眼睛里满是怒火,好像要用极端的方式惩罚赵正,他才能出了这口气。

    东门红衫忽道:“这人怎么能放了黄檗,黄檗不是在密室里关着吗?”

    夏近河也被提醒起来,抬头道:“是啊,怎么会?”

    福管家明显的有些尴尬,道:“是他偷偷进入咱们的密室放走的。”

    夏近河疑道:“黄檗是在蚕丝网里罩着,他一个外人怎么能打的开?”

    这句话明显是怀疑自己人干的。

    福管家更加显得尴尬了,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因为这,连老爷都要怀疑自己了,气愤愤地向赵正怒道:“你说,你是怎么打开蚕丝网的?”
正文 第643章 才可解自己心头之恨
    &bp;&bp;&bp;&bp;赵正被许多目光逼视,有些紧张,低下头道:“我是用火烧开的。”

    福管家根本不相信他,怒道:“那密室里根本没有火源,你分明是在扯谎。”

    赵正略带害羞又有些自信的说道:“我会喷火。”

    他每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无端的有很自豪的感觉,即使是处在阶下囚的位置,这种感觉也是很清晰。

    他这句“我会喷火”说出后,把众人都惊到了,虽说是短短的四个字,但给人的惊讶不亚于四座大山。

    “你说什么?”福管家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喷火。”赵正又重新清晰地说道。

    “放肆,在这里还这么狂妄戏谑人,你便喷喷,你喷不出来的话……”福管家以为赵正是在开玩笑,准备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赵正抬眼看见东门红衫也正用满是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忽然有种很想表现的想法,就像全天下的男子都喜欢在美丽女子面前表现自己一样。

    他于是静静心神,默默运气,轻轻地呵了一下,一股火苗如约而至,轻轻地从他的嘴中喷出,差点烧到离他最近的福管家身上,福管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退。

    他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惊呆了,一个**凡胎的人竟会喷火,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沉默,许久的沉默。

    夏近河喉咙中仿佛又有一口痰,噎的他气都喘不过来了。

    好长一会儿,夏近河才缓过气来,却是说道:“快给贵客松绑,有要事相商。”

    赵正从阶下囚一下子就变成了贵客,这个转变太大了,看来人还是有一技之长的好啊。

    福管家被夏近河这一句话惊呆了,老爷不会是痰迷心窍了吧,怎么忽然转变这么大,昨天还要自己将这人处理掉了,今天怎么就要待为贵客了。

    难道仅仅因为这人会喷火吗?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我们不会喷火,可是我们会生火啊。

    他心里还疑惑着,要不要再问一次老爷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让给这人松绑,夏近河苍老的声音又催促起来了。

    福管家再不敢怠慢,慌忙给赵正松绑。

    赵正也很是纳闷,东门红衫也很是纳闷。

    全身被解脱后,赵正终于放松地舒了舒手脚,这时夏近河又快请赵正落座,并且快上茶。

    要不是夏近河身体突然不适,他怕是就要站起来服侍赵正了。

    福管家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赶紧侍候赵正。

    赵正一下子从阶下囚变为贵客,连自己都有些受宠若惊,讪讪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坐下后忙端起茶杯装作喝茶的样子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

    夏近河眼睁睁地看着赵正喝了一会茶后,才开言道:“贵客贵姓呢?”

    赵正听了这一句话差点将嘴里的茶说吐出来,自己见了夏近河好几次了,他还没记住自己的名字,真是以前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他也不生气,当下恭恭敬敬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夏近河哦地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客气了许多,道:“贤弟……”

    这两个字一出口,赵正顿时在原先的受宠若惊上再次受宠若惊,这太也客气了吧,要是自己是夏近河的贤弟了,那东门红衫岂不是也成了自己的晚辈了,这可万万不可。

    当下连连摆手道:“老爷子万万不可这般称呼我,侄儿……”

    他听见夏近河以侄女称呼东门红衫,称呼自己当是侄儿了,但说出来后忽觉尴尬,这样说岂不是说明自己与东门红衫很亲密了吗?当下僵住不再说下去,不觉脸也红了。

    夏近河爽朗地一笑,道:“对对对,赵贤侄说的对。”

    他这样说的时候,浑没有觉一旁的东门红衫脸上微变,东门红衫心想伯父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语无伦次起来,难道得知黄檗逃跑后心神大乱。

    只听得夏近河又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贤侄可否答应?”

    赵正想了一想,心道一定是知道自己会喷火后要自己喷火做什么事情的,不会是救治他家的小官人吧,对,一定是的,张口就要答应,忽然想到自己的驴子还在他们手中,忙说道:“我的驴子……”

    没想到夏近河听了立刻回应道:“你的驴子我们照顾的很好,事成之后你便可见到。”

    夏近河答应的这么痛快,赵正反而有些意外,忙也点头答应。

    夏近河见赵正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脸上现出很欢喜的神情来,迫不急待地向福管家道:“去,咱们去小官人房里。”

    果然是为他家小官人治病,赵正心里默默地想,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只是不知道喷火怎么能治得了病。

    当下福管家在前带路,东门红衫搀扶起夏近河来,几人曲曲折折地绕过几丛院落,来到了一个别致幽静的小院落里。

    正面是一间依然很别致的瓦房,几个人走了进来,只见房间里先有几个丫鬟正在闲坐着,见夏近河来了,都站起来问礼。

    夏近河问起小官人的现状,丫鬟们说小官人刚刚睡着,夏近河见一只木床上帷幕遮盖的密不透风,生怕打扰了儿子,忙噤声让丫鬟们去门外说。

    丫鬟们出来说小官人刚吃了碗莲子羹,不就便睡着,夏近河点点头,叫丫鬟们回房间看着儿子,醒来后喊一下自己,丫鬟们答应着进去了。

    几人坐着又闲聊了几句,夏近河又问了些赵正喷火的事情,赵正如实回答,几人听了都很感慨。

    又坐了一会,丫鬟出来禀报小官人醒了,众人都走进房中看视。

    这时帷幕已从两边拉开了,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面目,也不知是多少年纪了,赵正心想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包裹的这么厚这么密不透风,难道是寒症吗?

    夏近河坐到床边,关切地问问病势,棉被里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应着,声音听起了很是苍老。

    夏近河见儿子今天心情挺好,上前慢慢打开包裹儿子的棉被,在棉被被揭开的那一瞬间,赵正差点呕吐出来,只见棉被里是一个满脸疥疮的人,这儿一片那儿一片的,看的很是恶心寒碜,除了从型上能辨认出是男子外,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也辨识不出多大年纪。

    赵正只看了一眼便起了一身的鸡皮栗子,不敢再看第二眼,夏近河却是打开棉专门让赵正看的,赵正不忍拂他的意,只得硬着头皮看了。

    只见那疥疮成暗红色,就像紫葡萄一样蔓延着在他脸部,从上一直延伸到头那里,再往上被头遮住了也看不见,脖子下面被衣服挡住了也看不见,但看着情形,应该满身都是。

    赵正心道难道夏近河是想让自己喷火烧这疥疮吗?一想到这恶心的疥疮不由得喉头呕,想到自己要是张嘴的话一定会吐出来,哪里还能喷火呢,又想到要是真的喷火治疗,这小官人岂不是要被烧伤了,一时不知夏近河究竟让自己怎么救,心下踌躇,点了点头,夏近河这时才将儿子的棉被又包好,安顿了几句,便与众人又来到外面亭子中。

    落座后,夏近河说起小官人得病的起始来,原来小官人在十六岁的时候一次去那荒废的破花园里玩耍,一不小心掉进了井里,众人手忙脚乱地救上来后,小官人就染了风寒,等风寒痊愈后,身上就慢慢地长出了癞疮,初头也没在意,以为是伤寒引起的,随意涂抹了一些外科膏药,但想不到癞疮不但一点也没好转,反而越生越多,渐渐蔓延到了全身,找了很多医生,吃过了各种各样的药,用尽了法子,癞疮竟没有一点好的迹象,而小官人因为常年喝药治疗,身体也一日一日的衰落了,这个状况已经有十几年了。

    赵正心道原来是因为那口井,怪不得那儿设置成了禁地,但为什么虾嫫掉进去没事呢?还是虾嫫现在也已经满身是癞疮了,这时心里想到虾嫫还在破花园那个房子的床下面,不会丢了吧,心里又紧张起来。

    这时又听夏近河说道:“后来老夫无意中抓获了已经成精的黄檗,这黄檗可逐一切外毒,本来还是等择日再宰杀了给小官人服用治病的,没想到却被贤侄无意中纵放。”

    他这时说赵正纵放黄檗时的语气也完全是心平气和,完全没有一点怨意了,赵正听了心里更是愧疚。

    夏近河又道:“这黄檗机灵的很,一次被抓,再就很难捉住了,老夫以为犬子的病真的治不好了,没想到忽惊闻贤侄会喷火。”

    一旁的东门红衫忍不住好奇地问:“喷火怎么能治病呢?”

    夏近河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道:“喷火虽不能治病,但有一个方法能治病。”说着,深深地看向赵正,那目光里含着许多的深意,赵正迎接着那目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

    东方熹微,终于度过了一个很煎熬的夜。

    污垢大仙和归于我望着月色渐渐暗淡的天空都长长舒了口气,昨晚将野狼击毙后,他们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了,但不久又悬起来了,因为野狼的血很浓重的弥漫在了空气中,这有可能引来更好的野狼,他们一夜提心吊胆地忐忑着,要是再次出现一只野狼的话,毫无疑问,他们再也没有气力反抗了,但是很幸运,漫长的夜里再也没有出现什么野兽。

    感受着东方白带来的舒缓,他们悬着的心才真正踏踏实实地放在了肚子里,悬着的心放下了,肚子的饥饿感又分外火烧火燎地严重起来了,望着眼前这只已经瘫倒却异常瘆人的野狼死尸,情景的惨状只迫使的人远远地离开,但空空的肚子又逼得他们不能离开。

    实在是不能忍受饥饿了。

    归于我搬起大石,把野狼的身上再砸烂些,在那血肉模糊中挖出一块,就那样生吞了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刺鼻非常,归于我脸上的肌肉颤动,真可以说是咬着牙在吞吃了,吃进去一口后静静地缓一会,生怕稍稍动弹吃下去的就会吐出来。

    污垢大仙也慢慢地站起来走了过来,从身上拿出金叶子慢慢地割着吃,他也许是以前有过这样的经历,吃起来也看不出有什么难以下咽。

    归于我一看,心头不禁又有恶意涌起,一定得弄死老乞丐拿回自己的金叶子。

    随着肚子越来越饱,他们的精力也慢慢地恢复着,归于我放开手脚躺倒在地舒畅地歇息着,污垢大仙闭目盘腿打坐,两人再没说一句话,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太阳渐渐升起,天色大亮,污垢大仙霍地站了起来,看他脸色神气渐充,看来恢复了不少,归于我见污垢大仙好转,怕他对自己不利,悄悄地用手捏住一块石头,也慢慢地坐起来。

    污垢大仙斜眼见归于我的动作,冷笑了一声,大着步,便向前走去。

    归于我坐起来看他能到哪里去,只见污垢大仙走到昨夜野狼滚落下来之处停了下来,眼光定定地朝那悬崖之处看了起来,似乎若有所思,看了一会,污垢大仙突然双手交胸,不断在身前三寸之处回旋着,不一会儿,四周扑簌簌的灰尘都向他脚下涌来,污垢大仙见差不多了,停住了动作,脚下灰尘慢慢带着他升起到了半空,待快要到悬崖顶端时,污垢大仙双臂展开,身子向前一扑,便落到了实地。

    归于我见老乞丐靠着妖法出了谷了,心里又恨恨起来,竟然不带自己一起出去。

    他慌忙站起来也向着野狼滚下之处走去,他这时体力恢复了不少,不一会儿,便走了过来。

    污垢大仙站立在悬崖之上,看着悬崖下面的归于我,淡淡地一笑,心道:这个小子最终还是要死在谷里了,转头就想绝尘而去。忽然想道:不妥不妥,这小子屡次要害我,就这样让他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当好好折磨他一顿,让他慢慢死去,才可解自己心头之恨。
正文 第644章 你不知道我要去哪吗
    &bp;&bp;&bp;&bp;当下又祭起回尘术,轻飘飘地落入了谷中。

    归于我见老乞丐去而复返,不知何意,当下换一副笑脸,道:“我就知道老伯伯不会不管我的。”

    污垢大仙哈哈大笑两声,他本来想用什么方法将归于我折磨的半死,然后自己再将他抛弃在这谷中,让他慢慢饿死,现在看到归于我这副模样,不由心里又生出一个恶毒的计划来,当下很赞赏地点点头,道:“我确实是来救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归于我想不到老乞丐会如此好心,脸仍旧笑容满溢道:“老伯伯尽管吩咐,小的什么都愿意做。”

    污垢大仙知道归于我滑头,心里一套嘴一套,当下也不再说什么,似乎是很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让归于我抱住自己,他又祭起回尘术来,灰尘驱使着他们慢慢向面飘去,毕竟污垢大仙还没有全部恢复,这时又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回尘术使用起来便有了一些涩滞的感觉,但他集中心神行使着,等到了悬崖壁立面那个斜坡的时候,污垢大仙竟忽然有些支持不住的感觉,只觉脚底的尘土都慢慢散开,他心里大叫不好,刚才操作回尘术时得心应手,自己心里便有些托大,以为再多带归于我也没什么问题,没想到却突然发生了这紧急情况,只觉身子仿佛再下一刻就要往下掉了,到了此刻已经顾不得归于我了,污垢大仙深吸一口气,陡然放松全部的心神,便向着斜坡扑去,甫甫跌倒了斜坡之时,因为斜坡有些滑,又加归于我懒腰抱着他,他的身形被拽扯的又向悬崖下面而去,污垢大仙心道糟糕,能提一口气,伸出手掌来紧紧抠住斜坡石缝,才止住滑势,到了这时,他已顾不得归于我了,大喊道:“先放开我,我去再想办法救你。”

    到了此时,归于我怎肯轻易松手,便掉也一起掉下去的好,他不但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紧了,这一下只能是苦污垢大仙了,他不得不使出浑身的力气来,一点一点地抠着石缝往爬,他这时心里倒有些后悔下去救助归于我了,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幸亏他毅力深厚,坚持地一点一点往爬,终于还是怕到了悬崖顶,此时污垢大仙已累的全身脱了力,趴着呼哧呼哧地喘起气来,归于我放松手,也已累的不轻,他眼睛盯着旁边的污垢大仙,心道想不到老乞丐这么不济,当下便想伸脚将老乞丐一脚踢下悬崖去,但他稍微又一想,要是老乞丐掉下去死不了,以后不是自己的一块心头大患吗?当下便呵呵一笑,道:“老伯伯,多谢你救了我。”

    两人又躺着歇了一个多时辰,才慢慢地好转,互相搀扶着寻路下山。因为都体力不济,所以一路之也没生出陷害对方的心思来,就这样走走停停,大半天才下了山,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了一个市镇中。

    两人又饥又渴,寻了一个小饭馆准备吃饱了再走,酒保见污垢大仙一副脏兮兮的样子,翻着白眼问有没有钱,本店先付钱才能落座,污垢大仙也没精神和酒保生气,用眼睛示意示意归于我,叫归于我掏钱,归于我又哪里有钱呢,忽然记起身有从黑风寨主身得到的那个小牌,看样子是银色的还值点钱,当下便拿了出来在酒保眼前晃了晃,他又累又饿,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酒保计较。

    酒保见对方这个银饰品吃十顿大餐都没问题,当下便笑嘻嘻地招呼两人落座,也不需要预付酒钱了。

    两个落座点了些酒菜,慢慢地吃了起来,待酒足饭饱,也歇的差不多了,归于我站起来便用那个小牌付钱,他心想这小牌也没什么其他用处,正好一路之后吃喝用。

    正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衣的大汉站起来道:“小的已经付过了。”

    归于我瞅瞅这个大汉,自己并不认识,那大汉态度很是恭敬,看了一眼归于我手中的小牌,低眉下眼地笑笑。

    归于我心里一惊,但转瞬意识到了什么,看那大汉恭敬的态度,一副想巴结自己的笑容,一定是这小牌的原因了,这小牌是写着黑风令,难道是什么令牌一样的东西,当下心里有底了,收回小牌,心里思谋着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眼睛环绕一圈饭馆,再不见有什么异常之人,便装模作样地背着手来,又坐回了饭桌前。

    黑衣大汉亦是恭恭敬敬地跟了过来,站立在一旁。

    归于我很想知道这个令牌到底是个东西,但毕竟不好开口直言相问,他坐下了,想了一想,问道:“就你一个来了?”

    那大汉听见问话,非常小心恭谨地道:“就小的一个,刚才小的正好来饭馆吃点东西,恰恰看到令牌,所以小的就过来了。”

    归于我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仔细地品味着大汉说的每一个字。

    他想了一想,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大汉似乎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心地答道:“小的吴介。”

    说完这四个字,再多余的一点话都不敢说,好像是见到了大人物一样。

    归于我见他十分紧张的样子,终于平生第一次有了人人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向别人说话时自称小的,没想到现在有人向他说话时自称小的了,这个反转来的太惊喜了。

    当下他扬扬头,真的现一副大人物的模样,道:“吴介,这个名字好。”

    至于怎么好,他其实并不知道。

    吴介受宠若惊,头低了低,随时听候归于我下一句说什么。

    污垢大仙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归于我干咳一声,道:“我姓归,你称我归大人即可。”

    “归大人。”吴介的语气稍微有点惊讶,惊讶为什么对方要以大人称呼,但他只惊讶了一下,便又十分恭谨地称呼道:“归大人。”

    归于我很满意地笑笑,童稚的脸竟露出志满意得的神色来,他从小的愿望便是当大官,这时被别人以大人相称,不禁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仿佛童年的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

    污垢大仙看着他们说话,只是冷笑。

    归于我又道:“其他人在哪呢?”

    吴介道:“大部分都在寨子里,其他人都散在各处。”

    归于我心道:“寨子里,难道是黑风寨主的寨子?”

    他想了想,明知故问道:“寨主回来了吗?”

    吴介迟疑了下,道:“归大人,您老……您老不就是寨主吗?”

    归于我满是疑惑,难道吴介说的寨子不是黑风寨主的寨子,而是另外一个寨子,可其他寨子的令牌面怎么刻着黑风令。

    但他也不好再问,否则便露了马脚。

    眼睛转了转,忽然道:“你去备车马,咱们这就会寨子去。”

    吴介连连点头,马出去办了。

    看着吴介的身影不见了,污垢大仙冷哼一声道:“你这小子想干什么?还真的想去做什么寨主?”

    归于我此刻心情激荡,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大人物,已经没有必要在老乞丐面前称小了,当下也毫不客气地道:“咱们各自都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吧。”

    污垢大仙冷不防突然将归于我的一只手捏住,厉声道:“你小子放老实点,休想从我手心逃走。”手慢慢用力,归于我立刻便被捏的叫痛起来,道:“老伯伯,小的是开玩笑的,小的都听老伯伯的。”

    污垢大仙见他服软,才慢慢放了开来。

    归于我抚着被捏痛的手掌,心里恨不得将老乞丐千刀万剐,但形势比人强,自己只好听服软了,道:“老伯伯,你看咱们下一步去哪?”

    污垢大仙冷冷看他一眼,反问道:“你不知道我要去哪吗?”

    归于我马答道:“知道,不就是去九老山吗。”

    去九老山是污垢大仙第一次见到归于我时说的,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而且随口答出,根本没有一点回忆思索,污垢大仙不由得暗暗佩服归于我的急智灵活。

    他当即道:“算你小子识相。”

    归于我应道:“那好,咱么就去九老山。”

    不一会儿,吴介赶了回来,说的已备好了马车。

    归于我见到吴介,神色立刻恢复了大人物应该有的严肃,道:“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寨子里了,先去九老山一趟。”

    吴介有些惊讶,九老山离这里很远,诺诺的想问但不敢问,道:“小的知道了,小的重新嘱咐一下车夫。”

    几人走到小饭馆外面,只见一辆宽大的马车已停在了外面,一个彪壮的车夫在前面坐着执辔。

    吴介又重新嘱咐了车夫去九老山,几人登马车,行驶了起来。

    一路之,归于我又旁敲侧击地从吴介口中获得了许多的事情,原来吴介说的寨子确实是黑风寨,黑风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届寨主都是由届寨主内定的,而内定的标志就是黑风令,只要手持黑风令便是名正言顺的寨主了,而因为黑风寨一向做的是打家劫舍的营生,所以每届寨主并不透漏真实名姓,而只是以黑风寨主为称呼行走江湖,所以归于我让吴介叫他归大人时,心里很是惊奇。

    归于我探知了这个消息,心里乐的开了花一样,只觉得黑风寨这个一届寨主向下一届寨主交接的方法挺不错的,不然自己怎能这么轻易地就钻了空子呢?不过等自己正式做了寨主,一定要改改这个交接方式,假如自己丢了黑风令,那岂不是被捡着的人钻了空子,而且要是黑风令被人偷了的话,岂不是谁有黑风令谁就能做寨主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自己一定得将这个弊端好好改改。

    又想不到自己从一个小小的放牛娃,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领导一方的寨主,虽然不是当了什么大官,但也已经很能满足自己做人人的目的了。

    想想自己领导一帮五大三粗的江湖汉子,打家劫舍、杀富人抢穷人,可以作威作福,可以对别人颐指气使,那可多威风,多有气势。

    他想着不由得脸浮了不可一世的笑意来,但瞥眼看到一旁的老乞丐,心里顿时如扎了一根刺,笑容也即刻僵住,这老乞丐非要逼自己去什么劳什子九老山,自己必须想办法做了老乞丐才行,不然以自己一寨之主身份跟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在一起实在是有失大雅,而且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当保持做大事的气势才行,总跟一个乞丐在一起,气势都要被熏臭了。

    马车粼粼而行,归于我默默地想着心事,眼睛转了几转,忽然对吴介道:“此去九老山路途遥远,你身可带足够了盘缠?”

    吴介听了似乎是自己做错事一样,惶恐地说道:“小的先前不知道会遇寨主,所以……”说着,羞愧地低下了头,好像是自己办事不力一样。

    归于我就等他这句话,当下便道:“这可如何是好,咱们现在走到哪了,黑风寨离此多远?”

    吴介打开帘子看看路径,道:“大概有五六十里吧。”

    归于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道:“也不怎么远,咱们是不是该回去那些盘缠再赶路。”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却是拿眼睛望着污垢大仙。

    污垢大仙此时也沉思起来,虽说身无分文也可以到了九老山,但在如今这个钱可通神的年代,有钱的话路途之更是可以顺顺利利了,去黑风寨拿点钱也不无不可,自己只要把这小子紧紧挟持住,不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当下便有些心动。

    这时却是正好归于我向着污垢大仙道:“老伯伯,你看咱们要不要先去寨子里歇歇脚,顺便带点盘缠再去九老山。”

    归于我说完后注视着污垢大仙,看他如何反应,要是他不去的话自己再想其他办法,却没想到他刚问完,污垢大仙竟十分赞成地点了点头。21032
正文 第645章 练成了绝世神功
    &bp;&bp;&bp;&bp;归于我想不到污垢大仙毫没犹豫便赞成了,真有些意外,当下便招呼吴介去告诉车夫,并指明路径。

    马车调转方向,向着黑风寨所在而去。

    黑风寨建在一处郊外高岗之上,四周都是险恶的大树林子,到天色暗了马车才赶到,众人下车后,吴介打发车夫走了。

    归于我抬头望去,黑风寨就在前面不远了,夜色将黑风寨包裹在黑暗之中,隐隐现出轮廓来,就如夜色中的一座黑黝黝的城池相似。

    几人走上前来,只见寨门高可四五丈,紧紧闭着,而这里一点灯光也没有,如夜色一般的死寂。

    吴介走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一物,朝天空一扔,那物霍地当空燃了起来,一点火光直趋当空,直直升到六七丈之处才霍然而灭。

    就在火光灭了不久,只见从寨门上空徐徐地吊出一个大箩筐来,慢慢地落了地,吴介道:“咱们这就上去吧。”

    请归于我先进,归于我心里一凛,这是什么鬼把戏,为什么不开大门呢?但不好相问,心里暗忖道:“可不要进去后被他们一锅端了。”但又想到富贵险中求,自己要是瞻前顾后的话如何能成大事,当下一声不吭进去了箩筐,污垢大仙也跟着进去了,最后是吴介,箩筐里很宽敞,三人进去了也不怎么挤,又等了片刻,箩筐才徐徐升起。

    落到实地后,三人出了箩筐,但见周遭已火把通明,映照的此处有如白日,当前有两个黑衣人向着吴介点点头,吴介也点点头,两个黑衣人转身向前引路,几人在后面跟上。

    不一时便到了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大殿之中,只见有百十号的黑衣人或坐或做着各自的事,大殿中有些乱哄哄的,但绝不现出一点声音来,归于我记起在马车上从吴介口中套出的话来,当下用力地咳嗽一声,掏出黑风令来,高高地当头举起,黑风令在火把的映衬下泛着亮闪闪的银光,众黑衣人听得咳嗽声,朝这边看来,待看到了黑风令在一个小孩手中举着,他们一时还接受不了他们的寨主是一个小孩,但还是放下手中正做的事,都一个个跪拜了下来。

    一时,数百黑压压的大汉匍匐在了归于我的脚下,归于我顿时觉得热血高涨,心里有不可一世之势,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志得意满地道:“都起来吧。”

    黑衣人们慢慢地都站了起来,这时一个瘦小的黑衣老头从人丛中走了过来,跪拜道:“小的执事拜见黑风寨主。”

    归于我见老头长的很猥琐,点了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老头道:“小的温全。”

    归于我点点头,他在马车上便探听得黑风寨的执事负责黑风寨的日常事务,主管寨主安排下的一切杂事。

    当下归于我道:“带我去寨主房间。”

    温全应着,当先带路,从大殿的西北角一条走廊走了进去,左侧有一闪大大的门,便是寨主的门。

    归于我进了屋子,打量着黑风寨主这个很是普通的屋子,向着温全道:“这么晚了,你们还聚在一起做什么?”他本是没有话说随口问的,却听温全道:“咱们今夜与苁蓉谷有一场大战,所以众人聚在一起,单等寨主你老人家回来,却没想……”他想说的是却没想寨主已经换了下一任,但是忍住了这句没有说。

    归于我心中一凛,这件事可是吴介没有说过的,怎么自己刚来这里就要跟人生死相斗,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身边的污垢大仙,但污垢大仙一副默然的表情,完全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归于我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定下了?”

    温全心里想说你刚任寨主怎么能知道这件事,但还是耐心地说道:“三个月前定下的,当时寨主正在修炼功法,与苁蓉谷谷主约定今夜三更时大战,要是寨主赢了的话咱们便罢,要是输了的话便全体出战。”

    归于我心道黑风寨主可真是恬不知耻的,胜了便罢,输了便倾巢而出,他慢慢地点点头,问道:“所为何事呢?”

    温全道:“苁蓉谷让咱们退出此地。”

    归于我心道自己刚任寨主,便遇见这么一件大事,虽说自己崇尚武力,但现在自己要是与他人单打独斗的话,恐怕不会赢的,看来自己当大官这个理想实现的太有些早了,当速速离开这里才是,可不要惹火烧身。

    当下道:“区区苁蓉谷怎么小事一桩,不必全体都去,只有一个人便可解决,苁蓉谷在何处呢?”

    温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心翼翼地说:“咱们此地就是苁蓉谷,因为咱们占了苁蓉谷的地盘,所以苁蓉谷才一直驱赶咱们,不过一直力有不逮,三月前因为苁蓉谷主修炼了绝世神功,所以才向咱们挑战的,而前任黑风寨主也是趁着三个月时间去外寻找致胜宝物去了。”

    归于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鸠占鹊巢,这样自己更因为先走为快了,怪不得黑风寨主一直想得到驴子,原来他见驴子不同寻常,想靠驴子来为他的大战助一臂之力了。

    归于我当下心里思谋着,原来苁蓉谷就在眼前,可不要他们突然来到,自己可就不好走了,他已打定了速速离开此地的主意,但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而走,黑风寨这么大的基业,一定积攒下不少的金银财宝的,当带些金银财宝再走才是。

    当下便想问金银财宝的所在,但毕竟不好开口直接问,他想了一想,道:“待我去库房看看咱们的器械。”他想到金银财宝一定是在库房里放着。

    温全点点头,前头带路,再次走入大殿之中,东北方向又有一条走廊,走进走廊,两侧都是小小的房屋,房屋门上各个悬着小牌匾,写着字,归于我一一地看过去,只见上面有的写着酒仓,有的写着米仓,还有的写着腊肉仓、服饰仓,不用说,都是分类储藏着黑风寨日用之物,归于我一一细细看去,寻找着储藏金银财宝的房屋,果然,在走过的一个房屋上写着货币仓,归于我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待会带足了钱就走,心里思谋者下一步如何去做。

    这时已走到一个门挂武器仓木牌的房屋,温全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来,打开门,归于我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满满地放置着刀枪剑戟,满满地塞了一屋子,归于我心想,那货币仓里会不会也是这样满满塞了一屋子呢?当下心里想着,忽然向温全道:“把这里的门全都打开。”

    温全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归于我道:“今夜一场大战难免,咱们应该让兄弟们好好喝一顿才是,并且每人赏钱一两银子。”

    温全听了大喜,想不到这任寨主这么豪爽,要知道前任黑风寨主非常的吝啬,一钱也舍不得花费,腊月积攒了一屋子,等快发霉了才吃,酒积满了一屋子,也是等众人不好管理的时候才开上那么几坛子让众人尝尝味道,想不到新任的寨主这般的豪爽大方,刚刚来了,便要大大犒劳众人,当日忙不迭地诺诺应着,就去打开所有的门。

    归于我心里忐忑着看着温全打开了货币仓的门,便道:“你去找几个人来搬酒和腊肉,今晚大战必须豪饮才是。”

    温全高兴的忙招呼人去了。

    归于我盯着污垢大仙道:“咱们带够盘缠就走,老伯伯就看我讲不讲信用?”

    污垢大仙笑道:“你是怕法力敌不过苁蓉谷主吧。”

    归于我不理他,当先走进了货币仓,只见在屋子东西靠墙放置着两面木架子,在当地搁置着两只大木箱子,架子上吊满了一串一串的铜板,每一串足足有一百,而架子上挂的密密麻麻的,一时间数都数不清,归于我看的有些头晕,他可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铜板,一时间沉迷其中竟有些痴迷。

    污垢大仙看归于我一副陶醉的样子,轻蔑地笑了一下,看看四周,随便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只大木箱,只见眼前顿时光彩四射,映的本来昏暗的屋子里皑皑生光,只见那只被踢开的大木箱子里满满的一箱子的首饰银器、珍珠玛瑙什么的,污垢大仙顿时眼睛都直了,归于我也是一下子目瞪口呆。

    污垢大仙又忙不迭地再次打开另一个大木箱,只见那个大木箱子是一箱子的蒜条金,打开后顿时映照的满屋子里金黄金黄的。

    两人顿时陷入了寂静。

    归于我第一个心思便是如何将这两大箱子的财宝带出去,第二个心思便是如何干掉老乞丐,以免他来分一杯羹,以后自己便是大财主了,再也不用给人放牛了,而且有这么的钱,再去捐一个大官当当。

    真是理想想不到这么容易便就能实现了。

    他眼珠子转了几转,便想到了什么法子,酒,对,就是酒,把这里的人全部灌醉,然后想办法带着这两箱子财宝。

    他眼睛上扬,看着污垢大仙道:“老伯伯,你看咱们怎么带走这些财宝?”

    污垢大仙好半晌才从欣喜中回到神来,看着地上的两只大木箱,心中也是思谋了,听见归于我问他,这时才抬起眼睛,看了归于我一眼,慢吞吞地说:“这个好办,不好办的事外面那些人,有些多我对付不过来。”

    归于我轻轻一笑,道:“外面那些人我对付,那这两箱子的财宝你对付。”

    污垢大仙从归于我眼里看不出他有什么法子对付外面那百十号人来,疑惑地看着他,想不到这时归于我伸手手臂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放心,本寨主自有法子。”

    污垢大仙想不到归于我竟然这么放肆起来,当时脸色便变了,归于我识相地缩回了手臂,退后两步,原来他想到这么多的财宝都要成为自己的了,不免有些喜极而狂,就放肆地在污垢大仙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金钱真的能给人增添无限的勇气啊。

    这时归于我见污垢大仙面色不善,忙道:“好了,咱们得办正事了。”

    接着,眼光一转,盯着污垢大仙道:“要想我这法子成功,必须先得让外面这些人心服我也行,我的法子才能实行的下去,而要想让他们心服我,你得配合配合我。”

    污垢大仙疑惑地看着归于我,接着归于我兴高采烈地说了自己的法子。

    污垢大仙皱皱眉,归于我竟让自己配合他演一场戏,以服众人,他考虑了一下,只觉得归于我这小子太也放肆了,现在纯粹是将自己当做猴耍了,但当下除了他这个法子实在也没其他的法子了,而且时间紧迫,要是在三更前搞不定这些的话,到时苁蓉谷出现,更是又增添了一重难题。

    他考虑了好久,终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归于我见老乞丐同意,很是满意,又想伸出手去拍拍老乞丐的肩膀,但伸到一半看见老乞丐不善的目光便又缩了回来。

    说着当先走了出去,来到了大殿中。

    大殿中此时嗡嗡声不绝,原来温全将大喝一顿的消息告诉了众人后,众人都是欣喜若狂,不免都忘乎所以起来,激动地大声渲染。

    原来以前一直寂然无声是因为没有激情的原因。

    只有给人好处才能激发起激情啊。

    归于我看着喧嚷的场面,看着大殿的正前方有一张大椅,他跳上大椅,人们被他的这一举动吸引住了,慢慢地安静下来。

    等喧嚷声变成了窃窃私语,大殿中又安静了许多的时候,归于我将黑风令高高地举起,环视一下全场,大声说道:“本寨主已经练成了绝世神功,今夜三更这一场比试已经是胜券在握。”

    说了这一句,整个大殿中的窃窃私语声变大了许多,好像不相信这个新任的小孩子寨主有什么神功似的。

    这时污垢大仙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了归于我的旁边,归于我指着污垢大仙大声说道:“这是本寨主的仆人。”
正文 第646章 新一任的寨主
    &bp;&bp;&bp;&bp;污垢大仙听了这句话差点吐血,这小子这是干什么,他刚才说的法子里并没有这个情节的。

    全场哗然,不知道寨主的仆人为什么是个乞丐。

    归于我待全场静下来了,才道:“本寨主将表演一下神功,给兄弟们看看。”

    说着,他双臂伸出,乱挥乱舞了起来,接着双臂成掌,对准了污垢大仙,然后他大喝一声起,慢慢地将双臂往上空抬,这时污垢大仙默默祭出回尘术来,慢慢地随着归于我的手臂向上空飘去。

    全场大惊,寨主确实是练成了神功了。

    随着归于我手臂的上升,污垢大仙的整个身子也渐渐飘起来着,这时归于我将手臂直直对准了大殿的顶梁,污垢大仙没有办法,也只得运用回尘术飘到了顶梁,然而甫甫飘到顶梁的时候,却见归于我迅速地将手臂下指,对准了地面,并且嘴里叫道:“落。”

    污垢大仙大惊,这是原先他们定计划的法子里没有的情节啊,这小子简直想摔死我了,污垢大仙心里恨的不行,就想不再佩服归于我,并且站出来揭穿他的谎言,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能前功尽弃呢,只得顺着归于我的动作,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只听蓬的一声,污垢大仙身上发出了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来。

    全场都被这一声震惊了,好厉害啊,想不到新任的寨主这般的厉害,简直是可以隔空取人性命了,对付苁蓉谷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污垢大仙这一跤摔的不清,人们听了简直觉得有里面都有骨头摔断的声音。

    归于我亦是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污垢大仙一定不会反抗的,所以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他想趁机折磨一下老乞丐,顺便让他受点伤。

    果然成功了,老乞丐虽然硬挣,但还不是乖乖的听自己的话,人为了钱啊,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老乞丐确实摔的不轻啊。

    当下众人都被寨主的神功震惊了,都不由得跪倒在地,一瞬间,场中一片寂静。

    人们似乎被从内心深深制服了。

    归于我很是满意,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看到人们虔诚地跪在自己的脚下,这儿一片那儿一片,好像自己征服了世界。

    他站在椅子上,脸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神情。

    接着,他向寂静中的人们,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今晚都给我大醉,咱们尽情地喝尽情地吃,等三更的时候看我将苁蓉谷也收服了。”

    众人都大声叫好,为新的黑风寨主鼓起掌来。

    这时温全带着人进去搬运出了酒肉和成筐成筐的菜蔬来。

    一坛酒放在了归于我的脚底下,温全给归于我斟满了一碗酒,递给了归于我,归于我接了过来,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喝干,他初次喝酒,觉得苦辣非常,但今晚这碗酒自己非得喝不行,不然的话无法让其他人开头。

    他喝干酒,拿起空碗向四下里扬扬,道:“弟兄们,今晚不醉不归。”

    人们见小孩子寨主这么豪爽,心里都大大赞叹起来,也各个斟酒,扬着脖子喝了起来,归于我跳下椅子,拍拍温全的肩膀道:“你也好好喝。”

    温全应着走入人群中。

    归于我说着发觉自己有些口齿不伶俐起来,自己好像有熏熏欲醉的感觉,坏了,刚才考虑的时候都考虑进去了,唯一没有考虑的是自己会喝醉,因为自己从来没喝过酒,以为喝酒也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一喝就喝的这么多这么猛,自己要是醉了计划还怎么下去呢?

    心里只是想坏了坏了坏了。

    不由得眼睛有些迷糊起来,见大殿中人人都捧酒而喝,竟没有人注意自己,他摇摇晃晃地想走进货币仓里,却没走了两步,被人从背后一把推倒,归于我斜眼一看,正是污垢大仙,污垢大仙从背后推倒他后,一眼也没看他,从他身后轻轻走过,走进了货币仓。

    归于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手脚无力,根本动不了,心想坏了坏了,那些财宝要被老乞丐独吞了,这次真是自己的失误,真是栽了。

    他头脑中想着想着的时候,巨大的睡意来临,再也支撑不住了,闭住眼睛睡了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中昏昏沉沉的,好像有永无止境的梦一样,这个梦完了又一个梦就接踵而至了,永远没完没了似的,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还在走廊的地上躺着,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来到了大殿之中,只见大殿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呼噜之声不绝于耳地响着,酒坛瓷碗扔的到处都是,看来人们都没辜负自己的期望都喝的大醉。

    归于我又想起自己的财宝来,摇摇摆摆地走进货币仓中,只见架子上的铜板还是密密麻麻地吊着,而地上的那两只大箱子已了无踪影了。

    坏了,当真被老乞丐都拿走了,归于我瞬时出了一声的冷汗,酒顿时醒了一半。

    他摇摇摆摆地想再走出去时,这时只见污垢大仙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麻布袋子,归于我见污垢大仙竟回来接自己来了,欢喜道:“财宝运出去了,咱们也该走了。”

    却见污垢大仙毫不理会他,展开手中的麻布袋子,从木架子上拽下一串串的铜板来,扔进麻布袋子里去。

    这老乞丐真是贪得无厌啊,两大箱子的财宝都让他拿去了,这些铜板他都不放弃,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麻布袋子,专门回来装铜板来了。

    归于我顿时大怒,一条忿气顿时从脚板底升了上来,大怒道:“放下我的钱。”

    上去拦腰便抱住污垢大仙,污垢大仙这时正急迫的拿钱离开,根本顾不得归于我了,连当初想杀死归于我的心思都没有了,在足够多的钱面前,仇恨都可退居第二位。

    他看都没看归于我一眼,顺势一脚踢出,就将归于我踢到了一边,这一脚好不沉重,归于我一下子被撞在了地上,额头都撞起了一个大包来。

    归于我心里忿极,心想这是老子的地盘你竟这么的放肆。

    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污垢大仙一样,就来到了大殿中,他将一名看起来尚自还清醒喝酒的大汉拽起来喊道:“快,快给本寨主去抓那个乞丐。”

    那个大汉嘴里嘟囔了几句,身子歪在一边,又重新往喉咙里灌起酒来。

    归于我无法,只好再去喊其他人,但他一连喊了十来个大汉,都是醉的不醒人事,真不知他们喝了多少酒,但看地上的坛坛罐罐,确实是没少喝。

    归于我真是伤心,他忽然想到污垢大仙一定是将那两箱子财宝搬运到了外面,趁他装铜板的空,我出去将那两箱子财宝偷偷藏起来。

    他心里想着,摇摇摆摆向外面走去。

    走出大殿,只见繁星满天,夜色当空,归于我看看天空,不知有几更了,他眼睛扫一扫黑风寨的院落之中,道路两旁的火把早已熄灭了,整个寨子都沉寂在寂静之中,他四下里寻觅,果然在东南角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两只大箱子。

    他上前打开看看,里面璀璨生光,珍宝还在,他大喜之下,思谋着如何将这两箱子珍宝藏起来,试着用手搬动,那大箱子竟是十分沉重,这时又听得大殿中传来了脚步声,不用说,一定是老乞丐装好铜板出来了。

    归于我焦急无奈,抓起银器首饰之类的就往怀里揣,现在只能是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了,只揣的怀里满满的,他还兀自贪心不足,还是一个劲地不停止,心里只是想老乞丐带了一大袋铜板走路慢,他靠近我再跑,心里存了这个心思反而不顾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揣够,背上便被狠狠踢了一脚,归于我一跤趴倒,直滚了两滚才站起身来,只见污垢大仙肩上掮着满满一袋子的铜板,恶狠狠的向他叱喝道:“滚一边去。”在面对金银财宝的时候,污垢大仙只觉得多和归于我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精力。

    归于我剑自己现在处于劣势,只能委曲求全了,脸上挤出笑容道:“老伯伯,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拿?小的帮你拿一些。”

    站起来就去帮污垢大仙卸下肩上的大袋子,污垢大仙又怒目瞪他一眼,归于我不敢过去,停了下来。

    污垢大仙放下肩上的大袋子,思谋着怎样将这些财宝运走,忽然朝归于我道:“你去把寨门打开。”

    归于我见老乞丐最终用得着他,心中一喜,暗忖道我总有收拾你的法子,忙站起来跑去开寨门。

    那寨门有机关控制了,归于我摸索了好一会儿,寨门才咯吱咯吱地缓缓对打开。

    污垢大仙看看地上的两只大箱子和一大袋子铜板,他早已想好了,本来他只想拿走两大箱子财宝的,后来看见里面的东西珍奇百样,怎么实在是舍不得花费,但一路之上行路免不了要花钱的,他便又回去装了一袋子的铜板,以作路上的用费。

    但现在摆在自己身前这么多东西,他却犯难了,怎么能运走呢,现在又深更半夜的,也不好去雇货车,当下想了想,只能是自己运用回尘术将这些财宝运出去了。

    他想好了便运用起回尘术来,霎时间,一片尘土包围之中,两只大箱子和一个大袋子便会尘土包围,污垢大仙大叫一声起,只见尘土簌簌而动,但那三样东西纹丝不动,确实是,此时污垢大仙身体尚未复原,而且财宝之物最是沉重,污垢大仙努挣了一会,根本不行。

    正在这时,归于我道:“老伯伯为什么不分次运呢?每次运一件,咱们将这三件大物事依次运到偏僻之处,然后等的雇车走,岂不是好?”

    污垢大仙听了,暗暗点头,这小子聪明之极,实在是留之不得,等搬运完了财宝一定得做了他。

    当下点头,便先用回尘术运起一只大箱子了,这次果然轻了,但他不敢运的稍远,只在视力范围之内便放下又回来运送。

    归于我站在一旁微笑看视,他心想等老乞丐运送的乏力了,我正好趁机杀了他,到时天也亮了,正好可以雇车行走。

    不一会儿,污垢大仙已将三件大物事运出来黑风寨,出了一身的汗,他坐在一只木箱子上歇歇。

    这时忽见得正南方一簇簇的火光亮了起来,初始仅仅一簇簇,瞬时间,火光越来越多,竟有百十簇之多,污垢大仙心里一惊,定睛看时,却是百十来个身穿白衣的人手里举起火把,一字排开的朝这边而来,他们个个都身穿白衣,在这夜色中分外的显眼,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瞬时间,那些人已走近了,到了离污垢大仙百十步的距离霍然停止,人群从中间分开,从人群中现出五个身穿白衣的汉子来,奇怪的是这五个大汉前二后三的抬着抬着一张躺椅,躺椅上斜斜躺着一人,亦是身穿白衣,面色很白,鼻子下面有两撇小胡子。

    污垢大仙看这五人哪里见到一般,但黑夜之中一时看不甚清楚,只是他们的身形壮实,自己不知哪里遇到过,心中不免大为忧虑,今夜如何带着自己的财宝离开呢?

    这时只听对方阵中有人喊道:“何人在前挡道呢?”

    归于我见了对方这阵势,不明所以,但心里也不甚害怕,当下站了出来,亦是大叫道:“黑风寨主在此,你们是何人?”

    这句话一出口,对方哗然,连躺椅上那人也惊的直起了身子,他厉声喝道:“胡扯,黑风寨主怎么会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归于我心里忿极,他最痛恨别人称呼他为小孩子了,当下掏出黑风令来,高高举在手中,大叫道:“看清楚了,我是新一任的黑风寨主。”

    这时瞬时就有几只火把围过来,照亮了归于我手中的黑风令,银牌在火把的照映下闪闪发光。
正文 第647章 一直将自己叫醒
    &bp;&bp;&bp;&bp;那小胡子定睛看了一会儿,知道是真的,嘿嘿一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冒犯了,冒犯了。”

    归于我见他口气松动,不觉又狂妄起来,侧脸看着地上的两只大箱子,道:“你们是何人,既然见到本寨主了,为何不下跪?”

    归于我见他们朝着黑风寨而来,说不定也是黑风寨中人,是以语气不免带了许多的狂妄自大。

    只听那个小胡子张嘴大笑一声,道:“在下便是来领教寨主本领的,等在下输了,自然会下跪的。”

    归于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道:“什么?”

    小胡子道:“我便是苁蓉谷主莫须有,寨主难道不知道今夜的三更之约吗?”

    归于我听了这一句,心里大叫坏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预先防备着呢?这么快就三更了?想不到苁蓉谷还真的来了,难道自己真的要与他大战吗?黑风寨的人都在里面睡大觉,难道自己就真成了他们的挡箭牌了?

    眼睛斜斜向老乞丐看去,只见老乞丐亦是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原来污垢大仙也想起来了这五个轿夫正是当日在葫芦峪神仙大会上争夺虾嫫时见过的。

    对方人多势众,这可怎么办呢?但气势千万不能丢了。

    当下归于我低头干咳一声,又抬头道:“本寨主正是在这等谷主来赴约的。”

    苁蓉谷主莫须有拍手道:“好极好极。”

    归于我又道:“不过,本寨主只带了一个人,谷主带的人也太有些多了吧。”

    莫须有听了,哑然失笑,摇了一摇头,道:“是极是极,是我失礼了。”

    手一挥,身后白衣人立刻退走,眨眼便退的无影无踪。

    归于我想不到莫须有做事这么干净利落,他苁蓉谷中人又这么训练有素,看来这莫须有不好对付,心里暗暗着急。

    只听莫须有道:“寨主现下如何呢?”拍拍躺椅的扶手,又道:“这五个轿夫寨主总得给我留下吧,不然待会被寨主打的屁滚尿流,我可怎么逃走呢?”

    莫须有说话风趣,归于我不由得心里又将他看扁了一些。

    归于我见此时大队人马已去,只有莫须有和五个轿夫,应该是好对付了,不由得又将眼睛看了看污垢大仙,他希望污垢大仙能站起来,处理掉这些人。

    但污垢大仙刚才搬运财宝法力已大损,他又在神仙大会上见识过这五大力士的法力,当自己精力旺盛时亦是难以跟他们对敌,如今力衰疲惫,明显不是对手了,莫须有将大队人马遣散,只留下了这五人,看来今晚是有备而来,自己当决断才是。

    但这时却听归于我道:“谷主远道而来,略微休息片刻,让你的轿夫和我的手下先过过招。”

    他几乎是以命令的口气说出来的,他心里算计着几个轿夫能有什么本事,先让污垢大仙处理了这五个轿夫,然后自己与污垢大仙合力处理这个小胡子。

    小胡子莫须有又是呵呵一笑,道:“极好极好。”

    摆摆手,五个轿夫将躺椅放在了地上,一字排开的站了出来,好像是五尊铁塔相似。

    只见他们各个从腰间摸出一块块茎一样的东西来,归于我心里好笑,这五个轿夫难道还带着吃食不成,饿了便咬上一口,真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归于我斜眼看着污垢大仙,道:“上去跟他们玩玩。”眼睛里示意污垢大仙一定要下杀手。

    污垢大仙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他知道这苁蓉谷五大力士所使用是名为五子同心的法器,五人合力施展起来最是厉害无比,自己以此刻之力如何是敌手,看来这些财宝要与自己无缘了,默默地看了地上的财宝一眼,心中好像做好了决断一样,双手伸出,就要施展回尘术。

    五大力士亦是摆好架势,五块块茎同时祭起,准备迎接污垢大仙的攻击。

    归于我拭目以待,观看污垢大仙处理这五个轿夫。

    只见污垢大仙脚下渐渐有尘土笼罩,霎时,污垢大仙仿佛就要冲过去与五大力士拼个你死我活,却没想到,在千钧一发之际,污垢大仙忽然调转身子,祭起回尘术,向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简直是发生在一瞬间。

    简直是发生在目不交睫间。

    归于我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只见远处一片尘土磅礴,影影还能看见污垢大仙在尘土中急急逃遁的背影。

    不对啊,这不像污垢大仙的作风啊,怎么会这样呢?太有些意想不到了。

    这种变故来的太突然了。

    归于我还有些恍惚,更恍惚的是五大力士,他们憨憨地看着远处的尘土,污垢大仙的身影早已不见了,默默地将五块块茎收回了腰间,退到了小胡子身旁。

    这时听得小胡子莫须有呵呵的笑声,道:“这是什么本领呢?实在是太快了,妙极妙极。”

    归于我不知他是真心赞叹还是讽刺,但现在已没工夫理会这些了,现在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撒腿而逃,但他自认他的速度比不上污垢大仙,而且自己的财宝还在这丢着,自己一走,财宝不是正落入别人的口中了吗?

    不知道黑风寨里的人醒了吗?他们怎么也不追出来?

    归于我有些出神,默默地想着。

    “寨主,寨主,寨主。”

    莫须有一连叫了三声,才将归于我从遐思中叫的反应过来,莫须有笑笑,道:“寨主,咱们是不是也该开始了?”

    归于我忽然头有些晕,心想真是该死,自己哪里是小胡子的对手,自己刚刚当了寨主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真真是不走运。

    归于我绞尽脑汁想该如何应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记起了温全所说的今夜三更之约,要是黑风寨输了的话便承诺退出苁蓉谷,当下心里有了计较,昂然道:“谷主,我黑风寨输了,明日此时,我黑风寨退出苁蓉谷。”

    莫须有有些惊讶,道:“寨主还未出手,怎么就认输了呢?”

    归于我昂然道:“刚才我那个我不成器的手下临阵脱逃,将我黑风寨锐气全失,都因我教导无方,我还哪有脸面与谷主一较高下呢?本寨主自认输,请谷主先回,明日我便举寨退出此地。”

    归于我说的正气凛然,任谁听了都感觉一股铮铮之气从他小小的身躯里升发出来。

    莫须有拍拍手道:“好极好极,不过……”

    归于我一愣,道:“不过什么?”

    莫须有忽地从躺椅上站起来,道:“不过我等不及明日了,还请寨主即刻就召集人马退出。”

    归于我一愣,陡然一股恶气冲起,恶狠狠地道:“谷主不要欺人太甚了,本寨主敬你一寸,你也不要得寸进尺,我黑风寨即便落败,尚有百十来号兄弟在里面等着。”说着向身后寂然无声的黑风寨一指。

    黑风寨大寨耸立在他身后,黑魆魆的,看不甚清楚,仿佛里面蕴藏着百十来个手拿钢刀、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就要冲出来。

    莫须有见归于我气势凛然,没有一丝的害怕,向他身后不知名的黑暗望了一望,不免有一点的顾忌,现在毕竟离人家家门口比较近,要是全体黑风寨措手不及的杀出来,总归是不好,当下又缓缓地坐下,语气也轻了许多,道:“寨主息怒,寨主息怒,那咱们说定了,明日此时便退出。”

    莫须有说完,手一挥,五大力士抬起躺椅来,荡荡悠悠转身而去。

    等看得他们的身影消失,归于我这才鼻子中冷哼一声,扭头看着前面地上的两只大木箱和一袋子铜钱,心里又温馨起来,自己的财宝终于保住了,不过现在得想个法子运走才是,不然黑风寨里的人醒过来,又出来罗唣,自己可不好带走这些财宝了,他走过去坐在一个大箱子上,望着夜空,想着办法。

    忽然,一个恶毒的心思从他心里升起,他站起来,走向了黑风寨。

    黑风寨里依然寂静无声,归于我走进大殿,里面鼾声如雷,到处传来齁齁鼻息的睡觉声,这些汉子可真能睡啊,是因为这里储存的酒好劲道足,还是这些汉子好久也没喝酒了,一喝便喝的上了头,归于我慢慢地走着,从他们声旁走过,偶尔踩在了谁的腿上、身上,那人动也不动。

    这酒可真是厉害啊,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沾这东西啊。

    他径直走进了东北方向的库房之中,他记得这库房里有一个火仓,抬眼间,两步便走到了火仓,只见里面皆是些引火之物,有的是红色的粉末,有的是黑色的粉末,还有火石之类的东西,他看了一看,捡了两块火石放入怀中,两手各提了一袋子红色的粉末和黑色的粉末,便走出了库房。

    看看大殿中还是呼噜声此起彼伏,他不由得笑了笑,拿出黑风令来,在两个袋子的底部各扎了一个大口子,然后他提着两袋子粉末绕着大殿走了起来,粉末簌簌而下,在他身后画成了一圈一圈的图案,待粉末洒的差不多了,他提着两只袋子走出了大殿,一直走到寨门口,在这段路他也直直地洒了两段红色和黑色的粉末,到了大寨门后时,他又将两段粉末的印记交汇起来,一直将袋子中的粉末倒了个干净,接着他拾了一根树枝,用火石打着火,把树枝点燃了,望了一眼黑风寨,便将那燃烧着的树枝扔到了地上黑色粉末和红色粉末的交汇处,树枝上的火光扑闪着,跳进了红色和黑色的粉末上,瞬时间,两条火龙沿着地上粉末的印记直直冲进了大殿中,接着,大殿中火光大闪,紧接着却是轰隆一声,大殿声爆破声相继地响起来。

    归于我不提防这粉末这般厉害,慌忙拔腿便跑,只听得如地动山摇般的轰隆轰隆声不断响起,整个黑风寨顿时火光冲天,里面亦是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来,惨叫声伴随着爆破声,伴随着乍明又乍暗的火光,不断地变幻着,寂静的黑风寨忽然之间变得如此喧哗。

    远处的归于我默默地望着这一切,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在财宝与寨主之间,他最终选择了财宝,也许选寨主会更好些,只是他实在不愿放弃眼前已到手的财宝,也许还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自己既做了寨主,又能得到财宝,只是以现在的形势,他实在还想不出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只能是选择其中之一了。

    他打开一个大箱子,将自己先前揣在怀里的银饰项链之类的珠宝又放回了箱子里,望着璀璨的满满的一箱子珍宝,心里也觉得满满实实的满是充实的感觉。

    “再见了,寨主这个不是大官的大官宝座。”

    望着火海中的黑风寨,听着凄厉的惨叫声,他心里默默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两大箱的财宝匍匐在自己的脚下,感觉到很幸福,现在自己可以慢慢想法子搬运这些财宝了,再也不用担忧会有黑风寨的人出来罗唣了。

    正在此时,却不知为何,在黑风寨上空,漫天黑云滚动,浓云密布,阴风淅淅。

    归于我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噤。

    归于我好想站起来骂一通老天,但是累了一晚上了,他现在根本没这个精力,不觉俯下身子抱着两大箱子的财宝便睡了起来,只等明日天亮便雇车搬运财宝。

    也许是太累的原因,他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做了一个很甜美很甜美的梦,在梦中他用这些财宝捐了一个大官,住进了大房子,又娶了许许多多漂亮的老婆,每天过着神仙般逍遥的生活,每天饭来张口,衣来张手,享尽了荣华富贵,这日觉得口有点渴,他大叫道:“上茶,上茶。”

    一直将自己叫醒,发现梦中的一切都消失了,自己正趴在冷冰冰的大箱子上,自己的口水沾在了箱子上许多,他抹把嘴,放心地看看两个大箱子,感觉天亮了,大大地伸起了懒腰。
正文 第648章 开始喷火了
    &bp;&bp;&bp;&bp;然而在他伸懒腰直起身子的时候,暮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只见原来并不是天亮了,而是自己身周火把通明,照的四下里一片亮闪闪的。

    他心里大惊,难道黑风寨里的人没有全被烧死,这可不好弄了,自己当得想个法子才行。

    这时只见火光下一名白衣人缓缓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碗,满满地斟着一碗水,笑嘻嘻地向归于我说道:“寨主,你要的茶。”

    归于我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刚才的小胡子吗?叫什么莫须有,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归于我隐隐感觉不妙,当下闭目让自己清醒清醒,再次霍地睁开双眼,眼睛里精光大现。

    他亦是换上了淡然的神色,淡淡地道:“谷主,你怎么在这?”

    莫须有轻轻一笑,将手中的那碗水递给身旁的一名白衣人,向着归于我说道:“我一直在这啊。”

    归于我心里骂了一声王八蛋,想不到他出尔反尔,躲在暗中偷窥我,那我火烧黑风寨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了,当下默不作声。

    只听莫须有道:“呵呵,我是开玩笑的,我也是刚过来,我是看到这边失火了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唉。”

    莫须有说着长长喟叹一声,道:“想不到黑风寨片刻之间便化为了一场灰烬。”

    接着他语气一转,道:“寨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归于我看了他眼睛一眼,也看不出他是否知道真相,道:“也是我命不好,刚刚准备进寨时,见天上掉下一个大火球来,接着整个黑风寨便烧了起来,我被热气一逼便昏倒在了这里。”

    归于我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转移给了老天。

    莫须有似乎不相信他的鬼话,疑惑地问:“是吗?真的是老天干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地盯着归于我,归于我从他眼中看出了不善的目光,他本想发怒,但现在自己发怒的本钱已经没有了,自己身后的黑风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他心里有一丁点的后悔,自己下手太早了,完全没有料到苁蓉谷会去而复返,真是失算。

    他眼睛盯着莫须有,不屑地说道:“也许是老天等不及我黑风寨明天搬走了,这不是随了你苁蓉谷的意了。”

    莫须有仰天又呵呵一笑,好像觉得归于我说的挺有道理似的,不由得伸出手来,在归于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个动作分明是带着极大的侮辱,归于我当即便想发怒,但此时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没有发怒的资本,只得暂且忍了,等他日再报复。

    莫须有拍了一拍,将手伸了回去,转身边走边道:“如今黑风寨已经没有了,寨主有什么打算呢?”

    归于我见莫须有似乎有走的意思,心里舒了一口气,道:“我准备收拾弟兄们的骨殖,明日三更前离开这里。”

    莫须有听了这句话,站了一站,扭头道:“好极好极。”

    忽然又厉声向着归于我道:“不知寨主这些箱子里的财宝作何打算呢?”

    归于我浑身一颤,苁蓉谷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他们真的并没有离开,一直在暗中窥探我的一举一动,自己真是大意,不该得意忘形在这旷野之中打开箱子的。

    归于我心里好恨,但是现在还能怎样呢?

    他们知道了这两箱子是金银财宝,一定会下手抢走的,而自己根本没有能力阻止,想想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两大箱子财宝,刚刚还幻想着要做许多大事,现在竟成了黄粱一梦,心里实在是非常的不甘心,但还能怎么样呢?

    老天作弄于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归于我心里矛盾地战斗着,现在这情形之下,只能是剑走偏锋了,他想定了,突然俯身向莫须有跪下道:“莫谷主,小的这些财宝正要送给苁蓉谷。”

    莫须有不提防归于我会这样做,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刚刚还气势磅礴的黑风寨主,怎么一下子便屈服于自己呢?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他一时还没从这震惊中反应过来,只听归于我道:“我黑风寨遭了天劫,小的拼死才将这些黑风寨的全部家当救助出来,本来还是想东山再起的,现在小的已经不指望了。”

    归于我从先前的一口一个本寨主到现在的一口一个小的,这巨大的反差还真的让莫须有无法接受,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好像这两只大箱子先前就在这里,就三更时他们来的时候,那时黑风寨还没起火,这两只大箱子就在这里的,怎么黑风寨主说是从火里救出来的,难道是自己先前眼花了吗?而现在黑风寨主就跪在自己的脚下,这幸福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令他有些措手不及,自己早就想赶走黑风寨了,可是这许多年来,与黑风寨大大小小几百次战斗都无法赶走他们,这次自己练成了神功,本来想一举成功的,没想到自己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黑风寨就已经被灭了,而他们的寨主正跪下自己脚下,还要将他们的全部家当送给自己,这幸福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莫须有想着,嘴中说道:“寨主你这是干嘛呢?都是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礼呢?寨主这么有能为,为什么不指望东山再起呢?”

    归于我看着莫须有,一字一句地说道:“小的请谷主收留,做苁蓉谷的一名小卒。”

    莫须有简直要呼吸不上来了,老天也太厚待自己了吧,堂堂的黑风寨主竟然要做自己的走卒,任自己挥来喝去的使唤,这太有些不可思议了。

    他当即就有些激动,说不出话来了,好久,他终于平息了激动,压抑着满心的欢喜,道:“好极好极。”他完全处在了一派的欣喜之中,却没发觉归于我低着的脑袋上,一双恶毒的眼睛正飞快地转动着。

    夜,更黑了,但这是破晓前的黑暗,因为,天就要亮了。

    ……………………………………………………………

    赵正呆呆地坐着,睁着刚刚睡醒惺忪的眼睛,望着房间里高高的横梁,他已忧愁了好几天了,他委屈的都好想哭了。

    原来夏近河曾经四处求医救助小官人,除了煮着小黄毛狗黄檗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用火烧井水。

    这个法子是一个游方道士告诉夏近河的,说是因为小官人的病是因为井水而起的,所以用井水以毒攻毒地治疗。

    而这法子很怪,说是用火不断地烧井水,井水上会结一层稠稠的水垢,把这水垢取出来给小官人服用了,癞疮就会慢慢好的。

    但是烧井水不能舀出来用在锅里烧,因为那样水脱离了井,就成了无根之水了,那效果自然就没有了,只能是就在井水中烧,但这怎么可能呢?将火源扔进井里只能是灭掉,根本不可能的。

    但游方道士当时说只要找到一个会喷火的人,每天趴在井上面,向着井水喷火,自然就会成功的。

    当时夏近河听了根本不屑一顾,世上哪有会喷火的人呢?他当时根本就没当回事,想不到阴差阳错,他竟真的遇到了一个会喷火的人,而且这个会喷火的人纵放了自己的黄檗,真是又有责任又有义务听自己的话,所以他知道赵正会喷火后,立即将赵正待为上宾,赵正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他都一笔勾销,立刻让赵正开始喷火烧井水。

    虽然刚刚喷了三天,但赵正觉得好委屈,真怪自己当初毫不思索就应承了下来,现在做起来才知道很难。

    首先,每天趴在那井口上,对着下面寒气逼人的一口井,还要张嘴喷火,下面的寒气生发上来,正好毫无忌惮地进入了自己的喉咙里,喉咙被寒气一冲,忍不住便要打个嗝,一打嗝,正喷出的火就顺势被咽到了肚子里,肚子里立刻就火烧火燎起来,真是好不难受啊。

    还有更难受的,自己每天像个傻瓜一样趴在井边,而其他人搬着椅子坐成一圈,围着看自己,就好像是看玩把戏的一样,让自己情何以堪呢?尤其是那其中还有自己曾心里暗暗爱慕过的东门红衫。

    真是好羞答答人呀!

    每天自己累死累活的喷一通后,本来累的只想睡觉了,夏近河又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大鱼大肉,让自己放开肚皮吃,说是白天支出的太多,让自己好好补一补,但这个时候口干舌燥的,只想吃点清淡的,看见油腻的就没有食欲,但夏近河不许,非得说大鱼大肉才最补了,弄的自己白天累,晚上更累。

    肚子里装了慢慢一肚子的油腻,一晚上全身精力都去消化鱼肉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睡觉呢,弄得自己每天哈欠连天的,有好几次喷火时差点就倒栽到井里。

    真是好苦啊。

    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这么苦呢?没本领的时候苦,有本领了还是苦。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自己学会了会喷火这样的绝技,为什么还摆脱不了以前一样的俗气呢?总是做这些低三下四的事呢?

    要是别人会喷火的话,一定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赵正正睡意蒙蒙地想着,这时福管家又准时来叫他用餐了,赵正跟着福管家来到用餐厅里,夏家大大小小也坐了一桌子,主位自然是留给赵正的,他不客气的坐了,接着下人们流水价的端上来了海参鱿鱼燕窝之类的大补之物,这些都是每天赵正必须得吃掉的,夏近河说是吃的越营养喷的火才越多。

    赵正真是好苦恼,他这几天已经吃的腻味了,看见这些就想吐,但夏家一家人都拿企盼的目光看他,他觉得别人毕竟是好意,盛情难却,只能是硬着头发,一点一点地将那些菜送进肚子里。

    吃完后,又有人搀扶着赵正来到破花园里,他们认为赵正吃的太饱,怕他不小心跌倒摔着,所以一举一动都有人搀扶。

    赵正受着这样的礼遇,心里有苦却是说不出来。

    破花园里最近也因为人多的缘故,没有以前那般的阴森森了,也许是人气多了的原因。

    他这几天也将自己的虾嫫从那房子里取了出来了,因为自己现在是贵客,夏家倒也不打他虾嫫的主意,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正养这么大的一只虾,赵正笑笑说是自己的爱好,他们也便不以为然。

    此时已有专人搀扶着赵正趴在了井口的一只木床上,这也是夏近河怕赵正趴着难受,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木床,又铺上了厚厚的棉布。

    赵正趴好后,便按部就班地开始喷火了。

    只见他将脑袋探进井口里,望着井里悠悠清澈波澜不惊的井水,呵地便喷出一口火来,这是今天的第一口火,便分外的明亮,趁着火光,他看见井水里映照着自己的脸庞,自己看起来有些胖了,也许是被迫天天享用山珍海味的原因吧。

    他漫不经心地喷着火,一下两下,火苗与井水接触的一霎那间,井里便会发出嗤嗤的声音来,赵正真怀疑夏近河所说的话,这样的喷火,井水上真的会结上一层神奇的水垢吗?他有些不信,这都几天了,还没见水垢,他都有些心急了,不过夏近河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说功到自然成,现在还没出现水垢是因为还没到了那个时刻。

    赵正呵地喷着火,有凉凉的寒气从井里升起来,钻进他的喉咙里,这些他都已经习惯了,他又像往常一样顺其自然地打了个饱嗝。

    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是吃的多了原因,今天这个饱嗝打的有点儿厉害了,哗啦一下,赵正的喉咙里竟然哕了一下,他只觉得喉咙里有点酸,忙咽咽口水,但这一个动作仿佛是触动了喉咙似的,他忽然觉得很恶心,再也忍不住了,口一张,哗啦啦地便大吐了起来,早上吃进去的,还有昨晚上没有来得及消化掉的,都翻江倒海地从他喉咙里涌了出来。

    一瞬间,赵正已忍不住了,张着口,大大地呕吐起来。
正文 第649章 这个法子真棒
    &bp;&bp;&bp;&bp;一旁看着他的夏家的人都傻眼了,夏近河也是呆住了,这是干什么呢?井里结好水垢还要给儿子吃呢?你来这么个大吐特吐,便是结成了水垢,恶心的还怎么给儿子吃。

    夏近河当场就有些发怒,怒气冲冲地叫人将赵正拉起来,又叫人清理了赵正吐入井里的秽物,并暂停喷火,等井水沉淀两天再喷。

    夏近河仿佛也有些失望了,这都好几天了,水面一直没结什么水垢,他开始怀疑游方道人的法子,会不会是逗他开心的,很有这个可能,而且现在赵正又将井水弄脏了,夏近河更是将得到水垢的心思放慢了。

    赵正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接下来这几天也再没有人叫他来吃饭了,也没人给他准备山珍海错了,他的伙食稍稍降了一档次,但还是比夏家佣人们的伙食好,也许是夏近河虽然生气还是不想得罪赵正的原因吧。

    有好几天夏近河都没有来理会赵正,也许还在气头,赵正心里也满是歉意,自己也太不争气了,为什么那么不自重,往人家井里吐污秽物呢?可是想起来,当时根本忍不住,只想一吐为快。

    他这几天不用再吃山珍海错了,每天吃着粗茶淡饭,肠胃也渐渐觉得舒服了,这天一不小心忽然想起了公羊有命来。

    他一拍自己的脑袋,啊呀,自己怎么忘了神医公羊有命了呢?要是告诉了夏近河,自己可就不是从这里解脱了吗?

    他兴冲冲地将公羊有命是神医,能治天下一切病症这个消息告诉了夏近河,夏近河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我知道。”

    赵正想不到夏近河竟然知道,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请公羊有命来为小官人治疗呢?”

    夏近河摇摇头,道:“找过了,不过没找到。”

    赵正挠挠头,心道原来这样啊。

    夏近河看了一眼赵正,明显已不如先前那样的热情了,道:“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赵正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快点治好小官人的病。”

    夏近河道:“不是最好了,那从明天开始继续吧。”

    赵正点点头,又待了一会儿,觉得无情无绪的,便回了自己的房屋。

    第二天,赵正又开始了喷火的日程,他知道公羊有命已经没希望了,现在只能靠自己了,所以也就分外努力地喷起火来。

    只是这几天夏家的人再也不跟来了,给赵正准备好的木床也撤走了,也许是因为赵正口吐污秽深深刺激了夏近河,他实在不想再来这里再引起他的坏心情来,赵正一个人也落得自由自在,累了便席地躺下来歇一歇,看看花园里的小草,想想心事,偶尔也想起蜘蛛妖怪来,心里一阵的泫然。

    但是都向着井里喷了好几天火了,怎么一点影响也没有呢?井水也不见结什么水垢之类的东西。

    没有人监督,赵正也慢慢懒散起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向着井里喷火。

    这样漫无心思的喷,喷出的火竟比先前精纯多了,只见一束红红的火焰从他口中倏出,触摸到井水,水面似乎被烫了一下似的,还要往里缩缩。

    赵正喷着喷着,冷不防看见井水中亦是有一串火苗窜了来,他以为是自己所喷出火的倒影,但细细一看却不像,因为自己喷火间歇的空儿,那串火苗还在,赵正这一下有些呆住了,停住了喷火,呆呆地看着井里的那串火苗。

    只见那串火苗亦是红红的,在水中直直地立着,赵正眼睁睁看着的时候,那串火苗渐渐变小,隐没不见了。

    他揉揉眼睛再看时,那串火苗已经不见了,他这时也被自己搞糊涂了,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看见还是真的眼花了,但细细一想,绝对不是自己眼花了,绝对是真的,他觉得这件事很诡异,他这时已经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了,急匆匆地爬起来跑了出去。

    他心里有些慌乱,实在是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水里怎么会有火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急匆匆地一溜烟跑到了夏近河的房间,还没敲门就闯了进去,他想把这个怪异的景象告诉夏近河。

    一推门,他看见夏近河正在椅子坐着,便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夏老爷,不好了,井里有一把火。”

    他大呼小叫地说完,这时才看见夏近河有客人在,夏近河向他翻了一个白眼,嗔怒他这么没礼貌,道:“井里有一把火怎么了?”他的神态完全不惊讶井里有火,反而是有些气恼的样子。

    赵正不知怎么回答,慢慢地往出退着,这时他抬头看见夏近河对面坐着两个白衣人,而一个白衣人的面貌有些熟悉,他再看一眼时,竟是归于我,赵正大惊,一下子就想叫出来,但怕夏近河嗔怒,什么也没说,慢慢退了出来。

    归于我怎么会在这呢?次在山巅分别后已经有好久没见他了,赵正挠挠头想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坏了,归于我莫不是跟踪自己而来,想要夺走自己的驴子和虾嫫?他一这样想便着急起来,脚步便急匆匆地要赶回去看视虾嫫。

    这时听背后喊道:“赵东家。”

    赵正只得停下,转过身来,只见归于我一身白衣,面目已与先前不同,先前做牧童时一身的青衣,一看就是个小厮的模样,此时白衣飒爽,还真有点雍容华贵的感觉。

    赵正心里慌的不知说什么好,随口道:“是你啊,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穿的这么白,家里死了人了吗?”

    归于我也不介意赵正这么说话,眼睛转了一转,反而问道:“赵东家,你怎么也在这里呢?我现在是苁蓉谷副谷主了。我跟随谷主来办事来了。”

    赵正睁大了眼睛,道:“你当官了。”

    他实在想不出归于我竟会有这样好的际遇,苁蓉谷他以前在神仙大会也见识过。

    归于我很是得意地点点头,道:“芝麻官儿,哪能比得赵东家啊。”他说着前一步,眼睛盯着赵正道:“赵东家,你的驴子和虾嫫呢?怎么不见你带在身边?”

    归于我果然是为自己的驴子和虾嫫而来,赵正忙撒谎道:“驴子和虾嫫我都弄丢了。”

    但他撒谎的本领实在是太差了,一说出后,内心便不免有些羞愧,脸不由得红了。

    归于我一眼就看出来赵正是撒谎,他也不点破,呵呵一笑,道:“赵东家啥时回去呢?咱们正好同路。”

    赵正心道坏了,一起走不是正好揭破了自己的谎言了吗?忙找借口道:“我一时半会还走不成,我还得替夏家的小官人看病呢,你先回吧。”

    归于我哈哈笑道:“什么时候赵东家也会看病了呢?”赵正摆摆手道:“不是我看,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便把夏近河让对着井水喷火的事跟他一五一十地说了。

    归于我听了,一声不响,眼睛一转,忽然道:“赵东家,这个忙我能帮你。”

    赵正道:“什么?”

    归于我道:“赵东家,我们苁蓉谷有灵丹妙药,可治一切疑难杂症。”

    赵正惊道:“真的吗?那你可以救小官人了。”

    归于我摇了摇脑袋道:“我跟小官人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救他。倒是我跟赵东家,咱们倒是还有好多情谊的。”归于我四下里望望,见周围没有人,又走进赵正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愿意帮赵东家这个忙,给你一瓶我苁蓉谷的灵丹妙药。”

    赵正望着归于我狡黠的眼睛,心想归于我为什么会帮自己吗?可他会不会有什么企图?比如说要驴子,要虾嫫。

    赵正小心地问:“那你有什么回报吗?”

    只见归于我童稚的脸灿烂地一笑,道:“赵东家,你真是太见外了,咱们做邻居这么多年了,你照顾我甚多,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又在这他乡相遇,就像一家人一样,赵东家为什么说出那些见外的话来呢?”

    归于我一席话直听的赵正感激涕零,真想不到归于我会变得这么好,他原先可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入了苁蓉谷之后学好了,赵正当即就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动。

    只听归于我压低声音又道:“赵东家,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可不能说是我帮你的啊。”

    赵正挠挠头,道:“为什么?”

    归于我道:“当然是为了赵东家你了,试想,夏家要是知道是我苁蓉谷的灵丹妙药救了他家的小官人,怎么还会感激赵东家你,那你赵东家这几天的辛苦不是白白付出了吗。”

    赵正一听确实是这样的,一时又很是感激,只觉得这归于我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是好的无以复加了,他怎么就这么好呢,他当即就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赞成。

    归于我嘿嘿一笑,道:“那好吧,等我去房间里拿药,咱们明天这个时候再在这里见。”

    赵正不知道归于我为什么拿药要用一整天的时间,但别人好心帮他,他也不好催促,当下应承了。

    这天晚,归于我换了一身青色的下人服饰出现在附近一个市镇的药铺前,药铺刚刚打烊了,就听见当当当的敲门声,药铺老板打开门一看,一个小厮模样的小孩站在门外,老板怒道:“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归于我笑着道:“主人家有只大老鼠吵的一夜睡不安稳,主人叫我来买一些耗子药。”

    老板不情愿地拿了一包砒霜出来,归于我付了钱,扬长而去。

    第二天的时候,归于我把装满砒霜药的小瓷瓶递给了赵正手中,赵正接过来了,满心的欢喜,连连向归于我道谢。

    归于我道:“我现在赐药给你,你怎么对夏家说呢?”

    赵正挠挠头,道:“我就说是有好心人送了我灵丹妙药能治小官人的病。”

    归于我摇摇头道:“不妥不妥。”然后道:“还是我帮你想一个绝妙好的法子吧。”

    接着又低低说道“你将这灵丹妙药洒到井里,然后去喊夏家的人,就说是经过你几天的喷火,水面已经结成了水垢了。”

    赵正挠挠头,道:“这样不好吧,这不是说谎吗。”

    归于我瞪他一眼道:“这虽然是撒谎,但这是善意的谎言,这样做既显示出了你的辛苦,又让夏家对你感激,你说不好吗。”

    赵正想想也是,而且驴子现在还在夏家手里,自己要是对夏家没有一点功劳的话,夏家是不会轻易地将驴子还给自己的,归于我这个法子真是绝妙的好法子,这样救治小官人还是自己的功劳,归于我真是聪明啊,他当时就有将归于我收留到浮寿门做军师的心思,只可惜归于我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他当即喜笑颜开,接过了小瓷瓶,感激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归于我又叮嘱他,一定要在没人在的时候往井里洒灵丹妙药,赵正一个劲地点头应承,当下兴高采烈地作别了。

    归于我看着赵正走去的身影,脸浮了一层不怀好意的笑意来,想象着夏家小官人服用了砒霜后七窍流血的惨状,夏近河大怒将赵正抓起来,赵正即使招出自己,他也是口说无凭,再说夏家明明是从井里捞来的砒霜,赵正口舌笨拙,更是无法抵赖了,然后赵正名正言顺地被夏家处死,然后自己再打探出驴子和虾嫫的所在,然后据为己有,前途真是太美妙了。

    归于我邪恶地想着,一直到赵正的身影走的不见了。

    赵正急匆匆地赶到破花园中,打开瓷瓶,瞅瞅四下里没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将里面的灵丹妙药倒入了井中,只见里面的灵丹妙药都是白色的粉末,他仰起手,这些白色的粉末便飘飘扬扬地落到了井水面,井水立刻便覆了一层白色的粉末,真的跟水垢一模一样。

    赵正大喜,归于我说的这个法子真棒。

    他赶紧跑去告诉夏近河,当夏近河听到井水出现水垢的时候,眼睛都睁的大大的,想不到真的会出现,前几天一直都没有出现,他都有些灰心绝望了,没想到等他不抱希望的时候,希望竟姗姗而来。
正文 第650章 结出真的水垢来
    &bp;&bp;&bp;&bp;夏近河立刻派人拿工具去撷取水垢,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些湿润的白白的东西,这白白的东西看起来纯白无杂质,简直像天生成的一样,确实是水垢啊,真的成功了。

    现在距离赵正向着井水呕吐秽物已经好几天了,应该都沉淀掉了,夏近河有些十全十美,不想要水垢沾染一点的污秽。

    夏近河激动的握住赵正的手,久久不能放开,感动了一阵,忙带领人来到了小官人的房里。

    小官人还在厚厚的被窝里包裹里,简直不透出一点气息来,夏近河怕水垢味道不好,又叫人拿好的蜜调和了,两个丫鬟扶起小官人来,夏近河亲手一汤勺一汤勺地喂给小官人喝。

    只见露出面貌的小官人整个脸都被癞疮覆盖着,五官都很难分辨出来,这儿一块青色那儿一块红色的,整个嘴巴也突突的,好像肿起来一样,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不想看第二眼。

    赵正看了一眼,移开了眼睛,心里很是欣慰,这么病重的小官人终于可以恢复健康了,自己也终于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不过这都是归于我的功劳,世还是好人多啊。

    夏近河一勺一勺地喂给小官人喝水垢,小官人喝了一口后,好像觉得味道不好,有要吐出来的意思,夏近河连忙告诫他千万不能吐,并说了这些水垢的来之不易,小官人很听话,忍耐着又喝了起来。

    赵正从他面目全非的脸看出了很难受但还是努力接受的样子,不由得又想起了寿儿,寿儿以前生病了吃药时也总是嫌药苦不想吃,但每次还是咬着牙忍耐着乖乖地全都吃了。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可是他就是没了,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赵正想起往事,不由得有一阵心酸,眼角湿润,就要落下泪来。

    这时小官人已经将那些调好的水垢全都喝了,丫鬟们将他放平用棉被又包严实了,夏近河看着安安静静的小官人,他不知道这水垢是吃多久才能生效,又每天吃几次,他转向赵正,想让赵正再去喷火,因为他认为小官人这么重的病不可能吃一次水垢就能好的。

    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只听床的小官人啊的动了一下,他转过身,只见小官人身盖着的棉被已经被推开,小官人烦躁地在床动来动去。

    夏近河有些欣喜,水垢生效了,只见小官人露出的脸满是痛苦之色,嘴里一下一下地喘着气,先是烦躁地动几动,慢慢地全身大动起来,手脚都不安稳地在身撕扯起来,好像很热的样子。

    夏近河忙让丫鬟们帮小官人脱下身的衣服,小官人生病以来一直怕冷,现在却怕热,难道这是病要好的征兆吗?

    夏近河兴奋地睁着两眼看着,这水垢也太灵了,刚喝进去就起效了,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灵丹妙药,难道小官人马就要好了吗?

    他不由得激动的两只手互相搓来搓去。

    只见被脱光衣服的小官人身亦是长满了癞疮,浑身简直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变大了的癞蛤蟆,真是看的好不寒碜人。

    脱去了衣服,小官人似乎是凉爽多了,安静了下去,但还是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但过不了多久,小官人忽然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在床开始来回滚动起来。

    夏近河这时有些慌了,不对啊,怎么看小官人的样子不是越来越好,而是越来越痛苦呢?怎么回事,难道是吃的水垢有些多,药力重了,都怪自己,当初也没问那游方道人要是得到水垢后一次服用多少的量。

    小官人痛苦的神情越来越厉害,嘴里也发出了近乎是痛苦的声音来,在床更是滚过来滚过去的,一刻也不能安宁,夏近河开始慌张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赵正也有些莫名其妙的,从没见人吃了灵丹妙药会有这样痛苦的反应。

    小官人继续翻滚着,慢慢地身的肌肤开始迸裂开来,有黑颜色的血水从他肌肤流出来,他痛苦的打着滚,好像再也支持不住,但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夏近河慌了,所有在场的人都慌了,这水垢力道也太霸道了吧。

    小官人仰起头来,满脸癞疮的脸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来,望着夏近河,脸的肌肤干巴巴的。

    夏近河慌地叫道:“儿子,你感觉怎样?哪里难受呢?”

    小官人努着身子,两只手伸过来伸过去,不知要抓住什么,也不知想干什么,夏近河慌的忙叫快拿些水来,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拿了茶杯来,慢慢地要喂给小官人喝,但甫甫挨过去,就被小官人用手摔开。

    夏近河吓得不知到底怎么了,只见小官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脸完全现出痛苦之极的神色来,脸也慢慢地有黑颜色的血从癞疮周围渗出来。

    一直折腾了有差不多两个多时辰,小官人出了一身的汗,身的癞疮都崩裂了,一派血肉模糊的样子,夏近河见他安静下来,才稍稍放下了心,也不敢再去惊动小官人,任由他那样全身脏兮兮的躺着。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小官人这两天还是时而发燥时而安静,饭也不怎么吃了,只是喝一点水,夏家的人每天都守在小官人的房间里照顾他。

    这两天赵正没有过去,但他的心里比谁都着急,他原先想着灵丹妙药吃下去会很快就见效的,但现实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知道小官人到底会怎么样。

    他心里很是焦急,焦急的在房间里踱过来踱过去,一点也安不下心来。

    正在这时,福管家过来找赵正,说是夏老爷找他,赵正心里忐忑的不知小官人怎么样了,跟着福管家一径来到了小官人的房间,只见床的小官人披着衣服安安静静地坐着,脸的癞疮掉了许多,露出了些正常的皮肉来了。

    赵正见小官人好转了很多,心里很是高兴。

    夏近河把赵正拉到身边,谢了他一番,说多亏了他,小官人的癞疮掉了许多,又惭愧地说想让赵正好人做到底,再去喷火弄些水垢,以便彻底治好。

    赵正听夏近河这么一说,心想这可是人家的灵丹妙药,宝贵的很,自己要了一次了,再去跟人家要好像很不好,他很想说出真相来,但想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闲聊中随便说起苁蓉谷来,夏近河皱着眉头说烦心的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小官人的病有点起色了,想不到又有烦心的事找他来了,说着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原来苁蓉谷的人来这里是要来买夏家的一件物事的,那件物事是个烛台,说来可笑,这个烛台一代一代地从夏家流传下来,都不知有几代了,以前这烛台还点蜡烛用用,后来因为年代久远,现下所用的烛台样式已变的美轮美奂了,而夏家这个烛台样式既老旧,又生锈了,既不美观也不实用,夏家几年前就将它置放到杂物堆里了,要不是这烛台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夏家早就当废品扔掉了。

    但不知苁蓉谷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千里迢迢赶来要买走,据苁蓉谷谷主莫须有说他爱古物,听闻夏家有此年代久远之物,便想用钱买了,珍藏起来。

    夏近河初头以为人家大老远跑来要一个自己废弃的烛台,即便不给钱,自己送了也无所谓,但莫须有出手大方,竟拿出一百两黄金来要买走,他这一举动反而让夏近河疑惑起来,对方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收走一个烛台,难道这烛台是一个宝贵,他不由得心里犹豫了,苁蓉谷既然愿意出这么多的价钱,那这个烛台一定是个宝物无疑了,所以夏近河反而犹犹豫豫的不想卖了,直想找出这个烛台到底是什么宝物,但他问遍了家里所有的老一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自己私下里偷偷拿烛台去当铺里问过,也说并不值钱,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此,他都烦心了好几天了。欲待不卖,苁蓉谷的人走了以后,自己拿这烛台也没分毫价值,欲待卖了,自己又怕吃亏。

    夏近河见此时儿子的病有了起色,又想让赵正帮忙,便簌簌叨叨地向赵正发了一会牢骚。

    赵正唯唯诺诺地应着,问了夏近河苁蓉谷的住处,便答应了,走了出来。

    他一路走一路想,如今到了这一步只好好人做到底,再去求归于我赐点灵丹妙药了,他平生最不爱求人了,如今是为了救人而求人,只能是硬着头皮了,他走着忽然又想既然苁蓉谷有此灵丹妙药,为什么不拿这灵丹妙药换那个烛台,不是轻而易举吗,到时候两家都高兴,何至于现在夏近河这么愁眉苦脸呢?他想了一会,想不出原因来,这时也走到了苁蓉谷所在的那个院落中。

    苁蓉谷原来是客,夏家当然是安排了档的住所给他们,赵正来到了门外,徘徊着不知进去怎么说话,要是遇见苁蓉谷谷主的话,自己该怎么说才行,他在外面探头探脑地看,希望能看到归于我。

    这时只见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归于我,赵正欢喜的什么似的,归于我却皱着眉头,将赵正拉到一个僻静之处,问道:“赵东家你来做什么?”

    归于我毕竟有些心虚,要是砒霜的事败露了,赵正又赶来找自己,不是正好牵连自己吗?他边问着赵正边四处看看有没有人。

    赵正道:“你的药果然有效,夏家小官人的癞疮好了许多了。”

    赵正说了,归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会吧,吃了砒霜不仅没有被毒死,反而治好了病。

    他有些不敢相信,直勾勾的盯着赵正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细细询问了,赵正又一五一十地将夏家小官人吃了灵丹妙药的情景说了一遍。

    这简直超出了归于我的理解范围,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赵正已眼巴巴地说出了想再要一瓶灵丹妙药的要求。

    归于我听了,装作大怒道:“赵东家,你也太贪得无厌了,那是灵丹妙药,那是有钱也买不来的。我好心帮你,你反而得寸进尺了。”

    赵正不免有些尴尬,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但自己也是为了救人,才不得不这样硬着头皮求人的,他挠挠头,很失望的样子。

    归于我看了赵正一眼,脸仍是怒意未去,道:“罢了,赵东家,看在咱们是老熟人的分,我再帮你一次吧。”

    赵正听归于我虽然生气但还是要帮自己,喜的什么似的,连连笑着致意。

    归于我向四下里看看,道:“你再不可来这里,咱们明天这个时候在亭子那边见吧。”

    赵正不知道归于我为什么不让他来这里,但不好多问,连连点头,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当夜,归于我又穿小厮的衣服来到市镇,不过这次换了一家药店,又买了一包砒霜,他心想叫你不死,看你怎能不死。

    第二日赵正早早地就来到了亭子旁边等待归于我,可是等了好久,归于我却是没来,他左看右看,一直到傍晚时分都不见归于我的影子,赵正心里不免焦躁,心想归于我这是去哪了,他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啊。

    又等了一会儿,月亮都来了,还不见归于我的身影,赵正心道,看来归于我毕竟是无心帮我,他一定是随口哄我的,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当下失望地垂着头便向破花园里走来,他心想我再加把劲说不定真的能结出真的水垢来。

    自从夏家用得着赵正后,便给了赵正进破花园的钥匙,赵正打开铁门,慢慢地走了进来,此时月已出现在天空,破花园里一片的寂静,静悄悄的绝无一点人声,赵正心里有一点害怕。
正文 第651章 进来谈
    &bp;&bp;&bp;&bp;但想到要尽快的治好小官人的病,他也便硬起头皮来了,他慢慢地走到井边,趴在井沿边,看着波澜不惊的井水,正好也有一个月亮映照在了井水里,真是美极了。

    赵正看着,慢慢地屏息静气,呵地一下,喷出了一口火,火势浩大,直冲水面,也许是晚上的原因,火光分外的明亮与醇厚,赵正呵出一口火,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看看,期望看到什么,果然,只见井水里亦是有一股火从井水里喷了上来,赵正再次被吓了一跳,慌忙停住,睁大眼睛向井里看去,只见井水中有一束火苗,随着赵正喷火的停止,那束火苗也慢慢地退回去了井水中。

    赵正心砰砰跳着,再也不敢在这里久留,慌忙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前几天看见井里那束火时他被吓了一大跳,这几天渐渐淡忘了,没想到刚刚那火苗又出现了,他又被吓了一大跳,觉得这井里有火苗实在是一件怪异的事情。

    他辗转反侧,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呆呆地想了半夜,快凌晨时才合眼睡着,却是在梦中忽然想道:“自己一停住喷火井里那串火也慢慢地退回去了,难道是自己喷的火才引出井里那串火的,要是自己一直喷火,那井里那串火会不会也从井里出来呢?”

    他反复地想着,一直到清醒过来,想到那口井一定有什么古怪,而自己先前告诉夏近河这件事时,他也不怎么在意,看来夏家并不知道这井里的古怪。

    他又挠着头想了一会,仍旧是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心跑去再试试,一时之间却又是有些胆怯。

    这时福管家来叫赵正吃早饭来了,并告诉赵正小官人身上的癞疮睡了一夜后全部脱落了,现在已不用着再喝水垢了,慢慢保养就会好的。

    赵正听了真是一天之喜,忙跟着福管家来到用饭厅,夏近河已坐着等他了,笑嘻嘻地说了睡了一晚上后小官人癞疮全自己脱落的事,赵正听了又是一阵欢喜,看来自己终于解脱了喷火这件事了,而且也不用再去求归于我了。

    夏近河封了十两金子作为谢礼送给赵正,赵正推辞着不要,夏近河说是他已经将烛台以一百两金子的价钱卖给了苁蓉谷,这十两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他想表达一下对赵正的谢意,赵正只得难为情地收了。

    夏近河又吩咐福管家将驴子还给赵正,并说赵正要是没事的话再多住几天,赵正听夏近河言外之意分明是要让自己走了,他心里有一点不忿,刚刚治好了小官人的病他们便觉得用不着自己了,要打发走自己了,唉,也许是自己本身没有魅力吧,他们觉得再用不着自己喷火了,所以便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了,他当下便也说自己出来久了,也该回家了,夏近河又说了许多客套话,最后又说他要去看儿子的病情了,不能亲自送赵正走了。

    赵正听了心里可真是憋屈,自己还没说今天要走啊,但当下也没说什么,吃过饭后,福管家果真将驴子牵了出来,还给了赵正,赵正见驴子这几天精神矍铄了许多,很是高兴,驴子见到他也很是兴奋。

    赵正本来是来夏家救狐狸来的,但来了之后,自己并没有找到关押狐狸的所在,而这种事情也不好问人家,所以这件事就被耽搁下来了,现在自己就要走了,不由得又想起狐狸来了,他不知被关在哪里,自己这几天在夏家来来回回的走动,对夏家已经很熟悉了,硬是没有发觉一点点狐狸的踪迹。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上篮子,向福管家作别了,便走出了夏家。

    来到空阔之处,心里不由得有一阵惆怅升起,看来救狐狸这件事已经泡汤了,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啊,虽说明明知道狐狸就在这里,可是自己就是无能为力,他踌躇着还不想走,还想回去进一步的观察夏家,找到关狐狸的所在,他正思谋着该如何向夏近河说自己又回来的原因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喊声:“赵东家,你这是去哪里呢?你的药。”

    赵正回头一看,只见归于我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包药,原来昨天归于我喝多了酒睡了一下午,所以没有去会赵正,醒来后已经半夜了,今天他听到赵正要走的消息,便慌忙赶了出来,出来后见赵正一手牵着驴子,一手挎着篮子,真是人赃俱在,归于我心里高兴极了,慌忙叫喊起来。

    赵正看见是归于我,便停了住,想问问归于我昨天为什么没有来,但看归于我飞速地跑向自己,忽然想到什么,归于我莫不是要来抢自己的驴子和虾嫫,吓得他赶紧跳上驴子,叫道快跑,也顾不得和归于我打招呼了,一溜烟而逝。

    归于我跑的气喘吁吁,只看见驴子的身影绝尘而去,恨的将手中的那包砒霜扔到地上,看着自己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飞走了,真是有些咬牙切齿,他原来还是想先稳住赵正,慢慢夺取驴子和虾嫫的,没想到赵正竟这样心虚,一见自己就跑,好像怕自己跟他抢似的,也不想想自己一个小孩哪里能抢得过赵正。

    他心里大骂了一通白痴,忙赶回去怂恿莫须有也快点赶路。驴子驮着赵正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才慢慢停下,赵正向看归于我没有追来,心情才慢慢放松,但想着自己离夏家越来越远,救狐狸的事怕是已然泡汤了,想要回去,又对归于我有些忌惮,归于我虽然是个小孩子,可自己总觉得不是归于我的对手,要是回去的话,自己的驴子和虾嫫一定会被归于我使用阴谋诡计弄走的,驴子还好,虾嫫是自己答应人家要好好照顾的,要是丢了,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虾嫫是万万不能丢了。

    他徘徊了一阵,终于还是绝望了。

    回过头来,再不朝夏家的方向看上一眼。

    他坐在驴子上,慢悠悠地走了起来,越是远离夏家,赵正的心越是沉重不堪。

    一人一驴,在无人的旷野中缓缓而行,慢慢远离了萧索而寂寞的南方,向着繁华的北方而行。

    赵正白天边赶路边欣赏一路风景,晚上随便找个地方歇息,夏近河赠他的十两金子,都够他在一路上花费了。

    就这样荡荡悠悠地走着,一路之上赵正边走边想着心事,想起自己离开浮寿门这么久了,不知牛魔王他们怎么样了;想起自己在破花园中遇见的蜘蛛妖怪,不知夏家会自己对待她;想起自己专程去夏家救狐狸但却连狐狸的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想着这些,心里不免有些恹恹的,怎么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呢?

    心里越想越是气闷闷的,一个劲地自怨自艾,有那么一刻真想返回夏家再次救狐狸,可是回去了又怎么救呢?自己都不知道狐狸关在哪里?夏家的人也一定不会告诉自己。想想回去也是徒劳,心里又恨恨起来,人们常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可是自己的不如意事却是有十件十件都不如意。

    他一路叹气,一路行走,就这样边行边自怨自艾着,这日到了一个都城,他走的有些渴了,便找了个茶摊坐下来喝碗茶再走,点了茶,茶博士给他斟上茶来,他边喝边歇息一会儿,这时只听身边一个喝茶的说道:“咱们城里又有两个女孩儿被妖怪掳走了。”

    跟前另一个和他一起喝茶的人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先头那个人说道:“已经有好几天了。”

    另一个人点点头,道:“这年头这种事真多。”

    先头个人道:“咱们可得将家门关好,一定管好老婆女儿。”

    另一个人点头称是。

    两人说着叹息着又谈些其他的闲话。

    赵正听了心里陡然一惊,他一路之上正是愤懑无比,无处发泄,现在正好去救人发发自己的郁闷,

    也许是这几天太愤懑了,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有些激情澎湃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人对一件事情无可奈何时,便会寻找去做另一件事寻求心理安慰。

    赵正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他本来千里迢迢的去救狐狸,没想到事与愿违,跑了大老远的连一根狐狸毛都没见着,心里那种无可奈何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现在听到这么一件劫持的事情,他便似乎是终于寻找到了发泄的对手,一下子郁闷的心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他便顿时变得豪迈起来。

    他想好了欲待打听妖怪所在时,刚才那两个喝茶的已经喝完茶走了,赵正便向茶博士询问,没想到茶博士也知道这件事,当下兴高采烈地告诉了赵正,说是在离都城二十里的一个荒山上。

    赵正问明路径,付了茶钱,当下便雄赳赳地出发了。

    驴子跑起来神速,二十里路程没过多久便到了,果然有一座连绵的荒山展现在眼前,路径渐渐越来越不好走,赵正便跳下驴子,缓步而行。

    走上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在太阳的余晖中,赵正看到了前面赫然现出了一个山洞,而在山洞的顶端赫然写着三个字:金光洞。

    赵正有一些眩晕,自己怎么来到了金光洞呢?挠头想了一会儿,才恍然明白,原先他们说的妖怪就是金光洞主啊。

    自己以前来过这里,但那时心里慌慌的根本没有记住这里的路径,直到看到金光洞三个字时,赵正才记忆了起来。

    就仿佛是昨日重现。

    就像是做着一个梦。

    不是梦也是梦,是梦也不是梦。

    赵正站在洞口,因为看到金光洞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激情,金光洞主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手下败将,如今再次降服他并不会有一点成就的,赵正的雄心壮志一下子都索然了。

    他看着那三个字,叹了口气,摇摇头,就想离去。

    但转身之际,忽然想到这里还有两个女孩儿在受难,自己怎么样也得救她们出火坑啊。

    想定了,便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在金光洞两扇紧闭的石门上敲了起来。

    “有人吗?”

    他大声喊着。

    许久都没有动静,难道金光洞主不在家吗?

    他挠挠头,正纳闷的时候,只听两扇石门咯吱咯吱地开了。

    赵正心头一跳,凝起心神来,准备一见到金光洞主便运用呵字,喷出火来先发制人。

    两扇石门缓缓地开着,开了一半停住了,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的脸来,看着赵正,问道:“你找谁?”

    赵正马上就想喷出火来,这时看到来人和自己预料的不一样,慌忙将要喷火的气息猛地一咽,肚子里立刻热烘烘的。

    老头看着他,又问道:“你找谁?”

    赵正半晌才将喷火的心思稳住,诧异地问道:“这不是金光洞主的家吗?”

    老头直接了当地道:“是呀,我就是金光洞主。”

    赵正被压下的火差点从肚子里窜上来,他眼前所看到的金光洞主与自己记忆中的金光洞主严重不符合,他简直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

    他使劲咽了咽口水,小心地道:“你怎么会是金光洞主呢?金光洞主不是……”他本想说金光洞主不是妖怪吗?而你也叫做金光洞主却是一个老头,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合,他心里这么想,但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便没有说下去。

    老头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气呼呼地道:“我怎么不是金光洞主了,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说着探回头去,就要关门,正在这时,老头扯眼看见了赵正身后的驴子,驴子正低着脑袋在地上咻咻地嗅着,老头一眼便看出这驴子骨骼奇特,不同凡驴,他心中一动,又伸出头,问道:“那驴子是你的吗?”

    赵正点点头,老头把门拽开道:“进来谈。”

    赵正随着老头走进了山洞中,驴子也一摇一摆地跟着进来,只见山洞中的格局与自己先前来的时候变化不怎么大,老头居中落座了,让赵正也坐在一旁。
正文 第652章 越来越没理了
    &bp;&bp;&bp;&bp;这时老头嘴里不知喊了一声什么,接着便有两只猴子出来,一猴执壶,一猴捧碗,身子都佝偻着,给他们斟了两碗浓茶。,: 。

    那两个猴子态度极其的卑躬,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看一下,他们倒完茶后又极其卑躬屈膝地退了下去。

    赵正一见这些猴子,心里更是纳闷不解,这些猴子还和以前的一样,怎么这金光‘洞’主和以前不一样了,难道他修炼成了人身,所以和以前面貌不一样了?可即便是那样,金光‘洞’主也应该认识自己啊。

    这巨大的疑‘惑’没有解开,直疑‘惑’的赵正心痒难搔。

    老头见赵正满脸的疑‘惑’,以为赵正是疑‘惑’猴子还能当仆人使唤,说道:“客人不用惊奇,我金光‘洞’主是修真之人,这些猴子都有灵‘性’,所以才能被我役使。”

    赵正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拿眼睛瞟着‘洞’里的角角落落,希望能发现一些解开‘迷’‘惑’的线索。

    那白头发老头盯着赵正看了一会又说道:“客人成婚没有?”

    赵正不提防老头会问出这么一句话,转眼看老头时,见老头正盯着自己,他不由得脸上一红,嗫嚅道:“还……没有。”

    他心里亦是不由得想道,难道是这老头家里有‘女’儿吗?是不是因为他来荒山修真来了,家里的‘女’儿尚未婚配,而他在荒山里见的人又少,便想将‘女’儿嫁给自己。

    一时之间,心‘潮’有些涌动。

    白头发老头听了点了点头,道:“我有两个‘女’孩儿,客人想见一见吗?”

    赵正听了,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竟然是真的,这老头竟然真的要将‘女’儿嫁给自己了,不知他家‘女’儿长相如何,是大‘女’儿好呢还是小‘女’儿好,一时之间,心里又忐忑不安。

    白头发老头看见赵正的形容动作,知道赵正动心了,朝着里‘洞’大喊道:“把两个‘女’孩儿带出来。”

    赵正心里一跳,心想他家‘女’儿竟然也在这,一时羞的脸上火烫,都不知把脸往哪里藏了。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只见两只猴子拉着两个‘女’子走了出来,赵正大着胆抬头一看,只见这两个‘女’孩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极为普通,头发蓬‘乱’,神情萧索。

    赵正看了一眼忙又低下头,心道他家‘女’儿怎么也不打扮打扮,难道是刚睡醒吗?这也太懒了,而且看样子年纪也不大,自己比人家大了十几岁了,这怕不合适吧。

    只听白头发老头道:“客人挑一个,看能挑中哪一个?”

    赵正听了心里直叫罪过,自己怎么能挑人家呢?都不知道人家看上看不上自己,但‘私’心里觉得这也不错,抬起头来便向着两个‘女’孩儿看去。

    只见两个‘女’孩儿虽然都是蓬头垢面,神情萧索,但相貌中还是掩盖不住的青‘春’活力,赵正看的只是心跳,只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

    他只觉嘴‘唇’干燥,忙用舌头‘舔’‘舔’嘴‘唇’。

    这时只听老头道:“客人要是有意的话,我让两个‘女’孩儿都去服‘侍’客人好了。”

    赵正听了简直要爆破了,自己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是做父亲的说的话吗?这是做父亲的对‘女’儿一生的幸福负责任的话吗?但旋即想到这也许是自己太优秀的原因了,老头才会相中自己的。

    他立即感到他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天底下最有爱意的父亲,他好想匍匐在老头的怀里,大声喊一声爹。

    老头看出了赵正脸上显示出来的心思,道:“客人既然有意这就带两个‘女’孩儿走吧。我乃修真之人,不管世俗之事了,你们好好过。”

    赵正说着一挥手,让两只猴子送客。

    赵正觉得他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也太快了,简直比在菜摊买菜都快,但心里又想也许老头是修真之人的缘故,修真之人一心慕道,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世俗之事呢?

    当下心里很是高兴,慢慢地站了起来,两个‘女’孩亦是跟着他慢慢走出了山‘洞’。

    赵正心‘潮’澎湃着,只觉得幸福来的也太容易了,他听着两个‘女’孩跟上来的脚步声,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心里也忽然害怕老头会反悔,忙加快了脚步,听着后面的脚步也加快了。

    赵正心里澎湃着‘激’情,连走路也神采奕奕,不觉之间便走下了山,他心想这时老头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忙转身向两个‘女’孩看去,只见两个‘女’孩都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样子,赵正看着脱手而得两个‘女’孩,手掌痒的直在衣服上搓,脸上也挂着憨憨的笑,都不知说什么能表达自己心里的喜悦了。

    两个‘女’孩见赵正停住了转身看她们,她们便也都停住,都抬头怯生生地看赵正,赵正看见她们怯生生的眼光,自己心里又是一喜,仿佛有种征服者的感觉。

    以前都是自己用怯生生的眼光看别人的,想不到今天却有人拿怯生生的眼光看自己,而且还是两个,而且还是两个佳丽。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境界又上了一层,好像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上等人,脱离了以前下等人的身份,这时候忽然想明白,怪不得以前经常有人欺负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以前是下等人的原因,做了下等人自然有上等人来欺负了,自己现在成了上等人,是不是可以欺负这两个‘女’孩儿了,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怪不得人们都喜欢欺负比自己弱势的人,原来这种凌驾于人上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赵正简直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了,这时却见两个‘女’孩齐齐跪了下来。

    赵正简直要受不了了,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这也太大了,他一下子又感到有种至高无上的感觉,只觉得这两个‘女’孩的命运从此就捏在自己手中了,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们一定会逆来顺受,毫不反抗的。

    他双手搓着,简直不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兴奋之情了。

    这时只听两个‘女’孩儿叫道:“叔叔,求求你,你放了我们吧。”

    这句话传到赵正耳朵里,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叫我叔叔呢?刚才他们的父亲已经将她们许配给自己了啊,她们都在场啊,怎么现在叫自己叔叔了?

    还有她们是自己愿意跟着自己来的,怎么要自己放了她们呢?

    赵正觉得自己的智慧有些不够用了,一时还不能从这场景中反应过来。

    却在这时只见远处有几丛火把快速而来,这时天已微微有些黑了,火把分外的明亮。

    一转瞬间,十来个火把靠近身侧,将赵正团团围住,赵正定睛一看,只见十来个猎户打扮的大汉,有的手中举着火把,有人手中执着弓箭。

    他们团团将赵正围住,大喊道:“妖怪,快放了两个‘女’孩,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赵正不提防有此急变,一下子竟不知说什么,两个‘女’孩见有人救她们来了,也什么都不顾了,站起来便奋力向猎户们身边跑去,猎户们见两个‘女’孩安全了,似乎还对赵正有忌惮,执着弓箭,缓缓地后退,一旦赵正袭击,他们便反抗。

    过了好一会儿,猎户们都退走了,空阔的地方只留下了赵正一个人。

    赵正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转着头到处看看,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的所有的‘激’情顺其自然地全都退回去了,所有的美梦都在一瞬间落空,所有的幸福都忽然从天上掉到了沟渠,这个落差太有些大了,赵正简直要受不了了,他仿佛一下子从上等人又变为了下等人。

    他睁着眼睛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怔,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样子。

    那老头不是将‘女’儿许配给自己了吗?而两个‘女’孩也顺从地跟着自己走,可是到了山下后突然出现许多人,劫走了‘女’孩,哦,不,是救走了‘女’孩,而且他们还喊自己是妖怪,难道是他们认错人了。

    赵正此时脑中才灵光一闪,不错,猎户们确实是认错人了,一定是这两个‘女’孩被妖怪劫走,而猎户们晚上来山上救她们,见她们给自己跪拜才认为自己是妖怪的。

    那么说,是老头骗了自己,两个‘女’孩根本不是老头的‘女’儿,而是被老头劫持到山里的,而他们因为惧怕老头,所以在山‘洞’里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切都听老头吩咐的办,而到了山底下突然向自己跪拜,让自己放了她们。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老头也太坏了,竟然骗自己,而且头发都那么白了,还骗人。

    他印象中白发飘飘的老头都是仁者的象征,都跟骗人沾不上边的,但想不到这白头发的老头竟然还骗人,这么老了还骗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正当下气得便气填‘胸’臆,两手捏紧了拳头,真想立刻报复老头。

    但他忽然有些诧异,自己手里的篮子怎么不见了呢?他一‘摸’脑袋,记起自己在山‘洞’里喝茶的时候将篮子放在了地上。

    真是该死。

    他又忽然记起驴子,坏了,驴子还在山‘洞’里,自己竟然走的时候忘了叫驴子了。

    都怪刚才太兴奋了,脑袋里都是两个‘女’孩,把其他的一切都抛诸脑后了。

    真是该死,赵正想起来,这时才后悔莫及。

    现在才想起了人家常说的‘色’不‘迷’人人自‘迷’。

    原来是真的,‘色’原来真的会‘迷’‘惑’人,人也真的会被‘色’所‘迷’,刚才自己简直一点也不像自己了,心里只是想着‘女’‘色’。

    唉!

    他叹口气,现在慢慢地清醒了起来,转身又爬山来到金光‘洞’。

    趁着怒气,他捡起一块石头猛拍石‘门’。

    石‘门’微微打开一点点,‘露’出白头发老头的半个头来,老头见赵正去而复返,而且空身而来,很是纳闷,赵正一看这白头发心里就恨恨的,这么白的头发还骗人,他大声喊道:“我的篮子和驴子还在‘洞’里,快开‘门’。”

    老头听了很纳闷,道:“我不是拿两个‘女’孩儿换了你的篮子和驴子了吗?”

    赵正大叫道:“你竟然骗我,她们不是你的‘女’儿,她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

    老头更纳闷了,道:“我说她们是我的‘女’儿了吗?我说她们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了吗?”

    赵正大怒,这老头竟然矢口抵赖,刚刚说的话就不承认了,正想反驳,这时老头也似乎是提醒赵正道:“我一直都跟客人说我有两个‘女’孩儿,我没说我有两个‘女’儿啊。”

    赵正听了,浑身又是被惊雷劈了一下,细细一想,老头确实没说‘女’儿,而只说了‘女’孩儿。

    而‘女’儿和‘女’孩儿的意思明显有天地之差。

    确实是自己理解错了。

    可老头确实是骗了自己。

    老头见赵正无言以对,道:“我没有骗你吧,是你自己想差了,我的两个‘女’孩儿换你的一个驴子一个篮子,不是‘挺’公平的吗?好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赵正要想反驳,可是觉得这老头说的实在有理,自己竟一点儿也反驳不出了,现在好像自己没理了一样,可是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将驴子和篮子拱手相送啊。

    老头见赵正依然不依不饶,有些生气了,道:“你想反悔的话,把两个‘女’孩儿送回来,我也还你驴子和篮子,这样公平了吧。”

    赵正真是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老头见赵正没有刚才来的时候那般气势了,揶揄他道:“你想白白占用我的两个‘女’孩儿,空手套白狼,没‘门’,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人没见过。”

    赵正简直要气死了,自己怎么越来越没理了。

    他气愤愤的说道:“那两个‘女’孩儿是你劫来的,你是妖怪。”

    老头一听这话,简直愤怒的不可抑制,咆哮道:“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妖怪。”

    赵正从老头眼中看出恶毒的愤怒来,他也不免有些心虚了,虽然老头可恶,但毕竟是人,自己说他是妖怪,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他心虚的退后两步,真想就此走掉,但想到驴子和虾嫫都在里面,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当下忙低头躲开老头愤怒的目光,看着地上。
正文 第653章 快抓住他
    &bp;&bp;&bp;&bp;这时却听老头道:“不许你走,你进来,你给我说个清楚。”

    说着将石‘门’大大地打开了。

    赵正心虚极了,觉得自己确实是说错话了,即使是在气头上,也不该这样出言污蔑老头,毕竟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气得有个闪失,自己的罪过不是更大了吗?

    他又想进去,又不敢进去,但终于还是放心不下虾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一进‘门’,石‘门’就被老头紧紧关住了,赵正又是心虚,仿佛自己是个猎物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人家设置的陷阱中,当下一个字也不敢说,恐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激’起老头的愤怒来。

    老头犹自怒气未消,气呼呼地当中坐了,灌了几口凉茶,对着赵正恨恨地道:“你竟说我是妖怪,你竟说我是妖怪。”

    他见赵正此时已经俯首低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火更加的大了,站起来又坐下,气呼呼地来回走着。

    忽然,老头向着里‘洞’道:“把妖怪拿出来,让这小子见识一下谁是妖怪。”

    赵正大惊,这里真的有妖怪。

    里‘洞’里哗啦啦一阵响,一个大铁笼子被两只猴子推了出来,只见铁笼子里关着一只老猿,蹲在笼子的角落里,正在抓身上的虱子,不时地送入嘴中。

    老猿这时抬头向外而看,正与赵正的目光相接,赵正一看这老猿脸上的‘毛’被烧去了许多,便立刻想起了什么,惊叫道:“金光‘洞’主。”

    确实,笼子里关的确实是金光‘洞’主,想不到他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雄风。

    金光‘洞’主也认出了赵正,抓住笼子摇晃了起来,大叫道:“还我丹炉。”

    老头一愣,旋即明白了,道:“你们认识?”

    赵正点点头。

    老头道:“看来你是这妖怪的朋友了,真看不出你人模人样的,原来还跟妖怪有勾结。”

    赵正连连摆手。

    老头怒道:“不用解释了。”

    他这时怒气消减了许多,道:“这只妖怪是我前几日行道于此地时降服的,那两个‘女’孩儿本是这妖怪劫来的,我原先还是打算放了那两个‘女’孩儿,但想到那两个‘女’孩儿已经被这只妖怪污秽了,放回去会遗羞家人的,便准备将她们一直关在这里陪我,没想到你带着驴子来了,我因见你的驴子体格非凡,便用那两个‘女’孩儿换了你的驴子,你现下还认为我是妖怪吗?”

    赵正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老头也是降妖除魔之人,可是他竟让妖怪劫来的‘女’孩儿一直在这里陪她,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下点点头,道:“我刚才一时‘性’急说错了,可是你为什么用这个妖怪的大号呢?”

    老头哼道:“我住在这金光‘洞’里,不叫金光‘洞’主那还能叫什么?妖怪用过的大号我便不能用吗?”

    赵正觉得他说的很有理,只是听起来有些别扭。

    当下道歉道:“都是我的错,我鲁莽了。”

    老头见他诚心道歉,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原谅你了,那你走吧。”

    赵正见老头又赶他走,这怎么能走呢?小心地问道:“可不可以将驴子和篮子还我呢?”

    老头白了他一眼,又想发起怒来,赵正吓得退后一步。

    老头忽然想到什么,道:“也好,你去杀了这妖怪,我便将驴子和篮子还你。”

    赵正心里一惊,看向笼子里的金光‘洞’主,只见金光‘洞’主佝偻着身子,听了这句话开始瑟瑟发抖,他已今非昔比,如何能是赵正的对手。

    老头见赵正面有难‘色’,以为赵正没有什么能为,道:“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迫你,你走你的路吧。”

    赵正犹豫万分,虽然知道金光‘洞’主死有余辜,但要他亲手杀死一个生命,他还真有些发怵,但想到虾嫫,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当下硬着头皮道:“我愿意。”

    这一句话倒很出老头的意料,老头道一声好,叫猴子们将铁笼子打开一个角‘门’,让赵正进去杀死妖怪,赵正犹豫了一下,亦是硬着头皮钻了进去,他一进去,铁笼子又被关住。

    金光‘洞’主眼神中出现哀求的神‘色’来,就像一位孤独无助流‘浪’街头的老人,赵正不由得心里一酸,想到金光‘洞’主竟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怜,而且他在这笼子里再也不能害人了,自己又来杀他,实在也是罪过,一时又有些犹豫了。

    金光‘洞’主看着赵正,他生怕赵正突然从嘴里喷出火来将自己烧死,一个劲地往笼子里的角落里躲去。

    赵正慢慢地走前两步,心想此刻要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该多好,他走前两步,迎上金光‘洞’主,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杀死金光‘洞’主。

    他犹豫片刻,想到要是不杀死金光‘洞’主,老头就不会还自己驴子和虾嫫,眼下已不能心慈手软了,当下默运心神,就要呵出一口火来,烧死金光‘洞’主。

    只见金光‘洞’主忽然跪倒在地,一张秃了许多‘毛’的猴脸向着赵正看去,膝行而来,眼神中满是凄‘迷’绝望之‘色’。

    看着金光‘洞’主可怜兮兮的神情,赵正这口火还怎么能喷的出去,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挠挠头,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却在这时金光‘洞’主已膝行至赵正脚下,他突然霍地跳起,双爪伸出,就攥住了赵正的脖颈,金光‘洞’主突然发难,赵正根本没一毫的防备,转瞬间,脖子已被金光‘洞’主死死的掐住,他顿时觉得呼吸困难,要想喷火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洞’主死死地掐住赵正脖子,忽然脑袋触到赵正耳边,低低地说道:“我是在做戏,你不要说话。”

    赵正听了这句话简直要气死了,金光‘洞’主这么‘奸’诈要将自己掐死,在这个时候还要戏耍自己。

    他奋力挣扎着,金光‘洞’主的双爪一丝都不放松,哧着牙,‘露’出就要想将赵正掐死的眼光。

    赵正神思‘混’沌,只觉得这样死掉也太有些窝囊了,这时金光‘洞’主又触到他耳边道:“我真的是在做戏给老头看的,你杀了我,老头也不会还你东西的,不如咱们合作好吗?”

    这些话隐隐传入赵正耳中,他什么也不顾了,只求金光‘洞’主能稍稍松松手,忙点点头,但心里想点头时,脑袋上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这时金光‘洞’主又道:“我放手后,你顺势倒下装死,好吗?”

    赵正心道:“你再不放手,我可要真的死了。”

    只是喉舌被攥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老头神采奕奕地看着笼子里发生的一切,他见赵正这般没用,不禁好生失望。

    这时金光‘洞’主又道:“老头的罩‘门’在膻中‘穴’,就在‘胸’口那里,待会他们见你死了把你拉出去后,你用火烧他‘胸’口,他便会被制服,到时你便可以要回你的东西了。你明白吗?”

    赵正此时只觉得喉咙中一丝气也没有了,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想动一下脑袋,根本动不了。

    外面的老头见赵正快被金光‘洞’主掐死了,神闲气定地观看着,无丝毫表情。

    也许是金光‘洞’主掐的太真实了,老头一时没看出他是在做戏来。

    这时金光‘洞’主又向着赵正道:“我要放手了,你可一定要倒下装死。”

    金光‘洞’主说着,两爪一松,赵正的身子斜斜地瘫软在地上,他此时身子软的就像一滩泥,喉咙里尚未恢复通气,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维持着他的生命,他根本用不着装死,因为现在看起来完全和死去了一样了。

    外面的老头看见赵正被掐死,好像‘挺’符合自己的意料的,手一挥,两只猴子过去打发铁‘门’,将赵正拉了出去。

    两只猴子将赵正拉到老头的脚下,老头低眼一看,只见赵正满脸已紫涨成了猪肝‘色’,明明是一副死相了,老头伸出两个手指触触赵正的鼻孔,好像又有气又没气的感觉,老头高兴的笑一下,挥挥手,叫猴子们拉出去扔了。

    赵正这时候喉咙里获得了轻松,气息慢慢地滚动,不一会儿,气息回来了,赵正喉咙里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将两只过来拉他的猴子吓得都退到一边不知怎么才好。

    老头见赵正死而复活,很是奇怪,低下脑袋看看赵正,哪知这时赵正喉间气息通了,刚才被憋了好久的真气在体内‘乱’窜,想找地方出去,赵正忍不住呵地一吐而快,但他这一呵,一股火焰便喷薄而来,直直将凑过来的老头喷了一脸,老头脸被烫的立刻跳了起来,边跳边用手去抹脸,赵正气息通了,终于觉得又活转过来,立起眼来,眼光正好对着老头的‘胸’口,他记起金光‘洞’主的话来,此时自己要想要回驴子和虾嫫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当下心一忍,呵地一喷,一股火苗直直地喷到了老头的‘胸’口上,老头此时正‘揉’着被烧痛的脸,根本对赵正的袭击没有防备,赵正这一口火喷出,他顿时感到自己的罩‘门’被火烧的破裂了,他还没来得及反抗,便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顿时软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口吐白沫。

    赵正想不到老头这么不经烧,他喷出的火简直没有烧着老头的衣服,仅仅只是烤了一下,老头便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笼子里的金光‘洞’主见赵正制住了老头,向着笼子外的两只猴子道:“放我出去我便饶了你们。”

    两只猴子见老头已经失势,自己只有重回金光‘洞’主的怀抱了,忙不迭地上去打开笼子,放出了金光‘洞’主,金光‘洞’主一出笼子,又威风起来了,向着两只猴子喊道:“快把其他孩儿们放出来。”

    两只猴子吱吱地应着,跑进了里‘洞’里,不一会儿,便有七八十只猴子‘精’神疲惫地从里面跑了出来,看见金光‘洞’主,都高兴地叫了起来。

    那两只猴子叫着靠近金光‘洞’主身边来,看着金光‘洞’主,似乎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应该有什么赏赐似的,金光‘洞’主看着两只猴子,突然伸出两爪来,将两只猴子的脖颈抓住,咔的一下将两只猴子的脑袋撞在一起,他这一撞好不用力,只听两只猴子惨叫一声,头破血流,就此倒地而亡,金光‘洞’主愤愤地道:“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原来老头来了之后,两只猴子自告奋勇服‘侍’老头,背叛了金光‘洞’主,两只猴子惨死,其他猴子都大喊大叫起来,似乎都觉得这两只猴子实在是该死。

    赵正被这一幕吓得身子一哆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救出金光‘洞’主,好像很不应该。

    这时金光‘洞’主又一步步走向老头,盯着老头,想要下毒手的样子。

    老头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看起来只剩半条命的样子。

    赵正实在不忍心老头被害,慌忙站起来向金光‘洞’主道:“求‘洞’主饶了他‘性’命吧。”

    金光‘洞’主瞪着赵正,似乎很不理解赵正的举动,但见赵正伸开双臂护着地上的老头,金光‘洞’主一笑,道:“饶他也可以,不过你得把你的驴子和篮子送给我。”

    其实金光‘洞’主对赵正的驴子和篮子并没有什么兴趣,这时说出这些来,只不过是想要难为一下赵正。

    赵正啊地喊了一声,他想不到金光‘洞’主竟也觊觎自己的驴子和虾嫫,自己刚将他救出来,他转眼便忘恩负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正忽然间很愤怒,想也没想,呵地一下,将一口火喷到了金光‘洞’主的脸上,金光‘洞’主根本没有提防,这口火又硬生生地将他的脸‘毛’烧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赵正挨着金光‘洞’主太近的缘故,这口火分外的大,金光‘洞’主啊地惨叫一声,抱着脸就在原地跳了起来,边跳边喊道:“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猴子们纷纷鼓噪着向赵正拥来,当此之时,赵正再不能犹豫了,边喷火吓退涌上来的猴子,边一把将地上的老头抱起来放在驴子背上,他又顺势跑过去抓起装虾嫫的篮子,又跳上驴背,大叫道:“咱们快走。”

    驴子啊呜一声,撒开四蹄便奔出了石‘门’。
正文 第654章 识时务的好驴子
    &bp;&bp;&bp;&bp;赵正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连贯而快速,猴子们都看傻眼了,直到驴子的身影绝尘而去,他们才反应过来,金光‘洞’主好不容易将脸上的火扑灭,望着驴子远去的尘土,恨的赤牙咧嘴的,这人太可恨了,老头难为他时,他卑躬屈膝逆来顺受,自己帮忙救了他,他反而施展偷袭的方法袭击自己,而且还将他的仇人救走,这人实在是太也可恨了。

    金光‘洞’主越想越气愤,吆喝一声叫猴子点起火把,就此追击出去。

    此时外面天已经很黑了,驴子狂奔而走,颠的赵正坐都坐不住,赵正不住地大叫慢点慢点,但也许是下山路太陡,驴子怎么也慢不下来,稍稍想刹住脚下放慢速度,但稍稍一停驴子的整个身子就要向前倾倒,驴子没有办法放慢脚步,只得不住地往前狂奔。

    赵正一手抓住篮子,一手抓住驴子的耳朵,心里真恨没条缰绳可以驾驭,正在这时,只见驴子的身子向前一倾,驴子身上横亘着的老头啪地便被甩了出去,滚在了地上,驴子还是不停地向下奔去,只听得身后传来了老头啊的惨叫着。

    赵正心想坏了,老头一定被摔坏了,他要停下来,但如何能吆喝得住驴子,只得任由驴子狂奔下山,到了山下再上来救老头。

    驴子就这样狂奔而下,前‘腿’还没有站稳,后‘腿’就被下山的冲击之力‘激’的向前而跃,赵正在驴子的背上一手抓起篮子,一手扶着驴背,就好像坐在一艘被海‘浪’冲击的颠簸不止的小舟,真是好不辛苦。

    俗话说下山容易上山难,过不了多久,终于到了山下平地之上,但驴子一时还收势不住,又向前奔了一丈多远才慢慢停住,驴子张开大嘴呼哧呼哧地喘起粗气来,赵正也从驴背上掉落下来,喘了好多时才歇住气息。

    此时月明星稀,夜‘色’很浓,他仰头向山上看去,只见半山腰点点的火把燃着,在山间蔓延着,赵正心道不好,猴子们要追下来了,忙扎挣着站起身来,带着驴子躲在了暗处。

    但过了一会儿,只见火把的星辉渐渐隐去,猴子们并没有追下来,不知去哪里了,赵正这才松了口气,拍拍驴子的后背道:“咱们先歇会吧。”

    没想到这一歇,赵正竟睡着了,一直到天‘蒙’‘蒙’亮赵正才醒了过来,他张开眼睛一看天亮了,驴子斜着身子也躺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的,似乎还在酣睡,赵正心叫不好,自己怎么这么粗心,要是昨晚猴子们下山来,自己不是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吗?

    他赶紧摇醒驴子,说道咱们快走,回头看看篮子,揭开篮子里覆盖着的布,只见一只大虾安安静静的待在里面,看到虾嫫无恙,赵正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驴子跳起身来,赵正跨上驴背,辨别路径,向着来路走去,但没走开多远,赵正忽然一拍脑袋,记起了老头还在山路上,他心想坏了,自己昨天太累竟然忘了老头了,他被摔在地上不知受伤了没,而且一晚上了,不知会怎么样了,虽然老头蛮不讲理,而且对自己也不好,但他毕竟年老,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但回去会不会碰到金光‘洞’主呢?也许不会吧,猴子们都在山‘洞’里,而老头在山路上,自己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而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正想好了,拍拍驴头,道:“咱们快回去看看老头,可不要摔坏了。”

    驴子听了,倔强的将脑袋一歪,鼻子里扑哧地打一个响鼻,明显地不想回去。

    赵正恳求道:“那个老头年纪大了,咱们要是不管他的话,山里有什么狼虫虎豹会伤害他的。”

    驴子依然不理,依然一个劲的往前走,赵正无可奈何,但又不能不救老头,他一咕噜的跳下了驴背,向着驴子道:“那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去救来。”

    驴子仍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赵正摇摇头,携着篮子就向山上走去,但走不了十几步,听得蹄声响起,驴子又赶回来了,驴子向他喷个响鼻,慢吞吞地走在了前面,赵正心里好生感‘激’,驴子毕竟不抛弃自己,他跳上驴背,驴子长嗷一声,向着山上冲去。

    到了陡坡之处,赵正跳下驴子,跟在驴子后面边走边在地上寻找着老头,他们就这样慢慢的走着,但寻了好久都找不到老头的踪迹,昨夜虽然是暗中行走,但驴子颇能识路,所走的都是昨晚下山的路径。

    甫甫寻了好长时间,老头的踪迹一点都没,而且地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赵正忽然想到昨晚山中的火把并没有蔓延到山下,而是在山腰就不见了,难道是猴子们在半山腰发现了老头,把他抓了回去,所以就没有下山来吗?一定是这样的,赵正想到老头要是被抓回去,金光‘洞’主一定会虐待他的,说不定像对待那两个背叛金光‘洞’主的猴子一样,把他们……

    赵正想到这里不敢想下去了,立刻觉得不寒而栗,他断定金光‘洞’主一定不会轻饶老头的,他想到那么年老的老人被一个猴子虐待,心里就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悲凉的感觉,他实在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想到要自己去山‘洞’救老头,面对强大的金光‘洞’主,他立刻又气馁起来,总觉得自己实在没把握战胜金光‘洞’主,而且有可能被金光‘洞’主夺走篮子和驴子。

    但是一走了之,他又实在不能下这个决心。

    正在难以抉择的时候,只见驴子仰起脑袋来,义无反顾的向着金光‘洞’主的山‘洞’走去。

    竟然是驴子替他抉择了,赵正觉得心里很惭愧,但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就不能打退堂鼓了,狠狠心,抓紧拳头,毅然的随着驴子走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金光‘洞’的外面。

    两扇石‘门’依然紧闭着,就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到了此时,赵正有一些胆怯,他有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他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敲一敲,但实在是不敢,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石‘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声音吗?但听了好久,什么也听不到,那么厚的石‘门’,当然是很隔音了。

    赵正退后一步,挠挠头,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只听驴子嗷嗷的大叫起来,原来连驴子都看不惯赵正的优柔寡断了,它又要替赵正抉择了。

    赵正被驴子的叫声慌的总想找什么地方躲起来,但已经迟了,这时只听得石‘门’咯吱一声打了开来,赵正仿佛看到被自己喷火烧了好几次的金光‘洞’主就要暴怒而出,心里慌得双‘腿’就有一些软,想要自然而然的跪下去,求金光‘洞’主饶命。

    石‘门’打开,听得见猴子吱吱的叫声。

    赵正小心的抬起头,只见两只猴子快速的退回了‘洞’中,嘴里仍发出吱吱的叫声来,仿佛是在向金光‘洞’主汇报那会喷火的人又来了。

    到了此时,只能是硬着头皮了。

    赵正咬咬牙,走进了‘洞’中。

    但他被眼前的所看到的景象惊住了,只见老头正襟危坐在石椅上,而金光‘洞’主跪在老头的脚下,不住的磕头,嘴里还哼哼着什么,好像是求饶一类的话。

    赵正在一霎那间有一些眩晕,这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是来救老头的,可是看起来老头根本用不着救。

    他在短时间的眩晕后,立刻回过神来,好像自己要救老头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一样,悬着的心也安然了,转过身来,就要一走了之。

    但他刚走开两步,就听到身后有凄惨的声音喊起:“救……”

    只传过来了一个字,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皮鞭打在身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惨叫,声音是明显发自地上的金光‘洞’主。

    这惨声太惊心动魄了。

    赵正的内心被深深的震撼了一下,他马上回头,只见金光‘洞’主正用一双满是哀求的眼光看向他,那眼光里竟仿佛还闪现着泪水。

    赵正有些受不住了,转过身来,向着老头求道:“你饶了他吧,他……”

    赵正本想说他‘挺’可怜的,但这句话实在说不出口,金光‘洞’主毕竟也不是个好人。

    老头正要挥出的鞭子在半空硬生生的停住,他刚才还诧异赵正为什么会去而复返,这时见赵正竟然为妖怪求情,他顿时怒不可抑,胡子都气得一上一下的,叫道:“这世道‘乱’了,这世道‘乱’了。”

    老头气得暴躁如雷,扔掉手中的皮鞭,忽然双手扯起自己的胡子来,他双手用力,疯狂的抓扯,好像扯的是别人的胡子一样,不一会儿,下巴已经鲜血淋漓,白‘色’的胡子一把一把的掉落在地上。

    老头忽然做出的这个疯狂举动将地上的金光‘洞’主和赵正顿时惊呆了。

    这老头怎么了,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怪异的举动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光‘洞’主和赵正两人简直是呆若木‘鸡’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就在赵正一愣神之际,老头扑地一下从石椅上扑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当空,向着目瞪口呆的赵正后脑勺上就是一掌,赵正简直想都想不到老头会突然出击,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后脑勺就硬生生的受了一掌,就好像是有一块铁板拍在自己的脑袋上,赵正立刻晕厥在地。

    然而他体内的气血也立刻勃发,运行起来去救助他受击的部位,所以没过多久,赵正便悠悠而醒,但醒来后他才发觉自己的双臂已被用绳索紧紧捆绑了住,而且嘴巴上也被缠绕了好几圈的布条,一直蔓延在后脑勺。

    原来老头害怕赵正会喷火袭击自己,所以先做出反常的行为来,先‘迷’‘惑’住对方,然后出手将对方制住。

    老头可谓神机妙算。

    赵正睁着眼睛看着在石椅上坐着的老头,见他此刻胡须零零落落的,下巴红通通的,模样凋敝不堪,看神情中很是得意。

    赵正想说什么,可是嘴巴被捆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金光‘洞’主依然还跪在一旁,垂头丧气的将脑袋深深垂在地上,心中失落无比。

    老头‘摸’‘摸’残余的胡子,看看金光‘洞’主,瞅瞅赵正,忽然打个响指,有两只猴子立刻匍匐上前领命,老头指着金光‘洞’主和赵正道:“都关进笼子去。”

    两只猴子领命,一个去打开铁笼子‘门’,一个将金光‘洞’主拉了进去,待他们又上来拉赵正的时候,驴子忽然嗷的大叫一声,护在赵正的身前,向着两只猴子咧开长嘴,‘露’出白白的牙齿来,仿佛是告诫两只猴子,你们胆敢上前一步,我就会咬死你们。

    两只猴子果然被驴子的凶恶模样吓的向后退去。

    老头见状,眼睛里闪了一下光,用贪婪的眼神看着驴子,心里有些欣喜,这可是通人‘性’的驴子啊,这可是个宝贝。

    当下挥挥手,让两只猴子退下,试着向驴子说道:“你是想保护你的主人吗?”

    驴子厌恶地向老头翻翻白眼,不情愿地点了点驴头,老头见这驴子还能听懂人话,兴奋的一拍大‘腿’,说道:“我放了你的主人,你在这里陪我怎么样?”

    驴子扑闪扑闪两只大眼睛,望一眼已被绑的紧紧的赵正,连嘴巴也被绑的没有一点缝隙,望了一眼老头后,驴子转过脑袋来,向着老头上下摇晃了两下驴头,似乎是同意了老头的建议。

    老头呵呵一笑,赞赏似的在驴头上‘摸’‘摸’,道:“真是识时务的好驴子。”

    向着猴子甩一甩头,意思是这个人可以走了,两只猴子会意,推搡着便将赵正推出了外面,顺便将石‘门’又紧紧关住。

    赵正哪曾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口里要嚷嚷,却是嘴巴被布条牢牢绑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双手也被反绑在背后,他试着挣扎,没想到绑的还‘挺’紧的,虽说是驴子答应陪伴老头才换来了自己的自由,但自己怎么能就此走掉呢?而且现在这个样子,走在路上,不是正好被人认为是不法之徒吗?

    不行,得想个法子。
正文 第655章 先别吃
    &bp;&bp;&bp;&bp;他心里思谋着,眼呆呆地看着石‘门’,石‘门’现在已经是关的严严实实的了,连一条缝也没有,他试着把身子挨上去,在石‘门’上撞撞,石‘门’冰凉冰凉的,根本纹丝不动。

    他想了好久,一点法子都没有。

    却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想起来,昨晚上没吃东西,今天早上也没吃东西,刚才还顾不上饥饿,现在静下来了,才感觉到肚子里很空了。

    没注意到饥饿时还好,这时心思都转移到吃饭上了,赵正顿时感觉到饥不可耐,但还是想不出什么解脱的好办法来,就这样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赵正斜倚着石‘门’竟‘迷’‘迷’糊糊地睡觉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氤氲的饭香飘来了鼻端,赵正一‘激’灵而醒,饭香更刺‘激’的肚子饥肠辘辘地响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嗅嗅鼻子,饭香竟是从石‘门’里飘出来的。

    好啊,你们在里面快活的吃饭,只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饿肚子,赵正不禁有些愤怒,他不由自主地呵了一口,但他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嘴巴是被绑着的了,他气愤的一口呵出,火苗无有出路喷出,赵正的嘴巴立刻火烧火燎起来,就像一把火烧在了嘴巴上,那个痛根本是无法忍受的,赵正痛的大叫一声,身子迅速地在当地窜了起来,他立刻觉得有一股火热在全身迅速地行走,在下一刻,他啊地大叫一声,身上的绳索戛然而断,双手脱离了束缚,他两把摘下脖颈上绑着的布条,只见他口中冒着一股浓烟,口‘唇’已肿胀成了一片。

    热,热,热,赵正的心里只有一个字,他什么也不顾了,向着石‘门’便撞去,只听得哗啦一声,石‘门’竟被他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想不到这石‘门’这么不经撞。”

    赵正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想这些了,热驱使着他得赶快找些水,找些可以凉爽的东西。

    他一脚跨进被撞开的石‘门’大口子中,只见石‘洞’内老头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饭看着他,他胡子上沾满了米粒,这时见赵正破‘门’而入,惊得一时目瞪口呆。

    而那个铁笼子依然在当地放着,金光‘洞’主在里面瑟缩着,听到声响这才摇头看发生了什么。

    两只猴子见赵正突然出现,都唬的往后躲闪。

    驴子在角落里卧着,见到赵正,马上站起身来。

    但赵正热的已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水。

    他四顾找着水,这里没有,那里没有,他一骨碌跑到了里‘洞’里,只见里‘洞’的角落里簇拥着许多猴子,它们是先前被老头制住,此刻都圈在一个凹陷的坑里,而坑的上面横压着一长块大石板,大石板正好将那个坑斜斜的盖了住,用两边的间隙中,能看见许多猴子在里面蠢蠢‘欲’动着。

    赵正的嘴巴又热又烫,嘴里还是一个劲的往出冒白烟,他在里‘洞’的四周一看,仍是没有半点水源,他急迫的跑来跑去,这时听得禁锢猴子们的坑里仿佛发出水的声音来,赵正此时什么也不顾了,也不考虑那里面怎么会有水,上前两手便把那块大石板搬了起来,那大石板少说也有二百多斤,赵正急迫之下,根本没感觉到有多重,待他将大石板搬起来放在一边,只见簇簇拥拥的猴子们便从里面跳跃着而出,一霎间走了个无影无踪,赵正定睛看那坑里,泥泥淖淖的确实有许多水,他大喜之下,霍地跳入了坑里,但甫甫跳入,一股刺鼻的味道便钻入了鼻子中,原来那所谓的水竟然是这许多猴子的排泄物。

    那股味道立刻将赵正呕的一阵呕吐,嘴里又冒出了许多的烟气来,他霍地跳了上来,赶忙逃开这肮脏的地方。

    这里竟然没有水,他简直要受不了了。

    他只得再跑出外面来,只见外面‘乱’糟糟的,刚才一涌而出的那五六十只猴子都夺‘门’而逃,老头正挥手制止他们逃跑,但仓促之间哪能全部制住,放倒了这个,那个又跑了。

    赵正嘴‘唇’肿胀的已经什么也顾不了,这时瞥眼见铁笼子摆在当在当地,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爬过去,便将嘴巴触到了铁笼子上,一阵凉凉的味道从铁笼子的栏杆上传到了他的嘴‘唇’上。

    真是好凉爽啊!

    笼子里的金光‘洞’主见赵正闭着眼睛用嘴巴触‘摸’着铁笼着,一时搞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这时他见猴子们‘乱’窜而逃,立刻大叫着快救自己,但猴子们见老头神勇,都知道老头厉害,这时逃命要紧,哪还顾得了他。

    但毕竟还有忠心的属下在,一只猴子在逃跑的过程中,乘机打开了铁笼子,然后又飞快的逃走。

    金光‘洞’主终于自由了,他趁老头正抓攘两只猴子的间隙,猝不提防的就在老头后脑勺来了一下,老头根本不堤防后面有人袭击,当场便昏晕到底,金光‘洞’主哈哈大笑,终于将敌人干倒了。

    趁着‘混’‘乱’,他又将眼光转向了赵正。

    此时‘洞’中大‘乱’,而赵正正用嘴巴亲‘吻’着铁笼子不知干什么,这时正是自己偷袭的好时候,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赵正后面,就想来那么一下子,然而却在这时,只见驴子嗷地大叫一声,双蹄踢出,正好踢在了金光‘洞’主的屁股后面,金光‘洞’主立刻来了一个狗吃屎,整个身子撞在了地上,而这时正好有五六只逃窜的猴子从他的背上毫无顾忌的踩了过去。

    赵正听得后面驴子叫唤,他转过身来时,见金光‘洞’主趴在他的后面,便什么也明白了,而这时在铁笼子上触‘摸’了一会儿,他的疼痛减轻了些,嘴‘唇’还是很肿,不过可以忍受了。

    这时地上躺着七八只猴子,也不知道它们是死了还是晕倒了,反正都一动不动。

    现在老头和金光‘洞’主都倒在地上不动,正是逃走的好时机,赵正从角落里抓起装有虾嫫的篮子,招呼驴子就要逃走。

    在他走出石‘门’,无意回头看一下的时候,却见地上的金光‘洞’主又扎挣地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向着老头走去,赵正心想这可不妙啊,金光‘洞’主明显是要伤害老头了,老头刚才只不过是晕过去了,这金光‘洞’主过去,不是会‘弄’死老头吗?

    他想着,心里有些不忍,便转身回去,向着金光‘洞’主喊道:“喂……”

    但是还没等他喊完,就见金光‘洞’主又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原来刚才驴子那一踢,实在是踢的他够呛,他稍稍能站起来走动了,没想到没走两步,就因为气血不足而晕倒在地。

    赵正走上前去,‘摸’‘摸’他们的呼吸,老头和金光‘洞’主还都有呼吸,只是都躺着不动,赵正这个时候想一走了之,但又怕他们醒来后,互相残杀,那可大违自己的本心。

    他想了一想,不自禁地摇了摇头,道:“看来我得救他们了。”又对着驴子道:“咱们救救他们吧,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他虽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也说不出老头和金光‘洞’主哪里可怜来。

    接着,赵正先将老头搬到了驴子的背上,然后又将金光‘洞’主搬到了驴子的背上,自己拿起篮子,向着驴子道:“咱们走吧。”

    驴子见赵正让自己背负老头和金光‘洞’主,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将驴头高高地撅起来,任赵正怎么说它都不走,赵正只好又像哄小孩一样哄驴子,答应下山后给它买许多黑豆吃,驴子这时同意,‘精’神振作地迈开了蹄子。

    待赵正走出了金光‘洞’好一段距离了,他回头看看,只见金光‘洞’石‘门’已残破,心里不由得有许多的感慨。

    此时日已过午,太阳高高的擎起来,赵正只希望快点下山,好饱饱的吃一顿,只是驴子背上驮着金光‘洞’主和老头,又不能走的快了。

    他只好招呼驴子慢慢而走。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下山,好半晌他们才走下山来,到了平坦之处,赵正将老头和金光‘洞’主从驴背上搬了下来,把他们放在地上,他们此时亦是一动不动,赵正‘摸’‘摸’他们呼吸,呼吸缓和,看来还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醒过来。

    赵正又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醒过来,毕竟在这荒郊野外的也不能将他们就此扔下,他想了一想,便又将两人搬到了驴子背上,又向着驴子道:“麻烦你再驼他们一段路程吧。”

    此时太阳高照,越走却是越饿,再走一会儿,驴子似乎有些累了,干脆停步不走,赵正也走的累了,便又将老头和金光‘洞’主搬在地上,让驴子歇会儿。

    赵正已经搬了好几次了,他不禁心里很是苦笑,暗笑自己这是何苦呢?带着这么两个累赘,但要是把他两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了,自己又有些于心不忍。

    待歇够多时,赵正又将老头和金光‘洞’主搬到了驴子的背上,驴子晃晃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啃一口路上的野草,就这样磨磨蹭蹭地走着,转眼就到了黄昏了,再走一段路,赵正实在是饿的忍不住了,远远的见前面有一座大房子,赵正心想终于可以讨点饭吃了。

    紧走慢走,待靠近了大房子,赵正不禁呆住了,原来这大房子是一个废弃的大房子,是一个被人荒废了的房子。

    赵正不自由的摇摇头,正待从房子旁边走过,忽然驴子鼻子咻咻一阵大动,居然左转走进了房子中,赵正不知这驴子干嘛去里面,他自己也便跟在后面。

    等走进了大房子,只见大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地上到处是土块木块什么的,而且房顶也烂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天光从窟窿里映照进来,使房子里显得很明亮。

    赵正走了进来,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好像来过一样,他挠挠头,一时也想不起来。

    这时只见驴子咻咻咻的一个劲的嗅着鼻子,灰尘在它鼻孔边簌簌飞舞,驴子嗅到了大房子左侧的一角,只见那儿摆着一只小小桌子,原来这个桌子在大房子的角落里,人刚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正好会忽视这边,所以赵正竟没有看到。

    桌子上还放着几只白瓷大碗,碗里仿佛还有什么东西,赵正一时看不清碗里有什么。

    驴子咻咻咻地走近了,赵正也走上前去,只见那白瓷大碗共有四只,里面却是四大碗满满的‘肉’食,一碗红烧‘肉’,一碗‘肉’丸子,一碗炖羊‘肉’,还有一碗‘鸡’‘腿’,旁边还放着两双‘鸡’木筷子,走近前来,便能闻的见淡淡的‘肉’香飘起来,原来驴子是闻到‘肉’香才进来的,看来驴子的嗅觉比自己灵敏多了。

    赵正本来就很饥饿,这时看到这些更加的饥饿了,但他又犯疑了,在这荒郊野外的,在这废弃的大房子里,怎么会有这些‘肉’食呢?

    难道这儿有人?

    赵正心里想着又扫了一眼房子,没人啊。

    难道是别人准备好吃的后,刚好出去了,嗯,有这个可能,这儿不是还有两双筷子吗?那当然是有两个人了。

    赵正想到毕竟是别人的饭食,自己只有看的福分了,他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不知什么人在这荒郊野外还吃的这么排场。

    但是他正在想着的时候,驴子已迈步上前,嘴一张,舌头一卷,一碗炖羊‘肉’就被它卷到了肚子里,赵正大惊,慌忙阻止道:“先别吃。”

    但等他说完这三个字后,驴子嘴巴一张,舌头又一卷,一碗红烧‘肉’又没了,赵正大急,慌忙摆手道:“不可以,不可以,这是别人的。”

    但驴子好像饿的太厉害了,一点也不听他的劝告,嘴巴一张,舌头一卷,又一碗‘肉’丸子没有了,赵正大急,转眼间,驴子就吞了三碗‘肉’,他赶忙跑上前去,用手护住剩余的那碗‘鸡’‘腿’,道:“不可以了,不可以了。”但这时驴子仿佛已经吃饱了,也没搭理他,踱到房子的中间,一仰身子便躺了下来,老头和金光‘洞’主自然而然的从它背上掉落,都趴在了地上,姿势十分的不雅观,但驴子才懒得理他们呢?
正文 第656章 好久没有闻你的发香
    &bp;&bp;&bp;&bp;仿佛吃饱喝足以后接下来就应该美美地睡一觉,驴子现在就是美美的躺下来,四蹄放松,真有大睡一觉的趋势。.: 。

    这边赵正叫苦不迭,驴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吃了别人的三大碗‘肉’,要是别人回来问起来怎么办,他焦急的站起来,踱到‘门’跟前,向外面看看,外面没有一个人影,看来四大碗‘肉’的主人还没回来。

    他又回到房子里,焦急地踱来踱去,一会想要是别人回来该怎么解释,要是说是驴子吃的,他们一定不会相信的,再说了,谁会相信驴子会吃‘肉’呢?他们一定会以为是我吃的,可是我没吃啊,要是他们是厉害的人怎么办?要是他们带有凶器怎么办?要是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武怎么办?

    赵正非常焦急,又踱到‘门’边看了一会儿,但还是没见任何人出现,而且连任何出现的迹象都没有,而此时天有些擦黑了,赵正的肚子也开始受到另一轮饥饿的袭击。

    好饿啊,要是能有什么吃的东西,可是眼前就有吃的东西啊,可是赵正有些担忧,这担忧使他不敢吃。

    但是他现在实在是太饿了,那‘鸡’‘腿’又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终于伸出手去拿起来了一只‘鸡’‘腿’,放在嘴里慢慢地吃了起来。

    ‘鸡’‘腿’吃在嘴里真美味啊,‘肉’质细腻而滑润,赵正只觉得有生以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他慢慢品味着,吃了一根以后,觉得还有些不过瘾,接着,又拿起了另一根。

    在美味的‘诱’‘惑’下,赵正暂时将担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反而想:大不了赔他们就是了,自己不是从夏家还挣了十两金子吗?

    想到这里,他仿佛是有了依靠似的,更加放心地吃了起来。

    ‘鸡’‘腿’可真是美味啊,赵正吃了一根又吃一根,转眼间就将一大碗的‘鸡’‘腿’吃的干干净净。

    等他把最后一只‘鸡’‘腿’吃的干干净净时,还舍不得扔掉‘鸡’骨头,还一个劲的‘吮’吸着‘鸡’骨头上的味道,这‘鸡’骨头可真是香啊!

    这时驴子身子放倒,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拿驴头向赵正看着,看赵正一个劲的‘吮’吸‘鸡’骨头,驴子已经吃的很饱了,偶尔还要嘴中喷出一个饱嗝来。

    赵正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看看碗里,里面已经空空的了,驴子可真是会吃啊,三大碗‘肉’吃的连一点碎屑都没有。

    赵正闭着眼睛回味在美味中,这时耳边只听得一阵悠悠的声音道:“好吃吗?”

    赵正不由自主地答应道:“‘挺’好吃的,只是……”

    他本来想说只是一下就吃完了,但这时,他忽然惊觉,这里怎么会有别人呢?坏了,一定是这些大碗‘肉’的主人回来了,坏了,坏了,一定会被人家骂个狗血淋头的。

    他焦急的赶紧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但身边看不见一个人,这时天又加黑了一些,大房子中到处都灰‘蒙’‘蒙’的,在他擎头四望的时候,刚才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还要吃吗?”

    这时赵正听在耳中,明明确确的这个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有许多人发出来的。

    他悚然一惊,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四周还是空无一人,原来,发出声音的地方来自地上,赵正下意识的向着地上一望,只见在满地的土块与木块的夹杂中,地上黑乎乎的长着什么草,但他定睛一看,那些黑乎乎的像草一样蔓延着的东西,竟不是草,而是头发。

    地上竟长着许多的头发。

    赵正脊背上只觉得一寒,他这时忽然记起了这个房子,这房子竟然是以前来过的那个有许多冤魂的房子。

    赵正想到这里,不由得啊的大惊失‘色’,手中的‘鸡’骨头也掉到了地上。

    怪不得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这个房子好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一样,原来是以前来过。

    在这黑的夜里,重回这‘阴’森森的废弃大房子中,赵正吓得连连打颤。

    赵正心里想着,连连摆手道:“不吃了,不吃了。”

    心里大叫坏了,原来这些‘肉’食是这些冤魂野鬼的,要是人类的话,自己可以给人家赔金子,可是这是冤魂野鬼啊,自己拿什么给它们赔啊!

    他感到了事情的严肃‘性’,房中的驴子也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抖擞着站起了身。

    下一刻,赵正双膝酸软,就想跪下来求饶,但下一刻,他忽然听到那些声音说道:“多谢恩人替妾等复血海深仇,刚才那些‘肉’食是我众人的一点心意。”

    听到这句话,赵正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又记起了先前这些冤魂野鬼让他帮忙报仇的事情,而她们的仇人正是金光‘洞’主,而此刻金光‘洞’主就在她们眼前,自己确实是为她们复了仇。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些‘肉’食的她们对自己的报恩。

    想到这些,赵正心里的害怕又全都隐去了,膝盖也僵硬了些,不再想跪下。

    他仿佛觉得自己成了救世主,赶忙摆手道:“客气了,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他觉得这种主持正义的感觉‘挺’好的,不过肚子里还不怎么饱,她们可不可以再给自己‘弄’一些‘肉’食,最好是像刚才那样丰盛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地上的金光‘洞’主的身子动了动,然后金光‘洞’主一骨碌坐了起来,他竟然醒了。

    他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偏偏在冤魂野鬼要向他复仇的时候醒了。

    赵正感到深深的不妙,自己本来是为了救金光‘洞’主才把他带出来的,可是,现在,自己好像成了金光‘洞’主的罪人。

    众孤魂野鬼一定会残忍地对待金光‘洞’主的,一定会把他用头发勒死的。

    赵正想着这些,觉得身上不寒而栗。

    只见金光‘洞’主坐了起来,似乎还没完全从昏晕中醒转过来,眯瞪着眼睛看看四周,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金光‘洞’啊,看看眼前地上躺着的老头,纳闷地用爪子挠挠后脑勺。

    正在这时,大房子中忽然现出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来,飘‘荡’在房中,飘来飘去,就像是风吹着野草飘动一样,而那些影子个个纤细婀娜,看得出个个是‘女’子。

    赵正知道这是冤魂来索命了,慌忙往后面退着,退到房子中的角落里。

    这时金光‘洞’主也渐渐回复了意识,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明白了什么,只见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对那些冤魂野鬼并不害怕,反而是一步一步的迎了上去,嘴里口齿不伶俐的念道:

    别梦依依到谢家,

    小廊回合曲阑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

    犹为离人照落‘花’。

    金光‘洞’主竟然念诗,金光‘洞’主竟然还会念诗,金光‘洞’主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有闲心念诗。

    赵正觉得自己的内心要承受不住这种状况了,他感觉自己处在崩溃的边缘,金光‘洞’主他……唉,赵正简直无话可说了。

    但听金光‘洞’主语调悠扬,声音中含着点点滴滴的温柔,仿佛每一个字都能温柔到人的骨子里去。

    待它念完,赵正却听得嘤咛一声,不错,正是‘女’人在与情郎打情骂俏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空气中发出嘤咛的声音,能听得出这不是一个‘女’子发出来的,而且是许多‘女’子发出来的。

    只见金光‘洞’主声音变得极温柔极温柔,温柔着向那些飘‘荡’着的影子说道:“小桃子们,是你们吗?是你们吗?”

    那温柔的声音渗进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连赵正都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是我们,是我们。”

    金光‘洞’主的声音引来了一片声的回应,但在回应声中竟然没有一点点的愤怒,而是充满了幽怨,就像是‘女’子久别情郎后再次相逢的幽怨。

    赵正有些坐立不安,他掐掐自己的大‘腿’,难道自己是做梦吗?这……这太有些不真实了,但一掐之后大‘腿’很疼,告诉他并不是在做梦。

    但下一个声音更让赵正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金郎,你来了,你来看我们了。”

    空气中充满着幽怨,那幽怨这样说道。

    金光‘洞’主?金郎?

    赵正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智力有些错‘乱’啊,不好,自己得好好静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好像不怎么像复仇啊。

    “我来看你们了,你们过的还好吗?”

    金光‘洞’主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伸出胳膊想抱住那些影子,但怀抱中是虚空一片,他俯下右膝,轻轻地将地上飘逸的头发放在手掌中,用一只‘毛’茸茸的手掌轻轻的抚‘摸’。

    空气中又是嘤咛一声,好像骨头要融化了的声音。

    “好久没有闻你的发香。”

    金光‘洞’主将硕大的鼻孔靠近那些头发,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闭住眼睛慢慢地回味。

    赵正呼吸越来越困难了,他好想逃离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适应这个世界了。

    空气中的影子摇摆着,那些影子好像被金光‘洞’主的温柔所感染,都软酥酥的要酥倒在地,接着,那些影子都慢慢的隐去不见了,好像都伏在了头发上,等待着金光‘洞’主的温柔抚‘摸’。

    “好久没有闻你的发香,还是那么美。”

    金光‘洞’主轻轻地从‘毛’‘色’斑斓的嘴中吐出一口气,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

    大房子中好像安静了一些,那些冤魂野鬼们都消失不见。

    赵正终于放松了一口气,他好想离开这里,离开金光‘洞’主,离的他远远的。

    这时,一阵闷哼,老头呆头呆脑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但赵正忽然发现他站起的动作有些古怪,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年人的动作。

    却见老头转过身子来,向着金光‘洞’主,轻轻的说道:“金郎。”

    赵正差点将吃进的全部‘鸡’‘腿’都吐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严重颠覆了赵正的整个心灵。

    金光‘洞’主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妙。

    “金郎,是我啊,丽香。”老头的嘴中发出袅袅娜娜的声音来,听起来仿佛是老头的声音,但明显不是老头的声音。

    “丽香……”金光‘洞’主愣住了,他不得不愣住,因为对方明明是一个糟老头子。

    赵正心叫不好,坏了,老头一定是被那些冤魂野鬼附身了,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

    金光‘洞’主也隐隐感觉到了非常的不妙,可是这是自己以前造下的孽,这能怨谁呢?

    “丽香啊。”金光‘洞’主干干的说了一句,不由自主地再退后一步,他知道老头被恶鬼附身,但他怎么也想不起丽香是谁。

    与他‘交’往的众多‘女’子中,他除了能记住她们的身体,他什么也不记得。

    “金郎,你忘了我了吗?”老头的声音有一些幽怨,他从金光‘洞’主的脸上发现了陌生,一步一步的上前。

    “没有,没有。”金光‘洞’主赶忙摆手,道:“我还记得咱们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快乐无比。”

    “你终于想起来了。”老头脸上的皱纹绽开成了‘花’,金光‘洞’主不忍去看,将脸别到一边去。

    老头趁金光‘洞’主别过脸的时候,上前双手将金光‘洞’主轻轻地搂抱了住。

    金光‘洞’主猝不提防,心里立刻生出厌恶来,但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反抗,自己要是稍微反抗的话,整个房子的冤魂就会对自己下手,他深深地忍住,默默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好久没有闻我的发香了吧。”老头娇柔地将白发苍苍的脑袋伏在了金光‘洞’主多‘毛’的‘胸’脯上,就像一个撒娇的‘女’子。

    “嗯。”金光‘洞’主小心地答应了一声,生怕老头听到。

    但老头还是听到了,老头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出来,“那你闻吧,好好的闻闻。”

    金光‘洞’主脸上凄惨无比,他虽然十分的不愿意,但明显非常不敢违背这个温柔的命令,他硬着头皮将头低了下去,将鼻孔深深地放在了老头的白头发上。

    白头发上有一种干枯的味道,虽然不刺鼻,但比刺鼻还令人作呕。

    金光‘洞’主一下很恶心,他很想一把把老头推开,然后再揣上十几脚,但他不敢。

    他违心地做着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正文 第657章 希望你以后自重一些
    &bp;&bp;&bp;&bp;原来以前欠别人的都得还的,他记得他以前强迫那些美丽‘女’子闻自己的秃头,谁不闻就宰了谁。

    原来欠下的债都得还,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了,那些‘女’子都从记忆中消失了,但欠下的债都还得还。

    这就是情债吧。

    他深深地俯在老头的白头发上,脸上不情愿的做出陶醉的样子来,其实他的心里很痛苦。

    赵正望着这一幕,有些木愣,难道金光‘洞’主也被鬼魂附身了。

    许久,许久,也不知道有多久,反正是过了很久了。

    老者慢慢地从金光‘洞’主的怀中挣脱出身子来,仰头向着金光‘洞’主说道:“金郎,夜已深,咱们该休息了。”

    金光‘洞’主嘴中干干的,他下意识的又退后一步,他很想找个理由,说自己有事要走了,然后自己就可以逃之夭夭。

    老头仿佛看出了金光‘洞’主退后一步的轻微动作,声音中带了怒气,道:“金郎,你嫌弃我,你有了新欢了?”

    金光‘洞’主吓得慌忙又上前一步,而且是一大步,比他刚才退后的那一步简直要多了两倍,他不住的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

    老头似乎是很开心金光‘洞’主发誓,娇嗔一声,拿指头在金光‘洞’主的鼻子上点了一下,说道:“金郎,你真坏。”

    金光‘洞’主被他这么轻轻一点,立刻觉得全身发‘毛’,恨不得给老头来上十几个巴掌,但是他还是不敢。

    “那么,金郎,咱们入榻吧。”

    老头终于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入榻?”金光‘洞’主忽然产生了害怕的感觉,忽然也终于想到了什么,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似的,尴尬的笑笑,道:“你看,这‘床’都没,不如……”

    但老头马上又用指头点了他的鼻子一下,止住他说下去,说道:“金郎,你以前不是还喜欢睡在地上吗?”

    睡在地上?金光‘洞’主忽然想起来了,他以前虽然很喜欢睡在‘床’上,但更多的是喜欢睡在地上,因为他觉得地上有泥土的味道,最接近于自然,最接近于自己喜欢大自然的本‘性’。

    “报应啊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金光‘洞’主在心里苦喊着,但他不敢喊出口,因为他不敢。

    “是的,地上。”他口是心非的说道。

    “那么,来吧。”老头竟然用手指做了一个挑逗的动作,接着,嘣的一下直直倒在了地上,他脑袋与地面发出了嘣的一声,这声音很大,但好像老头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反而用企盼的眼神望着金光‘洞’主。

    金光‘洞’主心里好苦,报应啊,这都是报应,这一幕,自己明明对别人做过,没想到以前做过的事一齐都来了,欠下的竟然都得还。

    他好想要在千钧一发之际夺‘门’而出,速速逃掉,但他在偷偷瞥了一眼大‘门’的时候,竟觉得自己的两只‘腿’一紧,竟被什么紧紧的缠住了,他低头一看,是头发,浓密而黑的头发,将自己的双‘腿’紧紧缠住了,以防他逃掉。

    接着,那些缠住他双‘腿’的头发往后一扯,竟然把他生生扯倒在地,他顺势一趴便趴在了老头的身上。

    而老头的双眼慢慢地闭住,仿佛等待着的金光‘洞’主终于来到。

    金光‘洞’主好想死。

    但他忽然觉得老头的身体软绵绵的,竟有些让人陶醉的感觉,‘迷’离中,他又仿佛回到了过去,在这大房子中,他特制了一张大大的木‘床’,与他掳来的众‘女’子们相厮相守,开始时,那些‘女’子们哭哭啼啼的,有的还反抗,有的还骂他畜生,有的还动手打他,用牙齿咬他,往他脸上吐唾沫,于是他发怒了,他将骂他的都割了舌头,打他的都斩了手臂,咬他的都砸掉了牙齿。

    终于,在他的‘淫’威之下,那些‘女’子都乖乖的听他的,再不敢骂他、再不敢咬他、也不敢打他,于是她们都听从自己的吩咐,自己要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任凭自己胡作非为。

    于是,在‘迷’离中,他又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他与众‘女’子在大‘床’上缠绵着,他美名其曰把这叫做:连‘床’大会。

    这连‘床’大会一直开了好久好久。

    他记得,当时有一个长的最好看,但‘性’子也是最桀骜,反抗最厉害的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来着,他一时记不起来,他只记得将那‘女’子胳膊砍掉、双‘腿’砍掉,牙齿砸掉、舌头割掉,还把她放在一个木桶里,就放在大‘床’的下面,他美名其曰:人彘。

    他让那个人彘看他们快乐的开连‘床’大会,让她后悔反抗,他这时忽然记起,那个人彘的名字就要做丽香。

    是的,那个人彘的名字就叫做丽香。

    他的连‘床’大会一直开了好久好久,最后,他厌了,腻了,而且腰也有些酸痛起来,于是,他就将那些‘女’子一个个的都杀掉,然后在地上挖开坑,将她们埋了进去,但是却把长长的头发‘露’出外面来,因为那样看起来就好像是地上长出来了头发。

    以前的日子真是好快乐啊!

    但是现在,依然也是很快乐啊。

    ‘迷’离中,记忆中消失的面孔又一个一个浮现在了眼前,那些俏丽的面孔相拥着,簇拥在他左右,任自己蹂躏。

    仿佛昨日重现。

    金光‘洞’主处在极度的快乐之中,接着,他觉得全身火热,只觉得全身上下冲动着一种磅礴的力量,而大‘床’上的美貌‘女’子们,向自己笑着,招着手,要自己冲向她们。

    他忽然觉得很迫切,外面的一切都‘诱’‘惑’着自己,‘诱’‘惑’着自己,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他只觉得下身火热,仿佛是要决堤的洪水,只等那最后一次的澎湃。

    终于,他控制不住了,最后的堤岸被冲毁,他只觉得忽然间汹涌澎湃般,自己的下身一片湿漉漉的,而同时,眼前的‘女’子们忽然都消失不见,连大‘床’也不见了,自己又回到了地上,自己还趴在老头的身上。

    接着,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身体里空空落落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这样,他脑袋一歪,软软地耷拉在老头的‘胸’脯上,就此一动不动。

    而这时,老头似乎也缓过神来了,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忽然发觉自己正躺着,而忽然又发现自己的身上正趴着金光‘洞’主,而忽然又感觉自己的下身湿漉漉的,就像是金光‘洞’主在他身上洒了一泡‘尿’。

    他忽然感受到了万分的耻辱,他大喊着,奋力用双手将金光‘洞’主从自己的身上推开,站起来低下头看自己身上有什么,待他看清,他下身那分明不是‘尿’。

    他大怒冲天,只觉得平生再也没有受过如此大的侮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一声,道:“畜生。”

    随即只觉得‘胸’中气息涌动,他啊地喷出了一长串的鲜血,就此倒地不动。

    角落里的赵正默默看着这一切,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但这一切真真实实地在他眼前发生着。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动了,他也不知道老头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吐血,反正他们都不动了。

    他们不会死了吧,不会吧,他们并没有搏斗,不会就这样轻轻易易死了吧。

    再等了一会儿,他们还是不动。

    而赵正这时清楚地看见金光‘洞’主双‘腿’上缠着的头发也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不见的,反正是没了,而且地上也再不见长着头发了,不知怎么回事忽然间都没了。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孤单,好像一场缠绵悱恻的戏落下了帷幕,曲终人也散了。

    他抬起头,看着房顶窟窿外清冷的天光,有几颗星星还在那里眨着眼睛,向着他,狡黠的眨眼。

    驴子卧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甩尾巴,它似乎是入睡了,而且入睡了好长时间了。

    篮子也在一个角落里随意地放着,静静地放着,好像要是有人惊扰它的话,它就会变成馍儿走出来。

    赵正看着这些,默默地把眼光收了回来。

    不知为何,赵正有一些惆怅,莫名其妙的惆怅。

    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心里很是惆怅。

    莫名其妙的惆怅啊,在这寂静的夜里。

    他有些瞌睡了,但不知为什么一点睡觉的心思也没,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又等了好久,他终于想到什么,慢慢地站起来,抖抖颤颤地走到金光‘洞’主和老头的身边,顿了一顿,他把指头触到了老头的鼻孔下,一点气息也没有,老头死了。

    赵正颓废地坐倒在地,想不到老头竟然死了,他觉得老头太有些弱不禁风了。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顿了一顿,他又将眼光挪到了依然趴着的金光‘洞’主身上,金光‘洞’主脸朝地上趴着,赵正轻轻地将金光‘洞’主的脸搬了过来。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赶忙放手。

    只见他看到的金光‘洞’主的一张脸已变得焦黑焦黑,就像是忽然抹了许多煤那样的黑,死气沉沉的那种黑。

    “死了?”他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金光‘洞’主的样子根本不用去‘摸’他的鼻息,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赵正有一些心无所属,抖抖颤颤地又退回了自己原先所在的角落,慢慢地蹲了下来,不自觉地用手指抓着头发,他实在有些费解,这夜里莫名其妙发生着的这一切。

    许久,赵正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感觉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这种感觉非常的真切,即使不用眼睛看,他也能真真切切的感觉的到。

    他放了手来,抬起了头,向着自己所感觉之处看去。

    果然,在自己的前方,在房子的正中央,淡淡的漂浮着一个人影。

    清夜的光辉洒下,照耀在那个影子之上,显得异常的高大‘挺’拔。

    赵正几乎是没有犹豫,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石之纷如。

    石之纷如又出现了,在这个废弃的大房子中,在这清冷的夜。

    赵正还记得他上次出现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房子里,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

    只不过不同的是,上次石之纷如引来了夏家的人抓走了狐狸。

    自己愤怒之下,差点要与石之纷如火拼,不过当时石之纷如做出了退让,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你来了……”

    赵正还对狐狸被抓一事耿耿于怀,声音不冷不淡的说,就好像遇到了一个不怎么熟的人,随便打一个招呼似的。

    石之纷如漂浮在空中,慢慢的说道:“这些日子你过的很好啊。”

    赵正不知道石之纷如话里是什么意思,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接着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石之纷如说道:“你是要成就大事的人,希望你以后自重一些。”

    赵正不明白石之纷如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之纷如也料到了赵正不明白,简简单单地说:“尤其在‘女’‘色’上。”

    石之纷如一说这话,赵正仿佛被说到了心头,脸刷的一下变红了。

    他又想起在夏家破‘花’园里与蜘蛛‘精’的纠缠,自己被蜘蛛‘精’‘迷’‘惑’,要不是馍儿和驴子的打扰,自己说不定就……

    他不敢想下去,这时想起来觉得很羞耻,但当时却有一种飞蛾扑火的冲动。

    他被石之纷如说中心事,慢慢地低下了头,脸上火一样的烧,幸亏石之纷如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羞愧。

    赵正本来还想大大驳斥一番,但这件事上自己根本没有一毫的理由。

    他不说话了。

    空气中‘荡’漾着不和谐的气氛。

    许久,赵正才呐呐的道:“你是说在夏家破‘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吗?我……”

    他停顿了一下,看看石之纷如,见石之纷如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我……我当时不知怎么就着了魔了。”

    这也许是为自己辩解的一个最好理由吧。

    他说完后又看了一眼石之纷如,希望石之纷如不要误会自己是好‘色’之徒。

    石之纷如的影子晃动了一下,道:“你并不是着魔了,你那是正常的反应。”

    “这——”赵正有些诧异石之纷如说出的话,好像他是替自己开脱一样,他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下。
正文 第658章 有些晕晕然了
    &bp;&bp;&bp;&bp;“不过。.: 。”石之纷如继续说道:“你还是自重一些的好,‘色’之伤人,甚于刀钺。这些你都亲眼看到了。”

    “什么看到了?”赵正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石之纷如淡淡一笑,道:“这只猴子是怎么死的,你难道没有亲眼看到吗?”

    “猴子?你是说金光‘洞’主吗?他不是……”赵正想了一想,道:“他不是被冤魂纠缠而死吗?”

    赵正想告诉石之纷如关于冤魂求他替她们报仇的事情,但见石之纷如也不怎么感兴趣,便没有开口,他虽然不知道金光‘洞’主具体是怎么死的,但他深信一定是那些冤魂杀死的。

    只听石之纷如道:“不是的,能修炼成‘精’怪自然是比鬼魂要高许多层次了,试问鬼魂能斗得过妖怪吗?”

    赵正‘摸’着头想了一想,确实,听说过许多冤魂索命的事情,可那些被索命的都是人类,从来也没听说过鬼魂能比妖怪厉害的。

    当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他又抬头问道:“那……金光‘洞’主是怎么死的?”

    赵正问这句话的时候,脑中回忆着金光‘洞’主当时的动作情形,当时就好像是被鬼魂附体了一样。

    石之纷如的声音笑了一下,道:“他是脱阳而死的。”

    “脱阳而死?”赵正还是不明白。

    石之纷如苦笑一下,他想不到赵正什么都不懂,但还是很耐心的说,“他是因美‘色’而死的,也就是说他是好‘色’而死的。”

    赵正这下明白了,但还是有些搞不懂,当时并没有美‘色’了,只不过金光‘洞’主对着白头发老头‘欲’行非礼。

    石之纷如点点头,道:“眼前无‘色’,但是心中有‘色’,一样可以致人于死命的,那些鬼魂只不过是引动了猴子的‘色’心,猴子一下子‘色’‘欲’狂起,从而出现了幻觉。”

    顿了一顿,石之纷如又道:“其实这都是由来已久的,他的‘色’心一直很重,一直积攒下了伤害,这次只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说道:“那么我也知道那个老头是怎么死的?那个老头是被金光‘洞’主气死的。”他很为自己得出这个结论而自豪,但说出来后石之纷如不置可否。

    只听得石之纷如又说道:“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天道祸‘淫’最速,做大事的人该当避‘色’如避仇,万勿沾染‘色’‘欲’,更不用说沉湎其中了,你懂吗?”

    赵正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你自重吧!”石之纷如抛下这么一句,然后就消失不见。

    “我……”赵正还想说什么,但转眼看石之纷如已不在了,不由得兴致索然。

    石之纷如走了,赵正又感觉到了寂寞,尤其是在这清冷的夜里,当地还摆着两具死尸。

    “我要是不把他们带下山,他们说不定还好好活着。”赵正心里有些歉意的想道。

    他于是就这样在角落里蹲了一夜,夜里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第二天天‘蒙’‘蒙’亮,赵正就赶忙招呼驴子赶路,他有心将金光‘洞’主和老头的死尸埋了,但这里实在没有挖土的工具,他只好就地找些土块木块,将两人的尸体稍稍遮掩住,以防止被野兽们咬噬。

    看着昨天还好好的两个人,今天就变成了死尸,与世长辞,赵正心里不由得生出许多感叹来,想到金光‘洞’主虽然死了,但他害死了许多‘女’子,也算是死有余辜,而且自己也算是替那些冤魂们报了仇,不负了她们答谢自己的那四大碗‘肉’食。

    而老头呢,虽说罪不该死,但说起来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先前占据了金光‘洞’,后来僭用妖怪的名号做金光‘洞’主,而且还掳了两个小‘女’孩,要不是碰见自己,那两个小‘女’孩还不是会被老头一直关在金光‘洞’里吗?

    说起来,老头也‘挺’是罪该万死的。

    唉,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转来了。

    赵正走在路上,边走边想着这些事。

    早晨的荒野中有些冷。

    再走二十里,他们来到了一个市镇之上。

    市镇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赵正好久都没见这么多人了,只觉得有一种又回到了人间的感觉,路上卖吃食的也应有尽有,赵正边看边咽口水,觉得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正走之间,驴子望见了卖黑豆的摊子,嗷地大叫一声,就冲过去吃了起来,等赵正看见驴子的举动时,驴子已嗷嗷叫着将驴头杵进装黑豆的布袋里吃了个不亦乐乎了。

    卖黑豆的老大爷也是慌了,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牲畜,竟这么大胆,当街抢东西吃,慌忙拿起一根扁担就往驴子脑袋上砸来,赵正见了,慌忙叫道:“别动手,别动手,我付钱。”

    老大爷听到有人付钱,自己也便不用动武力了,任凭驴子吃了没完没了。

    赵正走过来,问这一袋子多少钱,老大爷说给一百五十个铜板就行了,赵正‘摸’‘摸’身上,除了夏家送给他的那十两金子外,一个铜板也没了,他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小块金子来递给老大爷,老大爷吓了一大跳,哪曾见过用金子买黑豆的,但是赵正实在是没有零钱了,而这块金子虽然很小,老大爷却是怎么也找不开的。

    赵正好生苦恼,这可怎么办啊,自己有钱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烦恼。

    这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东家。”

    赵正一听这话,不用说一定是归于我了,他转过身去,果然归于我一身白衣站在他的身后,见到了赵正连眉‘毛’都是笑着的。

    赵正大叫不好,赶紧往紧里抓了抓手中的篮子。

    归于我见篮子驴子都在,简直是人赃并获,这次可怎么也不能让赵正再逃跑了,一定要夺走赵正的一切,当然,除了篮子和驴子后,还有赵正手中的那块金子。

    归于我向着赵正一笑,指着他身边亦是穿着一身白衣的一个小胡子男人,道:“赵东家,这是我们莫谷主。”又指着赵正向莫须有介绍道:“这是浮寿‘门’‘门’主赵正,我以前的邻居。”

    莫须有见赵正神态落魄不安,竟然是一‘门’之主,不禁客气起来,抱拳道:“久仰久仰。”

    赵正也回敬道:“久仰久仰。”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莫谷主是什么谷主,上次在夏家归于我虽然说过苁蓉谷,但赵正早就忘了。

    归于我狡黠地向赵正手中一看,道:“赵东家,你这是干什么呢?”

    赵正尴尬的收回手中的金子,呐呐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时归于我察言观‘色’已经知道了,道:“这黑豆不值什么钱的,赵东家尽管带走黑豆,我付钱就行了。”

    “这……”赵正想不到归于我竟变得与前大大不同,难道真的是当了官的缘故,在夏家时归于我就帮自己治好了夏家的小官人,现在又要解自己的围了。

    “这,这不好吧,老是麻烦你。”赵正挠挠脑袋,很为自己刚才见到归于我时戒备的行为而感到脸红。

    归于我似乎是很不介意,又热情的招呼赵正先行自便。

    莫须有见赵正的行为举止,完全没有一‘门’之主该有的风度,不由得皱皱眉头。

    赵正见归于我不住的劝自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提起那袋黑子便带着驴子走开了,走开几步之后,回过头去,见归于我正拿了一串铜板替自己结账。

    赵正真是好生感‘激’啊,当下将黑豆袋子掮在肩膀上,等找个僻静的地方放下来让驴子吃。

    他大概走了十几步,只听后面归于我的声音又叫道:“赵东家。”

    赵正回头一看,归于我也跟了来。

    赵正这时看归于我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好孩子的样子了,他不禁停下,只听归于我道:“赵东家,咱们好久都没见了,今日我做东,请你好好喝一顿。”

    听了这番话,赵正有些不好意思,这归于我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比原先成熟了许多,以前一遇到自己恨不得从自己这里‘弄’几个铜板来‘花’,现在竟变得不计较金钱了,而且还要请自己吃饭。

    赵正一时很感动,一时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当然,他心里也没打算拒绝。

    原来,归于我怕莫须有知道赵正带有虾嫫,便先行支走赵正,然后又借口脱离莫须有,及时赶上赵正,他心里打定注意,这次一定不要赵正逃跑了,一定要将赵正身上全部值钱的东西全端了。

    当然,赵正是不知道他有这些坏心思的。

    当下,归于我携着赵正来了一个看起来‘挺’豪华的酒楼里,归于我喊酒楼伙伴去照看驴子,他携着赵正落座了,又招呼店伙上酒上菜,还问赵正爱吃什么,赵正爱吃的全部都要上。

    赵正见归于我与店伙应对起来气度不凡,完全是一副熟能生巧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说实话,这么高档的酒楼他以前还从来没来过,主要原因就是这种高档的酒楼消费肯定贵,在小饭馆能吃一顿饭的钱,来了这里大概只能吃几碗茶了。

    等点好了菜,归于我的这种游刃有余的架势更是把赵正佩服的五体投地。

    归于我很是热情,一会儿,店伙已流水价的把酒食端上,赵正见四个素菜、四个荤菜,共八个菜,他们共两个人,归于我却点了这么多的菜,赵正一时很是有些受宠若惊,觉得归于我实在是太好了。

    归于我嘴角含着笑容,让赵正动筷。

    不时,酒水也端上来了,归于我给自己和赵正斟了两杯酒,又举杯敬他。

    赵正再此受宠若惊,没想到归于我如今这么的礼数周到,他简直不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了。

    他虽是不胜酒力的人,但在归于我的热情之下,他亦是一饮而尽,归于我再次给他斟满,一连敬了赵正三次,赵正都是一口喝干。

    不大一会儿,便有些晕晕然了。

    赵正拿起筷子吃菜时,不觉有些惊讶,这筷子怎么和昨天鬼魂给他赠送‘肉’食时带的筷子一样呢?都是‘鸡’木筷子。

    不过他也只是疑‘惑’了一下,毕竟天底下相同的东西多了去了。

    席间,归于我说起赵正以前照顾他的事情,为表示敬意,又敬赵正喝酒,赵正想起以前的事,只觉得自己以前没有收归于我到‘门’下,真是浮寿‘门’的损失,不过如今归于我已归苁蓉谷‘门’下,也是归于我的一大造化了。

    一时,他与归于我聊聊往事,谈谈浮寿岗的‘花’‘花’草草,很是惬意。

    闲聊中,又不禁触起了赵正的许多往事,又想起了寿儿,要是寿儿活着的话,他也快有归于我这般大的年纪了,可叹老天为什么不公,归于我和寿儿都是小孩子,为什么归于我能整天快快乐乐的,寿儿就没有了这个机会呢?

    想起寿儿,赵正不禁愁苦大生,不用归于我劝酒,他自己倒给自己满斟起来,一时间,越喝越愁,越愁越喝,归于我却是不怎么喝,拿起酒杯也只是抿一抿,稍微润润嘴‘唇’,赵正却是越喝越上劲。

    归于我又招呼店伙再上一坛酒来。

    转眼间,又上来的一坛酒也喝的快见底了,归于我笑眯眯的说:“赵东家,你喝醉了吧。”

    赵正‘迷’‘蒙’着双眼,不知道脑袋为什么变得有些‘混’‘混’沌沌,大着舌头说道:“我没醉,我没醉,我还要喝。”

    归于我笑道:“好,我帮你倒酒。”举起酒坛来替赵正倒起酒来,这次却不是往杯子里倒了,而是倒入了一个空碗里。

    赵正道:“好,多谢了。”右手举起碗,咕嘟咕嘟就灌下了喉咙里,‘胸’口上都溻湿了一片。

    喝完这口,他却是酒力不支,脸趴在桌子里大睡了起来。

    归于我轻轻地叫几声赵东家,见赵正不理会他,才确定赵正睡着了,轻轻地拍拍手掌,狡黠的笑一下,拾起赵正放在桌边的篮子,打开覆着的布看一眼,里面正躺着一只蠕蠕而动的大虾。

    归于我笑道:“正是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提着篮子就想走掉时,店伙迎了上来,小声地说道:“客官,你还没结账。”
正文 第659章 我偏偏要做个好人
    &bp;&bp;&bp;&bp;原来经常有合伙吃白食的,一人吃醉后另一人就走了,店里让走的那个结账时,走的那人说酒醒那个人会结,而等另外一人酒醒后,却说他们来吃饭时便说好了谁先走谁结,然后就是不给。.: 。

    饭店里经常有用这种方法吃白食的,所以店伙早就注意到了赵正归于我两人,果不其然,他们一人喝醉了,另一人就要开溜。

    店伙迎了上来,挡住了归于我要走的路,伸手要求结账。

    归于我原先还是想着既坑坑到底,不但拿赵正的篮子和驴子,而且拿赵正身上的金子,但吃完饭后店里人有些多,自己在赵正身上掏‘摸’起来有些不雅观,便放弃了将赵正一网打尽的心思。

    在这个时候店伙让结账,这可是归于我没有想过的事情,但此刻以拿走篮子和驴子为重,当下轻轻一笑道:“多少钱呢?”

    店伙道:“八钱三厘银子。”原来店伙早就算好了。

    归于我笑道:“算的这么‘精’确啊。”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店伙道:“你看够不够?”

    店伙在手里掂一掂,这块银子少说也有一两,忙道:“够够,还要给你找零啊。”

    归于我摆摆手道:“不用找零了,剩余的给这个客官‘弄’点醒酒汤吃吧。”

    店伙欢快的去了。

    归于我今天也是心情大好才这么做的,要是换了平时,他非得要店伙打个折扣,最多也是给他付八钱银子。

    但如今得到了篮子,实在是不能多留半刻。

    归于我走出饭馆,跨上驴子,提着篮子,就此扬长而去。

    ……………………………………………………………

    赵正就那样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着,朦胧中,他又回到了福寿山,见到了师父师兄们,他诧异的挠挠头,向师父问道:“师父,你没有死啊?我还以为你去世了,难过了好长时间。”他这一句话问出,便遭到了师父劈头劈脸的责骂,接着师兄们又笑话他口无遮拦,但赵正一点都不生气,看到师父和师兄们都活着,比什么都高兴,接着,他又见到了寿儿,寿儿也笑话他道:“赵叔叔,你喝醉了啊,你得喝醒酒汤了。”

    这时,赵正又听到不同于梦中的声音道:“客官,你的醒酒汤来了。”

    赵正‘迷’‘迷’糊糊地醒来,所有梦境全部消失,他又回到了酒楼中,又回到了酒桌前,桌子上狼藉一片,都是吃剩下的菜。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赵正深深的低下头,喝了一口醒酒汤。

    醒酒汤酸酸的,喝到他心里也是酸酸的。

    原来师父师兄们真的都死了,连寿儿也都死了,他们都在一起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

    他原先丢失寿儿后,还不确定寿儿是不是身亡了,虽然一直都找不到,最后无奈中为寿儿做了一个坟,但在他深心里,他还是希望寿儿能活着的,但是现在,就在刚才,他竟梦到了师父师兄们,还有寿儿,他们都在一起,那就说明,寿儿也不在这人世了,寿儿已经身亡了。

    他又有一些悲痛,在心底慢慢地升起来。

    这时定了一会儿,他才发觉归于我已不见了,他下意识的看看脚下,刚才吃饭时把篮子放在脚下来着,但他一看时,脚下已空无一物,不用说,是归于我拿走了。

    他顿时全身寒冷,归于我原先的好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他为什么这么坏呢?他为什么老是骗自己呢?他小小年纪,放牛也可过活,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为什么总是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赵正很寒心,他虽然早知道归于我是什么人,但总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以为他真的改好了,再不是以前的归于我了,没想到,他越来越坏了,这次竟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来骗自己。

    唉!

    赵正好寒心,只觉得世上都是坏人。

    正在这时,听得店里两人说道:“店家,我们昨天要的饭食怎么还没送来?”

    接着听得店家走过来的声音道:“两位是?”

    那两人说:“聚英客栈二号房。”

    店家想了想道:“聚英客栈二号房订的饭食昨晚酉时就送去了啊。”

    那两人道:“胡扯,送给谁了?”

    店家愣了一下,向着柜台上道:“去叫小李来一下。”

    一会儿,那个叫小李的店伙就从后堂跑来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他正在后堂卸货。

    店家说了来人的情况,小李挠挠头说:“我送去了啊,不过两位客官不在,我等了一会儿两位还没回来,后来我就把那些饭食搁桌子上了。”

    那两人听了小李的话,分明是无中生有,叫道:“胡扯,昨晚我俩回来的有些迟了,回来后桌子上什么也没有,我俩一直等到三更半夜还没送来,你看看,今天都晌午了,所以我俩才过来问问。”

    小李歪着头,躲到店家的背后,生怕这两个人发怒揍自己一顿,但仍坚持道:“我送了啊,我真的送了,我可以发誓。”

    那两个人怒道:“明明没有送,还想抵赖。”

    店家见对方生气了,连连摆手道:“两位消消气,要是小李没送的话,一定是他偷吃了,可谅他一个人也吃不了四大碗‘肉’啊。”

    那两人道:“谁知道这些,反正我们没见一点‘肉’星,要是送的话,起码桌子上也会淋一点‘肉’汤的。”

    这时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酒楼里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的人甚至围拢过来看,店家见这种情况不论谁对谁错,毕竟会影响酒馆的生意,忙打圆场道:“那这样吧,两位昨天要的‘肉’食我们重做,而且分文不收,怎么样?”

    那两人听店家的口气,仿佛是把他们当成占便宜的了,更觉心里不舒坦,又理论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明明没收到饭食,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都是江湖上‘混’的,最讲究公道二字,我们不占你的便宜,你们也要说个明明白白。”

    听到这番话,店家有些犯难了,这两个人真是太戆直了,他想了想,此时一定要委曲求全才是,万万不能得罪顾客,引来不好的效应,想了一想,扭头朝小李道:“那四大碗‘肉’食是你偷吃的吧?”说着还向小李打个眼‘色’,意思是让小李承认,好保住本店的声誉。

    小李虽然也懂店家的眼‘色’,但自己没做的事要自己承认,这实在太有些不人道了,他哭丧着脸道:“那是四大碗‘肉’啊,我就是好吃,我怎么能吃得进去。”

    接着他向四周望望,似乎是乞求别人的同情,说一句公道话,道:“一大碗红烧‘肉’,一大碗炖羊‘肉’,一大碗‘肉’丸子,一大碗‘鸡’‘腿’,这四大碗呢,各位看看,我这个小身板,哪能塞得进去那么多‘肉’。”

    说着拍拍自己巴掌大的肚子,确实,他的小身板哪能吃得了那么四大碗。

    店家也知道小李的食量吃不了四大碗,但这不是为了店里的声誉吗,你就不能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吗?

    店家觉得小李很不识相,以后一定不能留了,赶快打发走。

    那两人也觉得小李不可能偷吃了,但店家也不可以不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当下不说话了,思索起来。

    这时,围着看的人不知谁说了句:“他吃不了不会拿回家给老婆孩子吃吗?”

    这一句话说的很及时,那两个人立刻觉得很有可能,没送来饭食的原因原来是这个。

    这句话说出,小李更苦了,自己还没成婚呢,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方向,那儿挤着四五个人,不知道是谁说的。

    店家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带着怨意的看了小李一眼,叫他赶快承认是给老婆孩子吃了,没想到小李很倔,反驳着说道:“我还没成婚,还没老婆孩子。”

    这时外面又有人说道:“那是给你爹娘吃了吧,爹娘总有吧。”

    这时小李无法反驳了,他家里确实有爹娘。

    店家见小李不说话了,又使劲地给小李打个眼‘色’,叫他赶快承认,进店的人不吃饭光过来看热闹了。

    一时间这场争执不休不止。

    赵正一直默默坐着,初头他听到争执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去听发生了什么,后来他听到小李店伙说到一大碗红烧‘肉’、一大碗炖羊‘肉’、一大碗‘肉’丸子、一大碗‘鸡’‘腿’时,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冤魂们报答自己的‘肉’食是掳掠别人而来的,怪不得他吃饭时发觉这里怎么这是‘鸡’木筷子,当时还惊讶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的。

    他顿时又是很寒心,冤魂们死的很可怜,她们一定深知冤屈之苦的,可是她们却这样做,她们一点也没考虑过她们的所作所为可能带来别人的苦,而轻轻易易的做这件事,真不知于心何忍。

    她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也是坏人。

    而且那店家也昧着良心让小李承认这无中生有的事情,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是坏人。

    还有那围观的人,不打劝了,反而火上浇油的说那些话。

    赵正一句一句地将他们的话听到耳中,心里很是难受,心里一个劲地说: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这时他忽然心中升起一股豪气,想道:你们做你们的坏人,我偏偏要做好人。

    他倔强地想着,毅然站了起来。

    转过身去,推开了人群。

    他一鼓作气而去,围观的人被他轻而易举地便推开了。

    店家正谆谆教导小李要知错能改、勇于承认,忽然觉得身后有一种很大的气势,他扭头,见一人正铁青着脸看着他。

    店家一愣,仿佛看到这个人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意思。

    果然,赵正大声地说:“不是他偷吃的。”

    众人都愣怔了一下,接着是些许的沉默。

    后面的人又围拢了来,看来有热闹可看了。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赵正,带着疑‘惑’而不解。

    赵正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一时有些心慌和不自由,脸上忽然觉得有些烫,但他仍大着胆子说:“你们说的那四大碗‘肉’食我昨晚见了,就在离这里二十里外的一个废弃大房子。”

    他说了,众人脸上都是‘迷’‘惑’,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分明是胡诌了,只不过这人为什么会揽火上身。

    赵正见众人都投来不信任的目光,知道这样说很难让他们相信,想了一想,道:“我说的是真的,除了那四大碗‘肉’食外,那房子里还有两双‘鸡’木筷子,跟你们店里的‘鸡’木筷子一模一样。”

    而有两双‘鸡’木筷子这点刚才小李店伙并没说,这时他几乎和店家异口同声的说:“对对,昨晚送的饭食还带了两双本店特有的‘鸡’木筷子。”

    众人也有些相信了,不过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那两个人沉默了,觉得赵正的话有一些可信,但还是有一些不可信。

    ‘肉’食难道长翅膀了?从客栈飞到二十里外的大房子里?

    真是匪夷所思,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沉默着,拿不定赵正说的是真是假,不过看起来赵正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而且这人还脸红,明显是个害羞的人,一般害羞的人都很正直。

    众人轻轻的点着头,目光又看向赵正。

    赵正被许多目光直视,‘胸’中又充满了浩然正气,仿佛自己此刻正做着顶天立地的事情,又大声说道:“那四大碗‘肉’食我昨晚真的在大房子里见过,所以,既不是店伙没送,也不是这两位客官瞎说。”

    他说完以后,看看众人都沉默着拿捉‘摸’不定的眼光看他,他又凛然正气的说道:“要是我说的是假话,就叫天打五雷轰,叫我赵正不得好死。”

    他说的这句话太有些吓人了,他说完之后立刻吓退了三四个看热闹的人,不过有更多的人又围了上来。

    不用这么发誓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件事跟你也没有半点关系。

    但在赵正‘胸’中,仿佛充斥着无尽的正气。

    你们都去做你们的坏人吧,我偏偏要做个好人。
正文 第660章 摘石榴
    &bp;&bp;&bp;&bp;他望着众人,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

    许久,人们都不说话。

    许久,店家向着赵正伸出了大拇指。

    而那两个人走了过来,都向着赵正鞠了一躬。

    莫大的荣耀。

    没有人为了一点小小的事,会发这么一个誓言的,这个人,是个正直的人。

    这个人为了一点小小的事,而发这么一个大大的誓言,这个人,可‘交’。

    店家因为这件事很是欣喜,因为赵正这惊天一语,无形中正为酒楼做了很大的广告,以后这件事传出去后,人们都会为这么正直的人曾经来这酒楼就餐而感到荣幸,以后客人们一定会络绎而来,生意会越来越好的,而且,还得感谢小李的坚持,要是他早早承认了偷吃‘肉’食,那么就引不出这位正直的人来了,算了,先不解雇小李了,看他日后的表现。

    店家欣慰地想着。

    而那两人也用看珍惜物种的眼光看赵正,都觉得像赵正这样正直的人如今世上已经很少很少了,能遇见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店家见与那两人说开了,高兴的道:“今天本店做东,请三位去雅间喝杯水酒如何?”

    那两人欣然同意,赵正却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楼。

    他这一举动更加‘激’起了店中众人的敬佩,这个人真是做好事不图回报,他发大誓言揭开了店家的与客人的矛盾,使一起可能变大的争端化为乌有,然后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掉,而且连店家做东的一杯水酒都不喝,这样的人真是世上少有啊,他叫什么来着,赵正,对赵正。

    赵正走出酒楼,就去找自己的驴子,果不其然,驴子已不见了,他拉住酒楼外干杂事的一个店伙询问驴子,那店伙说驴子被跟他同来的那个白衣服小孩骑走了,赵正哑然,他原先就料想归于我一定会趁机掳走自己的驴子的,果真是。

    他呆呆地站着,一阵的粲然,有一种忽然变得一无所有的感觉。

    “赵兄弟。”

    这时赵正听得后面有人叫道,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亲切的称呼。

    他回过头去,见正是酒楼中与店家争执的那两人。

    他两人走上前来,道:“赵兄弟为何这么急就要走了?”

    接着,他们见赵正脸上似乎带了愁容,更关切地问起怎么了。

    赵正摇摇头,说了自己的驴子被人偷偷骑走的事情,他不敢说虾嫫的事,怕这两个人要是也觊觎虾嫫的话,说了徒徒增加许多麻烦。

    两人听他丢了驴子,都拍‘胸’腹保证一定帮赵正找回,并且自报了名号。

    他们一个长的彪壮是银蟒宋四公,另一个瘦长身形的是神戟李元。

    等他们报了姓名之后,赵正忽然有些恍惚,这两个名字好像哪里听说过。

    但同时,宋四公和李元也是一指赵正道:“是你啊。”接着一拍大‘腿’道:“锁阳城庆功大会。”

    他们也是看赵正有些面熟,名字也有些熟悉,但一直想不起来,这时忽然灵犀一点通的想起,赵正不正是那个在锁阳城庆功大会上一展神威那个人吗?

    当时赵正在庆功大会上没怎么出手,就挫败了厉害的‘蒙’面人和合山派的宋子庄,最后虽然和不眠道人比试时落败,但也是在庆功大会上风光了一会。

    宋四公和李元对赵正记忆最深刻的是赵正当时比武时根本没有出招。

    赵正也一下子记起了这两人来,记得他们当时还有武器来着,一个使用的是长矛,一个使用的是三戈戟。

    这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宋四公和李元后来还去清沙滩对敌变成哄的猪,那次他们差点被哄吞吃了,要不是善水‘门’的屈大或出手相救,他们早就没命了,最后狼狈不堪的逃走,惊魂未定的跑回去一直歇息了好几个月才缓过神来。

    三人站在这里,品味起过往的岁月来,虽然以前他们的毫不相识,但是今天,他们有一种是老朋友的感觉。

    过去的时光啊,你虽然过去了,但那种感觉还一直留在我们心头,就像是远航的船只,在大海中总会回‘荡’着相同曲调的号角。

    “是你们啊。”赵正很是高兴。

    “是你啊。”宋四公和李元也很是高兴。

    “你们的兵器哪去了?”赵正随便的问道。

    “在聚英客栈呢,因为是去酒楼所以就没带。”两人笑着说。

    接着,他们三人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当下,宋四公和李元口口声声说要帮赵正找回驴子来,赵正想想,有人帮助那再好不过了,当下他便随着两人回到了聚英客栈中,宋四公拿上了自己的长矛,李元拿上了三戈戟,他们又坐着闲谈了一会,接着便出发了。

    宋四公和李元两人对这一带很熟悉,他们边走着边向路人打探骑驴子的白衣小孩,因为小孩子穿白衣很特殊显眼,而且还骑着一头驴子,看起来简直不伦不类,所以没多久便打探出来了,说是看见往东南方向去了。

    赵正见打探到了归于我的行踪,很是高兴,看来还是朋友多了好办事,要是自己这副秃嘴笨舌去打听的话,估计很难打听清楚,当下他的心情也是很好,看来人一定还是要做好人的,做好人才有好报。

    他们一路走着,宋四公和李元对赵正很是热情,到了下午的时候又拉他到了一个小饭馆里大喝了一顿。

    说是现在已打听到了贼人的行踪,也不必太焦急,先吃饱饭再赶路,赵正本来也不怎么饿,而且先前喝进的酒还没完全消化掉,但架不住两人的热情相待,只好勉为其难地和他们去吃饭,两人又叫了酒,但赵正实在是喝不进去了。

    但宋四公和李元都是江湖中人,一直都是无酒不欢的,赵正推让着不喝酒,他们便以为赵正不够义气,所以赵正也只能是勉为其难地喝了起来,但没喝几盅,赵正便头重脚轻、面红耳赤起来,两人笑话赵正没有酒量,自己反而更肆无忌惮地喝了起来。

    这一喝,又耽误了许多的时间,一直喝到黄昏,两人才酒足饭饱,招呼赵正上路。

    赵正见两人都有醉汹汹的姿态,怕他们不便行路,便建议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再走,但两人都摆摆手道:“赵兄弟放心,我们都是惯行夜路的。”

    赵正见他们手中都有武器,又武艺高强,便点点头。

    他们一直向东行走,过了不多久,便走出了市镇,到了荒郊之处,这时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几人因为喝酒太多,这时都有些渴了,宋四公道:“咱们先找个人家讨口水喝吧。”

    望见东南方向有炊烟袅袅升起,当是有人家住,几人便向着东南方向而来,走到跟前时,果然有一户人家,是一个大的庄院,炊烟从院内慢慢地升起。

    几人上去敲‘门’,敲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回应。

    宋四公道:“这人家不像是睡觉了啊,怎么里面的人听不到。”又加大力气的敲了起来,但还是没有人回应。

    李元上前道:“看这都生着炊烟,肯定是在做饭了,怎么就不理会我们。”他有些不高兴了,觉得这家人不怎么厚道。

    他迎上一步,使劲地推推‘门’,没想到那‘门’并没有关着,格拉一下就被推开了,李元笑道:“怪不得没有开‘门’呢,原来‘门’没关。”

    几人走了进去,见院子颇为宽阔,东西都栽种着两株高高的石榴树,上面郁郁葱葱地结满了粉红可爱的石榴。

    宋四公笑道:“要是讨不到水喝,咱么一人吃几颗石榴也是‘挺’好的。”

    李元朝着堂屋叫道:“有人吗?”

    他趴在窗户上看看,见里面隐隐有灯光映照出来。

    他又喊道:“主人家在吗?我们是过路的,讨口水喝。”

    里面一直都没有声音。

    宋四公道:“别喊了,也许是人家不想搭理我们。”

    李元也扫兴道:“这家主人真不厚道。”

    ‘欲’待敲‘门’,想到人家这么久都没搭理我们,敲‘门’也是自讨没趣,便道:“那咱们走吧,到别的地方逃水喝吧。”

    宋四公道:“既然来了,咱们摘几个石榴吃也可以解解渴的。”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把铜板,搁在窗台上,向着里面喊道:“主人家,我们摘几个石榴解渴吃,这里有些铜钱,给您搁窗台上了。”

    他说了之后,堂屋里依然没有回声,宋四公也不计较。

    赵正见他们行事很是光明正大,不禁心里又暗暗佩服起来,心想自己这次可真是‘交’到好朋友了。

    只见宋四公走到石榴树下,将手中的长矛一立,道:“看我银蟒宋四公给你们摘石榴。”手中长矛一横,看样子是打算用长矛往下掇石榴。

    李元笑道:“摘几个石榴还要用长矛啊。”

    宋四公看他一眼道:“你看着吧。”

    只见他将长矛横在‘胸’前,做了一个起手势,接着右手一转,便将矛转了起来,他的身前立刻响起呼呼的风声。

    赵正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只见那根长矛在宋四公的手中越转越块,宋四公的身子也随着矛的转动而俯仰低趋,那根矛好像有灵‘性’一样,虽然转的越来越快,但一点也碰不到宋四公的身躯上,而随着速度越来越快,矛转成了一个大的圆圈。

    赵正只觉得眼前错‘乱’生‘花’,心里暗暗佩服宋四公武艺高强。

    正在这时,宋四公大喝一声:“住”,接着见他右手腕一番,右臂顺势而下,生生地将那正飞速转动着的矛压在了地上,而同一时刻,他的整个身子也是陡然而起,头下脚上的立了起来,下面仅仅只是右臂支地,而右手中的矛依然在地上转动不已,这么做,他的整个身子根本没有借力之处,却反而那样倒立了起来。

    真是绝技啊!

    赵正和李元看的目瞪口呆,不禁拍起手来。

    这时见那矛转的也是越来越慢,渐渐力衰,划出的圈子越来越小,这时宋四公又大叫一声:“起。”

    接着他的身子在空中打个宽转,双脚落了地,右手的长矛亦是同时又被舞了起来,这时长矛转动的力道已是衰了,也渐渐画不出圈子了,只见宋四公轻轻地松开右手,那长矛趁着将衰未衰的力道,从他的手中弹了出去,弹到了石榴树的枝叶间,就那么弹了两三下,接着石榴树上便有三个石榴被弹了下来,几乎是与长矛同时掉落到了地上。

    李元翘起大拇指,道:“好神技,好神技。”

    赵正看的心旌摇曳,只觉得宋四公本领高强,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想象,他摘石榴这全是出乎一点巧力。

    宋四公向李元抱抱拳道:“客气了,客气了。”

    接着,他捡起地上的那三个石榴,分发给李元和赵正。

    三人便坐在台阶上,吃起了石榴。

    赵正将石榴的外皮剥掉,一粒一粒的把石榴粒放入嘴中,慢慢品味起来,这石榴甜中带酸,酸中带着涩,最是能解酒了,因为酒是发散的,而石榴是收敛的,正好平衡,赵正剥着吃了大半个石榴便觉得脑袋中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石榴剥开后粉嫩可爱的样子,吃起来味道又酸酸甜甜的,心想:“要是寿儿在的话,他一定会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的。”

    不一会儿,三人就将石榴吃了个干净,但似乎还不尽情,李元道:“买这三个石榴那些铜钱还绰绰有余,不如我咱们再摘几个尝尝。”

    宋四公知道李元也想‘露’几手,道:“也好,我正好还没解了渴呢。”

    李元道:“这次包你能解了渴。”

    只见他走到西边的那株石榴树下,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三戈戟,赵正以为他也是如法炮制的摘石榴,便趁早躲开了些,免得兵器舞起的气势伤了自己。

    只见李元手中握着三戈戟却并不转动,而是把那三戈戟慢慢往高举了起来,举到了自己的嘴边,然后见他嘴‘唇’突出,他慢慢地将三戈戟放到了自己突出的嘴‘唇’上,而那三戈戟也竟稳稳地立在了他的嘴‘唇’上。
正文 第661章 神技
    &bp;&bp;&bp;&bp;宋四公和赵正惊讶的张口结舌,要知道那三戈戟最少也有三十斤重,而李元竟用自己的嘴‘唇’支起这么重的一个武器,而且能稳稳地立起来,这份本领,可真是不容小瞧。

    只见李元双臂张开,眼睛向上望着,脚下轻轻地挪动这脚步,用来平衡上面立着的三戈戟,三戈戟虽然这时候摇摇摆摆着,但还是稳稳地立着,并不见有一点要掉下去的趋势。

    接着,李元眼睛看准树上石榴的位置,迈着步子便慢慢地靠近那个方位,三戈戟也在摇摇摆摆中触碰到了石榴。

    难道是用三戈戟顶下石榴来,可是这时候一点力道也使不出啊。

    宋四公和赵正也惊讶到了极点,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遗漏了一点。

    果不其然,只见三戈戟的顶端触碰到一个石榴以后,李元的双脚脚尖竟然轻轻点地,轻轻跃了起来。

    这一份功力委实难得啊。

    要知道李元此时的力道全都在嘴‘唇’上,用来支撑三戈戟,他要是分力到脚下的,那三戈戟很可能就会掉落的。

    但,只见李元跃得一跃,那三戈戟忽然发了一下大力在石榴上,然后三戈戟就重重的倾斜了一下,好像就要掉落,李元脚下这时前行几步,正好将三戈戟的倾斜‘弄’正了,又找回来平衡点,而此时,那颗石榴也顺其自然地掉落在了地上。

    真是神技啊。

    赵正和宋四公看的大呼。

    虽然是小小的一段动作,但两人看的却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时时在手中捏着一把汗。

    这种神技在人们心目中是可一而不可再的,两人以为李元就此罢休,不再继续了,没想到李元嘴‘唇’一怒,又将三戈戟对准了另外一个石榴。

    赵正和宋四公的心都提起来了。

    接着,他如法炮制般,又摘下了第二个石榴,第三个石榴。

    最后,他才嘴‘唇’使劲一努,三戈戟脱离他的嘴‘唇’,掉落了下来,李元一把接住,作个收势,将三戈戟放在了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宋四公和赵正。

    赵正和宋四公这时才放松下来,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宋四公佩服道:“兄弟,你这才是神技啊。”

    他这是由衷之言,听得出打内心里佩服。

    李元很自信地点点头。

    确实是啊,他刚才摘石榴纯粹用的是巧力,而这巧力巧的再也不能再巧了,怪不得江湖上人送外号神戟李元,真是名至实归。

    宋四公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得自己刚才摘石榴的行为实在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了,让人见笑了,自己‘弄’出的气势很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人家李元不动声‘色’,却没想到比自己技高一筹。

    当下他又抱拳向李元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佩服之情。

    经过这一神技的表演,两人的感情又增进了一些。

    接着,三人又坐了下来,慢慢品味起石榴来。

    三人只觉得这次的石榴得来不易,都不忍心一下子吃完,都小口小口地方在嘴里品尝着。

    赵正吃了十几粒却是再也舍不得吃了,他想留着,留给寿儿,虽然寿儿不在了,但他可以把这石榴拿回浮寿岗,放在寿儿的坟墓前,跟寿儿说,这是我这次出去给你带回来的东西,可好吃了,你以前都没吃过,我这样做的话,寿儿在天之灵,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赵正想着,心头暖暖的,恨不得立刻就回转浮寿‘门’,立刻就见到寿儿,虽然,此时在他心目的寿儿只不过是那个空空的坟,那个冷冰冰的墓碑,所有能证明那是寿儿的只有墓碑上刻着的寿儿的名字了。

    赵正这样想着,眼睛不由得湿润了,他怕宋四公和李元看见,慢慢地将身子侧到了一边,偷偷地将那个剥开的石榴藏到了怀中。

    宋四公和李元吃的大快朵颐,一会儿便吐了一地的籽,把手中的石榴都吃的干干净净。

    他们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吃几个,但他们想到了什么,互相看了一眼,向着赵正,道:“赵兄弟,让我们也看看你有什么神技吧。”

    原来他们想的是这回轮到赵正表演他的神技了,这次想吃石榴,就让赵正用自己的神技来摘。

    他们在庆功大会上见识过赵正的威力,但那时并没有见赵正出过手,因为当年在庆功大会上时,赵正戴着采石的羊‘玉’环,所以在比武时虽然不用出手但还是很有威力。

    宋四公和李元殷切地注视着赵正,希望赵正此刻能一展神技,让他们也开开眼,因为他们心底里还是认为赵正是很有本领的人。

    赵正正在遐思中,听到他俩叫他,忙转过身来,待听明白了他们叫他表演神技的话后,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想了一想,道:“我其实也没什么神技的。”

    接着,他带着自豪,并且有一点点的羞涩,道:“我会喷火,不知这算不算神技。”

    “喷火?”宋四公和李元都愣住了,在赵正的身上扫了一扫,他们印象中喷火那是走江湖耍杂技人的拿手本领,那个必须要有竹筒、硫磺之类的道具的,但在赵正身上扫了一扫之后,发觉赵正不像是带有道具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不解。

    赵正见他们发愣,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道:“那我就喷一下给你们看看。”

    接着,他走的离开两人几步,慢慢调整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双臂后摆,口中便呵地一下。

    接着,宋四公和李元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从赵正的口中喷出了一长串长长的火苗来,尤其是在这夜里,火苗被黑夜映衬的更加的鲜明,带着炽热的气息,他们虽然离的有一段距离,但依然能感觉到火热的‘逼’近。

    太神奇了,宋四公和李元目瞪口呆。

    许久,两人走到赵正的身边,异口同声让赵正张开嘴看看,他们认为赵正嘴中一定有玄机。

    赵正乖乖地张开了嘴,两人触近了看,什么玄机都没有。

    两人还是有些不信,让赵正再喷一次,他们这次可是要死死盯着赵正,看他究竟用的是什么把戏。

    赵正点点头,随口那么一张,更大的一串火苗脱口而出,鲜‘艳’而夺目。

    宋四公和李元猝不提防,他们本来还认为赵正在喷火之前一定还会有什么准备工作的,没想到赵正就这么一张嘴,就像呼气一样,根本不用准备。

    他们这次靠的赵正很近,明显感觉到了那火热的炽烈,简直比普通的火都要炽烈许多倍。

    他们有些发呆,简直还不能马上相信。

    宋四公小心地提议赵正再喷一次,这次慢点,刚才喷的太快了,他们都没做好观看的充分准备。

    赵正点点头,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他心里的自豪感也增加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调整自己的呼吸,深深地呵出一口,一股‘精’纯醇和的火苗再次喷出,在黑暗中显得那般的耀眼晃目。

    宋四公和李元这次不但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而且也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火的力量。

    他两目瞪口呆,张口的嘴一时合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神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儿戏,小孩子的把戏,这才是真正的神技。

    赵正在他们眼中忽然变成了神人的模样。

    他们不用顶礼膜拜,就见到了人间的神人。

    两人很‘激’动,拉着赵正的手,道:“赵兄弟,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两人靠近赵正来,都纷纷要屈膝下拜,赵正大惊,不过这种大惊是受宠若惊的那种大惊,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给自己下跪过,当然,除了牛头妖们,现在竟有人给自己下跪,而且这下跪是因为敬佩自己,是心甘情愿的,赵正一下惊的手足无措,慌的一个劲喊道:“使不得使不得。”死死地用手掌抓住两人不让下跪。

    两人在赵正的力量下竟然不能挪动分毫,更加的敬佩起赵正来,僵持了一会儿,两人终于放弃跪下,都各个向赵正鞠了一躬,道:“赵兄弟,我俩是真心诚意佩服你的,我俩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赵正听了,心里暖洋洋的,竟有人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小弟,这是自己以前万万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呢?自己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高大了。

    他又是‘激’动又是兴奋,看着宋四公和李元两人,觉得自己忽然间有了亲人的感觉,他今天很是高兴,不由得豪情大发。

    宋四公和李元两人也是很高兴,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遇见到像赵正这种人品又好,本领又出奇高的人,这次真是好运气,有这样的朋友,以后行走江湖就会更加一帆风顺了。

    三个人沉浸在了惺惺惜惺惺的英雄情怀中。

    正在这时,听得堂屋里一声响,堂屋的‘门’忽然打开,哧溜一下一物闪出,三人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得大‘门’噼啪一声,被撞开就合上的声音。

    三人不提防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其中还是李元反应较快,他身子一纵,几跃之后就到了大‘门’外,赵正和宋四公面面相觑,他们刚才都沉浸于英雄惜英雄的喜悦中,竟没看清什么东西闪了出来。

    过不多时,李元走了回来,面带沉思地摇了摇头,道:“外面什么也没有。”

    宋四公道:“难道堂屋里有古怪?”

    他们又记起了赵正白天说的鬼魂掳掠‘肉’食的事情,不禁脊背上生出一阵的寒意来,他们仔细地回忆刚才那闪出的什么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东西不怎么大,并不是什么人,很可能是猫呀狗呀之类的,但动作太快了,又不像是什么猫呀狗呀的。

    三人满面都是疑‘惑’,李元低声道:“咱们不如去堂屋里看看。”宋四公点了点头。

    他俩都从地下拾起自己的兵器,宋四公当先,就向那堂屋走去,那堂屋这时‘门’半开着,从屋里微微透出灯光来,宋四公走到‘门’口,紧一紧手中是长矛,大声道:“有人在家吗?”

    他一连问了三遍,亦是没人回答,他朝后面的李元看看,点点头,一大步便跨进了屋‘门’,一进屋,手中的长矛横在当‘胸’,做十二分的警戒。

    李元也把三戈戟抓在手中,时刻准备投入战斗。

    只见屋中空空如也,并不像是有人住着的,而在屋子的西北角有一个灶台,里面正慢慢地燃着火,而灶台上并没有锅碗瓢盆之类的器具,只是在灶台的左侧,搁着一块长约四尺、宽二尺的绒‘毛’毯子,除此之外,屋里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都很疑‘惑’不解。

    这堂屋从外面看进来,明明像是有人居住着的,可进来后竟空无一人,他们原先在外面看到的火光原来是灶台里发出的火光。

    几人互相看看,更加‘迷’‘惑’。

    要说没人住,可这灶台里怎么还烧着火;要说有人住,可这里怎么这么空,不用说‘床’了,连小桌、小凳都没有。

    宋四公走到灶台旁,向灶台里看了一眼,只见灶台里正燃烧着几块木炭,木炭被烧的通红通红的,他随便的瞟了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等他的眼睛移开灶台时,无意发现灶台旁铺着的那块绒‘毛’毯子上,有一根黄颜‘色’的‘毛’,他疑‘惑’了一下,伸出手指,将那根黄颜‘色’的‘毛’捏了起来,就着灶台里的火细细地看了起来,只见这根黄颜‘色’的‘毛’长长的、软软的,那颜‘色’也跟普通的黄‘色’不一样,这种黄是那种纯粹的黄‘色’,他皱皱眉头,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毛’,既不像猫身上的,也不像狗身上的。

    李元和赵正这时也凑了上来,细细看那根‘毛’,都想不出那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毛’。

    看了一会,李元忽然一拍脑‘门’道:“这……难道是刚才那个东西在这上面卧着来,听到咱们的响动才夺‘门’逃走。”

    宋四公和赵正恍然大悟,宋四公道:“那说明它一直卧在灶台边烤火了,可是这天也不冷,为什么烤火呢?而且还卧在绒‘毛’毯子上。”
正文 第662章 走向谷中
    &bp;&bp;&bp;&bp;宋四公说着,又在绒‘毛’毯子上扫了一遍,但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黄鼠狼?”李元忽然说道,然后自己又低声嘀咕道:“可是这也不像黄鼠狼的‘毛’啊。”

    宋四公咬咬牙道:“难道是修炼成‘精’的黄鼠狼。”

    他说了这句话后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改正道:“修炼得道的黄鼠狼。”

    李元点点头道:“很有可能,民间一般把黄鼠狼叫做黄大仙,它们是最容易修炼得道的。”

    宋四公点点头,知道神鬼这些东西是普通人不能碰的,连忙把那根黄‘色’的‘毛’又放回了绒‘毛’毯子上,低声道:“咱们快离开这里吧,惊扰了黄大仙清修会走厄运的。”

    李元也点点头,他们几个慢慢地退出了屋子,把‘门’轻轻地闭上,又走出了大院,把院‘门’也轻轻闭上,几个人又向着正东方向走开。

    一路上,宋四公和李元都不说话,都觉得刚才误入黄大仙的府中,冒犯了黄大仙,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倒霉的事发生。

    赵正却是孤陋寡闻,从而也没听说过黄鼠狼是黄大仙的事情,觉得有些新奇,见宋四公和李元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笑话他们,他们都是闯‘荡’江湖的人,怎么被一个小小的黄鼠狼就震慑成了这个模样。

    又走了一会儿,赵正忍不住问道:“黄鼠狼怎么会是黄大仙呢?”

    宋四公和李元见赵正竟连这些常识都不懂,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吧,也乐得给赵正讲讲。

    宋四公咳嗽一声,道:“那我就先给赵兄弟说一下吧。”他顿了一顿,说道:“黄鼠狼和狐狸这些动物啊,都是天生带有灵‘性’的,在冬天的时候,不好找吃的东西了,它们便整个冬天就都呆在‘洞’‘穴’中,这时为了减少身体能量的损失,他们便光睡觉,睡醒了以后也是不怎么运动,只静静地呆着,这个时候呢,它们的呼吸就会变的很缓慢,再加上它们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它们很容易进入那种入定的状态,这样天长日久,它们就会慢慢开发出神通来,要是有其他好运气的话,比如‘洞’‘穴’的风水好,经过几百年的时候,它们就能慢慢修炼成仙。”

    “哦。”赵正听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咱们刚才遇到的,那个一眨眼就不见了的那个,一定是修炼成仙的了吧,不然,它为什么不住在‘洞’‘穴’,反而像人一样住在房子里呢?”

    宋四公和李元都点头称是,都觉得确实是这样的。

    赵正这时忽然又想起了修真宝录,奇怪地问他俩,道:“我看你们的样子对黄大仙这么敬重,你们为什么不也去修炼成仙呢?”

    赵正说出来这句话,直逗得两人大笑起来,赵正被他们笑的不好意思了,难道自己说错了吗?

    笑了一会儿,两人停住道:“赵兄弟真会开玩笑,仙是那么好修的吗?”

    赵正不服气的道:“江湖上不是有一本修真宝录吗?那上面就有修真的法子啊。”

    赵正说了这一句,两人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四公拍拍赵正的肩膀,道:“赵兄弟,你确实是个实诚人啊,你不知道啊,那书都是无聊的人编出来骗人的,你想想,要是真的是修真宝录了,那书会那样普及吗?再说,又那么便宜,你想想,只‘花’几个铜板就能修真成仙,这可能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了。”

    宋四公说着,赵正只是一个劲的苦笑,他是修真宝录的见证人,修真宝录前前后后的事情他都亲身参与过,要是说修真宝录真的不值钱,他可以肯定的说,修真宝录是用许多人的‘性’命换来的,甚至还赔上了整个浮寿山,那是无论用多少金银财宝都买不来的;要是说修真宝录值钱,听宋四公的言语,修真宝录的命运已经沦落为了几个铜板的价钱,无论谁,只要‘花’几个铜板就可以买到修真宝录。

    这是多大的反差啊,这是怎样的矛盾啊。

    唉,人们为什么就不珍惜这样的宝贝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容易得到吗?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物以稀为贵吗?要是世上还是只有一本修真宝录的话,那就不会成这个样子了。

    修真宝录的命运啊!也像世界上许多珍贵物品的命运一样,最重的结局都是一钱不值。

    唉!

    听着宋四公的话,赵正最终无话可说。

    这时一旁的李元也接口道:“有买修真宝录的闲钱,还不如施舍给了乞丐,这样还能积功德。”

    赵正听到这句话,无话可说中,更是无话可说。

    三人就这样一路从东走下去,天更加的黑了,但幸亏今晚的月‘色’很好,照亮着他们的路,使他们不至于‘摸’黑前行。

    月亮在当空亮闪闪的照着,他们三人就那样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

    走不多时,便见前面是一片一片的林木,那片林木南北蔓延着,正好阻挡去了向东的路,却是又有一条路折而向南。

    赵正见那林木黑黝黝的,风刮过去带起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心里有些不安,道:“要不咱们返回去那堂屋里待一夜,明天再走吧。”

    宋四公和李元平时走惯了夜路,也不觉得有什么,道:“不碍事的,咱们尽快把你的驴子追回来。”

    赵正心里很感‘激’两人这样不辞辛劳的帮助自己,虽说是找自己的驴子,但两人比他都还要上心。

    赵正见他们这样热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随着他们折而向南行走起来,正好是沿着林子。

    但三人越往南走,越是脚下越是泥泞起来,就好像白天下过雨的那种泥泞,空气中也充满了‘潮’湿,让人觉得呼吸起来有些涩滞。

    赵正心道:“是不是走到河边了?”但看见前方还是广阔的一片,并没有什么河水。

    又走了约半里之地,蔓延的林木也走近了,陡然在林木尽头的东南方向,现出一片宽阔的谷地来,那谷底十分宽阔,要是临空而看的话,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扇子。

    而此时,空气中的‘潮’湿味道也越来越严重,这些‘潮’湿的气味就好像是这谷地中发出来的一样。

    而此时脚下也越来越滑润,三人明显感觉到鞋子被脚下湿泥不断粘住的感觉。

    再走二十来步,脚下的湿泥越来越厚,却是每走一步就要陷入地上的湿泥里去。

    三人不由自主地停步不前。

    朝着周围望一望,在月光下四周都被黑暗裹挟着,什么也看不到。

    李元忽然说道:“咱们是不是无意中走进什么沼泽中来了?”

    宋四公皱皱眉头,道:“以前也没听说过这边有什么沼泽。”他想了一想,道:“这里的路十分难走,看来咱们得回去了。”

    正在这时,赵正看见那沼泽中远远地方亮了一下,不过不是那种特别明亮,就好像你无意中看见一个小火苗那样的亮,并且只亮了一下就不见了。

    赵正凝目再看时,谷中漫无边际的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里想着怎么什么也看不清时,忽觉右眼一紧,右眼顿觉胀大了许多倍,整个谷中向着他的右眼扑面而来,接着,他陡然看见谷中有一个微微现出白‘色’的大圆圈来,再陡然一看,那大圆圈其实并不是光圈,而是有许多穿白衣服的人坐着围成的一个圈子,而间不间地,那大圆圈之中有什么亮光一闪,然后只是闪了一闪,便熄灭不见。

    赵正啊地叫了一声,只觉得右眼一阵紧缩,接着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再看不到什么大圆圈了。

    宋四公和李元惊道:“怎么了?”

    赵正指指谷中,道:“有人。”

    他俩顺着赵正所指之处看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回头道:“哪里有人?”

    正在这时,只听得飒飒声响,就像是雨点密集地滴落在湿泥上的声音,接着,就在眨眼的功夫,从谷中忽然出现十几个白衣人来,向着三人围拢过来,显然他们听到了刚才赵正啊的那一声。

    宋四公和李元大惊,想不到这谷中真的有人,当下各个将兵器举到‘胸’前,防止来人袭击。

    只见那十来个白衣人手中并没有什么兵器,只是见个个衣袖宽大,飘飘‘荡’‘荡’的,很有那么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

    他们将赵正三人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人群分开,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不怎么高的白衣人来,赵正定睛一看,竟想不到却是归于我。

    归于我也看见了赵正,面‘色’一变,但转眼见赵正身边的两人眉目不善,而且手持兵器,他‘欲’待斥责的面‘色’也顿时变为了嘿嘿笑容,他嘿嘿一笑,道:“原来是赵东家啊,赵东家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正听了这句话气的要命,恨声道:“你拿走了我的篮子和驴子,快还我。”

    宋四公和李元见这人就是骑走赵正驴子的那个小孩,手腕一番,就准备上前制住他。

    归于我面‘色’不变,道:“赵东家你误会了,当时你醉的像死猪一样,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后来我有事就先走了,至于你的篮子和驴子,我走的时候还见在啊。”

    赵正见归于我竟矢口抵赖,怒气更不打一处来,这时只见归于我面‘色’一变,眉‘毛’凝起,道:“好了,赵东家,我们苁蓉谷在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快走吧。”

    赵正见归于我下了逐客令了,涨的满脸通红的喊道:“你不还我篮子和驴子,我便不走。”

    归于我也恨声道:“赵东家,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这么蛮不讲理。”

    “你——”赵正被归于我这些话说的都要气晕了。

    宋四公和李元听了归于我的话,也很是不快,大叫道:“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宋四公搠出了长矛,李元舞起来了三戈戟,就向着身周的白衣人攻去。

    归于我大怒,叫道:“都给我拿下。”

    说着,转身退了出去。

    只见十几个白衣人纵身跳跃而上,衣袂飘飘,向三人挥洒而来,宋四公长矛一陡,如一条蟒蛇般点出,各个分击白衣人的‘胸’腹,而李元的三戈戟亦是挥洒开来,向着身周的白衣人铲去,赵正此时正被归于我‘激’的怒气勃发,更不答话,双臂向后一展,身子前倾,便呵地从口中喷出火来。

    他身周正好围拢过三个白衣人来,见赵正并没有携带自己兵器,以为赵正最好对付,猝不提防间,赵正口中喷出的火正好烧在了中间那人的脸上,中间那人啊的惨叫一声,捂脸向后倒去,他身周的两人也警觉地向两边退去,而赵正一喷之后,没想到竟将对方烧着,一听对方的惨叫之声,反而有些心软,退后两步,凝神望着白衣人们,这次再不贸然喷火,只在自己被迫无奈之下再行喷火。

    这时宋四公的长矛也点在了四个白衣人的‘胸’腹间,虽没有杀伤,却也点的那四个白衣人个个捧‘胸’后退,而李元的三戈戟使出铲的招式来,亦是虎虎生威,有条不紊,凡是靠近三戈戟的白衣人,不是被铲在了大‘腿’上,就是被伤着了手臂。

    没多大工夫,刚才围拢来的这十几个白衣人都纷纷仓皇而逃,逃进了谷中的黑暗中。

    宋四公哈哈大笑,想不到这几个白衣人如此的不堪一击,眨眼间就逃的无影无踪。

    赵正和李元亦是欣喜,想不到这些白衣人看起来神神秘秘的,竟这么不禁打,只这么几下,他们还没怎么全力出击,这些人就跑的不见了。

    这时谷中又现出一片黑暗中,三人在这里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宋四公此时豪气冲天,道“走,咱们进里面看看。”

    当下便走入了谷中,赵正和李元也随后跟上。

    地面满是泥泞,每走一步,脚下都被湿泥裹挟起来,而且还有些滑,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滑到似的。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着,走向谷中。

    此时天愈来愈黑了,谷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氛,但奇怪的是,刚才虽然出现了那么多的白衣人,此刻这里却是没有一点声音,就仿佛那些白衣人全部消失了一般。
正文 第663章 招引着猎物上钩
    &bp;&bp;&bp;&bp;但再走不多时,就见谷中的中心位置有一点点的亮光哗地闪了一下,那亮光很小、很微,并不像灯光那么亮,反而像星光那样暗淡,就那样闪了一下之后,那点点的亮光就消失不见。

    但在这一闪之中,宋四公和李元亦是看到了谷中有一个白‘色’的大圈子,由众多白衣人围绕而成的一个大圈子。

    他们这时才不得不敬佩赵正的目力,刚才那么远赵正竟还能看见。

    这时他们慢慢地走近谷中央,刚才逃走的那些白衣人不知逃到哪了,他们一步一步地走着挨上前去,这时谷中央的那个亮光又哗地闪了一下,闪了一下之后又灭掉,众人这时挨的近了,看见那闪着亮光的物事就在白衣人围成的圈子中央漂浮着,没有依托地凭空漂浮着。

    这亮光灭后再看不到什么了,眼前又进入了一片黑乎乎之中。

    三人正要有所动作,忽然,身后窜出两个白衣人来,三人下意识的便想擒住了,但见这两人白衣人不像是攻击的架势,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且将手指像更黑的黑暗中指了一下。

    宋四公和李元很是纳闷,这是搞什么鬼,饶是他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事。

    当下两人收回兵器,看了一下赵正,赵正亦是不懂这些白衣人搞什么,当即便有些发愣,这时那两个白衣人当先走了开,宋四公和李元互看一眼,都默默地点点头,跟上白衣人的脚步。

    他们朝东北方向走了大概五十步,只见黑暗中又隐隐现出许多白衣人的身形来,而在这簇拥着的人群中又现出五个身穿白衣的汉子来,奇怪的是这五个大汉前二后三的抬着一张躺椅,躺椅上斜斜躺着一人,亦是身穿白衣,面‘色’也很白,鼻子下面有两撇小胡子。

    赵正认得这小胡子正是苁蓉谷的谷主莫须有,而在他的右侧,正站着归于我。

    宋四公和李元不认识得莫须有,两人正疑‘惑’这究竟是什么人,这么享受,出‘门’在外还要让人抬着。

    那莫须有也看见了赵正,脸‘色’平静的道:“是赵‘门’主啊,诸位来此何事呢?”

    赵正一见归于我就不由得生气,看着归于我道:“我来找我的驴子。”

    莫须有愣了一下,归于我赶忙禀告道:“属下借赵东家的驴子骑了骑,属下这就还他。”

    莫须有有些不解地看了归于我一眼,他觉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用向他禀报,有意无意地点了点头。

    归于我朝赵正使个眼‘色’,意思是让赵正随他来。

    归于我向着众多白衣人中间走去,不多时,便牵出来一头驴子,赵正看正是他的驴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归于我‘弄’了一套缰绳。

    归于我牵着驴子,将缰绳递到赵正手中,道:“赵东家,这是你的驴子,你快点走吧。”

    赵正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能顺顺利利的从归于我手中要回驴子来,也根本想不到归于我会这么轻易的还给自己驴子,他看了一眼归于我,只见归于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不像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赵正看了他一眼,心里‘挺’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摇摇头,这时眼光瞥去,只见在驴子的背上还安了一副马鞍,而在马鞍上还挂着自己的篮子。

    赵正这一看,不禁心中大喜,立刻心‘花’怒放起来,想不到归于我不但还给了自己驴子,连虾嫫也一同还给自己了,这太有些不可思议了,他当时就心中怦怦而跳,只觉得归于我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反而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错过他了。

    这时只听归于我道:“赵东家,你的东西我都已还你,你们——”他说着,眼角瞥了一下宋四公和李元,又继续说道:“你们快快离开这里吧。”

    赵正欢喜道:“好,好,我们这就离开。”

    他这时巴不得赶快离开这里,免得归于我忽然变卦,又纠缠起自己的驴子和篮子来。

    他向着宋四公和李元道:“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宋四公和李元点点头。

    待他们走过那个白衣人围成的圈子时,那圈子中的光又闪亮了起来,赵正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觉得这亮着光的物事好生熟悉,他默默地回过头,又走了起来,这时忽然想起,这亮着灯光的不就是夏家的那个烛台吗?

    当日苁蓉谷从夏家用一百两黄金买走了这个烛台,夏近河本来还是不想卖的,但最后还是‘诱’‘惑’于那一百两黄金,终于卖了,当时莫须有说是喜欢收藏古董才出高价钱买这个烛台的,并没有说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这烛台不一般啊,怪不得一直见那里有亮光,原来是烛光啊,不知这烛台是怎么在空中站立住的,又不知那里点着烛光是做什么?

    赵正心里默默地想着,走开了好一段路了,这时又忍不住回头看看,却在这时,只见那围成大圈子的白衣人忽然散了开来,纷纷退后,一眨眼,都退的不见了踪影,看他们退去的方向,应该是退到了莫须有所在的那个方位。

    这时,白衣人先前所围成的那个圈子里,那个烛台还时不时的亮一下,亮了一下又熄灭,赵正见那个烛台此刻离地面约有五尺多高,它就那样定定地在半空定着,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纹丝不动地定着。

    要是刚才能在半空定着的话,可以说是那些白衣人施展的什么法术,但现在白衣人们都撤走了,那烛台还能在半空定着,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赵正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来,宋四公和李元也看见了这一情景,都是目瞪口呆,众人一时都停步不前,被这一奇观惊讶住了。

    就在这时,只觉得那闪耀着闪光的烛台下面,那湿泥地中,忽然蓬蓬地响了一下,就像是那片湿泥地在呼吸一样,一响之后,接着,那蓬蓬蓬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比刚才的声音大了许多。

    赵正一惊,向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同时,他的右眼也蓬的一下,稍微的眩晕了一眩晕,接着,那片的景象在他右眼中救像放大了几百倍一样,分外的清晰了起来,只见那块湿地蓬蓬蓬地动着,湿地上不断地向上冒出气泡来,就像是有空气从里面往出冒一样,赵正被这景象惊讶住了,由不得仔细看了起来。

    这时又见那烛台上的光闪了一下,而同时,下面湿地上的泥土忽然被扯开一个大口子一样,一只黑黝黝的手臂从泥土中伸了出来,那手臂大概有小儿胳膊般粗细,赵正看的吓了一跳,慌忙退后一步,用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喊出来,惊扰了那怪东西。

    宋四公和李元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疑‘惑’地看向赵正,但赵正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看,这时只见又一片湿地扯了开来,又一只黑黝黝的手臂伸了出来。

    赵正心里叫道:妈呀,这分明是一个人的手臂了,难道苁蓉谷在这里草菅人命,将活生生的人埋在土里了吗?他们怕我们发觉,便赶忙让归于我还回驴子和篮子,又老是催促我们走,原来他们是在害人啊,幸好这个人还没有死掉,挣扎着要从泥土里出来。

    赵正想到这里,立刻‘激’起自己的正义感来,要走的心思也打住了。

    只见那两只黑黝黝的手臂出现一会儿后,就那样僵持着,再不动弹,又等了一会儿,只见从两只手臂之间忽然又窜出一个硕大的脑袋来,这一个大脑袋从泥土中冲了出来,赵正却是吓呆了,因为这明显不是人类的脑袋,细细看去,这个脑袋椭圆而胖大,分明是一只青蛙的脑袋,分明是一只变大了的青蛙的脑袋。

    而从来也没见过这样大的青蛙的脑袋。

    只见那大脑袋前端突出两只大大的眼睛来,脑袋下面还一呼一吸地起伏着,那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空中,似乎是寻觅着什么。

    这时,那空中的烛台又亮了一下,而那大脑袋忽然似乎是发现了猎物,两只黑黝黝的手臂破土而出,冲向那空中的亮光。

    那个东西的整个顿时都钻出了泥土,它的下半身却是像青蛙的后退一样弯曲着,而上半身分明是像人一样直直的。

    这竟是一个蛙人,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这怪东西竟是一个蛙人。

    赵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蛙人他以前也听人说起过,不过以前都是当做故事听的,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蛙人,像青蛙一样的人,抑或是像人一样的青蛙。

    那蛙人跃起之际,当空的亮光同时也熄灭了,蛙人扑了个空,气呼呼的项下又一吸一呼起来,它整个上半身直直的,只有下半身是弯曲成跳跃的姿势,只待亮光再次出现,便一跳而起。

    但等了好久亮光都没有出现,亦是不见苁蓉谷的人‘露’面,他们是不是都躲在暗处看这里呢?

    这时在黑暗中宋四公和李元亦是看见了蛙人的出现,因为他们的视力毕竟比不上赵正,是以他们看到的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一个又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他们还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是都将手中的兵器又往紧握了握。

    接着,他们的目光又投向了那怪人,只要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们便毫不犹豫的出击。

    过了不多时,只见空中的烛台又亮了一亮,不过烛台这时亮的位置完全不是刚才那个位置了,而是向着北面的方位挪动了些。

    这烛台竟然还会自己挪动,真是奇了怪了。

    当亮光亮起的时候,蛙人两只后‘腿’一登,整个身躯便扑向了那个烛台,而两只胳膊呈捉拿姿态,它的意思是要抓住那个烛台了,但等它扑起之后,那个亮光再次熄灭不见,它又扑了个空,它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这时已离开了它刚从土里出现的那个位置。

    赵正这时右眼见到蛙人的整个背朝向着他,他见这蛙人整个身子亦是同手臂一样黑黝黝的,而皮肤上满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癞疮,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吐,赵正连忙将眼光挪开,眼睛看向了地上,他这时又记起了夏家的小官人,那小官人因为也是生了一身的癞疮,不是正和这蛙人一样吗?而这蛙人想得到那烛台,而那烛台正是夏家的,而那夏家的小官人也生着像这蛙人一样的一声癞疮。

    赵正想着这些,忽然心头一亮,总觉得这些偶合中隐隐有什么关系,隐隐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毕竟一时想不出什么来,反而想的心头有些烦‘乱’。

    过不了多久,只见空中的亮光再次出现了,不过这时亮光出现的位置又是向北挪动了一段距离,但亮光出现后,蛙人又是扑起,但这次又是徒劳无功,等它扑到半空的时候,亮光又是消失不见,它又悻悻地落到了地上,再次凝神等待亮光的出现,而此时,它已是离开了破土而出那个位置好一段距离了。

    又等了一会儿,空中的亮光再次出现,蛙人再次扑出,但又再次失望,就这样,亮光出现了好几次,蛙人也扑击了好几次,但每一次亮光都恰如其分地熄灭不见,蛙人每次都失败而落地,而这时,蛙人所处的位置也越来越接近苁蓉谷众人所在之处。

    就像是一个‘诱’饵,一步一步地招引着猎物上钩。

    赵正、宋四公、李元三人都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都默默地观看着,而因为他们离的那个圈子有一段距离了,所以蛙人出现后也没有发觉他们。

    这时,慢慢地,从刚才苁蓉谷所处的位置现出五个白衣人来,这五个白衣人都生的腰圆膀粗,宋四公和李元看去,这五人不正是刚才抬着躺椅的那五个人吗。

    赵正却知道这五个人是苁蓉谷的五大力士,上次在葫芦峪的神仙大会上见过他们,那时他们力敌黑风寨主,虽然最后落败,但着实厉害。
正文 第664章 舍掉就舍掉吧
    &bp;&bp;&bp;&bp;这时只见五大力士手中各个持着一块如莲藕般的块茎,这就是他们所使用的法器,名字唤作五子同心,每当五人使用绝招之时,那五块块茎便会合而为一,成为一件如碗口粗的颟顸之物。。

    上次在神仙大会上,他们的五子同心合体之后,被黑风寨主毁灭,后来他们回到苁蓉谷又炼制的全新的五子同心。

    只不知这次的五次同心是否还像上次一样脆弱呢?

    五大力士慢慢地踱了出来,慢慢地靠近蛙人,各个分散在蛙人的四周,将蛙人围了住。

    只是此时蛙人的注意力一心一意的等待空中的亮光出现,完全没注意到身周悄悄出现的这五个白衣人。

    甫时,空中又是一下亮光出现,不过这时亮光出现的位置又离的刚才闪亮时的位置远了许多,而这次亮光出现后,一直闪亮着,竟不像以前那样一闪即灭,蛙人大喜,不失时机地再次扑击而起,凌空攥去,这时却有一个更快的身影,从蛙人的对面窜起,身子一跃,手一抓,便将空中的那个烛台摘在了手中,他旋即落下,手一摇,将烛火熄灭,顺势塞入了怀中。

    只见这人身穿白衣,‘唇’上长着两撇小胡子,不正是苁蓉谷谷主莫须有吗。

    只见莫须有面带微笑,手一挥,围绕蛙人的五大力士立刻团团出击。

    原来那个烛台的光一直是为了‘诱’‘惑’着蛙人的出现,只不知他们为何抓住这蛙人?

    那蛙人此时见烛台被人拿走,似乎是惊了一下,慌忙落到地上,双臂扒开泥土,就要逃走,但这时五大力士已经出手,五**器纷纷被祭起,打向了蛙人身上。

    蛙人大惊,瞥眼就见漫天的五个莲藕般的东西向自己袭来,此时要钻入泥土依然来不及了,就是能钻入前半身,后半身也是一样逃不掉的,它见五**器袭来,侧身一躲,就地打起滚来,扑扑扑三声响,五子同心中三心打在了地上,立刻将地上的湿泥溅的到处都是。

    蛙人的反应也是非常迅速,见三块块茎落地,顾不得停留,又拼命地在地上打起滚来,扑扑,又是两声响起,那二心也都砸在了地上,蛙人的这一‘乱’滚,竟然将五**器的袭击都躲了开,但它还是顾不得停留,两只黑黝黝的手臂伸出,就去扒开泥土,妄图在法器落地的间隙间逃进土中。

    赵正、宋四公、李元三人都捏了一把的汗,虽然他们对这蛙人没有什么感情,但都不愿意它被抓住。

    这时蛙人已扒开泥土,半个脑袋装进了泥土中,满拟这时就可逃之夭夭了,却没想到忽然觉得背上一腻,就像有什么东西黏在了它背上一般,生生地将它从泥土中往出拽,蛙人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很滑腻了,没想到还有更滑腻的东西将它黏住,它脑袋使劲往里转,但那个东西使劲的把它往外拉,但毕竟还是逃命要紧,它死死地往地下钻入,后面那个力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正在这时,蛙人又觉得颈上一腻,原来又有东西黏在了它的脖颈之上,这时两物同时用力,只觉霍的一下,蛙人的整个身子被拽了起来,终于将它拽出了泥土,仰面躺在了地上,这时又扑扑扑地从身前飞来三块块茎一样的东西,叭叭叭地都一字而下都黏在了蛙人的前‘胸’和肚腹之上,蛙人慌的挣扎起来,但这时它就像是背负了重负一般,根本挣扎不动。

    原来刚才黏在他背部和脖颈的亦是两块块茎。

    莫须有见终于捉住了蛙人,心里很是高兴,手一挥,立刻走出两个白衣人来,手中提着一个蛇皮袋子,袋口一张,兜底就将蛙人装了进去。

    蛙人在里面还是挣扎不休,但这时从袋子外面只能看见它的手脚‘乱’动而已。

    五大力士上来复命,莫须有道:“这次为捉这蛙人又坏了你们的法器,回去再重新炼制吧。”

    五大力士齐声道:“是。”

    原来为了以防万一,捉住蛙人后,五大力士也并未收回法器,反而是将法器和蛙人一同装了起来,但他们都知道,要是五子同心在蛙人身上附着的久了,受到了污秽,法力就会顿失,等回去后,说不准五子同心便会一点效力也没有了。

    当下,莫须有挥挥手,叫五大力士抬过躺椅来,他跳上了躺椅,指挥着众人走出谷中。

    当他们路过赵正身边时,赵正见两个白衣人抬着蛇皮袋子,而蛇皮袋子一个劲的挣扎个不停,赵正不知为什么,有一股行侠仗义之感徐徐从心头升起,但他也并没有出手,眼睁睁地看着白衣人们的队伍从他身前走过,一直走到了他们几人的前面,慢慢走远,眼看就要走出视野之外,再也看不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忽然凭空而生,亮度瞬间灿然,晃得人双目都睁不开,众人都纷纷掩目闭光,但见白光一闪之后,只听几声惨叫响起,前行的白衣人队伍中忽然有三个白衣人倒地而亡。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众人竟不知他们是怎么死的。

    等白光渐渐隐去,从白光之中却现出了一个尖嘴干瘦的怪物来,身形酷似小儿,只是全身发青铜‘色’,四肢瘦如枝柯,更奇怪的是在它背后一左一右亦有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后面两个相同怪物都是将一只胳臂搭在他的肩上,一左一右的搭着两只胳臂,即使走动,也不颤一下,似乎是后面两怪物伸出的胳臂生在前面这怪物肩上一样。

    就如晴天出现一个霹雳相似,在这暗夜中,竟出现这么一个妖怪。

    然而赵正看到这个妖怪后,却是悚然一惊,许久的回忆被惊起,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魅。

    他记得这个妖怪的名字叫做魅,要不是它在这里出现,赵正根本不会记起它来,这个早已在它记忆中消失了的怪物,竟然还活着。

    那时它第一次见到牛头妖们,第一次见到宋子庄。

    他无意中从魅的口中救了牛头妖和宋子庄,后来,牛头妖们知恩图报,视他为恩人,而宋子庄,却是视他为仇人,处处想报复他。

    唉,赵正叹口气,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记得当年要不是石之纷如的力量,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跑魅的,不知今晚将会是如何呢?

    魅缓缓地挪动着,向着众人而来,众人都不知道,它刚才是用什么法子杀死那三个白衣人的。

    苁蓉谷中一阵‘骚’动,这是妖怪啊,这是活生生的妖怪啊,而且是很厉害的妖怪。

    莫须有擦擦额头的汗,刚才杀死自己三个属下的这个怪物实在是太厉害了,根本没看见它们是什么动作,这三个属下就横尸当地,看来今晚是有些危险了。

    他又擦擦额头的汗,忽然想道:难道这三个脑袋的妖怪也是为着蛙人而来吗?这真是太有些不可思议了?连妖怪都想要得到妖怪。

    魅依然慢慢地挪动着这有些累赘的身子,它一寸一寸地挪动着,很慢很慢,三个脑袋也在空气中摇摆着,三个脑袋上的眼睛都是紧紧地闭着,鼻孔似乎在咻咻着,寻找着什么。

    此时,赵正又无端记起了当初宋子庄的师兄——那个与宋子庄同处土坑中山羊胡子所说的话:“此怪名为魅,以妖为食,见血则噬,乃妖中之妖,妖之克星。然此怪平生唯有两孔窍最惧纯阳之人血,若以之灌注,必将全身化为‘肉’糜,此怪先天肝肾不足,是以肝肾之外窍耳目分外颓废,生来便是耳目迟钝,但先天水木之不足,正偏盛于金火,是以此怪嗅觉心思极为灵敏。”

    在这静寂清冷的夜里,赵正的记‘性’也是无端的好,当初所听过的话,这时又在耳中一句一句地回‘荡’起来了。

    以妖为食?

    赵正想:魅难道是想要吃掉蛙人吗?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魅慢慢的身形忽然急速而动,竟一瞬间就到了苁蓉谷众人面前,而苁蓉谷亦是大‘乱’,虽然有莫须有坐镇,但生死关头,人人都是要自保的,众人纷纷向后逃窜。

    但魅并没有去追击那些活着的人,而是移动到了那三个死尸面前,接着,它的身形定住,俯下整个身子嗅了起来,三颗脑袋并排在一起,滑稽异常,但嗅了一会儿之后,便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魅两只干瘦的胳臂急速地上下挥动,从地上抓起什么来,喂给三颗脑袋上的嘴巴,黑夜中立刻有血腥味蔓延了开来,接着便听到咀嚼大咽的声音响了起来。

    静夜听来,那啜吸血‘肉’的声音异常的恐怖。

    人们都‘毛’骨悚然起来,跑着的人也仓皇站立,不敢再动,仿佛动一下,就会发出声音来,而那声音正是会引起这可怕怪物的注意,然后这怪物就会飞快而来。

    赵正、宋四公、李元三人亦是缓缓地退到了后面,退的远远的,离的这怪物很远很远。

    赵正清晰地听得见宋四公和李元在他耳中沉重的呼吸之声,知道两人亦是满身心的充满了恐惧。

    他也是小心翼翼的,紧紧的靠在两人的身旁,仿佛这样能安心一样,即使是魅突然来到,身旁有本领高强的宋四公和李元,还有他们厉害之极的兵器,那当是稍稍有些依靠的。

    他想着,也是小心翼翼地碰触一下宋四公和李元的长矛和三戈戟,兵器上传来凉爽的感觉,赵正一下子就觉得很安心。

    魅俯着身子,贪婪地抓着,贪婪的吃着,贪婪的咀嚼着,好久好久,它简直有些狼吞虎咽。

    而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虽然这里有很多人、很多人,但每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来,偶然有似乎是难以忍住要发出声音的征兆来,但接着就是那难以忍住被生生地忍住了。

    因为,空气中有什么声音的话,就能看得见那魅忽然定住不动,反而是鼻子咻咻咻地大动起来,就仿佛是它用嗅觉捕捉空气中的声音一样,接着,它嗅到空气中没有声音的时候,它才会继续它的咬噬。

    好惊心动魄的夜!

    好难以忍住的忍受!

    可是,现在,退却没有退路,前进也没有路,现在该怎么办呢?

    苁蓉谷主莫须有不知何时已从躺椅上站到了地上,而五大力士就簇拥在他的身边,将他团团围住,他很欣慰,这五大力士很是忠心,即使是在刚才那样危险的境况、大家都逃命的时候,他们都不忘记自己,都抬着自己逃开,他很欣慰,在苁蓉谷这么多年,自己毕竟还是有忠心耿耿的属下的,只不知道今晚该如何脱险,难道在今晚,我苁蓉谷就此全军覆没吗?

    不,绝不可以这样,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即使损失了全部的属下,自己与五大力士也一定得活着,他眼睛仓皇四顾着,环视着四周,似乎是在找什么,忽然,他似乎找到了,在两名属下的身后,归于我正探出半个脑袋来向外瞭望着,莫须有心里恨了一下,这该死的归于我,枉我还重用他为副谷主,没想到在这危急时刻,他不以苁蓉谷兄弟们为重,反而躲在后面,这贪生怕死的小子。

    而他移动眼睛之际,忽然又看到了装着蛙人的那个蛇皮袋子,竟然还在这里,属下们逃窜之时竟没有扔掉,这些属下们,真是忠心可嘉啊。

    但莫须有忽然想到,看这怪物所来的目的,当是得到蛙人了,那现在将蛙人扔给它,它不就是满意而走了吗?那样我苁蓉谷不就安如磐石了吗?

    确实是这样的。

    虽然这蛙人得来不易,自己费了好多周折才打听出‘诱’‘惑’蛙人的‘诱’饵,又费了很大的周折和一百两黄金,才从夏家买回了烛台,又费了很大周折才捕获蛙人。

    但,现在,‘性’命关头,不得不舍掉蛙人了。

    罢,舍掉就舍掉吧,蛙人可以失去,但我们的‘性’命不可以失去,我苁蓉谷不可以失去。
正文 第665章 一小步一小步地
    &bp;&bp;&bp;&bp;他像做了个很大的决定一样,忽然振作起来,然后,眼光尖利地向着蛇皮袋子身边的两名白衣人,低低地,但严厉地说道:“你,还有你,把这蛙人抬出去扔到怪物那里,这怪物是为蛙人而来,它得到蛙人便会走了。,: 。”他说着,抬起手指随便地指了两个属下。

    但那被指点的两个白衣人明显不敢,他们此时明显害怕怪物要超过莫须有,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到他们的同‘门’,曾经还跟他们在一起的同‘门’,此刻就在怪物的嘴中变成‘肉’糜,他们明显不敢,他们很害怕。

    他们在莫须有的指点下,反而向旁边退开两步,躲开莫须有的指点,仿佛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莫须有指出的目标于是就到了另外的几个属下身上,但那几个属下明显更害怕,他们此时都有些颤抖了,莫须有指向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躲开,好像是同意了莫须有的命令,但莫须有马上就发现,他们是因为害怕而挪不动脚步,身子都打着颤,也许他们真的很忠心,但现在实在是有心而无力。

    莫须有顿时感到很尴尬,但更多的是失望,他把眼光望向了五大力士,但定了一定之后,又慢慢挪开,他实在不忍让五大力士去犯险,因为他们毕竟是自己的死忠。

    唉,可惜五大力士的法器五子同心被用来捉蛙人而封在了蛇皮袋子里,要是有五子同心的话,说不定可以试着对付一下怪物,那么现在打开蛇皮袋子取出五子同心吗?那也不妥,首先打开袋子蛙人可能会逃掉,再者,要是打开袋子时怪物突然袭击的话,那可就不妙了,怪物的速度那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即使拿到了五子同心,毕竟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反而是徒劳。

    莫须有想着,眼光转动,想该怎样将蛙人送出去给怪物。

    这时,只见归于我从身前的两名白衣人身后钻出,迎上一步,向着蛇皮袋子前面那些白衣人,低低的恨声道:“你们这些废物。”

    接着,只见他一把将地上的蛇皮袋子抓起来掮在肩上,将那些懦懦弱弱的白衣人们推开,大着步,一步一步地向前方的怪物走去。

    莫须有顿时惊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归于我……简直是……他……不怕死吗?

    他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归于我的举动严重颠覆了他的世界,刚才这小子还躲在人群后面,现在这小子竟然主动身犯险地,而且都没跟自己打一个招呼。

    这小子,真有种。

    这小子,真给我遮脸。

    他这次死了,我苁蓉谷一定给他风风光光的办一场丧事,葬在我苁蓉谷的风水宝地上。

    莫须有认为归于我此次犯险必死无疑,因为他面对的是妖怪,一个嗜血成‘性’的妖怪,毫无理智。

    归于我一步一步地走出,手里捏着汗,额头上也是汗,后背上也觉得溻湿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还是啃食的怪物。

    他心里很害怕,但他还是义无返顾地出来做这件事了,因为他看到没人敢去做这件事,而没人做这件事的后果只有一个:等一下怪物上来将苁蓉谷全部吃掉。

    反正都是一死,他可不愿意和别人死在一起,死的不分彼此,要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掉,让那些懦夫都看到自己的勇敢,看到自己死的一往无前,死的大无畏。

    这就是他在绝境之中的信条,要是活不成了,那就好好的死一次。

    多么的慷慨悲壮,多么的让人不理解,多么的不可思议,但这就是归于我。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归于我心中,死也要死的像个样子。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着,恐惧感一阵阵的袭来,让他的上下牙关不住的打颤,他很痛恨这种感觉,他狠命地将牙关咬紧,心里道:他妈的,死就死了,怕什么怕。

    他用自己的意志力生生地将人天生的恐惧感往下压着,压着,他不能害怕,因为他从小就认为自己是做大事的人,而做大事的人首先就要勇敢,不能害怕。

    他走着,为了将自己的恐惧感镇压住,他一步一步地直直向着怪物所在的位置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八十步,他本来到了这里就可以将蛇皮袋子扔下,因为这时已经离怪物不远了,但是他仿佛有意跟自己的作对似的,有意跟人的恐惧感作对似的,到了此时,他还是义无返顾地走下去,走下去,他要将人天生的恐惧狠狠地踩翻在地,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而且还要踏上两脚。

    苁蓉谷众人看着归于我的一举一动,人人都捏了两手的汗,他们觉得下一步归于我就要停下来,把蛇皮袋子扔下,然后赶紧逃回来,但是没有,下一步,归于我仍然是走了出去。

    在他们心里,前面分明是一个悬崖,而归于我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他们不懂归于我,但他们心里也升起无上的佩服感来,而归于我的勇敢也带动起了他们的勇气,那些因恐惧而无法动弹的白衣人们,此时也莫名其妙地能动了,而且,苁蓉谷众人都情不自禁地走上一步,向着归于我走去的路。

    这边的赵正、宋四公、李元三人亦是见识到了归于我的勇敢,他们都深深屏息着,他们仿佛看到了下一刻的惨状,怪物抬头、扑出、将归于我按在爪下、活活地咬死。

    他们仿佛都预先听到了归于我惨叫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将眼光挪开,不想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归于我此时依然走着,他甚至清清晰晰地听到了怪物咀嚼的声音,那一声声的寒糁,每一声都让他起一声的‘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狠狠地咽了一下唾沫,走过去,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终于,在离怪物一百步的距离,归于我停了下来,他定了一定,将背上掮着的蛇皮袋子慢慢地放在了地上,他小心翼翼地,生怕怪物听见,但此时魅贪婪地大嚼着,浑没有理会归于我的出现,而归于我的眼光不小心触到了怪物的脚下,那儿是几团模糊的血‘肉’,夹杂着白森森的骨头。

    归于我看了一眼,只觉得‘胸’中一阵发呕,他挪回目光,狠狠地咽了一下,转过身,义无返顾地向着来路回去。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走着每一步,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听后面有什么动静会出现上来。

    他幻想了一千次的怪物忽然扑出,从后面攥住他,将他拉回。

    他觉得仿佛每走一步,都好像是人生的最后一步,他的恐惧忽然又大了起来,竟然比他走向怪物时的恐惧还要大。

    他觉得仿佛再走一步,怪物就会突然扑来,然后把他拉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一直走,一直走,终于,他抬起头,看到了苁蓉谷众人的面容,他知道,他回来了,他没有死,怪物没有抓他。

    他做到了。

    苁蓉谷众人都用一种怪怪的目光看着他,但他从这目光中看出了无上的敬仰和佩服。

    看着归于我平安归来,莫须有的身子竟无端颤抖了一下,他想说一句什么话,但此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看着归于我,归于我亦是很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

    也许,到了此时,归于我终于胜利了,他将自己的恐惧深深踩在了自己的脚底下,他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他战胜了自己。

    自胜者强。

    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不是拥有多大权势和金钱的人,而是能够战胜自己的人。

    毋庸置疑,在这里,归于我现在就是那个最强大的人。

    苁蓉谷众人都用一种无法说出来的眼光看着归于我,谁都不说话。

    这时,归于我也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忽然觉得有些懈怠和疲倦,抑或是,他刚才一直在坚持着,而现在,他已不用坚持了,于是,他有些想休息一下的感觉,他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这时,几个属下立刻下意识地过来扶住他,归于我鼻子中哼了一声,抬起胳臂,向他们推去,口中不屑地说道:“他妈的,你们这些废物。”

    属下们终于不敢上前来扶他,但随着他这一推,自己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摔到在地,接着,他恼怒地就想站起来,但忽然眼前一黑,竟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昏过去了,也许是先前紧绷的神经太过于亢奋了,而这时,所有的亢奋都收回来了,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了。

    属下们这才七手八脚地上前将他扶起,待他们报告给莫须有归于我并无大碍,只是昏过去的时候,莫须有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是将眼光又看向了远处的怪物。

    怪物,那叫做魅的怪物,这里只怕是除了赵正,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怪物的名字了。

    魅还是肆无忌惮地吃着,这么长的时间,它还没填饱肚子,真不知道那瘦弱的身躯怎么能容下这么多的血‘肉’,虽然它有三个身子,但毕竟三个都很瘦弱啊。

    此时,东方发白,天竟开始‘蒙’‘蒙’的亮了。

    一夜的时间就这么快的过去了,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夜过的长久,也没有一个人感觉到累和瞌睡,因为他们在这种状况下实在顾不上去瞌睡了。

    恐惧充斥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亢奋着,整夜整夜地。

    这样熬夜对身体非常的不好,但还能怎么样呢,这就是人生啊,许多的意外都不期而来,命运根本不会管你累不了,不会管你瞌睡不瞌睡,它想打扰你的时候,总是会不请自来。

    魅终于将最后一口尸骨咽了下去,空气中仿佛还听得见它微微打了一个饱嗝,接着,它抬起身子来,就那样定定地,一动不动了,仿佛是因为吃的太饱的原因,它需要这么定一定,缓解一下肚子胀满的难受。

    它定了一定之后,身子终于又摇晃了起来,三个脑袋摆动着,眼睛都紧紧闭着,鼻子都大动着,仿佛要寻找下一个猎物。

    接着,魅的其中一个脑袋微微一动,似是打了一个饱嗝,又似乎不是。

    接着,它终于挪动开了脚步,但是它仅仅挪动了那么小小的一小步,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它还不懂得迈大步子,它就那么挪动了一小步。

    它挪动了一小步之后,它又再次挪动了一小步。

    魅如三个瞎子,一步一步地踱着,而且它仿佛还是怕摔倒似的,每只脚掌都贴着地面而行,完全失去了方才吞噬尸身时的急速动作。

    它踱着,众人都看不出它向着哪个方向,但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的是,它接下来会去蛇皮袋子那里,蛙人就在它一百步的距离。

    它踱着,一小步一小步地,但它踱上那么三小步,才有先前归于我过去时一大步的距离,可见它的步子迈的很细很细。

    它越是慢慢的走,人们的心越是提的很高,而且一直都提着,一直都放不下去,虽然明知很快就会结束了,但每个人都安不下心来。

    接下来不就是过去蛇皮袋子那里,将蛇皮袋子咬烂,将蛙人吃进肚子里,不就是这样吗?为什么就不能快点呢?让我们提心吊胆的,虽然就这么吃掉蛙人,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但,又能怎么样呢?谁又能从它口中强夺回食物呢?

    是的,蛙人对它来说只不过是一顿美餐,但对莫须有来说,却完全不是。

    魅一步一步地踱着,在它踱了十五步,也就是归于我五步距离的时候,人们终于看出了魅所走的方向,确实是蛇皮袋子的那个方向。

    果然是不出所料,接下来的事情仿佛是顺理成章了,就像是人们想象的那样顺理成章。

    魅平静而缓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踱着,它的动作很慢很柔和,但惟其如此,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巨大地引起强烈的反应。

    人们的心都被高高地提了起来,心脏被提到‘胸’腔的最高处,疯狂的跳动着,跳动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去按‘胸’脯,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快点让他们安心。
正文 第666章 就此断了
    &bp;&bp;&bp;&bp;人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怪物,仿佛只有在它残忍地吃掉蛙人以后,人们提起的心才能快点放下。。

    魅一步一步地走着,离蛇皮袋子的位置越来越近了,一点点的路,它走了好久好久,它好像有意要挑逗起恐惧来,他好像很喜欢听到心脏巨大搏动的声音,那里面是巨大能量的热血在推动着。

    它的三个脑袋不安分地左顾右盼着,似是在拼命寻觅空气中发出的有关血的一点点声息。

    一百二十步,一百五十步,人们在心里默默数着怪物的步子,只等怪物到了三百步,也就是归于我的一百步的时候,才能到了蛙人的那个位置。

    二百一十步,二百四十步。

    终于快了,尽管魅的步子迈的很慢很慢,但它锲而不舍地朝一个方向而走,所以目标也就很快能被达到了。

    二百七十步是,三百步。

    终于,魅迈出了三百步,这是好长的时间,人们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怪物终于到了蛇皮袋子的旁边,终于要吃点蛙人了,也许接下来,就会是蛙人的惨叫声响起。不知它会不会惨叫呢,它当然会的,那简直是一定的。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蛙人也应该算是死的其所了,因为它带动了所有人的关心,所有人的担忧,所有人的注意力,它这时死已经很值了。

    简直是太值了。

    此时,蛇皮袋子里的蛙人似乎是挣扎了一下,它似乎也感到了外面的气氛,一种死亡袭来的气氛。

    虽然它看不到,外面也并不响起什么异样的声音,但是,也许它真的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一种要它‘性’命的气氛。

    它挣扎了起来,在蛇皮袋子外面看来,里面蠕蠕地动着,它似乎很不甘心,尽管挣扎是徒劳的,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但它还是挣扎着,甚至,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

    魅终于踱到了蛇皮袋子的旁边,接着它停了下来,里面的蛙人此时也拼命地挣扎着,也许它真的有第六感觉,预感到了灾难就要降临,它于是拼命地挣扎着,‘弄’的蛇皮袋子也簌簌地响了起来。

    莫须有忽然觉得这蛙人很可怜,要是他迟几天来捉这蛙人的话,那就不会遇到这怪物,也许它就不会死的这么惨了。

    赵正也不安地攥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魅这个怪物。

    他很想上去救这个蛇皮袋子里可怜的生命,但是他也很害怕,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已经挪不动脚步了。

    他不安地‘舔’一下干裂的嘴‘唇’,汗水已缓缓渗了出来,他已经没有心思擦汗,任额头湿成一片。

    魅停了下来,它的三个脑袋摇摆着,虽然它根本听不到,但似乎还是发觉了脚下有个生命在苦苦挣扎。

    接着,它终于俯下了身子,鼻子咻咻地动了起来,最前面那个脑袋上的鼻子简直已经要触到了蛇皮袋子上,触到了蛙人的体温上。

    有的人忍不住赶紧闭上眼睛,他们不敢看见接下来的一幕。

    但等了好久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没有蛙人的惨叫声,没有怪物吃东西时的啃食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人们抬起头,睁开眼,看去。

    只见这时魅慢吞吞地从蛇皮袋子上抬起了脑袋,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接着,它的三个脑袋还是左摇右摆地晃动着,却在这时,它却是又慢慢挪开了脚步。

    它慢吞吞地挪开了脚步,从蛇皮袋子旁边走过。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们都感觉到自己的智力明显不够用了,怪物是去吃蛙人的,但是它到了蛙人那里竟然没吃,而是走过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简直不符合人们的期望,这太不符合人们的期望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它吃饱了?对,一定是的,一定是因为它吃的太饱,而再没有食‘欲’,才对蛙人置若罔闻的。

    一定是这样的。

    人们仿佛都放松了下来,那么,接下来,怪物该走了吧,毕竟它吃饱了,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人们刚才的期望落地,又一个期望又升了起来,都期望怪物赶快走掉,赶快从这糟糕的谷地中走出。

    下一个期望就是,怪物向着谷口的方向,走去。

    但,过不了多久,也就是没有过了多久,人们的期望就全落空了,因为,他们看到怪物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了下去。

    而那个方向,却是赵正、宋四公、李元所处的那个方向。

    魅走的很慢,一小步一小步地,但惟其如此,它每一小步的迈出,都带动的人们心脏大动。

    但此时,心脏大动的人只剩下了三个。

    赵正、宋四公、李元。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怪物走向他们,虽然动作很慢,但走的坚韧不拔。

    而苁蓉谷一众人,都暂时松懈了下来,怪物毕竟不是朝他们来的。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现在只能是这样了,只能是先顾自己这边了。

    “我早就派归于我让你们快点离开这里了,你们却是不走。”

    莫须有心里这样想着,无端地涌上四个字来:咎由自取。

    是的,他们都是咎由自取的,现在正好看他们的笑话。

    魅的动作极其的缓慢,它后面的四只干瘦胳膊小心翼翼地搭在前面干瘦的肩膀上,那种小心翼翼就像是几位同病相怜的盲人,互相搀扶着走路一样。

    赵正眼睁睁地看着魅朝自己这边走来,他望着魅左摇右摆的脑袋,不住地左摇右摆着,仿佛在宣誓着什么。

    赵正忽然想道,难道这魅是来报仇的,记得当年危难之时,他被‘激’发出了神力来,一口热气喷出,正好喷到了魅的七窍中,当时魅最前面那个脑袋被喷的痉挛耷拉下去了,然后魅才仓皇逃走。

    难道是它后来养好了伤,一直寻找自己报仇,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先吃掉三个苁蓉谷的白衣人,震慑一下自己,然后等自己害怕的要命的时候,才来咬死自己。

    难道是这样吗?一定是这样的。

    赵正想着,心里害怕极了,原来魅是来报仇的,不是无缘无故来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的。

    赵正一下子有种想哭的感觉,他好想说我当时喷你是无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求你放过我好吗?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也没必要报仇,咱们大家和和睦睦相处,不好吗?

    他心里害怕的想着,越想越是害怕。

    而魅,一步一步坚持不懈地走来,它摇摆着身子,就像是有意的招摇一样,也仿佛是在向赵正表示着自己的敌意:看你,当年那样对待我,今天我要你还。

    魅来了,它摇摆着身子,向着那个方向,那个众人都想之不到的方向,就那样来了。

    恐惧充斥到了赵正身旁,他心里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不要怕,不要怕,我身边还有本领高强的宋四公,还有李元,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而且他们还有厉害的兵器,不要怕,不要怕。

    赵正不断地自我暗示着,希望将这恐惧一点一点地驱除出自己的身体。

    而魅,一往无前地,走向他们。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即使是慢吞吞的走,也是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赵正只听得身边的宋四公和李元同时大喝一声,挥舞着自己的兵器冲了出去。

    他们在江湖上都身经百战,虽然以前的敌人和现在的敌人有些不一样,但,不就是比以前的敌人多三个脑袋吗?有什么可害怕的。

    冲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宋四公的长矛一抖,便刺向魅最前面的那个脑袋,他这时离魅已没有多少距离了,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一出手便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李元也挥舞着三戈戟从另一个侧面攻上,他的三戈戟一立,却是攻向魅的另外一个脑袋。

    魅忽然感觉有人攻击,竟是怔了一怔,也许它根本想不到还有人想攻击它,它竟快速地退后一步,它这时的速度极快,六只小脚迈着碎步快速地向后而退,宋四公和李元想不到魅会这么快的退却,这更增加了他们的勇敢,宋四公长矛一抖,便向着魅的前‘胸’挑去,而李元的三戈戟大开大合,向着魅的三个脑袋铲去。

    他们知道这怪物厉害,是以一上手便用上了毕生的本领,务必要速战速决,尽量在几招内便将怪物干掉。

    但见魅的身形忽然之间变的很是快递,它急急而退,几乎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便躲开了宋四公的一挑和李元的铲击,而两人见一招落空,身形一转,宋四公转到了李元的这边,李元转到了宋四公的这边,两人互换了一下位置,宋四公长矛向着魅的腹部刺去,而李元纵身一跃,以上打下,三戈戟向着魅的头顶劈落。

    场中形势好不险恶。

    赵正见他的两位厉害朋友终于出击了,心里放松了许多,只希望宋四公和李元赶快将魅打跑的好。

    那边苁蓉谷的人见宋四公和李元勇不可当,竟敢和怪物相斗,都是佩服不已,但见一根长矛使的水泄不通,一柄三戈戟舞的有板有眼,虽然还没怎么伤着怪物,但看起来怪物初头吃人时的气势被打下去了不少。

    宋四公长矛真如银蟒出‘洞’一般,几次甫甫都要在魅的身躯之上刺一个大窟窿了,但都被魅以快速的动作躲开,李元的三戈戟亦是同样的遭遇,本来看准了明明能将怪物一举歼灭的,但偏偏就要得手的时候,怪物总是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

    却在这时,宋四公一个饿虎扑食,长矛一抖,正结结实实的戳在了魅最前方的右‘腿’上,他一击得逞,满拟收矛再次一击,只见魅忽然浑身抖了一下,竟不顾自己‘腿’部的伤痛,干瘦的爪子伸出,就抓住了长矛,胳臂一掣,往里回夺起来,宋四公想不到这怪物还会玩这把戏,也是奋力回手一夺,没想到他用的力有些大了,魅在对方大力的争夺之下忽然放开了爪子,宋四公没提防怪物会放手,一下子便倒栽葱似的向后仰去,而此时,魅忽然身躯一跃,竟到了宋四公的身前,宋四公来不及站起身来,魅已快速地俯下身子,双爪伸出,就在宋四公的脸上大抓起来,宋四公惨叫一声,奋力地将长矛刺出,但长矛并未刺中魅,反而是当空被远远抛出。

    李元见宋四公受制,赶忙赶上来救助,手中三戈戟一铲,向魅腰中铲去,魅鼻中咻咻大动两下,竟转身跃起了半空,干瘦的两爪伸出,当空抓向李元的‘胸’腹,李元挥出的三戈戟还在继续挥出着,但他的‘胸’腹顷刻间便被魅抓开了几个大口子,他惨叫一声,就此落地不动。

    此时宋四公脸上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他站起身来,啊啊的大声叫着,似乎眼睛也被魅抓坏,已经看不到了任何景象,他挥舞着双臂,一派英雄末路的情景,这时魅从空而降,降下的一刻,顺势向着宋四公的脖颈处又是一阵大抓,宋四公脖颈中霍地喷出一腔血来,他就此停止了叫声,直‘挺’‘挺’的躺倒在地,再也不能动一下了。

    这些几乎是发生在间不容发之际,转眼间,两人便呈尸当地。

    未来的许多英雄梦就此断了。

    这一幕的发生,让苁蓉谷的人无不惊心胆颤,眼看着两条好汉就这样断送在怪物的利爪之下,顿时人人都自危起来。

    莫须有看的心旌摇曳,差一点就摔到在地,幸好五大力士团团地围在他身边,给了他许多的心里安慰,而五大力士站着一直岿然不动,他们除了忠心耿耿地守护在谷主的身边,实在是无力做其他的事情。

    想当初他们有五子同心的法器时,尚自连一个黑风寨主都战胜不了,如今他们手中已经没有了法器,如何能战胜得了这个怪物呢?

    这个怪物收拾掉那边那三个人之后,会不会来找苁蓉谷的茬呢?这是很值得忧虑的事情。
正文 第667章 一个熟悉的身影
    &bp;&bp;&bp;&bp;他此时,宋四公和李元的尸首就倒在赵正的眼前,刚才这一幕发生的太有些快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惨剧就已经发生了。

    他这次无意中和宋四公、李元结成了兄弟,他当时还满心欢喜,自己是一个从来没什么朋友的人,现在结‘交’了这么两个有本领的朋友,在以后的岁月里,这可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可是现在,可是现在……

    赵正的眼睛湿润了,泪水无声无‘色’地流了出来,在他眼中浸润着,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

    我再没有朋友了,他委屈的想。

    “赵兄弟,我俩是真心诚意佩服你的,我俩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昨日他们的言谈笑语还在耳边,但是现在,仅仅还没过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变成了死尸,孤零零的躺在自己的脚下。

    赵正默默地站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朋友,或者是兄弟,就这样变成了两具死尸,永远活不转来了,他忽然心里很委屈,很悲切,很难受。

    这难受不知怎么才能发泄出去,于是就都变成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哭了。

    泪无声无‘色’的流了下来,他很难过,他觉得自己是个被老天抛弃的人,连老天都见不得他有朋友,他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厉害的朋友,可是仅仅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他就全部失去了。

    他难过地站着,不知何时,魅又向着他走来。

    魅没有去吃掉它刚解决掉的这两个人,它又迈起原先优雅而缓慢的步子来,向着赵正这边,走来。

    转眼间,魅已走到了赵正的身边,赵正几乎能闻到它身上沾染着自己朋友鲜血的血腥味来了。

    赵正似乎这时才缓过神来,他有些魂不守舍地想,魅来了,魅来了,它是来对我报仇的,我要反抗,我不能被它杀死。

    他魂不守舍地,仓皇失措地想着。

    他仿佛此刻才想起自己会喷火来,他下意识地呵了一口,张口一吐,但什么也没吐出,连一点火星子也没吐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又仓皇失措地想,眼看魅就碰着他了。

    他又是呵地一口,向着魅张口一喷,但还是什么也没喷出来,连一点热气都没喷出来。

    也许是心情影响的原因吧。

    他顿时很绝望,那种再也没有希望了的绝望,那种已到了临死关头的绝望。

    我终究是个没用的人。

    他心里默默的想,虽然魅的气息越来越近,简直能触‘摸’到魅身子摇摆发出的气势来了。

    我是个没用的人。

    他心里又重复地这样想,一时间,恐惧从心头升起,代替了所有一切的感情,悲伤、难受、委屈,恐惧将一切的感情都压制住了,只留下了害怕。

    他开始害怕,开始发抖,终于情不自禁地,他的双‘腿’有些软,他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他跪了下去,向着缓缓走来的魅,他嘴里低低地嘀咕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请饶了我吧。”

    他说了这么一句,脑袋也情不自禁地,就像是顺理成章一样,低了下去,就像是给魅磕了一个头。

    然而魅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连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就那样从他身边走过,一直的走过。

    原来魅不是来报仇的,原来魅的目标不是我。

    他仓皇地抬头,看见魅,正向着驴子走去,魅的身影摇摆着,就像是几个淘气的小孩子快活的走路那样的摇摆着。

    那魅,就那么轻易地从赵正的身边踱过,几乎没有看他一眼,就那样的无视而过。

    也许,那曾经的仇恨早就没有了吧,抑或是,从来也没有过什么仇恨,那只是赵正的一厢情愿罢了。

    赵正木然地看着魅走去,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驴子。

    此时,驴子正在那悠闲地踏着地上的烂泥,偶尔,它还要低下驴头,看看脚下,呆呆地看自己的一只‘腿’陷入泥中,然后它下意识地抬起脚,等过一会儿再陷入的时候,它又再次抬起‘腿’,它对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像是这里的一切都与它无关似的。

    但是现在,这里的形势突然逆转,一切都变得和它有关了。

    它似乎还毫不知情,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自己的驴蹄子。

    魅一步一步地走向驴子。

    赵正望着魅蹒跚的背影,心里想:原来魅是要得到的驴子。

    原来魅是要得到驴子的。

    它没有攻击我,那说明,假如宋四公和李元没有动手的话,它也是不会攻击他们的,那么,宋四公和李元竟然是白死了。

    白死了。

    赵正心里有一点悲意,他想:他们竟是白死了。

    魅蹒跚着,但终于还是走近了驴子,这时驴子仿佛才发觉身边有人出现,它抬起驴头来,看了魅一眼,终于感觉到了来者不善,然后忽然呲牙,做了个凶恶的表情,想就此将这怪物吓走,但魅一毫也没动。

    驴子脑袋一昂,嗷地大叫起来,这次似乎是想吓走怪物,只见魅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来,就像伸出来一支树的枝丫相似,抓向驴子的脑袋。

    赵正心叫坏了,魅原来是要吃掉驴子的,它伸出的枯瘦的爪子就要将驴子抓烂了,他急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但就在这时,魅伸出的爪子却是慢慢地捂在了驴子的鼻孔上,它并不抓烂驴子的脑袋,而是那样慢慢的捂了住,小小的手,正好将驴子的两个大大的鼻孔捂了住。

    驴子被捂的受不了了,啊地打几个喷嚏,震开了魅的爪子,但旋即,魅又将自己的爪子捂了上来,驴子转动着身子躲避着,但魅此时的动作又变得飞快,不管驴子怎样躲避,魅都能在第一时间捂住驴子的鼻子,驴子气的鼻孔里直冒气,但就是奈何不了魅。

    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苁蓉谷一众人看着这边这种情景,有一种说出来的感觉。

    这种情景分明就是一个小孩逗一头驴子玩耍的情景,完全没有一点的血腥味。

    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与现在的这个情景是在两个世界里发生的。

    没有人能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莫须有很是浩叹,但眼前所见,实在是不容置疑。

    这真是一个不像是玩笑的玩笑。

    难道这个怪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逗一逗那头驴子吗?难道它刚才杀死了那两个好汉,也只是嫌它们挡住了它去逗驴子的道路?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魅此时已双爪同时伸出,间不容发地捂住驴子的鼻孔,驴子不住的躲闪着,但一直都不能躲开魅的那两只枯瘦的爪子,好几次它都被捂的窒息,这时它一边躲闪着一边嘴里呼呼地喘着气。

    看来它不是魅的对手,魅用这么一个小小的把戏便能制住它,驴子呼呼地喘着气,驴子也不由自主地晃动了起来,终于,驴子受不住这种虐待了,它转着转着,身子好像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东倒西歪起来。

    魅好像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它松开驴子的鼻孔,然后用一只爪子,抓住了驴子的缰绳,接着,它就像一个人似的,牵着驴子缓缓地开始走路。

    它依然缓缓地走着,驴子的身心似乎已经到了非常疲惫的程度,自己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它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东一脚西一脚的踩出去,竟任由魅拽着自己而走。

    魅瘦瘦的手臂上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就那样拉着缰绳,缰绳拽着驴子,走了开来。

    它们缓缓地走过了赵正的身边,赵正想去阻止,但忽然有一点犹豫,他不知该怎样去阻止,因为他刚才喷火时没有喷出来,所以现在的心里也认为自己还是喷不出来了。

    等魅牵着驴子一摇一摆地走开了好久,是的,走开了好久,俗话说不怕慢就怕站,魅一直那样慢吞吞的走着,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开了好久。

    看着魅离去的身影,赵正沉沉地放下了心,然后他放松似地呵了一口,一股火苗喷了出来,‘精’纯无比,他这么随随便便的呵了一下,竟又能喷出火来了。

    他再次要委屈的哭了,该喷的时候不喷,不该喷的时候‘乱’喷。

    他现在能喷火了,他忽然醒悟过来什么,对,自己的驴子,还有篮子,要被魅带走了,这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忽然醒悟似地追了过去。

    苁蓉谷众人见魅终于走了,而且魅竟还牵走了驴子,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何要牵走驴子,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魅就要走掉,这时却见赵正追了出去,他们大惊,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魅虽然走的很慢,但这一会儿的工夫却是已经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了。

    赵正跑过去的时候,魅已经牵着驴子走到了谷口了,就要走出谷了。

    赵正正想大叫一声停住,这时他发现谷口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又已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过,并不是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却是那个小黄‘毛’狗,赵正曾经在夏家救了的小黄‘毛’狗。

    他记得夏家叫它黄檗。

    小黄‘毛’狗那样威风凛凛地站在谷口,就在当路横站着,仿佛正是在挡住魅的去路。

    魅也忽然发现了小黄‘毛’狗的存在,它迈出的一只脚竟缓缓地伸了回来,它竟停下来了。

    赵正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心道:我就知道老天爷是最公平的,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我在夏家救了这个小黄‘毛’狗,它这分明是报恩来了,也许它一直就在谷口这里站着,一直默默注视着谷中的一切,它见魅夺走了自己的驴子,它便勇敢地站了出来,替我主持公道了,虽然在夏家时,他救出小黄‘毛’狗的时候,小黄‘毛’狗摆了他一道,但那也许是小黄‘毛’狗被关的怕了的原因,自己不会怨它的,它现在出现,分明是一个救星了。

    赵正想着许多动物报恩的故事,心里一下子仿佛又有了强大的靠山,他知道这小黄‘毛’狗也停厉害的,说不定真的能降服魅。

    只见小黄‘毛’狗站在那里,两只点漆一般黑的眼睛望着魅,脸上仿佛还现出可爱的样子来。

    这时谷中的苁蓉谷一众也缓缓地挪动着脚步,他们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这只忽然出现的小黄‘毛’狗。

    要是他们能再靠近一些的话,他们可以看出这小黄‘毛’狗其实并不是一条狗,而仅仅是身形长的像狗,而它的身子细长,嘴也没有平常的狗长。

    这时,小黄‘毛’向着魅,轻轻地迈开了步子,它迈起步子的动作很是优雅,就那样很优雅的,一步一步地轻轻巧巧迈着。

    它一步一步地迈着步子,赵正有些担心,这小黄‘毛’狗不知能不能斗得过这魅。

    魅依然还是一动不动着,小黄‘毛’狗一步一步地迈近了,甫甫就走到了魅的脚下,它们靠的如此之近,仿佛一场猛烈的厮杀就要开始。

    赵正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只见小黄‘毛’狗抬起头来,用两只黑漆的眼珠看着魅,慢慢地抬起了前爪,向着魅摆了一摆,就像是打招呼一样。

    这就是小黄‘毛’狗的攻击之势吗?这好像并不能伤害魅,赵正仿佛看到了下一刻魅飞速的伸出爪子,把小黄‘毛’狗抓成一片‘肉’泥。

    却是在这时,只见魅的身子慢慢地俯了下来,三个脑袋都齐齐地向着小黄‘毛’狗低下,竟是那种毕恭毕敬的姿态。

    赵正惊讶的张大了嘴,苁蓉谷众人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

    小黄‘毛’狗伸出的爪子,在魅毕恭毕敬的头顶上,最前面的那个头顶上抚了几抚,就像是长者对后辈的爱抚一般,就那样抚了几抚。

    然后,魅像是受宠若惊似的,依然是那样俯着身子,慢慢地向后面退几步,退出了小黄‘毛’狗爪子的范围,然后最前面那个脑袋微微侧起来,看向驴子,并同时举起枯瘦的手臂,向驴子指了一指。

    小黄‘毛’狗看了一眼驴子,然后向着魅慢慢地点了两下脑袋,魅又似乎是受宠若惊,将手中的缰绳,用两只爪子抓起来,恭恭敬敬地呈现给小黄‘毛’狗。
正文 第668章 谷中又恢复了宁静
    &bp;&bp;&bp;&bp;头到了这时,赵正忽然有了一点的明白,他忽然记起了什么,那是在那个黑夜的山头上,小黄‘毛’狗派出众多的老虎,掳走了驴子,而因为当时误以为驴子已死,小黄‘毛’狗竟活生生地将那些老虎的头领——一只黑虎,活生生地咬死,而那只黑虎甘受屠戮,并没有一点的反抗。。: 。

    而此刻,魅恭恭敬敬地要将束缚驴子的缰绳‘交’给小黄‘毛’狗,那样的恭敬,就像当日那只黑虎一样的恭敬。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原来,魅是小黄‘毛’狗派来抓驴子的。

    原来,真正要得到驴子的竟是小黄‘毛’狗。

    原来,它才是幕后之人。

    赵正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它并不是来报恩的,它是来夺走自己的东西的。小黄‘毛’狗一直想得到驴子,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件事了呢?

    赵正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他忽然一下子很生气。

    魅恭恭敬敬地将缰绳呈给小黄‘毛’狗,但小黄‘毛’狗却是没有去接,两点黑漆一般的眼睛看了一眼魅,傲慢地看了一眼。

    魅有些惧怕,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不过双爪还是呈现恭恭敬敬的姿态捧着缰绳。

    这时,只见小黄‘毛’狗四蹄轻轻一跃,也没见它怎么用力,它的整个身子就窜到了驴子的背上。

    它跃上驴子的背,竟然像人一样稳稳地坐了下来,接着,它看向地上的魅,伸出爪子挥了一挥,就像是人类中的主人打发仆人那样挥了一挥,但魅仿佛不懂小黄‘毛’狗这个动作的意思,它同时侧起三个脑袋,不解地向小黄‘毛’狗看去,小黄‘毛’狗此刻高高地坐在驴背上,威风凛凛,仿佛还有那么一点王者的风范。

    小黄‘毛’狗又挥了挥爪子,从它的身上能看出它已经很不耐烦了,但魅依然不懂,依然那样双爪呈着缰绳,它三个脑袋左顾右盼着,仿佛有一些慌‘乱’的感觉,不知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才是正确的。

    小黄‘毛’狗显然对魅的表现很不满意,忽然,它口一张,细长细长的声音从它嘴中发了出来,这声音就像一支支的利箭般,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直到身心的深处。

    有些苁蓉谷的弟子禁不住抖了起来。

    魅显然被这个细长的声音吓坏了,它慌地摇摆着,也许是太慌的缘故,双爪的缰绳竟被它拽了一下,然后驴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趔趄了一下,实在是因为魅的力气太大了,才造成了驴子的趔趄。

    魅不小心拽了这么一下后,猛然醒悟,慌地向驴子看去,但魅也许是太慌了,还没把爪子中的缰绳放开,还一直抓着,这时全部注意力都抬头看向小黄‘毛’狗的反应,不自觉地手中的缰绳又被拽了一下,它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于是,驴子的身形又趔趄了一下。

    已经是两次了,小黄‘毛’狗明显发怒了,但它这次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猛地一跃,就跃到了魅的背上。

    这个时候,魅仿佛意识到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它竟一动也不敢动,但,它的整个身体,明显开始发抖。

    赵正站在它们的不远处,亲眼看到了魅的发抖,魅竟然还会害怕,这咬死了自己两个兄弟的怪物,它竟然还会发抖。

    赵正的心里无端的有些欣慰,仿佛魅的发抖正预示着它的报应。

    小黄‘毛’狗站在魅的背上,虽然斜斜的站着,但并不掉下,反而是站的很稳很稳,它小小的嘴巴忽然张的大大的,也看不到它的牙齿,但见它口一张,便向着魅其中的一个脑袋咬去。

    赵正仿佛看到了曾经似曾相识的一幕,这次,对一个生命的即将消失,他忽然没有一点点的怜悯,反而是有一些的快意,下一刻他就要看见小黄‘毛’狗咬下去,把魅的头颅咬的稀巴烂,就像它曾经咬噬那黑虎一般。

    魅的身体无端地颤抖了起来,它明显是害怕着,它知道下一刻的命运,但它一点也不敢反抗。

    小黄‘毛’狗张开的嘴巴就要咬下去,但它忽然看到魅黑黝黝的干巴褶皱的脑袋,没有一点点的‘肉’,反而有一些恶心的感觉,它看了一眼,便忽然不再想咬下去,它的大口嗖地缩回,身子又一纵,便跳回了驴子的背上。

    魅这时却是无意中放开了双爪的缰绳,它俯下身子,连三个脑袋也俯下着,一直等待着什么。

    小黄‘毛’狗又人立地坐在了驴子的背上,它又忽然嘴里发出一声细长的声音,这次的细长声却是和刚才的细长声有些不一样,这次的细长声带了一点柔和的节奏,让人听了有一种想靠近它的感觉,却是在这一声独特的细长声中,驴子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走了起来,一直走出谷口,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一直到驴子走后好长的时间,苁蓉谷众人都深深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他们来了这里之后最大的恐惧是对那小黄‘毛’狗的恐惧,而不是对魅的恐惧。

    虽然小黄‘毛’狗并没有什么残忍的表现,而魅做了许多残忍的表现,但人们明显惧怕的是小黄‘毛’狗。

    小黄‘毛’狗走了,仿佛把人们全部的恐惧也都带走了,人们都轻松了起来,虽然魅还在这里,但不知怎么回事,这时觉得魅也不怎么可怕了,反而有种可有可无的感觉。

    这真是很快啊。

    苁蓉谷众人又将装蛙人的蛇皮袋子抬了起来,悠悠地向这边走来,他们走到了赵正的身旁。

    莫须有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赵正的肩膀,也不知是安慰还是什么意思,就那样拍了一下。

    接着,他们的眼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魅,魅依然毕恭毕敬地俯着身子,虽然小黄‘毛’狗已经走了很久了,但它还没从小黄‘毛’狗的威慑中缓过来,还是那样俯着身子,俯着三个脑袋,就那样在那里摇摇摆摆着,眼光注视着地下,仿佛还在等待着小黄‘毛’狗的咬下。

    莫须有拍了赵正一下后,指挥众人远远地绕开魅,他认为魅现在这个样子是被小黄‘毛’狗给吓的,或许魅已经被吓得傻了,再也不会有一毫的危险,但,保险起见,还是绕开它一点好,于是他指挥着众人绕开魅,快点走出去这里。

    但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赵正忽然变的有些不一样,他还是呆呆地注视着魅,他刚才一直等待着的那种快意的感觉,但小黄‘毛’狗临时的放弃,让那种感觉永远也不能来了,但赵正还在一直等待着,就好像人渴望的一件东西马上就到手了,可是却迟迟不能到手,人于是会一直渴望下去,于是打成自己的渴望,不然,那种感觉会让人崩溃。

    赵正就是这种感觉,他还在一直渴望着小黄‘毛’狗的咬下去,但小黄‘毛’狗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怕是连小黄‘毛’狗何时走掉的都不知道吧,更不用说小黄‘毛’狗还带走了他的驴子和篮子,他此刻好像对那些都不关心了,他关心的只是那快意的咬噬。

    但那咬噬许久都不来,并且人人都知道,那已经不会来了,因为小黄‘毛’狗已经走了。

    赵正慢慢地抬起眼睛,他这时看见的是整个魅的后背,以及它三个不住摇摆的脑袋,下一刻,赵正迈开脚步,慢慢地走了上去,要是有人能仔细看的话,他们会发现此刻的赵正和先前已完全不一样了,他走路的姿势,他走路的神态,完全不一样了,他仿佛被一种情绪指使着,走去。

    他走近了魅,此时他的恐惧完全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了,那种期待快意的情绪,具体是什么,实在无法用言语说出来。

    他走近了魅,望着魅枯瘦的身体,褶皱而发黑的脑袋,他忽然双手伸出,抓住魅的身子,向着魅的一个脑袋上咬去。

    污浊的鲜血顷刻间布满了他的牙齿,满溢在他嘴里,他终于生生地咬下一块来了,一种达成目的的快意感立刻充斥到了他的整个身心,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个微笑。

    而魅,等待着的快意感也终于来到,它终于沉闷地发出一声痛极难忍的惨叫,随着一声惨叫,魅的那个脑袋流着鲜血,耷拉了下去,不用说,那个脑袋已经死亡了。

    魅也仿佛在这痛的快意下,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而当它最前面的那个脑袋扭头向后看时,却是惊讶的紧闭的双眼都睁开了,原来它看到咬自己的并不是小黄‘毛’狗,而是一个人类。

    是一个人类咬了它,它心里有万分的惊讶,但随即只有愤怒,要是小黄‘毛’狗咬它,那还情有可原,但却不是,而是一个人类咬它,然而它忽然又发觉,这个人类好像有些面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

    正当惊讶和愤怒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赵正忽然张开嘴,但却并有喷出火来,而是喷出一股血水来,喷向魅空空的眼神。

    这时,山羊胡子道士以前说过的话又回‘荡’在赵正的耳边:此怪平生唯有两孔窍最惧纯阳之人血,若以之灌注,必将全身化为‘肉’糜。

    那血水漫天撒来,不知是赵正自己的血,还是魅被咬后赵正嘴里含着的血,但那血就那样飘飘洒洒而来,义无返顾地泼在了魅空空的睁开的眼睛里。

    只听嗤嗤的声音响起,蔓延在魅的身上,魅的口中发出了迥别于人类的惨叫声,它伸出两只枯瘦的爪子,紧紧的捂住双眼,浑身都颤抖着,颤抖着,就像是筛糠一样。

    魅抖颤着,身体渐渐有些不支。

    苁蓉谷众人都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自认不相信是赵正的的原因,因为他们刚才只是看见赵正向魅吐了一口唾沫,就向是人生气时会像敌人吐唾沫一样。

    但他们同时又认为,懦弱的人才会在生气时向敌人吐唾沫。

    他们还认为,魅这个样子一定是刚才小黄‘毛’狗的余威在影响,以至于先前那样可怕的魅现在却不去攻击赵正。

    魅抖颤着,捂住整个脸颊的双爪下,慢慢地渗出着浓稠的有些发黑的血来,不住地向着它的脸颊流下,它不住地惨叫着,但就是不刚开双爪,也不像赵正攻击,就那样惨叫着任黑‘色’的血蔓延在它的脖颈、‘胸’腹、直至滴落到地上。

    慢慢的,魅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它的身躯慢慢地委顿在地,它后面的一个脑袋已经被赵正咬死,另一个脑袋此时也在耷拉了下来,因为最前面脑袋的受伤,再不能供给它力气,它慢慢委顿,所有的痛苦都被最前面的那个头颅所承受。

    魅的身躯终于像一块废物一样掉在地上,最终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来,赵正在这魅极度的惨叫声中,也仿佛得到了极度的满足感,快意的满足感,他的身子同时也晃了一下,慢慢地软倒,最后趴在了魅委顿的身躯上,跟魅‘混’在了一起。

    苁蓉谷众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等了好久,这边都没有什么动静,莫须有打发了两个属下过去看看,两个属下看了之后,回去复命说怪物已经死了,而这个跟怪物一起倒地的人只是昏过去了。

    莫须有想了一想,看了一眼还尚在昏‘迷’状态的归于我,心道:归于我跟这个人有‘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救这个人一命吧。

    当下,命人将赵正抬了起来,一同抬回苁蓉谷。

    ‘艳’阳高照,谷中又恢复了宁静。

    …………………………………………………………

    但是在另一片的谷地中,这时却显得很祥和,放眼望去,这里显得很荒凉,与先前那个满是湿泥的谷地不同的是,这里很干燥,到处都是沙子,地上全是沙子,空气中也充满了干燥的气息。

    而在广阔的沙砾地中,高高耸立着许多石头构造的房子,这些房子高而且大,给人以一种威严的感觉,而此时,无数的白衣人忙忙碌碌地来来回回走动着,不知在忙碌着什么。

    苁蓉谷谷主莫须有志得意满地站在这沙砾中,饶有兴趣地望着远处。
正文 第669章 最后的受益者
    &bp;&bp;&bp;&bp;一  远处有一个迥别于这沙砾地的高岗,那高岗的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林子,而在那大树林子包围之中,簇拥着一座黑黝黝的城池。.: 。

    那城池,现在已经是一片瓦砾了,但是不久前,它还是自己的心头大患——黑风寨。

    莫须有这么多面来一直想把黑风寨赶出这苁蓉谷,虽然那高岗并不是谷地,但因为和苁蓉谷紧紧的连在一起,所以人们潜移默化地认为那也是属于苁蓉谷的。

    不但是苁蓉谷的人,连黑风寨的人也认为他们的寨子就建在苁蓉谷中。

    于是,这么多年来,黑风寨成为了莫须有的一块心头‘肉’,他无数次的想拿下,但无数次的失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历来的黑风寨主都太过于厉害了,自己对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办法。

    许多次的战斗,都不能铲除掉黑风寨,而黑风寨也老是‘骚’扰苁蓉谷,他们虽然不觊觎这片谷地,但也不容忍有人占用这片谷地。

    无数次的战斗,死伤无数,可结果总是互相持平,谁也赶不走谁。

    但是现在,莫须有望着那片高岗上的一切,现在那里都是我的了,都属于我了。

    真是天助我也。

    这界的黑风寨主竟是一个小孩,虽然很狂妄,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这个小孩似乎是天生的看不惯黑风寨,竟将黑风寨一把火烧了,当然,还连带着黑风寨里的全部兵马。

    莫须有自认为归于我的这些所作所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天假手与这个小孩,灭了黑风寨。

    好畅快啊,好逞心如意。

    他不但灭了黑风寨,而且还将黑风寨主收归部下,让他成为自己的下属,听自己的指挥,服‘侍’自己,做自己的手下。

    这可是完完全全的征服啊,不但征服了黑风寨的地盘,而且征服了黑风寨的头领,让他心甘情愿服‘侍’自己。

    哈哈哈哈。

    莫须有在心里猖狂地笑着,嘴上的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

    他终于得到了黑风寨,他早就觊觎黑风寨那片大树林子了,他知道有树的地方就有水,有树的地方就有生机,而这些是他苁蓉谷所没有的,苁蓉谷里到处都是沙子,到处都是,不断水源缺乏,树木也很缺乏,当然,虽然苁蓉谷有这么多的不好,但一直让他留恋不搬离苁蓉谷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苁蓉谷里种植着苁蓉。

    苁蓉,总是在最干旱的地方才能生长起来,并且生长的茂盛,而这里,沙砾满地,水源奇缺,正是苁蓉生长的宝地。这些苁蓉作为天生异材,本身没什么用处,但要是炼制能法器,那就是如脱胎换骨,拥有了许多的奇异功能,比如,可以对付所有的湿**物,就像抓住蛙人一样,苁蓉的干燥正是蛙人湿润的天敌,能将蛙人紧紧吸附,最终降服它,而这次,他们真的成功了,成功地抓获了蛙人,虽然中间有一点匪夷所思的小‘插’曲,但毕竟于大局无损。

    莫须有正沉思着,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莫须有微微抬眼,正是归于我。

    “你醒了?”莫须有高兴地问道:“无大碍吧?”

    归于我舍生取义的表现,使莫须有很满意。

    归于我脸上不见一丝疲惫之‘色’,反而带了许多的‘精’神,说明昨天昏厥对他没什么影响,他这时有些兴致勃勃,道:“为了谷主的大业,小的愿意赴汤蹈火。”

    莫须有高兴地点点头,道:“好极,好极。”

    顿了一顿,道:“那个浮寿‘门’‘门’主,我见他是你的朋友,这次把他也带回来了。”

    归于我醒来后从属下口中知道了昨天他昏厥后发生的事情,这时听莫须有说话的意思仿佛还是卖他一个人情,笑笑道:“小的与那赵正只是泛泛之‘交’,并不是什么朋友,请谷主处置即可。”

    莫须有听了很是高兴,因为他‘私’心里不想自己的人与别的‘门’派有什么‘私’‘交’,他淡淡地说:“那么我就将他杀了。”

    莫须有说出这句话来,没有一点的感情变动,他想看看归于我会有什么反应,但归于我也没有什么反应,连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没有,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道:“悉听谷主尊便。”

    莫须有听了这句,又有些惊讶,又有些满意,道:“好极,好极。”

    惊讶的是归于我对赵正这个老邻居竟没有丝毫的怜悯,满意的是归于我毕竟还是忠心于他苁蓉谷的。

    归于我不愿意在赵正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靠近莫须有一步,道:“谷主,现在咱们已得了蛙人,下一步……”

    莫须有神秘的一笑,道:“下一步当是‘逼’迫蛙人了。”

    归于我疑道:“这……”

    莫须有对擒获蛙人做何用一事,一直不肯透‘露’半点信息,只说是事关重大,昨天在那湿润谷地时,归于我怕赵正罗唣不走,误了苁蓉谷的大事,所以才忍痛‘交’出了驴子和篮子,没想到好不容易抓到了蛙人,还为此几乎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命,他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莫须有该推心置腹的说出实情了,但没想到他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保持神秘,当下便有些不悦,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莫须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晚上你就知道了,好了,去准备些篝火吧。”

    “嗯。”归于我点点头,篝火是苁蓉谷每晚的必备之物,因为是用来生火做饭的,他只是‘迷’‘惑’不解为什么等晚上就知道了。

    莫须有看着他一脸的‘迷’‘惑’之‘色’,笑着道:“好了,昨晚累了一天了,我得去补补觉了,等天黑了叫醒我。”

    说着便迈步去了自己的房中。

    归于我‘迷’‘惑’地看着他走去的方向,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下去准备篝火。

    ……………………………………………………………

    在苁蓉谷的一个角落里,赵正背靠着几丛苁蓉,呆呆地坐在沙子中。

    他醒来一会儿了,见不知怎么到了这陌生的地方,挠了好一会儿头才猜测出一定是苁蓉谷的人带他来的,这里的人都忙忙碌碌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人理会他,赵正便一个人随便走走,他以前从未见到这怪异的植物苁蓉,好奇的看了好一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坐在几从苁蓉下休息一会儿。

    这个所在干燥的很,空气中也没有一点点的水分,而这苁蓉上也干裂的到处是裂纹,仿佛不多久就会干死似的,他于是叫住几个穿白衣的人问这个情况,白衣人们告诉他这是苁蓉,这本来就是干燥的,不会干死的。

    赵正哦地答应着,默默地坐着。

    他望着那蔓延到远处的一倾苁蓉,几乎数不清这里确切长着多少根,那苁蓉长的一茎直上,没有任何的枝叶,就像是沙地上‘插’着一根根的木棍,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细。

    赵正坐着,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来了,昨天,他失去了很多,先是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好朋友,然后又失去了自己的驴子和篮子,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好朋友死了,虾嫫也丢了,自己最终完成不了梦中老人的诺言了,看来老人有眼无珠、所托非人了。

    他叹息着,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呢?是小黄‘毛’狗吗?

    他想到小黄‘毛’狗,忽然想起,他与宋四公和李元在那个长石榴树的大院子里时,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后来宋四公又在堂屋里发现了一根黄颜‘色’的‘毛’,他们当时以为那是黄大仙留下的,难道?赵正脑中灵光一闪,难道那黄颜‘色’的‘毛’是小黄‘毛’狗身上的‘毛’吗?

    此刻一想,果然很相近,那么,那天在院子里看到的一闪而过的东西就是小黄‘毛’狗了,那么一直在灶台边卧着烤火的也是小黄‘毛’狗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小黄‘毛’狗一直在那个堂屋里。

    赵正恍然大悟,那么那个房子一定是小黄‘毛’狗的老窝了。

    他想到这些很是高兴,要是自己去那里的话,说不定能找到驴子和篮子。

    他不由得又充满起了希望,只恨不得赶快从这里离开。

    但是他站起来想走的时候,见远远的过来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人——归于我。

    归于我远远地就看到了赵正,他看见赵正心里只觉得很可笑,他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失败的一个人,此时,他走近了赵正,脸上洋溢着笑意,道:“赵东家,你好啊。”

    他的语调又恢复了先前调谑人时的语调,但赵正没有从他的语调中感觉到调谑的味道,他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忙道:“你也在这里啊。”

    归于我点点头,道:“我当然在这里了,这就是我苁蓉谷。”

    赵正点点头,他刚才就知道这里是苁蓉谷了。

    归于我又道:“赵东家,幸亏我把你救回,不然你晕死在那谷中,要是有什么狼虫虎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正也知道是自己晕倒之后被苁蓉谷救回来的,当下道:“谢谢你,归于我。”

    “嗯?”归于我见赵正直呼其名,眉‘毛’稍微拧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反而问道:“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这个……”赵正挠挠头,还真不知道怎么报答归于我的救命之恩。

    “放心,赵东家。”归于我走上前来,踮起脚尖在赵正的左肩上拍了一拍,道“我不会现在就要你答谢的。”

    赵正不提防被归于我在肩膀上拍了一下,虽然觉得他没什么恶意,但不知为什么,被一个小孩在肩膀上拍,总是感觉怪怪的。

    顿了一顿,归于我道:“走,赵东家,我带你参观参观我苁蓉谷的景致,看看比你的浮寿岗如何?”

    说着,便招呼赵正跟上他,赵正本来还是想离开的,但现在也不好拂归于我的好意,只得跟上归于我,到处看看。

    但这么一转,不觉晚上就来了。

    等天黑了的时候,苁蓉谷里燃起了好几堆熊熊的篝火,篝火的两侧都十字叉着两根木桩子,而在篝火的最上面,在十字叉的中间,又横放着一根长木头,在木头下面,吊着一口铜锅。

    这样的篝火燃起了十几处,这样的铜锅也吊着有十几口。

    归于我拉着赵正在一个篝火前坐下了,赵正抬头一看,这个篝火前坐的都是苁蓉谷中的主要人物,有谷主莫须有,还有五大力士,他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就好像别人是大人物,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小人物。

    莫须有见归于我竟把赵正拉到了这里,先前他对归于我说要杀掉赵正时,归于我还满口应承,没想到现在却这样尊重赵正,简直是待之为上宾了。

    几人坐定后,不一会儿,有苁蓉谷的几个属下走过来,他们怀里都捧着硕大的刚挖出的苁蓉,到了大锅前,他们把那些苁蓉就那么整个地煮进了锅里,煮了这个锅之后,又去煮其他的锅。

    赵正心里很奇怪,这苁蓉看起来也不像是吃的东西,煮进去做什么呢?可是众人明明看起来一副等待吃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吃的吗?可是为什么整个的煮进去,也不切开。

    只见被煮进锅里的苁蓉就那样咕突突的上下滚落着,也没人去管它们,一直等的煮了好久好久,锅里的苁蓉皮‘肉’裂了开来,随着热水的滚动能闻到淡淡的香味,这时才过来几个白衣人,手中拿着碟子、竹刀、长木夹子,他们先用长木夹子把滚烫的苁蓉捞出来,然后放在平坦的地上,用竹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形状,摆在碟子里,然后分给在座的每人一碟子。

    赵正见碟子里的苁蓉鳞皮裂开,‘露’出深黄‘色’的‘肉’质来,赵正抬头看看别人,见别人都是慢慢地剥去外皮嚼着吃,他也便学着慢慢剥去外皮,送入嘴中嚼着吃,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吃起来还是蛮可口的,很有嚼头。

    过了一会儿,众人吃完了,白衣人属下们上来撤走了碟子。

    这时,莫须有又吩咐把大锅也撤下,众人都不知道莫须有想做什么,但按他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把木架上吊着的铜锅卸了下去。
正文 第670章 寻找驴子
    &bp;&bp;&bp;&bp;一  莫须有又吩咐将那蛙人押来,不一会儿,蛙人被五‘花’大绑的押来了,莫须有示意属下们将蛙人架在木架子上,归于我这时才明白莫须有想要烤这个蛙人了,难道是想烤熟了吃吗?归于我这样想着,不由得自己心里先恶心了一下。。: 。

    只见蛙人被牢牢地架在木架子上,而下面是熊熊燃烧着的篝火,蛙人此时身子挛缩着,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似的,但等了一会儿,也许是被火烤的痛了,蛙人的身子忽然痉挛了一下,接着,蛙人的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

    莫须有很是高兴,命令再将蛙人靠近一点,两个白衣人听到命令,将捆绑蛙人的绳索往下调调,这样,蛙人离火更近了。

    火猛烈的燃烧着,蛙人身上被火烤的发出嗤嗤嗤的声音来,接着,就有像油一样的液体从蛙人的身体上被烘了出来,哧溜一下掉到火里,而篝火也确实像被浇了油一般,哄的一下涨起了很多,众人大呼,真的是油啊。

    而此时蛙人痛苦的声音也一阵一阵的传来。

    莫须有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蛙人痛苦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子被烤的几乎到了发抖的地步。

    赵正见他们这样虐待蛙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蛙人被烤的身子不住的前倾躲闪,但是它每前倾一下,身子反而会重重的往下坠,所以它挣扎的越厉害,反而被烤炙的越严重,眼看蛙人就要支撑不住了,身子的油滴落了许多许多。

    莫须有见差不多了,道:“先放下了。”

    几个白衣人得到命令,把蛙人解开放到了地上。

    莫须有道:“给它浇些水。”

    属下应命,给蛙人身上浇了一些水。

    嗤嗤声响起,水浇在蛙人身上就像是浇在了一块被烤红的铁板上,看来蛙人着实被烤的不轻。

    莫须有压低身子,看蛙人双眼紧闭,脖颈一下一下地喘着气,道:“现在可以带我们去那里了吗?”

    莫须有说了这句话,蛙人什么反应也没有。

    “好吧。那再烤一会。”

    莫须有向着蛙人说道。

    看来蛙人被这句话吓着了,只见它的硕大的脑袋微微晃了晃,似乎是同意了莫须有的要求。

    莫须有大喜,道:“好极,好极。”

    归于我却是不明白莫须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知莫须有要去哪里,他这样说话看来先前就威‘逼’过这个蛙人,只是不知他要去哪里,而且自己也从来没见蛙人说过话,难道他还像人说话不成。

    归于我心里有很多的‘迷’‘惑’。

    莫须有见自己终于将蛙人征服,喜悦之‘色’不觉形于颜‘色’,当下便说出了自己折磨蛙人的原委,原来莫须有先前听得世上有一个灵石石矿被人发现,这个石矿因为知道的人不多,所以还没人染指,而莫须有多方打探,才知道那灵石石矿是被蛙人一族无意中发现的,他虽知道蛙人一向生活在‘潮’湿泥泞的地方,但找到蛙人谈何容易,幸运的是他又打听到与蛙人有关的烛台下落,接着他便找到烛台,用高价买回,然后一步一步的引出蛙人一族,并擒获其中的一个。

    此时世上已发现的灵石石矿都被修真界的三大家所把握着,外人无由染指,现下找到了这一石矿,自己便可据为己有,可以任意而用,早早因为得了黑风寨的财宝,于金钱这一项上也不怎么贪求了,所以莫须有找到灵石石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发财。

    当下莫须有一五一十的说了,苁蓉谷众人都十分的欣喜,要知道,灵石乃是汇聚天地灵气的石头,要是能得以转为自身的灵力,那修为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了。

    归于我虽然喜欢读书,但于修真一事毕竟还是不怎么明白,灵石对他来说也就不怎么有意义了,心里不由得嗤笑:只不过是一些石头罢了,何必搞得这样神神秘秘呢?

    当下,莫须有吩咐众人早早去睡,第二天起早便要行路。

    一夜无话。

    第二日,苁蓉谷众人打包好干粮,又出发了,他们将蛙人上身捆了,只留下双‘腿’的自由来行路,引导他们去灵石石矿的所在,但蛙人平时都是借助臂力跳跃而行的,这时双臂被捆,失去了平衡,行走起来就分外的缓慢,但莫须有也不计较,他们就这样默默地一路而行。

    这时的路程却是离开了苁蓉谷,向南行走,走了几日后,又折而向西行走,也许是蛙人喜欢‘潮’湿的原因吧,一路之上,所行路程大半都是湿泥湿地。

    赵正跟随他们走了几日,有好几次都想告辞而走,但归于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每次都不让他走,赵正几次想偷偷离开,但都有苁蓉谷的人暗中盯梢,使他一时之间竟脱离不了,眼看离当日所遇小黄‘毛’狗那个大房子越来越远,赵正心里也是越来越焦急,生怕驴子和虾嫫有什么闪失,自己怎么跟梦中老者‘交’代呢?

    是以他每日都是愁眉苦脸的,但也不忘了瞅准时机逃走。

    这日行走之间,不觉来到了一个市镇之上,莫须有怕蛙人的形貌惊了镇上的人,预先便命人将蛙人藏在他们出发时带着的木箱子里,木箱子里本是放置干粮和水源的,这几日也用的差不多了,正好用来搁置蛙人。

    众人将蛙人藏匿了,走在路上,只见市镇上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迎面一座酒楼,十分的高敞,这几日众人吃干粮喝冷水,肚子里一点油水也没有,见了这般豪华的酒楼便都蠢蠢‘欲’动起来,莫须有当即吩咐饱餐一顿再行。

    众人上了酒楼,捡了客座坐下,归于我道:“你店有什么上好的酒菜,尽管搬来就是。”酒保见来了四十五十号客人,当是大主顾来了,随即将荤素各‘色’酒肴尽情地送了上来,众人开怀畅饮,很是快活,一直吃了个酒足饭饱、酩酊‘欲’醉。

    莫须有想着即将得到的灵石石矿,也很是高兴,不免多喝了几杯,一时还不能够尽兴。

    赵正见苁蓉谷众人个个喝的神思颠倒,醉汹汹的,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便慢慢地站起来轻轻地朝楼下而去,却在这时前面被归于我拦了住,只见归于我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原来自从上次黑风寨之事后,归于我知道喝酒危害,以后便坚定滴酒不沾,他这次真的是滴酒未喝,怕其他人劝酒,他吃饱后便去外面逛了逛,此时回来见赵正正有逃跑的打算。

    他笑嘻嘻地说:“赵东家,你去哪里?”

    赵正尴尬的挠挠头,道:“我……我去出恭。”

    他违心地撒了个谎,但一撒谎就脸红,归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归于我笑道:“赵东家,你别骗我了,你看,你脸都红了。”

    他这一说,赵正的脸更红了。

    归于我‘逼’上一步,又严厉的道:“说,你到底要去哪里?”

    赵正被他的眼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低下头,讪讪地挠挠头。

    他虽然知道在归于我面前示弱是不可以的,但不知为什么,自己此刻一点儿也勇敢不起了,也许是这儿都是苁蓉谷的人,他们人多势众的原因吧。

    归于我似乎很喜欢看到赵正这种表现,自己此时就有一种当了大官的感觉,威严十足,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又威‘逼’地上前问道:“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也心里明明知道赵正想逃跑,但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到赵正被‘逼’迫的手足无措的样子。

    赵正的心里也一下子慌了,他不明白归于我为什么忽然这么严厉起来,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上,在归于我的‘逼’迫下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却着,而归于我也仿佛非得要得到答案才能停止‘逼’迫似的。

    赵正在焦急中忽然想到了一个谎言,于是他小声说道:“我在窗口看到我的驴子,所以想下去找。”

    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出来,说了之后心里不禁产生一丝的愧疚,但同时也似乎是完成了一件事情,他只要回答了归于我的‘逼’问,归于我就会放过自己。

    没想到他说了之后,归于我皱着眉头又问道:“你说什么?”

    赵正又小心翼翼地重复说了一次。

    归于我此时仿佛才真正探听出赵正离开的真实意图来,脸上明显带了一些兴奋,道:“你真的没看错?真的是那头驴子?”

    到了此刻,赵正只能是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他为自己的谎言感到有些不安。

    归于我明显是相信了他的谎言,向着依然留恋在酒桌前喝酒的苁蓉谷众人看了一眼,然后拉着赵正道:“快,咱们下去截住驴子。”

    赵正有一些恍惚,下面并没有驴子啊,但他不能这样说,他只得任由归于我拽着,下了楼梯,来到了酒楼外。

    归于我向街的两侧看看,道:“你在哪边看到的驴子?”

    赵正懦懦地伸出手指头,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归于我朝那边看看,并没有驴子的踪影,但他想这都好一会儿了,一定是朝那边走了,拉着赵正道:“咱们快追下去。”

    赵正虽然不情愿,但只得跟着他。

    他们一直走到街的尽头,依然没有发现驴子的踪影,归于我停了下来,眼光敏锐地向四下里看看,丝毫没有头绪。

    他招招手,让赵正过来,道:“你去问问路上的人,驴子朝哪里去了?”

    “这……”赵正有些犹豫,本来自己就没有见到驴子,这时让去向路人询问,这太有些难以置信了吧。

    赵正还犹豫着,归于我已怒道:“快去。”他俨然一副大官的样子,指使着赵正。

    赵正被他的气势所摄,不情愿地走到路中间,拉住一个正扛着锄头回家的老农,老农正走着路,无端地被人拉住,怒道:“干什么?”

    赵正小心地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驴子……”

    “没有。”没等赵正说完,老农就恨恨地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正碰了个钉子,很是尴尬,回头看看归于我,归于我站在那里还等着他问来的结果。

    赵正又问了几个人,有不理赵正的,有说没看见的,他也不怎么失望,因为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

    正在这时,走过来一个嬉皮笑脸的人,一看就很热情,向着赵正道:“我看见了,向南城黄‘花’里去了。”

    这人这么热情,而且还主动过来,说的又这么具体,赵正很是感‘激’,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来消遣他的。

    赵正感谢了,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又笑着走开了,这时归于我迎了上来,道:“咱们这就去南城。”

    赵正心里好苦,他认定那个人一定是看到别的驴子去南城了,才好心上来说的,但天底下的驴子多了去了,而且自己明明没有看见,现在这个状况只能是随着归于我了,他想干嘛干嘛了,等瞅机会自己再逃走。

    当下他们向路人打听好了南城黄‘花’里的路径,便朝东行了起来,他们打听时,路上的人都很诧异他们去那里,但也没说什么。

    南城黄‘花’里也不怎么远,向东走了一会儿,再折向南面而走,这南面已出了市镇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到了南面之后,有一个大大的土岗子,上面就是黄‘花’里了。

    这土岗子还有些高,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气喘吁吁地爬了上去,只见这土岗子方圆四五亩左右,到处长着不知名的植物,这些植物上都开着小小的黄颜‘色’的‘花’,这也许就是叫做黄‘花’里的原因吧,除此之外,这里到处都是隆起的土丘,毫无规则的四下里摆着,但定睛一看,这些都是坟墓。

    归于我当即便大叫晦气。

    两人四下里找了许久,哪里有一点驴子的踪迹,这时才想起怪不得问路人黄‘花’里的路径时,路人都是一脸的诧异,原来这里竟是个坟地。

    归于我这时想起竟叫人消遣了,恨得牙齿咬的咯咯响,当即招呼赵正离开这里。
正文 第671章 圈子
    &bp;&bp;&bp;&bp;一  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影子正站在较高的一个土丘之上,怔怔地看着他们。。

    赵正大惊,只见那个熟悉的影子不是小黄‘毛’狗是谁。

    小黄‘毛’狗在这,那么驴子也在这了,篮子也在这了。

    赵正顿时心里充满了万分的疑‘惑’和不安,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老天在帮助我吗?将他们送到了我这里,这样看来那个嬉皮笑脸的人说的是真的。

    只见小黄‘毛’狗站在那里,睁着两点黑漆一样的眼珠,怔怔地看向赵正,赵正知道小黄‘毛’狗厉害,不由得看向归于我,但身边已经不见了归于我,归于我不知什么时候竟躲了起来,赵正四下里找寻,竟一时找不到归于我藏躲的位置。

    原来归于我也知道小黄‘毛’狗的厉害,虽说上次小黄‘毛’狗出现的时候归于我正处于昏晕状态,但他醒来了从苁蓉谷众人的口中已知道了他昏过去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对小黄‘毛’狗记忆很深,这时见了,他自然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了,便趁赵正发呆之际偷偷地藏了起来,待机而动。

    赵正四下里张望,这时已不见了归于我,心里一下子慌了,有归于我在的话心里还有个依靠,归于我不见了他心里顿时感到压力很大,他不由得往后退退,就想就此逃掉。

    但他一动,就见小黄‘毛’狗也轻轻地挪动身子,向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赵正吓得一痉挛,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小黄‘毛’狗这是想干什么,但这时这里好像只有自己和小黄‘毛’狗,看来预后不妙。

    他有些孤独,但更多的是害怕。

    没有了归于我,小黄‘毛’狗的敌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大着胆子再往后退一步,二步,三步,但他再退下一步的时候,脚下踏空,他跄踉一下,却是右脚踏入了地上的一个窟窿里,他慌忙左脚踩地往出挣身子,但左脚一下子就把脚下的土踩塌,他的下半个身子便同时陷入了窟窿里,正好是一个齐腰的土坑,原来这里的土比较虚。

    赵正一下子钻不出身子,心里好苦。

    这时小黄‘毛’狗也一步一步地迈着优雅而轻盈的步子走了上来,正好站立在了赵正的前方,离赵正仅仅有一点点的距离。

    小黄‘毛’狗睁着一双黑漆一般的眼睛,怔怔地盯着赵正,不知有什么企图。

    赵正很害怕,知道逃无可逃,只好壮着胆子道:“放过我好吗?”

    他希望小黄‘毛’狗像上次一样对他无视。

    小黄‘毛’狗没有任何的反应,就那样痴痴地盯着赵正,赵正仿佛下一刻就看到小黄‘毛’狗张开血盆的大口来咬死他,他不能再犹豫了,终于,他在极度的恐惧中,硬着头皮呵了一口,一股火苗窜出,直接烧灼在了小黄‘毛’狗的脑袋上。

    显然小黄‘毛’狗没有预料到赵正会来这么一下,他顿时被烫的哀嚎一声,身子迅速掉头退后。

    小黄‘毛’狗退开十几步远,嘴一张,向着赵正发出了尖利的一声长啸。

    赵正立刻浑身打了个寒颤,寒意渗入了脊背,他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很后悔,不知下一步小黄‘毛’狗会怎么对他。

    小黄‘毛’狗脸上的黄‘毛’有些似乎被火燎伤了,散发出淡淡的焦枯味来,赵正很害怕,见小黄‘毛’狗退远了些,慌手慌脚地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幸亏这会小黄‘毛’狗没有上前攻击,赵正安安全全地爬出了土坑,灰头土脸地便向后慢慢地退去。

    这时只见小黄‘毛’狗忽地张开嘴巴大叫一声,赵正见此情景,吓得顿时便坐倒在地,但却见小黄‘毛’狗张开的嘴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张开的嘴巴忽然间痉挛了一下,接着,小黄‘毛’狗的身体像犯了癫疯一样颤抖起来,然后它的嘴巴做了个哕的样子,想是要吐出什么,但什么也没吐出,小黄‘毛’狗一哕之后反而是倒退了几步,接着它又做出哕的样子来,顷刻间连续哕了好几次。

    赵正心想,难道小黄‘毛’狗吃什么吃坏了肚子吗?看它这样子也是‘挺’可怜的,一时也不再逃走,反而是担忧起小黄‘毛’狗来了。

    只见小黄‘毛’狗不住地哕着,不住地哕着,但它似乎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让哕出来,这样坚持了好久,小黄‘毛’狗的身体大动,它好像已经坚持不住了,总想一吐为快,接着,它的嘴巴又大大地张了开来,只见从它的嘴中竟吐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赵正吓得一哆嗦,小黄‘毛’狗嘴中竟出来了一个怪东西。

    只见小黄‘毛’狗一阵阵地吐着,先前还能看见它的整个身子,慢慢的,已经看不清它的身子,而代替的是,从它的口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地被挤了出来。

    那个庞然大物要比小黄‘毛’狗大了足足十几倍,真不知是怎么装进小黄‘毛’狗肚子里的。

    但等那个庞然大物彻彻底底地从小黄‘毛’狗口中钻出,浑身上下**地滴着粘液,赵正也同时看清楚了那个庞然大物是什么,原来竟是自己的驴子。

    怪不得刚才来到这么时没有见到驴子,原来它竟在小黄‘毛’狗的肚子里,真不知它这么大的身躯是怎么到了小黄‘毛’狗的肚子里的,难道是小黄‘毛’狗将它活吞了?这个极有可能,赵正以前也见过小黄‘毛’狗张开的巨口有多大,它要吞掉驴子当是绰绰有余,可是它吞掉驴子后小小的身体里是怎么放得下驴子的呢?而且驴子在它肚子里也不撑破它的身体。

    而且既然它吞掉了驴子,那么它的本意是要吃掉驴子了,但它吞掉驴子后,驴子怎么还能完好地从它口中被吐出呢?这些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只见小黄‘毛’狗吐掉驴子后,它的嘴巴又缩回了原先的大小,但它身上的‘色’泽忽然间暗淡了许多,黄‘色’的皮‘毛’也顿时像‘蒙’上了一层灰似的,它的‘精’神也差了许多,摇摇晃晃的走几步,仿佛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而被它吐出的驴子这时一抖身上,那些黏黏的液体到处飞溅,驴子长嘶一声,声音洪亮而气势高昂。

    赵正见驴子这样凭空出现,又安然无恙,大喜过望,赶忙向驴子走来。

    这时却见归于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刚才躲在暗处看到了这里的一切,这时见小黄‘毛’狗已经没有任何危险,才放心地钻了出来。

    归于我挡在赵正的前面,大声说道:“我的驴子又回来了。”

    赵正顿时傻眼了,想不到刚刚见到驴子,归于我就出来跟自己抢夺了。

    归于我似乎此时也害怕赵正忽然喷火,远远地离开他,警戒地说道:“你不要过来,站着别动。”

    归于我声音里有一种不可违背的气势,赵正顿时按他的吩咐慢慢站住。

    归于我很是高兴,想着驴子竟然神奇地从小黄‘毛’狗的口中出来,定是神物无疑,看来自己先前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正要上前伸手牵驴子,忽然见驴子身子淋淋漓漓的不知粘着什么液体,顿时很是恶心,向赵正摆摆手,道:“你快过来牵着驴子,我过去看看小黄‘毛’狗。”

    赵正倒不嫌弃驴子身上的粘液,过来看着驴子,见篮子还在驴子身上好好的绑着,掀开布幔,里面虾嫫还好好的待着,顿时高兴的什么似的,就那样在驴子身上拍了一下,驴子看见赵正也很是高兴,挨挨挤挤的在赵正身上蹭来蹭去,‘弄’的赵正衣服上沾满了粘液,赵正也不介意,笑笑。

    归于我过去看小黄‘毛’狗,只见此时小黄‘毛’狗已经不见了,不知它是逃掉了,还是突然躲在什么地方了,归于我也懒得理会,走到赵正这边,见赵正身上沾满了粘液,恶心的避开几步,捏着鼻子,道:“咱们来的时候路上有一条小溪,咱们正好去那里洗洗驴子。”

    当下赵正牵起驴子,归于我随后而行。

    他们折而向来的路走去,路过小溪时,归于我在一旁站着,赵正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到小溪里摆湿了,又拧干,好好的把驴子洗漱了一番。

    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赵正洗漱完了驴子,驴子又恢复了光鲜亮丽的样子,归于我见赵正一直都没有逃跑的迹象,便放松了警惕,又让赵正牵着驴子,自己跟在后面,等驴子的背上晾干以后,自己再乘坐,那时就叫赵正滚蛋。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那个酒楼前,只见酒楼下已站着两名苁蓉谷的白衣人,正在左顾右盼的看着,见归于我回来,忙上前招呼。

    原来众人喝酒之间不见了归于我和赵正,莫须有便先派出几名属下去寻找,又让两名属下站在楼下等待消息,说话之间,先前被派出的那几名属下也回来了,见归于我和赵正都在,很是高兴。

    归于我上楼向莫须有禀报说自己见赵正逃走所以就匆忙去追他,好不容易才将赵正追了回来,莫须有听了也不怎么关心,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赶快找到灵石石矿了。

    归于我并没有提驴子,他不想引起莫须有的注意,假如莫须有问起来他便说在市镇上买的。

    当下莫须有叫归于我召集众人,就此出发,归于我答应一声,这就去召集众人出发。

    不一会儿,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赵正早就想逃走了,先前还是想等洗漱完了驴子,洗漱完了之后他又想等干了之后,现在他夹杂在了苁蓉谷的队伍中间,现在要是逃走的话,苁蓉谷人多势众,一定会拦下自己的,再者驴子这几天被小黄‘毛’狗吞在肚子里,一定受了很多苦,一定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定是跑不快的。

    他就这样心里安慰着自己,最后决定等驴子吃饱了之后再行逃走,到时驴子有了力气,逃起来便可以万无一失,他想定了,便安安静静地牵着驴子,‘混’在苁蓉谷队伍中间,随着众人而走。

    归于我也防备赵正逃走,派了两名白衣人守在赵正的左右,赵正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令两名属下擒住赵正。

    当下,一行人向东迤逦而行。

    等他们走出市镇,走到人烟稀少之处时,莫须有又命令将蛙人从木箱子里‘弄’了出来,给它喂些吃的,然后让它先行带路。

    就这样一路之上缓缓地走着。

    赵正心里很高兴,他今天无意中找回了驴子和虾嫫,自己丢失的东西先前还愁苦着无从下手去找,没想到这么快便完璧归赵,老天真是太厚爱自己了。

    他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偷偷的笑出声来,虽然此刻还不能完成自由,但他心里坚定的想着很快自己就能自由的。

    他身边那两名看护他的白衣人见他不住的发出笑声来,都是‘摸’不着头脑,怪不得归副谷主让他们看着这个人,原来这个人真的是有些古怪。

    众人迤逦行着,到黄昏的时候,来到了一片大树林子旁。

    莫须有看看天已黑下来了,便发出指令就地休息。

    苁蓉谷众人围成了一个圈子,有的去拾柴、有的去找水源,不一会儿,属下们拾回了许多柴火,生起了一个大大的火堆,因为中午吃的太饱现在还没消化掉,众人便只喝一些水。

    就这样,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苁蓉谷众人围成一圈坐着,有的开始点瞌睡,有的还很有‘精’神。

    到二更的时候,忽然听得远处有一声尖利的长啸声响起,苁蓉谷中负责防卫的几名白衣人立刻警觉的站起身来四处看看,但那一声尖利的长啸声过后再没有什么声响。

    众人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也许是过往的什么野兽吧,便不再担忧,都回到圈子里自己的位置上又打起盹来。

    夜又这样宁静了起来。

    到了四更的时候,那一声尖利的长啸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时人们都熟睡了,偶然有几个睡眠轻的醒了过来,但见别人都还好好睡着,自己也便又放心地睡了起来。

    但是此时,却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小黄‘毛’狗又再次出现了,它显得疲惫不堪,但两点漆黑的眼睛还是很有神的定定注视着这边这个圈子,尤其是圈子里在地上卧着打鼾的那只驴子。
正文 第672章 仓皇而逃
    &bp;&bp;&bp;&bp;一  只不过这时,在小黄‘毛’狗的后面,出现了一群眼放绿光、拖着长长尾巴的野狼,野狼们默无声息地跟随在小黄‘毛’狗的后面,只等小黄‘毛’狗的指示,便扑出去,咬噬这些人类。,: 。

    小黄‘毛’狗静静地看着大圈子里的一切,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不断地转动着,最后定格在驴子的身上,本来它已完美地吞掉了驴子,没想到驴子竟还能死中得脱,‘逼’得自己将它吐出来,而且还完好无缺的吐出来。

    这驴子太可恨了。

    小黄‘毛’狗的目光注视着驴子,虽然它经过一阵的呕吐,元气大伤,本应好好地躲起来休养生息才是,但它还毕竟割舍不下驴子,以及驴子这样轻易的从自己口中逃脱,这实在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它召集群狼,尾随苁蓉谷而来。

    只听小黄‘毛’狗低低一声长啸,野狼们从它后面朝两侧而出,个个拖着长长的尾巴俯首而行,绝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慢慢地将苁蓉谷众人围成的大圈子包围了住,野狼们个个眼放绿光,爪子撑在地上,只等小黄‘毛’狗的令下,便一扑而出。

    这时,依然是静寂一片,偶尔有打鼾的声音,从苁蓉谷众人围成的圈子里发出。

    突然,火堆上毕‘波’一声,一个树枝在燃烧中被溅了出去,正好溅在离他最近的一名白衣人脸上,那名白衣人在梦中痛的啊的大叫一声醒了过来,他醒来后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只见在大圈子的外面正有许多虎视眈眈的野兽,他吓得又是大叫一声,这时苁蓉谷众人也被他的叫声给惊醒了,众人惊醒后首先便看到了大圈子后密密麻麻围着的野狼。

    围着他们的不是一二只野狼,也不是三四十只,而是,而是密密麻麻的,真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来了这么多的野狼。

    莫须有惊讶的看着外围的野狼,心里惊疑不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简直是从没遇到过的事,‘露’宿荒郊多年,从来也没见到这种事情。

    归于我环视野狼一遍,心里不由得道:真他妈倒霉,自己还没做成大事,这就要成野狼的食料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上次侥幸从一只野狼的口中得以逃生,想不到这次要命丧在更多野狼的口中,真他妈倒霉。

    他心里恶毒地咒骂着,眼珠也同时不住地转动着,他忽然看到了什么,那是在野狼的外围,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现在一团黄颜‘色’来,归于我再次细看,见那黄颜‘色’左右动了一下,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楚了,原来那黄颜‘色’竟是那只小黄‘毛’狗。

    归于我这时心想它怎么会在这里,等看了一会儿,见小黄‘毛’狗的左近还卧着一只野狼,明显比围着他们的这些野狼健壮凶恶,但那只野狼卧在小黄‘毛’狗身边,并不攻击小黄‘毛’狗,而且还时不时的扭头看上小黄‘毛’狗一眼,小黄‘毛’狗的眼光却一直望着圈子中。

    这只健壮的野狼明显是这里所有野狼的首领,就是所谓的头狼,它卧在小黄‘毛’狗身边,似乎有种卑躬屈膝的样子。

    归于我亲眼看见过小黄‘毛’狗吐出驴子,知道小黄‘毛’狗能为很大,简直不是一般的牲畜,他还从属下口中知道小黄‘毛’狗派出妖怪捉拿驴子的事情,他这时想着这些,忽然心灵一转,难道小黄‘毛’狗有所图而来。

    他顺着小黄‘毛’狗的眼光看回自己这边,也不确定小黄‘毛’狗看的是圈子里的什么,但明显,驴子在小黄‘毛’狗的视力范围之内。

    归于我仿佛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么多的野狼,原来是这样的。

    他彻底明白了,他绷紧的心不由得舒展了开来,全身一下子很放松,他轻轻松松地站起来,笑嘻嘻地走到莫须有身边,笑道:“谷主。”

    莫须有见归于我到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很是疑‘惑’,但听归于我道:“谷主,这些野狼小的这就给你打发。”

    莫须有用陌生的眼光看了一眼归于我,他莫不是吓傻了,说这样的大话,现在苁蓉谷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他怎么成这样了,当下没理会归于我,又密切注视起外围的野狼来,他生怕野狼们忽然袭击,那可如何是好。

    只见归于我举重若轻地走到了赵正的身边,赵正此时正躲在几名白衣人的身后,抖颤颤的望着外围。

    归于我笑嘻嘻地叫了一声赵东家,赵正抬头一看,归于我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归于我道:“赵东家,咱们该告辞了。”

    “什么?”赵正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现在我就放你走,骑着你的驴子赶快走。”归于我一字一句的说。

    赵正还一时不能反应过来归于我的意思,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自己走,而且还让自己骑走驴子,简直是太不像归于我说的话了,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当即很是高兴,就站起来去骑驴子,但他站起来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妙,不对啊,现在外面都是野狼,自己要是骑上驴子就这么出去,不正是给狼当了食物了吗?他当即吓得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归于我道:“饶了我吧。”

    归于我轻蔑地一笑,他最看不起贪生怕死的人了,这时看着赵正可怜兮兮的神情,他连话都懒得说,挥挥手,向赵正身边的两名白衣人道:“把他扶上驴子,赶出去。”

    两名白衣人不知归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过去将赵正扶上了驴子,一拍驴子屁股,驴子得得地撒蹄跑出,冲向了狼群。

    赵正心里大叫一声“完了”,双手紧紧地抓住缰绳。

    驴子大声嘶叫着,没有一点的惧怕之‘色’,就那样奋蹄冲向狼群。

    只见狼群忽然分开,给驴子让开了一条路,驴子顺利的冲出了狼群,但没跑多远,狼群就重新集合,这时却是密密麻麻地包围了驴子,随着驴子的奔跑,狼群也簇拥着而去。

    苁蓉谷终于脱离了危险,望着狼群顷刻之间便都离去的身影,人们都长长地松了口气,尤其是归于我,对自己所猜想的百分之百的正确,他很是骄傲,心里更是认定了自己是要成就大事业的人,老天才赋予他这么聪明的头脑。“不过自己终究得不到驴子了。”归于我有一点点的遗憾,但同时又想到这驴子是一个祸害,谁拥有它谁就会厄运缠身,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的好,这样想着,他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莫须有望着归于我,心里又加深了佩服,心道:原来这狼群的目的竟是赵正和那头驴子,我竟看不出来。

    莫须有头脑中不禁有一些泫然,这次又是归于我这小子替我苁蓉谷解了围,这小子将来一定远超于我,极有能耐做一‘门’之首领的。

    他慢慢地想着,夜又恢复了宁静,但经过刚才的事情,每个人都再不能安然入睡了,莫须有当即命令连夜赶路,接着,人们纷纷起身,在暗夜中又赶起路来。

    ……………………………………………………………

    狼群一直簇拥着驴子走着,他们也不管驴子想去哪里,只是随着驴子所走的方位,围拢在驴子的四周,不叫驴子突然逃掉。

    走了大约有五六里之远,一声尖利的长啸声传来,狼群忽然停住,不再行走,驴子还想往前走,但每次一往前走,就会有几只野狼跳起来阻住它前进的路,驴子只好再寻路突围,但不管它从哪个方向突围,都有野狼跳起来阻止它。

    赵正在驴背上,已经吓得有些神魂颠倒了,不再理会驴子的行为,只是紧紧地抓着缰绳,生怕掉下驴背,被狼群们生吞活剥了。

    驴子试了好几次都出不去,累的当地呼哧呼哧喘起气来。

    这时头狼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地走近,它的后面跟着小黄‘毛’狗。

    小黄‘毛’狗见擒住了驴子,很是高兴,全身上下洋溢着欣喜,虽然疲惫不堪,但迈出的步子还是带了许多的优雅。

    等头狼走近了,恭恭敬敬地回过头看看小黄‘毛’狗,小黄‘毛’狗很是满意,轻轻地晃了一下脑袋,就像是人类点头一样,头狼亦是像点头一样颔首了一下。

    接着,头狼身子前倾,长嚎一声,转身而走,狼群们听到这声嚎叫,也慢慢地转身,随着头狼而去。

    霎时间,狼群们走的干干净净,在这里,就只剩下了小黄‘毛’狗一个了。

    小黄‘毛’狗看着驴子,仿佛意思是说我撤走了全部的包围,但是,我看你还能从我的口中逃走吗?

    小黄‘毛’狗注视着驴子,一步一步地靠近驴子。

    而驴子见狼群全部走掉,这正是自己逃走的好时机,但它同时看到了小黄‘毛’狗,它知道这小黄‘毛’狗厉害非常,而且上次自己就是在逃跑中被它活活地完整吞掉的,这次又遇见了上次一样的情形,自己怎么能逃得掉呢?

    正在这时,只见驴子忽然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它背上坐着的赵正也同时从驴背上跌落了下来,赵正不提防驴子会突然摔倒,把自己跌了个晕头转向,赵正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见驴子半张着嘴,不断从嘴里吐出白沫来。

    赵正大惊,坏了,驴子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怎么会这样,这明显的中毒的样子,他上前推一把驴子,但驴子的身子很重,他推上去就像是推在一堵墙上面似的。

    只见驴子的口中不断地吐出白沫来,两只鼻孔中也呼哧呼哧地喘起气来,看来驴子伤的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

    赵正急的什么似的,连慢慢‘逼’近的小黄‘毛’狗也顾不上害怕了,忙摇晃着驴子的身子,问它怎么了怎么了,但驴子明显不能回答,还是一个劲的吐白沫。

    赵正这时一抬头,见小黄‘毛’狗一步一步走上来,他害怕的喊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喷火烧你了。”

    小黄‘毛’狗怔怔地看着驴子,不理会赵正,但过了一会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转身,一溜烟跑了。

    赵正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威慑了一下,这小黄‘毛’狗就跑了,简直是不像小黄‘毛’狗的所作所为。

    正在这时,赵正却突然见驴子一个翻身站了起来,驴头抬起,望着小黄‘毛’狗跑去的方向,赵正见驴子还有力气站起来,高兴的道:“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驴子这时转过驴头来,不住地向自己背上转着,赵正见驴子的意思仿佛是让自己坐上去,便问道:“你让我坐上去吗?你真的没事了吗?”驴子还是一个劲地坐着相同的动作,赵正害怕小黄‘毛’狗再次回来,便赶忙又坐到了驴子的背上,这时见驴子身子振作一下,撒开四蹄,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小黄‘毛’狗又回来了,只见它口中还衔着一些新鲜的草‘药’,明显是来给驴子喂服的,但它回来后马上看到这里已经没有了驴子的影子,它四下里转转身子,依然看不到驴子的影子,它吐掉嘴里的草‘药’,走到驴子刚才所躺之处,用鼻子嗅嗅驴子所呕吐出来的白沫,但一嗅之后,它顿时勃然大怒,那些白沫里根本没有一点病气,这分明是驴子装疯卖傻骗自己了,驴子知道自己想得到的是活的驴子,而不是死的驴子,所以用呕吐来骗自己,意思是它生病了生命垂危,骗自己离开后,驴子趁机逃走。

    这驴子真是可恶。

    小黄‘毛’狗当下恼怒地又是长长的长啸一声,声音传出好远好远,正在逃窜的驴子听到了这啸声,更加加快了脚步而逃。

    孤寂的夜中,只有一个小黄‘毛’狗像没头苍蝇般,窜来窜去,仿佛要撞破四下里无形的黑暗。

    ……………………………………………………………………………………………………………………………………………………………………………

    赵正骑着驴子,紧紧的握着篮子,在寂静的夜里,仓皇而逃。
正文 第673章 偷书
    &bp;&bp;&bp;&bp;一  他心里很欣慰,带着从未有过的喜悦,这时心里有一种彻底自由了的感觉,先前的束缚一扫而空,这里再没苁蓉谷的的监禁,也没有了狼群的‘逼’迫,自由来的这么快,又这么容易,有时候想起来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自己先前可没想象到会这么容易获得自由的。,: 。

    虽然在暗夜一个人行路,赵正却没有一点点孤独的感觉,反而感觉到很充实,就这样,他骑着驴子一路狂奔,向着浮寿岗的方位。

    一路之上再没有遇到苁蓉谷的人,也再没有遇到过小黄‘毛’狗的缠绕,赵正白天不休息,一到天黑便早早的投店住宿了,从不夜行,他身上带的钱又足够,每天都是吃好睡好才行路,驴子也在这几天愈发的变得膘‘肥’体壮。

    赵正就这样迤逦而行,一直走了十多天,终于回到了浮寿岗。

    牛魔王看见‘门’主回来了,欣喜万分,赶忙召集浮寿‘门’弟子迎接赵正。

    赵正看着浮寿岗的一草一木,漂泊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牛魔王问起赵正别后的事宜,赵正道:“我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咱们再细聊。”

    最近虽然在外面吃的好睡的好,但总是觉得不如在家里安心,当下,赵正便好好的睡上几天,三餐饭食都有浮寿‘门’的弟子‘门’送上,赵正的心里再也没有这样安逸了。

    ……………………………………………………………

    吭、吭、吭。

    砍柴的声音依然回‘荡’在寂静的深山之中,这寂静是久远而连绵的,在这人迹不到的深山之中,这砍柴声不厌其烦地响着,一直都那么有耐‘性’地响着,为这静谧的深山中增添了许多的情调。

    寿儿依然挥舞着手中的柴刀砍着,柴刀依然是平平的,没有任何的锋刃,但就是这平平的柴刀,不知砍倒了多少棵树。

    在他的身后,矗立着一座颓废的古寺,安安静静的矗立在他的身后,就像是一位长者,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注视了许久许久,几乎是长年累月的时间,但一直都不疲倦,就那样注视着。

    此时,狐秃趴在寿儿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板上,舒舒服服地爬着,眯着眼睛,好像睡觉了,但要是有蚊虫过来叮他时,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并且用力地抖抖身子,把蚊虫赶跑,他趴的这个位置也是‘精’挑细选的,正好阳光地暖暖地晒过来,而又不晃眼睛,他此时觉得天底下最大的享受就是晒晒太阳和听听亢亢的砍柴声了,简直如音乐一样美好动听。

    他以前是很讨厌听那砍柴声的,但也许是天长日久习惯了的原因,最近特别喜欢听那声音,尤其是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睡觉的时候,那砍柴声就仿佛是自己的守卫一样,只要有那声音在,自己睡觉也睡的特别安然。

    这样的人生,真美好啊!

    而在寿儿的心里,他一边砍着柴,一边神思却飞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修真宝录。

    这四个字几乎刻在了他的心上,使他久久不能淡忘。

    修真宝录。

    那究竟是一本什么书呢?那本书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呢?

    付东流用一种神奇的力量,并不接触鸟的身体,而能将鸟牢牢的控制住,任鸟儿如何挣扎、如何飞跃,都逃不脱付东流的手掌心,而他的手掌心离飞驰的鸟儿很远很远,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冲破了人类力量的禁锢,简直要等同于仙。

    寿儿长望了一下天空,简直要等同于仙,那缥缈无尽的天际,真的有仙人存在吗?为何在人间也有这样神奇的力量呢?

    他的神思又回到了修真宝录上,那本书竟能有那么大的力量,难道是窥破了天机?道破了仙人的奥秘?

    他心里不断地念着那四个字:修真宝录、修真宝录。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缠绵了好久好久,总是不能让他安下心来,他吃饭时也想,睡觉时也想,砍柴时也想。

    正在他神思飞扬之际,双手砍出的柴刀不小心蹭在了一片刚裂开的木柴上,立刻,他的左手便被深深地扎了进去,他手背一痛,停下了砍柴,用右手将那片木柴拔了出来,立刻,他的手背被血蔓延着,手背也立刻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咬着牙,看着自己殷红一片的手背,忽然间有些发呆了,他心里又浮现出了那四个字:修真宝录。

    要是我能学会那上面的本领,那么,我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厉害,再不被人欺负,砍树时也不会再流血。

    会不会是这样呢?

    他痴痴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那一片殷红,一时竟呆呆的不动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静下来,在砍柴时候长时间的静下来。

    这时,大石板上的狐秃在睡觉中忽然听不到了那安神的亢亢声了,他悚然一下惊醒,不好,这小子怎么走了,但是等他睁开眼睛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寿儿还在那儿站着,不过他只是呆呆地站着,并不砍柴。他从来也没见过寿儿这种反常的举动,他忽然有些兴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奥妙的东西。

    他皮‘毛’一抖,身子人立了起来,在他这面看来,只能看见寿儿的脊背。

    他三跳两跳跃到了西面的一丛灌木中,乜斜着身子偷偷地瞭望,从他这个方位可以看见寿儿的右侧面,只见寿儿举着右手,而右手手背上满满的都是鲜血,他正眼光呆呆地注视着那些红红的鲜血。

    狐秃感觉自己的心房猛地一收缩,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这小子砍柴竟然流了这么多的血,这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一定是他砍柴分心造成的,他砍柴竟然分心,一定是他心里打什么鬼主意,自己用不用报告给付东流,这小子明显是有二心了。

    狐秃想着,很为自己发现了这个大秘密而自豪,他自豪着,他的自豪也一下子让自己勇敢起来,接着,他勇敢地跳出灌木丛,三跳两跳到了寿儿的身旁,大声说道:“小子,你干什么?”

    他义正言辞地喊着,仿佛揭穿了寿儿的什么大秘密。

    寿儿被他的喊声惊回了神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接着,寿儿将柴刀拿了起来,又亢亢地砍起柴来。

    “你这小子……”狐秃觉得寿儿的这个举动不是他所期望的,一时间很是不悦。

    寿儿自顾自的又砍起柴来,不再理会他。

    狐秃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你这小子,竟没有丝毫的情谊,枉我对你那么我,你现在竟然不理我,哼。

    狐秃心里很愤怒,他期望寿儿的反应至少应该停下砍柴来,和自己唠嗑唠嗑,而等自己喊他时他又开始砍柴,明显是对自己的不尊敬。

    哼,虽然这小子平时也不怎么尊敬自己,但,今天他受伤了,起码也应该显示显示弱者应有的表情。

    唉,这小子实在是太倔了,倔的连自己都没办法了。

    寿儿还是依然一下一下地砍着树,狐秃见他那样子,摇摇尾巴,就要跳跃而去,这时只听寿儿说道:“我想。”

    狐秃一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道:“什么书?”

    “修真宝录。”

    寿儿低低的说道。

    这四个字在他的心底萦绕回‘荡’了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直到现在,才变成声音从他的心田里萌发出来,他一瞬间有那么一种感觉,仿佛是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认真地听他说话,他的声音一时之间有些莫名的颤抖,然后,他坚定了坚定心志,又将那四个字认认真真地从口齿中吐出,“修真宝录。”

    “哈哈哈哈。”当狐秃听到这几个字从寿儿的口中说出,他忽然觉得很可笑,连这个小孩子都想看那本不值钱的书了,可见那本书对世人蛊‘惑’之深,连小孩子都被蛊‘惑’住了,想到自己从始至终对那本书就不感兴趣,这分明表示自己的定力要高一些。

    至于他以前也见付东流隔空抓鸟的神奇本领,那时他认为付东流本来就很厉害,而看了修真宝录之后更厉害只不过是付东流的心理原因罢了,或者是付东流根本没看修真宝录,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玩的,至于他有何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狐秃知道,那本修真宝录仅仅值二十个铜板,试想,要是连值二十个铜板的东西都有这么大的效力的话,那这个世界不是要发疯了吗?

    狐秃畅快地笑着,但他忽然感觉到这样在寿儿面前这样放肆的笑有些不合时宜,他便用两只爪子捧住嘴巴,尽量将自己的笑掩盖住一些,但这样做了,从他的笑中还是能听出很畅快的感觉来。

    在他的笑中,寿儿手中的柴刀砍出去的更加用力了,只听咔嚓一声,一株有手臂粗壮的树干被从中间硬生生的砍断,慢慢歪斜着倒下,狐秃的笑声戛然止住,也像是被忽然从中砍断了一般,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振作振作‘精’神,干咳一声,说道:“你……你想看那本修真宝录吗?”

    此时寿儿举起柴刀又砍向了另一棵树,慢慢地点点头。

    狐秃见寿儿这么快就回应自己的话而点头,显然是没有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大笑而生气,不由得有些欣喜,道:“可是我好久不下山了,怎么去买?再说我上次给他……。”他说着向着古寺里望望,确定付东流不在院子里时,才蹦跳着靠近寿儿,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道:“上次给他修真宝录时,为了加重这书的分量,我只说是在山下寻的,并没有说是买的,要是再买一本回来,被发现了的话,那岂不是很糟糕了。”他说着又回头看看古寺的院落,从断墙处能看见院内一个人也没有,而且狐秃此时说话的声音低的就像虫‘吟’一般,但他说出这些话来还是很忐忑,说话之间,已向墙内看了五六次。

    寿儿默默地听他说完,许久也没有回声,过了好一会,他在又一颗树身上劈了一柴刀,这才说道:“我就要看那本。”

    这句话一说出,狐秃立刻吓得身子哆嗦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皮‘毛’瑟瑟发着抖,喘着粗气,道:“你疯了,你疯了。”

    他觉得寿儿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简直是不要命了,不但他的小命不要了,而且还要搭上自己的老命,真真是疯了,疯了。

    待喘够多时,狐秃摇摇身子,道:“你疯了,你疯了,我不想再理会你。”

    摇摆着身子,颤颤巍巍地离开寿儿,走回了古寺的院子中,在院子的东北角堆满了柴火,这些都是寿儿一天天的砍下来的,俗话说不怕慢就怕站,真的是这样的,寿儿虽然小小的一个人儿,身上没有几分力气,但他日日砍月月砍,这柴火却是越积越多,越积越高了,狐秃抬头看看已经堆的老高的柴火,心里一笑,“这怕是能卖好多钱了。”

    但他一笑之后就想到了寿儿刚才说的话“我就要看那本”,这小子真是可恶,狐秃心里很不舒服的想,他想着,不由自主地向着古寺的破‘门’瞅了几眼。

    他很想看看付东流在里面做什么,虽然付东流每天在里面,但他从来也没关注过他做什么,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很想知道付东流在干什么,难道是被寿儿所说的话影响了的缘故吗?狐秃慢慢地在破‘门’的左近走来走去,慢吞吞的,从东面走到西面,再从西面走到东面,眼睛时不时地向着那破‘门’的‘门’缝中扫去,希望能看到一点点有关付东流的蛛丝马迹,但很失望,除了那破‘门’缝隙中‘露’出的一片地面外,他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却在这时,破‘门’啪地一下被推开了,狐秃立刻吓得心脏怦怦‘乱’跳,急忙将身子定住,眼光看向院内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正长着一株植物。

    而那株植物就是当初那颗树籽无意中落到土里长出来的。
正文 第674章 看书
    &bp;&bp;&bp;&bp;一  它当初长出来时只有相对而生的两片绿芽,后来在两片绿芽的中间长出了一片叶子,现在,这株植物长大了许多,原先的两片绿芽也长成了两片叶子,连同后来中间长出那片叶子,一共是三片叶子,三片叶子舒展开来,而在它们簇拥的中间,慢慢形成了一个蓓蕾,那蓓蕾也一天一天的长大,但奇怪的是那蓓蕾

    的颜‘色’是黑‘色’的,狐秃从来也没见过黑‘色’的蓓蕾,是以它刚长出来时,狐秃惊讶的合不拢嘴,每天密切注视着蓓蕾的变化,他甚至向付东流都汇报了许多次,付东流虽然也很是奇怪这蓓蕾的颜‘色’,但明显,他对这植物不感兴趣,而且狐秃频繁的汇报,使他也有些烦了,再一次狐秃汇报蓓蕾又长大了一些,颜‘色’又深了一些的时候,付东流‘阴’沉着脸道:“永远再不要跟我提这件事。”狐秃明显感觉到了付东流的愤怒,至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提这株植物的事情,有时候他甚至还有意躲避这株植物,生怕被付东流看到了,慢慢的,他也不怎么在意这株植物了,但每天出来出去还是不免要看到,但每天看到,看的多了也就熟视无睹了,渐渐的也就不怎么关心了。

    现在狐秃在惊慌之下,眼光又看向了这株植物,他发现这株植物又长大了许多,虽然那黑‘色’的蓓蕾还没开放,但隐隐感觉到里面孕育着什么。

    这时只听身后付东流的声音说道:“你做什么?”

    狐秃吓得一哆嗦,果真是付东流出来了,他赶忙转身回头,装作刚知道付东流出来的样子,道:“主人,我刚看看……”他边说边用手指指那株植物,但他忽然发觉说出这株植物要惹付东流的不高兴的,说个半句立刻噎住了。

    付东流没有看他所指的方向,道:“我问你刚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做什么?”

    狐秃的心脏大颤了一下,付东流竟发现自己走来走去了,他焦急的不知说什么好,付东流似乎也并不想知道答案,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这时忽然又说道:“我有事下山一趟。”

    狐秃一‘激’灵,自己来了这里后从未见付东流下山过,他怎么忽然要下山了。

    狐秃忙道:“主人,你是要去办什么事吗?小畜愿替主人分忧。”

    付东流摇摇头,道:“这事需我亲自下山一趟,你是替不来的,现下天帝斩妖台之事已完结,天下没有什么能奈何我的。”

    付东流说的豪迈,仰头望天,不由得生出一种目空一切的姿态来,自从他修习修真宝录,自觉自己长进了许多,天下怕是难有敌手了,最近修炼又到了瓶颈之处,几日几夜冲不破瓶颈,‘弄’的他心神恍惚,这次下山一则是散散心,二则就是回荆吉‘门’的老巢看看。

    所以这件事是狐秃替不来的。

    狐秃听了付东流这般说,又关心地道:“那小畜陪主人去,路上小畜也可‘侍’候主人。”

    付东流听了微微一笑,道:“不用。”心里却想着就你那一副样子,路上还不知道是谁‘侍’候谁呢,但他心里对狐秃的忠诚很是满意,但是笑了一笑,又道:“我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就回来,你好好看住了那小子。”

    狐秃连忙点头,不知付东流说的看住那小子是什么意思,是怕那小子逃走吗,还是怎么。

    他有些不解,‘欲’待再问,付东流已一转身走进了破‘门’。

    第二天早上起来,久久不见付东流所住的那个厢房‘门’打开,狐秃做好早饭后等待了好久,也在‘门’外呼唤了好久,里面依然没有回应,他焦急的又在‘门’上听了好久,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记起付东流昨天说的下山的话,可是没有见到付东流下山啊,再次他走的时候能不和自己说一声,并嘱咐一下吗?

    最后,狐秃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大着胆子推开了付东流的厢房,从‘门’缝中向里扫了一遍,里面空空的,付东流竟不再了,看来他真的下山而去了,他竟这么不辞而别了。

    狐秃心里一阵狂喜,又慢慢地将厢房的‘门’关上。

    他简直太高兴了,付东流一走,他顿时觉得轻松了一百倍,今天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首先,他便将付东流的那份饭吃了个干干净净,虽然他每天都能吃的很饱,但觉得今天吃的最饱了,而且付东流那碗饭吃起来也有与众不同的味道,虽然与自己的饭是一个锅里舀的,而且都是自己做的,但吃起来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狐秃把饭吃光光了,岔开身子仰天躺倒,不用忙着去洗碗,不用忙着去洗锅,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寿儿吃完饭又去砍柴了,似乎对他来说付东流在与不在都是一个样子的。

    不过,狐秃才不管这些呢,他像是重新获得了自由一样,畅快地在山中跑过来跳过去,就像是从学堂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的学生一样,他跑啊跳啊,这儿有个‘洞’‘穴’他钻进去看看,那儿有几只蝴蝶他追上去扑几下,或者去有水流过去的山间涮涮自己的皮‘毛’,或者是在树上摘野果子野桃子吃,吃的牙齿都酸不拉几的,但他很喜欢。

    而且每天吃饭都要吃的撑不下去了才作罢,每天都要吃的大腹便便的,然后叉开身子懒洋洋的打盹,虽然付东流在的时候并没有限制他的饭量,但这个时候,随着付东流的离开,一切的束缚都解散了,他才能够随心所‘欲’的放纵一回。

    也许是付东流在的时候有一种‘逼’迫他安分守己的气氛吧,他离开的时候连同那种气氛也带走了,所以狐秃才会感到这样的放松和惬意。

    不管怎么说,这几天狐秃过的很快活,而寿儿,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付东流在与不在而改变,每天,他都在做着同一件枯燥而乏味的事:砍柴。

    不幸的是三天很快就过完了,在美美的睡了三个晚上的黑甜觉后,在第四天的早上,狐秃忽然醒觉,那就是美好的三天已经过去了,而付东流当时说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就回来,那么三天已经过去了,付东流很可能今天就会回来。

    狐秃一下子觉得压力很大,一种沉重的力量忽然向他压来,压的他有些气喘吁吁,于是,他赶忙又忙碌起来了。

    首先,把这几天的锅碗好好的洗漱几遍,简直把没洗的那几天都补回来了;其次,自己这几天放‘浪’形骸的时时在吃饭的地方躺卧,立刻得将地扫上几遍,千万不能‘露’出自己躺卧过的痕迹来;最后,这几天吃的太有些多了,除了吃饭以外,还‘乱’七八糟的吃了许多的野果子,吃了这么多的东西一定会产生口臭的,得多多喝水,喝许多的水。

    狐秃一直忙碌,一直到下午的十分,他才把这些自认为很重要的事忙碌完了,又喝了大量的水,这会儿他躺着古寺残破的围墙下,晒着肚皮,等待着付东流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呢?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狐秃有气无力的望着下山的路径,他既盼望付东流赶快回来,有盼望他迟点回来,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心情很煎熬。

    时间在煎熬中一下一下地过去,他这时忽然又瞥见了寿儿,寿儿正在一下一下地砍着柴,他又忽然记起了寿儿那天说的话,“我想。”

    “现在付东流不在,现在不是正可以看看那本书吗?”狐秃心里忽然这么想了一下,然而忽然又想道:“不妥不妥,要是付东流忽然回来的话,那可就不妙了。”

    他站起身来,腆着因喝水过多而撑起的大肚子,又想:“这小子好不容易求自己一次,自己怎么能不帮他一次呢?而且这也正可以显示显示自己的威望。可是,付东流不是就要回来了吗?”

    狐秃焦躁地想着,在残破的围墙下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看下山的路径可有人影,不时又看看寿儿的身影。

    他烦躁着犹豫着,仿佛是正在做一件事关重大的决定,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好久,好久,几乎有一炷香的工夫,他见下山的路径上丝毫没有付东流要回来的迹象,终于像最终下了决心,大着胆子,向着寿儿喊了一声:“喂,小子。”

    寿儿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狐秃心里很‘激’‘荡’,又犹豫了一下,终于狠下心说道:“小子,你不是吗?”

    寿儿听到这句话时,双手不由得抖动了一下,砍出的柴刀竟停了下来。

    这小子竟因为自己所说的话停下砍柴了,狐秃很是‘激’动,不由得胆子又大了许多,继续大着胆子说道:“走,我这就带你去看。”

    接着,他昂起‘胸’脯,背起手,就像一位主人一样,当先迈进了古寺中。

    他不知为何忽然有这许多的勇气,只是他感到这种感觉很好、非常好,想象着那个小子在自己的身后,毕恭毕敬地跟着自己,而自己,是达成那小子愿望的人,是那小子的救世主,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狐秃在前面昂首‘挺’‘胸’地走着,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寿儿已经跟上来了,因为他此时已经听不到了那亘古不停的砍柴声,而是听到了他身后慢慢的脚步声。

    那小子跟来了。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好呢?那个小子简直就像是自己的跟屁虫。

    狐秃的自大感一下子膨胀,暂时代替了他的恐惧,恐惧付东流忽然回来的那种感觉。

    他昂首‘挺’‘胸’地走到古寺的院子中,走进古寺的破‘门’中,又缓缓地推开了付东流厢房的‘门’,虽然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很害怕忽然付东流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厢房中,但等他推开厢房‘门’的时候,并没有付东流,他简简单单地扫了一眼房中。

    房中很是简单,靠墙摆着一只木‘床’,‘床’上整整齐齐摆着被褥和枕头,而在木‘床’的下面,放着一只箱子。

    虽然狐秃不是第一次进入付东流的厢房,却是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付东流的厢房。

    虽然付东流不在,但进了他的房间,狐秃不免还是有些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使他很想弓下身子来,就像畜生那样行走,但是他没有,他努力地‘挺’‘胸’昂头克服着那种压迫感,因为寿儿就在他的后面,他不想在寿儿面前失态。

    他扫了一遍付东流的房间,不用说,那本修真宝录一定是在箱子里放着了,他调整一下呼吸,打破这种压迫感,大着胆子说道:“那本书就在那个箱子里。”

    他虽然大着胆子说了这句话,但说出来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非常不自在,带了许多的颤音,他心里恨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明明付东流不在话,为什么在他房中我说话会这样不自在。”

    寿儿对他的声音分明没有在意,径直走在‘床’边,趴下身子,把那个箱子拽了出来,但显然,那箱子上有一把锁。

    箱子竟然是锁着的,狐秃顿时傻眼了,付东流好像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他为什么要将箱子锁起来。

    寿儿默然看了一眼箱子上的锁,想了一想,忽然走到‘床’边,慢慢将枕头拿了开来,赫然,枕头下面‘露’出一本书,赫然便是修真宝录。

    狐秃悬的高高在上的心一下子降落了下来,终于找到了,自己对寿儿的承诺终于达到了,自己又可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了。

    他顿时又增加了许多勇气,大声对寿儿说道:“你不是想看看那本书吗?快点看。”

    他此时中气十足,说出话来也是掷地有声,完全没有一点颤音了。

    狐秃的自信又回来了。

    寿儿放下枕头,默默地把修真宝录捧了起来,默默地盯着封皮看了许久许久,然后他将那本书放在‘胸’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他是在感受那本书的魔力。

    狐秃看寿儿这个样子,有些急了,催促道:“你干嘛呢?快点看啊,快点打开看啊。”
正文 第675章 快点
    &bp;&bp;&bp;&bp;寿儿不理会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把修真宝录从‘胸’口处拿开,怔怔地盯着封皮,他慢慢地翻开了第一页,就那样看了起来。.: 。

    也许是在付东流的厢房中太有些久的原因,狐秃的勇敢一点一点地消失着,他的恐惧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在时间的煎熬中,他努力支撑着的昂首‘挺’‘胸’终于支撑不住了,终于,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变成了原因的样子,他弓着腰,气喘吁吁起来。

    这里的气氛,真让人受不了。

    这么长的时间,寿儿依然看着第一页,狐秃有些手不了,不断地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儿看啊。”

    他这时说出的声音又带上了颤音,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忽然又想到付东流会不会突然回来,想到这,他又非常害怕起来,不好,要是付东流回来了该怎么办,正好被他抓个现着。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决定了,为什么要带寿儿进来,自己又为什么不提前带寿儿来这里,比如说付东流离开的第一天,那时要是进来看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压迫感了。

    狐秃仓皇失措,越来越焦躁。

    但寿儿还是不紧不慢地看着,不知道他有没有翻页。

    狐秃在这种压迫的气氛下终于受不了了,他焦急的说道:“你快点看,我去外面看看。”

    他说完,没等寿儿回应,便一咕噜的跳跃到了外面,在古寺的院子中,没人,在古寺的院‘门’外,还是没人,并没有付东流回来的迹象,狐秃稍稍松了口气,他又那样待着,等了一会,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付东流根本不用走路,就会那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狐秃可是真的害怕啊,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了,他又三跳两跳的回到了付东流的厢房中,寿儿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样子看书。好像比刚才又多看了几页。

    “你这小子,看完了没有?”

    狐秃忍不住又催促道。

    寿儿不回答,依然聚‘精’会神的看。

    “想不到他这么爱看书。”狐秃心里遗憾的想道,“早知道就给他多买一本了,那样的话,即使偷偷‘摸’‘摸’的看,也总比现在胆战心惊的看的好。”

    “你能不能快点,他要回来了。”狐秃又催促道。

    寿儿还是保持着原先的速度看着,完全没有因为狐秃的催促而心慌意‘乱’。

    “你倒是好耐‘性’。”狐秃心里嘲讽地想。

    狐秃跳上跳下,焦急的不行,他又一连跑到外面看了三四次,没有,没有,还没有付东流要回来的一点点迹象,他的心又放松了下来,但每次,他的心都只能放松那么一小会,然后,他又开始担忧。

    因为,天渐渐黑了下来。

    “你难道还是点灯看吗?”

    当狐秃再次冲进厢房中,因为天黑下的原因,厢房中已经有一些‘阴’暗了,狐秃实在是无法忍受寿儿还继续看着,不过是一本书嘛,看看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要看这么久,还要这么认真。

    “你去给我点根蜡烛。”

    这是寿儿进入厢房后说的第一句话。

    狐秃听了这一句话后,差点晕死过去,真的要点灯看啊。

    狐秃虽然不想点蜡烛,但毕竟还是随顺了寿儿的意,真的找来一只蜡烛,放在地上点着了,并告诫寿儿道:“你离蜡烛远c书盟。”

    寿儿郑重地“嗯”了一声,蹲下了身子,靠近了蜡烛,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书。

    狐秃见他这个样子,真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他又蹦跳着出去看看外面,但这时,外面已经很黑了,下山的路径已经湮灭难识了,而且在黑夜中处处都有黑影,更难辨别付东流回来的迹象了。

    真是该死。

    狐秃心里暗暗地叫着,马上跳回来厢房里,叫道:“快收起来,不能看了,天太黑我看不清外面。”

    寿儿翻着修真宝录,已经看过去了大半了,他抬头望了一眼寿儿,说道:“你再在外面守一会,他回来时你喊一声。”

    啊!狐秃听了这句话简直要再次晕死过去了,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但看着寿儿纹丝不动的样子,丝毫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他叫道:“那我不管了,他回来逮着你,可不关我的事。”

    他说着,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外面已经很黑了,这时天黑的即使对面过来一个人也很难一下子看见了,狐秃就这样气呼呼的坐在黑暗中。

    他虽然气呼呼的说了那种话,但总是不能就这样不管的,假使付东流忽然回来,真的抓住了寿儿正在偷看他的书,而寿儿真的不会供出与自己有关,自己真的能逃得了干系吗?付东流非得安一个同谋的罪名给自己,然后像对付那只鸟一样对付自己。

    狐秃想着,不由得又是一哆嗦,黑暗中有莫名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仿佛那些影子中有一个影子就会是付东流的影子。

    实在是不能容忍那小子再那样放肆下去了。

    狐秃想着,就此冲进古寺的大殿中,他想定了,就此从寿儿手中夺下书,用强制的力量阻止他看下去。

    正在这时,他的脑袋嘣地撞在了什么人的身上,狐秃晕头转向地抬起头来,正是寿儿,寿儿正从厢房中走出来。

    寿儿看着他,淡淡地说:“我看完了。”

    “看完了,怎么这么快?”狐秃这时倒有些不相信了,太有些快了吧,这么快就看完了,刚才还慢吞吞的看,现在这么快就看完了,不过,也好,看完就安全了。

    狐秃全身的紧张终于放松了下来,接着他又想到什么,一连窜的问道:“书放好了吗?枕头放好了吗?还跟原先放的位置一样吗?蜡烛拿出来了吗?地上滴下的烛泪‘弄’干净了吗?”

    “都好了。”寿儿淡淡地说。

    狐秃有些不相信,自己又点了一根蜡烛,走到了厢房里大概看了一下,果然,厢房里没有一点人进来过的痕迹,狐秃这才放心,慢慢走了出来,将厢房‘门’慢慢地闭上。

    现在,他紧绷的神经才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

    这个时候,付东流还没回来。

    这真是好幸福的幸运啊!好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到此时,才刚刚结束,狐秃好累,他再也不想看一眼寿儿。

    这一晚,狐秃失眠了,翻来覆去怎么睡也睡不着,而他看躺的离自己不远的寿儿,在黑暗中睁着一双明亮的有些闪光的眼睛竟不知在想着什么。

    “真是随了他的愿,却折磨的我担心受怕,现在又失眠。”狐秃心里不痛快地想着,他侧转身子,真的再也不想看寿儿一眼。

    不知何时,狐秃才慢悠悠的进入了梦乡,但是在梦中,他看见付东流回来了,并且把偷书看的寿儿抓了个正着,而且还认为自己是同谋,把自己和寿儿都残忍地处死。

    狐秃被自己的噩梦吓醒,身上出了一声的冷汗,他睁开眼睛,看见眼前黑黑的,不用说,还是在夜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时,只听寿儿的声音在耳边说道:“你醒了?”

    这小子竟然还没睡着,不过,这个时候狐秃一点也不想理会寿儿,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扭转身子又强迫自己睡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做任何梦,一直睡到天亮。

    这一夜睡的好不煎熬啊!

    狐秃早上早早醒来,付东流还没有回来,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付东流说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昨天的惊心动魄还留在狐秃心上,使他还不能很好的缓和下来,早上早早的寿儿就去砍柴了,狐秃现在是一眼也不想看见他了,看见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等吃过早饭后,狐秃又蹑手蹑脚地走进付东流所住的那个厢房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看‘床’铺,看看地上,可否有一点点昨天进来的蛛丝马迹,他看了又看,检查了又检查,付东流厢房中一切如旧,甚至地上也没有滴落下一滴蜡烛油,狐秃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的关‘门’出去,看来寿儿昨天并没有慌‘乱’,很认真的处理了。

    狐秃心里不由得佩服起寿儿来,但更多的是嫉妒,心道:“这小子昨天为什么不惊慌,我都慌成那个样子了,而这小子,一点儿也没有慌‘乱’的样子,至始至终都很从容。”

    寿儿在这点上比他强,使他很是不服,想了很久,忽然想道:“对了,这小子不是不慌‘乱’,他是迟钝,对,一定是的,他的因为迟钝才看起来不慌‘乱’,而我比他显得慌张的原因也是因为我比他敏捷。”

    狐秃想到“敏捷”这个词,对,就是因为自己各方面敏捷,才会显示出慌‘乱’的样子来,而迟钝的人是不会这样的,对,就是这样。狐秃这样想着,感觉非常的好,心情又一下变的舒畅起来了。

    他心情一下子变的大好,便逛游着去外面等付东流回来,但是左等右等还是一直都没有付东流的身影,瞥眼处,只见寿儿还在寺外的山间砍树,狐秃心里不由得发狠:这小子,我昨天帮他实现了他看书的愿望,他竟然连个谢谢都不说,太无情了。

    狐秃看着寿儿远远的身影,就不由得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而这几天,他怕是一点儿也不想搭理寿儿来,寿儿还继续地砍他的柴,好像昨天偷书看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天,直到黄昏的时候,付东流才回来了,狐秃看到付东流回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热情地在山道上迎接付东流,付东流这次下山显得很疲惫,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但他一进古寺后,看到狐秃忠心耿耿热情洋溢的神态,他还是不由得心里一阵欣慰,毕竟还有人死心塌地的尊重自己,自己在这无人的古寺中还可以做王。

    原来这次下山,付东流自以为自己修习了这么久的修真宝录一定是很厉害了,便在江湖上找了几个人试验,但很不妙的是,如今的江湖竟与往日的江湖不同了,不但人人修仙,而且人人都小有所成,自己所找的那几个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手底下还是有点本领的,自己拼尽全力也只是能自保,更可怕的是他们都是有靠山的人,动手之际,便招呼来了许多同伙,最后自己只得灰溜溜的逃走。

    他又回到落弧山荆吉‘门’曾经的总舵看了看,荆吉‘门’已经败落,曾经轰轰烈烈的总舵里,现在已成为了山禽猛兽的安乐窝,里面臭气冲鼻,杂七杂八的住着各种禽兽,付东流仅仅看了一会,便不想再继续待下去,所以他便急急赶了回来。

    虽说此次下山遭遇很是不顺,但收获还是有的,比如说与那些人的争斗,使自己的眼界宽了许多,对自己现在正在修真瓶颈上也有一点小小的触动,假如时日,一定会突破瓶颈,达到突飞猛进的效果的。

    而这次下山的遭遇使他对狐秃的忠心对加深了一些,就这样,付东流淡淡地跟狐秃说了几句话,便回去自己的厢房里去了。

    狐秃这几天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落下来了,付东流回来了,使他这几天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狐秃一下子又很舒畅起来。

    但他没有舒畅多久,只见古寺的破‘门’拉开了半条缝,现出付东流的半个身子来,他说道:“你进来一下。”

    狐秃听到这句话,全身立刻如冰冻住了一般,虽然那句话说的平平淡淡,并不能从中听出什么隐含的意味来,但狐秃就是听起来有一种危如累卵的感觉,难道是付东流走进他的房间里时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可是不应该啊,我已好好检查了好几遍,应该没什么遗漏,难道是我忽略了什么,而正好被付东流发现了,并且那个忽略很严重,他一进去就发现了。

    狐秃战战兢兢地想着,只有硬着头皮慢慢走进去,他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
正文 第676章 认字
    &bp;&bp;&bp;&bp;要是付东流问起来,自己就全部推给那小子,并且自己千万不能承认自己是同谋,一定要咬紧牙关说是那小子干的,千万一定要,上次不是那小子还替自己背过一次黑锅吗?这次要是自己咬定是那小子单独干的,他也一定会承认的,而不会招出自己,虽然那小子各方面都很差,但在这方面还是有优点的。

    狐秃怀着复杂的情绪一步一步地走进古寺中,当他挂进‘门’槛的时候,他的感觉就好像跨进了鬼‘门’关,他不由自主地皮‘毛’瑟瑟发抖起来。

    付东流正盘膝坐在古寺的大殿中,见狐秃在自己的威严之下瑟瑟发抖,他感到很是欣慰,要是全天下的人都能像狐秃一样就好了。

    狐秃不敢看一眼付东流,他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压迫感向他袭来,他思谋了好久的那句“是那小子干的”在他肚子里盘旋来盘旋去,他鼓起勇气,就要把这句话喊出来。

    这时只听付东流的声音轻轻的说道:“我这次下山,见市集上有卖修真宝录的,和你送我的那本一模一样。”

    付东流却原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狐秃咽口唾沫,硬生生地把刚才要出口的那句话咽入肚子里,仔细品味着付东流这句话的意思。

    付东流的意思是我送给他的修真宝录并不值钱,只是市集平平常常卖的书籍吗?狐秃感到事情有了更加的严重‘性’,比偷看他的书更加的严重。

    “小畜该死,小畜该死。”狐秃连忙俯倒在付东流的膝下,“小畜当时确实是无意间寻到的,并没有见市集上有卖的。”

    当此危急时刻,狐秃只有硬着头皮撒了个谎。

    付东流看着狐秃诚惶诚恐的样子,按他一贯的所作所为。不像是撒谎,但还是继续说道:“那么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市集上所售与你送我的一模一样。”

    这下狐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吓得将脑袋埋到身子里,一个劲地发抖。

    付东流看了他一眼,道:“或许你寻到的修真宝录也是影印本,而不是原本。”

    狐秃听付东流把话岔开了,不再专注于他,害怕又少了一些。

    付东流又慢慢地站起身来,像是自顾自的说道:“那么是谁影印了修真宝录,而且大肆在坊间传播,我修习这修真宝录许久,虽然全书奥秘无穷,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付东流自认狐秃没有能力影印修真宝录的,他找来狐秃相问,这只不过是想问问当时狐秃找到修真宝录时的情况,但看狐秃这一副样子,他压根儿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付东流看看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狐秃,忽然说道:“该做晚饭了。”

    狐秃一愣,但旋即明白,这是付东流不再怪罪自己的信号,忙跳跃起来去忙碌着做晚饭。

    这天晚上,狐秃又恢复了失去许久的平和心境,他仿佛终于从鬼‘门’关逃了回来,在那样危急时刻,终于凭着自己的敏捷,很好的应对了付东流的刁难,终于逃回了一条命。

    他感到很欣慰,对自己又更加自信满满起来。

    等第二天太阳又像以前一样升起,古寺里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付东流整日的待在他的厢房里专研修真宝录,寿儿又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他的砍柴生涯,狐秃又自由闲暇起来。

    只有心境便好了,生活才能变好。

    狐秃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在经历了这些大事后,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在狐秃心里这些都是大事无疑,经历了这些后,从有惊无险中安然脱出,狐秃觉得自己获得了很大的胜利,但是,仅仅是他自己觉得,虽然外面的一切都没有变,但是他的心境变了。

    他每天趾高气扬地走过来走过去,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尤其是对寿儿,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寿儿的救世主,那么容易就帮寿儿达成了偷书看的人生梦想。

    他很自豪。

    这天,他卧在大青石上晒了一会儿脊背,全身暖暖的舒服极了,然后又美美的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大大的伸个懒腰,觉得人生分外的美好。

    这时,他睁着尚未清醒的双眼,呆呆地漫无目的地看着远处,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不自在,想了好久,忽然想到,对了,原来是听不到那亢亢的砍柴声了。

    他一‘激’灵人立起来,向着寿儿经常砍柴的那一片山间看去,树木葱葱,但没有人。

    坏了,这小子竟不在了,难道是逃走了,狐秃立刻心惊胆跳起来,他慌地跳下大青石,奔向那片林地中,却是在树木掩映中,树荫下,寿儿的柴刀扔在一边,而寿儿正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化着什么。

    这小子搞什么,狐秃三跳两跳到了寿儿身旁,瞪向他在地上划出的痕迹,只见他正用树枝在地上写着一个“气”字,那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又十分难看,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字来。

    狐秃怒道:“你这小子,竟然偷懒,你写这个气字,是要气死我吗?”

    寿儿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用更加惊讶的语气问道:“你还能识得字?”

    狐秃被他的语气所‘激’怒,大叫道:“我怎么便不能识得字,你以为只有你能认识字吗?”

    寿儿摇摇头,郑重地说:“我不认识字。”

    狐秃一愣,旋即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子也会开玩笑了,你不认识字,你还偷书看。”

    寿儿脸‘色’又很郑重地说道:“我不认识字,以前爹爹说等我长大一点再认字,后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便再没有说下去。

    狐秃愣了一愣,不相信地问道:“你真的不认识字,真的吗?”

    寿儿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狐秃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似的,这小子不认识字,竟求自己去偷书给他看,这小子分明是害人害己,简直是疯了,他想要大声地叫喊出来,但想到付东流正在古寺中,只得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但极低的声音中依然充满了无可发泄的怒火,道:“你不认识字,却要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偷书看,你……你的目的就是想害死我吗?”

    他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着,但仍不自在地向身后看看,确定付东流不会忽然出现。

    寿儿摇摇头,道:“我不认识字,但我已经记下了那本书上的所有字。”

    狐秃鼻孔中哼一下,道:“别骗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你不认识字,怎么能记住字。”

    但在这时,却见寿儿用树枝在刷刷刷地在土上写了一段话:男子之气始于子,子在下起于坎,为男而位北也,故男子气钟于外肾,外肾者,督、任二脉之‘交’也;‘女’子之气始于午,午在上起于离,为‘女’而位南也,故‘女’子气钟于两‘乳’者,肺、肝之脉始终也。

    寿儿写完后,说道:“这就是那本书里的一小段字。”

    狐秃看寿儿写的煞有介事,半信半疑地道:“你真的全记住了,我考考你。”他挠挠头,想了半晌,才想起自己以前随便翻翻修真宝录时看到的一句话,不过忘了在哪页哪行了,他便在地上写出前几个字来,叫寿儿接着写后面的几个字。

    他写的前几个字是:北斗位北而得七……

    只见寿儿看了看这几个字,然后闭住眼睛,闭得一闭,他再次睁开,拿树枝在后面续道:……为火之成数;南斗位南而得六,为水之成数∶此乃‘阴’阳‘精’神‘交’感之义也。

    狐秃见寿儿写的一字不差,大惊失‘色’,道:“你不认识字,你怎么便能记住,这……这让人太难以置信了。”

    寿儿摇摇头,道:“这也没什么难的,我当时看的时候就记在心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再从头到尾回忆一遍,每天这样,自然就记住了。”

    寿儿说的轻巧,但狐秃明白,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就是能认识字,怕是也记不住,而寿儿不认识字,仅仅凭借字的笔画顺序,便能将看过的书写下来,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对他来说,记住的不仅仅是单个字的笔画顺序,还有每个字的顺序,还有字组成的句子在整段话中的顺序,还有整段话在整本书中的顺序。

    而现实中记忆超群的人也只是凭借着字的读音,靠背诵的方法记忆的,而不认识字,不知道字的读音,就靠看一遍书,印在头脑中的形迹,就要记住这些,简直是没可能的。

    狐秃有些晕了,可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还是发生在自己最熟悉的这小子的身上。

    老天啊,你这是在折磨我啊,你明明知道我很脆弱的,根本经受不住任何不正常的打击。

    狐秃一下子有些神思恍然,觉得自己又是在梦里,又不是在梦里。

    至于是不是在梦里,连他自己也不能很好的搞清楚了。

    但寿儿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使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的在现实中。

    寿儿说道:“我虽然能记得住书,但我不认识字,所以我求你……”

    寿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狐秃一步一步地后退着,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寿儿将会向自己提出什么苛刻要求来。

    只听寿儿继续说道:“……教我认字。”

    “什么?”狐秃有些发愣,他以为寿儿会说出诸如“求你再偷出书来给我看看”之类的话,没想到寿儿求自己教他认字。

    狐秃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很高大了,他故‘弄’玄虚地咳嗽几声,依然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你是在求我,求我教你认字?”

    他试探着再问一次,确保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是的。”寿儿庄重地点点头。

    狐秃哈哈地大笑两声,但笑开之后觉得不庄重,忙停住笑,但脸上也明显洋溢着了笑意,道:“想不到你也会求我,那我不答应……”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寿儿道:“你不想便算了。”

    狐秃只不过是想卖个关子,忙改口道:“我怎么会不答应呢,这是多重要的事。”他心情很是高兴,道:“那你以后就该叫我先生了。”说了之后,心里又举得不妥,道:“你别叫我先生,叫先生酸溜溜的‘挺’不习惯的。”

    想了一想,又道:“你就叫我主上好了。”

    寿儿倔强地道:“我不会那样叫你的,我见那样叫你的人都给你磕头了。”

    狐秃嘻嘻一笑,道:“你倒是看的仔细。”又想了一想,实在想不出要寿儿叫他什么好,爽‘性’说道:“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隔了一会,狐秃道:“那我叫你什么呢,叫你寿儿。”他把寿儿这个名字叫出来,立刻觉得很是不自在,非常的不自在,比那个“先生”听起来更加的不自在,摆摆脑袋,最后道:“还是教你小子比较顺口些,我还是就那样叫你吧。”

    寿儿却是没有心情听他说来说去,当即问道:“你到底教不教我。”

    狐秃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教了,你这小子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怎么能不显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呢,再说我本来就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不教你岂不是埋没了我的才学。”

    寿儿才不愿意听他说下去,早已在地上将记忆中的修真宝录第一页全部写了出来,道:“你先教我认第一页上的字吧。”

    狐秃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不由得伸伸舌头,原来那上面的字他也有大半不认识,心里想道:“我先把自己认识的字教给他认,其余不认识的再从长计议。”

    当下,他便将简单些的、自己认识的字搜捡出来讲解给寿儿听。

    深山中,亢亢的砍树声暂且歇息了下来,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不过这种声音很低很低,就好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似的。

    ……………………………………………………………

    天帝之牢。

    这一片寂静中弥漫着淡淡的氤氲,似雾又不是舞,不是雾又是雾。
正文 第677章 忘情
    &bp;&bp;&bp;&bp;在这片氤氲中,一个孩子的身影端端正正的坐着。.: 。

    这个叫做小乙的孩子,他双眼微闭,盘膝而坐,双手

    放在膝盖上,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

    他来天帝之牢已经好久好久了,怕是连他也不知道有多久了,生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尤其是遇到了天帝之牢中的另外两个人:南宫须无和仲山甫。

    许久许久,小乙鼻中缓缓地吐出气息来,吐毕,他双目慢慢睁开,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时,只听空‘荡’‘荡’的天帝之牢中回‘荡’出一个声音来:“怎样?”

    小乙恭恭敬敬地抱拳道:“南宫前辈,小子感觉全身上下轻飘飘的。”

    “嗯。”发出那个声音的人似乎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道:“算是还行吧,还尚需时日。”

    接着那个声音似乎转向另一边,对另一人说道:“仲山兄,你说呢。”

    被问到的那个人许久都没有回答,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仲山甫的声音才低低地说道:“心牵于事,火动于中。”忽然间声音变得高大而且还带了一丝的严厉,道:“我们这么辛辛苦苦的教你,你却不能守心如一,心有外驰,你这样子,如何能修炼成绝世神功?”

    小乙心中一凛,仿佛正是被说中了心事,他这些日子以来频频思念阿姊、白大哥、还有寿儿,有时想的多了,竟形之于梦寐之中。

    这无形中影响了他的修行,是以每每修行中总是走神。

    听了仲山甫的训斥,他当时便觉得很是委屈和愧疚,当下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南宫须无见仲山甫发这么大的火,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忙打劝道:“仲山兄,消消气,他一个小孩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了不得了,你也别心急了,你不是一贯涵养功夫比我好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仲山甫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才道:“小小年纪便被七情六‘欲’所牵掣,他日如何能有大成就。”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韵味。

    南宫须无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仲山兄,你太求全责备了吧,再说咱们何必奢望他日。”

    这一言是乎点醒了仲山甫,他在默然中似乎点了点头。

    但毕竟还是深心里还是无法容忍小乙的进步之慢。

    这时,只见空中一片绿光闪现,在小乙的后脑勺拂过,在他的后脑勺拂得几拂,小乙顿时便如睡魔来袭,慢慢软倒在地。

    南宫须无的声音大惊道:“仲山兄,你这是何意?”

    仲山甫道:“今日,我暂助他完结此情。”

    南宫须无喃喃地嘟囔着,最后从嘴里蹦出几个字,道:“仲山兄,你太狠了。”

    仲山甫听了,轻蔑地一笑。

    ‘迷’‘迷’糊糊中,小乙慢慢地醒了过来,‘揉’‘揉’眼睛,只见自己正躺在浓‘阴’之下,他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睡在外面了。”

    看看四周的情景,正是大柳村的景象,而自己刚才正在大柳树的浓‘阴’之下酣睡,他想了一想,不觉挠挠头道:“我怎么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歪着头想了一会,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梦可真是好长好长,梦到自己坐牢了,而且还是天上的牢房,叫什么天帝之牢,真是作怪,那个梦怎么那么真实。

    正在这时,只听得耳边有熟悉的声音道:“小乙,今天你阿姊的大喜之日,你怎么反倒在这里睡起觉来了?”

    小乙抬头一看,身旁的大柳树上柳枝拂动,正是大柳树向他说话,小乙被提醒了,一拍脑袋,想道:“糟糕,今天是白大哥与阿姊的成婚之日,我怎么就忘记了。”慌忙向家中跑去。

    老远便听到结婚喜庆之声响起,小乙赶忙奔近前去,只见家‘门’口已围了许多的邻舍,见小乙跑来,都纷纷让开,小乙跑进了人群,只见白大哥和阿姊正在拜天地,白大哥一身白衣,超凡脱俗,阿姊凤冠霞帔,照着红盖头,到处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来。

    这时小乙的衣襟不知被谁拽了住,他回头一看,却是寿儿,他惊喜‘交’加,自己‘弄’丢寿儿这么久了,寿儿竟然自己回来了,他大喜过望,转身抱住寿儿道:“寿儿,你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寿儿还是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笑着说:“小哥哥,我找不到你了很害怕,我就一个劲的走啊走啊,后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就走到这里来了。”

    小乙高兴的‘摸’‘摸’寿儿的脑袋,道:“寿儿,你真聪明,小哥哥再也不会丢掉你了。”

    寿儿乖乖地点了点头。

    小乙这时见白大哥和阿姊拜完了天地,被傧相簇拥着送入‘洞’房,而邻居们也拥挤着去闹‘洞’房,这时人越挤越多,小乙站在人群中不由得也被挤的站不稳了,他慌忙拉住一旁的寿儿,大喊道:“别挤,别挤。”

    但邻居们都笑着闹着,越来越挤,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更是嬉笑着往前挤。

    这时只听得咯嘞嘞的声音响起,不知谁喊道:“不好了,房子的大梁被挤断了。”

    这句话喊出,里面的人更‘乱’了,都拼命的往出挤,而外面的人听到了,都惊慌失措起来,有的年老体弱的当场就被挤倒在地,周围的人想去扶他,自己反而也被挤倒,一时间,竟然更加拥挤起来,小乙几次都想挤出去,都被挤的东倒西歪,而寿儿也被挤到了一边,虽然他还拉着寿儿的手,但寿儿已被挤得哭了起来。

    这时又听得屋子里传来轰的一声,原来大梁的柱子被挤断了,小乙家住的房子本来就是个老房子,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根本不牢固,而今天又来了这么多人,所以房子根本禁不住,片刻之后,随着梁柱的折断,房子的四围也慢慢的倒塌,里面传来了哭喊的声音,小乙心里火急火燎的,又是担心房子里的白大哥和阿姊,又是担心身边的寿儿,他大声喊着:“别挤,别挤。”

    但这个时候自己喊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了,因为这时周围的嘈杂声已经很大了,完全将他的声音淹没了,不知不觉中,他拉着寿儿的手竟然感觉空落落的了,寿儿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小乙一下子就很焦急,他转头四顾着,但在他慌‘乱’之下,却被人挤倒在地,他想爬起来,但脑袋上不知被谁又踩了一脚,他顿时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醒了过来,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地上到处躺着人,都一动不动的躺着,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小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头还有一些晕,他摇摇晃晃地走几步,忽然看见寿儿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他慌忙爬过去,蹲下身子就想扶起寿儿来,但寿儿的身子软软的,竟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大叫着寿儿寿儿,但寿儿还是没一点回应,他试着‘摸’‘摸’寿儿的鼻息,竟然一点呼吸都没有了,他立刻吓得跌倒在地,寿儿竟然死了,他止不住哇地大声哭了出来,怎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他大哭着倒退,转过身来只见自己家的房子已倒塌成了废墟,而‘乱’石颓木下压着许多的人,他心里想到白大哥和阿姊,心里越来越害怕,跄踉着站起来,就去拔开那些残砖断壁,这时只见一根大木柱下好像压着人,他便使劲的往下推那根木柱子,直推的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那根大柱子才被推开,小乙这时却是傻眼了,只见那被推开的大柱子下,被压着两个人的面孔,郝然便是白大哥和阿姊,只见他们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竟是死去多时了。

    小乙立刻吓得浑身发抖起来,只见白大哥和阿姊大半个身子都被压在土墙中,一动也不再动弹。

    他吓得大叫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但奇怪的是,一个邻人也没有,难道都死了,小乙顿时感到很荒凉,白大哥死了,阿姊死了,寿儿也死了,邻人们也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

    他感到很害怕,很孤独,他想:所有人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想着,站起来,一头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红红的鲜血洇出来,就此不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像是一个世界毁灭后,另一个世界重新建立起来那么久把。

    小乙才悠悠的醒转,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身周什么也没有,一片的空空‘荡’‘荡’,身边的颓废情景不见了,身边的躺着的那许多人不见了,大柳村也不见了。

    这是哪里呢?他的头脑里有片刻的空白。

    白大哥死了,阿姊死了,寿儿也死了,我也死了。

    这是哪里呢?他头脑里呆呆的想。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地盘膝坐在了地上,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只要这样他才能舒服一点。

    四周空空旷旷的,寂静无声,远处天地‘交’接之处是一片迟钝的白意,他想不起这是哪里来,他仿佛连自己都失去了。

    他默默地坐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意守丹田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从口中微微的吐出一口气来,这时,他才心如明镜般。

    原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却是那样真实的幻觉。

    那感觉,可真是刻骨铭心般。

    但不知为何,现在小乙对亲情的思念反而淡薄了许多,仿佛,一切在他的幻觉中都已完结,一切亲情友情都在他的幻觉中被完结,彻彻底底地。

    他心如明镜般,仿佛,已看都了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

    他鼻间深深地吸气,然后,缓缓闭目,运行起大小周天来。

    而同时,在那无人之处,在那杳无飘渺的境界中,却有两只眼睛一直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小乙。

    许久,南宫须无齿轮般的声音说道:“仲山兄,你也太有些狠了吧,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让他忘情呢?”

    仲山甫鼻子里哼了一下道;“我只不过是暂时让他完结此情罢了,不然实在是对修行有碍,要真正的完结世间的情仇爱恨,还得靠他自己。”

    南宫须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可是,仲山兄,我还是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法子帮他忘情的。”

    仲山甫淡然的一笑,直言不讳地道:“当他被一件事折磨而念念不忘的时候,我就用另一件极端的事摧毁他的心理防线,使他彻底忘记这件事。”

    “哦”南宫须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他随后还是说道:“我还是不怎么懂。”

    仲山甫呵的一笑,道:“你不懂‘挺’正常的。”

    南宫须无顿时发火的道:“仲山兄,你怎么这么贬低我?”

    仲山甫淡淡的笑道:“南宫兄,你是做大事的人,对这些小事当然不懂了,这难道不是‘挺’正常吗?”

    南宫须无一听,喜道:“原来是这样的,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怪不得,怪不得。”

    他连说两个“怪不得”,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南宫须无似乎忍不住了,道:“仲山兄,咱们何时才能开始呢?”

    他说的这个开始,当然是说何时才能开始分别左右教授小乙了。

    仲山甫沉默了一会儿,道:“还得几日吧,等他的气脉全部通畅了。”

    南宫须无似乎对这“还得几日”很是不耐烦,但看一眼小乙,他全身气脉还尚不充盈,自己急于求成怕是会得不到预期的希望的,只得无奈的道:“那好吧,只能是再等几日了。”

    在这个世界上,忘情是何等难的事情啊,当然,除了铁石心肠之人,毫无情意可言,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忘情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的一件事。

    仲山甫运用神力将小乙对亲情的留恋暂时斩断,以使他不受这些情思干扰,而安然此刻,能平心静气的修炼下去,但要除去那深深扎根于心底中的亲情眷恋,那是何等难的一件事情啊,既然生而为人,便是血‘肉’有情之物,如何能轻轻易易地就将情字忘掉呢?
正文 第678章 突变
    &bp;&bp;&bp;&bp;在此刻空空‘荡’‘荡’的天帝之牢里,仲山甫和南宫须无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隐去到哪里了,只留下小乙一个人的身影,他双眼微闭,跏趺而坐,此刻他的心思在仲山甫的帮助之下,已经不再外移,他意守丹田,慢慢运起功来。。

    他自从被注入碧落灵草后,体内灵力充沛,此时运起功来,自觉体内轻飘飘的通畅无比,但他还是按照仲山甫所教授的法子,只是意守丹田,就那样一直默默地意守着,不去想守到什么时候,也不去想守多长时间,任时间慢慢流过,到时自然会知道的。

    小乙死死记住仲山甫的话,就这样默默的意守着,他此时没有了情思的干扰,心下分外的平静。

    身外的世界是一片的平静,他身内的世界也是一片的平静。

    在这平静中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大概仅仅过了一刹那的时间,又大概已过去了许多个时辰了。

    在这无人打搅的平静中,在这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在那么一个瞬间,小乙缓缓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慢慢溢出丹田,顺着经脉缓缓运行。

    仲山甫曾告诫过他当丹田内灵力充实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自然而然的顺着经脉运行,此刻他一定不要用意念导引,而是随着灵力的运行,他的意念顺其自然缓缓跟上就行。

    这又与白微尘以前传授给小乙的导引之法迥然相反,白微尘传授给他的法子是要用意念引导,而仲山甫谆谆告诫他的却是万勿用意念引导。

    小乙是灵‘性’明‘洞’之人,到了此刻,自然是随着仲山甫的法子修炼了。

    仲山甫并且告诫给他到了此境界时的一个口诀,叫做:勿忘勿助。

    勿忘即灵力沿着经脉运行时,意念应该跟着灵力而行,也就是说意念不要忘记了紧紧跟随;勿助即万勿用意念去帮助灵力运行,即使灵力运行过程中因为阻碍停了下来,也不要强行运用灵力冲开经脉,而是等灵力自己缓缓冲开。

    小乙紧紧记住这四个字,安然不动地跏趺着,他只觉得灵力从丹田出发,经过任脉,又经过督脉,顺顺畅畅的流淌着,中间并没有出现什么阻滞,过不移时,小乙便感觉到任督二脉中灵气通畅,灵力在他任督二脉之间飞速的流转,上会于百会‘穴’,下‘交’于会**,正好在他的身体上形成了一个圆圈,这就是修炼中的所谓小周天。

    待灵力流转通畅了任督二脉,小乙又继续意守丹田,准备练就大周天。

    大周天是在小周天的基础上进行着的,也就是说要练就大周天,必须先练就小周天,小周天是大周天的根基,小周天的范围只在任督二脉,而大周天流转的经脉除了任督二脉之外,还有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

    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练就小周天必须经过一百天的时间,也就是所谓的百日筑基,而对于小乙来说,因为他的修行之路顺利,又遇到了极多的机遇,所以练就小周天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没有。

    而大周天是由后天返回到了先天,普通人都是以后天呼吸为主,也就是用鼻呼吸为主,以先天呼吸为辅助,而修炼者,当修炼的体内的真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也就是真气修炼的特别充盈时,真气才能进入先天呼吸的境界,从而开启先天呼吸,而这个时候,就是神练了,也就是所谓的大周天。

    小乙记着仲山甫所告诫的,修炼大周天必须进入忘我的境界,也就是忘掉自己的存在,将自己与天地融为一体,世上再无我,不但无我,连“无我”这个念头都不能有。

    他记着仲山甫的话,当下便散开全部的意念,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守,让自己体内的灵力自由自在的奔突运行,他也不管它们,他也不在意它们……

    小乙心下清澈,慢慢进入忘我境界,将一切遗忘,将一切遗忘……

    天帝之牢里寂静的出奇,简直是从来也没有过的寂静。

    不知名处的仲山甫和南宫须无至始至终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小乙,当小乙在一个时辰内就迅速完成小周天之时,他们都大为惊讶,虽然他们知道小乙运行小周天之功一定会比世俗之人快上几倍甚至几十倍,但他们没想到会快到一个时辰之内,要知道,普通修炼之人打通小周天是在一百天左右的,小乙与之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们的惊讶在‘胸’中起伏着,有好多次他们都忍不住要发出声音来,但为了不影响到小乙的修炼,他们都生生忍住了,虽说他们即使发出声音来,小乙也可能听不到感知不到,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将惊讶深深地藏在了心里。

    小乙继续运行着打通着大周天之功。

    要知道,通达了任督二脉是为小周天,而大周天相对要繁复的多了,人身是一小天地,而身外是大天地。以我身之小天地,融入身外之大天地,是为大周天。

    而修炼大周天,就是把人体的十二条经脉、奇经八脉、七百二十个‘穴’位全部贯通,使它们打成一片,灵力可以在这经脉经络中自由自在的流淌,随心所‘欲’的生发,从而使人体达到无处不是经脉无处不是‘穴’位的境界。

    小乙默默的坐着,从他的外面一点也看不出他运行到什么地步了。

    南宫须无和仲山甫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小乙,他们心里又是希望小乙快点打通大周天,又是不想小乙打通大周天太过于急速了。

    因为大周天不同于小周天,小周天只是任督二脉,而大周天涉及了全身的经脉,小乙要是遇到阻滞强行冲击的话,便会出现走火入魔的危险。

    时光在一点一滴的过去着,而在小乙,他心内不着一物,完全进入了另一种境界,那里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触‘摸’不到,空空‘荡’‘荡’的,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消融在了那里,这个世界上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了身内的世界,也没有了身外的世界。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我即是物,物即是我,我不是物,物也不是我。

    仲山甫和南宫须无望着小乙心神合一的样子,深深地屏住着气,他们不敢用神识用探访小乙,生怕偶一触动,便引发小乙走火入魔。

    从未有过的寂静,在天帝之牢里蔓延着,也在他们的心里蔓延着。

    但是他们能感觉到小乙此刻的境界不但无碍,仿佛还有突飞猛进之势。

    这真是匪夷所思啊!

    他们自信,自他们有生以来,从来也没见过在修行之路上如此顺利的凡夫俗子。

    要知道,修行一途乃是违背生老病死之自然,是为天理所不容的,是逆天而行的,修行不是说你能吃苦,你能忍耐便可以‘精’进,还要有一个缘分,是只有有缘人才可以进入这种境界的。

    他们自是不知小乙在浮寿山地‘穴’中的‘洞’天福地所经历的种种因缘,无形中已在小乙的身心深处种下了得天独厚的因缘。

    小乙就是有缘人啊!

    仲山甫和南宫须无平心静气地注视着小乙,等待他完成大周天之功。

    时光就如蚕食桑叶一般,一点一点过去着,不紧也不慢,也像是一只羽‘毛’,在仲山甫和南宫须无的心头挠来挠去,挠的他们心痒难搔。

    不管怎么样,等待是一种煎熬。

    小乙此刻就像是一尊雕像,巍然不动地矗立着。

    从小乙的面‘色’中看不出什么来,不知他现在气脉运行的怎么样了,是否就要打通大周天,是否就要完成大周天之功。

    突然,几乎是毫无征兆之间,只见小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现出痛苦之极的神‘色’来,接着,他的身子竟轻微摇晃了一下,向前慢慢倒下。

    他也同时霍地睁开双眼,两手伸出,支在地上。

    仲山甫和南宫须无同时大惊,霍地的一下,他们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天帝之牢的空旷之中。

    两人以为小乙一定是打通大周天时走火入魔,才出现这种情况的,但见小乙额头上微微泌出细小的汗珠来,紧紧地咬着牙,往起挣挣身子,轻轻向左右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无碍。

    仲山甫和南宫须无见小乙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退去,换上了平和的神态,知道他并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出现了其他的情况,慢慢地点了点头,各各在小乙周围盘膝坐下。

    两人微微闭目,运起神识,在小乙周身查看了一番。

    好一会儿,两人才睁开双眼来,却是都是一副黯然神伤之‘色’。

    南宫须无十分气恼,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平和,开口打破了天帝之牢里的静寂,他向着小乙瞪了一眼,大声道:“你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听的小乙一怔,他不知道南宫须无所言何时。

    仲山甫摇摇头,脸‘色’沉重的说道:“我刚才用神识查看,你经脉之中有三根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

    他说完,不再说什么,而是双眼紧紧地盯着小乙。

    小乙一怔,一瞬间有一些懵懂,不知仲山甫所言为何。

    “三根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

    他有些恍惚,忽然记起了什么,略一思忖,记忆便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在福寿山,他每天还和寿儿一起玩,他初到地‘穴’中见到金‘色’小人,他为了救寿儿,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金‘色’小人‘射’来的金‘色’小箭,然后寿儿的父亲阮坞杉为了救他‘性’命,曾经用三支小箭注入他背后‘穴’位替他疗伤……

    而后他在昏‘迷’之中被阮坞杉认为已死,而毫不留情地把他扔入了地‘穴’之中……

    在他大难不死中发现了地‘穴’中的‘洞’天福地,在‘洞’天福地中修炼时,他把所获取的日月‘精’华从俞府‘穴’散入体内,使体内脏腑获得了天地之‘精’华。

    而那时,他在运行气脉时,就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背部有异物存在,但当时他根本没有多想,后来在他修炼之中,背后的异物感渐渐消失,他便也渐渐淡忘了,这时听了仲山甫所说,他才记起了这些事情,怪不得南宫须无问他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小乙当下记起了往事,稍稍地定一定,慢慢地讲给了两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这件事。

    两人听了之后,都默然无语,小乙也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缓了一缓,小乙望着两人道:“两位前辈刚才查看到的那三根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当是当日那三支小箭了,不知如何将它们从体内‘逼’出,还请两位前辈教给小乙。”

    仲山甫和南宫须无两人听到小乙这般说,都相对无言,南宫须无伸手在自己的膝盖上拍了一把,将脸别转到了一边,而仲山甫面‘色’沉重,眉头紧锁,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小乙隐隐感觉他们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隔了好一会儿,仲山甫道:“假如你当初在感觉到有异物感时,用气脉之力完全可以将三支小箭‘逼’出体外,而如今……”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经过了这么久的时日,三支小箭已在你经脉内磨损的细如‘毛’发,你纵然便是打通了大小周天,也无法对它们有丝毫的着力,它们运行在你经脉中,随着你的气息而四处游‘荡’,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附着在哪里便附着在那里,纵有回天之力,也无法‘逼’出体外了。”

    仲山甫说着,脸上现出暗沉之‘色’来。

    小乙默默的,什么也没说,当日他根本不知道阮坞杉为他疗伤的那三支小箭已进入了他的身体里,那时要是知道的话,在‘洞’天福地他已修炼的能运行气脉,而当时三支小箭入体不久,并未磨损,完全可以轻易地将三支小箭‘逼’出体外。

    而现在呢?回天无力,一切都迟了,就像是人有小灾小难时不及时防治,直到发展成大灾大难,才去重视,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未做声的南宫须无这时忽然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几脚,恨恨的说道:“这是天意啊,这是天意啊!”
正文 第679章 无心于物
    &bp;&bp;&bp;&bp;南宫须无神‘色’憔悴,继续说道:“老天最会作‘弄’人了,老天怎么会这么好心让人世间出这么一个旷世奇才呢?原来老天早已算计好了,给你一件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夺走你的另一件东西,这个短命鬼,这个短命鬼。”

    南宫须无口中呶呶的说着,身形渐渐隐没不见,看来小乙出现的这一变化对他打击很大,他原先还信心满满,好好教给小乙自己的本领,那么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在天帝之牢里就不会十分的孤单寂寞,没想到高兴了还没多久,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状况,不但让他白高兴了,而且让他损失了自己唯一珍藏的碧落灵草,要知道,小乙这种情况,不同于外伤,可以用灵丹妙‘药’治好,也不同于内伤,可以静养自己愈合。

    三支小箭在小乙的体内,因为磨损的原因,可以说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至不及,人力所不能为了。

    小乙听到南宫须无哀叹自己短命,心里倒也不怎么害怕,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来的有些突兀,自己本来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一下子生命就受到威胁了。

    他抬起头,用坚毅但还不免带着童稚的目光望向仲山甫,仲山甫的神‘色’严峻,迎着他的目光,什么话也没说。

    小乙忍不住问道:“仲山前辈,你是神仙,我的病神仙也治不好了吗?”

    仲山甫不提防他会有此一问,苦笑一下,‘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说道:“你这不是病,你……”

    他说着,转过了身,背对着小乙,沉声道:“自你生,死就种在了你的身体里,你……你认命吧?纵使你能变化山河、挪山填海,可以随心所‘欲’的‘操’纵整个天地,但是你偏偏奈何不了一点点的自己的体内。”

    仲山甫说完,沉默不语。

    小乙听了仲山甫的这一番话,做出了一个孩子不应该有的神态,他苦笑一下,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仲山前辈,我……我还能活多久?”

    仲山甫一愣,他倒想不到小乙会这么平静,听到这样的噩耗,他应该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才是,可是他却没有,这个小孩异常的平静。

    仲山甫嘴‘唇’动了动,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只要三支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不被你引入心脉,那么,你可能活得久一点,它们在你经脉中运行,虽然会给你带来痛苦,但不会对‘性’命有碍,只是怕一旦引入心脉,后果便不堪设想,你可能及时毙命。”

    这句话仲山甫说的极轻微极轻微,而小乙听到心里不啻于惊雷,仲山甫说的每一个字都轰轰在他耳边炸响,直至仲山甫说到那“及时毙命”四个字,小乙不由得一阵眩晕,仿佛,就在下一刻,他就要死去,就要离开这人世间,他喉咙哽咽,但还是镇定一下心神,心道:“死没有什么可怕,我只要过好现在就行。”

    仲山甫见小乙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不忍再说什么话来刺‘激’他,仿佛是安慰,又仿佛不是安慰的说道:“只要你凡事不动心,凡事不动情,三支‘精’金之物便会在你经脉中飘‘荡’,而不会进入你的心脉,只要你能做到无情无义,你便……你便会无碍了。”仲山甫仿佛是说着违心的话,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变的极其低微。

    仲山甫说完,身形就在空空‘荡’‘荡’的天帝之牢中慢慢隐去,只有他的声音还若有若无的飘‘荡’在虚空中,似乎是告诫,又似乎是警告:“做个无情的人吧,这样你才能活得长久一些。”

    仲山甫的身形渐渐消失,而他的声音却久久回‘荡’在小乙的耳边。

    做个无情的人吧,这样你才能活得长久一些。

    只要你能做到无情无义,你便……你便会无碍了。

    做个无情的人吧,这是仲山甫给小乙的忠告,也是老天给小乙的忠告。

    只是可怜这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还没好好活,就有死亡来威胁,而他能活下去的最重要方式,却是做一个无情的人。

    这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啊,而最残忍的是,‘逼’迫一个小孩子从小就学会无情。

    那么,他能学得会无情无义吗?无情无义一般都是天生的,他要用后天意志‘逼’迫自己无情无义,他能做到吗?

    也许,他必须做到,因为做不到的话,生命就会岌岌可危,受到威胁。

    那么,他要是做不到怎么办呢?就眼睁睁地看着多年前的一个疏忽将自己‘逼’死?

    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是,从此以后,他将一个人与命运抗争,与自己的身体抗争,与自己体内那三根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抗争。

    虽然既定的命运终究会来临,但,这太残忍了。

    仅仅因为当时的一个小疏忽,就断送自己的全部。

    小乙默默地想着这些,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他想到了阿姊,想到了白微尘,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寿儿,想到了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在那么一刻,他们都死了,阿姊死了,白微尘死了,连寿儿也死了,他们全部都死了,而自己,也就要死去了。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真实,而他先前所有的企盼,都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自欺欺人,只有现在的感觉,才是最最真实的,他们全死了,自己的亲人全死了,自己也是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世界是这样的虚幻,只有死亡才是最真实的。

    他的心一寒,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放下了所有,也抛弃了所有,连同他的身体,仿佛也不再是他所有,他也一同抛弃。

    他在自己的有意无意中,又慢慢坐直了身子,双‘腿’盘住,两手‘交’叉,双目似闭微闭,游心于太空,进入了无我之境。

    在不知名处,南宫须无和仲山甫相对而坐,两人许久都不说话,南宫须无似乎还没有从恼怒中平息下来,兀自一个人生着闷气,许久,他才发闷气地向着仲山甫道:“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件事,本来我还是想我们以后的日子会不这么无聊,怎么这个凡人小孩这么倒霉,遇上了天帝之牢这个大劫难都活了下来,可是偏偏他的身体里早就种入了死亡的种子。”

    仲山甫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命吧,也许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的。”

    南宫须无晃了晃脑袋,道:“我们是越活得久越相信命运了,想当初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了,如今却是只相信我命由天不由我了。”

    仲山甫点了点头,道:“也许是我们被关的久了,意志变得消沉了的缘故,时间渐渐磨平了我们的雄心壮志,因为不论我们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这天帝之牢,而且我们越是挣扎,最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就仿佛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叫我们随顺他,叫我们俯首称臣。”

    南宫须无苦笑一下,道:“确实如此,我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的,可是现在,由不得我不相信这些。”他转而又道:“说起来还是上面那位厉害,他不杀掉你我,只是把你我关起来,让这天帝之牢中的孤单和寂寞慢慢的磨你我的‘性’子,等你我终于活的厌烦了再也不想活了,便会一死了之,而他既没有亲自动手也没有杀功臣之名,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心头大患,他真是厉害的紧呢。”

    仲山甫淡淡一笑,道:“也许有一天你我终究会活的腻烦了,但还不至于到自尽的地步,也许到时你我会大大的比试一场,然后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南宫须无想了一想,道:“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那怕是我们的最好结局了。”

    两人说到这些,都不免有一些神伤。

    仲山甫不想在这方面再继续下去,转开话题道:“你看这凡人小孩在得知自己危在旦夕的死讯后,依然能心定气闲的修炼,这份定力,怕是你我都在他之下了。”

    听了这句话,南宫须无的心情好转了一些,道:“难得你羡慕他人,今日却羡慕起一个凡人小孩来了,你说他是好定力,但依我看,他是不懂生死之事罢了,他才活了几个年头,能懂些什么?”

    仲山甫也微微一笑,道:“也许,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小孩子,吃过的米都没有我们见过的人多,他能懂什么呢?”

    南宫须无忽然道:“你刚才告诉了他‘及时毙命’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总觉得你还是有些太狠心了,你说那样的话,他要是承受不住的话,岂不是要被活活吓死了,我的碧落灵草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而且咱们以后的快乐不是没有一点指望了吗?我以为你不该告诉他这些,他多活一天,我们便多一天的快乐。”

    仲山甫摇摇头,道:“我只是想给他一个痛快罢了,他要是连生死的打击都经受不住的话,不如早早死掉的好,何必苟延残喘的活着多受折磨呢,而且我也是寄希望于此,他要是能一举看破生死关,对他大有益处。”

    南宫须无摇摇头,表示不赞同仲山甫的话,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小孩,而且还遇到了这要命的事情,你何必再让他受苦受难。”

    仲山甫淡淡的道:“我也是为他好,我只不过是想要他绝处逢生罢了。”接着,仲山甫望了一眼正在天帝之牢中盘膝而坐的小乙,道:“也许我的希望达到了,他现在的状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看起来不但完全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而且还抛弃了一些他先前留恋的。”

    南宫须无也看了一眼小乙,道:“是啊,是啊,你的目的似乎是达到了,可是,这凡人小孩真的抛弃了情义,真的成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的话,我们岂不是犯了罪过了。人而无情,不知其可?”

    仲山甫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也为了你我能不至于无聊。”

    南宫须无道:“虽说如此,但对于一个凡人小孩来说,这一切还是太有些残忍了。”

    仲山甫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道:“这世界本来就是残忍之极的,适者生,不适者亡。”

    南宫须无却是没有去接他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乙一眼。

    天帝之牢中,又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南宫须无和仲山甫已经不见,只留下小乙一个人的身影。

    他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丹田之处,双目微微闭着,就那样一直静静的坐着。

    此时他的心际中空空旷旷的毫无一物,刚才仲山甫所说的话似乎是给了他一个最后的了断,对亲人的留恋,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对自己身体的留恋,仲山甫的话就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将他内心深处的血‘肉’相连割断,让他断了所有的念想,不再对那些曾经的留恋有一毫的顾虑,此刻他的内心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杂念,连生死都不再来干扰他。

    他心内不存在一物,平和到了极点,只将一丝意念紧紧地跟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行,像汩汩而行的小河流一样,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着,那三支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此刻就如同三缕看得见‘摸’不着的灰尘一样,在他体内飘飘‘荡’‘荡’着,忽然到了这里,忽然又到了那里,但小乙此时已毫不顾及它们了,他现在对它们已经是视而不见了,随它们的意,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小乙无心于它们,它们便也就不能再使小乙受到了伤害了。

    无心于物,物便无伤于我。

    我们平时受到伤害,总是因为我们在意,在意别人对我们的言语,在意别人对我们的态度,在意别人对我们的举动,于是我们心里就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于是就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于是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情绪接踵而来,情绪的变化引起脏腑功能的紊‘乱’,直接损伤着内脏‘精’气,于是我们就时时刻刻受到伤害。
正文 第680章 符
    &bp;&bp;&bp;&bp;无心于物,物便无伤于我。。: 。

    我们平时受到伤害,总是因为我们在意,在意别人对我们的言语,在意别人对我们的态度,在意别人对我们的举动,于是我们心里就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于是就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于是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情绪接踵而来,情绪的变化引起脏腑功能的紊‘乱’,直接损伤着内脏‘精’气,于是我们就时时刻刻受到伤害;但是,假如,有一天我们不在意这些了,别人对我们的闲言碎语我们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冷漠蔑视我们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无理羞辱我们不在意,我们一切都不在意了,外界这些接踵而来的举动一丝一毫也不能进入我们的心中,心神不动,外邪何由而侵?于是,外物便不会引起我们的情绪,七情不起,五脏平和,于是我们便不会受到伤害。

    无心于物,物便无伤于我。

    ……………………………………………………

    赵正终于又回到了浮寿‘门’,他一直飘‘荡’的心终于有了安放,他一连大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赵正向牛魔王和众牛头妖们讲述了他此行的事情,牛魔王听得很是惊讶,时时发出感慨和赞叹之声,听到狐狸和小黄‘毛’狗的事情,牛魔王惊讶连连,听到那个放牛小子归于我竟然成了苁蓉谷的副‘门’主,又是张开了嘴合不上,获知‘门’主此行竟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牛魔王真是感叹不止。

    赵正问起他走后大家过的怎么样,牛魔王讲道自‘门’主走后他和众兄弟们励‘精’图治,石头坊已经办起来了,而且颇有些规模了,第一批石头制品已经成型了,随后就可以联系买主向外销售了。

    赵正大喜,便随着牛魔王和众牛头妖们去看看,只见远远的就矗立着一个石头的大‘门’,大‘门’的顶端用凿子凿了三个大字石头坊,字凿的很是随意,但不失粗犷。走进大‘门’,只见到处都堆积着各种形状的石头制品,有十来个粗布衣服的工人来来回回,有的搬运石头,有的用器具加工着石头,赵正见那些石头制品各式各样,有的假山,有盆景,有飞鸟,有走兽,种类繁多,但无不惟妙惟肖,赵正很是高兴,在一个石墩上坐下了,见工人们忙忙碌碌的样子,向牛魔王道:“咱们的石头坊可真不错啊。”他转头看了一看,见东北角有一个大堆,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废弃石块,赵正站起来走了过去,伸手拿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头,上面坑坑洼洼的,他随手一丢,又拿起一块长条形的石块,问道:“这些都是废置的吧。”

    牛魔王点点头道:“是的,‘门’主,这些有的是加工剩下的废料,有的是太小不中用,所以都堆在这里。”

    赵正点了一点,又拿起一块椭圆形的石头来,端详了半晌,道:“咦,我看这块石头可以加工成一个石碗什么的。”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什么,一拍脑‘门’道:“我想到了,咱们可以把这些废弃的石头按照它们的形状也再加工加工。比如这个……”赵正又拿起一个圆柱形的石头,道:“这个可以加工成一个陀螺。”又拿起一个木棍形状的石头片,道:“这个可以加工成一个勺子。”又拿起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块,道:“这个可以加工成一个石盒子。”

    经赵正这么一说,牛魔王也被提醒了,道:“对对对,‘门’主真是英明,咱们可以把这些废弃的石头都加工成厨房用具和小孩子们玩具什么的,可不是又是一笔创收。”

    赵正鼓掌同意,牛头妖们纷纷大赞‘门’主英明。

    好久没有的成就感又围绕到赵正全身,他顿时感到十分幸福。

    牛魔王叫一名牛头妖去唤来主管石头坊的石管事,牛头妖答应去了,赵正以为石管事一定是个青年大汉,没想到牛头妖带来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牛魔王向石管事介绍了这就是赵‘门’主,石管事很是受宠若惊,连连给赵正回礼,牛魔王解释道这位石管事是他从工人们中挑选出来暂时负责石头坊的大小事务的,具体安排还是等‘门’主回来决定。

    赵正见石管事对自己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就好像平头老百姓见了大官那种神情一样,他感到很满意,连连点点说道好,他一面也为牛魔王的忠心欣慰,牛魔王连这么小的事情都等自己的示下,可见其忠心。

    当下牛魔王和石管事说了赵正的意思,把这些废弃的石头全部加工,加工成各‘色’器具,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孩童玩的小玩意儿什么的,石管事听了却皱皱眉头,说道用废置的石块加工既耗费人工又卖不出什么价钱,价值实在不大,牛魔王正‘色’道:“这些你都不要管,照‘门’主的意思去做就好了。”石管事这才勉为其难的应承了。

    牛魔王挥挥手打发石管事下去,对赵正道:“‘门’主,这石管事有些倔强,你看是否重新换一个?”赵正摇摇头,他倒觉得这石管事很有自己的主见,可以用,道:“就他吧,这么巧,他也正好姓石吗?”牛魔王呵呵笑道:“属下也没记他的名姓,只不过要他管理石头坊,就叫他石管事比较方便好记。”

    赵正笑着点点头。

    在石头坊逛了一会儿,牛魔王又说起先前打算在浮寿岗开辟农场的事情,现在也已略有规模,就建在浮寿岗的最北方位,现在农场已种植了些蔬菜种子和养殖了一些牲畜,已安排专人负责,赵正听了很是高兴,在他离开浮寿‘门’的这段时间里,牛魔王还是做了不少的事情。

    牛魔王又说还规划了一些房屋,现在正在修建中,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成型。

    赵正随着牛魔王又四下里逛逛,自己多时不在,牛魔王把浮寿‘门’料理的井井有条。

    随后,众人回到了正直厅,落座了,赵正问起牛魔王修习修真宝录的进展,牛魔王尴尬的笑笑,道:“因为最近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修习一事暂时搁浅下来了,不过属下闲下来还是会好好修习的。”

    赵正点点头,牛魔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修习的时间自然就少了,想起师父以前专‘门’闭关去修习,可见世俗之事最是让人耗费‘精’神了。

    他点点头,道:“修习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只要咱们能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好。”

    当下,赵正便又在浮寿‘门’里安安稳稳地过起了他的‘门’主生活来。

    虾嫫又被喂养到了赵正卧室外面的水缸里,赵正见清澈的一缸水里,虾嫫浮上来浮下去的,仿佛在水中嬉戏,不由得感慨万分,经过自己的千辛万苦,虾嫫终于还是安然无恙,终于没有辜负梦中老者的相托之情,只是不知梦中老者何时来取,屈指算了算,离梦中老者相托的一年之期也快到了,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一阵欣慰,自己答应别人的事情终于可以兑现了。

    自从赵正回来,他便把驴子随意放开在浮寿岗上,任驴子随处奔来驰驱,并且严告牛头妖们不可以拘束驴子,初头牛头妖们还诧异‘门’主这怪异的举动,既养大虾又养驴子,而且还要这般恭恭敬敬的豢养,后来赵正细细述了驴子的种种本领,牛头妖们才恍然大悟,纷纷向驴子投去敬佩的目光,但驴子对他们可是爱理不爱理,依然是我行我素的倔脾气,而且它来了浮寿岗一点也不认生,大摇大摆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在哪里躺卧就在哪里躺卧,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而且有时候人们正在‘私’下聊天的时候,冷不防会发现驴子就偷偷的卧在他们身后,静静的听他们聊天,人们于是就哗的大笑起来,这时候驴子喷几个响鼻,摇头晃脑地走开了,慢慢的,人们对驴子也喜欢起来,每天看到驴子悠闲的身影在身边过来过去,生活中仿佛也增添了一点新意。

    赵正也悠悠闲闲在浮寿‘门’过起了‘门’主的生活,因为大小事务都有牛魔王料理,所以他尽可诸事不管不问。

    这日赵正又想起什么事情来,招呼牛魔王到了正直厅,赵正道:“你还记得上次来咱们浮寿‘门’夺取虾嫫的叶无根吗?”

    牛魔王点点头道:“属下记得,上次正是叶无根抢走虾嫫后,‘门’主才去追寻的,庆幸‘门’主终于找到了他,夺回了虾嫫。”

    赵正摇摇头,道:“虾嫫不是我从他手里夺回来的,我上次追踪出去的时候,叶无根已惨死在了街头,不知是被什么人害死了。”

    牛魔王道:“那‘门’主又是怎么找到虾嫫的?”

    赵正道:“是从归于我小牧童手中拿回来的。”

    牛魔王惊道:“难道是归于我小牧童害死叶无根的?不可能吧?”

    他认定小牧童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赵正点点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叶无根,不过后来见到小牧童时,他竟污蔑我是凶手。”

    牛魔王恨道:“这小牧童,下次让我碰见一定宰了他。”

    赵正摇摇头,道:“我今天忽然想到,叶无根这般重要人物,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背后的三大家岂能善罢甘休,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牛魔王拍‘胸’道:“怕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咱们做的,他三大家即便不找来,咱们还要去兴师问罪呢?岂能白白的让那叶无根在咱们地盘上胡作非为?”

    赵正摇摇头,道:“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牛魔王点头道:“属下明白,三大家不来则罢,来了咱们一定要讨了说法。”

    赵正点点头,又问道:“先前可曾打听到了三大家的底细没有?”

    牛魔王点点头,道:“打听到了一些,这三大家无非是在修真之路上先行一步的修真家族罢了,也没有什么厉害的。”

    赵正默然良久,牛魔王这么回答,他知道根本没有打探清楚,看来这三大家着实势力深厚。

    他这时又想起了叶娟,想起她窈窕的身材,和她消失而去时淡绿‘色’的‘蒙’‘蒙’烟雾,这叶娟也姓叶,只是不知她和叶无根是什么关系,那日叶娟匆匆而去,也是为着寻找虾嫫,她当日临走之时告诉了我她的名字,不知是否有意于我而‘私’心暗许。

    赵正越想越是想入非非,不由得满脑袋都是叶娟,竟把和自己说话的牛魔王忘掉了。

    “‘门’主,‘门’主。”牛魔王见赵正平白无故发呆,赶忙轻轻呼唤,赵正回过头来,尴尬的一笑,道:“刚才说到哪了?”

    牛魔王道:“‘门’主正在询问三大家的情况。”

    赵正点点头。

    这时他又记起什么,在身上一顿掏‘摸’,翻出一张符来,递给牛魔王,道:“牛魔王,你见多识广,看看这是什么?”

    牛魔王接过符来,只见这是一张青‘色’的符,也许是赵正带在身上久了的原因,符上面有了许多的褶皱,但是上面用朱砂画着的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依然很是清晰明朗,牛魔王翻过来折过去看了好久,道:“依属下看来这是一道符,至于有什么作用,恕属下眼拙,无法辨识。”

    赵正点点头,道:“这确实是一张符。”

    当下他讲了自己在金光‘洞’里得了一尊铁塔,后来下山后巧遇清风堡的石玄,石玄认定铁塔是宝物,便想购买,但因拿不出银钱来,便以这张符作证,并且另外画押,约以它日和清风堡兑换千金。

    牛魔王听了大喜,道:“‘门’主,咱们浮寿‘门’正在草创时期,要是有千金之助的话,对我们浮寿‘门’来说正是锦上添‘花’。”

    赵正挠挠头,道:“我正是想让你看看这张符是不是值钱的东西,要是我拿去兑换千金,他们会不会反悔?”

    牛魔王道:“属下以为不会的,看这符,也不是一般的‘门’派能制做出来的。”
正文 第681章 抉择
    &bp;&bp;&bp;&bp;赵正点头称是,觉得牛魔王说的也是,当日石玄用这张隐身符换走了铁塔,他要是不许诺以后可以兑换千金的话,自己也就不会做指望,而轻轻易易的拿铁塔换了隐身符,既然他说了许诺,那一定也不可能是诓骗自己的,赵正想了一想,道:“那咱们以后拿这符去清风堡换钱吧。”

    牛魔王点点头。

    赵正又道:“当日那石玄说这张符是隐身符,使用一次后便作废,你看咱们用得着用不着?”

    牛魔王笑笑道:“和兑换千金相比起来,隐身也就微不足道了,属下建议‘门’主好好保存,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了,还是留着兑换千金好。”

    赵正点点头。

    他又跟牛魔王闲聊了一会儿,说到大虾的事情上,赵正道:“经过我这段时间的遭遇,这大虾便真的是虾嫫了。”

    赵正本想继续说下去,他的意思是既然知道了大虾是虾嫫,我们更应该好好保护它,以免被别人再次偷走了。

    牛魔王听知大虾是虾嫫,他本来也断定大虾十有**是虾嫫的,这时从赵正口中说出来,更加断定了,忙抢着说道:“那恭喜‘门’主了,既然大虾是虾嫫,那咱们便可炼制厉害之极的法器了。”

    赵正见牛魔王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摆摆手道:“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既然大虾是虾嫫,咱们更应该好好照顾它了,以免被别人偷走,毕竟我是答应了梦中老者的话,要照顾它一年的。”

    牛魔王想到虾嫫能炼制很厉害的法器,很是‘激’动,忙打劝道:“‘门’主,时下修真‘门’派都有拿得出手的法器,咱们浮寿‘门’却空空如也,此时虾嫫既然被‘门’主得到了,不正是天赐良机吗?想神仙大会上那么多人争夺虾嫫,可想而知这虾嫫一定是宝贵之极了,而最后‘门’主得了,不正是天大的喜事吗?咱们趁此机会将虾嫫炼制能法器,岂不是光大我浮寿‘门’的一件大事?至于‘门’主所说梦中老者之言,倚属下看来,梦寐之言实在不可在意。”

    牛魔王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连赵正听了都觉得太有道理了,但自己答应了梦中老者,又与虾嫫一路之上相伴,而且虾嫫曾经还在破‘花’园中救过自己,此时自己怎么能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呢?他忙连连摆手道;“不妥不妥,浮寿‘门’光大固然重要,但……我答应别人的事情,总也不能食言的。”

    他本想将虾嫫救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但又感觉那事说出来有些不大雅观。

    牛魔王见赵正执意不肯,便也不再劝他,道:“好的,‘门’主,属下记住了。”

    赵正还想再说些好好保护虾嫫的事情,这时,一名牛头妖禀告晚饭做好了,请示‘门’主在哪用餐,赵正点点头,说道把饭送到卧室吧,当下便告别了牛魔王,自己回卧室用餐。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吃完饭后,赵正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因为心里有事,睡到半夜,他忽然醒了,想到虾嫫不会有事吧,便起‘床’披衣出去看看。

    虾嫫就养在他卧室外面的一个大水缸里,赵正推‘门’而出,夜里外面静悄悄的,浮寿‘门’众人都已沉沉入睡,夜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月‘色’光辉,远处是浮寿岗上那根大柱子上皑皑的‘玉’石,夜‘色’中,‘玉’石的‘色’调很‘迷’茫,就像是远处的一朵云,赵正向四周看了看,浮寿岗上错落有致的多了许多的房子,各个掩映在树丛之中,他所住的这里还比较幽静,他站立良久,见那大水缸中也静静的,从上面能隐隐看到虾嫫正安安静静潜伏在缸底的轮廓,赵正看了一会,放下心来,正在举步回到房中再次睡觉,忽然莫名的感觉身后站着一人,他下意识的转头,身后并没有人,但却在地上拉着一个长长的影子,赵正只望了一眼,便认出了那影子是谁,他默默的转过头来,没有说一句话,但脚步却是停住了。

    不错,那影子正是石之纷如。

    赵正停住了脚步,明显是等待石之纷如说出什么话来。

    果然,在清冷而略有些尴尬的气氛中,只听真石之纷如说道:“你还记恨着我吗?”

    赵正知道石之纷如说的是他告密而使夏家抓走狐狸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了,救狐狸的事情已经于事无补了,赵正不想再多说什么,顿了顿,只听石之纷如继续说道:“狐狸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了,你只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管怎样,这次行走江湖,虽说没做什么大事,但得到了驴子和虾嫫,对你来说,也算是不小的功绩,你毕竟比以往长进了许多。”

    赵正听着石之纷如夸奖自己,‘私’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狐狸的事情在他心头一直耿耿于怀,但到了此刻已经无能为力了,他也就不再多想,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当日狐狸要我日后照顾他的子孙,我答应了他。”

    石之纷如哼了一声,十分轻蔑的说道:“你还有大事在身,怎么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

    石之纷如还想继续说些过分的话,见赵正一直默默不语,他自己也停止了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又说道:“你既然答应了他,你便履行你的诺言就是了,大丈夫生于世间,当言而有信。”

    赵正很赞同这句话,他的心情也因为石之纷如的赞同而好了许多,只听石之纷如继续说道:“如今咱们浮寿‘门’还尚有许多大事要做,你万不可再懈怠下去了。”

    原来石之纷如发现赵正自从回到浮寿‘门’以后,每天过的很是清闲,什么事情也不做,什么事情也不怎么管,他便有些坐不住了,于是现身出来提醒赵正。

    石之纷如继续说道:“眼下修真之士如雨后‘春’笋便频频冒出,你虽有喷火一技,但尚不能乘霸群雄,还需有极厉害的法器作为臂力。”

    赵正点点头,他觉得石之纷如说的很有道理,只听石之纷如继续道:“我已访得炼制虾嫫的法子,只要将此法器炼就,我浮寿‘门’顷刻便可从江湖上脱颖而出了,我知道你于心不忍,但……”

    石之纷如原来是带着这种目的出来的,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自己言出必行,转眼之间就要我违背梦中老者之言。

    赵正听得忍无可忍,马上打断石之纷如的话,转头厉声道:“我不会那样做的,我答应别人的事,便是死也就遵守承诺。”

    他因为生了很大的气,说话之间不由得只觉喉咙间火星四溅,仿佛再稍微用力,就可喷出火去了。

    石之纷如知道无法改变赵正的心意,当下便什么话也不再说,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了,石之纷如缓缓的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后,再不闻有半点气息。

    赵正转过头去,石之纷如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赵正转头看了一眼水缸中的虾嫫,举步慢慢踱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睡了,也许是石之纷如的话伤了他,他的怒气虽然消逝了,但火气还焰腾腾在头面部,怎么也消不下去,赵正又躺了一会儿,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便索‘性’又穿好衣服,到外面走走,他沿着浮寿岗上用小石子砌成的路径,一径走到了师父师兄师弟还有寿儿的墓前,在清冷的夜‘色’下,坟前也是一片清冷,偶尔有草丛中发出蟋蟀蛐蛐的鸣叫声来,给这清冷增添了一丝丝的祥和。

    虽然赵正这次回来已经看到师父了,但此刻心情不好,他再次来到这里,他只想伴着自己的亲人们,随便地坐坐,虽不能听他们说话,但自己说说自己‘胸’中的事情,也算是一种诉苦吧。

    他轻轻地盘膝做在坟前,面对着冰冷的墓碑,他的心里也有些冷清,但这冷清中毕竟还蕴含着一点点的温暖,就像是和亲人们在一起的温暖一样。

    赵正轻轻地叫了声师父,慢慢的自言自语道:“师父,老人家还好吗?弟子做梦都想光大咱们浮寿‘门’,可是,可是……”他想起牛魔王和石之纷如的话,又絮叨道:“可是他们说的虽然都很有道理,把那虾嫫炼制成法器,就可以在江湖上给浮寿‘门’增光,从而使别人刮目相看,也趁此机会成就浮寿‘门’。”

    “弟子虽然也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但弟子答应了梦中老者要照顾馍儿一年的,对了,师父,那馍儿就是虾嫫,说起来,他还救过弟子一命呢,就在夏家的破‘花’园中,有一只蜘蛛妖怪要对弟子不利,就是虾嫫忽然现身救了弟子的,现在呢,他们都劝弟子把虾嫫炼制成法器,弟子怎么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呢?再说,虾嫫也是一个好‘女’子,弟子要是炼制它,她岂不是要丢了‘性’命,弟子不是在杀生吗?师父,你说不是吗?你说弟子拒绝他们的做法对吗?”

    赵正轻轻地说着,仿佛是要得到师父的认可,或者是得到师父的赞扬,自己拒绝他们是非常正确的。

    但,墓碑无言。

    赵正又转头对着其他墓碑道:“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夜风吹来,夜更加的凄冷了。

    赵正又呆呆地坐这儿,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自己的自问自答,仿佛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坚决地拥护着他,道:“你做的对,仁义正直之人,不以杀一人而取天下。”

    赵正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霍地站立起来,大声道:“对,说的好,无论发生什么,我浮寿‘门’都要秉承仁义正直,不以杀一人而取天下。”

    他大声说着,夜‘色’中,仿佛微微起了风,也在回应着他内心的声音。

    他终于理所当然的证明了自己是正确了,现在,他终于可以问心无愧了,他有些欣喜,为自己做的这个决定而欣喜。

    他站起来,向着师父和众师兄弟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再原路返回自己的卧室。

    卧室外,大水缸静静的站立着,赵正无意向着水缸里瞅了一眼,水面沉浸,竟不见了虾嫫的轮廓,赵正以为自己眼‘花’了,忙走上前去,探头下去细细的看,果然,水缸里已不见了虾嫫。

    赵正顿时又是惊又是怕,但转念一想,一定是石之纷如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拿走了虾嫫,他顿时大怒,立刻便想唤出石之纷如来,和他对质。

    但就在这时,一个窈窕的声音说道:“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美好而婉转,不用说,就是馍儿了。

    虾嫫再次化为馍儿与赵正相见。

    赵正不敢回头,怕看到她的样子,忙道:“你没事吧,我见你不见了,还以为……”忙庆幸的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馍儿幽幽的声音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我看你着急的样子……”

    赵正忙打住她的话,道:“我怕坏人对你不利,刚才有些失态。”

    馍儿道:“你今天和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心里很欢喜,毕竟你是对我好的。”

    赵正忙摆手道:“别客气,我答应了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一年的,现下一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你父亲就要来接你了吧?”

    馍儿仿佛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来接我,当时是因为家里有难,父亲才将我托付给你的,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赵正心道;“原来是这样的。”转念又想;“梦中老者还是早早接走她的好,住在这里除我之外每个人都在打她的主意,我虽然尽力而为的保护她,但总有我疏忽的时候,而且还有可怕的石之纷如,要是自己一时疏忽,被石之纷如将馍儿炼制了,自己的罪过岂不是又变大了。所谓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啊,而且虾嫫又这般名声远卓。”

    当下他心里有些着急,要是到时梦中老者不来接馍儿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要是她是普通‘女’子的话一直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可她偏偏不是,她偏偏是修真之士人人‘欲’得的虾嫫。
正文 第682章 回家
    &bp;&bp;&bp;&bp;赵正想了想道:“那,那怎么办呢?现在有许多坏人想抓你,住在这里也是不方便。.: 。”

    赵正本意是说馍儿住在这里石之纷如也有可能抓她,但他说话之中表达的不够明晰,馍儿听了以为是赵正在下逐客令了,也难怪,赵正这样说,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下逐客令,赶人走了。

    当下馍儿默默的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馍儿幽幽的说道:“那我也就不打搅你了,我一个人回家就行。”

    赵正到了此时方知是馍儿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忙摆手道:“不打搅的,你还可以在这住着的。”

    馍儿仿佛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有许多坏人要抓住我,我还是回家去吧。”

    赵正想想也是,呶呶的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外面再安全,也不如自己的家里安全。只是你一个人回家也太危险了。”

    赵正心里思谋着,咬了咬牙,似乎是做决定似得,脱口而出,道:“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此言一出,馍儿的声调立刻转为了惊喜,道:“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送我回家吗?你人真好。”

    赵正听馍儿夸奖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虽然馍儿相貌不雅,但经异‘性’夸奖自己,总是有种特殊的喜悦,当下他豪气顿生,道:“我愿意送你回家。”

    他顿时豪气冲天,连音调都带了十足的喜悦。

    馍儿听了赵正的话很是感动,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过了好长时间,馍儿道:“那……那我等你送我回家。”

    这句话说的温柔之极,连赵正听了都不由得心中一动,但想到馍儿的相貌之丑,顿时又有些反悔,但话以说出,怎么能反悔呢?做人一定要言出必行的。

    等了好久,馍儿再没有声音,赵正好奇馍儿怎么不说话了,偷偷的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哪里还有馍儿的身影呢?

    馍儿竟然凭空消失了。

    赵正焦急的再四下里望望,四周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馍儿的身影。

    赵正‘迷’‘惑’不解,下意识的向着身前的大水缸里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正浮着虾嫫,好像刚刚进水的样子,大缸子里的水还现出‘波’澜来,赵正惊道:“原来在这里了。”

    挠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虾嫫如何能从水缸子里自己出来,而且虾嫫要是自己能出来的话,那她自己回家也是不成问题的,为什么还要自己送她回去呢?

    赵正一时想不明白,呆呆地盯着虾嫫看了好久,再看一会儿,只见虾嫫尾巴一摆,整个身子都沉到了水底下,夜‘色’中朦朦胧胧的已看不真切了。

    赵正摇摇头,也走进自己的卧室休息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遭遇,他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不过要送虾嫫回家这件事又提上了日程,‘迷’‘迷’糊糊中不知何时他才入睡。

    第二天醒来,他将自己要送虾嫫回家这件事告诉了牛魔王,只是没说昨夜发生的事情,牛魔王很是惊奇,不知‘门’主为什么会忽然做出这个决定,梦中老者也没说什么时候要来接虾嫫啊,‘门’主何必这么着急呢?

    但牛魔王相信赵正的诚实,既然‘门’主决定了,自己也不便阻止,便问‘门’主何时出发,没想到赵正说今天就是出发,牛魔王有些惊讶,‘门’主回来还没有几天,这就要离开了,虽然浮寿‘门’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但‘门’主才呆了几天就离开,总是不好的。

    赵正看到牛魔王的不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但,一则虾嫫在这里我总是放心不下,总是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二则外人要是知道了虾嫫还在这里,一定还会来找咱们浮寿‘门’的麻烦,虽然咱们尽可应付得来,但我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正这几句话说的很是在理,牛魔王听的连连点头,这也是赵正在江湖上历练多时,而或多或少有了进步的缘故。

    当下牛魔王也不再说什么挽留的话,道:“既然‘门’主执意要走,那‘门’主一定早去早回。”

    赵正点点头,道:“等完结了这一件事,我就没有什么事情牵挂了,就可以好好的待在浮寿‘门’了。”

    顿了顿又道:“我这次出去,顺便将那张隐身符兑换了千金回来。”

    牛魔王点了点头,道:“‘门’主,要不属下陪你走一趟,兑换了千金也好运送。”

    赵正想了想,道:“不必了,浮寿‘门’的事还得你费心,兑换了千金,我到时雇辆车吧。”

    牛魔王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当下,他准备了一包零碎银子和一些干粮供‘门’主路上使用,赵正叫他再把驴子牵来,又把虾嫫捞起来放在一个篮子里,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驴背上,赵正跨上驴子,和浮寿‘门’众牛头妖们告别,一径出了浮寿岗,向前而走。

    牛魔王带领着牛头妖们一直目送着不见了‘门’主的身影,这才返了回来。

    驴子见要出去了,高兴的什么似得,一路撒欢着蹄子,纵情而奔,赵正也不管他,任由驴子而行。

    此次出‘门’,赵正心里也不知是忧还是喜,心里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坐在驴子上,就这样随着驴子一路而行。

    ……………………………………

    弯儿村,一个很普通的小山村,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这个小山村里的道路弯弯曲曲的,有许多的弯儿,以至于,这个小山村的住户不多,大概只有三十来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吧,这里的人与世隔绝,千年万载的过着他们的桃源生活,从来也没有人打扰他们,当然,在这很穷很穷的地方,谁回来打扰他们呢?

    这是一个幽深的小村庄,一个很幽深的小村庄。

    但是忽然有一天,这个小村庄的沉寂被打破了,因为那一天这里忽然出现了许多外乡人,而外乡人的打扮都一模一样,都是身穿白颜‘色’的衣服,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相貌了。

    也许是白的衣服穿起来有种飘飘若仙的感觉,所以弯儿村的村民们对这些白颜‘色’衣服的人们都很有好感。

    这些人大概来了这里有一个多月了吧,但很快他们便与弯儿村的村民们打成了一片,因为他们都很大方,出了有足足十两银子,租下了弯儿村的一片田地,那田地平时是种庄稼的,但种庄稼一年的收成也卖不了一两银子,而这些白颜‘色’衣服的人出手很是大方,说只租用这块田地一年,便付了十两银子,并且说,要是来年还租的话,他们还会加倍付钱。

    关于这一点,弯儿村的村民们都举双手赞成,委托村长和白颜‘色’衣服的人达成了协议,但在签协议的时候,白颜‘色’衣服的人们却重点说了,不管他们在所租的田地里做什么事情,弯儿村的村民都不得干涉。

    村长当即同意,既然你们租了田地,那肯定是种地了,在田地里还能做什么呢?村长的淳朴使白颜‘色’衣服的人们很是满意,就这样,他们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月了。

    此时,白颜‘色’衣服的人们就簇拥在他们租来的田地这边,他们围城一个大圆圈坐着。

    乍一看去,原来都是很熟悉的面孔。

    原来这些人竟是苁蓉谷的人,原来他们来到了这里了,他们威‘逼’蛙人寻访的地方原来竟是这里。

    此时,小胡子苁蓉谷谷主莫须有就站在当地,望着前面不远处十几个属下拿着工具四下里挖着,他们也不知在挖什么,反正是挖了很久了,以为他们来了这里都有一个多月了。

    白衣人们挖的坑有的已深达两三尺,有的还只是一人多高,但相同的是,他们从田地上挖下去,所挖的下面还是田地,丝毫没有一点不同。

    莫须有皱着小胡子,这都这么久了,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呢?他看了一眼壮着而蛙人的木箱子,此时,蛙人就乖乖的在木箱子里,自己多方‘逼’迫蛙人,蛙人才带自己来的这里,它不可能扯谎的,因为它知道扯谎的后果,可是,为什么一点儿影响也没有呢?

    这时,归于我从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向着莫须有说道:“谷主,属下到处看过了,什么也没发现,会不会是蛙人骗咱们,属下觉得应该好好教训教训蛙人,给它点厉害瞧瞧。”

    莫须有摇摇头,道:“蛙人就在我的手掌心里,我随时都可以一巴掌捏死它,它要是有意骗咱们的话,不会拖这么久的,既然这么久了,一定没错的,只不知为何还毫无影响。”

    莫须有深深皱着眉头,似乎是问自己,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归于我想了一想,道:“属下也觉得没有这个可能,可是时间拖的也太久了。”

    接着他眉头一立,道:“不如咱们再拷问拷问蛙人,让它吃点苦头,也好对咱们言听计从。”

    莫须有点点头,道:“也好。”

    归于我命令两个属下将木箱子打开,只见蛙人在里面蜷缩成了一团,两个白衣人抓起来绑着蛙人的绳索,将蛙人从箱子里拉了出来,蛙人就像一件东西似得,被生拉硬拽地拉了出来,此地没有沼泽地,他们也不怕蛙人从湿土里逃遁了。

    蛙人显得很是疲惫,被拉出来后伏在地上一个劲的喘气,它的硕大的头颅紧紧贴着地面,好像是非常眷恋泥土,又好像是从土地上能感受些土地的力量。

    归于我捡了一根树枝,在蛙人的脑袋上扎扎,道:“你这畜生,老实‘交’代,为什么我们挖了一个月了,什么都没发现?”

    蛙人被他扎了几下,眼睛有气无力地睁了开来,眼神中满是‘迷’离之‘色’,由此可见,蛙人这些日子里没少受他们的折磨,归于我眼神凶恶地狠狠瞪着蛙人,手中的树枝也在蛙人身上扎来扎去,有好几次,都仿佛能听到归于我将树枝扎进蛙人皮‘肉’里的声音,蛙人似乎想要发出惨叫来,但很明显,它现在没有发出惨叫的力气来,它将脑袋慢慢挪向苁蓉谷众人挖掘的方位,归于我看到蛙人有了举动,马上命令两名属下立刻将蛙人拉过去。

    两名白衣人拽着绳索,将蛙人拉到了一个挖来的土坑前,蛙人困难地将脑袋探出,向土坑里看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归于我心中一动,看来我的法子见效了,有‘门’路了。

    原来他们先前‘逼’迫蛙人带他们要到的地方时,蛙人只是带到了这一片田地,他们也并没有询问蛙人具体的方位,以至于白白劳碌了一个月的时间,而没有一点点收获。

    这时归于我又是一挥手,命令两个白衣人又将蛙人拉到其他的坑前观望,蛙人因为身体虚弱,到了一个坑前之后,好久好久才能做出判断了,就这样,直到经过了七个挖开的大坑,到了第七个大坑的时候,蛙人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

    莫须有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这时见蛙人有了反应,忙抢先一步,走到坑前,但见这个坑大约只有一人多高,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正要询问蛙人这个坑怎么了的时候,归于我凑上前来,道:“谷主,蛙人认为是这个坑了,咱们要挖深点看看。”

    莫须有点点头,道:“也好,就叫所有人都来挖这个坑吧。”

    归于我马上召集所有的人过来,重点挖这个坑,果然是人多力量大,集中起来效果来,几十个白衣人围起来专‘门’挖一个坑,不一会儿,这个坑就向着四周扩大了好几倍。

    又大概过了两个多时辰,坑里挖坑的人们已看不到了,从外面只能看到一阵阵往上面扬起的黄土,有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工具触‘摸’到了僵硬的地界,几个白衣人喊道:“挖到石头了。”

    归于我和莫须有大喜,凑到坑前,向下望去,只见属下们挖出了不同于黄土的地界来了,下面的,他两要下去观看,但是坑挖的太有些深了,归于我眼睛一转,马上命令属下们就在坑底用黄土堆起一条斜斜的黄土路径来,直通坑底。
正文 第683章 石矿
    &bp;&bp;&bp;&bp;不一会儿,黄土路径就堆好了,归于我和莫须有沿着路径,慢慢地走到了坑里,只见坑里的黄土下面,‘露’出黑黝黝的颜‘色’来,莫须有此时也不顾面子了,趴在地上,用手掌将黑黝黝颜‘色’的周遭黄土抹开,用力地用指甲去抠那些黑黝黝的东西,指甲扣上异常的坚硬,莫须有顿时兴奋的叫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这一个灵石矿,终于被我找到了。。: 。”

    苁蓉谷众人听得这就是灵石矿,顿时都欢呼雀跃起来,只有归于我一个人不动声‘色’,他心里暗暗说道:“不就是一个灵石矿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等莫须有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归于我忍不住问道:“这些黑黑的东西就是灵石吗?我看它们一点也不灵。”

    莫须有嘿嘿一笑,道:“产地不同,这灵石的颜‘色’自然也就不同了,黑‘色’乃能量的颜‘色’,颜‘色’越黑的话就表明它蕴含的能量越多了。”

    归于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莫须有又道:“灵石乃是经天长日久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一种奇石,是汇聚了天地山川灵气的石头,这种石头很少见,大多都埋藏于地底深处,如今世上灵气淡薄,大多数的灵石颜‘色’就跟普通石头差不多,而这里的灵石颜‘色’这么黑,实在是难得的灵气汇集之处。”

    归于我点点头,道:“那这里是一方宝地了。”

    莫须有微微颔首。

    归于我若有所思的又说道:“这里既然是宝地,那这附近一定会有什么奇人异士了。”

    莫须有一愣,归于我诡秘的一笑,道:“既然是宝地,那些修真的人怎么会轻易的错过,属下想这附近要么会有奇人异士,要么会有大‘门’大派。”

    莫须有仔细想想,归于我说的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当即便派出六个‘精’细的‘门’人去附近查看查看。

    莫须有又指挥其余的人继续挖开灵石石矿,大概过了一天的时间,这个灵石石矿的全貌便展示在了众人的眼前,只见这个石矿大概有二尺多宽四尺多长,虽然不怎么大,但蕴藏的灵石应该不少。

    归于我看着灵石石矿一点一点的被挖出来,又好奇的问道:“谷主刚才说灵石都是深埋在地底深处的,可依属下看,这个石矿埋藏的并不怎么深,这是不是表明这里的灵石会不灵了。”

    莫须有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小胡子,道:“这里的灵石埋藏的浅,只能说明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灵气汇聚的很深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石矿尚自还没被人开采过,这都是蛙人的功劳的。”

    想到蛙人,莫须有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蛙人,挥手让两名‘门’人给蛙人喂点食物和水,好好的照顾它,这次蛙人虽然是被动立的大功,但还是要感谢它的。

    当下两名‘门’人去照顾蛙人了,归于我眼珠一转,道:“灵石石矿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的村民们会不会泄‘露’这个消息,咱们应不应该把他们打扫干净。”

    归于我说的“把他们打扫干净”的意思是全部杀掉。

    莫须有心中一震,心想这归于我也太狠心了,他小小年纪便处处想着赶尽杀绝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归于我说的也是‘挺’有道理的,灵石石矿被发现,这村庄里的人虽然不懂灵石,但难免被他们描述灵石的样子,无意中传出去这个消息,到时,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这灵石,都来这里要分一杯羹,岂不是给我苁蓉谷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莫须有‘摸’着小胡子慢慢地沉思着,看着脸上洋溢着杀戮气息的归于我,他虽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但在自己的利益面前,他还是不择手段的,要是自己的利益面临危害,他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当下,他考虑再三,终于认可了归于我的建议,重重的点了点头。

    莫须有轻轻的道:“好,你去办吧,需要带几个人?”

    归于我狡黠的一笑,道:“我有个办法,可以一个不剩而且很省力的除掉这村里的所有人。”

    接着,他趴在莫须有的耳朵旁低低地耳语了好长时间,莫须有听得不住的皱眉,只觉得归于我的行事太也不近人情,简直有些禽兽的味道。

    原来,归于我告诉莫须有的方法是,先把他们带来的银子覆盖在这个石矿上面,然后再召集村里人,骗他们说在这里挖出了金银财宝,来者有份,村里的人只要来了就可以随便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人心都是贪的,到时村里的人就会一个不剩的来挖钱,那时,趁他们在坑里的时候,把他们一个不剩的全部活埋,等过两天再把他们的尸首挖出来,再挖咱们的矿。

    归于我说了自己的法子,莫须有听得一个劲的摇头,只觉得归于我真是变态之极,连这种坑脏的办法都能想的出来,实在是禽兽不如。

    莫须有连连摇头,最终还是否决了归于我的法子,他不得不否则了,他作为苁蓉谷的谷主,虽然不能不说是以德服人了,但起码行事得有个分寸,苁蓉谷虽然不是什么为善之人,但作恶也必须有个分寸,自己带头用这样残忍的办法滥杀无辜,一则不好对下面的人‘交’代,二则以后无法服众。

    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道:“你带几个人去其他地方办这个事吧。”

    归于我见莫须有否则了自己这么完美的计划,心里恨的咯咯响,想道:上次苁蓉谷被狼群包围,要不是老子随机应变让赵正引开狼群,苁蓉谷现在早已是恶狼的口中食了,我今天想出这么一个完美的法子,你莫须有竟不同意,当真是一点报恩之心都没有,哼,有你好看的,你做的个苁蓉谷之主,难道我便做不了,我不但做得了,而且还要比你做的更好。

    归于我心里虽然恨的牙咬咬,但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反而不温不火的笑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吧,那我就带五大力士去办吧。”

    莫须有又是一愣,办这种事还需要五大力士,但随便往四周看看,只见众‘门’人都在挖矿,只有五大力士现在闲着在一处站着。

    莫须有点了点头,便亲自过去嘱咐五大力士,因为五大力士对莫须有很是忠心,所以归于我指挥不动他们,只得莫须有亲自去说。

    不一会儿,莫须有嘱咐好了五大力士,五大力士过来参见了归于我。

    归于我立刻摆出副谷主的姿态的,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们要办的事谷主都给你们安排了吧。”

    五大力士点点头。

    归于我瞟了一眼五大力士,他们的手中各个持着一块如莲藕般的块茎,这就是他们所使用的法器,名字唤作五子同心,每当五人使用绝招之时,那五块块茎便会合而为一,成为一件如碗口粗的颟顸之物。

    这五子同心因为先前捕捉蛙人时和蛙人一同放在蛇皮袋子里,直到后来将蛙人捆绑结实后才脱出身来,才回到他们的手中,不过因为和蛙人相处在一起被污秽了,现在五子同心的法力尽失。

    归于我虽没想到这一点,但看到灵石后触类旁通,道:“这里的灵石可不可以用在你们的灵石上。”

    五大力士恍然大悟,各个立刻去捡了一块灵石,试着附在块茎上,只见这灵石黑的漆黑一团,但细细看的话,上面隐隐还有光泽闪动。

    只见五大力士一手拿着块茎,一手拿着灵石,把灵石对准了块茎,他们默默而立,两手劳宫‘穴’分别运用起吐纳之力来。

    左手的灵石往出摧力,右手的块茎往进吸力,这个吐纳之力分别作用在灵石和块茎上,一吸一收之间,之间黝黑的灵石上的光泽渐渐淡去,而块茎上渐渐显现出光泽来,就像死灰复燃那般,要知道五子同心在捕获蛙人和制住蛙人时,法力已尽皆失去,本来已变成无用之物,五大力士还是准备回去以后重新炼制,可没想到,此时用灵石给它们输送灵力,五子同心竟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此时苁蓉谷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都惊讶的往这儿这里发生的这一幕,在未遇到灵石前,他们凭想象也想不出灵石到底会有多灵,及至见了这黑黑的灵石,他们也想不出有什么灵了,只有到了此刻,五大力士亲自运用,他们才算是真是目睹了灵石的效用,完全不是人力所能比拟的。

    震撼啊,很是震撼。

    莫须有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来,一个劲的说:妙极妙极。

    这个场景看在归于我的眼中那才是真正的震撼啊,他小小的年纪如何见过这般神奇的景象,立刻便被惊的目瞪口呆。

    只见五大力士手中的灵石的灵石缓缓地流进了块茎中,就像是他们之间有一座无形的桥梁一般,缓缓的从这头流到了那头,谁也不知道连接他们的力量是什么,怕是只有修真之人才知道吧,连接它们运行的是一种无形的气——五大力士发出的吐纳之力。

    过不了多时,只见五大力士手中的灵石各个褪去浓重的黑‘色’变成了灰‘色’,僵硬的质地也现出条条裂痕来,这是把灵力都发泄尽了的原因,而块茎各个变得饱满有光泽起来,逾时,五大力士各个深吸一口气,收了吐纳之力,将手中的灵石扔掉,成一排而立,接着,他们同时手一扬,手中五块块茎同心同时冲天而起,直至一丈之高,只见五子同心冲上天空后,都自然而然地连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苁蓉,顷刻间便宛如一体,接着,那个苁蓉忽然涨大,如一只水瓮般大小,一径拄地而立,像一根擎天大柱般立在了当地。

    苁蓉谷众人欢呼起来,五大力士的法器又恢复了法力,看来这灵石确实是不同凡石,能让法器起死回生。

    只见那擎天大柱立的一立,五大力士又同时招手,五子同心又化成了五块块茎,回到了五大力士的手中。

    众人看的都是赞叹不已。

    归于我悄无一声地去捡了一块灵石,握在手中,感觉着,但奇怪的是,这灵石握在手中的感觉竟不同于一般的石头,一般的石头握在手中是冰凉感觉,而这灵石,虽说刚从地底下挖出来,握在手里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微微发热的感觉,而且越是握的紧,发热的感觉越是感觉明显,真是奇怪啊。

    归于我又捡起刚才被五大力士吸完灵力的一块灵石,握在手里对比对比,被吸完灵力的灵石重量变的很轻,而且握在手里没有那种发热的感觉,反而有种对手掌的排斥感,归于我用手紧紧一捏,吸完灵力的灵石立刻像酥了一般四分五裂开来,变成一条条一片片的石块,从归于我的手中滑落了地上。

    归于我真是感慨万千:造化真是无奇不有。

    他将手中的那块完好的灵石紧紧捏住,妄想自己也吸收些灵力出来,但他不懂呼吸吐纳之法,就那样使着劲,憋的脸红脖子粗,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归于我气愤之极,不由得骂道:“废物。”

    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灵石,气愤的手一张就将灵石扔到了地上。

    莫须有嘿嘿笑着走上前来,道:“要吸取灵力必须懂得呼吸吐纳之法,你要是想学,本谷主可以传授给你。”

    归于我见莫须有脸上洋溢着“竟连呼吸吐纳之法都不懂”的表情,心里愤极,道:“我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去学这些小伎俩。”

    莫须有见归于我这般托大,嘿嘿笑了一下,道:“那你去办大事吧。”

    归于我招手让五大力士随着他来。

    他们走出田地,向着村民聚集之地走去。

    这弯儿村不愧是弯儿村,他们西绕绕,东绕绕,绕了好几个弯,绕的都有些晕头转向了,才绕到了村民聚集的方位。

    只见这里的地形是东西呈平坦状,朝北是越来越陡的山地,其间散落着二三十个村庄常见的茅草房子,朝南方位的田地和河流,远远看去,正有村民在田地里劳作。
正文 第684章 滥杀无辜
    &bp;&bp;&bp;&bp;归于我向着五大力士道:“该你们显神通了。.: 。”

    五大力士面面相觑,不知归于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归于我轻蔑地一笑,道:“你们再祭出你们的法器来,舞‘弄’一番,吸引来村民,然后咱们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五大力士这时才明白过来,他们本不想像卖艺人一样这般舞‘弄’他们的法器,但因为方才莫须有嘱咐了他们一切听归于我的行事,此时他们只好勉为其难地又祭出了五子同心,又将五子同心幻化成了一个圆柱形的擎天大柱,伫立在了当地。

    他们的速度很快,大概是仅仅有归于我说完话的一小会儿,他们的动作已全部完成。

    但这个时候并没有吸引过来一个村民。

    归于我道:“你们应该发出些惊天动地的声音才是,什么声音也没,怎么吸引村民过来?”

    归于我话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五大力士十分不愿意,而且是重复刚才的动作,但既然莫须有吩咐了,总得把这件事办好才行,不做不行啊。

    于是他们又重‘操’旧业,这次非常的卖力,并且有意发出了轰轰的声音,擎天大柱当头而立,威武壮观。

    这次果然很灵验,轰轰的声音惊扰了田地里的一些村民和茅草屋子里的一些村民,村民朝这边望过来,看是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四周聚集了大概有十来个村民,有的是刚从田里过来的农夫,有的是从茅草房中出来了抱着小孩子的村婆,归于我见来了一些人了,趁机大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我们苁蓉谷来到贵村,与众位相处的很是友好,今天,为了感谢诸位,我们专‘门’表演一个柱子神技给大家观看,这柱子神技千年难遇一次,大家可以互相转告,都来观看,仅此一次,要看的速速来看。”

    归于我这一吆喝,果然引起了村民们的好奇之心,有的回去又叫其他人去了,有的舍不得离开,还在原地站着等着看。

    归于我不失时机地叫五大力士再次将擎天大柱的苁蓉收回成块茎,然后重新表演一番。

    五大力士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归于我不但将他们的本领叫做柱子神技,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演,难道真的成了卖艺的不成?

    但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是硬着头皮再表演下去。

    一会儿,村民们又陆陆续续来到,有小孩,有老人,简直是扶老携幼了,因为大家都没见过这么怪异的苁蓉,所以都赶着出来看了稀奇。

    因为后面来的没有看到表演的过程,所以归于我又让五大力士再来一次。

    五大力士很是闷闷不乐,是啊,自己的法器一向是对敌才使用的,如今却沦为了卖把戏的,他们心情能好吗。

    但无奈,只得再来一次。

    只见五大力士各个将手中的块茎扔出,在半空中,块茎相遇之后就各个上下黏住,成一个圆柱形的形状,然后慢慢膨胀变大,黏住之处也浑然一体,不见丝毫的缝隙,最后便如一根大柱子一般,耸立在了当地,在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发出轰轰的声音来。

    村民们看的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神奇的技巧。

    归于我见村民们越聚越多,全村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来了,便慢慢地向后退去,退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后,他才向着五大力士道:“快动手,全部杀掉。”

    这句话说的血腥之极,五大力士早就重复着演示法器演示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听到归于我的命令,马上就动手了。

    只见擎天大柱随着五大力士的控制,忽然间从控制倒砸下来,仅仅是在一眨眼的功夫,便砸住了十几个在下面兴高采烈观看的村民,村民们猝不提防,哪曾想到这柱子神技会突然向他们袭击,顿时,喊叫声、哭声、哀嚎声,响成了一片,村民们纷纷四散逃窜。

    归于我看到这惨现,立刻热血沸腾,大叫五大力士快点施展法力,五大力士再次祭起五子同心来,只见擎天大柱一砸之后再次立起,立起以后在空中盘旋起来,追逐着向要逃走的村民头顶砸去,又一次砸下,逃跑中的一簇村民被砸倒在地,下面立刻血‘肉’模糊,几个村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看到这血流满地的场景,归于我无端的兴奋异常,他为了怕被村民们挤伤,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场中的情景,这时忽然见有一个老头逃了出来,马上就要逃出去了,归于我霍地一下冲出去,一个扫堂‘腿’伸出,老头不提防,脚下立刻被绊了一下,一个狗吃屎,身子前倾摔倒了地上,只听脖颈咯噔一下,就此一动不动了,竟然是摔死了。

    归于我为自己这行云流水的一招致命而感到很是自豪,上前看老头死的模样难看不难看,这时只听身后一个汉子的声音叫道:“父亲。”

    归于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农夫装扮的村民正红着眼朝这奔来,原来方才被归于我绊倒在地的是那村民的父亲,归于我吓得撒‘腿’就跑,但那村民身子健壮,两步便追上了归于我,伸出两只簸箕大的手掌来,就把归于我的脖子紧紧掐了住,叫道:“你害死了我父亲,我要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归于我挣扎着想要解释是自己不小心绊倒了你父亲,无奈那村民力大膀粗,双手上的老茧就像是一片片的刀刃,掐着他的脖颈一点缝隙都没有,归于我啊啊地叫着,无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双臂挣扎着‘乱’动,双眼白眼翻动,眼看就要被这个村民掐死了。

    他心里恨极,想不到我归于我英雄一世,竟然要这么死掉。

    然而就在归于我一息泯灭之际,一片硕大的块茎当空飞来,啪地正撞在那村民的后心口,那汉子闷哼一声,双手松手,硕大的身躯趴在了归于我的身上,就此不动。

    块茎救了归于我后,又再次被召回。

    归于我的脖颈此时才松懈了些,他用力将那汉子的尸体推开,‘揉’了好一会儿快要窒息的脖子,才觉得松快了些,但脖颈上被汉子的老茧蹭破了许多,好不生疼。

    待喘息了多时,他才慢慢恢复了,他大难不死,并没有一点庆幸,反而心头一点怒意无法发泄,霍地站起身来,伸脚在汉子尸体的脸上踹了好几脚,这才稍稍解了一些恨。

    此时抬头看去,只见五大力士还依然在狙杀着村民们,刚才竟不知是五大力士中的谁救的自己,归于我忙又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以免再遭遇上刚才的那种事,他这时心里才有些后怕,刚才真是好险,要是稍稍迟一下,自己免不了就被掐死了,死的就像是这里的无知村民们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了。

    他心里自信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不然老天爷何以处处眷顾于他,数次让他死里逃生呢?

    想到有老天爷在背后撑腰,归于我的气势又高涨了许多。

    过不多时,惨叫声渐渐止歇,归于我从隐蔽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只见当地狼藉一片,躺满了男‘女’老幼的尸首,而苁蓉幻化成的大柱子上也到处是一片片狼藉的血迹,五大力士见归于我出来了,使用法力将擎天大柱又幻化成了块茎,各个收了回去,擎在手中。

    归于我走进死尸中去,见地上这儿一滩那儿一滩,躺着无辜而死的村民,心里很是得意,世上没有比掌握生杀之权更得意的事情了,他环绕一周,看看有没有幸存者,心里不禁暗暗赞叹五大力士的法器真是杀人一等一的好东西,他转了几圈见没有幸存者这才满意,这些惨状要的一般人见了一定会受不了的,但归于我看了,恰恰相反,心里觉得分外的舒坦,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归于我看罢杀戮现场,向五大力士看了一眼,道:“咱们大功告成,这就回去吧。”

    五大力士不做声,跟在归于我的后面,走了一会儿,归于我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他们道:“刚才是谁救了我?”

    五大力士并不做声,归于我又问一句,五大力士才异口同声的说道:“五子同心。”

    归于我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大恩不言谢,既然你们五位是一体的,那我这次就是欠你们五位的了。”

    归于我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他本不是什么知恩图报之人,不知这次为何忽然良心大发,竟要报答别人对自己的恩情了。

    对于归于我的话,五大力士还是毫无反应,也许他们认为救了副谷主是他们应尽的责任吧。

    不一会儿,几人就赶了回来,此时灵石被挖出了许多,一颗一颗不规则的灵石堆积在一起,快成了一座小山模样。

    归于我向莫须有禀报道:“谷主,属下们已经将这里的村民杀的干干净净的了,咱们再不用担心消息被走漏了。”

    莫须有满意地点点头,并不询问杀戮的经过,归于我也懒得和他细细禀报。

    不多时,先前派出去的那六个‘门’人竟一齐回来了,他们六人本来是分头去探访的,但路上不约而同的探访到离此一百多里就是九老山,听说是一个大‘门’派,不过他们不怎么清楚,于是就去九老山山脚下看了看,六人于是不约而同地在九老山山脚下遇到了,也没探访到什么消息,便一同回来禀报。

    莫须有听说这附近竟是九老山,大吃了一惊,九老山他是知道的,先前九老山为天下正派之翘楚,其势力庞大,非同小可,只是后来在与荆吉‘门’大战时,九老山损失惨重,又加上后来修真之风盛行,九老山不思进取,便渐渐的名声不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九老山的实力还是不容小势,只是想不到这个灵石石矿竟然在九老山附近。

    归于我听到这“九老山”三个字,不由得嘿的笑了一声,这九老山他可谓是很熟悉了,他先前也有所耳闻,是什么名‘门’大派,而且据说山中还有法宝,端的厉害无比,山中之人都隐隐有仙人之风,只是最近几年不曾听得说了,销声匿迹了一般。

    后来他又与污垢大仙老乞丐的一段‘交’往,老乞丐正是要去九老山的,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老乞丐去那里有什么事情。

    归于我想到老乞丐,牙齿恨得咬的格格想,想当初那个老乞丐几次三番的要害死自己,后来自己与他暂时结盟,在黑风寨与苁蓉谷对敌之际,老乞丐摆出一副与上阵的样子,没想到他竟撒‘腿’而逃,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与苁蓉谷对敌。

    那时老乞丐扔下自己就像是扔下一只臭鞋子,简直是没一点留恋,现在想起来可真是让人气愤,如今到了九老山这边,不出意料的话,老乞丐一定会在九老山中,他一直不是想去九老山吗?好几个月过去了,假如我猜的没错的话,老乞丐一定就在这九老山中,哼,等我见了他,好好的教训教训他,当初他不是害怕和五大力士对战才逃掉的吗?要是见到他,我便想法子让他真真正正和五大力士来一场决斗,看我不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哼,背叛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连乞丐都不能例外。

    归于我心里愤恨地想着。

    想完自己心里的事,他看向莫须有,只见莫须有脸‘色’严重,归于我察言观‘色’,道:“看来我猜的没错,如此灵气孕育的地方,不是有什么奇人异士,就是有什么大‘门’大派,这九老山不用说一定是个大‘门’派了。”

    莫须有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九老山确实是个大‘门’派。”说完之后他又深深陷入了沉思。

    而莫须有所想之事却是:在九老山山脚下这般屠杀无辜之人,虽说全部村民都已被斩尽杀绝,但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不该听归于我的话那么做似的,要是外出探访的‘门’人早点回来,自己也许就不会做出滥杀无辜这件事了。
正文 第685章 做主
    &bp;&bp;&bp;&bp;想完自己心里的事,他看向莫须有,只见莫须有脸‘色’严重,归于我察言观‘色’,道:“看来我猜的没错,如此灵气孕育的地方,不是有什么奇人异士,就是有什么大‘门’大派,这九老山不用说一定是个大‘门’派了。”

    莫须有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九老山确实是个大‘门’派。”说完之后他又深深陷入了沉思。

    而莫须有所想之事却是:在九老山山脚下这般屠杀无辜之人,虽说全部村民都已被斩尽杀绝,但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不该听归于我的话那么做似的,要是外出探访的‘门’人早点回来,自己也许就不会做出滥杀无辜这件事了。

    归于我好像看出了莫须有心中所想,反而说道:“谷主,我看咱们将那些村民杀的好杀的及时,要是杀的迟一点,走漏了消息,咱们再九老山附近挖掘灵石,九老山怎么会袖手旁观,一定会跑来分一杯羹的,幸亏咱们下手快,才不至于走漏了消息。”

    莫须有觉得归于我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但总觉得不安,不用说,自从获知这个消息后,他的心里就结成了一个梗。

    他忽然道:“那些尸首都处理好了吗?”

    归于我摇摇头,道:“尚未处理。”

    莫须有皱皱眉头,道:“那赶快带些人去处理了,千万不要留下痕迹。”

    归于我见莫须有这般小心谨慎,知道莫须有对九老山产生了畏惧之情,不屑道:“依属下看,九老山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吗。”

    莫须有一言不发,不想搭理他。

    “好吧。”归于我见莫须有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招呼了在坑里挖矿的二三十号‘门’人,带上工具去处理尸首,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虽说有一百多个尸首,经过苁蓉谷‘门’人的掘土填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埋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血腥的痕迹了,归于我满意的点点头,道:“现下总算是可以了,谷主总可以放心了。”

    当下回去向莫须有禀报了,莫须有这才微微放心。

    此时只见挖掘出的灵石石矿大大小小已经有五六堆了,归于我道:“谷主,咱们挖出的这灵石如何处置呢?”

    其实归于我没问之前,莫须有也想过这个问题,未找到灵石石矿之前,他心心念念的是怎么找到石矿,现在找到了,反而不知下一步怎么做了,因为这里离苁蓉谷很远,要是长途跋涉运送回去的话路上难免出现意外,可是要是就堆积在这里的话,又让人觉得不踏实,再加上九老山也在这附近,更让人多了一些顾忌,虽说已经将弯儿村的村民全部灭掉了,但不在自己的底盘上总是忧心忡忡。

    莫须有心里这么想,但毕竟不能对归于我讲的,当归于我问他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道:“咱们苁蓉谷的人可以尽情的使用这灵石,等咱们修炼好了再说。”

    对莫须有的话归于我嗤之以鼻,这是一个石矿啊,苁蓉谷能有多少人,就是每天修炼,修炼一百年那也是用不完啊。

    再说归于我对修炼这种事也不怎么热心,他最热心的就是拥有权力了,等自己大权在握,那些修炼的人对自己还不是趋之若鹜。

    归于我看着莫须有,眼睛转了几转,道:“属下倒有一个法子。”

    莫须有看着归于我狡黠的样子,道:“你倒是讲讲,什么法子?”

    归于我凑近莫须有身前,道:“依属下看来,把这些灵石石矿长久的堆积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咱们可以召集江湖上的修真‘门’派,一同分享这些灵石。”

    此言一出,莫须有立刻觉得归于我这是发疯了,刚刚不是还怕消息传出去,才屠戮了整个村庄而灭口吗?现在却要大肆传播这个消息给别人,不但传播而且还要分享。

    归于我这真是疯了。

    只见归于我笑笑继续说道:“莫谷主,九老山中藏有七件法宝的事情你怕是听说过吧。”

    莫须有不知归于我为何忽然提到九老山,九老山有七件法宝的事情是天下皆知的,这又怎么了?

    还没等他相问,归于我继续道:“咱们借灵石石矿一事,召集天下修真‘门’派,攻打九老山,夺取那七件法宝。”

    此言一出,莫须有忍不住啊的一声,差点被归于我的雄心壮志‘激’的吐血。

    归于我这小子太狂妄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苁蓉谷几斤几两,想当年九老山只派出派中一‘门’便灭了横行天下的荆吉‘门’,虽说如今九老山人才凋敝已经式微,但虎死威风不倒,再加上山中还有法宝之住,修真‘门’派再多,岂能和法宝相抗?现下九老山不来找我们就是我们天大之幸了,我们还去招惹他,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莫须有连连摆手,道:“不妥不妥。”

    归于我见莫须有‘激’烈变动的表情,心里很是看不起他来,道:“世间的事都是富贵险中求,不去冒险,怎么能得到大实惠呢?”

    莫须有知道归于我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件事实在是太有些不自量力了,所以他想也没想便严词拒绝了,道:“不要说其他的了,当今之计,是怎样把灵石石矿好好挖完才是正事。”

    归于我见莫须有不采纳他的意见,很是不悦,便走到一边看‘门’人们挖灵石去了。

    苁蓉谷一行人在这里忙忙碌碌着,岂不知弯儿村还有幸存者,这家人家是一个老婆婆和儿子大林,那天五大力士表演之际,正好老婆婆生病腹疼,儿子照顾老婆婆没有出去观看,他见邻居都去看了,也羡慕的想去看看,无奈老婆婆病的一刻也离不开他,照顾了整整一天,晚上等老婆婆睡过去了,他便跑出去看,但到了那边时他被那惨相吓坏了,只见一大滩的尸体,全部都是他村里人的,正在这时他又听到有声音传来,他不明所以,忙伏在沟壑里偷偷藏起来,而来人正是归于我带领的苁蓉谷‘门’人来处理尸体了,大林便亲眼看见了这一幕,不用说,正是这些外乡人害死了全村的男‘女’老少。

    大林一直等的归于我众人处理完尸首走了,他才从沟壑中爬出来,连爬带滚的跑回家,他不敢和老婆婆说,打开‘门’看看左右邻居家,都是黑灯瞎火的,怕是都被人害死了,他也不敢点灯,一直坐到三更,听得外面没有声息,他才慢慢背起老婆婆,从弯儿村逃了出来,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这可不是小事情,他想到这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九老山了,便仓皇地向九老山而去,因为背着老婆婆,他整整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晌午才赶到九老山,幸喜一路之上并没有人追来,到了九老山时,他又累又饿,一跤就昏倒在了山‘门’下面,被九老山的弟子们救上山,直到申时才悠悠醒转。

    九老山下共有五‘门’,分别为善天‘门’、善地‘门’、善渊‘门’、善水‘门’、善炉‘门’,其中:

    善天‘门’宗师为若缺子;

    善地‘门’宗师为吴成子;

    善渊‘门’宗师为昆成子,因其大病未愈,一直闭关修养;

    善炉‘门’宗师为无名子,因为弟子沈灿若偷盗七件法宝的事情,一直自我面壁反思着,虽然七件法宝已经追回,但时日未到,无名子还未出来;

    善水‘门’宗师为栾若冲,因带领‘门’下在浮寿山与荆吉‘门’的一战,除了首徒屈大或逃出来,全军覆没,而且还赔上了七件法宝中的梵天印,连同善水‘门’一同被埋在了浮寿山的地火中。

    如今九老山人才凋零,渐有颓废之势,而各‘门’又经历着种种的磨难,掌教又常年不在,山中事务本来是各‘门’的宗师商议定夺,但因种种原因,参与事务的却只有善天‘门’与善地‘门’两大宗师,但他两人往往意见相左,所以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达不成同样的意见,以至于山中有什么大事总是迟疑难决,或者是一拖再拖,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九老山就这样在各自为政中一日日地走下去。

    弯儿村大林和老婆婆的到来,打破了九老山的寂静。

    待大林醒转后,讲述了他们村发生的惨状,弟子们不敢轻觑此事,毕竟是发生在九老山的附近,忙忙禀告了善天‘门’宗师若缺子与善地‘门’宗师吴成子两大宗师。

    这两个宗师各自经营着各自的‘门’下,也是好久不会晤了,今天这件事又将他们召集在了一起。

    九老山议事的大殿中,空空‘荡’‘荡’了好久了,各‘门’下的弟子也散漫了许多,但在今天,忽然大殿中召集人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各‘门’下的弟子以为听错了,这是召集全部弟子会集的钟声啊,上次听这钟声都不知是几年以前了,人们又是愁又是忧,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不知这钟声是为着何事,是九老山有大事宣布?还是九老山要有什么变革?只是这钟声来的太突然了,一个时辰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征兆。

    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钟声的越来越急促,各‘门’的弟子们慌忙向大殿中集合,有的因为睡懒觉还尚自衣冠不整,有的正做着杂事,听到钟声慌的都来不及丢掉手中的工具,带着工具便赶到了大殿中,有的甚至都忘了大殿的‘门’是哪个方向了,都走到反方向了。

    所谓令下如山倒,不多时,先前空寂的大殿中已满满当当地站满了各‘门’的弟子,虽说忙忙碌碌中,但都按次序而战列。

    等各‘门’弟子都到了大殿中,都惊讶的大跌眼睛,原来这么急促敲钟的不是专‘门’负责传讯之人,却是善天‘门’宗师若缺子,若缺子是个枯瘦的老头,长眉尖脸,‘性’格执拗而急躁,而且有些顽固不化,先前带领十大弟子以传道为名,下山擒拿盗走七件法宝的善炉‘门’弟子沈灿若,没想到几月奔‘波’竟是徒劳无功,后来善水‘门’竟然完璧无损地收回了七件法宝,这更让他恼羞成怒,自己多时办不好的事情,被别人轻易地办到了,这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吗?回来后立刻将‘门’下弟子们大大训斥了一番,也把自己气的暴跳如雷了好几天,后天善水‘门’损失殆尽,他虽然气愤善水‘门’,但毕竟是一家,这个消息传来,更是悲痛气恼一齐来到,连连发了几天的脾气。

    各‘门’弟子见敲钟的竟是若缺子,知道这次九老山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然若缺子不会急成这样的,都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来,虽然大殿中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但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若缺子环视大殿中一圈,停止了敲钟,快步走上了大殿靠北的台阶上,他气呼呼的落座了,见吴成子还没到,急脾气又要上来了,正要开口大骂,只见吴成子缓缓地从后面转了出来,向着若缺子打个招呼,坐了下来。

    吴成子是个中年模样的人,身材微微发福,看起来气‘色’很好。

    若缺子看了他一眼,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亏你还有那么好的涵养。”

    吴成子笑笑,道:“‘门’下以前事情向我禀报了,咱们从长计议。”

    若缺子哼道:“还从什么长,计什么议,这种事发生在咱们鼻子底下,分明是眼中没有九老山。”

    若缺子说着,气愤的直哼哼。

    ‘门’下弟子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互相‘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有听到过眉目的,忙将事情的大致情形告诉周围的人。

    这时只见大殿之外两个弟子搀扶着大林走了上来,大林一路狂奔到九老山,此时还没有缓过‘精’神来,走路还有些不稳,来到大殿中看到这么多服饰一般无二的弟子站立着,高高在上坐着两个人,在这威严之下,他有种终于找到救世主的感觉,挣脱扶助他的两名弟子,啪的跪在地上,向着上面坐着的若缺子和吴成子连连磕头,大喊道:“请九老山替我们弯儿村全村做主啊。”
正文 第686章 破天荒
    &bp;&bp;&bp;&bp;他经历了那么惨烈的巨变,此时也不惧怕这里的气势,反而有些发狂的大叫大喊道:“请九老山替我们弯儿村全村做主啊。”

    他的声音凄惨,不是发生过惨变的人是发不出这样的声音的。

    这凄惨的声音影响着每个人,弟子们纷纷让开大林向殿上看去的视线。

    若缺子也被这大林凄惨的神‘色’所感染,愤地站起身来,拍向所坐座椅的扶手,厉声道:“这灭人全村的刽子手,一定要受到千刀万剐,我九老山一定为弯儿村讨回公道。”

    这句话说出,一向沉稳的吴成子不由得向若缺子看了一眼,然后回转过目光来,一言不发。

    场中众弟子被若缺子气势所震撼,顿时鸦雀无声。

    随后,谁也不说话,大殿中顿时又很寂静。

    若缺子一气之后,又坐了下来。

    吴成子向着大林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林见九老山给弯儿村做主了,很是感动,流出了许多眼泪,哽咽的说道:“小的叫吕大林,平日做木匠活供养老母,村里的木制品几乎都是小的亲手做的……”

    若缺子‘性’子急促,止住道:“别说那些没事的,你把你看到弯儿村村民被杀的情况再细细讲一讲。”

    这些大林先前已说过一次了,现在面对九老山全体,若缺子再让他细细讲一遍。

    吕大林哽咽了一下,说道:“那天母亲腹疼,我正在家里给母亲熬‘药’,那时就听到外面有喧哗的声音,邻居也跑来找来去看表演。”

    吴成子皱皱眉道:“什么表演?”

    吕大林道:“就是……就是先前村里忽然来了好几十号穿白衣服的人,他们跟村里租了一块田地,说是租一年,具体也没说做什么用,村长见给的银子多,也就不计较他们做什么了。”

    他继续说道:“他们来了弯儿村有一个月了,每天在那块田地里挖来挖去的不知做什么。

    吴成子打住道:“你们那田地里有什么?”

    吕大林摇摇头,道:“以前是种土豆的。”

    吴成子眉头一皱,道:“难道他们是在挖土豆。”说了这句之后,自己立刻否决,道:“怎么会没事挖土豆,这些人服饰统一,一定是什么帮派了,哦,对了,你们原先种土豆时,那片田地里的土豆长势如?”

    若缺子不知吴成子为什么会这些不着边的问题,不自主就想出言打断他,只听吕大林道:“您老这么一问,我也忽然想起来,全村里那块田地的土豆长势很旺,比其他地的都旺,村里人都说那是一块好地。”

    吴成子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吕大林继续说道:“说起表演来,先前也没听说他们会表演的,那天说是有什么表演,我从窗户望下去时,只见一根很高很高的大柱子……”

    吴成子奇道:“大柱子?”

    吕大林点点头道:“是一根很高的大柱子,不知从哪里来的,以前我们弯儿村从来没有这么多的大柱子的,我是做木匠的,一眼能看出那大柱子是木料的,但我弯儿村却并没有这么粗大的树木,我很奇怪,也想跑下去看看,但老母正生病,所以没去,一直到晚上母亲的腹疼略微好了些,我服‘侍’母亲睡着了,便带上‘门’出去看看大柱子。

    本来我还是想问问邻居表演的事情,但出‘门’后左右邻舍都黑灯瞎火的锁着‘门’,都没回来,我也没在意,便走下去白天大柱子的地方,但是我走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那里躺满了尸首,有的尸体血‘肉’模糊,有的竟不能辨认了,有的还能辨认出面目来,我细细看了,竟都是我弯儿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都不知是怎么死了,都死在一处,大概有一百多人,这差不多是我弯儿村的全部人了,我吓得当时就‘尿’‘裤’子了,正在那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我赶忙找个沟壑藏起来,等来人近前了,我偷偷看时,正是那些白衣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工具,来了之后就挖土埋尸首,分明是在毁尸灭迹了,想不到那些白衣人就是凶手,只不知他们为什么要杀害我们村,我们和他们也从没有什么矛盾。”

    吕大林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了。

    吴成子道:“大林,你先下去休息,照顾好你母亲。,我九老山会替你们村子做主的。”

    吕大林嗯了一声,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随着带他来大殿的那两名弟子下去了。

    吴成子看向若缺子,只见若缺子焦躁的不住地在座椅的把手上搓来搓去,吴成子摇摇头,道:“这么惨,怪不得师兄生那么大的气。”

    若缺子和吴成子为成为宗师前曾是师兄弟,但做了宗师后他们便不再以师兄弟相称,这时吴成子忽然这般亲热的称呼,若缺子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吴成子道:“那伙白衣人屠戮了整个村子,依我看,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秘密怕泄‘露’出去才灭口的,至于那表演,我看不过是吸引出村民好下手罢了。”

    若缺子眼睛盯着他,急躁地说道:“管他什么秘密,那伙白衣人既然灭了全村,一定不会远离的,咱们现在就派人去将他们全抓起来。”

    吴成子摆摆手道:“师兄不要着急,咱们先分析分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若缺子呼呼吐两口气,道:“那你看他们杀人灭迹究竟有什么秘密?”

    吴成子沉思一下,道:“这秘密一定和那田地有关了,他们在那田地里挖来挖去,那田地里一定是埋着什么了,刚才大林说那片田地的土豆长势好于其他田地,那么,这样的话,那片田地里一定埋着什么有能量的东西了。”

    吴成子分析的很独到,若缺子不由得点点头,道:“那你看,那田地里埋着什么,竟能让人生出杀心来,残忍地灭了整个村子。”

    吴成子目光望向大殿中齐齐整整的众弟子们,也自言自语地说道:“到底埋着什么呢?”

    若缺子忽然愤恨一声,道:“依我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田地里什么也没有埋着,那些白衣人不过是故‘弄’玄虚,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九老山。”

    此言一出,寂静的大殿中又纷纷然起来,弟子们又纷纷议论起来,只觉得若缺子所言极是,那些白衣人分明孕育着什么大‘阴’谋,而目标,就是久不履江湖的九老山了。

    吴成子看向若缺子,见他瘦削的脸上如刀般刻着许多的严肃,缓缓的道:“针对我九老山?我看未必。”

    若缺子道:“想那白衣人既然将整个村子都屠戮了,为什么偏偏留下吕大林一家,而且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来到九老山,所谓斩草必除根,他们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不会连这点都不懂吧,留下吕大林一家,分明让他来九老山报信,借机将九老山牵扯进去,以实现他们的‘阴’谋。”

    吴成子想了一想,若缺子说的也不能不说是没有一点道理,想那吕大林虽然身强力壮,但他那老母亲已经七老八十了,从弯儿村到九老山虽说不是多远,但背负着一个老婆子也就一件难事,而从他们逃出弯儿村到九老山的一路上,白衣人竟没有追捕,这也真是于理不合,试想,假若有人要杀人灭口,一定会在四下里严密布网的,吕大林怎么能轻易逃出去,难道真的是有意放出他来九老山报信,引我九老山去自投罗网吗?

    吴成子皱紧了眉头,思谋了一会,向着若缺子说道:“话虽是这么说,难道小小的弯儿村能布下什么天罗地网吗?引咱们九老山去了他便能将咱们一网打尽?”

    若缺子道:“吕大林说弯儿村忽然平白无故出现什么大柱子,我看这大柱子既然能平白出现,那么其他的事务也就能平白出现了,这些说不定就是陷阱,再说吕大林说全村人是因为看表演被杀害了,一个小小的表演就能将全村人顷刻间杀光,那白衣人的力量不可小觑,总之,这次事件是冲着咱们九老山来的。”

    吴成子点点头,道:“那咱们怎么做?去了是自投罗网,不去的话就是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了。”

    若缺子又是一掌狠狠地拍在座椅扶手上,气愤的说道:“这正是白衣人的可恶之处,是在明目张胆的挑战我九老山,去了呢将咱们一网打尽,不去呢,就让咱们九老山下不了台了。”

    吴成子点点头,觉得这件事确实棘手。

    大殿中的众弟子们议论纷纷。

    隔了一会儿,吴成子忽然道:“依我看,咱们先按兵不动,以防中了白衣人的引蛇出‘洞’计谋,陷入他们的陷阱。”

    吴成子说出这句话来,立刻遭到了若缺子的否定,他愤然道:“这关系到我九老山的名誉,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九老山也必须走一遭。再说,在我九老山地盘上,就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他能反了天不成。”

    吴成子道:“怕就怕这是白衣人‘精’心设计的陷阱,咱们要是去了,正好中了咱们的‘奸’计。”

    顿一顿,他又说道:“如今我九老山人才凋敝,实在是不能犯险,师兄难道忘了浮寿山的事情。”

    若缺子凛然一惊,想当初九老山派善水‘门’去浮寿山歼灭荆吉‘门’,想不到竟让善水‘门’全军覆没,连七**宝中的梵天印也被毁灭在浮寿山的地火中,那一站,九老山损失了一位宗师,让九老山元气大伤,直到如今还没真正缓过来,至那以后,九老山一般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想不到如今人家竟欺负到‘门’口来了,不管不行,管也不行,这分明是‘逼’迫九老山做决定,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深藏着什么天大的‘阴’谋。

    若缺子经吴成子一提醒,严肃的面‘色’更加陷入了严肃,但这件事怎么能这样轻易的置之不理,必须给弯儿村一个‘交’代,也给九老山一个‘交’代。

    他愤然站起,向着殿中扫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激’昂而有力,大声说道:“善天‘门’众弟子听令。”

    大殿中善天‘门’的弟子大概有四五十号人,这时被宗师的气势所感染,轰然应道:“有。”

    这个“有”字异口同声发出来,声音在大殿中回环往复,人人都觉得耳膜中都在跳动。

    若缺子见人心积愤,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他向前一步,道:“今次我九老山遇到了棘手事情,大家也都听到了,这次正是我善天‘门’为九老山做点事情的时机到了,众位弟子,可否愿随为师去赴汤蹈火?”

    若缺子说的斩钉截铁,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已作出了为什么九老山扑汤蹈火的决定,说不定这次的行动亦是像善水‘门’一样,全军覆没,但为了九老山,他责无旁贷。

    大殿中善天‘门’的弟子们看着师父视死如归的神‘色’,亦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弟子们愿意追随师父。”

    若缺子环视一遍殿中善天‘门’众弟子,道:“很好,很好。”

    吴成子看着若缺子,缓缓地道:“师兄,这件事是我九老山的,咱们再从长计议。”

    若缺子摇摇头,道:“这次我亲自下山,即便是刀山火海,也一定为弯儿村,为九老山讨个公道。”

    吴成子听了,也不再劝说,只是道:“量弯儿村也不过是些幺麽小丑,师兄你一定多加小心。”

    吴成子一向与若缺子意见不合,他们商量事情从来也没有商量妥当过一次,这次若缺子以为吴成子一定会严词拒绝自己下山的,他已做好了强硬的一套说辞,只等吴成子说出反对意见来,便加以反驳,没想到吴成子竟一句也没说,不但默许了自己下山,而且还带着赞许的意思,若缺子只觉得心里很是不舒服,许多准备好的反驳话语也生生咽在了肚子里。

    他虽然心里对吴成子的反应不舒服,但想到这次下山是为了九老山的大局着想,吴成子也怕是看在这一点上,才与自己的意见破天荒的符合一次吧。
正文 第687章 告状
    &bp;&bp;&bp;&bp;若缺子已做好了下山的准备,‘交’代了吴成子一些自己‘门’中的事务,假若自己有什么闪失的事情,吴成子默默地听着,什么话也不说。.: 。

    正在这时,忽然大殿中一人朗声说道:“善水‘门’屈大或有话要讲。”

    众人看去,只见一人从人群中穿出,跪在了地上,众人让出一条路来,见正是屈大或。

    屈大或是善水‘门’唯一的幸存者,上次他灰溜溜地从浮寿山赶回来,带着同‘门’全军覆没的消息,受到了整个九老山的鄙视,人们都要背后悄悄议论,都议论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连本领高强的宗师栾若冲都身遭不幸,他屈大或怎么就毫发无损,人们都怀疑他是临阵脱逃,是一件卑鄙的行为,在危险面前丢下同‘门’和师弟们,一个人逃之夭夭,他回来分明是觊觎善水‘门’宗师这个位置来了,分明是想捡便宜来了。

    基于这些以及若缺子和吴成子的意见往往不同,九老山便一直没有处置屈大或,屈大或一事也就这样搁置下来了,屈大或在九老山形单影只,又被同‘门’所鄙视,过的很是痛苦,上次天地斩妖台开启时他就在现场,为了做出点成绩得到九老山众位宗师的肯定,他不再顾及与合山派宋子庄之间微薄的脸面,竟然破天荒地抢走了琉璃珠,只是后来琉璃珠无端消失,使他无功而返。

    此次他如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般,越众而出,朗声说道:“善水‘门’屈大或有话要讲。”

    若缺子和吴成子互看一眼,他们自热是认得屈大或的,自屈大或回山后,他们便不闻不问,将屈大或搁置起来,如今善水‘门’已灭,他们真不知该如何处置屈大或,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日子,此时不知他为何做这种举动,都是一脸的诧异。

    吴成子看了一眼若缺子,若缺子点点头,吴成子转向屈大或,道:“你有什么话,起来说吧。”

    屈大或道:“是。”

    站起身来,说道:“此次弯儿村被屠一事,实系有‘阴’谋在其中,若缺子宗师去了正中歹人之计,小辈愿意先行去走一遭,查探歹人行踪,待查明真相再请宗师们见机行事。”

    屈大或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人人皆惊,要知道,弯儿村的真实情形谁也不知,只是能感觉到一定不简单,所以每个人意识中也认定此去凶险万分,若缺子亦是抱着履险的心态要去的。

    屈大或自告奋勇自己先行去,免不了人人都被震惊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其实屈大或的心里也很复杂,他一则不想善水‘门’就此悄无声息,他总想自己立一件大功,重新让善水‘门’的名声响起来;二则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实在也无法面对师父栾若冲的在天之灵;三则此次犯险,要是真的是一个陷阱的话,他不免就会正中敌人计谋,有‘性’命之危,或者竟是去送死的,但这也是他为师父争光的一个机会,既然前途渺茫,他也不能不争。

    是以他撞着胆子说了上面的话,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知宗师是否会采纳,不过去争取这种犯险的差事,应该不会被否决的。

    但是他预想的似乎也并不如意,不一会儿,只听吴成子说道:“你去了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如何对若冲子的在天之灵‘交’代,你退下吧。”

    吴成子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便将屈大或的全部雄心大志否决了,屈大或既不感到惊讶也不感到灰心,反而有一点点暖意,毕竟吴成子还心里有善水‘门’,有自己的师父。

    他微微鞠躬,正要退下,这时只听若缺子道:“站住。”

    屈大或一怔,要走的脚步也停了住,若缺子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屈师侄,你的心情我懂,想善水‘门’突遭横祸,我们心里比谁都难受,我想你心里也一定过不了这个坎,趁这个机会你下山走一遭也好,探听出个眉目来,我和吴成子宗师亲自为你善水‘门’记个大功。”

    此话一出,不但屈大或感到意外,连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是意料之外,想当初屈大或从浮寿山逃回来的时候,若缺子又亲自质问他:善水‘门’唯独你一个逃出来了?

    他的话让屈大或无地自容,连逃得‘性’命也成了一件罪过。

    但其实每个人都不了解若缺子,他虽脾气急躁口舌严厉,但内心还是极其充满正义感的,他知道善水‘门’覆灭纯属一场意外,这个责任谁都不该让承担,更别说让屈大或承担了。

    他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确实受不了,不免把所有的罪过都怨在了屈大或一人的身上,是以没有什么好言语给屈大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屈大或一个人形单影只,处处受到排挤,他也于心不忍,只看在若冲子的面子上,这样对屈大或也是不公平的,所以屈大或自告奋勇去履险,他听了便十分高兴,浑忘了那是危险之事,只考虑到屈大或替师‘门’争光,替九老山争光,正是有志气的举动,所以他不顾吴成子反对,举双手赞成。

    而屈大或听了若缺子这和颜悦‘色’的语言,尤其是称自己为师侄,这实在是比什么荣誉都强,这是九老山在无形中慢慢地认可自己,而且要是有收获的话还会记功,这实在是突然来的福气,他‘私’心里很感动,不由得又有许多的委屈,他低下头。

    吴成子听了若缺子的话,自己还怎么否决呢,再坚持下去的话,若缺子一定会跟自己翻脸的,当下也顺手推舟的说道:“也好,你就替若缺子宗师走一遭吧,万事小心。”

    吴成子说完,不待若缺子说什么,便自顾自的从幕后走出,若缺子也不管他,向着屈大或道:“晚上你到我房间来一趟,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屈大或大喜过望,道:“是。”

    接着,若缺子向着大殿中的众弟子,道:“都散了吧。”

    众弟子缓缓退下,不一会儿,大殿中又是宁静一片。

    屈大或的心里很是复杂,一直等着天黑,等到了黄昏,他就迫不及待的到了若缺子所住之处,若缺子虽然脾气急躁,所住之处却很优雅,而且也很简洁,屈大或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两个应‘门’童子已迎上来,道:“是屈大或屈师兄吗?师父已等你多时了。”

    屈大或很是诧异,没想到若缺子早就等着自己了,当下整整衣冠,赶忙进去拜见。

    在小院里远远的便听到若缺子的声音,道:“来这里。”

    屈大或循声而去,只见若缺子正在小院东首的一株大树下跏趺而坐,眼睛微微闭着,屈大或走到前去,欠身道:“小辈拜见宗师。”

    若缺子微微点头,道:“你坐下吧。”

    屈大或不敢就坐,依然站着。

    若缺子也不再礼让,直截了当的说道:“若冲子可将大舜十六字心法传给你了?”

    他虽用疑问的口气问出,但疑问中带着十足的肯定。

    屈大或不知若缺子为何如此相问,道:“是。”

    若缺子点点头,道:“大舜十六字心法乃是善水‘门’密功,非有大功于本‘门’者,不得传授,若冲子传授给你吗,看来对你厚望很深。”

    屈大或垂下头,道:“是。”

    只听若缺子低低念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屈大或大惊,九老山各‘门’都有各自的秘法,虽然同一‘门’派,但这些秘法是只限于本‘门’的,并不外传,若缺子怎么会有本‘门’秘法,他心里虽是惊讶万分,但不敢相问。

    若缺子完全不顾屈大或的惊讶之‘色’,继续说道:“你学会几个字了?”

    说实话,这十六个字屈大或在以后的日子都自揣自‘摸’的学过,但都是不很‘精’通,演示出来都是不伦不类的样子,此时若缺子相问,他只有老老实实的说道:“小辈只学好了一字诀。”

    屈大或本想说自己全部都学会了,但在宗师面前还是谦虚一点好,便只说自己只学好了一字诀,没想到屈大或若缺子笑笑道:“未必吧。”

    屈大或一惊,若缺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功力尚浅,一字诀没有十年八年的火候是学不好的。”

    屈大或不敢反驳,道:“是,小辈再行勤奋。”

    若缺子点点头,道:“大舜十六字心法中心字诀是最难练的,因为此心法中心字便占了两个,但两个的意思截然不同,一个为人心,一个为道心。”

    屈大或点头听教。

    等了一下,若缺子忽然又话风一转,道:“你如今行险去弯儿村,可有什么策略?”

    屈大或见若缺子问到了这些,马上答道:“小辈本着去探听消息的宗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敌人对敌的。”

    若缺子满意的点点头,道:“我本想派几个人作为你的臂力,但想到这是你重新振作善水‘门’的一次机会,最好还是你一个人去的好,你这次去多加小心。”

    若缺子说出这句话来,使屈大或万分的感动,道:“小辈定当不辱使命。”

    顿了一顿,若缺子又道:“还有一件事。”

    若缺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屈大或犹豫了片刻,下意识地上前靠近些若缺子,只听若缺子声音依然很低,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有一乞丐,据他说是自己是修真人士,自我介绍说是丐帮污垢大仙曲中直,说是来九老山有要事禀告,我和吴成子‘私’下会了会他,他讲了一件事,因为事关我九老山荣誉问题,所以一直没有知会他人。”

    九老山前些日子来了一个乞丐,而且还是修真的乞丐,屈大或对这件事确实事先没有一点消息,究竟是什么事呢?若缺子这样低声的讲。

    当下他也不做声,继续听若缺子讲下去,只听若缺子继续说道:“是关于善炉‘门’的。”

    屈大或一惊,善炉‘门’宗师无名子因为弟子沈灿若偷盗七件法宝的事情,一直自我面壁反思着,虽然七件法宝已经追回,但时日未到,无名子还未出来。而沈灿若又无端殒命,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九老山一直查验,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难道是修真的乞丐有了沈灿若死因的消息了吗?

    屈大或心里不解地想着。

    若缺子说道:“善炉‘门’的事情你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吧,这次的事是关于无名子的弟子王遥的。”

    屈大或点点头,听说沈灿若不明不白的送命后,王遥便‘私’自下山,查询师弟的死因,一直没有回来,因为宗师无名子一直闭关,也便无人拘束他,九老山也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屈大或忍不住问道:“王遥他……”

    若缺子摇摇头,道:“污垢大仙传来一个消息,说是王遥准备和一个寡‘妇’,叫什么樊夫人,真实姓名不得而知,王遥准备和这个寡‘妇’成婚。”

    “这……”屈大或听了顿时不知说什么好,善炉‘门’现在宗师面壁,一名弟子死因不明,而王遥是个翩翩美少年,却是和一个寡‘妇’成婚,这要是真的话,这成何体统。

    当下屈大或说道:“这消息怕是空‘穴’来风吧,那乞丐和王遥识得?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传这消息。”

    若缺子道:“我也不知消息是真是假,只是那乞丐说他素来敬仰九老山,听到这伤风败俗的事后,不忍九老山的威名毁在王遥手中,所以才不惜辛苦跑来告知。”

    屈大或有些糊涂了,一时怔住不知说什么好。

    若缺子道:“我察言观‘色’看那乞丐定和王遥有什么恩怨,他斗王遥不过,才跑来告状的,不过以他的说法是因为仰慕九老山。”

    屈大或点点头,道:“那乞丐现在还在山中吗?”

    若缺子道:“他传递了消息以后就匆匆下山去了,不过他来的时候身负重伤,我赠给了他一粒恢复身体的丹‘药’。”

    屈大或猜测道:“难道他是被王遥大伤,气愤不过,才来山中传这消息的?”

    若缺子道:“我猜十有**是这样的。”
正文 第688章 自家人
    &bp;&bp;&bp;&bp;屈大或沉思一下,道:“宗师的意思是让我下山后顺便打探这消息是否属实吗?”

    若缺子道:“你这次重点是去弯儿村,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是善炉‘门’已经一蹶不振了,善水‘门’可不要步其后尘。”

    屈大或听了很是感动,若缺子跟他说这些一则是想让他振奋起‘精’神来,做出个样子来看,二则善炉‘门’现在的情形非常不好,宗师的意思仿佛有警戒之意,自己下山万不可出现差错。

    屈大或‘挺’直身体,道:“宗师,我懂了。”

    若缺子道:“你回去休息吧,等明早再下山。”

    屈大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屈大或早早的起来,吃了点干粮,背负了自己的剑,便独自一个人下山而来,足足走了有两个时辰,才到了弯儿村。

    他查明地形,缓缓地走进村子里。

    此时,苁蓉谷一众还在田地边不停的挖矿,到现在为止,挖出的灵石石矿大概有十几堆之多了,莫须有看着这么多的灵石,黑黝黝的堆在眼前,又是喜欢,又是‘激’动,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了,他乐滋滋地看着这些灵石,大概能拉十几车吧,而挖掘工作也越来越深入,越往下挖灵石的储存量越大,他‘激’动的整夜整夜都睡不着了,浑没有想过如何处理这些灵石。

    归于我对他冷眼旁观,心想你不采纳我的意见,挖出这么多灵石来,看你怎么处理,搬又搬不走,放又不能在这里放着,这最终是一个老大的难题,归于我冷眼旁观,不说一句话,只默默看着‘门’下挖掘。

    屈大或走入村子里时,果然像是经历过大屠杀一般,一个人也没有,他望见有村民的房子后,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地挨着检查了,有的‘门’户紧缩,有的开着‘门’,但没有人,他由此可以推断,整个村子里的人确实遭到了屠戮。

    他深吸一口气,踏着村子里特有的寂静,一个岔路一个岔路的走去,希望能捕捉到一些声音,果然,等他快要走到吕大林所指示的那片田地时,他听到了有声音传来,这些声音都是些工具发出来的挖掘声。

    在挖掘什么呢?屈大或心想。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向北的高处,向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果然,影影绰绰的有许多人,正是吕大林所说的白衣人,而且田地里挖了一个大坑,白衣人们正从大坑里往外挖着什么,这里能看得见这儿一堆那儿一堆的堆着不知什么。

    屈大或心里疑‘惑’,又看了一会儿,但始终看不出什么‘门’道来,那些白衣人既然是想引我九老山到陷阱里来,那么,他们挖的难道是陷坑吗?可是,那坑也太大了,而且还能明显,怎么能把人引入坑里呢?

    屈大或百思不得其解,他又看了一会儿,终究不敢贸然行动,便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天黑了再说。

    他就那样一直等待着,终于等的天黑了,屈大或慢慢的从高处走下,瞧瞧地走向白衣人们聚集的地方。

    因为苁蓉谷聚集的地方是一片田地,而周围大部分也是田地,没有什么遮挡,屈大或大概走到一株大树下面的时候,便不敢再向前走了,因为前面已经一览无余了,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也只是有一棵大树可以遮掩自己,他俯身在大树背后,密切注意着田地中白衣人们的举动,这时离那块田地大概还有两丈多远,还只能是影影绰绰的看到白衣人们在田地中挖掘,其他的也看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只见田地中生起了一堆膏火,白衣人们也陆续停止了挖掘,估计是准备生火做饭了,果不其然,只见田地中忙忙碌碌的,白衣人们拿出吃食来,就在火上烤热食用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

    屈大或看了一阵,见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异动,心想,我何不惊一下他们,看看有什么反应,要是他们专‘门’是为了我九老山而做的陷阱的话,一定会有什么反应的。

    当下,屈大或把身上携带的包袱和剑放在地上,运用大舜十六字心法发出了一字诀的“一”字,本来大舜十六字心法使用起来袍袖飘飘,有仙人出世之感,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屈大或是偷偷‘摸’‘摸’躲在树后面发出来的,不但非常的不雅观,而且一字诀也歪歪扭扭的,发出去之后就像是一根歪歪斜斜的树枝,虽然白气充盈,但他刚刚所发出的一字诀大概只有七八尺长,连一丈长都没有,最可恨的是,屈大或的一字诀是向着白衣人那边发出的,满拟发出后能惊动一惊动白衣人,可没想到,甫甫到了离白衣人所在的田地还有一丈多远的地方,一字诀就力道已失,渐渐的淡薄了,再没行多远,一字诀就淡化的消失不见了。

    而田地之中的白衣人正聚‘精’会神地低头吃东西,竟然谁也没有看见他们后面的一字诀。

    屈大或叫声惭愧,不知是自己此刻处身局促的原因,还是自己孤身一人探险的原因,刚才发出的一字诀竟这么失败,他心里颇为可惜,准备调整调整再行祭出一字诀。

    这时正抓着一块干‘肉’啃着的莫须有忽然感觉有什么异样,猛地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是夜的继续。

    莫须有放心地低下头又吃了起来,又吃了几口,他再次举头四看,还是漆黑的夜,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扔掉手中啃了半块的干‘肉’,站起来,道:“别吃了。”

    ‘门’人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诧异的看着莫须有,站了起来,莫须有向着归于我道:“刚才我感觉有什么光亮在咱们后面。”

    归于我抹抹嘴,吐掉嘴中嚼不烂的一点干‘肉’,道:“属下没注意啊。”

    接着,向‘门’人们喊道:“谁刚才发觉什么异常没有?”

    ‘门’人们都摇摇头,归于我安慰莫须有道:“谷主,也许是你这几天太劳神了。”

    莫须有还是不放心,又向四下里看去,归于我心里讥笑道:“疑神疑鬼的,你还能做什么大事?”

    忍不住揶揄道:“谷主,我看是那些被屠杀的村民冤魂在作怪。”

    归于我这句话一说出,莫须有没来由的感觉到脊背上一凉,他虽然从不害怕什么冤魂不冤魂的,但刚才明明有那么一种特殊的感觉,就是感觉到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出现似的,而回头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真是可怪不可怪。

    归于我这么一说,苁蓉谷人人都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这种不好的感觉是从归于我的嘴里带来的,归于我见人人面目上都‘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来,他忍不住心里笑道:“看看苁蓉谷在莫须有手中成什么样子了,一点儿风度都没有,要是我做谷主的话,嘿嘿。”

    他此时心里反而设想着自己做谷主的话会是怎样一种情形,也难怪,苁蓉谷本来就是一个小‘门’小派,从没经过什么大的场面,前几天归于我带领他们屠杀了那么多的无辜村民,村民们惨死的样子现在还历历在目,而这里又是那些村民的地盘,他们活着时在这里,死了以后还在这里,说不定真的变成冤魂出来了。

    再说村民们确实死的都很冤枉,什么坏事都没做,莫名其妙的惨遭屠戮,这样说起来,他们变成冤魂出来也是情理中的事情,而谷主莫须有又很真实的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异物的出现,不是冤魂是什么呢?

    也是归于我为苁蓉谷立过大功,前次面对魅时他神人般的表现折服了每个人,所以‘门’人们还是对他敬重的,不然,要是其他人也说这样的话一定会犯众怒的。

    苁蓉谷中众‘门’人人人都惴惴不安的想着,这时候还能有闲适心情的怕只有归于我一个人了吧。

    归于我见大家都神情紧张,忙挥挥手,道:“好了,好了,该干活了,别在呆看了。”

    众‘门’人这才作罢,该做什么的还去做什么。

    大树下屈大或一直注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不过因为距离较远,他只能大概看到白衣人们吃完饭后又开始挖掘了,他酝酿着准备再次发出一个一字诀。

    这时,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背后似乎有一个人出现,他以为是白衣人一伙的,心里暗叫惭愧,自己光顾着看白衣人们了,完全没有留意身后,不知身后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人。

    他心叫不好,俯身就去抓自己放在地上的长剑,准备下一招就是连剑带鞘击出,可缓得一缓敌人的攻势,自己再做打算,就在让右手碰住剑身的时候,只听后面那个声音低低的说:“自己人。”怕他不相信,又低低的说道:“我刚从九老山下来。”

    来人说话之中,一股臭气喷出,屈大或不由得一阵恶心,连忙屏住呼吸,他自思我九老山怎么会有这么臭的人,思考间,不觉放松了警惕,一个鹞子翻身,身子斜斜翻了个跟头,手中的长剑也顺势拿起,对准了老人。

    黑夜中只见来人浑身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竟是个乞丐,只听乞丐道:“我是污垢大仙。”屈大或心里猛地一亮,这就是若缺子所说的污垢大仙,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正是污垢大仙。

    污垢大仙扶了扶遮住眼睛的‘乱’发,道:“咱们是一家人,我前几天还在贵山和贵尊长详谈秘事。”

    屈大或低低地嗯了一声,心道怎么秘事,不就告密王遥娶寡‘妇’的事情吗?道:“你不是早就下山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污垢大仙笑笑,脸上的污垢掉了一大块来,道:“因为‘蒙’贵尊长赐了一颗恢复身体的丹‘药’,我服用后感觉很好,‘精’力大增,我便想返回去再求教一颗,不想半路上正好碰到小哥正下山而来,我想一定是贵尊长派小哥去公干,我便……嘻嘻,我便打个招呼。”

    屈大或哼了一声,心道你尾随我到了弯儿村,还说是

    正好碰到,明明是跟踪我来了,而且你这乞丐也太厚颜无耻了,宗师赐你一颗丹‘药’已是对你莫大之恩了,你服用的好了反而还想去讨,简直是岂有此理。

    先前若缺子述说污垢大仙时,屈大或便对污垢大仙的帮‘弄’闲话的做法不耻,心里根本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污垢大仙又如此出言,他心中更是没什么好印象了,再加上污垢大仙看起来脏、闻起来臭,任谁见了都想退避三舍的,当下便也不再客气,向着污垢大仙道:“在下正有公干在此,还请大仙移步。”

    屈大或说的一点都不客气,没想到污垢大仙的脸皮之厚已经举世无双,他笑笑道:“刚才我悄无声息的到了你后面,你半晌才发觉,可见你的本领在我之下,你有本事让我移步吗?”

    屈大或想不到污垢大仙竟这般的强横,他也不由得怒道:“九老山就在此间,你说话先掂量掂量后果。”

    污垢大仙喉咙里笑了一声,道:“咱们是自家人,不要起内讧的好,你知道那边白衣服的是些什么人吗?”

    屈大或哼了一声,收起长剑,没有回答。

    污垢大仙道:“我已观察他们好久了,幸运的是我认识他们。”

    此言一出,屈大或立刻警觉,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先派老乞丐去九老山中打探,然后他们在这里搞计谋,当下也不再驱赶老乞丐了,道:“他们是谁?”

    污垢大仙嘿嘿一笑,道:“他们是一个修真小‘门’派,叫什么苁蓉谷,想当初我在黑风寨与这苁蓉谷好一场大战,把他们揍的屁滚‘尿’流,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污垢大仙这时编织着自己的幻想,大言不惭的说着这些,完全不记得了自己在黑风寨遇到苁蓉谷时是如何丢掉归于我灰溜溜的逃掉的,因为这里离那边远,所以他并未发现归于我也在,更想不到归于我已经成为了苁蓉谷中的一员了。

    屈大或对污垢大仙的话根本没兴趣听,他虽然不知道污垢大仙的本领如何,但从污垢大仙千里迢迢跑来九老山散布王遥娶寡‘妇’一事来看,污垢大仙一定是和王遥有纠纷,而跑来九老山挑拨,想借九老山之力惩戒王遥。
正文 第689章 上当
    &bp;&bp;&bp;&bp;从这个上来看,污垢大仙的本领当在王遥之下,那么,比自己也高不了多少的,他现在说那些白衣人是他的手下败将,那么那些白衣人的本领更是不值一提了,这样的话,整个事情就有点意思了,到底白衣人的屠杀弯儿村的目的是什么呢?

    屈大或想着这些,毕竟心里有了一些底了,也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了一些底气,他淡淡地向污垢大仙说道:“那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污垢大仙神秘的一笑,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会感兴趣,像你们九老山这样的大‘门’大派,对这些事情是不屑一顾的。.: 。”

    屈大或皱皱眉头,道:“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污垢大仙虽然嘴上强硬,但在内心里对九老山还是很忌惮的,口语中不免流‘露’出自己对九老山高高在上的敬仰,他当即回答道:“他们在挖灵石?”

    “灵石?”屈大或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一时还‘摸’不着头脑。

    污垢大仙低声呵呵一笑,道:“我就说你们这些大户人家一定会对这些玩意儿不屑一顾的,不然这么好的灵石矿在你九老山脚下,你九老山都从不过问。”

    屈大或确实不知道灵石是什么,但从名字上可以想象,灵石当是一种有灵气的石头,他又继续问道:“这灵石到底是什么?”

    污垢大仙清清嗓子,道:“那我就给你讲一讲吧。”

    他整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灵石乃是经天长日久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一种奇石,如今这种石头还很少见,大多都埋藏于地底深处,千百万年不见人烟,灵石所蕴含的天地灵气‘精’纯醇厚,借助于灵石之力,普通人可以轻轻松松地完成筑基,而灵石的灵力以颜‘色’分辨,颜‘色’越深就表明灵石里蕴含的灵气越多,灵石颜‘色’越浅就表明蕴含的灵气越稀薄。不过,灵石的开采也看地域的不同,富有灵秀之气的地域,比如你们九老山周围,灵石的蕴藏就会比较多,灵气就比较‘精’纯。”

    屈大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这些事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污垢大仙淡淡的说道:“修真宝录这本书你不会不知道吧。”

    屈大或恍然惊觉,道:“原来是跟那本书有关。”他不愿再提修真宝录,因为那本书的原因,他们善水‘门’才惨遭灭‘门’的。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灵石怎么使用?”

    污垢大仙道:“说起来也‘挺’简单的,运用呼吸吐纳之法通过手掌的劳宫‘穴’就可以吸取灵石的灵气,然后在手厥‘阴’心包经中转输,联络身体的上焦、中焦、下焦,就可以为下一步修炼做准备了……”

    污垢大仙说起来头头是道,颇有卖‘弄’之嫌,屈大或对这些呼吸吐纳之法最熟悉不过了,不再感兴趣,打住他道:“这么神奇的话岂不是人人都想得到这灵石了。”

    污垢大仙笑笑,道:“确实如此,我也正想分一杯羹。”

    屈大或心道:“那么苁蓉谷屠杀整个弯儿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九老山了,而是怕灵石的消息传出去,才杀人灭口的。”

    他心里这样断定,几乎是百分之百是这个原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九老山看来是太有些敏感了,他当即便想回去禀报事情真相,但老乞丐在这里,谁知道老乞丐和苁蓉谷有没有什么瓜葛,要是自己走后老乞丐和苁蓉谷串通一气,不是泄‘露’了九老山‘插’手的事情吗?不行,千万得看紧老乞丐。

    他想了几想,便对老乞丐道:“大仙。”

    屈大或忽然改口称“大仙”,实在是让污垢大仙受宠若惊,他立刻回道:“岂敢岂敢,这些是修真界朋友抬举老乞丐才给的这么一个雅名。”

    屈大或看得出老乞丐很是高兴,便道:“那依你的意思是咱们怎么做?”

    污垢大仙已经被抬举的有些轻飘飘了,道:“因为这些苁蓉谷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不便出马,依我的意思呢,你来个突袭,把这些人都解决了,然后呢,咱们就可以做主这些灵石了。”

    屈大或心里笑了一下,他们是你的手下败将怎么就能影响你出马了呢?老乞丐这是想撺掇我上去拼命,他好得渔翁之利,想的倒美。

    当下不客气的说道:“在下本领低微,以一人之力怎么能斗得过整个苁蓉谷,不如请大仙和我同回九老山,咱们调集救兵来了再包抄苁蓉谷,顺便也可向宗师给你再求一颗丹‘药’。”

    屈大或说的‘挺’有道理,但污垢大仙一万个不想回九老山去,现在回去的话灵石石矿的事情不是‘露’底了吗?到时九老山‘插’手,自己不是就和这灵石石矿无缘了吗?他其实心里的计谋是让屈大或去挑逗苁蓉谷,然后自己再偷偷赶回九老山汇报屈大或被围情况,一则可以让九老山对他感恩戴德,二则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九老山提出拥有这个石矿的要求。

    他想的很美,而且必须是在屈大或被围攻的生死关头他再去汇报。

    但屈大或不吃这一套,污垢大仙想了一想,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只能你一个人回去搬救兵了,我在这里监视苁蓉谷。”

    污垢大仙的心里这时又想支走了屈大或的话,我便可以和苁蓉谷通风报信,就说是九老山马上就会来攻打他们,让他们快逃,然后自己也可以顺便带一些灵石,不过这是下策了,不管怎么样,这么一个灵石石矿,自己独吞是不可能的,要么倾向九老山,要么倾向苁蓉谷,反正自己得分一杯羹。

    他想定了,看屈大或的决定。

    屈大或笑笑道:“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更不放心了,苁蓉谷虽然本领低微,但人数较多,大仙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来?”

    屈大或说的又很有道理,污垢大仙有些烦躁了,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咱们就这么干巴巴的守到天亮吧。”

    屈大或想想也是,天亮了的话更不好躲藏了,想了一想,不如趁天黑,苁蓉谷不知底细的情况下,突袭他们。

    不过这是一步险招了,要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苁蓉谷的实力,而且要是苁蓉谷负隅顽抗的话,自己就不免葬送在这里了。

    他心里默默想了一回,忽然像做了重大决定似的,凛然心道:罢,我这次出来本身就是冒着杀身之险来的,即便是战死在这里,也为我善水‘门’增光了。

    当此难决之时,只能这样了。

    他想定了,凛然向着污垢大仙道:“既然咱们都定不了,那么咱们一起去碰碰运气吧。”

    这话一出,污垢大仙立刻吓得全身一哆嗦,你这是什么话呢,拿自己的‘性’命去碰运气,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污垢大仙忽然间就想再架起回尘术逃掉,但忽然间又想到自己这一逃掉可就是什么也没有了,灵石可是一块也沾不上边了,屈大或见他动摇了,又道:“苁蓉谷不是你的手下败将吗,你还有什么顾虑,再说咱们骗他们说九老山马上就会派人来,吓吓他们,只要擒住了他们头领就行了。”

    污垢大仙听屈大或说的也有些道理,再说自己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屈大或,还有屈大或后面的整个九老山,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狠下心来,罢,富贵险中求,站起身来,和屈大或相携着,走向场中。

    田地中苁蓉谷吃饱喝足后又开始继续挖掘灵石石矿,在劳作之下,刚才归于我所说的冤魂的‘阴’影在他们心里淡化了一些,但对于莫须有来说,他对刚才发生的感觉还放不下心头,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尤其是在这越来越黑的夜里,他越来越担忧,生怕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归于我乜斜着三角眼,有些睡意了,但在人人劳作的情况下,他怎么能一个人偷偷地睡着,强打‘精’神伸了伸懒腰,对着黑暗打了个哈欠,心想再挖会儿,也该睡觉了。

    正在这时,归于我正张开来打哈欠的双眼忽然看见黑夜中有两个身影走来,他疑‘惑’地‘揉’‘揉’眼睛,千真万确,确实是有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归于我心里唬了一大跳,真是见了鬼了,弯儿村全部屠戮了,这是哪里来的人,或者这竟是冤魂不成,他一下子吓得便窜到莫须有身边,朝来人的方向指去,道:“快看,有人来了。”

    莫须有抬头看去,真的有两个人朝这里走来,心里也是一惊,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出现外人呢?弯儿村不是全部灭口了吗?他心里惊的了不得,忙招呼苁蓉谷‘门’人急急聚拢来。

    屈大或和污垢大仙越来越近,待走近苁蓉谷众人附近时,归于我一眼便认出了污垢大仙,他什么也没想,下意识道叫了一声:“老伯伯。”

    他叫了这声之后,才仔细思量污垢大仙怎么会在这里。

    污垢大仙根本没提防归于我会在这里出现,听得归于我叫自己,眼睛瞪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归于我来,只见归于我如今换上了苁蓉谷服饰,不用说,他一定是加入苁蓉谷了,污垢大仙心里不由得鄙薄的想道:“这小子……”

    而屈大或听得苁蓉谷中有人喊污垢大仙老伯伯,不用说,他们一定是亲戚无疑了,自己可是遭了,被这个老乞丐骗了,他们明明是故意做成陷阱来引我入彀的,这可如何是好?心里顿时踌躇不安,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逃也是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上前一步,朗声说道:“九老山屈大或见过苁蓉谷各位,哪位是谷主?”

    九老山这几个字一出口,众人都是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就是怕消失传到九老山的,才屠戮了整个村子,可现在九老山还是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怎么他们就来了,而且还知道我们是苁蓉谷。

    莫须有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九老山半夜忽然出现,这绝不是好事,一时之间,心里慌张,竟有些没有头绪起来。

    他上前一步,道:“我是谷主莫须有,不知屈兄有何贵干?”他虽然心里焦急,但脸上尽量装出一副神闲气定的样子,同时,他也看到了污垢大仙,不是上次从黑风寨逃掉的乞丐吗?他怎么也在这里出现,而且还和九老山搅在了一起?心里疑‘惑’不止。

    屈大或抱拳道:“九老山众位师兄请小弟先下山来见过谷主,他们随后就来会见谷主,谷主远道而来,九老山当一尽地主之谊。”

    这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莫须有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九老山大众随后就来,这可使不得啊,这明明是九老山已经获知了我们的踪迹,马上就要来兴师问罪了,这可如何是好?脸上当即便微微变‘色’。

    归于我察言观‘色’,见莫须有听到九老山的消息后有些惊慌之‘色’,大叫不好,我们已经将弯儿村收拾干净,九老山怎么会得知我们?忽然脑中一闪,想到:对,一定是老乞丐使的‘花’招,老乞丐见过苁蓉谷的人,他们一定是路过这里,见苁蓉谷挖出灵石,便也想得些实惠,所以才宣称是九老山的,试想:九老山要是派人怎么只派一个,而且还和这个老乞丐相跟着,不伦不类。

    当下仰天打了个呵呵,笑着走了出来,对着污垢大仙说道:“老伯伯,多谢你引来九老山的人,我们正好‘逼’他‘交’代一些事情,快动手吧。”

    归于我忽然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众人听了亦是不知归于我是何意,污垢大仙愣着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直到那个“快动手”说出来,这无疑在屈大或心里扎了一刀,他本来便怀疑污垢大仙和苁蓉谷有勾结才把自己引来的,现在情况已经大明了,原来苁蓉谷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才找来九老山之人要‘逼’迫相问的,当下再不犹豫,剑鞘出手,反手就像身后的污垢大仙刺去,污垢大仙猝不提防,右肋差点被刺中,他慌的躲开,大叫道:“你做什么?”
正文 第690章 两全其美
    &bp;&bp;&bp;&bp;屈大或不敢搭话,全神贯注刺向污垢大仙,他此时心里只是在想把这老乞丐制服了,自己好有个挟持,不至于被苁蓉谷轻轻易易的抓住,念头起处,连连三剑刺出。。: 。

    污垢大仙慌的不住跳跃逃避,他先头还不知屈大或为何忽然向他攻击,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向着屈大或大叫道:“你别听他说,他在骗你,这小子诡计多端,不要上了他的当。”

    归于我笑道:“老伯伯,说好给你五百块灵石做报酬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在旁的莫须有这才明白这是归于我使的轨迹,叫来人自相残杀,可是想到九老山随后就到,这可怎么是好,当下也不做什么,只是看他两人打斗。

    只听嗤的一声,毕竟屈大或修为较污垢大仙高些,他手中的剑已经横在了污垢大仙的‘胸’口,他左掌抓住污垢大仙的背心,右手持剑支在污垢大仙的脖颈上,厉声道:“不要动,小心你的喉咙。”

    污垢大仙真是气的两眼发黑,敌人还没反应,自家倒火并起来,这还成什么体统,当下也不挣扎,叫道:“我跟他们根本不认识,他们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

    屈大或怒道:“刚才那小孩叫你老伯伯,你们还不认识吗?”

    污垢大仙急道:“那小孩我认识,可苁蓉谷的人我不认识啊。”

    污垢大仙说出这句话来,听到屈大或耳中,简直是狡辩,小孩明明也是苁蓉谷的,你却说你认识小孩,不认识苁蓉谷的,你这老乞丐也太小看你了,当下将剑身更加‘逼’近污垢大仙的脖子,污垢大仙更加不敢一动,他也好像觉察出自己所说的有些不对经,但现在还怎么解释他认识那小孩叫归于我,他认识归于我,但不认识苁蓉谷的人,而且先前他认识归于我时他还不是苁蓉谷的,现在不知什么原因他竟成了苁蓉谷的了。

    他好想解释,可是现在还怎么解释,而且解释起来好像有些‘乱’。

    莫须有见屈大或把污垢大仙‘逼’的太紧,慌忙上前摆手道:“屈兄慢点,有事咱们好商量。”

    屈大或直到这时才终于放松了下来,苁蓉谷终于劝和来了,看来自己刚才这一招行的及时,不然现在被制服的就是自己了,他们投鼠忌器,一时当不敢一拥而上,自己得速速回去九老山才是。

    他向着莫须有,道:“想不到你们给我九老山设下陷阱,你们都别动。”

    莫须有忙制住众‘门’人。

    这时归于我一溜烟的从后面奔上来,两手拿着两块灵石,边走边叫道:“老伯伯,你的报酬来了。”

    他自是带着玩笑的心思这样做的,但污垢大仙听到耳中简直要气死了,这该死的归于我,屡次戏‘弄’于我,看我不整死你。

    只见归于我跑到近前,将手中两块灵石砸出,就砸向污垢大仙的脸上,他心里想道:“你这老乞丐关键时候丢下我逃走,现在是我出气的时候了。”

    如今两块灵石砸向污垢大仙的脸上,他被屈大或用剑支着喉咙,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眼见两块灵石就要砸中他的脸,这时他已经顾不得脖子下面支着的剑了,料想屈大或不过是恐吓恐吓自己,万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再者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得不接,两手举起,便向砸来的两块灵石抓去,此时剑身离污垢大仙的脖子只有寸许,屈大或只是持剑威‘逼’,并没想真正伤他,可没想到在灵石来临之时,污垢大仙竟然不要命的去接灵石,真是贪财不要命。

    屈大或生怕剑身刺入污垢大仙的喉咙,这个时候慌忙往回收剑,可没想到,他收回剑的速度毕竟比污垢大仙接灵石的动作慢了一点,甫甫要收回剑的时候,污垢大仙双手倏出,双掌掌背正好顶在了剑身之上,借着屈大或的收剑之势,剑身斜斜的从污垢大仙的脖子处从到右嗤嗤嗤的划过。

    污垢大仙双手已牢牢的抓住了两块灵石,但同时他也啊的惨叫一声,只见他的脖子下面鲜血狂喷,屈大或的剑竟准确无误的从的脖子上划过。

    屈大或耸然一惊,瞬时间呆若木‘鸡’。

    全场众人也是耸然一惊,瞬时间呆若木‘鸡’。

    只见污垢大仙被剑划过脖子,却没有立即身死,反而是痛的摔倒在地,大叫起来,他发出一阵阵的惨叫,真是比即使身死都令人惊心动魄。

    全场顿时间鸦雀无声吗,都想这真是残忍之极的杀人之法啊,把人杀的只剩下一口气了,等污垢大仙用最后一口气惨叫后这才送命,这太残忍了,远不如给污垢大仙一个痛快的好。

    此时归于我已吓得躲到众‘门’人背后去了。

    只见污垢大仙痛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惨叫不止,人们也真想不到快死之人哪来这么多的力量惨叫的,都凝目看着行将就木的污垢大仙。

    只见污垢大仙在地上翻腾一动,慢慢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两手紧紧的攥着灵石,脖颈处一片殷红,到现在为止还不断的有鲜血往出冒,而在鲜血的附近,‘露’出白‘色’的皮肤来,而在白‘色’皮肤的附近,还生着像铠甲一样的污垢。

    要知道,污垢大仙有些以来并没不洗浴,不用说不洗浴了,而且有时以脏为美,所以历年下来,他身上的污垢一层结完又结一层,简直是严严实实的像是盔甲相似是,他刚才没有当即死掉的原因也是这些污垢替他挡了一剑,但饶是如此,屈大或的剑不但将他的污垢刺破,而且将他的脖子上的也划开了许多,可见那一剑的威力之大,幸运的是,并没有刺中污垢大仙的喉咙要害处的血管,否则,污垢大仙这时早已一命呜呼喷血而死了。

    污垢救了他一命,但血还是不住的冒出。

    虽然是皮‘肉’之伤,但污垢大仙这次彻底的被‘激’怒了,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攥着两块灵石,运用起吐纳来,将两块灵石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吸入自己的体内,一会儿,两块黑黝黝的灵石便变得暗淡没有一点光泽,污垢大仙扔掉手中被吸光灵力的灵石,觉得分外的神采奕奕起来,虽说脖颈处依然火烧一样的疼痛,但这灵石确实是不同凡响,此时只觉得‘精’神百倍。

    污垢大仙伸出两手来,嘴中嚼动一阵,哇的吐出几口大痰来,在两手中‘揉’捏一阵,就往自己的脖颈处抹去。

    场中看到污垢大仙这种怪异举止的众人,不禁都恶心起来,有的赶紧挪开眼睛,定力稍差的竟然发哕起来,更有的竟然当地吐了起来。

    难怪,污垢大仙的行为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众人都以为这一定是污垢大仙临死前‘精’神错‘乱’的表现。

    只见污垢大仙将两手的浓痰在脖子处抹了一顿,说也奇怪,刚才还潺潺往出流的鲜血此时竟然变成滴滴答答的往下滴了,污垢大仙的浓痰竟然还能止血,这真令人瞠目结舌,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污垢大仙止好了自己的伤口,将两手伸出,随之两手在腰际不住的摆动,场中众人都心道:“这老乞丐真是疯了。”

    但见随着污垢大仙两手摆动越来越快,地上的尘土都慢慢的向着他的脚下聚拢来,只听得呼呼的风声响起,风中夹杂着沙子和尘土,污垢大仙的脚下越来越浑浊,风沙渐渐的蔓延到了他的腰际。

    归于我心道:“回尘术?老乞丐又要故技重施,临阵脱逃了。”

    却见尘土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到了污垢大仙的脖颈住,除了一个脑袋,污垢大仙的整个身子都被尘土包围住了,而更怪的是,那些尘土也并不散开,就在污垢大仙的身子那里缓缓的流动。

    屈大或心道:“想不到这老乞丐还有妖法,我先前还是小觑了他。”

    这时却见污垢大仙向着屈大或道:“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跟你拼命了。”

    说话间,污垢大仙祭起回尘术来,向着屈大或扑去。

    他真的是愤怒了,跟屈大或‘性’命相搏了。

    眨眼间,污垢大仙祭起的回尘术已掠过屈大或身前,而屈大或只觉得手中一空,刚才手中持着的长剑竟然不见了,他回头四顾,这时只见自己的长剑不知如何已到了污垢大仙身周的灰尘里,只见长剑悬在灰尘里,也不知是被什么力量挟持着,就那样在灰尘中摇摇晃晃地摇晃着,也不掉落地上。

    污垢大仙的身子隐在灰尘中,也看不到他的双手在何处,但就在这时,只见灰尘中的长剑剑锋一起,向着屈大或凌空飞来,屈大或眼明手快,身子微微一扬,长剑甫甫从他的‘胸’前擦身而过,而他刚刚躲过长剑的一击,身后忽然一股大力而来,原来污垢大仙祭起回尘术在即刻就靠近了他的身后,污垢大仙脑袋一转,向着屈大或的脸上,口中扑地喷出一口臭气,屈大或只问得一股说不出来的奇臭立刻钻入自己的鼻孔中,他两眼一黑,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就要站立不住,他慌忙深吐一口气,屏住呼吸,定定神,向后跃开四五尺之远,双手顺势结在‘胸’前,默念心法,结成了一字诀,但见他的身前慢慢现出一条缥缈的云气来,渐渐变成一个大大的“一”字,“一”字横亘在屈大或的身前,就像是一条界限,隔住了污垢大仙的袭击,就在这时,只听归于我叫道:“老伯伯,接剑。”

    屈大或的长剑被归于我捡在手里,抛向污垢大仙的尘土之中,污垢大仙仿佛浑然忘记了刚才归于我的挑拨之言,竟然面带微笑的向归于我道:“多谢。”

    归于我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来,退到一边。

    污垢大仙的那声“多谢”听到屈大或耳中无异于一根针扎着他,他心道:我刚才不过是误伤了你,你现在便以‘性’命相搏,先前还不断地像我解释你们不是一伙的,现在终于承认了吧,你的同伙帮你,你还有脸说多谢,真是恬不知耻。

    当下心头似乎会燃烧起来一把火,聚‘精’会神的看着污垢大仙袭来,而污垢大仙亦是将长剑紧紧地附在灰尘之上,向着屈大或攻来,他认定屈大或不是误伤他,是有意伤他的,他必须要报那一剑之仇,即使对方背后有强大的九老山,那也是不行的。

    一场大战就在他俩之间展开……

    而苁蓉谷反而成了看客,在外围看着他俩打斗,好像这两个人的到来跟苁蓉谷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来这里就是来争斗的。

    莫须有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他真不知道此事该如何了解,要是九老山全体来了怎么办?我苁蓉谷该怎么从容进退呢?这时归于我悄无声息地触到了他的身边,笑笑地向莫须有道:“谷主,越来越有趣了。”

    这些事都是因为归于我而起,莫须有简直不知该如何说了,他有点不高兴,道:“九老山马上就要来了。”

    归于我笑笑道:“谷主不要听这个自称九老山的人胡诌,依我看他们只不过是过路的,见咱们这里挖灵石才心怀不轨趁机哄咱们的,等一下他们两败俱伤咱们便一刀一个了结了就是了。”

    这么严重的事在归于我的口中变得这么简单,他轻描淡写的便把结果想好了,莫须有听了有些宽慰,但总还是不大放心,道:“那他们要是不两败俱伤,反而都无恙呢?”

    归于我笑笑,又是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更好办了,谷主你不想他们活着的话便干掉他们,你懒得动手的话便送他们一些灵石,要他们保守秘密就行了。”

    莫须有点点头,觉得归于我这个建议还不错,人心贪财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们费这么大的周折也只不过是想得些实惠,自己破费一些,给他们一些灵石就行了,反正这里的灵石多的是。

    当下满意的点点头,心也放宽了些,但也不想就此打住两人的打斗,‘私’心里还是希望他们两败俱伤的好,那样自己又省下了灵石,又省得走路了消息。

    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啊!
正文 第691章 报仇雪恨
    &bp;&bp;&bp;&bp;此时,屈大或和污垢大仙两人的打斗反而成为了给苁蓉谷解闷的一件事,苁蓉谷全体都站立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看打斗,只不过,他们必须集中净胜才行,因为说不准那不长眼睛的长剑就会冲进人群中,误伤了他们。。

    只见不知何时长剑已被屈大或夺了回来,但他此时并不用长剑对敌,反而把长剑背负在身后,而双手隆起,‘操’纵着一字诀幻化出的白气向污垢大仙袭去,污垢大仙失去了长剑,但攻势一点也没有减慢,他的整个身子都笼在灰尘之中,看不清手脚如何动作,从他的脸‘色’上看,他此刻与屈大或相持的不相上下。

    屈大或想不到这老乞丐这么难缠,他不想平白地伤了老乞丐‘性’命才将长剑背负起来的,只见他时时发出的一字诀如手臂般粗大,但每每打向污垢大仙后,都被污垢大仙的身周灰尘所轻易化解,一字诀仿佛进入不了灰尘中,与灰尘相触的瞬间总是从蔓延的灰尘上滑过,滑到地上,然后慢慢消失,污垢大仙见屈大或不能伤他,非常的自得,更是摧动回尘术,时时侵到屈大或的身周,趁机吐出浓痰攻击屈大或。

    浓痰就像暗器一样攻向屈大或,屈大或都是借着快速挪动的脚步而躲开浓痰的攻击,他尚不知浓淡有什么危害,不相信被吐到身上会受什么伤,只是觉得坑脏,所以才必须躲开。

    他本来刚才误伤污垢大仙后,心里有些愧疚,才不去攻击老乞丐没有灰尘保护的头面,本来也是留了一点的恻隐之心,但想到这样下去实在没有了局,自己是不是应该下杀手了,再加上老乞丐的同伙一直没有动手,不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是觉得老乞丐一个人对付自己就绰绰有余,还是另有其他‘阴’谋。

    屈大或心下疑‘惑’不止,在打斗的间隙中,瞥眼向苁蓉谷一众看去,只见他们都聚集在一起向这边悠闲的观看,完全没有一点加入战斗的准备,屈大或看了一眼,忽然想到,难道他们是等我们两败俱伤?

    他想着不由得脊背一凉,这真是个可怕的后果,要是等自己和老乞丐打斗的乏力了,苁蓉谷那时出手,自己不是只有束手被擒的份吗?

    他想到这里,心想:不行,绝对不能等到那个时候,现在就该束手就擒。

    心里想定了,当下再不顾惜对老乞丐的仁慈,狠了很心,就要下杀手,只见他此时战略忽然改变,不再攻击老乞丐的下身,反而时时去攻击老乞丐的头面部位,下一刻,屈大或双手发出的一字诀根根如飞蝗般,向着污垢大仙的面‘门’搓去,污垢大仙也感觉到屈大或改变了攻击策略,眼见一根根粗如儿臂的一字诀向着自己的面目准确无误而来,他不由得心惊胆颤,同时再次祭起回尘术,身子左摇右摆的躲闪起来,如此,他的攻击势头便大大减弱,只能防守而顾不得攻击了,而屈大或的发出一次一字诀后,步伐转动,再次从他侧面发出,等侧面的发出后,再次从他后面发出,瞬时间,一字诀从三个方位‘逼’向老乞丐的脑袋,老乞丐如今三面受敌,防不胜防,他心中大‘乱’,不由得回尘术也凌‘乱’起来,当眼看三面的一字诀就要打到自己的面‘门’上时,污垢大仙的回尘术顿时瓦解,灰尘全部瞬间散开,他啊的一下摔倒在地,而上空的一字诀袭了个空,都互相碰触在一起,发出嗤嗤嗤的声音,慢慢当空消失。

    污垢大仙并未受伤,完全是被敌人的攻势所吓倒的,屈大或见老乞丐倒下,几个箭步冲了上来,顺手将背后的长剑拔在手中,剑锋一抖,剑尖支在了老乞丐的面‘门’之上,道:“要是还是要活?”

    污垢大仙输的好惨,顿时神情委顿起来。

    一场大战就这样慢慢降下了帷幕,对面的归于我心道:“这老乞丐真是没事,白白‘浪’费了我的两块灵石,屈大或不如给他一个了结的好。”

    只见莫须有当先一步,抱拳道:“两位都消消气,不必再‘性’命相搏了,大家出来走江湖都是一家人,以和为贵吗?两位要是不嫌弃的话,本谷主各奉送两位一些灵石,两位握手言和怎么样?”

    莫须有说出这句话来,顿时让归于我暗暗流汗,心道: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这时老乞丐被打趴下了,咱们大伙儿一齐上,把屈大或结果了,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又不必担心走漏风声,又不必‘浪’费灵石,真是枉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苁蓉谷了,不如你早早退位让贤于我的好。

    屈大或听了莫须有的话更是气愤,心道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见我制住了老乞丐,怕我伤了老乞丐这才出来假意做和事老的,我屈大或怎么会上当呢?现在当速速逃离这里赶回九老山的好,当下对莫须有的不置可否,厉声对污垢大仙道:“站起来快随我走。”

    老乞丐此刻被剑尖支在面‘门’上,他刚才见识了屈大或毫不留情给自己脖子来一剑的做法,此刻哪里还敢罗唣,要是屈大或再像刚才那么来上一剑,自己的老命不就呜呼了,当即便老老实实的遵照屈大或的吩咐,站起来随着屈大或一步一步退出。

    屈大或一把抓住污垢大仙的背心,剑锋再次支在老乞丐的脖子上,向着苁蓉谷道:“你们不要动,不然我就割下他的脑袋。”

    他抓着老乞丐的背心,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走出。

    莫须有不提防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不就是为了灵石了,怎么现在就这样走了。

    归于我见状不妙,当先一步,大叫道:“不能走,把他们围起来。”向着莫须有道:“他们走了消息可就传出去了。”

    莫须有也感觉到了失态的严重‘性’,一挥手,厉声喊道:“都围起来。”

    苁蓉谷众‘门’下听到谷主命令,立刻各持器械四散开来,苁蓉谷五大力士各持手中块茎将屈大或污垢大仙围住,其他苁蓉谷‘门’人在外围又围了一圈。

    立刻便将两人围的铁桶相似。

    屈大或见苁蓉谷竟然不顾老乞丐的安危,竟要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来,他冷笑一声,道:“你们不义,莫怪我无情,我先宰了这乞丐。”

    手中剑锋一转,就要割下污垢大仙的脑袋,污垢大仙束手待毙,一点法子都没有。

    然而正在这时,遥远处一声呱的声音响起,就像是远远的有一个青蛙半夜叫唤一样,然而那一声呱的声音响起后,相应的,似乎是递传着一般,又一声呱的声音叫起,接着,就像是触动了一片荷田,数十声呱呱呱声响起,初头听起来还远远的,顷刻间,呱呱声从数十里之外顿时到了几里之地,而呱呱声也越来越嘹亮,听起来中气十足,根本不想普通的青蛙能发出来的响声。

    随着呱呱声的越来越多,先前耳朵还能分辨出“呱”的声音,到后来呱呱声相叠在一起,密密层层的,变成了一种怪异的声音,竟不能分辨出来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惊扰,立刻大‘乱’起来,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平白无故的出现这种诡异的声音。

    屈大或的剑锋被这声音惊扰也顿时停住了,污垢大仙

    无意中被这怪异的叫声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正在心慌不测之际,怪异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竟然满耳聒噪起来,只觉得这声音铺天盖地而来,只是不知道具体从哪个方位而来。

    众人顿时都各个手脚忙‘乱’起来,仓皇四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黑夜中四周都黑乎乎的,远处隐隐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黑‘色’影子正朝这边奔突而来。

    不移时,四周的黑影越来越浓厚,四面八方都有这黑影簇拥而来,只是看不清来者究竟是什么,又不像人,又不像兽,更不像是冤魂的行踪。

    随着那些黑影越来越近,那种怪异的声音反而越来越低了起来,不像是呱,不像是哇,更不像是嗡,反正与这些声音相似,但却是无法描摹。

    众人只见四下里黑压压的一齐向着这边压来,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屈大或也顾不上了压制污垢大仙,放开了他,苁蓉谷更是顾不上了阻止屈大或离开,都望向黑压压的四周。

    只见随着那怪异声音的越来越近,那簇拥而来的黑影终于冲破了黑暗,现出了真实的样子。

    只见来者上半身分明是人的样子,而下半身却蹲距着,现出两条弯曲的黝黑的‘腿’脚来,脚趾间有蹼相连,整个身子亦是同‘腿’脚一样黑黝黝的,而皮肤上满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癞疮,苁蓉谷众人见了,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来者竟然是蛙人。

    这些蛙人黑夜中排山倒海而来,密密麻麻的一层叠着一层,仓促中,竟不能分辨出到底有多少。

    屈大或和污垢大仙从未见过蛙人,此刻见了这半人半蛙的怪物,都唬的心头直打颤,浑‘摸’不着头脑怎么忽然间出现这么多的怪物。

    只有苁蓉谷才知道这些蛙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们是救同伴来了,莫须有当机立断,叫道:“快,快把柜子打开。”

    上次他们在那沼泽地中遇见怪物魅,以为魅是为了蛙人而来,却没想到魅是为了驴子而来,而这次,来者却是千真万确为了蛙人了。

    他们擒获的那个蛙人现在正被禁锢在柜子里,两名‘门’人立刻上前将柜子打开,小心翼翼的将蛙人扶了出来,他们怕蛙人逃走,是以蛙人的双臂一直被捆绑着,这时便又专心致志的替蛙人解开了双臂。

    蛙人重获自由,双臂支在地上,两条后‘腿’一登,便向它的同伴们跳跃而去,莫须有看着蛙人完好无损的走了,心里舒了一口气,蛙人大众为救同伴而来,现在同伴无碍,他们可以走了吧,真是好一场虚惊。

    蛙人同伴们见蛙人获释,都呆在原地不动,这时从蛙群听得一声清亮的呱声叫起,似乎发号施令一般,果不其然,这声呱声响起,全体蛙人们都调转身子,向着来路退去。

    众人见蛙人们这样随意就退却了,对被围困的众人来说简直是不战而胜,它们的紧绷的心也顿时放松了,各种原先压抑住的情绪也都表现出来了,只见首先是污垢大仙,他因看到那么多那么大的癞蛤蟆,而且跟人长的差不多,直看得心头‘毛’‘毛’的,这时忍不住哇哇地大口呕吐起来,他这一呕吐,仿佛是带了个头,有二三十号苁蓉谷‘门’人都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也难怪,这么多的蛙人,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瘆得慌,更别说它们跳跃着而去的动作了,看上一眼,就让人心里觉得‘毛’‘毛’的。

    但不管怎么说,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这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莫须有也心里暗自庆幸,幸亏那个蛙人没有在柜子死掉,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他看见蛙人倒不觉得有什么恶心,这时目送那只蛙人跳跃着随着同伴而去,但见那只蛙人跳跃到众同伴背后的中心位置,又来来回回地跳跃着,好像是嬉戏,又好像是寻找着什么的样子。

    望着这一情景,莫须有不自主地皱着了眉头,这个蛙人这是被折磨的疯癫了不成,但他也没当回事,一直目送那个蛙人‘混’同在了蛙人群众,再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又从蛙人群中发出呱的一声大叫,众蛙人似乎是得了命令,在这呱的声音之下,顿时都停住了前进,莫须有正疑‘惑’发生了什么,然而下一幕却是让他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只见下一刻众蛙人又斗回转了身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向着苁蓉谷众人而来。

    这个变化实在是太突然了。

    莫须有有些手忙脚‘乱’了,一定是刚才那个蛙人跳跃着寻找他们的头领,叫他们头领替它报仇雪恨的,它们走而复返,这怕是不好对付了。
正文 第692 虚弱
    &bp;&bp;&bp;&bp;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又从蛙人群中发出呱的一声大叫,众蛙人似乎是得了命令,在这呱的声音之下,顿时都停住了前进,莫须有正疑惑发生了什么,然而下一幕却是让他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只见下一刻众蛙人又斗回转了身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向着苁蓉谷众人而来。(c书盟最快更新)

    这个变化实在是太突然了。

    莫须有有些手忙脚乱了,一定是刚才那个蛙人跳跃着寻找他们的头领,叫他们头领替它报仇雪恨的,它们走而复返,这怕是不好对付了。

    情急之下,莫须有大叫:“五大力士。”

    只见五大力士会意,立刻祭起了手中的五子同心,迫不及待地,五子同心合而为一,渐渐变化成了一个大柱子,而大柱子就护在莫须有的周围,要扫荡所有来犯的蛙人了。

    屈大或这时见到了大柱子,立刻想起来弯儿村村民吕大林述说大柱子的情景,这正是苁蓉谷屠戮全村村民的证据啊,吕大林说的一点不错。

    但他现在已顾不上这些了,想到苁蓉谷祸害村民,简直是死有余辜,如今令他们丧生在蛙人之口,正是老天对他们的报应,而自己,当下只有趁乱逃走了。

    只见他双手在袍袖间挥动,不一时,便结成了一道气势磅礴的一字诀,他双脚一跃,跳上一字诀,就想一走了之,没想到他身旁的污垢大仙见屈大或挥舞着变幻出一字诀的时候,就猜着了屈大或一定是想办法逃走,当屈大或跳上一字诀时,他更不犹豫,身子向前一扑,双臂伸出,就拦腰将屈大或抱住,叫道:“带我走。”

    屈大或不提防污垢大仙会来这么一下子,自己修为尚浅,所幻化出的一字诀根本不能带人,但现在在这特殊时刻,一时又不能将污垢大仙甩脱,他便硬着头皮喝声“起”,一字诀便缓缓的飘了起来,但多了一人,一字诀运行便加倍的吃力,屈大或咬紧牙关,狠狠地支撑着,硬生生地将一字诀升到一人多高,驱动一字诀缓缓而行,要是他一个人的话,一字诀当是轻轻松松的飘荡而走,此时多了一个人,又是一个坑脏之极的老乞丐,一字诀的威力便不免大打折扣,此时的行速便可想而知了。(最快更新)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有几只蛙人突奔而前,在离他们约有四五尺之处,蛙人便一个个跳跃起来,像叠罗汉般,一个蛙人跳上了另一个蛙人的肩膀,而它的肩膀上又有一个蛙人跳跃而上,一下子,蛙人叠起的罗汉竟比屈大或驾一字诀逃走的高度都要高了,这还不算,只见随后又奔突而来一群蛙人,在一字诀的四周都叠着罗汉来,霎时间,屈大或四周便被叠起的蛙人包围了住,屈大或忙集中心志,想冲出包围圈而逃,但就在这时,只见四周的蛙人居高临下,个个腮帮子鼓动起来,接着扑扑扑的从四周的蛙人嘴中喷出几道灰黑色的气体来,这些气体散发开发,团团将一字诀上的屈大或和污垢大仙弥漫了住,接着屈大或感觉自己的身体酥软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力气驾驭一字诀了,随之他便从一字诀上直直掉落到了地上,他想鼓气再站起来了,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了,虽然脑中十分清楚,但却是力不从心,瞥眼只见污垢大仙亦是掉落在了他的跟前,情状和自己一样,亦是一动也不能动了。

    苁蓉谷众人见蛙人嘴中所喷灰黑色的气体如此厉害,都大为惊恐,都纷纷向后退却,虽然他们明明知道他们的后面亦是被无穷无尽的蛙人所包围着。

    莫须有惊慌失措,大叫道:“快攻击。”

    五大力士忠心于莫须有,听到谷主命令,不顾自己的安危,立刻祭起五子同心向着蛙人们横扫而去,但蛙人们岂是好相与的,在大柱子横扫而来的时候,挖人们们个个跳跃而起,一则躲开大柱子的攻击,二则跳跃而起的蛙人们纷纷鼓动腮帮子喷出弥漫的灰黑色气体来,而一瞬间的功夫,五大力士的身周立刻被跳跃而起的蛙人们所包围,还没等五大力士再次祭起五子同心,四周的蛙人们喷出的灰黑色之气已将他们弥漫了住,顷刻间,五大力士亦是手脚麻软的倒在了地上,只能张着眼睛呆呆地看,而无能为力了,大柱子也在失去法力控制的一瞬间倒在了地上,碎裂成了五块块茎,莫须有目瞪口呆,这时逃无可逃,真不知道蛙人会将自己这个祸首怎么折磨,归于我也是惊慌失措,慌忙钻入了苁蓉谷门人之中,借此躲得一刻是一刻。()

    顷刻间,蛙人们四处跳跃着而来,便跳便口中喷出灰黑色的气体,霎时间,整个灵石石矿的田地中就被一层灰黑色的气体所掩盖,而苁蓉谷众人,不用说,在这灰黑色气体之下,都手足无力的软到在地。

    根本没用多久的工夫,整个苁蓉谷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击倒了,只见这儿一簇那儿一簇的躺满了苁蓉谷的人,莫须有亦是受了一口灰黑色之气,而软到在地,眼睁睁地看着蛙人在他们的身上跳来跳去。

    归于我虽然也软倒了,但他先前藏在几个门人的身后,软倒时又正好被那几个门人压在身下,所以免去了被蛙人们踩踏身体的惨事。

    只见蛙人们虽然击倒了所有的人,但并不就此退去,而是在场中跳跃来跳跃去地不知干什么,他们对灵石石矿也不看一眼,看起来根本没有兴趣。

    但它们仍然是跳来跳去,不住的寻找什么的样子,这时,莫须有看见它们跳跃到了苁蓉谷的柜子之处,伸进脑袋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它们便找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烛台。

    蛙人们找到烛台后,便簇拥着向一个方向跳跃而去,那个方向亦是聚集着许多蛙人,这下子莫须有心里全部明白了,原来蛙人们去而复返的原因是为了这个烛台。

    想当初自己就是用这个烛台引诱蛙人才擒获一只蛙人的,虽然他不知道烛台对蛙人有什么用,但知道它们费尽心思的想得到这个烛台,当是有着特殊的意义。

    现在蛙人们得到了烛台,而自己却前途难料,自己全部所有的努力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无奈他现在根本不能动弹,不然定会跳起来和蛙人们拼命。

    蛙人们找到烛台这一幕也被其他人看到了,除了苁蓉谷的人知道烛台和蛙人有些关系外,污垢大仙和屈大或却是莫名其妙。

    蛙人们找到了烛台,慢慢地跳跃着退走,这时,忽然有几个蛙人跳到莫须有的身边,伸出它们黑黝黝的双臂,将莫须有抬了起来,莫须有吓坏了,心想蛙人也是要做什么,他想挣扎但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觉得蛙人们的手掌硬如生铁,心里还想怪不得它们能刨开泥土在沼泽里生存,原来它们的手臂就像生铁一般硬。

    但他就这么想了一想的时候,蛙人们抬着他的身体已走到了柜子前,顺势便将他扔进了柜子里,接着,将柜子盖了住,莫须有心想这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他原先就将蛙人关在这个柜子里,现在他们又把自己关在这里,这也好,说明他们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了。

    但只见蛙人们将莫须有扔进柜子里后,并没有就此保修,反而几个蛙人摇摇晃晃地将柜子抬了起来,似乎有要将柜子带走的打算。

    果不其然,也许蛙人们得到了它们想得到的,对倒在地上的其他人不置可否,慢慢地退了出去,相携着从这里离开。

    这么庞大的队伍,行动起来却整齐有序,不多时,蛙人们便退的干干净净,彻底消失在了这里,众人还都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但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蛙人们放过了他们,只抓走了首恶莫须有。

    此时,这片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但都一动不动,但每个人都清醒异常,都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事情,夜就在这样的寂静中蔓延着,在天将熹微的时候,屈大或终于动了一动,慢慢的,他觉得自己体内的气息通了,他慢慢的坐了起来,调整了气息,试着往起站立,慢慢的,他站立了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此时扫视一遍全场,只见其他人还没缓过来,还是躺着,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污垢大仙,只见污垢大仙双手双脚趴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屈大或知道老乞丐现在很清醒,他慢慢地拔出了长剑,支在老乞丐的后颈上,他就想这么一划,结果了老乞丐,但犹豫片刻,虽说老乞丐为人不义,将自己引入陷阱,死有余辜,但此刻趁他不能动弹杀他亦是不合道义之事,屈大或犹豫了片刻,收回了长剑,环视了一眼场中尚还歪歪斜斜躺着的苁蓉谷众人,持剑跄踉而走,赶回九老山报信去了。

    污垢大仙虽然身子趴在地上,但能感觉到屈大或长剑的冰冷,他本以为屈大或一定会对自己下狠手,可没想到屈大或竟然收剑离去,他暗自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趁苁蓉谷众人还没有恢复,他必须速速好转才是,他于是暗暗运气,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他感觉体内的气息通了,他也慢慢地爬了起来,见苁蓉谷众人尚自还未恢复,放心地站立起来就想离开,这时忽然望见了那堆积如小山的灵石,本想一走了之,但看到那么多的灵石石矿就在眼前,实在不想就此失,他咬咬牙,犹豫一下,心想趁苁蓉谷众人还没恢复,我便去拿一些灵石,又有何不可。

    当下想定了,便从地上捡了一个苁蓉谷丢弃的蛇皮袋子,慢慢地挪动到灵石石矿那里装了起来,他现在虽然已恢复了行动,但身体毕竟还很虚弱,没装几块灵石便气喘吁吁起来,本想就此打住,但贪得无厌的心情使他告诫自己再装几块再装几块,这么想着,又咬着牙装了起来,不知用了多少时候,只见夜色慢慢退去,天空已经熹微,他也满满的装了一蛇皮袋子的灵石,他费力地将蛇皮袋子扎紧,费力地将袋子拉拉,感觉挺沉重的,心里思考怎么将这些灵石运走,回过头来的时候,见五大力士不知何时已齐整整的站立在了他的身后,都注目向自己瞅着,污垢大仙心想坏了,自己如今虚弱,如何是他五人的对手,心里正思谋怎么对付五大力士,但只见五大力士却缓缓地将目光从污垢大仙身上挪开,望向蛙人消失之处,稍稍望了片刻,他们就相携着朝那边而去,对污垢大仙竟然视而不见,原来五大力士对莫须有忠心无比,他们眼睁睁的看见莫须有被蛙人带走,此刻亦是要救回莫须有。

    五大力士的身影渐渐消失,污垢大仙又松了一口气,又拖拽起蛇皮袋子来,但他此刻力气虚弱如何能拖拽动满满的一袋子灵石,他放手略微歇了一歇,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捡了几块灵石放在脚下,自己盘腿坐了起来,将一块灵石抓在手中,两掌合并,运用起呼吸吐纳之术,就吸取起灵气来,又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污垢大仙用了五块灵石,才渐渐感觉身体的虚弱被充满了起来,他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

    但这时,场中的众苁蓉谷门人也渐渐醒转了过来,都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归于我也在此时恢复了些体力,他亲眼看见莫须有被装在柜子里被蛙人带走,五大力士也自顾自的离去,老乞丐又恬不知耻的偷盗灵石,他早想怒斥污垢大仙的可鄙行径了,无奈自己除了能看到听到什么也不能做,这时慢慢恢复了体力,他见自己苁蓉谷人多势众,对付一个老乞丐应该绰绰有余,便大叫道:“把他抓起来。”
正文 第693章 下山
    &bp;&bp;&bp;&bp;苁蓉谷门人虽然恢复了知觉,但此时尚自还都很虚弱,仅仅是能爬起来走动而已,对归于我的命令实在是有心无力,归于我也看到了他们的虚弱,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废物,自己站起来摇摇摆摆地向老乞丐走去,他一定要阻止老乞丐这种卑劣的行径。(c书盟最快更新)

    污垢大仙见归于我叫人抓他,嘿的冷笑一声,他知道众人现在虚弱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自己刚刚还吸收了五块灵石的灵气,更是不畏惧这些人了,他犹自自顾自的收拾蛇皮袋子。

    归于我摇摇晃晃的走上前去,他见污垢大仙竟然趁苁蓉谷虚弱之际趁机偷盗灵石,简直是在小觑苁蓉谷了,这时也不顾了自己根本不是老乞丐的对手,在地上拾起一把铁锹,走上前去,便兜头向老乞丐脑袋上砸下。

    污垢大仙瞥眼看到了,冷笑一声,懒得理归于我,稍微伸出一只脚一拌一勾,归于我便立刻趴倒在地,额头撞在一块灵石上,立刻便肿起了一个包。

    污垢大仙收拾好蛇皮袋子,想到只有靠回尘术运送这袋子灵石下,当下便祭起了回尘术来,随着地上的尘土越来越多,蛇皮袋子也慢慢被尘土笼罩住了大半,污垢大仙喝声起,回尘术发出作用,拖拽着他和蛇皮袋子徐徐离地大概有六七寸多,就开始行驶起来,归于我见状怒不可抑,我们辛辛苦苦挖的灵石老乞丐就这样轻易带走,他爬起来就去抓蛇皮袋子,污垢大仙见状心道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伸手一抓,把归于我也抓紧了尘土中,他再次祭起回尘术,带着归于我和一袋子灵石疾驰而去。

    众苁蓉谷门人见一天之内苁蓉谷的主力全部失去,各个都不知所措,又呆了几个时辰,大家都各自分头离去,有的还拿几块灵石作为纪念,有的对灵石不屑一顾。

    没有半天的工夫,弯儿村便一个人影也就没有了,只有寂静的灵石石矿,矗立在那里,等待着后来人。

    屈大或回到九老山后,将弯儿村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的禀报了,证实了弯儿村被屠戮的真相,以及苁蓉谷对九老山设下的陷阱,至于苁蓉谷为什么会对九老山设置陷阱,他以为一定是苁蓉谷对九老山有所企图或者有所顾虑,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ctxt.co

    屈大或禀报后,九老山当即便派人兼程赶来弯儿村,但他们来后,苁蓉谷的人已走的一个不剩,屈大或说了苁蓉谷谷主莫须有被蛙人带走一事,大家感叹天之报应一点也不差,苁蓉谷作恶多端终于被妖怪掳走了,他的命运也当是可想而知的。

    接着,九老山挖出被屠戮的弯儿村村民尸身,把他们又重新安葬了,现在弯儿村只剩下了吕大林母子两人,九老山便收留了他俩,把弯儿村也划入了九老山的范围,那灵石石矿自然也就归九老山所有了,为了研究和保障石矿,九老山派人修筑了防护建筑,并派人专门看管石矿。

    屈大或这次立了大功,九老山将功赎罪,免除了他先前孤身一人从浮寿山逃回的罪责,重新接纳了他,待以后对九老山有功后,再行安置。

    九老山终于接纳了他,屈大或心里感到很欣慰,自告奋勇督造防护灵石石矿,并研究灵石的用途,九老山研究了答应了他的请求,拨付二十名弟子听他调度,征集人力修筑防护建筑,并且改弯儿村为九老山灵石苑。

    自此,屈大或就住在灵石苑中督造修筑工程,弯儿村这个曾经存在了许多年的村名,就此消失的干干净净,唯一能证明这里住过村民的,就只有向阳一带的山坡上那大大小小的坟茔了。

    世事变迁,一至于此。

    屈大或静静地站在灵石苑这片土地上,看着招募而来的工人们加紧修筑防护工程,其实这个工程也简单,就是把整个灵石石矿都圈起来,而只有一条运送灵石的小路,每隔一丈又修一个大仓库,这样,将石矿周围修建的就如蜘蛛网一样,既有运送石矿的出路,又有储存石矿的仓库,整个建筑的外围再种植草木以做掩护,外人来了不但看不到石矿,而且进了里面就像进了迷宫,根本别想带走一块灵石,就是苁蓉谷逃散的门人去而复返,也不能一染指于灵石了。

    屈大或在向宗师们汇报灵石石矿时,只说了这个石矿的宝贵,苁蓉谷是如何如何夜以继日的挖,如何如何严密外人进入,所以他极力主张修筑防护措施,但他并没有禀告污垢大仙告诉他的灵石的用途及用法,一则他没有亲自试过,二则他对污垢大仙的话半信半疑,这样黑的石头怎么会有灵气呢,三则也是他自己存了点私心,毕竟这次灵石的发现是自己的功劳,首先必须自己试着使用才行。ctxt.co

    基于这三点,他没有明确将灵石的好处禀告,待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自己拾了几块灵石,打坐感受效果,他按照污垢大仙所说的,手掌紧紧握住灵石,手心劳宫穴正好对准灵石,运用起呼吸吐纳之法来,他就这样做着,慢慢地感受着,隔不多久,果然便感觉有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地从灵石中生发出来,他赶紧集中心志用劳宫穴吸取起来,将那股气息慢慢地运行到

    其他经脉之中,等感觉吸取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睁眼看自己手中的灵石光泽已暗淡了许多,他觉得意犹未尽,便又捡起一块灵石吸了起来,一直用了五六块灵石,他感觉全身气息饱满,这才停了下来。

    经过这一试,他心下窃喜,这灵石果然如污垢大仙所说,不同于普通的石头,至此,他便每日使用灵石打坐修炼起来,并且与自己的大舜十六字相结合,更加勤加修炼起来,他的大舜十六字心法也一日一日的与日俱增起来,他便自思先不将自己发觉的灵石用途禀告宗师,借此一段时间将大顺十六字心法好好修炼,以前达成至高的境界。

    就这样,灵石石矿暂时告了一段落,但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是,苁蓉谷一场辛苦,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最后的得益竟是九老山善水门的屈大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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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每天能看到的风景是太阳升起月亮落下,月亮升起太阳落下,当然,有时候在早上的时候,一边看见太阳在东边升起,一边又看见白色的月亮还在西边呆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着,枯燥,但并不怎么乏味,但可能也许也乏味吧,不过这要看是谁的心思了。

    最近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修真宝录四个字一直出现在寿儿的脑海中,有时候即使是睡着了,这四个字也会忽然间闯入他的梦境。

    直到狐秃为他偷盗了付东流的修真宝录,但是紧接着又来了一个难题,寿儿不识字,他自幼在浮寿山中娇生惯养,再加上年纪尚幼,所以一直也没有学习认字,想不到现在急迫的想读书了,却才发觉还不认识字。

    但他虽然不认识字,记忆力却是奇好,仅仅翻看了几遍修真宝录,便把上面的内容全部记在了心里,他害怕忘记,等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还要把整个修真宝录的内容再凭空回忆一遍,这样,他对修真宝录的记忆便更加深刻了。

    每天的日子还是砍柴,在得空中狐秃便将自己认识的字教给寿儿,怎么写,怎么读,是什么意思,这样,不过十天工夫,狐秃便在修真宝录上自己认识的字全部教给了寿儿。

    寿儿认字也很灵,狐秃教授给他的字他全部认会了,狐秃再教给他字组成的词以及词组成的句子,慢慢的,这些寿儿也全都学会了,狐秃本来自己认识的也不多,这时候更是倾囊相授,寿儿认识的字和词与日俱增,这时候对修真宝录算是更深一层的熟悉了,但他不能通读全篇,认识的句子拿出来都是断章取义,所以修真宝录对他还是依然的陌生和无奈。

    这日,寿儿依然举着柴刀硁硁硁地砍着树,脑中却不断地重复着修真宝录中的字句,他虽然认识了一些词语和句子,但现在寻章摘句的拿出一句来,实在是难以索解,他脑中不断地想着,眼睛盯着树身上被砍伐下的白印儿,不断地想着……

    不远处的狐秃正趴在烂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将一根稻草嚼进嘴巴里,嚼的几嚼再吐掉,吐掉后再嚼进去一根稻草,他此时正搜刮孤肠的想自己还有什么字和词语是认识的,可以交给寿儿显显自己的本事,可是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因为他会认的会都毫无保留的交给我寿儿,他这时心里很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学几个字,现在就可解燃眉之急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嚼着草根,想着如何能认更多的字。

    此时付东流又在他的小屋子里静静地坐着研习修真宝录,他上次修炼中遇到了**颈,下山走了一遭,这**颈也慢慢的解开了,他的修为又进入了另一洞天,虽说下山后对面对的世人精进的情景对自己打击很大,但不幸之中孕育着大幸,他现在总算是突破了先前难以索解的平静,修为又向着更高一层进发,他对自己的修真宝录被动过这件事毫不知情,再加上此次下山他见到了世面上影印的无数的修真宝录,这个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原先以为自己是修真宝录唯一的获得者,是无上秘法的唯c书盟异常的宝贵,现在呢,原来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这本书,物以稀为贵,那么这本书也就忽然之间从宝座上滑落,在他心里不那么珍贵了,但由于自己修习修真宝录这么久,私心里还是觉得这本书实在是奥秘无穷的,虽然这本书现在已遍及大江南北,但真正懂得的又有几个人呢?

    不过他又忽然有了另一种想法,就是既然世上已遍传开了修真宝录,那么自己带着这本修真宝录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小心翼翼的了,因为这本书已经普及,那就没有人会来跟自己抢跟自己夺了,自己也不用像先前一样谨小慎微地待这本书了,也不用珍而重之地藏起来了,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本书已广传天下,世人一定不会珍惜的,不珍惜的话修习的人就少了,那么修真宝录的秘法也就为大部分所不识了,而只为少部分人所拥有,那么,自己就是这少部分人中的一人,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大幸运呢。

    所以他简简单单问了问狐秃修真宝录影印本已风行于世一事,却没有深究下去,他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在心潮起伏中不由得又增加了信念,专心地修习了起来。

    狐秃依然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嚼着稻草,一个上午就这样马上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中午了,吃饭的时候,付东流忽然说道:“这些日子你可以每天下山。”

    付东流冷不防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狐秃正往喉咙里送的一口米,一下子就噎住了,他心里畏惧地想: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付东流是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样的话的。难道是他发现是修真宝录被动过的痕迹了吗?我原先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完了完了。

    狐秃只觉得大难就要来临,喉咙中被塞住的米又不敢吐出,加上他畏惧之极的心情,忽然间,他腿一瞪,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付东流皱皱眉头,查看了查看狐秃脉息,才知道他是吃饭噎住而昏厥过去了,他又皱皱眉头,心里嘀咕:吃饭还能被噎死?

    放下饭碗,在狐秃的身侧两端拍拍,狐秃的气息这才通了,悠悠醒转过来,怕付东流见责,努力地将喉咙中的米咽下肚子中去,这才大喘起来。
正文 第694章 臭气符
    &bp;&bp;&bp;&bp;付东流皱皱眉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胆小,一点也没长进。(c书盟最快更新)”

    狐秃羞赧的低下了脑袋,再不敢吃饭,他尚自还琢磨不出付东流让他下山是什么意思。

    只听付东流又说道:“你不用多心,我叫你每天下山的意思是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狐秃不解,打探什么消息,有什么消息可打探的。

    原来付东流以前一直严禁狐秃下山是害怕狐秃走漏了自己拥有修真宝录一书的消息,引起别人对自己的窥视,现在呢,他既然知道修真宝录已经天下疯传,那么这些就无所谓了,而且狐秃每天下山还可以替自己打探些江湖上的动态,自己可以借此获知世人修习修真宝录的境界,也好与之对比。

    他是存了这个心思的,见狐秃不解,当下又淡淡的道:“你每天可以早出晚归,或者晚出早归,江湖上有什么动向你都好好留心,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比如江湖上出现什么厉害人物,他有什么本事,出现什么帮派,有什么特点,这些东西。”

    经付东流一提醒,狐秃恍然大悟,原来付东流要自己做这些事,真是害的自己虚惊一场,只不知付东流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个想法,难道是前次下山他发现自己与世隔绝才久的原因吗?

    不过这些狐秃也不再深究下去,这对自己毕竟是好事,可以经常下山闲逛了,山上虽然清净,待的久了也是很烦腻的,当下恭恭敬敬的说道:“是,主人。”

    付东流满意的点点头,话音一转,又道:“你要是想逃走……”他的声音放的越来越低,道:“我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抓回来,然后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狐秃吓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他本来就没有过逃跑的心思,但现在付东流说出逃跑的后果来他还是忍不住颤抖。

    付东流很满意狐秃的恐惧。

    狐秃在恐惧中想到什么,大着胆子小心地问:“我下山可以……可以带那小子吗?”

    他说着偷偷地看了付东流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他私心里还是想和寿儿一同下山比较有,而且有个伴心里也踏实。

    没想到付东流想也没想便答道:“不可以。()”

    随后又说道:“我知道你是害怕遇到危险,放心,我制作了一张符给你。”

    说着从身边拿出一张符来,上面扭扭曲曲的画着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道:“你遇到危险把这张符吞下去就行了,它自会助你脱离危险。”

    狐秃从未见付东流有过这东西,不知道他是在哪弄的,当下便诚惶诚恐的接过来,只见符纸很是粗糙,而且有些硬,心想这难吞下去吗?但想到是付东流给的,一定会有威力的,当下便接过来藏在腋下。

    “你一会就下山去。”付东流说道。

    “一会?”狐秃觉得太急迫了吧,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不用这么急吧,明天下山也误不了什么啊。

    “你一会就下山去,随便逛逛。”付东流又重复一遍,吃完饭后又走进了自己的厢房。

    当天,吃过了饭,狐秃便欢天喜地的下山而去,久在山中待着,实在是枯燥的很,现在付东流特赦了可以下山,狐秃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他一路上轻松自在的奔驰而下,走在路上也是左钻钻右钻钻,这次下山他心里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带着好玩的性子去排遣寂寞,又加上付东流送给他的符,无形中给他壮了胆子,好像那符效用非凡似的,遇到什么危险都可以化解。

    等黄昏的时候他就到了一个山下的市镇中,心里想着山中吃的简单,自己应该先好好去吃一顿才是,但怎么的面貌实在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入酒馆饭店中去用餐,不由得又想到自己是狐族的主上,现在只需寻找寻找市镇上是否有我狐族留下的标记,那时自然会有人来侍候自己的,狐秃想到这里,轻松地走了起来,但没走几步,又想起什么,拍一下脑袋道:“看我这记性,上次下山后因为发生了一些事,已经有假狐秃代替自己做主上了。”想到这些,又不由得有些惆怅,这许久都没有什么消息,不知假狐秃怎么样了,是否被人识破,岐伯怎么样了,是否身子还安康,岐伯身边的细子无粗子有怎么样,还有四大旗,是否运转顺利。

    狐秃不想还好,一想想起许多相关的事来,也难怪,离开狐族总舵这么久了,他心里还是有些挂念的,以前老是嫌弃岐伯烦自己,一刻不休的看管自己,现在呢,又有些怀念岐伯喋喋不休的教会了。(c书盟最快更新)

    “唉!”狐秃长长的叹口气,心想,“无论如何想找些好吃的吃吃解解烦闷。”

    虽然是黄昏,但市镇人还是很热闹,走不多远,狐秃便听见前面有吆喝卖冰糖葫芦的,狐秃抬眼看去,一个穿旧布衣服的人双手笼在袖子,怀抱着一个草杆子,草杆子上扎满了冰糖葫芦,那冰糖葫芦一串串红的像玛瑙一般,娇艳欲滴,狐秃看了忍不住咽着口水,便紧紧地跟在那人身后。

    等那人走到僻静之处,狐秃扫视周围没人,当空跃起哧溜一下便爬到那草杆子上,他伸出爪子一抓一提,一串糖葫芦便抓在了手中,他当空翻个筋斗,平稳地又落到了地上,那卖糖葫芦的人正聚精会神地向前边走边招徕顾客,根本没有发觉后面发生的事。

    狐秃这么轻松便拿到了一串糖葫芦,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了,这次也是因为有了付东流给自己的符做靠山,他心里有底,才冒险一试的,可一试之后就成功了,真的很容易啊。

    狐秃捧着冰糖葫芦跑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着,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这冰糖葫芦可真好吃啊,酸中带着甜,甜中带着酸,酸酸甜甜的,狐秃只把最后一颗冰糖葫芦也吃到了肚子里,这才摸摸肚子,回味回味这美好的味道,一时之间所有的烦闷都烟消云散了。

    这时他忽然又想道:我自己吃了这么好的东西,回去也得给那小子带一串才是啊!

    想到自己带给寿儿一串糖葫芦,寿儿吃的香喷喷的,那时自己该有多荣耀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跃跃欲试,再去拿一串糖葫芦,他仗着有付东流的符,胆大了许多,走起路来也神采奕奕的,就走过了几条街,才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发现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只见刚好有一个妇人给孩子买糖葫芦,卖糖葫芦的便停下来给顾客拿,他的时候发觉自己的糖葫芦好像少了一根,便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那个妇人等的不耐烦了,催促的快点拿,卖糖葫芦的赶紧给她拿了,等那妇人走后,卖糖葫芦的又数起自己的糖葫芦来,数一数算一算,又朝后面看看,狐秃看到他朝后面看,忙躲到一棵大槐树后,等了一会儿,伸出头来时,见那卖糖葫芦的已经抱着草杆子走开了,一边走又一边吆喝起来。

    狐秃心想卖糖葫芦的发现自己的糖葫芦丢了,自己再上去拿会不会有危险,但想到有付东流的符做保障,又想到寿儿见到糖葫芦一定会很高兴,便咬咬牙,慢慢地踱步上去。

    等他轻步挨近那卖糖葫芦的身后,便又故技重施,身子当空一跃,跃上了草杆子,一抓一拔,已把一根糖葫芦抓在了手中,他沾沾自喜正要跳下来逃走,却没想卖糖葫芦的刚才一直疑惑自己的糖葫芦怎么会少一个一根,这时忍不住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有一只狐狸在偷自己的糖葫芦,卖糖葫芦的一下呆住了,狐秃也一下呆住了忘了往下跳了,卖糖葫芦的一呆之后便是大怒,双臂抡起便将整个草杆子向地上甩去,狐秃猝不提防,立刻便被甩在了地上,脊背着地,顿时只觉得浑身剧痛,卖糖葫芦的还不解恨,伸出一只大叫来便向狐秃身上踏去,狐秃啊的惨叫一声,想起付东流的符来,慌忙伸出爪子从腋下掏出符来,这时已顾不得符纸粗糙了,就那样嚼在嘴里生生地咽了下去。

    卖糖葫芦的见这只狐狸着实可恨,在自己的践踏之下竟然还有心思吃东西,这更激起了他的怒火,他又是一脚踩下去,踩在狐秃的身上用鞋底碾了起来,狐秃痛的惨叫一声,但这时符仿佛也发生了作用,狐秃只觉得腹内一阵绞痛,接着便想出恭,顷刻间就到了已经忍都忍不住的那种状态,接着,狐秃只觉得自己的谷道一松,一股臭气便从自己后门喷了出来,顿时,臭气熏天,其臭无比的那种臭气,连狐秃自己都无法忍受的那种味道。

    那个卖糖葫芦的被这臭气一熏,慌忙捂着鼻子走开,狐秃趁那人挪开大脚,爬起来跄跄踉踉的就逃走,尽管跑起来后全身都在剧痛,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拖着满身的伤痕急急如丧家之犬般奔逃,奔逃中他还是不忘了怀中抱着的那串糖葫芦。

    此时,天也黑下来了,夤夜之间,狐秃抱着糖葫芦如无头的苍蝇般乱窜,他只想赶快逃回山中,浑忘了全身的剧痛,又且害怕卖糖葫芦的追上来,他一点也不敢回头和停顿,就这样,也不知跑了多久,狐秃终于回到了山中,跑进破烂寺庙时,狐秃竟激动的一头栽倒在地。

    付东流似乎是专门等待他回来,此时正在院子里,狐秃望见付东流,想叫声主人,但气喘吁吁的怎么也缓不过气来,等了好久,等他喘够气了,付东流并不问他遭遇了什么,反而问道:“符用了吗?”

    狐秃心想付东流一定是见自己这个样子以为没有使用符,忙抢着答道:“用了。”

    付东流点点头,道:“效果怎样?”

    狐秃想想,好像没有起什么效果,只不顾是放了个很臭的屁,但那也许是自己吃糖葫芦吃坏了肚子,便摇摇头。

    付东流奇道:“没有喷出臭气?”

    狐秃奇怪付东流怎么知道自己放屁了,而且很臭,小心的说:“是放了个……屁,很臭的。”

    付东流点点头,道:“我还以为是从口中喷出臭气,原来是从后门以屁的方式喷出。”

    付东流的话使狐秃一时无法反应,傻眼道:“什么?”

    付东流淡淡的道:“那符叫做臭气符。”

    狐秃听了,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原来付东流催促自己下山,是让自己试验他的符去了,而且是什么臭气符,原来付东流的目的是这样的。

    付东流见狐秃沉默,道:“好了,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便早早去休息吧,明天下山我再给你一张符。”

    明天还下山?还要拿符?

    狐秃顿时觉得很绝望,他忽然好想不再下山,付东流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当试验品,这些符一定是付东流按照修真宝录里的法子制作的。

    付东流说完,自顾自的走进了自己的厢房,他一定是边走还边想着自己符的事情。

    狐秃灰心落魄地走进了寺庙的破门中,此时寿儿也已经躺下睡觉了,狐秃蜷缩成一团,悄悄地挨着寿儿卧下,寺庙中黑乎乎的,狐秃身上又痛心里又烦闷,回想今天偷糖葫芦的一幕,真是惊险万分,要不是仗着付东流的符,自己是万万做不出那些事来的,可是到头来,付东流的符原来是靠不住的,自己相信了付东流的谎言,现在落得差点丢了性命,不过要不是付东流的符,自己的性命怕是早就丢在卖糖葫芦那人的脚下了,到底是谁的错。

    狐秃叹息着,怜悯着自己的苦痛,此时歇下来,身上的疼痛仿佛开始苏醒了,一阵阵的袭击着他,他不由得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但他害怕惊扰了付东流,尽量把痛苦声压的极低极低。

    这时,忽然有一个轻轻的声音说道:“你受伤了?”

    是寿儿的声音,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睛,隐隐还能看见他眼睛闪现出的光泽来。
正文 第695章 偶遇
    &bp;&bp;&bp;&bp;狐秃忽然感到很委屈,道:“没……没什么,我吵醒你了。。: 。”

    “没有。”寿儿闭住眼睛,再什么也没说。

    狐秃忽然兴高采烈的道:“你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

    他拿的那串糖葫芦此刻还在怀中,他慢慢地立起身子来,把糖葫芦拿了出来,因为害怕上面沾有自己的臭气,他举着糖葫芦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想借此把沾在上面的臭气摇晃掉,黑暗中,糖葫芦隐隐显示出轮廓来。

    “是冰糖葫芦。”寿儿的语气中带了一些吃惊,坐了起来。

    “对,是冰糖葫芦。”狐秃欣喜的说道,“你快尝尝,又甜又酸的,很好吃。”他说着,把冰糖葫芦递到了寿儿的嘴边。

    寿儿没有去咬,伸手接过,触近眼前,仔细看了起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看着就很馋人。

    “你快尝尝看啊,真的很好吃。”狐秃企盼似的催促道。

    寿儿想了一想,咬了一颗冰糖葫芦,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冰糖葫芦很有嚼劲,带着酸甜的味道充盈了他的整个味觉。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呢?”狐秃看着寿儿嚼着那颗冰糖葫芦,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嗯,很好吃。”寿儿说道。

    狐秃一下子很欣慰,仿佛得到寿儿的肯定之后,自己的身价也无形中提高了许多,自己带给这小子快乐,这小子当感‘激’自己才是,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已处在了寿儿之上,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身上的疼痛也不怎么疼痛了。

    他又说道:“你快吃吧,这么好吃的冰糖葫芦你都吃光吧,不然,明天我要跟你抢着吃了,嘿嘿。”

    说着,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从心底中发出的笑意。

    但寿儿吃了一颗后,便不再吃了,把冰糖葫芦抓在手中,躺倒睡觉了。

    狐秃不由得很是失落,心想那么好吃的冰糖葫芦他竟忍者不吃,真是服了这小子了。

    一晚上,就在狐秃的疼痛之中度过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付东流本想再催促狐秃下山的,但天亮后才发现狐秃身上掉了好多的‘毛’,而且鼻青脸肿的,还有一只‘腿’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这当是昨天下山被人暴打了一顿,付东流见状便让他养好身体再下山,狐秃乐得不下山,虽然身上疼痛点,但心里毕竟还是舒畅了一些。

    此时寿儿又去砍柴了,而那串糖葫芦也不见了踪影,不用说,一定是被那小子吃光光了,连自己都抵制不住糖葫芦的美味,小孩子更是抵制不住了。

    想起昨晚寿儿吃糖葫芦的香甜,狐秃今天的心情便分外的好,他拖着一条被打的无力的‘腿’,走过去看寿儿砍柴,寿儿依然握着柴刀一下一下地做着这每天要做的事情。

    狐秃想跟他搭讪几句,但怕影响了寿儿砍柴,便在附近的一片土坡上趴下来,修养修养身子骨。

    等寿儿砍下一大片柴火的时候,狐秃忍不住问道:“小子,昨天的糖葫芦好吃吗?”

    寿儿不理会他,狐秃心道这小子真是忘恩负义,自己昨天辛辛苦苦给他带回来糖葫芦吃,没想到今天便这么个态度,当下也气愤愤的不理会寿儿,他又趴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的很,见西北角有几只蝴蝶嬉戏,便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去扑蝴蝶玩耍。

    只见那几只蝴蝶飞来飞去的也不怕人,狐秃一瘸一拐的去扑它们,它们不飞走,反而绕在狐秃的左近,飞来飞去,就跟有意和狐秃玩耍似的,狐秃扑不着,怒极,向着蝴蝶奋身一跃,好像是想把蝴蝶压在身下似的,这也是他的气愤之举,蝴蝶怎么能被压住呢?

    但他这么一跃,不但没把蝴蝶压住,反而自己收刹不住,骨碌碌的朝着一侧滚了下去,幸喜那边是一道土坡,而土坡下面长满了野草,狐秃于是就一直骨碌碌的滚下了土坡,直接摔进了野草丛中,幸亏那草长的茂密而柔顺,狐秃摔进去也没受什么伤,不然他可就伤上加伤了,前伤没好又加后伤,狐秃暗叫庆幸慢慢爬出野草丛,这时只见野草丛中‘露’出红‘色’的一串颜‘色’来,狐秃随意拿爪子抓了出来,待他看清楚是什么时,不禁如在晴天遇到了一个霹雳,瞬间呆住了,只见他抓出来的正是昨天自己辛辛苦苦冒着‘性’命危险给寿儿拿回来的那串冰糖葫芦,而此时那串葫芦上正缺了一颗,正是被寿儿吃掉了一颗,这千真万确是昨天那串冰糖葫芦。

    寿儿竟把这串冰糖葫芦扔了,竟把自己的一片好心这样扔了,狐秃顿时如同被石化了一样,呆呆立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一片热情被寿儿这么对待,这分明是对他的污辱,对他的无视,瞧不起他,他心里根本受不了这种污辱。

    他只觉得自己‘胸’腹间憋的慌,腹中的气闷怎么膨胀起来仿佛就要把自己炸掉,他愤愤地抓着那串冰糖葫芦爬上了土坡,奔向了寿儿砍柴的地方,这时寿儿还在那一下一下的砍柴,他再也忍不住了,这个时候的气氛使他也不顾忌付东流是否听到,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小子,你知道我昨天为了给你拿回冰糖葫芦受了多大的苦吗?那卖糖葫芦的大脚踹在我身上,差点把我踹死。我这么好心好意,没想到你这小子一点也不领情,只吃了一颗,便把其余的都扔了,你不吃可以说不喜欢给我啊,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蹋我的一片好心,你这么心硬,注定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狐秃张开喉咙尽情的骂着,什么也不管了,只要把自己的不悦都骂出去才好,只见寿儿听到他骂之后微微怔了一下,手中的柴刀停了一下,然而又砍了起来,不过动作变慢了许多,他自始至终都没说一个字。

    狐秃骂了好半天,把‘胸’里的怨气都骂出去了,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但寿儿没有反应,也使他很是恼火,骂别人而别人无动于衷,该是怎样一种郁闷呢。

    狐秃恨恨的把手中的冰糖葫芦咬了一口,放在嘴里使劲的嚼了起来,边嚼还边说道:“咬死你,咬死你。”一直把嘴里的糖葫芦嚼的稀烂,还不咽下去。

    这时随意一抬头,竟发现付东流在身边站着,坏了,刚才因为太生气所以没有顾忌,付东流一定是听到声音才出来的,狐秃一下子萎缩起来,颤抖着叫了一声:“主人。”

    付东流看他一眼,道:“难得听到你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狐秃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顿时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畏畏缩缩起来,垂下了脑袋,不知付东流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自己一掌拍死。

    他很害怕,微微有些颤抖。

    付东流淡淡的道:“我看你神采奕奕的,你的伤全好了吧。”

    狐秃从付东流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强鼓起勇气说道:“好……好了。”

    付东流点点头,道“既然好了,你这就下山吧,我又制作了一个符给你防身用,跟我来。”

    “这,太有些突然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自己的伤怎么能好了呢,可是刚才付东流说自己神采奕奕的,要是自己否定了他,他不知会怎么惩罚自己,只得违心说好了,可是自己确实没好了,唉,都怪刚才太生气了,以至于声音大了点。”狐秃心里惴惴不安地想:“而且还要给自己符。”狐秃现在想到符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心。

    付东流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开了,狐秃小心的跟在后面,付东流走开两步,忽然回过头来说:“忘了告诉你了,那串糖葫芦是我扔掉了。”

    狐秃听到这句话,立刻便如被冰冻住了一样。

    什么,是付东流扔掉的,那么就不是寿儿扔掉的了,付东流他怎么这么做,我刚才那样骂那小子,他都不说一句话,不分辨一下,这小子真是……

    狐秃顿时觉得很羞愧,他好想现在脚下出现一个地‘洞’,然后他就跳进去。

    然而地上没有出现地‘洞’,狐秃只得把脑袋深深垂下去,生怕远处的寿儿看到自己的囧相。

    付东流走进自己的厢房,拿出一张符来,递给狐秃,狐秃见这张符和昨天那张用的符纸一样,只是纸张的形状不一样,上面划的线条也不一样,不过区别不大。

    “这……这也是臭气符吗?”狐秃小心地问。

    “不是。”付东流简单地回答。

    “这个是……”狐秃问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付东流显得不耐烦了,道:“你快快下山去,今天不要太晚回来。”

    狐秃无可奈何的应了,垂头丧气的再次下山而去。

    他经过寿儿那边的时候,侧过身子轻轻走过,生怕寿儿看到尴尬。

    狐秃一路走一路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痛骂寿儿的一言一语这时都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那样骂寿儿,寿儿不知会怎么想,会不会从此不理自己,会不会很伤心,他即使伤心了也不会哭出来,那样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唉,都是自己的错,自己太鲁莽了,应该问清楚了再骂,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狐秃边走边自怨自艾着,一路走一路唉声叹气。

    想想此次下山的目的又是给付东流试符,心里真的是一万个不情愿,付东流总是爱走极端,以前是一步都不让自己下山,现在是一刻都不停留的让自己下山,自己只不过发了一点脾气,付东流就说自己神采奕奕的伤肯定好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让自己下山。

    狐秃边走边想,此时身上的剧痛又慢慢在皮‘肉’间蔓延开来,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好不吃力。

    狐秃忽然想道:付东流让自己下山的目的是为了试符,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不用下山,找个角落睡一觉,等天黑时把符吞吃了,然后回去告诉付东流效果,岂不是省事。

    想到这,他嘿嘿直笑。

    昨天付东流给了他一个臭气符,他吞后肚子疼痛,喷处臭气才把敌人熏走,这次的符和臭气符样子稍微有些不同,但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不外乎让自己肚子疼喷出臭气这些功效吧。

    狐秃慢慢地想着,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便找了树‘洞’,哧溜钻进树‘洞’里睡了起来,也许是昨天受伤了的缘故,没合眼多久他便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的好不舒坦,直到狐秃觉得身子发凉才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伸个懒腰,从树‘洞’里向外望去,只见月亮在天上高高挂起,已到了中夜了,他本计划天黑了回去的,但现在已三更半夜,一个人走夜路毕竟有些害怕,便索‘性’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回去,他便闭住眼睛又睡了起来。

    但他已经睡了那么久,早已没有睡意了,但要回去自己一个人又害怕,只能是就这样干瞪眼等天亮了,晚上的山脚下,不知是风刮树叶还是什么,总是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来,狐秃听到耳朵里,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抖起来,伏在树‘洞’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凭空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伤害了他。

    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但他越是害怕,仿佛恐惧的东西越是要找上‘门’似的。

    忽然间有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山脚下盘旋而来,渐渐盘旋到狐秃所藏的树‘洞’周围,狐秃心里默念走开走开,但那声音偏偏就到了树‘洞’左近,初时那声音很嘈杂,渐渐的,由嘈杂转为了寂静,寂静的有些不自然,就像是人有意做出来的寂静。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一小会,一个微微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响起:“都来了。”

    狐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凭空受了一个霹雳,惊是他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他赶忙将嘴巴仅仅扳住,生怕从自己的嘴里发出一点的声音来。

    那句都来了之后,又同时有两个声音各自应了一声。

    只听先前那个声音说:“现在咱们如此处境,该当同仇敌忾才是。”
正文 第696章 第二次臭气符
    &bp;&bp;&bp;&bp;另外两个声音沉默了一下,接着,另一个声音道:“周青,你莫要调拔离间。(c书盟最快更新).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狐秃一声周青这个名字好生熟悉,但一时半会却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那叫周青的人说道:“你说我调拔离间,那你焰火旗就愿意一直被冯销压着吗?”

    “焰火旗。”

    狐秃心脏一跳,这不是我狐族的四大旗之一吗,一拍脑袋,顿时一下子明了了,那周青不正是寒水旗旗主吗?那么这说话的人定是焰火旗旗主徐‘春’了,他们在背后说青木旗旗主冯销,那么还有一人一直没说话的应该就是黄金旗旗主段林了。

    三大旗主深更半夜的汇集在这里做什么,听他们的口气和冯销闹矛盾了,我狐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只听焰火旗旗主徐‘春’说道:“冯销他哪能压得住我焰火旗,我只不过看在岐伯的面子上让着他罢了。”

    周青嘿地冷笑一声道:“亏你好脾‘性’。”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黄金旗旗主段林道:“好了,没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了,咱们今晚聚集在此该好好商量一下。”

    周青道:“对,咱们长话短说,省的被青木旗的暗线发现,我的意思是咱们三旗必须联手,先把冯销干掉。”

    狐秃听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狐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他们互相残杀。

    徐‘春’道:“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还要搞调拔离间那一套,让我说出憎恨冯销的话来。好,我的意思也是如此,我赞成你。”

    周青点点头,把眼光看向段林,段林攒眉不语,好半晌才道:“干掉冯销固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干掉冯销主上……”

    还没等段林说完,徐‘春’又抢着道:“那个傻子,他能奈我们何。”

    狐秃听到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放肆。

    但他毕竟还想听下去,还不想就此打断这三人的谈话,但这三人称自己是傻子,实在是太也大逆不道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们说是傻子是假狐秃,跟自己毫不沾边的。()

    周青点点头道:“主上虽然奈何不了我们,但你不要忘了岐伯在后面给他撑腰啊。”

    徐‘春’不言语了,好像陷入了沉思。

    段林道:“主人自从上次游历回来便变得痴痴呆呆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徐‘春’道:“我看他以前也不怎么‘精’明,靠着自己是世袭主上,整天不务正业,东游西逛,这下可好,逛成傻子了,我猜想他一定是在外游历受了什么刺‘激’了。”

    段林点点头,道:“极有可能。”

    狐秃听这些属下竟这般议论自己,气的肚子都鼓胀胀的,真想冲出去一人给他们一个巴掌,但他想到如今假狐秃尚在,自己这真的出去了他们能认吗?当下只得作罢。

    周青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必须同心协力把冯销打压住,不然让冯销得了天狐经,他青木旗壮大了,咱们三旗迟早会被他吞掉的。”

    “天狐经?”狐秃想,“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难道是岐伯一直瞒着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这天狐经很宝贵似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段林道:“天狐经现在岐伯保管着,岐伯对四大旗一视同仁,不可能偏心的,只怕……”

    徐‘春’道:“你是说只怕那个傻子出面干预吗?”

    段林点点头,道:“主上行事疯疯癫癫的,他难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逼’迫岐伯传授天狐经给冯销,到那时,岐伯怕是不敢抗命的。”徐‘春’道:“而且主上对冯销很是有好感。”

    周青道:“所以,我的建议是咱们必须要对冯销动手了,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青说了这句话,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隔了半晌,段林说道:“说是这般说,对冯销动手谈何容易,不要说冯销‘精’明干练,咱们不小心反而会着了他的调,被他一锅端了。”

    徐‘春’点点头,同意段林的说法。(最快更新)

    周青不忿,道:“那咱们就这样干巴巴的等着坐以待毙吗?”

    段林忽然笑了一下,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接着做了一个手势,狐秃看不到他的手势,侧头想他要说的是什么办法。

    只听周青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颤抖,仿佛不相信段林的手势似的,又问道:“你是说干掉……干掉那个傻子。”

    他说出来后生怕暗里有人听到,下意识的朝四下里看看。

    狐秃听到这句话时,简直是再也无法忍受了,这些大逆不道的属下,竟然胆敢犯上,他急的就想跳出去把他们一人咬上一口,但知道自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好生生忍住。

    这时只听徐‘春’道:“这个法子可行,说实话,我早就看那个傻子不顺眼了,他有何德能,做四大旗的主上。”

    周青喉咙里干干的咽了一下,道:“干掉那个傻子,岐伯的老命的怕是也不会长久的,真可谓是一箭双雕了。”

    段林道:“那咱们就做吧。”

    他们一句句的说着,每说一句就仿佛是在狐秃的身上烧了一把火,烧的狐秃满身满腔子里都是火,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些叛逆的计划了,他猛地想起自己的符来,对,你们要干掉我,好哇,我先恶心你们一下,用臭气熏死你们,想着,他便从腋下掏出那张符来,塞进嘴里嚼也没嚼就咽了下去。

    他虽发出的声音不大,但三大旗主何等样的人,狐秃发出的细微的声音马上就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向着黑乎乎的树‘洞’大喝道:“什么?”

    他们猜想树‘洞’里一定有什么野兽之类的。

    狐秃吞了符,但奇怪的是肚子里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也一点屁都放不出,他奇怪这次符怎么不灵了,这时听的三大旗主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又是怒又是恐,怒的是这三大旗主竟然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恐是他们要是见到自己不正是随了他们的意,顺便害死自己吗?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仿佛是符起效了,他忽然觉得肚子里有感觉了,不过这种感觉不是像上次的那种疼痛的感觉,而是胀胀的感觉,就好像吃多了东西不消化那种胀胀的感觉,但奇怪的是,这种胀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狐秃的肚子一下子便被撑了起来,但是这胀并没有就此停住,他的身子还是一刻不停的胀着,狐秃心叫不好,这次的符不起作用了,正当他焦急无奈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就朝树‘洞’的顶端飘了上去,原来是他的身体因为胀起来的原因,竟能飘起来了,但胀的感觉还是一刻不停的继续着,这时候,不光是他的肚子,连他的‘腿’脚、脑袋,都觉得发胀起来,狐秃心内大惧,这样可不好,这样下去,自己被会憋死的,必须把身体里的这些气‘逼’出去,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三大旗主面向树‘洞’做什么了,一个劲的想必须气憋出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出排气,就像是便秘的人用尽全力排便一样,但此时他的后‘门’牢固,一点气都出不去,他咬住牙使劲地哼了起来,全心全意的往出排气。

    三大旗主听到树‘洞’里果然有东西,各个亮出兵器来,就准备同时扎进树‘洞’里,但就在这时,狐秃只觉得后‘门’一松,一股磅礴之气从他的**中汹涌澎湃而出,这股力实在是太大了,毕竟符在他肚子里攒了许多的气,狐秃只觉得那股气冲到树‘洞’里,接着一股强烈的反作用作用在他的身上,把他掀了出去。

    三大旗主正对着树‘洞’准备行凶时,忽然间见一个圆鼓鼓的‘毛’团从树‘洞’里冲出,那速度就像有人从树‘洞’里‘射’出一支箭似的,他们怔怔的想看清楚是什么兽类时,又只觉得一股汹涌澎湃的臭气在周围蔓延开来,那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用恶心已经不足以表达了,而且那些臭气以猝不提防之势直冲三大旗主的喉咙,又从他们的喉咙里直接冲入了他们的肚子里,三大旗主简直梦都没有梦到回发生这样的事情,顿时各个掩着口鼻大哕了起来,狐秃在空中看见了他们的窘态,高兴的什么似的,但他的冲势依然没有停下来,他直直被冲出了老远,才往地下落下,趴的掉进了一个沟里。

    三大旗主干哕了一阵,什么也哕不出来,要去寻那逃掉的东西,但深夜黑布隆冬的还哪里去寻,再说恶心的只想远离此地,哪还想多呆一刻,所以他们只得掩着口鼻仓皇逃掉,他们平白无故的遭此厄运,各个都心怀鬼胎,以为定是冯销暗里施的诡计,无过无凭无据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再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暂时收敛了那个谋上的计划,因为他们总觉得那晚发生的事一定不是偶然的,而是预谋已久的,暂时他们也有攻势改为守势,行事分外小心谨慎起来,只是那晚的臭气怪物从此成为了一个谜。

    狐秃掉到沟里时已经身上没有一毫力气了,歇了半晌听不到三大旗主的声息了,便想爬出去,但现在哪里还能动啊,刚才发出的臭气大概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他没法动弹,便顺其自然的躺在沟里,想起刚才自己的臭气熏得三大旗主狼狈的样子,他不禁开怀大笑,仿佛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好好惩治了惩治这几个犯上的家伙,他又为自己自豪起来,得胜的喜悦暂时将他对黑暗的恐惧压了下去,他边笑边想着刚才的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因为风餐‘露’宿的原因,第二天他早早的便醒来了,试着动动身子,好像休息了一夜恢复了些力气,他便用尽全身力气连爬带咬的爬出了沟,歇了一会了,循着回去的路,爬三下歇一会,一直到晌午肚子饿的咕咕响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爬回了回来。

    付东流和寿儿正在吃饭,狐秃肚子里饿的根本顾不上和付东流打招呼,一径跑到铁锅跟前,舀了一碗粥饭便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倒。

    也是,他昨晚的那个屁可谓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泄出去了,现在饥肠辘辘的,直喝了一大碗粥才觉得肠胃饱满,力气才有些恢复。

    付东流怔怔地看着狐秃狼吞虎咽的样子,等狐秃喝饱了肚子,才道:“怎么?”他还是第一次见狐秃这么无礼。

    狐秃赶快过来将昨晚自己放屁的情形说了一遍,只是没说自己遇到的是三大旗主,而是说遇到了几个在山里打猎的人,幸亏自己放屁逃生,不然‘性’命难保,当然,顺便也将付东流的臭气符夸耀了一番。

    付东流却是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的吃完饭,又回到了自己的厢房里,原来他自认这次制作出的臭气符应该比前一次制作的效用更好才是,听了狐秃的描述,反而是久久不能发挥效用,付东流沉思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又将修真宝录打开了,在符箓那几页上细细地看着研究起来,自己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随后,他又动手制作起来。

    寿儿吃完饭也自顾自的又出去砍柴了,狐秃想和他打个招呼,但想起自己昨天误解了他,现在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才好,心里又想起付东流会不会又拿出一张符来让自己下山,那样的话就糟糕透顶了,是以一时转侧不安,一会儿朝付东流的厢房看看,一会儿朝寿儿走去的方向看看。

    等了一会儿,见付东流并没有叫自己的意思,他便走出了寺庙,在院子里逛逛。

    心里又想起狐族的情况来,现在简直是‘乱’糟糟的一团了,三大旗犯上作‘乱’,会不会伤害了假狐秃,伤害了假狐秃的话,自己就得回去了,会不会伤害了岐伯,伤害了岐伯的话那就不妙了,不过最主要的是四大旗人心不稳,要是出现内‘乱’,那可怎么办才好,尤其是那三大旗主,要是反叛的话,我狐族岂不是糟糕了。
正文 第697章 蓓蕾
    &bp;&bp;&bp;&bp;狐秃越想心里越是不安,自己昨天用臭气将他们熏走,不知他们看见自己的模样没,要是看见的话,一定以为事情败‘露’暗里而早早下手对付假狐秃的,要是没看见的,哎,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狐秃越想心里越是难受,一时之间竟没有一点的头绪,他一会儿朝寺庙里望望,一会儿又低头看看地上,虽然他刚刚恢复力气,但现在很想马上再下山一段,以便将三大旗主的‘阴’谋传达给岐伯,但望了寺庙里好多次,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原来这次的臭气符不如理想中的,让付东流很是失望,他又细细的重新将制符的过程研究一遍,本来正常情况是一次比一次进步才是,哪怕是一点点的进步,但这次却比第一步倒退了这么多,他实在是想不出哪里出现了问题。

    正在狐秃留恋在寺庙问口不住向里望的时候,寺‘门’开了,付东流走了出来,招手让他进去,狐秃大喜,付东流终于要派他下山了,狐秃赶快蹦跳着跑过去,没想到付东流又细细问问他使用符时的情况,狐秃回忆着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讲给付东流,忽然,付东流道:“怎么,你使用符的时候没有嚼碎?”狐秃一愣,道:“因为当时情况太紧急,所以我便囫囵吞掉了。”

    付东流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这虽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但竟影响了整个符的效果发挥,原来符没有嚼碎的话,吞到肚子里还是一整个完好的符,发挥效用前必须是自己先慢慢烂掉,而整个的符在肚子里就只有靠胃的蠕动使它变烂,远不如用口齿嚼烂来的快,所以发挥效用也延长了许多时间,而且没有经过口泽的滋润,符上没有带上生气,效果便变得不理想。

    付东流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所在,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很是高兴,赏赐似的对狐秃说,“今天你也累了,就好好休息一天吧,等明天做好了符,你再下山。”

    狐秃原先一心一意的想马上下山,但现在却不能下去了,好生失望,但也不敢再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付东流却是一脸的兴高采烈,又动手制作起来臭气符,他相信这次的一定比前两次的威力更大。(最快更新)

    狐秃却是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一心一意的担忧狐族的动‘荡’,他焦躁的在院子里走过来走过去,一会儿看看寺庙内付东流有什么反应没有,一会儿又看看还在一直砍柴的寿儿。

    烦‘乱’之极的狐秃无法安静地走来走去,眼光也游移不定地绕来绕去,这时,他的眼光忽然定了一定,他愣了一下,旋即恍悟过来他刚看到了什么,原来他眼光所到之处正是先前无意中落下的那棵树籽长起来的一株植物,现在那株植物已经长的颇为粗壮了,但奇怪的是它至始至终还是三片叶子,而在三片叶子簇拥中间长着的那个蓓蕾现在有婴儿拳头般大了,颜‘色’还是像先前那样浓重的黑‘色’,就像是染了墨汁一般,先前狐秃就奇怪这蓓蕾怎么是黑‘色’的,他很是奇怪了一段时间,并且把这不同寻常的颜‘色’汇报给了付东流,但付东流却狠狠的训斥了他,付东流觉得这是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连这种小事狐秃也要向他汇报,太有些让人厌烦了,一怒之下当即告诫狐秃永远不要跟他提这株植物的事情,所以任狐秃看这个蓓蕾怎样的不寻常,怎样的怪异,他都不敢在付东流面前说上那么一句,以后他也就渐渐将这件事放淡了,而且那株植物的四周又生长起来其他的野草,把那株植物淹没住,一般不十分在意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狐秃慢慢走上前去,拂开周围的野草,看那株植物在野草中间长的分外‘挺’拔雄壮,而三片叶子中间的那颗如拳头般大小的蓓蕾此时正在微微晃动,仿佛就要绽放开来,狐秃怔怔地看着,心里的烦闷暂时放松了一些,凑近跟前来,眼睛对着那蓓蕾看了起来,他看了一会,忍不住有些好奇,便伸出爪子碰了一碰,但想不到的是他刚刚只是碰了一下,那颗蓓蕾竟从枝头掉下来。

    狐秃吓得心脏大跳一下,‘揉’‘揉’眼睛,不敢想象这是真实发生的,自己只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怎么就掉下来了呢,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慌忙从地上将那颗蓓蕾捡了起来,想重新安放在枝头,但哪能安的上去呢?狐秃急得像什么似的,朝后面看看,幸喜付东流在寺庙里没有出来,要是被看到了那就遭了,虽然付东流不让自己汇报这颗蓓蕾的事情,但付东流是知道这蓓蕾的,要是以后他忽然想起来,不见了蓓蕾,他不是就会向自己询问吗?到时自己可怎么‘交’代?

    狐秃这时急的站立不安,又抓头想想,这蓓蕾怎么这么容易就掉下来呢,自己只不过是碰了一碰,那点力道简直是比风吹过还要小很多,这蓓蕾怎么会这样弱不禁风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了,幸亏没人看到是自己干的。()

    他转头想了一想,想到先前种下的树籽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大柳村的大柳树那里抢过来的,虽说自己算是替祖上出了一口恶气,把柳树‘精’留下的树籽这般糟蹋,但现在总觉得这个事还没完,他还可以再深一步的糟蹋柳树‘精’留下的东西。

    他心里忽然有一个邪恶的想法,以前得到树籽的时候,他便打算珍藏在自己身边,等柳树‘精’派人来取时自己当着来人的面将树籽吃掉,可是后来不小心被付东流发现没收了,几经周折,自己又把树籽种在了土里,现在呢,树籽结出的蓓蕾又掉在了地上,自己是不是现在就该动手,把这蓓蕾吃掉,等柳树‘精’派人来取时,我便说道我将树籽种出来的蓓蕾吃了,好好的在来人面前炫耀一番,叫他回去无法‘交’代,也可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狐秃想定了,便把黑‘色’的蓓蕾拿在爪子里,伸过鼻子嗅嗅,蓓蕾若有若无的发出一股味道来,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狐秃一层一层的将蓓蕾扒了开来,大概扒了五六层,把外面的黑‘色’覆盖的膜都扒掉了,只见最里面是一颗黑‘色’的圆形的东西,他放在嘴边试着咬了一下,竟然很是僵硬,一点也咬不动,咬不动这怎么吃呢,狐秃看看周围地上,捡了一块石块便向蓓蕾砸去,但石块砸上去却毫无反应,蓓蕾像是铁做成的一般,但越是砸不烂狐秃越是想砸烂,他瞅瞅四周,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泡在水里会不会容易烂,便悄悄的取些水出来,把蓓蕾扔了进去,但奇怪的是蓓蕾竟然并不沉下去,而是飘在水面上面,这下狐秃可是彻底无语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一个好办法,因为此时快到晚饭时间了,狐秃便想趁做饭的时候把这蓓蕾煮一煮,正好煮熟了吃,他想定了,便说做就做,立刻进去生火烧水,等水沸腾起来的时候,狐秃偷眼看看付东流不在跟前,便偷偷的把蓓蕾扔进了锅里,只见蓓蕾随着沸腾的水上下翻腾着。

    狐秃恨恨的心道:“看你还再硬,你能硬到哪里去?”

    果然不负期望,过不了多久,蓓蕾被煮的慢慢裂开了缝,狐秃大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又过了一会儿,只见,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狐秃禁不住好奇心,便那筷子将蓓蕾夹了出来,稍微晾晾热气,狐秃抓起蓓蕾来,就着缝隙将外面的壳就扣了开来,外面的壳光滑异常,很容易就扣开了,扣开后奇怪的是里面竟然‘露’出了两片嫩芽,这次狐秃彻底是闷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蓓蕾里面还有嫩芽,简直是违反天理的,种子种出来了嫩芽,狐秃觉得有些狐糊涂了,他真的被彻底搞糊涂了,他想了想,既然是嫩芽,是不是该种到土里去,可是种到土里去它还会长吗?这已经是被开水煮过的了,虽然狐秃知道种进去一定是不会长的,但他像做一个恶作剧似的,非常想试一试,于是他真的把这嫩芽种到了院子里,就跟先前树籽长出来的植物紧紧挨着,他种下去后,不由得笑道:“你们这种子也是过了几代了,嘿嘿。”

    他做完这件事,觉得很畅快,心里对狐族的担忧暂时放下了,便回去做晚饭去了。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付东流又递给狐秃一张符,道:“这是我费了一晚上工夫做的,你今天再下山试试。”

    狐秃答应了,便接过符来,只见这次的符比前两次的大一些,上面弯弯曲曲的符号也比前两次的多一些,付东流又专‘门’安顿道:“这次使用的时候记得多嚼几次,一定嚼碎了再咽下去。”狐秃点头说记住了,这才下山。

    他心里记挂着狐族的安危,下山便分外的快,没有多少时间便赶到了山下最近的市镇里,他走街窜巷的奔驰了好几条街,想找找看有没有族里留下的记号,但很失望,这片街区竟没有记号,他失望的垂头丧气起来,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无奈,他百无聊赖,顺手便将付东流给他的那张符拿了出来,眼睛转了几转,心想;“要想找到族人,看来我得使用绝招了。”

    原来,狐族一般都是到处做着记号的,这些记号也各有各的指示,有的指明狐族的最近聚居地,有的指明狐族将要去的地方,这些记号只有狐族的人才会留意,才能看的懂,本来这些记号都是狐族的人表示行踪而随时随手做的,应该狐族所在或所去过的地方都有的,但狐秃却在这边没发现,他们族人曾经在这地方活动过,不可能没有的,唯一的原因就是,可能记号被人有意抹去了,狐秃想起记号的消失便联想到狐族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便想到了联络族人的绝招,说是绝招,其实也很简单的,只不过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用的,这个绝招就是嚎叫。

    想想,在大白天,在街市上嚎叫,那后果会是什么呢,会惊扰街市上的人呢,会引来众人的喧哗,更可能会引起市镇的‘骚’‘乱’,还有可能引发危险的来到,但现在,狐秃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并且他想好了,一旦发生危险,他便吞掉符自救。

    他先找了个偏僻的巷子,伸出爪子在显眼的墙壁上划出几道记号来,以表明与自己想会的地方,做好这些后,他清清嗓子,闭住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嗷”来,这一声喊的惊心动魄,汇聚了狐秃整个身体的力量,这一声喊出后,市镇上立刻响起了脚步声,都朝这边跑来,狐秃知道一定是人类过来视察了,但也不排除有同类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缓一缓,再运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嗷”来,这一声明显没有刚才那一声力道长和悠扬,但确实狐秃是用了全部力量的,这一声喊完之后,狐秃听的人们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说话声谈论声也越来越多,偶尔还带着惊呼声,也许是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响起这样的声音,确实是一件太不正常的事,狐秃酝酿了一下,准备发出第三次“嗷”的声音来,但他正要张嘴发出的时候,猛然听得远远的有狗叫的声音,狐秃吓得一哆嗦,完了,自己的声音竟然引动了狗子,他是最怕狗子的,在当他害怕的时候,犬叫声也越来越近,简直马上就要在耳边了,影影也看到一伙人拿着棍子等器械朝这边而来,原来他们是听到怪叫声,知道一定是有山里下来的什么野兽,都赶出来擒获来了。
正文 第698章 成功的符
    &bp;&bp;&bp;&bp;狐秃眼见人们越来越近,狗叫声越来越近,再也顾不上嗷出第三声来,顺手便将符纸塞进了嘴里,他记着付东流的话,一口一口的嚼了起来,正当他嚼的时候,一匹健壮的黑犬已当先向着他扑来,一眨眼的工夫简直只剩下两三丈远的距离了,狐秃再不敢停留,转身撒‘腿’便跑了起来,边跑边将嘴里嚼碎的符一口一口的咽下肚子里去,这次的符果然真有效,即刻,狐秃便觉得后‘门’松懈,有气体要出来,他顺其自然的稍微一用力,身后边喷出一股庞然之气来,而且那股气的力量极大,竟然推着他往前走,而那味道,连狐秃闻到了都忍不住停下来吐一会,紧接着,他听到身后的黑犬呀的一声呻‘吟’,估计是黑犬闻到了臭气,但没有手可以去捂鼻子,所以只好发生惨叫的声音来停下来转身跑掉,接着后面亦是发出人类呸呸呸的声音,然后,随着狐秃的奔跑,后面就没有声音了。ctxt.co

    狐秃志得意满的一直跑出了巷子,都没有人追来,而他一路上散发的臭气,此刻还蔓延在空气中,过往的人稍稍闻到都会捂着鼻子跑开来。

    狐秃一直跑到他做的记号指示的地方,那是山脚下的一个拐弯处,那儿‘乱’草横生,比较安全,要是有族人看到他做的记号的话,一定会找来的,狐秃便安心地蹲在这里,等着。

    果不出狐秃的意料,等了没多久,一个大汉便匆匆而来,见了狐秃,立刻下跪,道:“小的拜见主上。”

    狐秃很是欢心,道:“你看见我留的记号了,你叫什么,是岐伯身边的吗?”

    那大汉道:“小的叫平生,不是岐伯身边的,是寒水旗下的,我们旗主马上就到。”

    狐秃听了平生所说的话,差点晕过去,怎么这么倒霉,寒水旗正是首先提议造反的,我怎么偏偏遇见了他们,而且周青马上就要到了,这,这,周青会不会犯上呢?自己的符也用完了。

    狐秃心里又是怕又是急,想就此走掉,但好不容易才找到族人,不想就这么离去,趁周青没有,自己抓紧时间问问这个平生,看能不能获知一些族人的消息。

    他看看远处没有有人出现的迹象,当即质问道:“那么寒水旗怎么在这?其他旗呢?”

    平生道;“我们寒水旗在附近收的一批货物,所以在这,其他旗也有各自的事情。”

    狐秃疑问道:“什么货物?”

    平生看了狐秃一眼,扭扭捏捏的仿佛不好开口,狐秃大怒,道:“怎么?有什么事还敢瞒着我。()”

    平生吓得磕一个头,道:“属下不敢,这……这货物是主上你吩咐的。”

    “我吩咐的?”狐秃反问道,忽然记起一定是假狐秃吩咐的,这假狐秃这是搞什么,便收敛了一下怒‘色’,和颜悦‘色’的说道:“我最近记‘性’有些差了,忘掉了我吩咐的什么了,你说说吧。”

    平生不解的看了狐秃一眼,心想记‘性’再差也不会这么快就忘掉吧,不是昨天刚吩咐的吗?只得硬着头皮说:“主上你吩咐说今天酉时前必须收集好五十盆仙人球。”

    “仙人球?”狐秃一愣,他知道仙人球是一种‘花’,这种‘花’长的圆圆的,上面都是刺,就像刺猬一样,这种‘花’非常耐干旱,很长时间不用浇水都能活。

    “我要仙人球做什么?”狐秃蹦跳着,凑近平生。

    平生心里嘀咕,你要仙人球做什么怎么问我呢,是你要的又不是我要的,嗫嚅了两下,说道:“听说主上要仙人球玩耍的。”

    “什么玩耍?”狐秃进一步‘逼’问。

    平生看了狐秃一眼,赶紧赶紧低下头去,颤颤巍巍的说道:“听他们说……主上拿了仙人球以后,便晚上出来玩,说是主人把仙人球扔到大街上,然后晚上的行人看不清楚踩上去,然后主上偷偷躲在暗处偷看踩住仙人球路人的惨状。”

    “什么?”狐秃气的吹胡子瞪眼,想不到假狐秃这样败坏自己的形象,真是太也过分了,他气呼呼的走过来走过去,平生见状很是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又加上一句,道:“听说这是主上最喜欢玩的游戏了。”

    “什么?”狐秃气的简直要发狂了,想不到假狐秃的趣味这么低级,他愤愤地说道:“他如此放肆,难道岐伯不管吗?”

    平生吓得退了一大步,你如此放肆还嫌别人不来管,这……,他脑袋有点笨拙,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狐秃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如实答道:“岐伯也劝说了几次主上了,主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一转身就故态复萌了。”

    “哼。”狐秃嘴巴里大哼一声,连声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转身对着平生大吼道:“他这么无理取闹,你们就不劝解劝解吗?”

    “啊!”平生对狐秃的言行吓得再次倒退一步,他脑袋彻底狐秃了,主上怎么了,莫不是发疯了不成,虽说以前便传闻他不怎么‘精’明,但也不至于如此吧。(最快更新)

    狐秃焦躁的走来走去,心里一个劲的念叨道:完了完了,我狐族就要被他这么败坏了。

    忽然心里一亮,想到三大旗想犯上作‘乱’,其实这也不是一件坏事,他们趁机将假狐秃除掉了,自己再出来维护大局,这样也‘挺’好的,当下定定心神,向左近看看,暂时还没有寒水旗主周青的影子,心里想了一下,向着平生道:“你现在在寒水旗是什么职位?”

    平生不知道狐秃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大着胆子道:“小的只是普通人,还没有职位。”

    狐秃点点头,盯着平生道:“想不想升官?”

    “这……”平生嗫嚅了一下,升官是他最大的梦想了,虽然自己很努力,但由于资质有限,勤奋弥补不了笨拙,所以一直没有进步,现在狐秃用这种眼光看自己,他根本猜不出狐秃心里想什么,嗫嚅着不知怎么回答。

    狐秃见他心动,道:“从今以后你替我办事,我便给你一个执事做做,你看怎么样?”

    狐秃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但平生听了就像是自己忽然登上了九霄云外,有些踏脚不住,他扑通的一下跪倒在狐秃身下,依然是嗫嚅着,道:“主上,你……你说的是真的?”

    要知道,执事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一般都是传达上面的命令,出来也是很显赫的,处处受人尊敬,而且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平生要是能做了执事,对他来说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狐秃伸出爪子,‘摸’‘摸’他的脑袋道:“从现在起,我先给你一个暗执事,等你替我办事功德圆满了,再提拔你为名正言顺的执事。”

    “暗执事?”平生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官名,再说执事只有一人。

    狐秃嘻嘻笑笑,其实所谓的暗执事不过是他临时想出的一个名字,道:“暗执事的意思是从今以后你只暗暗替我做事,除了咱两,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懂吗?”

    平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懂了,主上。”

    狐秃颔首道:“平执事听令。”

    平生受宠若惊,立刻跪的离狐秃近一点,道:“属下在。”

    狐秃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道:“平执事,以后你务必将我狐族发生的事一件不留的禀告我,懂吗?”

    平生不懂,心想狐族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还问我,眼睛呆呆的望着狐秃。

    狐秃咳嗽一声,道:“以后咱们就约好每天酉时在这里见面,到时你将你这一天看到的听到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听懂了吗?”

    平生有些懂了,这不是叫自己做卧底吗?他有些恍然大悟的想,主上一定是想知道他下面的人在背地里干什么了。

    他点点头。

    狐秃很满意,道:“那就好,记住,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和我见面的事,并且以后咱们在族里见面时也要装作不认识。”

    平生点点头,主上还是‘挺’‘精’明的啊,但为什么人人都传说主上是个傻子呢。

    狐秃朝周围再次看看,他生怕寒水旗旗主周青忽然出现,便道:“好了,今天就这样了,你先退下去吧。”

    平生挠挠头,道:“主上,周旗主马上就会过来的。”

    狐秃瞪他一眼道:“记住,不要和周青说我来过,记住了吗?”

    平生挠挠头,似乎不会撒谎,狐秃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周青来了的时候你就说没有见到我不就行了吗?”

    平生仿佛得到了圣旨一样,忙答道:“属下知道怎么回答了,请主上放心。”

    狐秃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这正是到了考验你的时候了。好了,你转过身去吧。”

    平生听话的乖乖转过了身,等了好久后面没有声音了,他才慢慢的转过来,这时已经不见了狐秃了,等旗主周青率领大队人马赶来的时候,平生果然按照狐秃的话说并没有见到过主上,周青皱皱眉头,不知道主上是在搞什么,但素来知道主上做事疯疯癫癫的,他便也就不以为然,继续率领人马去收集仙人球去了。

    狐秃满心欢喜的回到了山上,见了付东流后,详细述说了自己这次使用臭气符的方法,并详细说了这次臭气符的威力,付东流听了很是高兴,这次的臭气符发出的威力如此之大,是他始料不及的,要是等再加改良的话,威力当是更大的,当下听完狐秃的述说便兴致勃勃的又去研究符纸去了。

    狐秃上次误解了寿儿,已经好几天没和寿儿说话了,这会见寿儿还在外面一下一下的砍柴,便蹦跳着到了他的身边,看了一阵寿儿,他虽然手中不停的砍柴,但狐秃能看出他正走神想着什么,不用说,一定是修真宝录上的字了,狐秃早已将自己会认的字全都教给了他,寿儿怕付东流发觉了,都是每天偷偷的在脑海中临摹的学,现在虽然把狐秃教的全都学会了,但自己所学的那些对于修真宝录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连一点‘门’路都进不了,所以他最近砍柴总是走神,总想怎么才能突破自己有限的认知,但他这样空想根本于事无补,但他还是孜孜不倦地每天在脑海中临摹着自己学会的字,学会的词,学会的句子,晚上睡觉时更是要将整个修真宝录的在脑海中闪现一遍,虽然认不得大部分的字,但他总是害怕将修真宝录忘记了。

    此时,他对着一株被砍伐的树,眼睛望着深褐‘色’的树皮,树皮上就仿佛影影绰绰的出现他心里默念的几个字,于是他就呆呆的看着那几个字出神。

    狐秃慢慢地蹦跳着挨近寿儿,越来越近,到最后都要靠着寿儿了,但寿儿还是没有发觉他,狐秃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一定还在琢磨那些没用的文字,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喂,小子。”

    他虽和寿儿日日相处,但总觉得叫寿儿的名字有些尴尬,或者是害羞,而且还不顺口,完全没有“小子小子”地叫顺口和亲切的多。

    于是他又叫了一声:“小子。”

    寿儿浑然不觉。

    直到他叫了第五声的时候,寿儿才恍然惊觉,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砍起树来,狐秃为那天的言语而惭愧,看了寿儿一眼,以为寿儿还在生他的气,道:“那天我骂了你,你现在还生气吗?”

    他惴惴的说完,看了寿儿一眼,寿儿将一棵大树砍得快要倒下了,听到狐秃的话,转过身,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狐秃道:“什么?”

    狐秃见寿儿眼里闪着很是疑问的光彩,不高兴的说道:“就那天,我骂你骂的很难听。”

    寿儿摇摇头,道:“我忘记了。”

    他简简单单说了这么一句,狐秃简直要爆破了,这小子竟然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真是的,自己那天那么严厉的骂他,他竟然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狐秃觉得心里很憋屈,围着寿儿身边的大树走来走去,这时只听哄的一声大响。
正文 第699章 认字
    &bp;&bp;&bp;&bp;狐秃吓一大跳,立刻缩着身子藏道寿儿后面,抬头一看,原来寿儿正将一棵大树砍倒了,那树缓缓倒地,发出轰轰的声音。(最快更新)

    狐秃‘摸’‘摸’因为惊吓还尚自蹦跳的心,大叫道:“吓坏我了,你这小子,你每天砍砍砍,你砍这些有什么用,你看看这里到处都是你砍下的柴火,不够烧二十年也够烧十年了,你还是砍砍砍,你砍那么多干嘛。”

    狐秃愤愤地说着,借此发挥自己刚才受着的惊吓。

    寿儿看着缓缓倒地的大树,默默地停下了砍柴,等了一会儿,他说道:“不用你管我,我注定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他说了这一句,仿佛感觉到一点苍凉,别过了头,又把柴刀伸向了其他地方。

    狐秃听了,心里一惊,这正是那天自己骂寿儿的话,自己骂他这么心硬,注定了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活,原来他听到了,刚才还装作没有听到,这小子真能忍的。

    狐秃感到一点不自在,一点尴尬,他讪讪地说道:“今天天气真好啊。”悄悄地躲开了寿儿的身旁,他走远了,回过头去看寿儿,寿儿还是一下一下的挥舞着柴刀,狐秃不知为什么忽然间有些心酸,这个孩子原来什么都懂,可他总是那样默默无闻,他的心里一定藏了很多很多的委屈,但他从来不跟人说,是啊,他想说,在这荒山之山,他也没法向人诉苦,他又根本瞧不起我,唉,瞧不起我就算了,自己除了在狐族里有一丁点的地位,在人类的世界是还不是人人喊打的异类,他瞧不起我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这小子什么话都不说,这样憋在心里,天长日久可不要憋坏了他。

    狐秃望着寿儿的背影,有一点点怜悯他,那瘦弱的背影,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依然没有长胖,是啊,他每天不停的砍柴,不管是风里雨里还是雪里,他都不停,他这样劳累自己他能长胖吗?付东流又好像天生与他有仇似的,处处想让他受苦受累,他也只有一直受苦受累,付东流才看起来安然一些,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唉!这个可怜的孩子。

    狐秃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寿儿的背影,此时,寿儿在他眼里,仿佛是一腔充满了悲伤的湖泊,一有触机,他蕴藏着的悲伤就会倾泻而出。(c书盟最快更新)

    刚刚寿儿的一句“不用你管我,我注定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恐怕就是自己触及了他的小小的心思,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不然,他可是从来都是默默无闻,含垢忍辱的,从来没有说过这样执拗的话。

    狐秃担心的想着,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刺‘激’这小子了,不然,他一定会做出过‘激’的反应来,不是伤了自己,就是伤了别人,以后千万不能了。

    狐秃脚踩着地上,一步三回头的远离开了寿儿,但在他心里,总想着做点什么,以弥补自己那天对寿儿的发怒。

    这个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狐秃原以为第二天付东流便会派他下山的,兴致勃勃的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语,如何从平生口中套出狐族近期发生的事情,但第二天付东流却并没有安排他下山,而是一整天都没有出来,呆在他的厢房里不知做什么,狐秃也不敢敲‘门’去问,第二天又挨了一天,等吃完饭的时候付东流才开‘门’出来了,付东流慢慢的吃着晚饭,狐秃盯着付东流看他有什么安排,付东流边吃饭边思索着什么,好像心里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一样,等他慢慢的吃完了饭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狐秃收拾好了碗筷,这个时候付东流忽然走了出来,道:“你明天早上就下山。”

    付东流来了这么一句,狐秃觉得太突然了,一时有些错愕,付东流道:“我这次做了个威力更大的符,你明天早早下山试一试。”说着,递给他一张符,狐秃

    接过来一看,这次的符比前三次的宽阔多了,上面扭扭曲曲的线条也比前三次的粗壮了很多,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符来,心里终于放下了心,明天早早下山,定要等到平生细细的问话。

    晚上他早早便睡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过来,走出寺庙的破‘门’,望着早晨的曙光,狐秃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忽然,他的眼光定在了一处,只见那是一丛‘乱’草丛,在那里面有一点点的绿光闪耀着,狐秃好奇的走过去拔开‘乱’草丛,只是地上生长着一只绿芽,正是自己前几天种下去的,自己当时只是抱着玩耍的心情,因为这是已经被煮熟了的嫩芽,是完全没有生命力了的,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而且还长大了一点点。

    狐秃望着那只绿芽,扑闪扑闪眼睛,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实在想不到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他望了一阵绿芽,百思不得其解,付东流嘱咐他一早就下山的,他便也再不敢多停留,最终还是摇摇头,依依不舍的下山而去。(最快更新)

    走在路上,他还边走边想着绿芽的事情,怎么回事呢?煮熟了怎么还有生命力?怎么还能长?这真是太也奇怪了,而且说起来那绿芽是从那个蓓蕾里出来的,就好像那蓓蕾一直藏着那绿芽似的,而那蓓蕾却是从地上长出来的,狐秃越想脑袋里越是觉得浑浑噩噩的想不清楚,干脆便先把绿芽这件事丢开,专心致志地想下山以后干什么了,首先,他约的平生是每天酉时见面,现在刚刚早上,离傍晚还早,现在下山去,自己也没有什么事要做的,要说专‘门’到稠人广众之处替付东流试验符,他才不傻呢,他又那样想着,慢慢地点下山而去,来到山下后,走进市镇,因为这天很早,市镇上人还很稀少,狐秃到处溜达了一会儿,走街串巷的到处看看,不觉来到一处大房子跟前,他正要从大房子旁边走过,这时忽然听得大房子中传出郎朗的读书声来,狐秃好奇的停了下来,从大房子的窗户向里面望去,只见里面坐着许多小孩,正摇头晃脑的随着一个中年人读书,中年人读一句,那些孩子们便读一句,狐秃恍然大悟,这应该是学堂了,那个中年人应该是教书先生了。

    狐秃正想就此离开,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想道:“要是寿儿也来这里读书,不是能认识很多字了吗?”又转念一想,寿儿怎么能下山来呢?他摇摇头,走开两步,又想起什么,又返了回来,心里犹豫了两下,想道:“要是有谁能每天在这学几个字,然后回去教给寿儿,那该多好啊。”

    心里思考了很久,想不出让谁学来,忽然又想道:“不如我每天偷偷在这里学。”想到这里,但又马上否定了自己,自己怎么能做这些事呢?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想了好久,仍是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寿儿在这里学认字来,他走开几步又走回了,兀自有些依依不舍,总觉得这是一件好机会,要是寿儿有这个机会学会认字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是他终究还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他又站了一阵,便讪讪的离开了。

    他就这样在市镇里逛了一整天,等到快要到酉时时,他便先来到了与平生约好的地方,他不确定平生会不会来,但反正现在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等等他也是不方式的,没想到,刚刚到了酉时,平生便探头探脑的出现了,狐秃没想到平生会来,而且还这么守时,他倒是有些惊喜了。

    平生看到狐秃在,也是惊喜了一下,赶忙给狐秃行礼问好,狐秃双爪背到后面,装出气势高扬的样子,道:“平执事,你可是比我晚到啊。”

    平生听到狐秃叫他执事,仿佛自己立刻升了一格,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说道:“属下以为主上今天也不会来,所以……所以稍微来的迟了一点。”

    平生有生以来单独面对大人物,毕竟还是有一些紧张,狐秃佯怒道:“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昨天没有是失约了?”

    平生忙摇头道:“不,不,属下知道主上每天很忙,昨天没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狐秃听了很满意,点点头,道:“你很识相。”

    又低头向着平生问道:“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来吗?”平生摇摇头,心想你没来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不来。

    狐秃故‘弄’玄虚的说道:“我昨天不来,实际上是想考验考验你,看来你能经受的住考验。”

    平生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狐秃点点头,道:“你今天来了,说明你能经得起考验,这点我很满意的。”

    平生拜倒在地,说道:“多谢主上抬举。”

    狐秃点点头道:“好了,你再把你们的事汇报一些给我。”

    平生点点头,细细地将昨天他们收集好的仙人球运回去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些狐族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对狐秃毫无意义的情报,狐秃听了,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但平生还是一个劲的说下去,狐秃治好耐着‘性’子听下去,神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突然,狐秃问道:“你识字吗?”

    平生不知狐秃为什么忽然嘴里蹦出这么一句,一下待住了,狐秃又问了一遍,平生才点点头,道:“属下识字的,不过,不过也有不认识的。”

    狐秃一拍大‘腿’道:“识得就好。我正好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

    平生以为狐秃这么快就重用自己了,忙问什么大事,没想到狐秃却道你先去买一本修真宝录来,修真宝录现在已经是寻常之物了,街市上到处可以见到,平生不知道狐秃要修真宝录干什么,不过在他的印象中修真宝录真是不值一提的,因为人人都可以很轻易的得到,但既然是主上的吩咐,自己就必须得去办了,他答应一声就马上跑去买了。

    狐秃想起什么,在他后面叫道:“记得买上一盏油灯,现在天黑了。”但他喊出的时候,平生的身影又走远了一些,竟然没有听到,狐秃心里想道:这个冒失鬼。

    天越来越黑了,他于是又等了一阵,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只见黑暗中‘露’出一点亮光来,一盏灯笼朝着这边走来,狐秃不知来人是谁,赶忙藏在了一棵大树的背后,随着那盏灯笼的越来越近,等走近了,狐秃看见来人正是平生,他马上跳了出来,只见平生一手拿着一只灯笼,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正是修真宝录。

    平生将修真宝录递给狐秃,道:“主上,书买到了。”

    他等着狐秃下一步吩咐做什么,狐秃接过书,大概翻了一翻,道:“好了,你教给认上面的字吧,先从第一页开始。”

    平生听到这句话,差点喷出一口血来,认字?认字干嘛?他虽然知道主上行为很是怪癖,但想不到会这么怪,大晚上的在外面看书认字。

    他呆呆的看着狐秃,不知道狐秃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狐秃怒道:“我叫你教我先认字,快点。”

    平生来不及细思狐秃的目的,忙将灯笼凑过来,打开修真宝录的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狐秃认了起来,狐秃给开始给‘挺’有信心的,觉得很稀奇,但没认了十个字,他便有些厌烦了,又忍耐的认了六个字,一共认了十六个字,狐秃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发雷霆道:“认什么劳什子字,学这有什么意思,不认了不认了。”

    一把将修真宝录扔到了地上,平生又再一次要喷血了,要‘逼’我教你认字的是你,不想认字扔书的也是你,主上的行事也太过怪癖了,简直是无法猜透。

    狐秃认字认的脑袋早就昏昏沉沉的了,向着平生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你闭住眼,数到一百再睁开,我要走了。”

    平生觉得主上的行为太怪癖了,简直说风就是雨,无奈只好将眼睛闭住,一五一十地数到一百,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狐秃早就不见了,而且还带走了自己的灯笼。
正文 第700章 狐秃的回忆
    &bp;&bp;&bp;&bp;狐秃提着那盏灯笼,慢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这个夜晚分外的黑,那盏灯笼仅仅等照的见他近身尺余的地方,他被这巨大的黑夜所压抑着,每走出一步都看不清下一步是什么,在这从来也没有过的压抑中,他渐渐陷入了回忆中,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在苍茫的夜‘色’中,一个黑影迅捷无论地山路间‘乱’窜着,好像没头的苍蝇般,完全的没有方向,夜‘色’掩映下,山路显‘露’出一道泛白的痕迹来,一直向着远处无止境的地方延伸着,不知通往哪里,黑影也不知他要去哪里,他‘乱’窜着,直到到了一个山顶上颓废的寺院时,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起气。,: 。

    只见那黑影身子佝偻着,‘毛’头‘毛’脸,他停下来的时候随手将背上负者的一物甩在地上,那物发出声音来,被撞的立刻疼痛的大哭起来,原来是个小孩,当他看清眼前的‘毛’团大物时,哭泣的声音立刻小了许多,脸上现出恐怖的神情来。

    那妖怪不动声‘色’,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孩,喘够了气,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有些笨拙,好像是初学人话不久。

    小孩吓得两只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妖怪,说道:“我是寿儿,你是谁呀。”

    妖怪哧哧地笑两声,忽然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我的‘洞’府里来?”

    寿儿被妖怪的声音吓得又哭了起来,妖怪蠕动着‘毛’茸茸的头颅道:“不准哭。”

    寿儿吓得闭住了眼睛,叫道:“我不哭,你放了我好吗?小哥哥说要去山里找树籽的。”

    妖怪一听这话,恨的两排白粼粼的牙齿紧紧地咬了起来,恨声道:“我就知道这树籽是个祸根,你们是哪里人?你爹爹叫什么?快说,不然我吃了你。”

    寿儿看着那两排白粼粼的牙齿,吓得又想要哭出来,但是又不敢哭,哽咽着声音一五一十地说道:“我家在浮寿山,我爹爹叫做阮邬衫……”

    妖怪嗯了一声,说道:“没听过,你爹爹是干什么的?”

    正在这时,寺院里忽然有一个人的声音惊道:“你是阮邬衫的儿子?”

    接着不知从何处蹿出一个身影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妖怪被这人声吓得倒是退后一步,盯着那愈来愈近的身影道:“你不要过来,我是妖怪,我会吃人的。”

    他的声音里明显带有了颤抖。

    但是他还故作勇敢地又将两排牙齿亮了出来。

    只见那个声音一点都不计较,反而淡淡地说:“是吗?”

    语气中颇为怀疑对方真的是妖怪。

    接着那妖怪便被一只黑黑的手掌紧紧攥了住,毫不费力地便提到了半空,那妖怪竟然没有一点儿的反抗,任由对方提起,身子却是大大地颤抖起来了。

    那人咦了一下,望着眼前的妖怪,轻蔑地说道:“原来是一只狐狸啊。”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这只狐狸,‘毛’皮都有些‘花’白了,道:“你修行也太差了,白都便白了,还没修‘成’人身,只学了几句人话。”

    狐狸颤抖着说,“求大仙饶命,大仙一定也是为树籽而来,小畜这就‘交’出。”

    说着从腋下掏出一颗乌黑的树籽,毕恭毕敬地呈在那人的面前。

    那人瞟了一眼那乌黑的树籽,并没有去接,反而皱皱眉头道:“你也太胆小了,我还什么也没问,你便什么都说,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你这不是给妖怪丢脸吗?”

    那狐狸更是吓得抖抖颤颤,道:“小畜罪该万死,小畜罪该万死。”

    接着便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原来是那狐狸吓得‘尿’‘尿’了,一阵腥臭扑面而来,那人皱皱眉头,将那狐狸随手扔的远远的,紧紧地捂住了鼻子。

    那狐狸更是吓得在地上叩头不止,连连叫着饶命。

    那人本想随口说声滚吧,但看到那狐狸的孬像,对自己诚惶诚恐的样子,立刻有一种很好的感觉,忽然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狐狸又连连叩头道:“小畜……小畜……修为太低,还未有名。”

    听着那人的问话越来越多,狐狸渐渐的不再什么害怕了,磕头也缓了下来。

    那人忽然道:“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狐狸听到这话仿佛是听到赦书一般,这分明是饶他‘性’命的征兆,心中大喜,又连连叩头道:“多谢大仙赐名,多谢大仙赐名。”

    他的声音都变得‘激’昂起来。

    一旁的寿儿见这人三言两语就把这妖怪征服了,心中大为佩服,只是在黑影里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那人略微沉思一下,道:“你就叫狐秃吧,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狐秃?”

    那狐狸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分明是在笑话自己是一只已经秃头的狐狸,他心里真是万分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依然发出兴高采烈的声音道:“狐秃,这名字好,这名字好,我喜欢,我喜欢。”

    那人呵呵地笑几声,道:“从今起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叫付东流。”

    狐秃一怔,付东流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哪里听过一样,‘欲’待相问,付东流已转过身去,走入了黑暗中,在寺院里的一个角落里躺倒身子睡了起来。

    狐秃不知是喜还是忧,反正现在是‘性’命保住了,但下一步做什么,他却是毫没有主张,眼前这个孩子还坐在地上,要不要把这个孩子吃掉,可是付东流又没安排,他就这样走走站站着,既防着寿儿逃走,又侧头看付东流,心里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偶尔又生出想逃走的心思来,但总感觉自己一逃走付东流便会发觉,到时自己可就会死的惨不忍睹了,一晚上他都这样疑神疑鬼的,没有休息一刻,反而是寿儿自然睡到在地,睡的很好。

    直到第二天早上,狐秃终于熬不住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被人踢了一脚,狐秃一个‘激’灵醒过来,下意识地便是缩头缩脑地缩成一团,只听付东流的声音道:“你太胆小了。”

    很是失望的语气。

    狐秃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妙,吓得哀求道:“主人,求求你不要杀我。”

    付东流看了一眼狐秃斑白的‘毛’皮,心想这张皮子已经不怎么好了,扒下也是没用的,杀了他‘肉’也是老的,可说是百无一用,不如留着做个仆人吧,点点头,道:“看在你忠心的份上,我不会杀你的。”

    狐秃如遇大赦,又连连叩头,道:“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看着付东流伟岸的身躯,凛凛然有一股‘逼’人的气势,更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原来付东流那日从浮寿山上追击‘蒙’面人夺取修真宝录,不想他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险些丧命,一个人灰溜溜地逃到这破旧的寺院里来养了足足有百日的伤,才有些好转,不想今日却碰到了浮寿山的寿儿,心里欢喜无比,脸上却不‘露’出一点神‘色’来,既抓到了寿儿,怕是修真宝录的线索也会越来越清晰的,等自己养好了伤,再行寻觅修真宝录。

    如今得到了这么一个奴仆,虽说看起来百无一用,但总胜于没有,又一副胆小忠心的样子,也很得他的心思。

    当下付东流便询问起树籽的事情来,狐秃说了一大堆,但总不外乎是树籽是他偶尔得到的,据说是神仙遗物,又问起如何擒获寿儿来,狐秃将始末都说了一遍,付东流边说边暗暗点头。

    因为寿儿是小孩子,他也不怎么上心,并没有多问什么,每天把寿儿拘禁在寺院中,寿儿特别爱哭,平白无故地便嘴里叫着爹爹一个人默默地哭泣。

    付东流也知道浮寿山被地火毁灭之后,丧失了很多人,荆吉老祖和李虚怕是也都在那场劫难中丧生,想到自己大难不死,心里又有些些的庆幸,不由得又思谋着自己也要做出一番的事业来。

    每日里,他到山下打一些猎物,回来后要狐秃炮制,别看狐秃虽然还是兽形,但做起饭来很是熟练的,饭菜都还炮制的得体可口,很受得付东流的喜欢,又看他一直不改的毕恭毕敬的样子,付东流更是欢喜。

    狐秃也很是博闻,知道的事情很多,付东流便与他两人住在寺院中,等自己养好伤后,再行下山。

    风吹过,山中瓦砾沙沙作响,耸立在一座山头的荒废的寺院中,寿儿缩在角落里,在他身边卧着狐秃干瘦的身子,硕大的尾巴在身后的地上来回地扫着,地上的尘土被扫的干干净净。

    寺院的里‘门’咯吱一下打开了,随着灰尘的扬起,付东流走了出来。

    狐秃刷地一下蹿起来,匍匐在付东流的脚下,毕恭毕敬地。

    付东流很是满意这种感觉,看了一眼仰着卑微的头的狐秃,淡淡地道:“这小子可曾‘交’代了什么没有?”

    “这小子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叫爹爹,我看他八成什么也不知道。”

    狐秃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付东流,一五一十地说。

    付东流点点头。

    他本来也没指望从寿儿的嘴中能探听出什么来,这时听到狐秃果然没有打听出什么来,心下也不怎么的介意。

    付东流仰望远方,在无止境的连绵起伏的群山中,一派萧索之气贯穿于中,煊煊赫赫的荊吉‘门’在一日之内土崩瓦解,现在荆吉老祖、李虚、四使,还有‘玉’屏风散都葬身于浮寿山的地火之中,而自己唯一幸存了下来,这会不会是天意呢?会不会是老天降大任于自己的征兆呢?

    付东流怔怔地望着远方,想着这些事情。

    他微微地运一下气,‘胸’口还有一丝的阻滞,不过看来不十分严重了,假以时日,自己伤好了,便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

    他想着这些,志得意满,不禁仰天大笑了几声。

    但气岔‘胸’中,他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起来了。

    狐秃见状,关切地问道:“主人,没事吧。”

    付东流举手摇摇,示意不碍事,待喘息了一会儿,平息了下来。

    忽地扭头向狐秃道:“你怎地改口叫我主人了?”

    狐秃头颈一立,做了个鞠躬的姿势,说道:“狐秃‘蒙’主人赐名,便如重获新生一般,又‘蒙’主人收录,比老死山‘洞’中胜过千倍万倍,狐秃感‘激’主人再造之恩,除了叫‘主人’主人,狐秃想不出其他的报答方式了,此生此世,狐秃也只愿一心一意地‘侍’候主人,为主人尽心尽力,赴汤蹈火。”

    狐秃一口一个主人,听得付东流心‘花’怒放,豪情之感又涌了上来,不觉又是大声咳嗽,一连咳嗽了数十声这才安稳停息。

    狐秃趁势又道:“主人,狐秃愿为主人下山求‘药’,不知主人……”

    付东流眉‘毛’一立,“你想下山?”

    脸上隐隐现出不悦来。

    狐秃见状,忙解释道:“狐秃并不是要逃走,狐秃是真心想为主人去求‘药’的,另外,狐秃也可打听得江湖上最近有什么消息。”

    付东流点点头,道:“你便是趁机逃走,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回去你的腥臭山‘洞’中窝着,有什么出息,跟着我,总会有你的好处的。”

    狐秃随声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狐秃也是这样的心思,狐秃的一片苦心,希望主人理解。”

    付东流又点点头道:“那你说,以你这样一副尊容,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他的意思是狐秃的样子毕竟是禽兽,在人多处行走,免不了会遭行人追赶的。

    狐秃笑笑,道:“这倒不碍事。”

    说着身子一直,脖子垂落,四肢也变得僵硬,竟然是死掉了的模样。

    付东流一惊,怎么好好的就不动了,上去将狐秃提起来,仍然是僵扑不动,‘毛’发直立,竟然是死了。

    付东流大惊,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说话之间便死了呢。

    将狐秃轻轻放在地上,心下叹惋不已,但想到狐秃毕竟年龄大了,此刻无疾而终,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想不到突然间,狐秃的身子一纵而起,一跃之间竟不见了,旋即,狐秃不知从哪里又一跳而出,又神采奕奕地站在了付东流的身边。

    付东流不提防,唬道:“我以为你死掉了?”

    狐秃用瘦弱的爪子拍拍‘胸’脯道:“狐秃哪有那么容易便死掉的。”旋即又道:“主人,你以为狐秃的这种本事如何?”

    付东流这才明白,狐秃是在显示自己装死的本事,哈哈大笑道:“好的很,好的很。可去的,可去的。”

    狐秃向付东流叩了一个头道:“请主人静待佳音,狐秃去了。”

    转身便要蹦跳离开。

    付东流忽然想起什么,说道:“站住。”

    狐秃缓缓地回过头来,道:“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付东流想了一想,抬起眼皮道:“你此去匆促,还是把树籽‘交’给我保管的好,省的丢失了。”

    狐秃一拍脑袋,道:“对极,对极。”

    从口中吐出那颗树籽,‘交’给付东流,又拜了两拜,迤逦下山而去。

    望着狐秃的身影消失不见,付东流转过身来,换了一副面孔,注视着坐在角落中的寿儿,他注视着这个孩子,这个孱弱的孩子,忽然间想到什么,心头莫名地有一种快意升起,他嘴角微动,走到寿儿身边,忽然向着他说道:“从今以后,你日日在山中砍柴。”

    他几乎以命令的口‘吻’向寿儿说着。

    自从来这荒山寺院,付东流没跟寿儿多说过几句话,他的面目凶恶,每每寿儿见了便乖乖的不敢一动。

    听到付东流命令,寿儿有些诧异,呆呆地望着付东流,明澈的眼睛里尽是疑‘惑’。

    付东流淡淡地道:“现在就去砍柴。”

    寿儿忍不住哭道:“我不要砍柴,我要爹爹。”

    付东流一掌向着寿儿脸上拍去,这一掌力道有些大了,寿儿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哇的大哭了出来。

    付东流厉声喝道:“不许哭。”

    寿儿歪着嘴巴看了付东流一眼,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哭泣,低低垂泣起来。

    付东流又厉声道:“现在就去砍柴。”

    寿儿被他吓住了,唯唯诺诺地站起来,但找不到砍柴的工具,付东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生锈的柴刀丢在寿儿脚下道:“快去。”

    寿儿过去慢慢地捡起柴刀,他自来从没受过苦,做过体力活,此时拿着这生锈的柴刀竟不知如何做才好,怯怯地看见院中有几株古树,便拿起柴刀砍了起来。

    他人小力弱,柴刀又是生锈而钝的,砍在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古树上,连个白印儿也在树皮上印不下来,他小小的臂膊用力地挥着,但如同砍在石头上一样,丝毫也没有反应,他委屈的眼泪汪汪地流出来,眼泪一滴滴地都滴在身边的大树旁,但他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付东流看着寿儿瘦瘦的背影在古树前蠕动,莫名地,心底里泛上一阵难以言表的快意来,就像是他积攒了几十年的愤恨如今忽然有地方发泄出去一样。

    他仿佛也同时看到了自己的童年,被人威‘逼’着砍柴,因为不随别人的意,他的右手腕被人残忍地割掉了,他百经磨难的童年,每当想起这些,他都是出离的愤怒,无处可以发泄出去。

    如今看到这个他童年时一样的身影,一样的动作,他的内心隐隐是在发泄着郁积着的恨意,他的心中没有一点点的同病相怜,有的只是快意,快意自己童年时受的苦痛别人也正受着,他将苦痛还给着别人。

    然而更痛苦的是,他至今还是回忆不起给他以终身痛苦的那人的面貌来,也许是童年时对苦痛习以为常了,竟然对给予他苦痛的人没有一点点的记忆,每当他要回忆起那人的面貌时,他的血脉扩张,心态如发狂一般,因为他越是想回忆起那人的面貌来,那人的面貌越是模糊不清,越是看不明白,此刻亦是,在这个最痛苦的回忆中,他又瞥见了自己冰冷的铁手,是谁夺走了自己的血‘肉’,是谁?是谁?究竟是谁?天大地大,自己竟然无法回忆起给予自己此生最痛苦记忆的那人的面貌来。

    他发狂一样的跳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长长的木藤,他一鞭一鞭地‘抽’在寿儿的脊背上,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将仇人的面目牢记在心,为什么你要忘记,为什么,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

    他一鞭一鞭地‘抽’向寿儿,寿儿身子哆嗦,哪能忍得住这样的痛楚,哇哇地大声哭泣起来,付东流的怒意更胜了,“你还哭,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还哭,你还能哭的出来?”

    他鞭打着寿儿,就仿佛是鞭打着童年的自己一样,他对自己的童年深深地憎恨,现在这憎恨无止境地发泄了出来。

    寿儿哭声也越来越大,他一边哭一边喊道:“你不要打寿儿,寿儿会很乖的,寿儿会很乖的,乖乖听话的……”

    付东流没有一点的怜悯之心,虽然是短短的一根木藤鞭子,却在他的手中发出巨大的威力来。

    直到寿儿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微弱蚊‘吟’了,也直到寿儿的身躯不再挣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付东流才像泄了恨一般,扔掉那快要折断的木藤。
正文 第701章 臭气符的威力
    &bp;&bp;&bp;&bp;扑棱棱一阵响声将狐秃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恍惚地定定神,向四周望望,四周仍然是黑暗,并且黑暗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气氛,他定定神想看清楚刚才发出扑棱棱的声音来至何,但黑暗中一片茫然,竟什么也看不到,他慢慢地放松脚步,继续侧耳倾听,但空气中弥漫满了寂静,静悄悄的寂静,竟没有一点扑棱棱的声音的痕迹,狐秃定定神,刚才是怎么的回忆产生了幻觉了吗?还是自己真的听到那声音了?他定定神,继续想想,竟完全分辨不出刚才那扑棱棱的声音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自己真实听到的。()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忽然间感觉很是害怕,他干咳一声,唱一出小曲想镇住自己的害怕,但当他自己的声音发出来后,他发觉他声音里满是颤音。

    但不服气的增大的自己的声音,但颤意却越来越大,四周的空气中仿佛是充满了不可理喻的力量,要将他来吞噬,他害怕之极,终于停止了唱小曲,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巴,但这时他明显听到自己衰弱的心脏在衰老的皮囊下扑通扑通地挣扎着跳动不已。

    他好害怕,但却是无可奈何,丝毫没一点办法,四周又是完全被黑暗中笼罩着,只有那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来,像一支摇摇摆摆的蜡烛,被巨大的黑暗所压迫着,随时都有可能被熄灭的危险。

    狐秃就在这巨大的害怕中一步挨一步的走着回去的路,这段平时走惯了的路,就轻驾熟的路,此刻走起来却是寸步维艰。

    但,真是没有办法了,黑暗的夜里却是寂静,恐惧却是聚拢的多。

    狐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他总感觉会有什么巨大的危险降临,但那危险却迟迟不来,没挪动一段距离都使他心惊‘肉’跳,他每次踩住柴草所发出咯吱的声音,都足足使他心惊半晌。

    也不知走了多远,当他终于看到寺庙的大‘门’时,他‘激’动的差点昏过去,终于回来了,再大的危险都将会被自己关到‘门’外,他长长的舒口气,安心的‘摸’‘摸’‘胸’脯,终于回家了,再大的危险都将被自己拒之‘门’外,好好睡一觉,忘掉今晚的这恐惧气息。

    他拖着疲惫的气息,跨进的破‘门’,来到了院子里,这时,他忽然看到院子中的‘乱’草中发出一种莹莹的光来,他不确定是什么,好奇的触过脑袋去,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那是什么时,突然身后一阵阵扑棱棱的声音顿时响起,和自己上山时所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他吓得一痉挛,确定这次不是幻觉,而是真真确确听到的,他赶忙回过头去,只见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五六只巨大的黑‘色’怪鸟,正扇着翅子扑棱棱而来,狐秃再次吓得一哆嗦,连逃跑都忘记了,再次端正眼睛细细看时,只见那五六只怪鸟身小翅大,却不是什么怪鸟,而是蝙蝠。()

    狐秃心里疑‘惑’这里怎么会出现蝙蝠,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什么蝙蝠,今晚怎么忽然出现呢?正当他疑‘惑’之际,那五六只大蝙蝠已身子直立,从空倒栽下来,直扑狐秃小小的身体。

    狐秃惊的一哆嗦,不由得再退后一步,蝙蝠比起那无边黑暗中的恐惧来说,尚属有形之物,狐秃也不怎么害怕,只是现在蝙蝠从天而降,而且直扑自己,他毕竟有些惊慌,但在惊慌中他还是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将嘴巴一嗤,亮出自己因为年龄关系不再雪白锋利的牙齿来,好将来犯的蝙蝠吓走,可好像他这一举动根本不起效,蝙蝠还是义无反顾的向他飞来。

    狐秃吓得跌倒在地,这时正好无意中碰着了自己下山时带着的那张符,他一拍脑袋,这么厉害的武器竟然忘了,真是焦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住,他慌忙三口两口的将符塞进了嘴里,使劲嚼了起来,为避免像上次一样嚼的不烂而符推迟发挥效用的经历,他使劲的大嚼起来,一直将符嚼的稀巴烂,才慌忙的吞服了下去,这时只觉得肚子里咕噜噜一阵的大响,接着他就有要喷出臭气的冲动。

    而这个时候,那五六只蝙蝠也冲到了狐秃身前,正要对狐秃攻击,狐秃使劲一努身后,只听得嘭的一声大响,一股臭气立刻从狐秃身后喷出,顿时将五六只蝙蝠都笼罩了住,只见仅仅一眨眼的工夫,蝙蝠们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便一个个栽倒在地,就此一动不动。

    狐秃不相信自己放出的臭气威力竟这么大,半信半疑地向后推开一动距离,伸手在空气中捞了一把,自己凑到鼻子下面嗅嗅,果然是臭不可闻。

    他挥挥手赶走这厌恶的味道,看那几个蝙蝠仍然不动,想这些畜生是不会懂得装死的,但仍不放心的捡块石块扔过去,那些蝙蝠还是没有反应,狐秃这才放心地拍拍‘胸’脯,走上前去,试探着在一只蝙蝠上踢了一脚,那只蝙蝠并不动弹,狐秃这才相信这些蝙蝠确实是被自己放出的臭气熏死过去了,想不到这次的臭气符威力这般的大,狐秃又自豪起来,怕蝙蝠们醒转过来,赶快拾起灯笼去找个一个大框子,将蝙蝠们一个一个都装进去,然后在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这才安心的拍拍手,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来,再去寻找那‘乱’草中的莹莹光芒时,却是左找右找再也找不到了,狐秃心里骂了一句邪‘门’,也懒得找了,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找个角落慢慢地蜷缩着睡了起来。(最快更新)

    这一夜睡得好不畅快,一直到日上三竿,阳光满眼的时候,狐秃才睁开眼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这时他听得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一骨碌跳起身来,只见付东流正站在‘门’口,向着他道:“框子里那是什么?”

    狐秃为了表功,赶忙答道:“这些是蝙蝠,是我昨天回来时抓住的,使用臭气符。”接着,他详详细细的将自己用臭气符抓住蝙蝠的事情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是说了个遍,只是没说在这院子里抓的,因为要是那样说了的话,付东流就会知道自己去了山下根本没有用臭气符。

    而狐秃也因为昨天学认字学的太烦躁,而一时竟忘记了在山下使用臭气符,要是让付东流知道自己在山下逛的忘了使用臭气符的话,付东流一定会大发雷霆之怒的,所以,即便狐秃对付东流很是忠心耿耿,这个谎他还是要撒的,一定不要‘露’出马脚来,一定不要。

    他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并且在脑中飞速地思索着要是付东流问起在哪抓住的蝙蝠自己怎么回答,蝙蝠一般是在山‘洞’里住着的,对,就说是自己下山后在一个山‘洞’前路过,出现了几只会咬人的蝙蝠,自己一怒之下便使用臭气符擒住了他们,并且带回来让主人检验臭气符的威力,看看它们能不能醒了。

    对,就这么说。

    狐秃想定了,等着付东流相问。

    果然,只见付东流望了望在木框子里一动不动的蝙蝠,问道:“你从哪里抓来的。”

    果然这样问了,狐秃按照自己编好的谎言,一五一十的说道:“主人,我下山后路过一个山‘洞’,这些蝙蝠就飞出来袭击我,我便使用臭气符将他们一个个熏倒。”

    付东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走进前去,转着木框子看了一圈,狐秃等不及付东流继续问下去,又继续说道:“熏倒他们后,我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带回了山,想请主人检验检验臭气符的威力。”

    付东流不做声,盯着蝙蝠,皱起了眉头,狐秃道:“主人,他们是不是被臭气符熏死了?”

    付东流挪开眼睛,想了一想,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蝙蝠吗?你竟然惹它们,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狐秃一愣,颤抖道:“这……这蝙蝠会吃人吗?”

    付东流摇摇头,道:“吃人倒不至于,不过也和吃人差不多了,他们专‘门’喜人的献血,让人血液干枯而死。”

    狐秃不由得抖了一下,感觉有些后怕,付东流继续道:“当然,即使你不是人,它们也会毫不客气的吸走你的血的,这次也许是臭气符效力太大,它们才来不及攻击你。”

    狐秃吓得又一哆嗦,道:“它们真的那么恐怖吗?”

    付东流道:“这是圄山血蝙蝠,他们一向在圄山呆着的,怎么会出现在山‘洞’里呢?”

    狐秃疑‘惑’道:“圄山?”

    付东流也许是听到臭气符威力巨大而心情好的原因,今天和狐秃说了许多的话,这时仍然不感到厌烦,继续说道:“圄山是大海中的一个小岛,这次血蝙蝠在这里出现,一定是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接着,眼光向狐秃一转道:“是离这里多远的山‘洞’?”

    狐秃一愣,一时答不出来,半晌才道:“也不远,翻过两个山头,不,三个山头,就到了那个山‘洞’。”

    付东流攒住眉头想了想,朝远处默默看了半晌,什么也没说。

    接着,他回过头来,对狐秃道:“把木框子的蝙蝠都倒出来。”

    狐秃自从听了付东流说这蝙蝠的可怕,便十分忌惮这些蝙蝠,生怕他们忽然苏醒过来,但有付东流在身边,他也不敢远远地走开,现在付东流命令他去把蝙蝠都倒出来,他哪里敢近前一步,要是蝙蝠一下子苏醒过来,一下子飞来吸自己的血,自己岂不是要糟糕了,虽然这些蝙蝠一晚上都没醒来,但谁能保证他们下一刻不会醒来呢?

    狐秃畏畏缩缩的不敢过去,偷偷看了付东流一眼,眼睛里放出可怜巴巴的目光来,希望付东流能饶过自己,先饶过这一次,等下一次自己足够勇敢了再干其他危险的事。

    但付东流好像对狐秃根本没看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狐秃很想硬着头皮过去,但想到那可怕的蝙蝠会忽然醒过来,会忽然攻击自己,会忽然吸干自己的血,瞬间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他的恐惧就不打一处来,令他颤抖的迈不出步子,他可怜巴巴的望了一眼付东流,但付东流无动于衷,似乎眼光还在蝙蝠身上,根本对他的恐惧没有注意到。

    狐秃此时无可奈何,心横了横,硬着头皮就要迈出去,但是这时他发觉自己现在已经根本迈不出步子来,两只‘腿’不停的打着哆嗦,不停的打着哆嗦,根本别想移动分毫,他此时很无助,很无助,他把眼光四处漫游,这时望见了不远处的寿儿,寿儿正将砍好的柴火收拾好搬到这边的角落里,狐秃望着寿儿投去了可怜巴巴乞求帮助的眼光,他虽然知道用这种眼光向寿儿表示乞求,自己很是丢面子,但是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些呢,要是在付东流的吩咐下,自己迟迟不动,说不定付东流大怒之下便会将自己一掌拍死,权衡之下,他只有向寿儿投去求救的目光,寿儿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慢慢地从他身边走过,把柴火都堆满在角落里,又从他身边走过,一直向外面走去。

    狐秃彻底绝望了,心里怨恨地想:“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大难关头竟然不帮我一下,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时付东流仿佛才发觉狐秃并没有倒出蝙蝠来,回转过目光来,盯着狐秃道:“快去把蝙蝠都倒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一点点的怒意,但狐秃明显感觉到了有一些的危机感,他心脏急促跳动起来,心里只是一个劲的想完了完了,仿佛下一刻付东流就会伸出一只手掌来拍死自己,或者应该是付东流那只常常笼在袖子中的假手。

    这时,寿儿听到付东流那句话后,忽然站住了,接着,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转过身来,直接走到木框子前,搬起上面压着的石头,把木框子倾倒,将里面的蝙蝠都倒了出来,接着,他一声不吭的又走了起来。
正文 第702章 蝙蝠
    &bp;&bp;&bp;&bp;几乎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点的停顿,没有一点的犹豫,狐秃惊的心脏都悬到嗓子眼上了,这小子竟然会帮自己,这小子竟然会帮自己,这真是……

    真是想不到的事情啊,这一刻,狐秃感动的简直要哭出来了,但他毕竟没有哭出来,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全身的压力顿时全部泻去,感觉身子能动弹了,便捂着‘胸’脯挨近些付东流。(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付东流见他命令狐秃要做的事情寿儿竟然去做了,眼睛看了寿儿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回转过来看向倒在地上的蝙蝠。

    只见那些蝙蝠此刻还是一动不动,看来自己的臭气符威力确实是巨大的,真的没枉费自己最近几个夜晚日日夜夜的研究,既然臭气符能熏倒狠毒的血蝙蝠,但对付人类,威力当是更大的。

    付东流看着地上那些蝙蝠,伸出左手来,将左手掌掌心向上平伸出来,只见他握的几握,他的手掌上空凭空便出现了一些悬浮的细沙,那些细沙在他手掌上空漂浮着,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攥住一般,就在他手掌那密密麻麻的浮动着,狐秃看到这一幕,惊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知何时付东流竟有这种本领了,这真是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他呆呆的望着付东流的手掌,一时竟忘记了看地上的蝙蝠。

    等过了一会儿,等付东流手掌中的细沙漂浮的多了一些,只见付东流一甩手掌,那些细沙便齐齐的向雨点般打在了地上的蝙蝠身上,只见那些蝙蝠慢慢的竟开始蠕动了,就好像付东流的细沙唤醒了他们一样,只见那些蝙蝠先是慢慢地蠕动,接着便是微微扇动起翅膀来了。

    它们竟然在付东流的威力之下全部都活转了。

    狐秃惊的捂住了嘴巴,又紧紧的靠近一些付东流。

    这时蝙蝠们已完全苏醒了过来,各个都扑棱地翅膀想要飞起来,但也许是被熏晕过去的时间太久了,刚刚苏醒过来还一时不能奋翅高飞。

    付东流默默地看着蝙蝠们扇动着翅子要飞走,毫无动作,狐秃紧紧地靠着付东流,等蝙蝠们一向他飞来时他便躲在付东流背后去,以付东流为掩护,正在向前走着的寿儿听到声音也转过来了身,诧异地看着地上的蝙蝠。

    只见蝙蝠们扇动一阵翅膀,似乎是已经熟悉了再次飞行,个个都腾跃着,再次振翼向空飞去。()

    但这时只见付东流左掌一翻一收做着各种动作,墙角的柴火忽然散开,就像刚才付东流手中的细沙一样,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指使着,齐刷刷的升在了空中,如几十只蓄势待发的箭,付东流的手掌再次往下一样,那几十只柴火顿时怦然而出,竟还挟着呼啸而出的劲风,齐齐向飞起的蝙蝠身上‘射’去,只听得噗噗噗几十声响起,柴火就如箭一般穿入了蝙蝠们的身子,有的蝙蝠还想扑腾着翅膀打开柴火,但想不到柴火来势劲急,它们拍出的翅膀正好被柴火贯穿,刷地便衰落在了地上,这个场景紧紧大概只有一眨眼的工夫,那五六只蝙蝠便被个个贯穿,跌落到了地上。

    狐秃和寿儿看到这一幕都是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都不敢相信,那些平时烧火用的柴火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一时都错愕不已。

    付东流看蝙蝠都被击穿在地,什么话都没说,在狐秃的寿儿的惊讶目光中走回了自己的厢房中去。

    狐秃小心翼翼的走进地上那些蝙蝠,只见蝙蝠被贯穿之处渗出黏稠的献血来,有的身上被贯穿了四五支柴火,有的被贯穿了十几支,最少的也有两三支,狐秃看了一阵,啧啧称叹,他抬起头来时,发现寿儿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寿儿双眼紧紧盯着地上的蝙蝠,脸上神‘色’平静,不知在想着什么,狐秃感‘激’他刚才帮助自己,套近乎的说道:“你真勇敢。”寿儿什么也没说,也没看狐秃一眼,狐秃的话刚说完,寿儿便转身又走去砍柴了,狐秃忍不住心里怨道:“这小子……”

    地上的蝙蝠已经死了,狐秃想想放在这里会发臭的,便把死蝙蝠们一个一个都又装进了木筐子里,拉到外面都倾倒在了山沟沟里,这些事情虽然简单,但狐秃整整忙碌了一个上午,才把蝙蝠们处理干净,完了以后就中午了,狐秃又忙着去做饭。

    今天付东流也没安排他再次下山,狐秃也真好好好休息一下,不跟付东流提下山的事情。

    午饭后,狐秃在外面躺着晒太阳,又想起昨天院子中莹莹发光的那片地方的事来,他便循着记忆走到了昨天的那个地上,一点一点的找寻过去,也许是白天的原因,没有一点发光的迹象,扒开外面长着的蓬蓬‘乱’草,只见里面正是自己种下去的那个煮熟的蓓蕾,而现在,那蓓蕾里发出的嫩芽竟又长粗长大的许多,看见竟有长成大树的趋向。

    狐秃挠挠脑袋,心想,难道是这株植物发出的莹莹光芒吗?心里又是确定又是不确定,但这次被煮熟的蓓蕾竟还有生命力,可真让他长了见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看了一会儿,又把‘乱’草覆,任这植物继续生长。(c书盟最快更新)

    他又想起昨天出现的蝙蝠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按付东流的说法这些蝙蝠叫什么血蝙蝠,是住在叫什么圄山的岛中的,它们在这里出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呢,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狐秃‘摸’‘摸’下巴,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昨天在山下时便听到这些蝙蝠扑棱棱翅膀的声音,后面便听不见了,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没想到到了山上后它们忽然出现,由此可见它们是一直在的,而且很有可能它们是偷偷跟着自己来到山上的,这些可恶的蝙蝠,它们到底有什么企图呢,狐秃‘摸’着下巴想了一阵,但完全想不出蝙蝠有什么企图来,但不管怎么样,幸亏自己随机应变,才用臭气符制住蝙蝠,不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狐秃庆幸的又拍拍‘胸’脯,好了,先不想这些了,既然蝙蝠都已经解决了,便安然无事了。

    狐秃暂时松了一口气,又想起昨天学的那十六个字来,便‘抽’空又都教给寿儿,寿儿又学会了十六个字,很是高兴,狐秃见寿儿高兴了,他心里也自然是有一种成就感。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着,以后的日子里付东流再次安排狐秃下山试验其他类型的符,狐秃也乐得再次下山,会见平生,并且再让平生教给他认字,虽然这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但一想到寿儿因为学会字而开心的笑容,狐秃便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虽然自己吃点苦,但吃苦之后内心是很欢愉的,而平生,‘摸’不着主上这怪异的癖好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认什么字,但为了取悦主上,为了自己的功名,也硬着头皮教,一个硬着头皮学,一个硬着头皮教,这是两厢不情愿的事情,但都两厢情愿的做着,这真是世间的奇事啊,但这样的事情就这样发生着。

    日子按部就班的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寿儿认识的字越来越多,对修真宝录也渐渐有了些眉目,不像以前那样打开书一片黑了。

    …………………………………………………………

    天帝之牢里。

    无心于物,物便无伤于我。

    我们平时受到伤害,总是因为我们在意,在意别人对我们的言语,在意别人对我们的态度,在意别人对我们的举动,于是我们心里就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于是就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于是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情绪接踵而来,情绪的变化引起脏腑功能的紊‘乱’,直接损伤着内脏‘精’气,于是我们就时时刻刻受到伤害.

    但是,假如,有一天我们不在意这些了,别人对我们的闲言碎语我们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冷漠蔑视我们不在意,别人对我们的无理羞辱我们不在意,我们一切都不在意了,外界这些接踵而来的举动一丝一毫也不能进入我们的心中,心神不动,外邪何由而侵?于是,外物便不会引起我们的情绪,七情不起,五脏平和,于是我们便不会受到伤害。

    无心于物,物便无伤于我。

    做个无情的人吧!你便会无惧于物。

    仲山甫的话很有道理。

    时光继续默默流淌着,小乙身形如木,一动也不动。

    毫无丝毫多余顾忌在心中,三支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便不能伤害于他。

    南宫须无和仲山甫已经不见,只留下小乙一个人的身影。

    他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丹田之处,双目微微闭着,就那样一直静静的坐着。

    此时他的心际中空空旷旷的毫无一物,刚才仲山甫所说的话似乎是给了他一个最后的了断,对亲人的留恋,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对自己身体的留恋,仲山甫的话就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将他内心深处的血‘肉’相连割断,让他断了所有的念想,不再对那些曾经的留恋有一毫的顾虑,此刻他的内心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杂念,连生死都不再来干扰他。

    他心内不存在一物,平和到了极点,只将一丝意念紧紧地跟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行,像汩汩而行的小河流一样,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着,那三支细如‘毛’发的‘精’金之物此刻就如同三缕看得见‘摸’不着的灰尘一样,在他体内飘飘‘荡’‘荡’着,忽然到了这里,忽然又到了那里,但小乙此时已毫不顾及它们了,他现在对它们已经是视而不见了,随它们的意,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小乙无心于它们,它们便也就不能再使小乙受到了伤害了。

    小乙此时如泥雕木塑般坐着,前尘往事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复归于平静,就像是大海中‘波’‘浪’打过,将一切都埋没住了,最后只剩下了平静的海面,此时,没有风,没有‘浪’,他的心里平静的就如同一面镜子。

    小乙终于完成了周天之功。

    随着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中神采奕奕,南宫须无和仲山甫也同时现身。

    他们满意的看看小乙现在的状态,心中都同时想道:不管未来如何,只要过好现在,只要当下过的问心无愧就行了。

    两人互看一眼,几乎同时的伸手一只手道:“请。”

    做了这一个动作后,两人不自禁的为了心领神会的默契而呵呵大笑。

    仲山甫道:“还是请南宫兄先来吧。”

    南宫须无点点头,便不再客气,豪爽的说道:“那好吧,我先把,你先回避一下。”

    仲山甫微微一笑,身形慢慢隐没。

    虽然他们情同手足,但在本领传授一事上,毕竟是有原则的,虽然我们的本领可以传授给同一个人,但是你的本领我不能学,我的本领你也不能学。

    仲山甫虽然隐没了还能观察到这里的一举一动,但南宫须无知道,就如自己不屑于去偷窥别人的本事一样,仲山甫也不会偷窥自己的本领的,所以他大可坦坦‘荡’‘荡’的传授给小乙。

    小乙伏下身去,向南宫须无跪拜道:“小乙拜见南宫前辈。”

    南宫须无点点头,道:“从今天开始,我便将我的本领传授给你,你还记得当初我与仲山甫的约定吗?谁传授左边?谁传授右边?”

    小乙略一思索,道:“小乙记得,是南宫前辈传授左边,仲山前辈传授右边。”

    南宫须无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你起来吧。”

    小乙站了起来。

    南宫虚无道:“好,你先用意念将右半身的气脉都闭住,我是只教授左半身的。”

    小乙一愣,他可从来也没有学过这本事,想要硬着头皮做一做,但此时根本‘摸’不着一点头脑,不如实说,大不了被南宫须无笑话一顿,当下实事求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南宫前辈,恕小乙愚笨,不知怎么做……”

    南宫须无怒道:“废物,这都不会。”
正文 第703章 传授
    &bp;&bp;&bp;&bp;封闭半身的气脉对南宫虚无来说简单之极,可他没想过对刚踏入仙界的凡人小孩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看着小乙虔诚的神‘色’,他又道:“罢,我讲给你听,你记好了。”继续说道:“人身虽为一体,实际上左右分为‘阴’阳,左半身是阳,右半身为‘阴’,‘阴’阳虽为一体,但又可以独立为一种能量,‘阴’是‘阴’所以,你只要把‘阴’当成‘阴’,把阳当成阳,便可以暂时将‘阴’阳分开,而各成一体。”

    南宫须无说完了,注目看着小乙。

    小乙想了一会,略有所悟,道:“我稍微懂了,我试试。”

    当下屏息静气,用意念将身体从左右分开,但是身体是一个整体,根本分不开,便试着将全部的意念放到左半身,而对右半身置之不理,慢慢的,果然感觉左半身已自成一体,气息再不循着经脉向右流动,当下放开意念,又恢复了气息的左右流动,对南宫须无道:“南宫前辈,可以了。”

    南宫须无点点头,道:“好,接下来我便先传授你风引针。”

    小乙记得他刚来天帝之牢时,南宫须无便用风引针袭击过他,他记得那是一个舞蹈的人,身体里藏了一个蜂巢,他破掉蜂巢后便有无数的蜜蜂出来袭击他,这个就是风引针了,小乙想想那舞蹈的人,简直神妙莫测,自己要是学会了这本事,当真好玩的很。

    当下便恭恭敬敬的听南宫须无示下。

    只听南宫须无先是传了他一些风引针的口诀,接着便教他运用自身的灵力,捏诀成针,发出风引针,小乙心领神会,没多久便顿悟了风引针的神韵,试着发出几针,也觉得有模有样,但他忽然发现了问题,就是南宫虚无教给自己的风引针怎么和他先前攻击自己的不一样啊,先前明明是一个舞蹈的人,而风引针是蜇人的蜜蜂,跟现在他传授给自己的来看,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

    小乙将这疑‘惑’告诉了南宫虚无。

    南宫虚无哈哈一笑:“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嘛,我教给你的正是风引针,而前次那个,那就是一个外套了。”

    “外套?”小乙一时还不能明白过来。

    南宫虚无点点头,道:“对,比如你学会了风引针以后,要运用它,便可给它随便穿什么外套,比如给它穿个蜜蜂的外套,给它穿个人的外套。(最快更新)”

    小乙似乎明白地嗯了一声。

    南宫虚无道:“至于你想学会那制作外套的法子,那可是更高深的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能驾驭得了那种力量。”

    小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南宫虚无道:“假以时日,你会学会的。”

    小乙嗯了一声,信心大增,一心一意的学起风引针来。

    说起这风引针,全在于一个风字,而天帝之牢中平静如斯哪里有一点风呢,所以风引针的发挥便大打折扣,据南宫虚无所说,要是在外界的话,借助于天地之风,风引针发出去后威力至少能增加十倍,小乙不知他是否说大话,但此刻感觉这风引针威力确实不同凡响,完全不同于自己先前所发出的气劲,他的气劲纯属将经脉之气聚集起来,从手指发出,而这风引针却是将灵力所住之处,全身‘毛’孔无不可发出,比如一挥手之间便可发出,即便是自己双手被人所制,面部肌‘肉’小小的动弹一下,也可发出,从此便可看出风引针的威力来,要是在有外界的风相助,风引针便如同生了翅膀一般,威力和速度又将会大大增加。

    小乙一丝不苟的学着,越来越觉得这风引针奇妙,心里也越来越欢喜,只觉得学会这样的本事真比什么都好。

    他初头发出风引针时还略微笨拙,不是发出去时不能得心应手,就是发出去后老老走偏,反正是‘毛’病多多,但在南宫虚无的指导下,他的笨拙越来越不明显,渐渐趋向于稳定,接下来便是有量变到质变了。

    南宫虚无看了小乙的表现,很是满意,仅仅半天的工夫,小乙就能有如此的进展,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他点点头,道:“我先去休息一会,你好好练习了,不要偷懒。”

    小乙道:“是。”灌注起全身的灵力来,一刻不缓地勤加修炼起来。

    南宫虚无慢慢隐去。

    天帝之牢中只留下了小乙一人,虽然没有人督促,但他还是一刻也不停地练着,有时遇到难解之处他便停下来歇一会,等相同了再练习,有时遇到过不去的坎,他也便从另一角度试着突破。

    他就这样一个人专心致志地练习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反正停停学学的,如果说学会一件事情有陌生、熟悉、熟能生巧这三个阶段的话,小乙此时正是到了熟悉的阶段。

    在小乙还挥洒着风引针练习的时候,南宫虚无再次出现,他见小乙此时的状态很是满意,道:“风引针你已学的差不多了,再以后就是慢慢加强了,等一下仲山甫将传授你一项技能。(c书盟最快更新)”

    小乙道:“南宫前辈,小乙风引针尚不‘精’熟,可不可以先将风引针修习纯熟了,再学其他的。”

    南宫虚无道:“不可。”顿一顿,又说道:“学艺一事,不在一时,在天长日久,你只要以后每每持之以恒修习,自会纯熟的。”

    小乙点点头,道:“是。”

    南宫虚无向着虚空中叫一声道:“仲山兄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仲山甫便缓缓地现出了身形,仲山甫面带笑容,道:“南宫兄这么快便将本领传授完了?”

    南宫虚无道:“你忘了咱们先前的约定了吗?咱们传授给小孩本领后,让他用你的本领与我的本领相斗,现在我已将风引针传给了他,你便也传他一招,然后咱们见识见识谁的本领高强。”

    仲山甫道:“还是南宫兄细心,想的周到,那好吧,那我想想传授给他什么本事好。”

    想了一下,道:“那就虎伥衣吧。”转头向南宫虚无道:“南宫兄,你看我的虎怅衣对你的风引针如何?”

    南宫虚无一拍巴掌,道:“妙啊,所谓风从虎,你的虎怅衣也是靠着风才威力大增的,而我的风引针也是靠着风才会有味道的,你教这个,正合我意。”

    仲山甫笑一笑,道:“难得南宫兄这么喜欢,那我就传授我的虎怅衣了。”

    南宫虚无道:“那我先回避一下了。”说着,他的身形也慢慢隐没不见。

    仲山甫脸上挂着笑容,道:“你的风引针学的怎样了?”

    小乙道:“尚还需要‘精’熟。”

    仲山甫点点头,道:“你只用左半身学的话,毕竟不能‘精’熟的,等我们的比试最终完成以后,我再跟南宫虚无商量一下,叫你务必整个身子都学。”

    小乙喜道:“多谢仲山前辈。”

    仲山甫微微颔首,道:“那现在看来你只能用右半身学虎怅衣了,虽说右半身学不全,但你试试吧。”

    当下也便将虎怅衣的口诀念给小乙听,边念便边解释,不外是些养气的心法,小乙觉得这些跟虎怅衣毫不相干的,他记得先前跟虎怅衣相

    斗时,虎怅衣是一张老虎的衣服,自己穿上后就会变成老虎的,虎怅衣应该是一件实物了。

    但这时却不见有什么实物,而仲山甫教给他的也是一些养气方面的心法。

    他正在这里想着,只见仲山甫右手一挥,一只惟妙惟肖的老虎凭空出现,‘毛’‘色’斑斓,耀武扬威,正是先前自己见到的那只,只见那只老虎出现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变为了平平的一张,就如同地上印了一张老虎相似,只是这样‘逼’真的老虎非丹青妙手不能描摹。

    只听仲山甫道:“这张虎怅衣陪伴了我已好久了,我留着也没多大用处,今天我就送给你了。”

    小乙喜道:“多谢仲山前辈。”

    欢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虎怅衣,心里这么大一张虎皮,携带起来可是太不方便了。

    仲山甫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平时可用灵力将虎怅衣吸附在你身上,用的时候,随时取出来就行了。”

    小乙奇道:“这也可以啊。”

    仲山甫微微一笑,看着他道:“等以后我教给你携带虎怅衣的方法,现在我先教给你如何使用。”紧接着说道:“虎怅衣纯是以气运作的,运用虎怅衣时你必须先将全身的气灌注在一起,意念也要跟虎怅衣融为一体,这样,你便能和这虎怅衣融为一体了,你就是老虎,老虎就是你……”

    仲山甫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乙想到什么,打断他道:“我使用虎怅衣必须和老虎融合在一起吗?我先前见仲山前辈并没有和老虎融合在一起啊。”

    仲山甫笑笑,道:“你观察的可真仔细,确实是那样的,不过我先前用的什么,你没看到从虎怅衣中钻出一个人来吗?那个人就是我用一丝神识控制着的,也可以说是代替了我进入虎怅衣。”

    小乙道:“原来是这样。”他本想还继续问道:“那我也可以那样做吗?”

    只见仲山甫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道:“你现在的阶段还没有幻化出另一个人的本领来,所以你现在必须以自己的身体进入虎怅衣,才可‘操’作他,等你到了那种境界,自然可以不用自己亲身去,而幻化出一个人进入虎怅衣了。”

    小乙想着那种令人神往的境界,不由得问道:“我多久就可以有那本领了。”

    仲山甫笑道:“还早呢,你不要心急了,那得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呢。”

    小乙嗯了一声,心下非常期待那样的境界。

    仲山甫继续道:“好,我先助你与虎怅衣融为一体,等日后你再慢慢琢磨融合之道。”

    说话间,只见他随手一提地上的那张虎皮,向着小乙兜头一扔,小乙便突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所淹没,他眼前黑的一黑,接着便恢复如初,他睁开眼睛,只觉自己眼界变宽变大了许多,他动动脑袋,只觉得脑袋也变大了许多,低头看看自己,只见自己此刻正蹲据着两条老虎的‘腿’脚,原来他此刻已经和虎怅衣融为一体了,记得先前是自己有意和虎怅衣融为一体的,而这次,是仲山甫用自己的力量让自己与虎怅衣融合的,这其间一定有小小的差异,不知是什么,只是现在小乙还觉察不出来。

    当下,他老老实实地站着,等着仲山前辈的示下。

    只听仲山甫说道:“先前咱们约定好了,你只用右半身的,你现在便将气脉都集中到右半身。”

    小乙说道:“是。”但他说了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嘴不知去哪里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当下便点点老虎的脑袋,接着按照仲山甫的指示将经脉之气都引到右半身,而将左半身暂时封闭,他此时身而为虎,要做到这些是很艰难的,原先做的时候,因为是自己的身体,做起来得心应手,现在与虎怅衣融合为了一体,自己的身体虚无缥缈,没有一点着落,要转移气脉谈何容易,他闭眼试了几次都不行,仲山甫也看出了他的艰难,道:“先冥想一会试试。”

    小乙点点头,闭住冥想起来,恍惚中,自己消失了,老虎也消失了,然后自己又慢慢的出现,自己的意念又与自己的身体合为一体,他便趁此时将经脉之气都挪转到右侧,而将左侧的经脉暂时封住,小乙做完了这些,用一点意念守住右侧的经脉之气,然后睁开眼睛,从冥想中转了回来。

    仲山甫看着他做成功了这件事,很是满意,接着便教他如何使用虎怅衣,其实说起这虎怅衣来,就是用人的意念控制着这个老虎的身体,使它按照自己的意念做出各种动作来。

    仲山甫边讲解,小乙边按着仲山甫的讲解使用者虎怅衣,他在使用中忽然发觉了什么问题,这也是先前他想到的自己进入虎怅衣与外力推自己进入虎怅衣的差异,先前他便觉得有小小的差异。
正文 第704章 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bp;&bp;&bp;&bp;仲山甫边讲解,小乙边按着仲山甫的讲解使用者虎怅衣,他在使用中忽然发觉了什么问题,这也是先前他想到的自己进入虎怅衣与外力推自己进入虎怅衣的差异,先前他便觉得有小小的差异,但一直感受不出来,这时他使用起来,便渐渐感受出来了,那就是,自己的心思常常与虎怅衣相斥,有时自己的心思在右边,而虎怅衣不是晚半拍才到右边,就是干脆朝左边去了,有时自己的心思是前进,而虎怅衣也是晚许多时才能跟上,或者是虎怅衣竟然向后跃出去,这种情况频频出现,小乙很是苦恼,他想向仲山甫说明情况,但现在他口不能言,唯一的法子就是从虎怅衣中出去了。().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他便想想以前出去虎怅衣的法子,以前的法子是行险用的,他当时以为自己就要被禁锢在老虎身体里一生一世了,所以孤注一掷之下,整个身子撞向石壁,这才与老虎的连接被断开了,当时自己也受了很大的伤。

    如今,自己是以学本领的初衷进入这老虎的,再加上是仲山甫正在教授自己,自己如何还能用上次的那种方法,一则要是受伤了十分不妥,二则也是对仲山前辈的大不敬。

    小乙想着这些,便想重新想办法纠正他与老虎之间的偏差,使之‘吻’合一致,彻底严丝合缝的融合在一起,他想定了,便不再寻求从老虎身体出去的方法,而是又进入冥想状态,无我状态,寻求与老虎身体的最大的契合点,他微微地闭住眼睛,轻轻吐纳,瞬时,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冥想中眼前只看得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黑暗中,隐隐有比这黑暗更加浓重的‘阴’影在缓缓移动,那‘阴’影构成了一只老虎的轮廓,小乙默默地牵引着心神,使自己整个都‘混’合在那老虎的轮廓中,慢慢的,他感觉自己整个都消失了,而代之的是老虎的身体在向他慢慢靠拢,倏忽间,他与老虎的身形完全契合在一起,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冥想中回转了来,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颟顸异常,他此刻就是老虎,老虎此刻也是他,他终于成功了,与老虎的身体融合了,他感觉,这种融合甚至比上一次的都要契合的恰到好处,他微微摆动一下身体,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摇摆,而在身下莫名的生起了一点点的风。

    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

    有虎的地方就有风,即使是在这天帝之牢中,与外界隔绝之处,有虎生出来,便同样有风生出来,而风伴着虎,会使虎伥衣的威力更大,不同于风引针,虎伥衣是能生出风来的,怪不得先前仲山甫说出用虎伥衣对南宫须无的风引针时,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原来,他早料到了这点,这样要是对敌的话,明显将会是虎伥衣占了绝大的优势。ctxt.co

    小乙在虎伥衣中发生的情况仲山甫虽然看不到,但也能微微的感到,他见小乙将自己与老虎处理的天衣无缝,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便教授给小乙如何使用虎伥衣,以及如何从虎伥衣中出来的法子,小乙一一心领神会地学着。

    他此时‘操’作着老虎渐渐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每一次的扑击出去都带着强大的劲风,势头很是勇猛,不过按照约定,小乙只能使用右半身,这样,他每次扑击的时候,只右半身用力,左半身看起来就像是被连带着动弹一样,给人看起来非常的不雅观,但两位前辈有言在先,他也只能遵照,而那条虎尾,更是如同一条钢鞭相似,他每一挪动身子,虎尾便摆来摆起,把空气都鞭策的拍拍作响。

    仲山甫见小乙使用虎伥衣得心应手,很是满意,对小乙道:“你先好好练习,我隐去了。”说话之间,便已不见。

    天帝之牢中只留下了小乙一个,这时他更加可以放开了,想怎样跳跃扑击都行,他在这空旷的场所中扑腾跳跃,整个身子时而向前纵出一丈多远,时而跃起一丈多高,远远看去,整个老虎的身子敏捷异常,真可以用“生龙活虎”四个字描绘了。

    小乙就这样兴奋的跳跃来跳跃去,他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老虎一样,可以自然自在随心所‘欲’的蹦跳,而且也没有人来打扰,当真是惬意到了极致。

    但,不知什么时候,仲山甫和南宫须无又出现在了眼前,小乙见他们出现,乖乖的停住了练习,俯首帖耳的趴在了地上。

    南宫须无向着仲山甫道:“仲山兄,我看练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比试比试了。”

    仲山甫明明知道小乙对虎伥衣其实没练习多久,南宫须无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想占自己的便宜,但是他对这些小事也不怎么介意,当下便道:“南宫兄,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南宫须无早就等不得跃跃‘欲’试了,道:“还是我先来吧,他不是现在正好穿着虎伥衣吗?我先来的话就省得换去衣服了。”

    仲山甫笑笑道:“南宫兄想的很周到。”当下幻化出一条长凳来,便坐在一边观看。

    只见南宫须无一摆手,向着小乙道:“我要用风引针对付你了,你一定全力以赴,心中不要顾忌怕伤了我,懂了吗?”

    小乙点点虎头,表示听懂了。ctxt.co

    南宫须无满意的点点头,道:“看,风引针来了。”

    只见南宫须无的身形顿时不见,代之出现的是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就是先前那个舞蹈的人。

    小乙心里暗叫:你说的是风引针,可和传授给我的风引针不一样啊,即使如你所说这舞蹈的人是你风引针的外套,你现在拿出这有外套的风引针来,也是说不过去啊,咱们明明说好了用风引针的,可是……

    不过,他也说不出有哪些不妥来,南宫须无说的使用风引针没错啊,只不过这是有了外套的风引针。

    只见来人静静地站在小乙的一丈之外,说是一个人,其实对方的整个面貌还无可断定。

    因为对方一头长长的黑发在身前垂了下来,遮蔽了自己的脸,遮蔽了自己的身体,而长发一直垂到了地面,将来人的双脚也一同遮蔽住了。

    而外‘露’出来的来人的衣衫,是一件宽大的袍子,呈雪白的颜‘色’,与他的黑‘色’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袍袖亦是长长的,拖在了地上,与黑发‘混’杂在一起,可怖异常。

    对方一出现,便就那么一动也不动地站立着,并不攻击小乙。

    这时,只见对方左长袖忽然慢慢甩了起来,接着便是右长袖,也甩了起来,仿佛便是舞蹈一般。

    只见对方慢慢地转动着身子,舞蹈着,一时之间,脸还是在头发下遮盖着,双脚也隐在长袍之中,竟然看不到对方的手脚是何模样。

    对方依然是那样舞者,旋转着身子,舞动的越来越快,竟然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了。

    小乙看了一阵,竟有些微微的头晕目眩,他不敢再看,瞬地将双眼紧紧闭住,慢慢地感知起对方来。

    这种感知,是不用眼睛的,而是用自身的真气凝结为一种力量,去慢慢感觉外部,这种感知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是凭一种感觉去触‘摸’对方。

    他一动念中,他的灵力便默默地感知着对方。

    只见对方还是不停地舞蹈着,一举手一投足间都竟显灵动,小乙感知了一阵,一点头绪都没有,正想放弃的时候,忽然,从来人衣袖的曼舞的一起一落间,他竟看清了来人的头部。

    虽然以前见过,但此刻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大吃一惊,一惊之下,感知散开,他蓦地睁开了双眼,原来他刚才看到的那人的头部,竟不是一个人类的头部,而是一个蜂巢状的椭圆形,镶嵌在来人的头部。

    那蜂巢形状的椭圆形上满布着眼睛大小的孔‘洞’,层层叠叠着,而且整个椭圆形都呈现出灰黄的颜‘色’来,跟世间的蜂巢有些相似。

    小乙心下明了,所有这些都是假象,而真象只有一个,就是藏在里面的风引针,他见舞蹈的人还未发动进攻,自己便也先不动,慢慢地思索了起来。

    这风引针其实是穿了好几层的外套,算是蜂巢里面的蜜蜂,那么,蜜蜂是第一层的外套,蜂巢是第二层的外套,舞蹈的人是第三层的外套,而舞蹈的人的舞蹈也可以说是一种外套了,而这种外套具有让人头晕目眩的作用,那么舞蹈算是第四层外套了。

    简简单单的风引针便包含了四层外套,而第四层外套最早出现,又带有‘迷’‘惑’人的‘性’质,要是第四层外套将人‘迷’‘惑’住的话,那么,藏在里面的风引针根本不用出击,都可以将敌人制服,而要是敌人破了第四层外套的话,势必接下来会摧毁舞蹈的人,而这个时候,真正的风引针便会出击,歼灭敌人;要是敌人破了第四层外套而不再随之攻击的话,风引针也就不会出现,敌人也就不会受到危险。

    这个外套做的可真是美轮美奂了,简直是完美无缺了,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雷霆手段。

    小乙心下思索着,仿佛找到了对付风引针的绝佳手段,不过,他还不能确定,还需要在实践中发觉。

    先前,他是用气劲将那蜂巢击碎,而引出藏在蜜蜂身体里的风引针的,想到蜜蜂,他又忽然想到,假如风引针不是借着蜜蜂的飞行发出的,那么风引针的威力不是更大吗?

    现在小乙掌握了风引针,知道风引针细如纤‘毛’,随手挥出,便可置敌于必胜,但在这平静的天帝之牢中,风引针因为不能借助风的力量,势头终究是不锐利的,而借助于蜜蜂,风引针便有了承载,攻击敌人也便有了依托,威力增大了百倍。

    小乙想明白了这个,才知道南宫须无为什么以蜜蜂为承载了,看起来是削弱了风引针的力量,实际上却是增加了风引针的力量,这算是以退为进吧,小乙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南宫须无。

    虽然南宫须无传授给自己的风引针,是风引针的最初形状,没有经过任何的包装,算是最原始的风引针了吧,但他想一想经过包装的风引针威力会更大,自己以后当细细思考如何为风引针装上包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看看怎么破掉这个风引针才是。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看着那舞蹈的人。

    只见那人还是继续地舞蹈着,但此时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而且呈现越来越快之势。

    小乙心中隐隐感到了威胁,仿佛下一刻,那舞蹈的人就会主动出击一般。

    那舞蹈的人舞的越来越快,渐渐地,便只能看到黑白两种颜‘色’‘混’杂在一起,不断地旋转,不断地旋转。

    小乙看着看着,头竟然又感觉晕了起来,他赶忙闭眼。

    但为了彻底认清这舞蹈的人的威力,以及为了对这舞蹈的人认的更清楚,他还是再次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舞蹈着的人,动作越来越快,就如同一只陀螺在当地旋转一般,而它黑‘色’的长发配‘色’白‘色’的衣服,旋转起来两种‘色’调‘交’叉裹成一团,使小乙产生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一直看下去,这种感觉越是强烈,觉得再也不能容忍对方这样下去了,否则的话,自己根本受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稍稍看上两眼的话,心里便无端地产生厌恶的感觉来,也不是那舞蹈有多糟糕,只是对方那形象,配上那动作,一起组合起来,就令人无端地反感。

    他此刻心里也明白的想道:这风引针的外套确实厉害,舞蹈的动作是要引起人的强烈的厌恶情绪,从而‘逼’得对方或者投降或者出击,简直没有第三种选择,这风引针的组合真是完美无缺啊。

    虽然这种感觉很糟糕,但心里很是欣慰,就仿佛是知道了一个大秘密一样。
正文 第705章 胜利
    &bp;&bp;&bp;&bp;人们常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小乙虽然明了了风引针,但他在此刻却犯难了,如何破掉这风引针呢,他心里此刻没一点头绪,因为此刻的风引针简直是完美无缺、滴水不漏。ctxt.co

    那么,只有自己先动起来,慢慢察觉对方的弱点了,想到此,他便动了起来。

    一直在观看战斗的南宫须无和仲山甫见小乙潜身的老虎一直都一动不动,他们心里都是各自执着自己的心思,南宫须无见老虎不动,心想他一定是不知该怎么出击,看来毕竟凡人小孩对自己的风引针还是没办法的,虽然我传授给了他风引针,但他并没有破解的法子,心里想着不由得十分得意;而仲山甫呢,见老虎不动,反而也是十分得意,知道这是小乙以静制动,等待最好的时机出击。

    这时只见老虎慢慢地动了起来。

    终于要出击了,仲山甫会心的一笑。

    南宫须无也是微微一笑,看你怎么破我的风引针,他也料想到小乙会用先前的法子破解风引针,但那是以前的小乙,现在的小乙已经获得了灵力,如果还用以前凡人的法子,虽然胜了也是不光彩的,要是那样做了,他便可趁机嬉笑一番仲山甫,所以他心里不怕小乙用先前的法子破解风引针,反而是期待小乙那样做了。

    只见老虎慢慢地挪动着身子,同时,老虎的身子下面便有风生出来,小乙忽然想到,要是风引针与虎伥衣结合的话就完美了,风引针需要借助风的力量,而虎伥衣正好能生出风来,他想到这点很是欣慰,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虎伥衣和风引针处于敌对状态,他现在要做的仅仅只是怎么解决眼前的事,击败风引针。

    他慢慢的挪动着老虎的身子,舞蹈的人舞蹈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炫目。

    他慢慢地闭住了眼睛,依然用感知察觉着舞蹈的人。

    感知中,舞蹈的人的身形渐渐变为了一团黑影,徐徐回应在小乙的脑海中,小乙想定了,准备就要出击了,他头一昂,向着舞蹈的人的方向,双爪扑出。

    老虎终于出击了。

    南宫须无和仲山甫都是‘精’神为之一震。

    但小乙的出击并不是真的要攥住舞蹈的人,他只是要试一试对方会如何回应,当老虎扑出的时候,舞蹈的人还是不停的舞蹈,哪怕老虎离舞蹈的人很近,舞蹈的人还是并没有改换其他的动作,这样,小乙的心里有了底,如他所料,风引针并不会主动出击,而必须是敌人将舞蹈的人的头颅——蜂巢——破掉,风引针才会出现,小乙明了了这个,心里有了底,忽然间当空一扭身子,老虎扑出的身体在半空中打个宽转,优雅的轻轻落在了地上,而这时,老虎落的位置已到了舞蹈的人的后背,小乙面对着舞蹈的人的后背,舞蹈的人并不变幻动作,身形还是如刚才一样继续舞蹈的。(c书盟最快更新)

    小乙好像发现了风引针的破绽,那就是风引针的外套并没有灵‘性’指导,虽然有生命,但没有灵‘性’,这注定了它对付一般的敌人可以,要是遇见厉害的敌人,只有束手就擒的分了。

    老虎安安静静地蹲在舞蹈的人的背后。

    仲山甫不知小乙搞什么,注目以视;而南宫须无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手心暗暗捏了一把汗,瞠目瞪着场中。

    小乙睁开眼睛,默默注视着舞蹈的人,虽然他现在到了舞蹈的人的背后,但舞姿炫目的作用还在发挥着作用,他强忍着看了两眼,便赶忙闭目调整。

    心里想道:虽然舞蹈的人一刻不停的舞蹈着,舞姿快捷无纶,但在那快捷中,还是不免要有微微的停顿,而在那停顿中必然能看见舞蹈的人的头颅——蜂巢,自己只要将那蜂巢拿掉,便可大功告成。

    小乙想定了,便霍地睁开了双眼,他眼中‘精’光大盛,紧紧地盯着舞蹈的人的舞姿。

    只见舞姿越来越绚丽,但渐渐的,舞姿由快转慢,又回到了当初开始的时候,越跳越快,然后又转慢,然后又回到了当初开始的时候……

    小乙忽然明白,这舞姿是有周期的,每一个周期完成之后,下一个周期便紧接着开始,由于中间接续的完美,所以让人很难发觉。

    小乙此刻发觉了,心里一阵兴奋,终于找到了可以制敌的空隙。

    他再次闭住眼睛,消化一下刚才注目舞蹈的眩晕,等歇息好了,再次睁开,这次必须要一局定胜负。

    舞蹈的人继续舞蹈着,小乙不敢怠慢,紧紧地盯着那舞姿,等眩‘乱’的舞姿又回到了开始的阶段,舞姿慢慢展开的时候,终于,在舞蹈的人一拂袖一拂袖之间,‘露’出了黑‘色’的头颅——蜂窝,小乙看准时机,事不宜迟,整个身子飞速地腾空一跃,双手攥出,就去攥舞蹈的人的头颅,几乎是没有阻碍地,一往无前地,老虎双爪攥住了蜂巢,身子一个倒栽,就要落回到地面,但,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c书盟最快更新)

    只听啪的一声,不知是蜂巢的质地太过脆弱,还是老虎的双爪力度有些太大了,拍的一声中,蜂巢竟毫无防备的四分五裂,随之,里面的蜜蜂一窝蜂的飞出。

    实在是太突然了,小乙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什么也来不及了,要知道,这是风引针,要知道,自己离风引针距离如此接近。

    虽然他现在是老虎的身体,但感觉还是自己的。

    他的全身上下,便同时感到有无数支的钢针同时扎入了他的身体之中,身上顿时痛的火烧火燎起来,但是他知道此刻已没有办法了,自己被蜜蜂包围,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当下迅速地运行着体内的灵力来,将体内的灵力遍布于全身内外,以便使自己的损害降到最低。

    蜜蜂疯狂地在他身上扎着,那一根根看不见的小刺,仿佛在他三万六千‘毛’孔中扎入一般,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小乙便再也支持不住,老虎庞大的身躯慢慢地倒在地上。

    而所有的蜜蜂也在他倒地的一刻纷纷又回到了那个蜂巢之中,待它们塞满蜂巢的时候,蜂巢竟然又慢慢地愈合起来,慢慢地又成为了一个完整无损的蜂巢,而那舞蹈的人此时又竟然缓缓地舞动起来了,虽然此刻已没有了观者,但它的舞动依然是一丝不苟、有条有理,待它舞动的越来越快,渐渐地只能看出黑白‘交’加的一个影子来,随之,这个影子又是愈转愈快,渐渐的竟再也看不见了,它竟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也没出现过。

    “失算了。”小乙心里仅仅闪过这么一个信息,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哈。”

    随着畅快的笑声,南宫须无出现了,他刚才见险些战败,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而现在,他竟出乎意料的胜利了,畅快的笑声在他喉咙里流淌着,完全无视躺在地上的老虎。

    他想起先前自己第一次对小乙使用风引针的时候,小乙竟然采用同归于尽的方法破解了自己的风引针,而此刻,小乙已经获得了许多比先前高深的本领,反而对付风引针没一点进展,可见自己的风引针着实厉害。

    想到这些,他更加高兴了。

    他知道小乙的战略是将蜂巢取下来,那样的话就是仲山甫胜利了,他不得不佩服小乙这个出奇制胜的想法,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小乙怎么也没想到蜂巢脆弱的根本碰不得,而且还是老虎的爪子去碰的,想想,老虎的爪子该有多大的力量,即便是小乙已经和老虎融合为一体,但他毕竟还不熟悉老虎的战斗力,还不知道老虎的力量,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南宫须无笑的很畅快,但他也知道刚才是自己险胜,因为只差一毫米的距离便是仲山甫胜了,要是小乙不用虎爪,而是用其他的方法,比如用老虎口中的呼啸之气取蜂巢的话,他顾忌有胜利的可能,不过也难说,风引针毕竟是攻击之器,蜂巢做的异常的脆弱,稍微有点外力的话便会破裂,便会引发出风引针来。

    南宫须无畅快的笑着,这时瞥眼见到仲山甫也出现了,他愈发高兴,向着仲山甫道:“仲山兄,毕竟还是我技高一筹吧。”

    仲山甫默不作声,点点头,神‘色’有些失落。

    南宫须无看着他的神态,更加高兴了。

    仲山甫一挥手,收回了虎伥衣,看着依然躺在地上的小乙,用神识查看了查看,他并无大碍,这才放心。

    不一会,小乙也悠悠醒转,打坐用灵力贯通一下全身的经脉,除了身体几处受伤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见南宫须无仲山甫就在眼前,慌忙拜见。

    仲山甫点头道:“起来吧。”

    小乙站了起来,回望自己从老虎身体里出来了,而虎伥衣已经不见了,他担心那么近的距离,风引针会不会损坏了虎伥衣,连忙相问。

    仲山甫道:“不碍事的,虎伥衣乃是神品,如何能被小小的风引针损坏。”

    南宫须无知道仲山甫输了心里不悦,当下也不跟他理论,由他说什么,反正是我的虎伥衣胜利了。

    小乙站在一旁,总结自己失败的原因,他本来打算是把蜂巢取下来,然后就是自己胜利了,可没想到蜂巢太过脆弱了,老虎双爪一捧,根本没有用力,蜂巢便四分五裂,碎的那样彻底,他原先只是想着如何取蜂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心里回想,想着要是有下一次,自己该如何对待那个蜂巢,太过于脆弱了。

    南宫须无笑的畅快了,向仲山甫道:“仲山兄,第一局我便胜了,这真是个好兆头,我看咱们要不乘胜追击,再来一局。”

    南宫须无得意之际,竟有些不顾忌,完全不理会仲山甫的感受。

    仲山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让小孩子好好休息一下吧,免得下一句你败了。”

    南宫须无嘿的一笑,知道仲山甫心里不悦说着反话,道:“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咱们别打扰他了。”

    南宫须无说着,隐去了身形,仲山甫看了小乙一眼,道:“好好休息一下,把学过的再好好想想。”

    小乙恭恭敬敬地说道:“是。”眼看着仲山甫也隐去了身形。

    他端正身子,打坐起来,先行用体内的灵力把大小周天再运行几次。

    等小乙将灵力在全身运行几遍,分别按照大小周天的路径,运行后以后,顿觉全身轻松了许多,刚才所受的风引针攻击的伤痛也慢慢平复起来,最后,他霍地呼出一口气,收了功,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帝之牢里空‘荡’‘荡’的,只有小乙一个人,他便在脑中又回忆一遍刚才的战斗,从而从中吸取些教训。

    首先,他方才的失败是在于对胜利太急迫了,也太低估对手了,他想到的制胜的一招,想过稳‘操’胜券,可就是没想过下一步,没有为自己的失败留后路,只想到其一其二,而没想到其二其三,都怪自己目光太短浅了,这个教训自己必须要牢牢记住。

    再次,自己对风引针毕竟还不太了解,风引针的威力自己是知道的,自己会运用它,可是自己也得多了解一下如何防御,即便防御不了也要知道遇到风引针反噬自己时自己有方法可应对,自己两次被风引针袭击,都有惊无险,先前他还以为风引针的威力也只不过是尔尔,后来他学了风引针才知道它的威力全不仅仅是此,而自己的安然无恙是南宫须无的手下留情,他的风引针对自己发出时,纯属是抱着玩的心思,并没有带着杀心,所以风引针只是伤了自己的皮‘毛’,并没有深入,但饶是如此,也可窥见风引针的厉害了。

    小乙想定了此两点,趁着此时两位前辈还没有新的比试,便又将风引针再次练习几遍,虎伥衣因为被仲山甫收走了,暂时不能练习。

    天帝之牢里仍然很寂静,但在寂静中却酝酿着下次的风暴。
正文 第706章 操作
    &bp;&bp;&bp;&bp;又过了好久,待小乙歇息的差不多了,仲山甫和南宫须无又同时出现,小乙拜见了两人。

    南宫须无道:“仲山兄,前次是我胜了,这次的话就让你优先,你出题目。”

    仲山甫点点头道:“那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南宫须无想不到仲山甫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啊,见他说的痛快,心里反而有些后悔,但已经说出的话,不好反悔,便静待仲山甫出题目,自己好随时应对。

    仲山甫沉思一会儿,道:“那么这次我就教他做泥人吧。”

    “泥人?”南宫须无一愣,说实话,这泥人是一种小伎俩,玩儿还可以,要是临阵斗敌,根本指望不上的。他不知道仲山甫想搞什么鬼,使劲猜了一会儿,仍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看着仲山甫,见仲山甫脸上神‘色’淡然,完全没有‘阴’谋诡计的神‘色’,但他仍然不放心,道:“那这次你先教还是我先教?”

    仲山甫抢着道:“当然是我先了。”

    仲山甫说出这句话,南宫须无更加不放心了,这完全不像是仲山甫的风格啊,他从不这么急迫的。

    南宫须无越来越不放心了,越来越怀疑仲山甫的动机了。

    只听仲山甫道:“好了,南宫兄,我要传授了,你也该回避回避了。”

    南宫须无听仲山甫这么直接,越加怀疑,但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隐去了身子。

    仲山甫看着南宫须无隐去了,莫名的笑笑。

    接着,他对小乙说:“我今天教你的是泥人,你还记得吗?”

    小乙点点头,他记得以前曾遭受过泥人的攻击,说起来,泥人也不是怎么厉害,但想到自己能亲手学会制作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也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当下也跃跃‘欲’试。

    仲山甫点点头,道:“泥人一道,是最简单的,咱们先做个泥人的身体吧。”

    说话间,一拂身前,便出现了一大堆的泥土,仲山甫道:“这不同于凡间的泥土,你先自己试着捏一个泥人吧,大小随你。”

    小乙看着身边的泥土,只觉得做这个好像不庄重一样,忍不住又问道:“就这样捏吗?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仲山甫道:“一心一意、全神贯注就可以了。”

    小乙点点头便抓起土捏了起来,握手之际,只觉得这泥土果然不同凡间之泥,黏‘性’很大,他试着先捏了一个圆滚滚的形体,接着捏了头和手脚,但看起来却是粗糙的很,而且只有巴掌大,他看来看去,觉得不怎么满意,想要重新做一个,但仲山甫一直再旁边等着,他不便让仲山甫久等,便将那个粗糙的泥人呈上,道:“仲山前辈,捏好了。”

    仲山甫见了,并没有说什么,顿一顿,道:“你先把泥人立起来。”

    小乙捏的泥人大概有巴掌般大,双‘腿’叉开着,很容易便立了起来,小乙立住了泥人,又看起仲山甫,仲山甫满意的点点头,道:“按照约定你还是将左侧的气脉闭住,用右侧的气脉吧。”

    小乙道:“是。”一一按照仲山甫的话说的做了。

    仲山甫道:“好,现在我来教你以意引气之法,从而‘操’纵这泥人。”

    当下耐心地给小乙解释了起来,这以意引气之法是用自己的意念引动自己身上的气息,这个简单,本来修习周天之功就是用自己的意念引起自己身上的气息,仲山甫一说小乙便懂了,接下来便是用自己的气息引动泥人的气息。

    小乙竖起了耳朵专心致志地听,要知道,物和物接触是需要有媒介的,自己的想法是要‘操’纵这泥人至少自己与泥人之间要有条绳索或者木棍,将他与泥人连接起来,否则怎么能凭空‘操’作了泥人呢?

    但经过仲山甫的一番讲解,他渐渐看到了一个新的天地,那就是进入仙的境界,带着了仙的意味。

    其实,说到底,凭空‘操’作物体这也没有神秘的,完全可以解释的通的。

    因为小乙在制作泥人的时候,仲山甫说没有什么特别需要顾忌的,一心一意、全神贯注就行了,而这一心一意全神贯注最是难得的,因为人在一心一意做一件事情时,‘精’神灌注之处,无形中就将人的‘精’神及气息灌注在了所做的事情之上,对于普通人来说,灌注之后再没有什么举动,也就顺其自然了,而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无形中便成了沟通物与物之间的一种媒介,有神通者,便可通过这媒介‘操’纵物体,使之随心所‘欲’的动起来,做施术者需要的各种动作。

    其实说起来这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仲山甫教给小乙的就是用小乙的气息将他捏泥人时留在泥人身体里的气息联系起来,从而进行沟通,达到指挥泥人的目的。

    仲山甫给小乙讲通了,接着又教给他已以意运气,以气引物的方法,小乙听明白了,便慢慢自己琢磨。

    他望着脚下刚才捏好的那个泥人,心神贯注在一处,慢慢感受着自己留在泥人身上的气息,这是用自己的神才能感知到的,也就是神识的初始阶段,小乙慢慢的感受着,泥人就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就是个死物,可是必须要它活起来。

    按仲山甫的说法,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真要实行起来,这好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先,你得把自己的神集中起来,去感知留在泥人身上的气息,然后通过你自己神的力量去召唤泥人身上的气息,把泥人身上的气息控制做,然后指挥动它。

    说来容易做来难啊,仲山甫传授给了小乙方法,接下来便是靠他自己慢慢‘摸’索了,这种事情完全靠个人的禀赋,也可能一会儿就完全成功了,也可能几天,也可能好多天,更可能好多年。

    仲山甫慢慢隐去,自留下小乙一人试验。

    天帝之牢里,又恢复了寂静,小乙一个人呆呆地打起坐来,用自己的意识沟通自己与泥人之间的联系。

    虽然是一件很微小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有这么难。

    小乙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用气息感知着泥人,泥人就放在他脚下不远处,似人非人的轮廓矗立在那里,小乙沉静在了不知名的黑暗之中,不经意间,往事竟从心头浮起——

    洛弧山横亘百里,绵延数千里。却说离山脚五里处有一村落,因村中有一棵五百年的大柳树,故名为大柳村。村中住有二十来户人家皆为杂姓。

    村中有一家李姓,父母早亡,姊弟两人相依为命。这日姊弟两人上山打柴,一前一后,沿着山脚缓步而行。弟弟李小乙道;“阿姊,常常听人说,这山的最高最高处,有神仙住着呢。”

    小乙年约十三、四岁,身穿村里常见的土布衣裳,一脸的清秀之气。姊姊阿香自幼便患喑哑之疾,口不能言,她作个手势,示意小乙快跟上来。小乙紧走几步,赶上姊姊,又道,“阿姊,咱们去找神仙,为你求颗仙丹,你吃了后便能说话了。”

    小乙天真‘浪’漫,阿香只是笑着摇摇头,俯身在路旁摘了一朵小黄‘花’,触在鼻迹细细闻着,小乙所说的话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

    那时她刚好五岁,一日在屋外空地上玩耍,忽然屋前奔过一只‘毛’团大物来,阿香不认得是何物,吓得大哭大叫,直喊:“大狗,大狗。”那大物却朝阿香一指,阿香只觉喉中一凉,就再也叫不出声了。父母听到哭叫之声,跑出来看时,但见一个丰姿服‘色’的‘女’子朝前直直走着,那个‘女’子听到声响,回头看时,正与阿香的父母打个照面。阿香父母不看则已,看时唬得神魂俱丧,那华衣‘女’子回转的竟是一张‘毛’光篷蓬,尖齿粲然的兽脸。阿香父母自受此惊,疾病便连绵不绝,没过几年就都相继亡故了。想到这些,阿香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小乙听到叹气,奔到阿香面前道,“阿姊,你怎么又叹气了?”

    阿香轻轻地摇摇头,将背上搁柴的篮筐卸下,坐在略为歇歇,小乙也挨着她坐下来。两人坐地,叙些村中闲事,小乙仰着的头忽然见前面半山腰中有一片隐隐白‘色’的东西,只是相距过远,看不真切。

    小乙伸臂指道,“阿姊,你看那边那片白的是甚么?是天上的云掉下来了么?”阿香朝他所指之处望去,确有一片朦胧白‘色’,正如白云一般。但自她幼时遇怪,以后凡是见到不明来由之物,总是见而避之。这时见小乙好奇心起,一副要奔上去看个究竟的样子,忙伸手拦住。

    小乙道,“阿姊,那会不会是仙人乘坐的云彩,落到了这里。”

    阿香苦笑一下,小弟自小便‘浪’漫天真,总是幻想仙呀神呀,全没一点世俗之心,这般下去日后如何成立。阿香站起身来,拉着小乙便要别道而走,避开此物。那白‘色’物事竟忽然颤了一颤,便如一个人般缓缓地爬起来,站得一站,便摔倒在地,就此不动了。

    小乙扭头瞧见了,大声说道,“阿姊,那不是云彩,那是一个人。”说毕挣脱阿香奔上前去看个究竟,阿香阻挡不住,只得随后跟来。

    两人近得前来,果然是一个白衣男子一动不动地伏在草中,大半个背上满是异‘色’,似血而黑。小乙上前将他扶起,阿香慌忙闭目,十三年前那个人身兽面的‘阴’影,一直深烙在她心上,是以不敢竟看。小乙扶起来时见那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却是一个青年男子,伸手触他鼻端时,微有热气,心中大喜道,“阿姊,这个人还活着?”

    阿香听到“这个人”时,方敢睁目而视,看到的是一张青年男子面无血‘色’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只见他‘胸’口殷红一片,兀自有鲜血渗出,却无异物,不知如何受的伤。慌忙用手比划着让小乙照看,自己去山见寻些止血‘药’草。不一会,阿香寻回了一些鲜嫩草‘药’,在石上砸碎了,递给小乙,给那人敷在伤处,以为止血减淤。

    至后,小乙在山上寻了几块木条,拼在一起,将那人紧紧地在木条上缚牢了,姊弟两人这才将那人一步一步地拖下山来。

    阿香小乙将那人安置在正房左首的一间空屋里,每日熬‘药’为他用心调治,小乙跑上跑下,忙个不停,那人喝汤喝‘药’,只是双目紧闭,似睡似魇,难以清醒。直至第五日上,那人才微微有些咳嗽,阿香忙扶他坐起,把熬好的姜汤喂给他喝,那人喝得两口便大咳起来,阿香忙又搁下汤碗,只听那人在昏‘迷’中喃喃说道,“荆兄,你真的要杀我么?”阿香不解,为他轻轻盖好被褥,退出了房去。

    那人自然是白微尘了。那日他身中寒光斩,跌落悬崖,他本非人身‘肉’躯,是以并未粉身碎骨,也幸喜寒光斩原是他借助本身之灵炼就之物,仅仅伤了他皮‘肉’,随后又回复到他体内,是以并无大碍。惟有荆棘一时反目,让他心志大伤,心脉受损,不能一时复全。

    白微尘再住得半月,渐能支撑下地,几次要告辞离去,阿香小乙因他伤未全愈,不便就行,瞩他叫亲人来接,白微尘默然,默然之后,只得言道:“我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无挂,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阿香怜他身世,更是叫他伤好再言他事。白微尘只得安心住了,却也不好说出自己来历,只说是误入山中,失足跌落悬崖。小乙笑问道:“白大哥是不是也是去山中寻仙了?”白微尘一怔。

    小乙又道:“听说这山中最高最高的山顶上,有仙人住着呢。”白微尘被这番话触起他的心事来,默然无语。小乙又接着道,“你当日去寻仙路可走差了。咱们这里是落弧山的背面,走到头是一面高不可攀的峭壁。那峭壁的最高处就有神仙住着。你下次去,应该走前山才是。”白微尘心道,“我正是从那峭壁上摔下来的。”轻轻叹了口气,却不答话。

    小乙奇道,“你也这般叹气?”白微尘奇道:“怎么?”小乙道,“我阿姊也是平白无故这般叹气的。”白微尘道,“你姊姊有心事么?”小乙摇摇头。不一会,阿香已做好了中饭,叫小乙快拿碗拿筷。

    白微尘与阿香小乙日益稔熟,心中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不知该当如何报答才是。见小乙虽然眉目清秀,但时常怯弱,似有不足之症,他不知小乙母亲生他之时,正是遇怪之日,一时惊吓,不免动了胎气,是以先天失养。

    当下得空之时,便将一些炼气之法授与小乙,小乙却也聪明,一点就透,白微尘心下颇为欣慰,嘱他时时依法修习。小乙很是勤快,闲时便找个无人处坐地修习,不几日,便觉自身中气十足,力气也增了不少,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又跑来请教白微尘。白微尘见他好学,更是悉心教导,阿香见小弟几日之间,面‘色’与前大不一样,心下也是欢喜不尽。
正文 第707章
    &bp;&bp;&bp;&bp;小乙记忆起了他初次入道的经历,心中莫名的有些恍惚,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也像是就在昨天发生,他从记忆中回转来,继续感知了泥人的存在。(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意识在纷‘乱’中被他压抑在了一处,冥冥中,他感知到了,就在他的右前方,是黑黑的一团,正是泥人所处的位置,接下来,他便运用自己的神去撩拨那团黑‘色’,在那里‘抽’丝拔茧般寻找出自己的气息来,这个过程好困难,因为那团黑‘色’就像是一个死物般,也确实是,泥人尚自还是一个死物,他的神围绕在泥人周围,寻找或者是唤出自己的气息来,终于,在频繁的召唤下,他终于感觉到死物般的泥人竟然微微抬起了头,向着他的召唤,死物的泥人竟然忽然想焕发了生命力一般,向着他的召唤,他大喜,迎向泥人的正面——眼睛所处的位置,这时,泥人身上留下的他的气息彻底与他的神连接起来了,虽然这个连接很微弱,尚处于断断续续的阶段,但,毕竟是连接起来了,就好像把两个毫无关系的物品贯通在一起,使之成为一个整体一样,他将泥人与自己连接起来了。

    接下来,按照仲山甫所指示的,他将自己的神的一部分从泥人的头顶——泥丸宫的位置,注入到泥人的身体里,这是最重要是一步,寻找到自己留在泥人身上的气息并与之联系这只不过是一个媒介,而将自己的神通过这个媒介注入到泥人身体里从而控制泥人,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通过气息与泥人的连接,他轻而易举地便把自己的一部分神注入到了泥人的身体里,顷刻间,泥人的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通体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但这改变是‘肉’眼不易察觉的,就好像是忽然有光在泥人身上晃了一晃的那种状态。

    但在小小的变化却是振奋人心了,暗处的仲山甫望见了这一改变,不自禁地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做到这一步后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其自然了。

    接下来,小乙便是练习用自己的神控制泥人的动作,他先在头脑中慢慢的形成一个动作,然后通过神的反‘射’在泥人的身上发出这个动作。

    这真是到了动人心脾的关键时候。

    小乙在头脑中形成了一个抬手臂的动作,轻轻的反‘射’到泥人身上,做了这个动作,然后,他睁开眼睛,带着期待而又畏惧的目光,看去,看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产生了回应。

    他看去,只见泥人还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它的手臂突突的,竟看不出原先就是那样,还是小乙控制后做了一个动作变成了那样。

    竟然看不出来,小乙不禁有些失望。

    他再次闭住眼睛,大着胆子将泥人的手臂抬高点,就像是挥出一拳那样的姿势,接着,他睁开眼睛,再次带着期待和畏惧的目光看向泥人,终于,他看到了,身亲站立着的泥人姿势竟然变动了,右胳膊从原先的垂着,变成了直直的伸了出去,就像是打了一拳。

    他竟然成功了,没想到竟然能成功,一切都不可思议,但一切也都在意料之中。(最快更新)

    这是最大的喜悦,他的力量从自己身上能转移到其他物体身上了,这在不久前还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在不久后,竟然就发生在了他身上。

    这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竟然成功了。

    小乙带着满心的欢喜,眼睛里不由得闪现出泪‘花’了。

    巨大的喜悦充斥在他的眼中,他看着泥人,仿佛看着另外一个自己。

    他再次闭上眼睛,用沟通的方式再次控制泥人做起各种的动作来。

    因为在初始阶段,他还必须闭住眼睛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神的力量,当到了一定程度,熟能生巧后,便可睁开眼睛控制泥人了。

    他现在便向着那个境界奋进。

    他又继续控制着泥人做了其他的动作,比如踢‘腿’、转身、翻跟头,循序渐进的又加上了连贯的动作,比如俯冲、奔跑、跳跃,泥人都很好的完成了这些动作。

    小乙心中暗喜,同时也不由得纳闷,这不知是什么泥,柔韧‘性’竟这么好,做了这许多的动作,泥都没有裂开或者掉落。

    他此时想到初次来到天帝之牢时,他与泥人对敌的时候的情景,那时只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来,要是自己懂得了其中的关窍,一切都不再那么神秘了,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便实践着用神控制泥人做各种的动作,下一步,让便是要过渡到睁开眼也能控制泥人可是,这小小的两步之间却仿佛横着一道沟堑。

    虽然得到了仲山甫的传授,但要做到还是需自己好好的琢磨。

    为什么修炼的时候都要闭眼睛呢,因为要集合自己的神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

    所谓眼开神散,而睁开眼睛后,神就散开了,要想再控制泥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小乙思索着如何做到这一步,跨过这个小小的鸿沟。

    南宫须无和仲山甫做这个的时候毫不费力,简直就不当回事一样,小乙先前见他们神‘色’自若的样子,心想他们是神仙嘛,有仙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想来,一切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你要做成一件事,后面一定会有一个原因存在的。

    他现在知道了两位前辈控制外物是一定与外物之间存在着一种关联,现在唯一要‘弄’明白的就是如何在不集中神的前提下还能控制外物。

    待小乙能闭目控制熟练了泥人后,他便试着睁开眼睛控制泥人,但这时却又犯难了,睁开眼睛后,神就无所依托了,因为人闭住眼睛后,神栖息在眼睛里,人可以贯注在双眼处,然后随意的调动;而睁开眼睛后,眼睛看到的是大千世界,神也散漫的到处都是,这时要用神控制外物,就无法下手了。(c书盟最快更新)

    小乙低头苦苦思索着。

    虽然仲山甫传授给了他控制泥人的法子及运用神的方法,但具体怎样做,还得自己去慢慢琢磨啊。

    他苦苦思索着,暂停下控制泥人这件事,闭目端坐起来。

    暗处中的仲山甫见小乙遇见了难题,默默不语,像这种事情他是无法出言相助的,只有靠小乙自己的悟‘性’了。

    所谓大道传千言,修行在自身。

    小乙闭着眼睛,心神合一,在空寂中慢慢感知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眼光注视着那个泥人。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神散开了,但心意却固定在了一处不动。

    以意抓神,意在腔子里统领着散出去的神,神淡漠而散在各处,或在这里、或在那里,但是一点儿也不丧失,意在腔子里紧紧守着,神只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不能越雷池半步。

    小乙想通了,这就是睁开眼睛后控制泥人的方法。

    他于是按照这种方法试验了一下,果然,泥人按照他的心意动了一下。

    成功了,果然是这样的,小乙仿佛通彻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心里一阵喜悦,接着,他又按着自己的心意,让泥人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来,泥人渐渐从笨拙到熟练,由熟练到熟能生巧,渐渐生出灵巧的动作来。

    小乙控制自己的心意由生疏到熟识,由熟识到圆转自

    如,越来越灵活和得心应手了。

    他现在可说是又进入一个新的境界,由自己悟到了这

    样的神通。

    不一会,南宫须无和仲山甫再次出现。

    小乙拜见了两人,向仲山甫述说了自己的进展以及心

    得,仲山甫微微笑着,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仲山甫向南宫须无道:“南宫兄,我的

    传授完了,该你了。”

    南宫须无瞥眼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小小泥人,不屑的笑

    笑,道:“就这个小玩意儿吗?”眼中充满了不屑一

    顾的神情,仲山甫笑笑不理会他,道:“南宫兄,你

    想好了吗?”

    南宫须无见仲山甫的神情,总觉得不放心,就好像仲

    山甫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似的,他看了好几次仲山甫

    的神情,仲山甫都是微微带着笑容,一副深不可测的

    样子。

    南宫须无道:“不好,可不要着了他的道儿。”

    ‘摸’着下巴想了想,到底自己传授小乙什么好,才能保

    证能胜得了这个泥人,想来想去,只觉得单看泥人的

    样子,根本是不堪一击的,不论自己传授什么,都能

    将这泥人置之死地,但看仲山甫‘胸’有成竹的样子,自

    己又不能掉以轻心,该小心应对才是,他想来想去,

    反而是想不出该用什么方法了,只觉得这个也行那个

    也行,到头来,反而是选择太多而把自己搞的很‘乱’了

    。

    仲山甫看着南宫须无心‘乱’的样子,很是得意,故意说

    道:“南宫兄可要小心了,我这泥人虽然看着不怎么

    ,但威力却是极大啊,你可要小心应对了。”

    这一句话更是提起了南宫须无的警觉,他反而越来越

    不放心了。

    他想了一阵,爽‘性’自己也做个泥人,比这个泥人厉害

    点,那不就是胜券在握了吗?

    他想到这里,顿时如吃了定心丸,放心了许多,笑笑对仲山甫道:“我想好了,该你回避了。”

    仲山甫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厉害招数了,说出来我听听。”

    南宫须无故作神秘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仲山甫嘿的一笑,隐去了身形。

    南宫须无看着仲山甫渐渐隐没不见,向着小乙道:“好了,咱们开始吧。”

    双手在身前一拂,立刻出现了一大推的泥巴,不但比刚才的泥巴多,而且颜‘色’还要深了许多。

    小乙诧异的不知南宫须无要做什么。

    南宫须无道:“好了,该你捏泥人了。”

    小乙一愣,道:“咱们也捏泥人。”

    南宫须无面带不悦,道:“怎么?只可以仲山甫用泥人,我便不可以吗?”

    小乙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动手捏了起来。

    想不到南宫须无苦思冥想的法子竟然是捏泥人,原来他被仲山甫的泥人搞的心神不定,最后想我也干脆来了泥人,这样仲山甫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便可以照搬了,你的泥人多厉害,我的也会多厉害,而且我要捏比你的大许多倍的泥人。

    南宫须无想好了,便让小乙按照那个捏好的泥人的尺寸,大上十倍左右,小乙不禁咂舌,这是做什么呢,这样下去肯定是仲山甫的泥人输了,试想一个小小的泥人如何能承受住比自己大十倍的敌人呢?

    小乙只得遵照南宫须无的话一下一下的捏起来。

    要知道,这泥人小的还好捏,要是大了便不好着手了,但既然南宫须无吩咐了,小乙也不好说什么,当下先搓一个圆滚滚的圆柱体,作为泥人的身体,再捏一个大球,作为脑袋,再做四条长棍形的泥条,作为四肢,小乙把这些做好黏在泥人的身体上,接着,他又‘精’雕细琢起来,在泥人的脑袋上标识出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来,在四肢上做出手指脚趾来,做的可费工夫了,他自认做的比先前那个小泥人细致。

    好久的时间他才做好了,看了看,虽然不怎么像人,只有人的轮廓,但比起先前的小泥人可是好了好几倍,他自认为还是可以的,没想到南宫须无看了以后,耻笑道:“这是人吗?简直不像人,倒像一个枯树垭了。”

    他本待让小乙重做,可是等不及跟仲山甫的泥人一见高下,道:“罢罢罢,就这样吧,先凑合玩玩。”

    小乙停住了手,等待南宫须无的示下。

    南宫须无道:“咱们讲好了我是管左边的,那么,这个泥人施力起来也只能用左边,你懂得了吗?”

    小乙点点头。

    南宫须无道:“好的。那么咱们就重点培育左边了。”

    接着道:“你既然懂得控制泥人的法子了,那咱们就再增加其他的方面。”

    小乙点点头。

    南宫须无虽然不知道小乙具体怎么懂得控制泥人的法子的,但无意中已经听到小乙对仲山甫的述说,这一步便可省略不说,再教给他些作战的技巧。
正文 第708 回忆
    &bp;&bp;&bp;&bp;小乙熟悉着‘操’作泥人的技巧,神思婉转间,他想到了自己曾经面对绝境时的境况,他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如一万年的时光点滴而流逝,在一个深不见底恍若与世隔绝的所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静静地黑暗中躺着。().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四周是无止境的黑暗,时而有火光不知从哪里扑起,瞬间光亮了世界,将黑暗短暂的告别,然后就在瞬间,火光收拢于不知何处,然后黑暗重归于世界。

    小乙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仿佛这个世界再也于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世界上的盛衰荣辱再也与他没有半点瓜葛。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地‘穴’中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这极寂静极寂静之中,小乙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皮缓缓地睁开,看着这个已经遗弃了他的世界。

    许久许久,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宿命。

    头顶的遥无止境处有微微的天光透进来,那是人类生存的世界,而自己,却被人类就这样的抛弃。

    在他身受热毒之际,阮邬杉的一番救助不但不能使他有丝毫的好转,反而适得其反,将三支小箭‘逼’入了他的经脉,使他受毒攻经脉之累。

    他的身体受毒‘性’蔓延之害,五官不用,四肢皆废,但他灵台的一点清澈依然苦苦支撑着自己的生命,阮邬杉将他扔下地‘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他知道了这一切,他以为他要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是这一刻,他的眼睛又将他带回了这个世界。

    我还活着吗?他想。

    他想站起来,他想举起四肢来,可是都不行,自己的身体好像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他就只能那样静静地躺着,用尚还属于他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是那个世界远远地在他头顶,远远地将他抛弃了的头顶。

    他的眼中有些湿润,但是他心里倔强地告诉自己,不要,不要为这世界的任何不公平所伤心,因为他们不值得自己去伤心,哪怕自己即刻死掉了,这也是老天的恩赐。

    他就那样躺着,转动眼珠看着目所能及的地方,除了地‘穴’高高之处投‘射’进来的点点天光,他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他心里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稀奇,这是个什么所在呢。

    也许是儿童心‘性’吧,过不了多久,他便闭目静静地睡去了。

    又不知过了过久,他被一阵极强烈的饥饿所唤醒,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最快更新)

    是自己的肚子发出的饥饿的声音。

    我还活着。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地‘穴’中的光亮竟然多了起来,也许是天大亮天光夥多的原因吧。

    眼前‘蒙’‘蒙’然竟能看得见周围的情形了。

    只见自己所处之处乃是一个极为宽阔的所在,周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想转一下头,却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剧痛从他的背上传来,直直伸展到他的头部,他想痛得叫出声来,喉咙却沉闷的无法发出一点声音来,剧痛中,他双眼一闭,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感觉不到饥饿了,代之以深深的干渴,嘴‘唇’如干枯了一般,那种感觉一直延伸到他生命的深处。

    “渴……”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来。

    但是周围寂静,并没有一点回应。

    他下意识地动动手脚,这次却惊奇地发现,手指头竟然能微微地动上一动了,但随后的代价便是一连串的疼痛。

    疼痛瞬时间传遍了他的身体,但这次并没有上次的厉害,他没有昏过去。

    他忍受着剧痛,努力地转动着脑袋,一阵剧痛又生发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要奔溃掉一样。

    但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努力着自己动弹。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下去。

    可怜了这个孩子,在同龄人还在家里悠悠哉哉过着各自的美好的童年的时候,他却经历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想,我还要找到阿姊,我还要找到白大哥,我,我还不能死。

    他努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每挪动一分便有无止境的疼痛在身上蔓延。

    不一时,便已满身痒极,他知道是身体缺少水分,而不能流汗的原因。

    许久许久的时间,他才辨清了地‘穴’中的情景。

    从左侧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隔了大概两三丈远吧,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所在,似乎是海洋,但又似乎不是,朦朦胧胧地向外发散着光芒,只有偶尔的火光中里面哗的一下冒起时,可以看得见是一片的流动的世界,似乎是燃烧着的火。他以前在浮寿山中也听人说起过地‘穴’中的情景,那一定便是压抑着地火的珠宝所发出的光芒吧。

    而自己的右侧,大约一丈多远的地方,是空空落落的所在,但在极其的拐角处,却微微透出一个更昏暗的所在,似乎是一个‘洞’‘穴’,除此之外,周遭都是石壁土方。(最快更新)

    而自己的上方,恐怕离地面有四五丈高吧。

    他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心里寻思着该怎样寻求出路。

    自己现在喉咙已经喊不出声音来了,要呼叫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即便是呼救,有人会来救助自己吗?

    除此之外,自己还有生机吗?

    要是静静地躺在原地不挪动的话,自己的下场只会是因饥渴而死。

    而左侧的一片珍宝之海,自己要是葬身其中的话,还有点点富贵而死的滋味。

    而右侧呢?除了那个微微看起来像‘洞’‘穴’的所在,什么也没有,那真的是个‘洞’‘穴’呢?很可能是个微微凹陷进去的土‘洞’;也可能是个‘洞’‘穴’,但也可能是什么动物的‘洞’‘穴’,也可能是个空空如也的‘洞’‘穴’,也可能……

    他突发奇想,也可能里面住着一位仙人呢?

    也可能,也可能……也可能有许多种可能。

    他挣扎着自己的思维,他脑中‘激’烈地思考着,他害怕他要是稍稍停住自己的思维,他的思维就会突然永远地离他而去,他即刻变成一具真正的僵尸,从此,被尘土掩埋,再不履人世。

    不,我要活着,我不要死去,既然中了热毒没有马上死去,既然从五丈多高的地**处被仍入没有死去,便是老天对我的眷顾,便是我要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是下一刻的突然之间,自己忽然支撑不住而死去,自己也心甘情愿。但是现在,我还活着,活着便是我向命运挑战的唯一理由,我要活着。

    他脑海中如过马灯一样回忆着前程往事,山上初次遇见的白微尘,大柳村会说话的柳树公公,被自己抱住而最终化为血水的妖狐,洛弧山太墟‘洞’中那突然出现的仁义正直四人,浮寿山上可怜可爱的寿儿,那‘射’出小箭的金‘色’小人,还有这吞噬了自己并且注定要成为自己坟墓的地‘穴’……

    他费劲脑力地思索着,他害怕假如自己稍稍停顿,自己的思维便从此离开自己。

    他干枯地喉咙,干枯着双眼,连血脉仿佛也已经干枯了,但他的心里还滋润着如流淌着的一条河。

    一息尚存,永不放弃。

    他将头向右,毅然向着右侧挪动。

    左侧是一个富贵的坟墓,他不愿意,但是右侧呢?可能或许应该是一个贫瘠的坟墓。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自己便要去拼搏,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很可能是失望;哪怕这希望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奢望。

    但是,哪怕是让自己放弃,也非得有失望和奢望呈现在眼前才能够。

    他向着右侧,缓缓地挪去。

    他每挪动一寸,全身上下便剧痛无比,有好几次,险险都要痛的昏过去了,他紧咬着干枯的嘴‘唇’,用自己的意志力拼命地支撑着,他不敢闭上眼睛,哪怕是一瞬,那很可能自己再也睁不开了。

    他手脚并用着,向着自己心里确定好的目标前行着。

    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已经爬了好久好久了,但自己的目标所在还是那么的遥远,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不敢停顿一下向后面看一眼自己究竟已爬行了多远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而去。

    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浪’费了。

    在地**映照着的微微的天光下,一个孩子的身影茕茕地在地面上趴着,看上去依然不再动弹,但许久之后,他竟然挪动了一些的距离。

    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

    这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心思吗?

    不是。

    但是小乙有。

    他战胜着生理上的痛楚,经受着心理上的挣扎,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挪动着自己犹如千斤般的身躯。

    一寸一寸地,地面上留下了他深深的印痕,虽然并不长。

    当天黑下来,地‘穴’彻底暗淡无光的时候,他依然继续着自己的事业。

    没有声音,连卑微的生命都没有一个,在这世界的暗深角落着。

    要是有生命的话,怕是只有小乙一个了,但是,他绝不卑微。

    疲劳、饥恶、痛苦、干渴折磨着他奄奄一息的生命,但是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义无反顾着。

    夜深了,睡眠又来折磨他,但是他已不敢让自己进入睡眠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稍稍支撑不下而睡去,那将是他永远的结束。

    永远地沉眠于这地‘穴’之中。

    他不敢睡,时刻的疼痛也反抗着他‘欲’睡的神经。

    于是,在整夜里,在消失了天光的整夜里,他脑袋昏昏地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但是他的动作一直没有改变,一直都在向着自己的目标挣扎。

    他已感觉不到饥饿了,全部的生命力都已集中到了四肢之上,他奋力着,向着自己的目标。

    地‘穴’中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候,他终于靠近了左侧的‘洞’‘穴’边。

    几乎是没有给自己留一点思索的时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爬进‘洞’‘穴’。

    有好几次,他几乎都要支撑不住了放弃了,在这个时候,放弃比做任何事情都容易的多。

    他偶尔头脑里也会灵光一现地泛起一种思想,那就是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到头来只是一种无奈的徒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反正前途好像已经应该是灭亡了,自己还有必要这样自找苦吃吗?在临死前的一刻,自己还要让自己受尽这样的折磨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紧紧是一闪而过,接着便被自己另一种十分强烈的求生本能所代替。

    他继续着他的挣扎。

    ‘洞’‘穴’里是更黑暗的所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洞’‘穴’是地面坑坑洼洼,比外面更加难行了。

    他咬着牙,‘摸’索着前进着。

    手掌撑在沙砾上,已经磨出了血,每前行一点点,钻心的疼痛便在他身上如电击般蔓延。

    不知道在行进中这个‘洞’‘穴’是否会忽然戛然而止,无路可走?那样,自己的命运便从此终结,因为他已没有了再返回去的信念。

    又不知这‘洞’‘穴’到底有多长,他是否可以支撑着一直下去?

    又不知道这‘洞’‘穴’里有什么等待着自己?猛兽吗?那么自己的命运将最悲哀地终结。

    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躯,眼睛半乜斜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一点点光源。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黑暗了,但是他的心绝不屈服,他心中的光明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他感觉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但是‘洞’‘穴’仿佛毫无止境地一直向下延伸着一般,无有终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丝一丝的声音。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五官仿佛也迟钝了许多了。

    好久好久的倾听,他才分辨出了那声音来,他的心脏大动起来了。

    水声,那声音竟然是水流流动着的声音。

    他的全身的细胞都膨胀起来了,他的生命似乎忽然被扎了一刀,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霎那间无比的兴奋起来了。

    有水流的声音。
正文 第709章 作战
    &bp;&bp;&bp;&bp;小乙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又注视起眼前的泥人来,过去的种种经历,在他记忆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有时,他想起过去,无形中便能‘激’发现在。()

    现在,他利用自己掌握的方法‘操’纵着泥人。

    这次制作的这个泥人,比先前的大了几乎十倍,小乙再次用自己的心意控制,这次明显感觉控制这个泥人会耗费更多的神,也许是因为这个泥人太大而不好控制的原因吧。

    而泥人因为身躯庞大,做出来的动作也是略显笨拙,完全不像那个小泥人灵活了。

    但南宫虚无很是满意,‘私’心里认为自己的这个大泥人足足有力量战胜仲山甫的小泥人。

    待他指导小乙学会了诸多的‘操’作泥人技巧,便呼唤出仲山甫来,迫不及待的要求开始比试。

    仲山甫见了南宫虚无所传授的竟也是个泥人,而且比自己的要大了许多,不由得苦笑一下,但一点都不惊慌,笑道:“南宫兄,看起来你的泥人要厉害的多啊。”

    南宫虚无不发一声,神态间很是自得。

    等了一会,道:“仲山兄,可以开始了?你先?还是我先?”

    仲山甫笑了一下道:“你的泥人这么厉害,当然得让我先来了。”

    南宫虚无笑了一下,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点了一下头,道:“好。”

    两人向小乙看了一眼,道:“准备好了,就要开始了。”

    两人相对看了一眼,隐去了身形。

    接着,天帝之牢中一个小泥人忽热从空中跳下,站在小乙身前七尺之处。

    小乙知道按照规则这个仲山甫的泥人要与南宫虚无的泥人对抗来了,当下也凝神端坐,用意念指挥起南宫虚无的大泥人来。

    小乙凝神望着仲山甫幻化出的那个泥人,只见那个分外的流转自如,比自己制作的要有神的多,但这时也不便多想,他看准仲山甫的泥人,以意引气,控制起大泥人动起来,凌空一跃,同时左脚踏出,便向着仲山甫的泥人踩去,这一招使的恰到好处,只要一脚踩下去,仲山甫的泥人不免就会变成泥浆,暗处的南宫虚无暗自好笑,但却在大泥人脚掌刚刚要踩下去的时候,只见仲山甫的泥人不慌不忙,轻轻的往后一条,避开了踩踏,而小乙的反应毕竟不能如此敏捷,那一脚还是踩下去了,只不过他并未用多大的力气,是以踩下去后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不至于跌倒,而要是他当时图功用了全力的话,大泥人一脚踩空,不免就要报废一只脚了。ctxt.co

    这时仲山甫的泥人两臂直起,飞快的向着大泥人当‘胸’撞来,小乙看到了,心意一转,右臂挥出,就如一个巴掌似的向仲山甫的泥人拍去,这一掌要是拍中了,仲山甫的泥人非得被一巴掌拍的飞出老远不可,要知道这个泥人可要比仲山甫的泥人大上十倍,而它伸出的巴掌也差不多和仲山甫的泥人一般大了。

    小乙第一次作战就能将泥人‘操’作的如此熟悉,南宫虚无不禁拍案大赞。

    大泥人的一巴掌拍出,仲山甫的泥人果然不敢硬碰,但他的泥人贵在灵活,眼看大泥人一巴掌拍出,夹着呼呼的风声,真是好不厉害,这时只见仲山甫的泥人身子忽然窜高,恰到好处的避开大泥人的掌锋,跃到了半空,小乙一掌拍空,知道对方要变招,慌忙扭转心意,收掌变拳,守在‘胸’前,看对方何处攻击,好做出应对。

    仲山甫的泥人本待用高处袭下,趁大泥人运掌之时袭击大泥人的脖颈之处,但想不到大泥人忽然横拳当‘胸’,守卫的非常严密,竟无处下手。

    但正在他犹豫之时,小乙已经出击了,只见大泥人右臂挥出,画了个大的圈子,变拳为掌,竟然向着仲山甫的泥人抄去,想要一把抓住仲山甫的泥人了。

    南宫虚无不禁大叫一声好。

    小乙‘操’作的这个动作虽然略显生硬,但不失一气呵成之势,可见他在用神方面以进入了更高的一个境界。

    仲山甫的泥人见大泥人大手就想把自己抓住,身子一横,便向着大泥人的左侧冲去,他这一招正是以攻为守,他知道小乙只能用左侧,便趁势向着大泥人的右侧攻去,要是小乙用大泥人的右侧,那就是自认输了,这一招说起来真是好不狠毒啊。

    果然,小乙在斗争之时,心里只是想着如何将对方击败,反而将左右之分有些淡忘了,当下见仲山甫的泥人向着大泥人的右侧攻来,不管攻势如何,总是不能让对方得逞的,当下想也没想,顺其自然的用意念控制着泥人的左臂,去抓仲山甫的泥人。

    仲山甫见小乙果然匆忙中忘记了忌讳,心里嘿的一笑,不去躲闪,动作反而变得慢慢悠悠起来,就好像是有意让对方抓住一样,小乙见仲山甫的泥人行动迟缓,一时顾不得多想,控制大泥人顺手便向着仲山甫的泥人抓住,想不到这一抓竟将仲山甫的泥人抓了住。(c书盟最快更新)

    想不到这么一抓竟抓了住,小乙想不过竟这么简单就胜利了,一时反而有些错愕,但握着仲山甫泥人的手掌兀自不敢放松,生怕会有什么变动。

    只是胜利来的太简单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在一声大笑声中,南宫虚无出现了。

    他脸上喜笑颜开,笑道:“胜了,胜了,又胜一局,仲山兄啊,看来你退步了,哈哈哈哈。”

    南宫虚无笑道很是畅快。

    但这时却只听现身的仲山甫轻轻问道;“是吗?你哪里胜了?”

    南宫虚无边笑边道:“仲山兄,你莫不是输急了,要耍赖不成,你的泥人现在还在我的泥人手掌里抓着呢?要不要你亲自去验看验看?”

    南宫虚无以嘲笑的口‘吻’说道。

    “是吗?”仲山甫仍然是以那副语调说道:“在哪个手掌里呢?”

    南宫虚无一看这仲山甫真是输的气昏了头了,连自己的泥人被哪个手掌抓着都不知道,顺手指道:“就那个啊,右手掌啊。”

    “哪个手掌?”仲山甫依然不依不饶的问道。

    “右手掌。”南宫虚无不厌其烦的再次答道。

    但他这次说了右手掌后忽然感觉有些不妥,但闷闷的一直想不出哪里不妥来。

    这时仲山甫又问道:“南宫兄,咱们先前定的你是哪边啊?”

    仲山甫这是明知故问,南宫虚无随口答道:“左边啊。”

    说了左边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泥人右手掌好像不该出击,果然,只听仲山甫说道:“那啊,你的是左边,那就是说只能使用左边了,可是你刚才使用的是右边,你说是谁输了呢?”

    南宫虚无这时全明白了,一拍脑袋道:“好啊,仲山兄,你竟然故意引的我输,你好狠。”

    仲山甫笑笑,不介意南宫虚无的粗鲁,道:“所谓兵不厌诈,愿赌服输。你既然输了,便乖乖的接受结局的好。”

    南宫虚无空欢喜一场,垂下了头,想了半晌,终于说道:“好,算我输了。”

    他虽然强势,可是还是遵守规则的人。

    小乙明白了,心里也是一惊,想起来他们锁定的规则,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怪不得仲山甫的那个泥人那般容易抓住,原来这是仲山甫故意让抓住的,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而且自己在斗争之际,心里只是存着怎样控制好泥人的想法,完全没有左和右的多余想法,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倏忽,竟然导致了失败。

    他不禁自怨自艾起来,但南宫虚无也不怪他。

    只见仲山甫满意的点点头,道:“好,这次你输了,但我也没有赢,下面该你出场了。”

    南宫虚无想想,对啊,虽然自己受了欺诈输了,但仲山甫也并没有赢啊,要不是仲山甫提醒的话,我就当成他赢了,看来他还是‘挺’守规则的,当下便道:“好,那我要出场了,看我不赢了你的泥人。”

    仲山甫点点头,向着小乙道:“这次南宫兄和你对敌,你‘操’作我的小泥人,记住,我的是右边,这次不可以用左边。”

    小乙默记一下,点了点头,说实在的,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搞的人很容易左右不分,但小乙还是在心里默默的记诵了几遍,以防临敌时忘记。

    说话声中,南宫虚无和仲山甫又都消失不见。

    小乙默默的把意念用大泥人身上挪开,放在了小泥人身上,与自己先前制作小泥人的气息相沟通了,将小泥人控制起来。

    他又在心里默默说着:这次的小泥人是仲山甫,这次要用的是右侧,千万不要用左侧,千万不要用左侧。

    心里默念了几遍,试着将泥人左侧的气息和自己的意念分开,但试了好久,都没有成功,原来,在制作小泥人时,他的每一缕气息都与泥土感染,等小泥人制成之后,气息也和泥人‘混’合成了一体,根本不能从左右分开。

    既然分不开,只能是小心为上了。

    当下,小乙打好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敌。

    在小乙准备的时候,天帝之牢中已经缓缓的出现了一个大泥人,正是南宫虚无幻化出的泥人,这个泥人的大小跟小乙在南宫虚无指导下制作的那个泥人一般大,只是在整体塑造上要比小乙自己手捏的那个要柔韧平滑的多。

    小乙见南宫虚无的泥人出现,那般大,是小泥人的十倍,自己这可怎么赢啊。

    刚才仲山甫的小泥人只不过是用取巧的方式让大泥人输了而且,说到赢,他也没赢,而且小泥人天生的优势就不如大泥人,这可怎么赢啊。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只见南宫虚无的泥人迈着步子已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小泥人。

    南宫虚无的泥人简直就想那样轻轻松松的将小泥人踩烂。

    确实是,他有那个实力。

    小乙运用起意念来,心想:“这大泥人明显要比小泥人厉害的多了,而且,就刚才自己运用大泥人的经验看起来,现在南宫虚无的泥人也是要将小泥人踩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当下,只见南宫虚无的泥人一步一步的走来,而小泥人还站在当地苦思对策。

    眼看南宫虚无的泥人越来越近,小乙想不出好的应对方式来,只能是先行避开为好,当下运用意念,‘操’作起小泥人来,倏地跳跃起来,以避开南宫虚无的大泥人的当前一脚,但他跳起来之后,还未想到在哪里落脚。南宫虚无的泥人左掌拍出,就像是拍苍蝇一样向小泥人拍来。

    南宫虚无所出的每一招每一式竟然都是刚才小乙‘操’作大泥人时出的,真想不到南宫虚无竟会这样,连仲山甫看了都暗暗咋舌,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南宫虚无的大泥人一掌拍来,小乙看准了来势,当下反其道而行,不想前次仲山甫所做出的反应,而是将小泥人向下坠去,下一步会是南宫虚无的大泥人变拍为抓了,小乙心里想到,那就爽‘性’自己再下坠些,引他弯腰。

    果然,南宫虚无的大泥人见小泥人向下坠去,果然是变拍为抓,左手垂下,就去下面抓小泥人,而眼见小泥人不住的往下降,自己于是也不得不弯腰去抓,小乙引的南宫虚无的大泥人弯腰来抓,趁大泥人身子倾斜不稳之时,迅速向着南宫虚无的大泥人右‘腿’攻去,此时,要是南宫虚无的大泥人使用右侧攻击的话,就是输了,所以他并不害怕南宫虚无的大泥人用右侧攻来,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袭击南宫虚无的大泥人的右侧。

    果然,南宫虚无的大泥人不敢,他虽然知道此时用右侧是顺其自然而顺理成章能降服小泥人的,但仲山甫上次正是用了这个漏‘洞’,明察秋毫的南宫虚无怎么不记在心头呢,果然,他右侧并没攻击,而是右‘腿’忽然踢后腾空,同时左掌继续向前,要抓住小泥人。

    小乙不提防南宫虚无会来这么一下,突然前方空虚无可攻击之处,他正在错愕之际,小泥人身后已被大手一把抓来。
正文 第710章 狱卒
    &bp;&bp;&bp;&bp;小乙一个人呆着,默默地打坐思想着刚才那一战的胜败,他现在可以完全‘操’作泥人了,但与‘操’作泥人的技巧还是不能完全驾轻就熟,而且在对敌之际需要非常敏锐的反应,可以用电光石火来表示,稍稍有点迟疑,便会让敌人占了先机,他仔细回味着,刚才的一招一式,包括每个动作的角度,他都在心里细细的临摹了一遍。ctxt.co,最新章节访问: 。

    他慢慢的想着,不由得双手做出各种动作来,模拟着大泥人和小泥人作战时的情景,以及两者的优劣,他又想起小泥人的爆破,不知仲山甫在小泥人里加入了什么,竟能让小泥人在被对方制住的时候和对方同归于尽,这其实也是一个好办法,尤其是在临敌作战的时候,更是有备无患。

    正当小乙遐思之际,只见瞥眼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这是小乙用气息感觉到的,感觉这两人的出现非常的怪异,简直就是无声无息之间就出现了,就好像这两人一直在这里似的,小乙慌忙望去。

    但见身后却是两个打扮的像狱卒的人,一人手中挎着一个篮子,一人拿着一只水火棍。

    他们的打扮跟世间的狱卒一模一样。

    正是他刚到天帝之牢中出现的那两个狱卒,小乙见到狱卒,心里缓了下来,但想到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后,感觉过去好久了,这两个狱卒才再次出现。

    小乙知道他俩是送饭来的,可是都这么久了,怎么才来送饭,仔细一想,也奇怪的很,自己自从上次吃饭后,再也没吃过什么东西,但奇怪的是也感觉不到饥饿,难道是天帝之牢中日子过的缓慢的原因,人们不是常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吗?难道是这个原因吗?或者是跟随南宫虚无和仲山甫学艺而神气充满不思饮食的原因?记得仲山甫说过气满不思食的。

    又或者是这天帝之牢的饭食耐饥,自己上次吃了以后,直到现在还没消化完的原因,小乙真是满脑子的疑‘惑’。

    这时他看见一个狱卒蹲在地上,从随身拿的篮子里拿出三个大大的红漆木盒子来,盒子密封严密,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而另一名狱卒,手里拿着水火棍,虽然没有朝小乙看上一眼,但小乙明显感觉他是在防范着什么。

    那名狱卒放好盒子,倒退着走去,走了几步,就那样隐没不见。

    小乙‘揉’‘揉’眼睛,想更清楚的看清两个狱卒是怎么消失的,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忽然会凭空不见了,但‘揉’了一‘揉’眼睛,四下里望了一望,还不见那两个狱卒的身影,那两个人竟真的凭空消失了,他默默的想着两个狱卒的消失行径。(c书盟最快更新)

    是倒退着走着消失的,而不是背向着他自自然然走去消失的,这个消失的行径和上次一模一样,小乙总觉得这其中也隐藏了什么秘密。看了一会儿狱卒消失的方位,他回过头来,慢慢地走到狱卒放在地上的盒子旁边,他蹲下身去,细看那盒子,只见每个盒子都有五寸多长,三寸多宽,而盒子上雕刻着龙凤‘花’纹,显得高贵异常,明显是给富贵人家使用的。

    他小心地碰碰盒子,毫无反应。

    他想起上次盒子里放着吃食,这次难道也是吗?只是都隔了这么久了。

    他见盒子的上面有一条接缝,应该是可以揭开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想了一下,便大着胆子,将那盒子的朝着对面,然后猛地往起一揭,要是有什么暗器的话,一定会借着自己的大力发‘射’出去的,但那盒盖非常之轻,他这么用力一揭,反而把自己往后闪了闪。

    揭开盒子的一刹那,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定睛看去,盒子里竟是一份饭食,下面是一粒粒晶莹透亮的的米粒,上面浇了一层各‘色’什锦的蔬菜,闻起来香味异常,小乙看了一眼,肚子里便忍不住咕噜咕噜响了起来,说也奇怪,他看到吃的时候,肚子里不由自主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小乙放下心来,便把剩余的两个盒子都打了开,只见一个盒子里的浇着卤汁的面条,闻起来亦是喷香扑鼻,而另一个盒子里却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窝窝头,他愣了一愣,怎么这次的饭食和上次的一模一样,简直没一点变化,他这时知道这三份饭食是他们三个人的饭食了,便先不动筷。

    说也奇怪,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饭食,肚子里也便不怎么饥饿,甚至这段时间跟随仲山甫和南宫虚无学艺,竟没有一点想吃东西的想法,而这时,看到了这‘精’美的饭食,竟忽然间饥肠辘辘起来,一时竟有压抑不住饥饿的感觉。

    想起上次自己鲁莽之下吃了仲山甫和南宫虚无的饭食,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自己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愧疚的,想到这里,便向着空旷处,朗声说道:“两位前辈用饭了。”

    他说完后,没有回声,四下里望了望,还是不见两人现身,心想,我不如先将我那份吃了,省的待会凉了,便挑了那块窝窝头啃了起来,那块窝窝头看起来黑不溜秋的,但啃到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自有一股甜滋滋的清香味道,只觉得好吃无比,小乙啃在嘴中,只觉得美味无比,啃了老半天,啃得他牙齿都发累,才把那块窝窝头全部消化到了肚子中。()

    吃完了窝窝头,不知为什么,还是觉得肚里空空的,还是想吃点什么,说也奇怪,没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饿,也不怎么想吃,而吃了窝窝头以后,一下子感觉到积攒的饥饿仿佛都来了,很想把饭盒里的东西都吃掉,很想大吃一顿的心里,但是剩余的是两位前辈的,自己可不能吃了。

    小乙于是又抬起头,到处看看,两人还是没有踪影,小乙心里不由得又想道:两位前辈既然是神仙了,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们肯定不会吃了,再说他们神通广大,想吃的时候一定能变化出食物来的。

    小乙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揭开了另一个盒子,那个盒子是面条,望着那浓稠的卤汁‘混’合着雪白的面条,小乙忍不住涌出许多唾沫来,他想再不吃就冷了,现在两位前辈还不出现,估计是他们不屑于吃这些东西的,我不如吃了吧,不然冷了更没人吃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抵制不住美食的‘诱’‘惑’,伸手抓起筷子来,将面条调均一些,刷拉刷拉地吃了起来,只觉得那面条滑润爽口,真比家里做的还要好吃,但仅仅吃了两三筷子,面条亦是干干净净的了,小乙只觉得肚子还不怎么饱,便一不做二不休,爽‘性’打开那个装米饭的盒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在美食面前是可以忘记一切的,尤其是这么久没有接触吃的东西了,他吃的很忘我,吃的很香甜,一会儿,米饭亦是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小乙意犹未尽,但眼前的饭食都吃完了。

    这时,就在他微微转动眼光之际,地上的那三个红漆木盒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消失了。

    当他的眼光再次转回原处的时候,他发觉了这个匪夷所思的变化,饭盒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他于是又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那就是狱卒是如何无声无息的从这天帝之牢中消失的,这天帝之牢的石壁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虽然先前仲山甫说过那是狱卒的神识,但以自己的感觉,总觉没有那么简单,总觉得这天帝之牢中存在着与外面沟通之处,即使是一丝缝隙,也总是有的,不单单只是神识那么简单,虽然他相信仲山甫说的话,但内心里总有那么一种感觉,就是:这天帝之牢一定有大‘门’可以打开,与外界沟通。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出口。

    他坚信,一定有的。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默默地看看四周,最后还是低头想了一想,决定再次探究石壁的秘密。

    他又靠近石壁寸许,伸出一只手掌去,脚下慢慢地迈开了步子,手掌在石壁的上空移动着,慢慢地感应石壁发出的气息来。

    石壁微微发出清凉之气来冲击着他的手掌,他一面慢慢地迈着步子,一面闭住眼睛感受着其中的凉润。

    一步一步,就那样走下去。

    要是没有人打扰的话,以他这样的速度,在天帝之牢里感受一遍的话,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但要是中途被惊扰的话,他就会失去自己探索过的痕迹,因为石壁浑然一体,这里根本没有方位,也不能做记号,那样的话,探索石壁这件事情就遥遥无期了。

    他此时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感受着,为了使自己不至于分神想其他的事情而错过了在石壁上的细微感觉,他时不时地都要屏住呼吸,等憋的实在忍不住时才放松口鼻呼吸,就是哪怕忽然不小心走神,窒息的感觉也能把他拉回来。

    他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感受着,因为这次走的时间比较久,他免不了分神了起来,忽然想到:“那两个狱卒如何能从这天帝之牢里自由出入呢?”但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也突然因封闭了口鼻而窒息起来,他慌忙将遐思打住,又专注地感受起石壁上的气息来,但过不了一会,刚才心中所想之事又不由自主地浮上了心头,一时难以驱散,他试了几次,那个想法还是不时地冲上心头来,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无法专心了,便摇了摇头,停下了手中做的事情,专注地想起那个原因来。

    “狱卒如何能从这里自由出入呢?难道仅仅是神识那么简单吗?可神识的使用究竟是怎样的?自己虽然经仲山甫的解释了解了神识,可是自己没有修炼出神识来,只是靠着想象,究竟还是无法把握狱卒的神识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他凝想着,不由得迈步到了刚才狱卒出现的那个位置,他俯下身去,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位置。

    那里依然是原先的青石石板,以不规则的形状铺满了整个天帝之牢,但满地都已被磨的光滑如镜,可以看出这天帝之牢里曾经住过不少的囚犯。

    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玄机呢?

    他痴痴地想着,注视着脚下的石板,好长一段时间,他都看不出什么来。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出现在了身前。

    他抬起头,正是仲山甫和南宫虚无。

    小乙拜见了两人,道:“两位前辈,依小子看这天帝之牢中一定有通往外界之处。”

    但看仲山甫和南宫虚无好像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许是他们在这里住的久了,已经习惯了,反而不想探究其他事情了。

    他们对小乙的说法没有一点兴趣。

    小乙刚刚说完自己的想法,南宫虚无立刻接道:“你又吃了我们的饭食了。”

    这句话一出口,小乙立刻觉得羞赧起来,低头道:“两位前辈,小子一直贪吃……”

    仲山甫点点头,道:“我们正有大事要做,这些小事也就不计较了,吃就吃了。”

    南宫虚无说了那一句话后,也豪爽的说:“吃便吃了,没有什么的。”

    小乙心里宽松了一下,问道:“两位前辈,你们饿吗?”

    两人相对一笑,仲山甫道:“我们是神仙,想要什么还不是随手招来。”

    南宫虚无也道:“这个你不用替我们担心的。”

    两人说着又是会心一笑。

    小乙心里还有许多疑问,想再继续问下去,比如我来这里后怎么好久都不觉得饿?比如也不见你们吃东西,你们是怎么把东西运来这里的?还比如,既然你们什么都有,狱卒为什么还要送饭?

    小乙心里有这些疑问,想都问出来,但只见两人正在谈论着如何下一次的比试,小乙知道他们现在只关心比试之事,便闭口不再相问。

    看两人的神‘色’,看来南宫虚无上次比试的不悦情绪已经都消除了,他们一定又计划了新的比试的事情,小乙很想探究天帝之牢的秘密。但现在,怕是得进行另一件事情了,于是,他默默的等待着,仲山甫和南宫虚无有什么吩咐。
正文 第711章 回忆
    &bp;&bp;&bp;&bp;但是仲山甫和南宫虚无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最快更新).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静寂中,小乙又陷入了回忆,他想起他在浮寿山地‘穴’中进入仙境的情景——

    这样的大树大概有百十来株,各各都参天耸立,直入云霄。

    而更为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在眼目的尽头之处,一座高可拔云的峭壁矗立着,这峭壁比那参天大树更不知道要高尚几十丈了,参天大树倚在在峭壁下,仿佛是小树偎依在大山下面一样。

    抬头望去,竟然望不到顶,仿佛那峭壁一直都通到了九重天上去了。

    峭壁周遭生满了各式各样的稀奇植物,峭壁上也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枝蔓,而再往上大约十一二丈高的地方,枝蔓再生长不上去了,那峭壁竟光滑的如一块镜子般,太阳竟就在那光滑如镜的峭壁上灼灼发光着,如镶嵌在上面一般,山谷间的光线便是从那里而来。

    小乙擦擦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太阳怎么会和这峭壁靠得这么近,难道太阳都没有比这峭壁高吗?

    但细细看去,总觉得那太阳与真正的太阳仿佛不太一样,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并不觉得如看真的太阳一样的晃眼,反而觉得那种光线很是柔和。

    难道是峭壁上镶嵌着的一块‘玉’盘吗?好像也不太像,‘玉’盘怎么会发出如此强烈而持久的光来呢?

    小乙目瞪口呆,细细地在天空寻觅着真正的太阳的踪迹,但是没有寻到。

    这一下子的惊讶竟使他忘记了自己的衰脱,反而兴致高昂地环视着这一奇异的天地。

    他怕有什么猛兽毒蛇一下子串出来袭击自己,慢慢挪动着捡了一块石块紧紧地攥在手中,以防不测,但是谷中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用是什么兽类了,更是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

    那繁繁茂茂的苍天大树上也连小鸟的叫声也听不到,难道这里竟然连一只鸟儿也没有吗?

    小乙挪动着身子,快天黑的时候,终于挪动一株大树下了,大树下生有硕大的蘑菇,看起来颜‘色’暗淡,并不像毒蘑菇一样的鲜‘艳’,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摘了下来,靠着树慢慢地啃着吃在嘴中。

    当天晚上,就窝在树旁,似睡不睡地睡了一觉。(c书盟最快更新)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小乙就醒来了,他试着靠着树慢慢地站了起来,试着动动‘腿’脚,竟然还能走上几步,但稍微一动,全身筋骨便如要被敲碎了一般酸软不堪。

    他就那样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步子,熟悉着这个谷底中的一切,看看有没有外出的道路。

    四周都被高高的山峰遮掩着,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压制得窒息,根本没有一条缝隙通往外界,除非自己生有翅膀,从那山巅之处飞跃出去。

    这个谷底大概是与世隔绝的原因吧,竟然没有一只的禽类,反而生了众多的‘花’果,小乙时时便被大树上掉下来的果子砸住,虽然自己叫不出那果子的名字来,但吃起来味道却是很美,完全胜过自己以前所吃的任何果子。

    “这也许就是仙境吧。”小乙痴痴地想,站在大树下,望着另一面的高崖,那一面的高崖大概百十丈高吧,上面便是灰‘蒙’‘蒙’的天空。

    小乙呆望了一会,心里忽然很是奇怪,怎么天亮的这么迟呢。

    他正痴痴想着的时候,却见一轮红‘色’缓缓地从高崖上‘露’出了个头来,霞光万道,立刻映照满了谷底。

    这么美丽的日出,他平时所未见,他不由得也‘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太阳越升越高,白天渐渐的来了,谷底里也光亮起来了。小乙也感觉到身上暖洋洋起来。

    但是他突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谷底的光亮越来越的浓厚,浓厚到了不同于一般的光亮,而是太阳照在谷底,谷底也仿佛亮的发亮。

    而且,太阳刚刚出来便如日当中午一般的亮,也很是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乙捡了根枯枝做拐杖,慢慢蹒跚着四处看看,没来由的抬头四望,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惊住了。

    只见那高高在上的峭壁之上,亦是现出一轮日头来,与高崖上方的日头各各对峙。

    小乙被这一情景吓呆了,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好好的‘揉’‘揉’眼睛再看,天上依然还是光闪闪的两个太阳,难道是天有两日了?

    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睛发黑,再也看不下去了,躲在树荫之下歇一会儿。

    这时又发现树荫下的不远处,大树的根部竟然生满了有脸盘大小的灵芝何首乌之类的‘药’材,小乙转了几圈,发现这里的大树下都是生满了那些东西,最小的也有巴掌般大小。(c书盟最快更新)

    他在树荫下呆了一会儿,又出来看看太阳,发现高崖上的太阳升起了许多,而峭壁上的太阳也比先前高了许多。

    他望着天空两个灼灼耀目的太阳,忽然心有所动,心想:“难道是这峭壁是一面镜子,将那真的日头映在了里面了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真实情况还是不能肯定,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当然这定是有两个日头的原因。

    这一天他又走遍了谷底的大大小小的角落,硬是连一只蚂蚁都没有遇过,反而又发现了许多可吃的果实一类的东西,更加明白了这谷中竟然没有兽类。

    当天,小乙便捧着吃了一个大大的灵芝,只觉得身体慢慢变得健壮起来了。

    到晚上的时候,小乙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要是那峭壁真的是一面可以映照太阳的镜子的话,晚上看看可不可以映照月亮不就知道了吗?

    昨天晚上他睡的早,还没等到月亮出来便早早睡了。

    今天晚上便一只呆呆地做在一株大树下面,等待着月亮的出现,一面焦急地看高崖上空,一面焦急地望峭壁上。

    今晚的月亮出来的分外的迟,谷中的夜晚也比外面的夜晚分外的漆黑,也许是高山峭壁遮掩住的原因吧。

    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月牙儿出现,就在小乙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弯明明亮亮的月牙儿从高崖上空慢慢吞吞地升了起来,小乙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了,站起来躲开大树的遮蔽,去看那峭壁上时,峭壁上光滑如镜,竟然什么也没有。

    小乙有些失望,但仍不肯相信天有二日这事是真的。

    又踱过来踱过去的走了几圈,这时月牙儿已经升得好高了,他望向峭壁上时,果然,峭壁上正映照出一弯清清澈澈的月牙儿来,与高崖上空的月牙儿竟丝毫不差。

    小乙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而欢呼鼓掌,仿佛比自己死里逃生还要高兴似的,自己一忘形而呼,竟然呛得大大咳嗽起来,一咳嗽,‘胸’口处也震得隐隐发疼。

    晚上睡到半夜竟然冷醒了,原来这两个月亮悬在头顶,比那一个月亮分外的要‘阴’冷的多。

    虽说那峭壁上的月亮只是一个映照的影子,但那峭壁得天地灵气才能生发的如此雄伟,那映照的月亮正好将那得天独厚得地独重的山林之‘精’气泄发出来,洒向地面。

    小乙这一晚哆哆嗦嗦的并没有睡好,第二日早早便醒来,捡了许多的枯枝落叶,为自己简简单单地搭建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窝。

    这里的树叶子分外的大而厚实,小乙用采撷了一些植物的叶子拼凑起来,当作被子盖。

    虽然也不顶多大的用处,但在以后的睡起觉来的夜晚稍稍可以遮挡的一些凉气。

    这一天偶然在拐角处发现了一株已然枯死的苍天大树,小乙望着那如高塔般萎黄的树身,干枯的零零落落的枝桠,喟叹了一番,正要转身离开,不经意却见到古树的侧面一个硕大的树‘洞’,他爬进去一看,里面已经中空,足足有一个小房间大,心想这里不是正好可以避风寒吗。

    马上将自己这几天睡觉那一个窝搬了进来,又采撷了一些枯草和绵软的叶子,将树‘洞’里铺得厚厚严严的,不大一会一个崭新的窝便完成了,小乙心里喜欢,又去捡了些藤条之类的植被和枯枝之类的东西,自己编织了一个大大的‘门’帘,捆缚在树‘洞’的上方,这样,晚上睡觉把‘门’帘放下来,便是一个绝好的避风避雨的所在了。

    这一夜里,小乙才美美地放宽身子睡了这么久最舒服的一个觉。

    又这样过了好几天,小乙身上的痛楚也渐渐好转,可以行走自如了。

    这一天,他正在谷中闲望,忽然望见一只大鸟从高空飞过,他正欣羡大鸟可以海阔天空般自由翱翔的时候,那只大鸟啪的一声撞到那高耸入云的峭壁上,哀嚎一声,从高空直直掉落到了地上,摔的稀巴烂。

    小乙看着大鸟可怜,默叹了一番,忽然腹中有些饥饿,心里一动,立刻找来些枯枝做柴火,又将大鸟用泥巴紧紧包裹了,在石上打着火,烤了起来。

    他自从来到这里,每天便采些果子或挖些果实些,要不就是吃些树菌,早就吃的肠胃腻了,今天遇此天降美食,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来。

    烤东西吃是他的拿手好戏了。

    不一时,看着泥巴已烤成焦黄‘色’而簌簌落下,他知道是烤好了,便拿下来,将泥巴摊开,大鸟的羽‘毛’全都附在泥巴上了,‘露’出白生生的‘肉’来,闻一口便香的馋人。

    小乙边吹着热气边吃进嘴里,虽然没有任何调料,鸟‘肉’却吃起来香嫩可口,他将第一口吃进肚子里,待要吃第二口的时候,忽然感觉背部如火一样烧了起来,他大惊失‘色’,心想一定是有毒,吐掉口中的鸟‘肉’,这时背部的火热已蔓延开来,只觉得瞬时全身血脉扩张,而背部有三处不同的地方忽觉有如针刺般火烧火燎,直向着自己的肌肤深处扎去。

    他大惊变‘色’,手足无措,栽倒在地。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背上的痛楚才渐渐减轻,到夜里才彻底消失。

    小乙以为一定是那大鸟之‘肉’作怪,再不敢食那剩余的鸟‘肉’,在地上挖了个坑,将鸟‘肉’尽数埋掉。

    又过了几日,身上再无不妥之处,才放下心来。

    他哪里知道,那次他中了金‘色’小人小箭之热毒,后来经阮邬杉解救,将三支小箭埋入了他的经脉之中,本拟意在防止热毒攻心,却没想到将三支小箭无意中竟拍入了他的体内,一时使小乙昏死了过去。

    但是却因为将三支小箭封入了血脉之中,同气相求,而使得热毒暂时的收拢来小箭的周遭,不使其扩散于血脉之中,又加上在冰冷的溪水中的浸泡,更使得热毒一时间不得发散。

    今次小乙无意中食用了鸟‘肉’才引发的热毒外溢,要知道鸟‘肉’乃是血‘肉’有情之物,往往能伤‘阴’动血,是以他甫食鸟‘肉’便大为不适。

    也是他在谷底多食那些灵芝异果的原因,才使得他不至于被热毒再次蔓延周身而身死,这也是他所不知道的,经过死里逃生的遭遇之后,他还以为自己身上所中的毒早已慢慢好了,却没想到毒‘性’还深深隐藏在他的经脉之中,一触便可发出。

    小乙在谷底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身子慢慢恢复的已经如常人般可以自由活动了,他在谷底已经细细的查看了好几十次了,根本没有出去的道路。

    这日小乙坐在树荫之下,看着天空那两个明晃晃的太阳,心中忽有所感:光‘阴’可惜,我为何不能再炼那日‘精’之法呢?

    他自从与那妖狐一战,所吸取的日月之‘精’华已然殆尽,虽然阮邬杉在为他治病之时,他无意中吸取了阮邬杉的些微‘精’气,但经过那一番的生死变故,他身体的‘精’气已经空乏,生死关头他能硬撑下去,也不可不说是有吸取阮邬杉些微‘精’气的功劳,也幸亏如此,不然,他早已在干渴之际便因体力耗竭而身亡了,而进入谷中后,又遇见了许多的天生之灵芝异果,也幸亏了这些,他现在还能活着。

    此刻他望着那两轮白日,心有所动,便立刻盘膝坐在地下,左手抚腹,右手托颊,心内一片澄空,默默地运行起吸取日‘精’**来。
正文 第712章 做人
    &bp;&bp;&bp;&bp;小乙的神思还在回忆中蔓延着,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如他先前在那地‘穴’的绝境之中一样,在生死抉择之中,他终于破开了另一个新的天地,从此重生,这次他相信也一样的,在天帝之牢的绝境中也一定能寻找到重生之路的,他坚信。(c书盟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他默默地回忆了一段时间,往事在心头轻轻飘‘荡’着,一直到他自自然然的返过神来,仲山甫和南宫虚无还在他的身边站立着,他们并没有说话,但小乙可以看出他们在内心都在酝酿着什么。

    南宫虚无时而皱眉,时而咧嘴,似乎在想着还可以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战胜仲山甫,虽然法子很多很多,但必胜的那一项总也在脑海中翻腾不出来。

    仲山甫面带微笑,间中带了一点点的思考,时而美貌凝住,时而眼光看向它处。

    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了。

    南宫虚无终于第一个忍耐不住了,向着仲山甫道:“看来我得出绝招了。”

    仲山甫一愣,但旋即道:“还早吧,现在还没热好身,怎么就来了大决断。”

    南宫虚无想想也是,绝招是留在最后面才能出的,现在出的话岂不是太也没意思了,便又‘摸’着下巴想了起来。

    一会儿,仲山甫道:“我想到个好办法了。”

    南宫虚无放开下巴,道:“什么?说来听听。”

    仲山甫微微一笑,道:“前次既然是比试了泥人,咱们不妨还在这人在做文章,怎么样?”

    南宫虚无一听,立刻如醍醐灌顶般的醒悟道:“妙啊,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里面的文章可大有所为啊,世间之物,人最为复杂,也最为好玩,咱们一以贯之的在这上面,当真是妙的紧啊。”说着呵呵大笑,一向紧缩的眉‘毛’也舒展了开来。

    两人相对抚掌大笑,但同时,在笑声中又全都消失不见了。

    小乙听的一头雾水,本来还以为他们又想出了什么好的方法,可没想到,一转眼间两人竟又消失了,这是搞什么呢,他愣愣的望着空旷的天帝之牢,愣了半晌,不知两位前辈在搞什么。

    但不久之后,仲山甫和南宫虚无又再次出现了。

    这次陪他们出现的,竟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拿来的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的,小乙随便看看,只见这堆烂七八糟中夹杂着‘毛’笔、纸张、白‘色’的木棍、以及各种五颜六‘色’的泥土,还有一些自己叫不上名字的东西。(c书盟最快更新)

    小乙差异的望着这些东西,想到难道这些都是废物吗?两位前辈真不知道如何积攒下这些废物的?

    仲山甫和南宫虚无把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扔在地上,拍拍手,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虽然是谦让,但从形容动作间可以看出谁也不想让对方先来,就这样各自谦让了一回,但终究还是不能决定谁先来。

    仲山甫道:“那咱们就别争了,先看看烦人小孩的资质吧。”

    南宫虚无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他转头向着尚自一头雾水的小乙道:“这些材料给你,你尽快做一个人出来。”

    “做人?”小乙更是纳闷加奇怪了,一时还不能明白南宫虚无的意思,他睁着诧异的眼光看看南宫虚无,又看看地上那一堆东西,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人联系起来啊。

    仲山甫笑笑,道:“你不说捏过泥人吗,那只是人的轮廓,现在我们教你做一个真正的人,从里到外都是真正的人。”

    仲山甫说了这句话,小乙才略微有些明白了,让自己做人,可是,那是人力所能完成的事情吗?从来只听说过‘女’娲造人,还没听谁有谁还能造人的。

    他尚自还愣在,脑中兀自还在思索着。

    南宫虚无道:“让你做人,这些地上的东西就是你做人的材料,虽说我们教你,但先得你自己动动手,熟悉一下,让我们看看你做人的资质。”

    小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心里以为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想到先头那些出现在天帝之牢中的人,岂不是两位前辈造的,那些人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一样,自己是知道的,本不该奇怪的,但当两位前辈将这件事摆在自己眼前时,自己还是忍不住心中有些奇怪。

    他对这件事又是期待,又是惴惴不安。

    期待着自己也有那样的本事,惴惴不安着这样的事情自己能完成吗?

    而且现在两位前辈又让自己先动手试试,地上是一堆东西,自己能造出了所以然来吗?

    但两位前辈的说话就是命令,自己是必须服从的,当下便乖乖的应道:“是。()”

    他朝地上看去,真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正在这时,仲山甫忽然道:“慢。”

    南宫虚无差异的望向他,仲山甫面‘色’严峻,道:“做人这是一件天地所不容的事情,必须立个重誓。”

    南宫虚无轻蔑的一笑,道:“立什么重誓?咱们在这天帝之牢里可以说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了,即便天地所不容,那便怎么样?”

    他说了这句话后,仲山甫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但南宫虚无毕竟有些心不安,的确,人作为世上最有灵‘性’的生命,只能是‘阴’阳化合而生的,要是凭空的造出人来,确实是为天地所不容的,因为这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事情,南宫虚无想了一想,道:“立便立个吧,省的咱们心里也不安。”

    两人目光示意小乙立个誓言。

    小乙也不知道怎么立誓,但看到两位前辈神情严重,这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便想了一下,按照自己的方式立誓,他慢慢的跪在地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李小乙以天地作证,在此立誓,绝不将做人的事情告诉第四人。”

    他想,这样大概行了吧,两位前辈不就是怕第四人得知吗?

    仲山甫南宫虚无两人听了很是满意,其实他们心里也具体说不出立什么誓言好,只不过有这个立誓的举动就行了,能够表明立誓人的心迹,至于誓言的内容是什么,那倒是无关紧要的了。

    小乙立完誓后,怔怔地看着两位前辈,等他们示下。

    但忽然,南宫虚无道:“不对,不对,你的名字不是李小乙的。”

    小乙差异道:“是的,南宫前辈,小子名字就是李小乙。”

    这时仲山甫道:“我记得你先前说是你叫李微尘的。”

    经仲山甫这么提醒,小乙才记起来,李微尘那个名字是自己当初初来天界时,开玩笑写在那册子上的,他当时把这个情况向两位前辈说过的,大概他们忘记了,小乙于是又将当时的情况和两人说了一遍。

    但两人听了以后不置可否,最后,仲山甫道:“不管你叫不叫李微尘,写在册子上,便是注定了的,你用李微尘这个名字重新立一个誓言吧。”

    小乙忍不住就想伸伸舌头,两位前辈这真是以真做假,以假做真啊,但他也不反驳,当下便以李微尘的名字重新立誓道:“小子李微尘,现发誓,绝不将此刻之情景,造人及相关谈话事情告诉第四个人知道,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小乙这次郑重其事的立了个誓,违背誓言的结果也比刚才严重,但他心里总是以为这是玩笑,因为自己既不是李微尘,那违反誓言以后自己也就不用去担待了,但他虽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紧紧谨记这个誓言,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这件事的。

    当下,立完了誓,仲山甫和南宫虚无这才放心,两人又‘交’代了小乙一些事情,便暂时又隐去了,只留下小乙一个人,在天帝之牢里试着做人。

    小乙看着两人消失,望着地上的那一堆东西,真不知该如何着手,虽说仲山甫和南宫虚无安顿了他一些造人的细节,但他还是懵懵懂懂的,因为他毕竟对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

    但这个时候只能是自己动手了。

    当下,他便开始动手了。

    他先将那些白‘色’的细棍,这些大概是表示人体的骨骼吧,他捡起那些细棍,按照人的形状在地上摆出了躯体、胳膊、双‘腿’、脚掌、手掌,因为那些细棍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时摆在这儿不合适时,他便换一个位置,摆在那儿不合适时,他便再换一个位置,这样,摆来摆去,耗费了很多的时间,到最后,小乙只觉得看的两眼发晕,满脑袋里都是细棍。

    心想这做人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要是泥人还行,随便捏一个人的形状就行了,可这是从里到外都要按照人的形状来。

    虽说自己摆的也不怎么合规矩,但总归是有模有样了,有了这么一个样子了,他看了他地上的横七竖八的木棍,躯体就先这么吧。

    然后,又是给躯体加经脉了。

    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给躯体加经脉,后来经仲山甫和南宫虚无给他讲解,他才明了,因为做出来人后,制作者要控制人,要使人活起来,那怎么才能使人活起来呢,那就是以自己的气息感应所制作的人了,那怎么感应呢,那就必须依靠经脉了,要是没有经脉,这假人就是一摊没有没有的杂物,只有具有的经脉,制作者可以将自己的气息注入到假人的经脉中,从而感应假人做出各种动作来。

    而且经脉还有一个好处,当假人做出动作时,由于内部是经脉里的气息牵引着的,所以假人的一举一动都是游刃有余,流转自如,完全不像假人,就和真人的动作一样了,就像是小乙初来到天帝之牢之中时,南宫虚无和仲山甫幻化出的那些假人,与自己对敌时的动作完全和真人一模一样。

    而平时见到的那些木偶人,它们只是用线‘操’纵着,发出的每个动作便看起来非常的生硬,这又是和经脉所贮存的气息发出的动作不一样的一个最大的比较了。

    当小乙知道这些内幕的时候,也便对这些不再感到神秘,原来世间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都是可以解释的,只是你不知道内幕罢了。

    填充经脉的是一些柳枝,这些柳枝都去了里面的木质,只留下了外面的一层皮,所以也可以说是柳枝管了,小乙修习许久,对人体的经脉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当下便将柳枝管按照人体经脉的走势都安‘插’在了假人的骨骼间,安‘插’完之后,下一步就是给假人增添肌‘肉’了。

    增添肌‘肉’,自然用那些五颜六‘色’的泥了,小乙看着那些泥,忽然想到,用什么颜‘色’的泥做出来的人便是什么颜‘色’的皮肤,比如用黑‘色’的泥,做出来的就是黑‘色’的肤‘色’,适合于做彪形大汉,而白‘色’的泥巴,适合于做白面书生,黄‘色’的泥巴适合做农夫,红‘色’的泥巴适合做‘性’如烈火的大汉。

    他想着,顿觉这些很是美好,又忽然联想到,做人的时候,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然而这样根本无法统属,光这两样的话,既不雅观,也不牢固,而要是配上泥巴的话,因为泥巴特有的粘‘性’,便将这些融合在了一起,简直是绝配啊。

    他不由得感叹造物的神奇,真是一环扣着一环,人身上的东西一件都不能缺少啊,缺少了一件就不能称之为或者具备作为一个人的条件了。

    小乙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泥土,犹豫了片刻,选了黄‘色’的那种,便给假人做起肌‘肉’来。

    说起做肌‘肉’来,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啊,小乙必须每一个部位每一个部位的填充肌‘肉’,先把大腚的泥土平摊在假人的躯体上,然而再用工具抹平,比如躯干和四肢的肌‘肉’很好便能填充上,但手掌的肌‘肉’就比较费工夫了,需要‘精’雕细琢,每一根手指都得细细的捏出来,而脚掌的话,因为是藏在鞋子里的,便可以做的粗糙一些,但脚趾也不可以省略,因为下肢的运动,全靠十个脚趾的协调动作,要是为省事做成一个整体了,下肢的运动便会显得生硬。

    真是缺一而不可。
正文 第713章 小乙的回忆
    &bp;&bp;&bp;&bp;静寂的时光中,小乙不免有些累了,朦胧中,他再次陷入了回忆,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那是在地‘穴’中所面临的抉择:左侧是一个富贵的坟墓,他不愿意,但是右侧呢?可能或许应该是一个贫瘠的坟墓。ctxt.c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自己便要去拼搏,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很可能是失望;哪怕这希望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奢望。

    但是,哪怕是让自己放弃,也非得有失望和奢望呈现在眼前才能够。

    他向着右侧,缓缓地挪去。

    他每挪动一寸,全身上下便剧痛无比,有好几次,险险都要痛的昏过去了,他紧咬着干枯的嘴‘唇’,用自己的意志力拼命地支撑着,他不敢闭上眼睛,哪怕是一瞬,那很可能自己再也睁不开了。

    他手脚并用着,向着自己心里确定好的目标前行着。

    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已经爬了好久好久了,但自己的目标所在还是那么的遥远,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不敢停顿一下向后面看一眼自己究竟已爬行了多远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而去。

    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浪’费了。

    在地**映照着的微微的天光下,一个孩子的身影茕茕地在地面上趴着,看上去依然不再动弹,但许久之后,他竟然挪动了一些的距离。

    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

    这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心思吗?

    不是。

    但是小乙有。

    他战胜着生理上的痛楚,经受着心理上的挣扎,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挪动着自己犹如千斤般的身躯。

    一寸一寸地,地面上留下了他深深的印痕,虽然并不长。

    当天黑下来,地‘穴’彻底暗淡无光的时候,他依然继续着自己的事业。

    没有声音,连卑微的生命都没有一个,在这世界的暗深角落着。

    要是有生命的话,怕是只有小乙一个了,但是,他绝不卑微。

    疲劳、饥恶、痛苦、干渴折磨着他奄奄一息的生命,但是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义无反顾着。

    夜深了,睡眠又来折磨他,但是他已不敢让自己进入睡眠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稍稍支撑不下而睡去,那将是他永远的结束。

    永远地沉眠于这地‘穴’之中。(最快更新)

    他不敢睡,时刻的疼痛也反抗着他‘欲’睡的神经。

    于是,在整夜里,在消失了天光的整夜里,他脑袋昏昏地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但是他的动作一直没有改变,一直都在向着自己的目标挣扎。

    他已感觉不到饥饿了,全部的生命力都已集中到了四肢之上,他奋力着,向着自己的目标。

    地‘穴’中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候,他终于靠近了左侧的‘洞’‘穴’边。

    几乎是没有给自己留一点思索的时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爬进‘洞’‘穴’。

    有好几次,他几乎都要支撑不住了放弃了,在这个时候,放弃比做任何事情都容易的多。

    他偶尔头脑里也会灵光一现地泛起一种思想,那就是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到头来只是一种无奈的徒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反正前途好像已经应该是灭亡了,自己还有必要这样自找苦吃吗?在临死前的一刻,自己还要让自己受尽这样的折磨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紧紧是一闪而过,接着便被自己另一种十分强烈的求生本能所代替。

    他继续着他的挣扎。

    ‘洞’‘穴’里是更黑暗的所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洞’‘穴’是地面坑坑洼洼,比外面更加难行了。

    他咬着牙,‘摸’索着前进着。

    手掌撑在沙砾上,已经磨出了血,每前行一点点,钻心的疼痛便在他身上如电击般蔓延。

    不知道在行进中这个‘洞’‘穴’是否会忽然戛然而止,无路可走?那样,自己的命运便从此终结,因为他已没有了再返回去的信念。

    又不知这‘洞’‘穴’到底有多长,他是否可以支撑着一直下去?

    又不知道这‘洞’‘穴’里有什么等待着自己?猛兽吗?那么自己的命运将最悲哀地终结。

    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躯,眼睛半乜斜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一点点光源。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黑暗了,但是他的心绝不屈服,他心中的光明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他感觉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但是‘洞’‘穴’仿佛毫无止境地一直向下延伸着一般,无有终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丝一丝的声音。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c书盟最快更新)

    他的五官仿佛也迟钝了许多了。

    好久好久的倾听,他才分辨出了那声音来,他的心脏大动起来了。

    水声,那声音竟然是水流流动着的声音。

    他的全身的细胞都膨胀起来了,他的生命似乎忽然被扎了一刀,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霎那间无比的兴奋起来了。

    有水流的声音。

    突然的‘激’情使他奋不顾身地向着哗哗声处爬去,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支撑住,必须要,他的神经都要崩溃了,必须要支撑住,就在那一霎那间,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调动起来了。

    他奋勇地向那个方位爬去。

    眼前仿佛微微有了亮光,但是还是看的不是很清楚。

    水流声越来越大了,他屏住了所有的思维,连最后的一丝意志力都放在了四肢之上,他用手肘膝肘支地,‘交’错着向那个方位如疯似狂地爬去。

    ‘激’烈的运动,十分快速地耗费着生命的体能。

    终于,在一片不知何处而来的淡淡的微光中,随着流水声的渐渐变大,一条缓缓而过不知流向何处的小河横亘在了他的眼前。

    当自己干裂的‘唇’触‘摸’到凉凉的水时,他的全部的挣扎瞬时消失,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微薄的意志,脸浸在溪水中,意识突然成为空‘洞’,他昏了过去。

    梦中,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但是总是喝不够,总是感觉干渴的无法忍耐。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水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解渴,他的喉咙依然如火烧一般。

    又不知过了有多少时辰,当冰凉的溪水浸醒了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躺在溪水中。

    头向着一侧歪歪地倾斜着,自己的半边脸完全浸没在了溪水中。

    我,还活着。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要是刚才口鼻全部浸在溪水中的话,他现在怕是早就窒息而亡了,幸亏,他只是半边脸浸入了。

    他要动弹一下自己的身子,才发觉自己的全身如散了架一般,根本连一个手指头也无法动上一动。

    又过了好久,他微微地侧起脸,连嘴‘唇’凑到水面上,

    冰凉而沁人心脾的感觉传遍了他的整个生命,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水原来这么好喝。

    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慢慢地喝着水,一点一滴地喝着,全身的痛楚似乎也慢慢地消退着。

    等终于有力气动上一动,他躺回干处好好的歇息一会,慢慢地打量着自己的所在。

    这里依然是一个空空落落的所在,似乎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小溪从东侧的山间缝隙中流来,一直向西缓缓流淌,而‘洞’内的微光竟是从西面的一个小小的孔‘穴’处透出来,小溪流到那便不再流淌,那儿相比其他地方地势略高一些,小溪又折而向东,汇入了溪水中。

    他躺着,默默地望着这一切。

    他心里想到,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但却一点点也没有逃出死地的感觉,因为自己要活下去的希望还很渺茫。

    他又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流淌着的溪水,溪水并不深,水很清亮,清可见底,溪水中处处都是沙石苔藓之类的,但却看不到小鱼小虾之类的生命。

    他歇了一会儿,试着想站起来,但哪里能够能,趴着动弹都难上加难,更何况一下子站起来了。

    但是,一旦希望没有泯灭,奋斗便不会停止。

    他看准那个透出光亮的‘洞’口来,慢慢地向着西侧挪动。

    那个‘洞’口透出光亮来,自己生存的希望又增大了许多,也许那便是通往外面的出口,自己爬过去,便顺利地又回到了人间,顺顺利利地得救了。

    也许那将会是个自然形成的天窗一样的孔‘穴’,下面便是万丈深渊,自己爬过去只有死得更快。

    但无论如何,自己总得一试。

    他滚进小溪中,溪水刚刚能浸住他的手腕足踝处,溪水很凉,凉意一下子仿佛从他骨头里渗入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想打个哆嗦,但是现在竟然连打哆嗦的力量都没有了,寒冷于是便毫无阻挡地侵入了他的肌肤里,侵入了他的骨髓中,他只感觉连头脑里都是一片的冰冷。

    但是,他还继续着自己的目标。

    他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方向挪过去。

    这一段路程虽然没有进‘洞’‘穴’的路程长,却是比进‘洞’‘穴’的路程难行好几倍。

    这是一段小小的斜坡,平时人行走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坡度的倾斜来,甚至连溪水都能流淌上去,但小乙此时身在溪水中,如逆水行舟般,每挪动一寸,冰冷的感觉便刺入骨髓中。

    他对疼痛的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时只能感觉到寒冷。

    手脚似乎也因为寒冷而不听使唤了,这时自己唯一属于自己的怕是只有思维了。

    待疲劳稍稍缓解后,他的思维又慢慢清晰起来,慢慢地将自己的信念又清晰起来。

    要活下去,就必须一往无前。

    他半寸半寸地挪动着身体,这时他已经不是身体在挪动着身体了,而是自己的意志力在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挪动着自己快要僵硬了的身体。

    一寸一寸地,他的意志在咬着牙,向前。

    ‘洞’口愈来愈近了,光亮愈来愈多了,他带着全部的生命力,就为拼搏这一次,奋勇而上,‘洞’‘穴’已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靠近‘洞’口的那一瞬间,他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不敢看‘洞’‘穴’外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忽然间很害怕。从来没有过这种恐惧的感觉,此刻急剧地在他的身上蔓延。

    久久地,他趴在‘洞’口,紧紧地闭住着眼睛。

    他害怕,他将看到的是一个悬崖,那么他的生命从此便打住了,他几乎连爬回去的力量都没有了,因为信念消失后,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狠狠地呼吸几口,他又想,再是一个悬崖的话,自己一闭眼便跳下去,反正是一死,起码在死的一瞬间他还能领略领略悬崖峭壁上的风景。

    然而在他下意识的呼吸几口后,他突然浑身一震,整个生命在同时几乎都要静止了。

    因为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清新的使全身每个‘毛’孔都舒畅无比,而这种清新的空气只有在悬崖边上才有的。

    记得以前跟着阿姊去山上砍柴采‘药’,自己便常常偷偷跑到悬崖边上看下面的风景,对着下面的万丈深渊大声叫着大声喊着,然后狠狠地呼吸几口悬崖边与众不同的清新空气。

    现在自己呼吸着的,自己完完全全能感受出来,是悬崖边上的空气。

    ‘洞’‘穴’外是一个悬崖。

    他的心脏几乎同一时间停止了跳动。

    但是他又忽然想到,那也没什么的,自己不是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大声喊叫大口呼吸吗?只不过他这次要跳下去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几乎没有多余想什么,蓦地集中起全部的最后的力气来,要在悬崖边上来个辉煌的别离。

    永别了,阿姊;永别了,白大哥;永别了,寿儿。

    我在这个世上最最亲的人,我要死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再也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我要死了,要是有缘的话,下辈子要做你们的亲人。

    他蓦然大睁开双眼,就要一跃而下。

    然而,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竟呆住了。

    接着他竟然哭了,他从来都是一个不爱哭的孩子,但是这次却哭的很是认真,哭的像每个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诚诚恳恳。
正文 第715章 重订规则
    &bp;&bp;&bp;&bp;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乙现在已经能‘操’纵的假人圆转自如,得心应手了,简直就像是那个假人变活一样,当然,除了假人的相貌实在是不雅观,没有一点点真人的气概,一看就是假的,当然,这毕竟是小乙第一次着手制作,以后的话当然会越来越好的。(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就这样,他‘操’作纯熟了假人,而随之,仲山甫和南宫须无也再次出现,他们这次出现没多说什么,仲山甫只是笑了一下,一转手间,一个栩栩如生的大汉便立在了面前,而南宫须无看到之后,也是轻蔑的一个冷哼,没怎么动作,简直就是嘴‘唇’努了一努,他嘴‘唇’所努之处便也出现了一个大汉。

    小乙自然知道这是他两幻化出的假人了,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心里想道:怎么什么时候也能这般的招一下手、努一下嘴‘唇’,便能制作出假人,那该多好啊。

    但是他也知道,两位前辈的动作看起来很是简单,但其间一定也是蕴含了许多的心血。

    只见这两个假人虽然都是大汉,但不同之处是仲山甫的大汉穿着红‘色’的衣服,而南宫须无的大汉服饰却是黑‘色’的,至于他们的相貌,也是大同小异了。

    这时南宫须无道:“仲山兄,咱们这次怎么比试呢?”

    仲山甫道:“咱们的假人自是比李微尘的技高一筹了,那咱们便比试比试谁输了。”

    此话一出,南宫须无立刻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仲山甫笑着解释道:“比赛谁赢我已经有些腻了,再说咱们跟李微尘比,咱们的假人肯定是厉害的多,不是吗?所以我便想出这个法子来,叫做以输为赢,谁要是输给了李微尘,谁便是赢了。”

    南宫须无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仲山甫话里的意思,心里一想,这个法子确实是有意思的很,不如试一试,当下点头赞成。

    小乙听仲山甫一口一个李微尘李微尘的说自己,不觉得有些羞赧,李微尘明明是自己杜撰的一个名字,他们竟如此当真了,唉,真是的。

    听他们说这次的比试是以输为赢,他也是有些不明所以然,想了好久,才想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那意思是说,他们的假人和我的假人比试,谁输给了我,谁便是赢了吗?

    小乙挠挠头,只觉得这个好像也‘挺’难的,因为打败自己对两位前辈来说很简单,要是输给自己,怕就是很难了。(最快更新)

    接着,仲山甫又讲了规则,规则只有一个,就是不准故意输。

    这一个规则好厉害,不故意输那能输得了吗?

    南宫须无脑袋啊都被仲山甫转的晕乎乎的了,仲山甫这是搞什么呢?唉,对了,先前不是我和仲山甫比试吗?现在怎么变成我们和李微尘比试了?好像有点不妥。

    南宫须无看向仲山甫,说了自己的看法,仲山甫道:“这只是第一步,等下谁输了,也就是谁赢了,咱们看看李微尘是左侧赢的还是右侧赢的,你我的高下不就分出来了吗?”

    经仲山甫这么一解释,南宫须无才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当下便很赞同。

    当下,仲山甫对小乙说了比试的一些注意,便让小乙指挥着自己的假人放心大胆的来攻。

    小乙苦笑一下,自己这点毫末的功夫,能胜得了两位前辈吗?真真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但既然到了这步,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当下,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操’纵起假人来,跃跃‘欲’试的攻击两位前辈的假人。

    仲山甫和南宫须无见好事就要开演,都各个隐去,只留下他们制作的假人面对着小乙的假人。

    这就要开始了。

    只见小乙首先攻击,他的假人双臂往后一展,便跳跃出去,直击离的最近的南宫须无的黑衣大汉,黑衣大汉身子一‘挺’,迎了上来,小乙变跃为翻跟头,一个跟头从黑衣大汉的上方翻过,直击仲山甫的红衣大汉,红衣大汉但敌人出现,不躲不避,飞起一脚,向小乙的假人身上踢出。

    小乙猝不提防,硬生生的受了这脚,他的假人跄踉的倒退几步,仿佛就要跌倒,小乙赶忙定气支撑住,假人才勉强站住。

    小乙想不到仲山甫会出招这么凌厉,他不是说谁输了就是谁赢了吗?自己还会如此不留情面,难道他真的要输,小乙不解其中的道理,立定身子,又重新战斗。

    南宫须无也不解仲山甫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为了赢出招还有些顾忌,可没想到这个仲山甫,竟没有一点顾忌,真不知道他是否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现在南宫须无顾不得想这些,将自己的假人横在小乙和仲山甫的假人中间,自己也准备稍稍出击一下。(c书盟最快更新)

    实际上,刚才仲山甫刚才踢出的那一脚也只不过是试试小乙‘操’作假人的能为,经他一试后,小乙的假人并没有随之摔倒,他便心里有底了,知道用什么样的力度可以击败小乙的假人,那么,他便每次出击时低于那个力度,不就对输掉稳‘操’胜券了吗,仲山甫心里有底了,便安静的摆好姿势,等待小乙的假人进攻。

    小乙知道两位前辈在求败,那么自己无论怎么进攻也是可以的,他们一定不会骤下杀手的,想到此,他便再次运用意念,‘操’纵着假人一跳而起,扑向身前最近的南宫虚无的假人,南宫虚无见对方来到,虽说是求败,但怎么能让对方这么轻易的扑住,当下身子斜斜的一转,恰好是小乙假人扑来的片刻,南宫虚无的红‘色’大汉一转身子,小乙的假人便从他的侧面扑了出去,直直就向着地面摔去,小乙看到不妙,猛提一口气,将假人的身体狠狠稳住,同时,右臂挥出一拳,接着一摔之力,向仲山甫的红衣大汉砸去。

    仲山甫的红衣大汉不动声‘色’,待拳头来到,才右脚往后一迈,小乙的假人拳头便打空了,从红衣大汉的侧身滑过。

    这时只见南宫虚无的黑衣大汉从后面扑了上去,一把就去攥住小乙假人的后腰,小乙惊呼一声,来了一个俯身蹲踞,南宫虚无的假人双臂抱空,但双‘腿’兀自行走,一下子便踩在小乙假人的后背之上,接着,南宫虚无的黑衣大汉竟在小乙假人的背上绊了一下,身子前倾,顺其自然的仰面跌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南宫虚无竟然输了。

    这个变故就发生在须臾之间,简直太快了,谁也没有料到。

    小乙本来还是做好了缓慢打斗的打算,但没想到南宫虚无的黑衣大汉这么快就落败了,简直太有些快了。

    南宫虚无输了,但实际上是南宫虚无赢了。

    仲山甫也没料到南宫虚无会这么快就输,他本来还是自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当斗上三百六十回合再好好玩一玩的,可没想到南宫虚无这么快的就输了。

    虽然规则规定不准故意输,但谁也没法判断这个故意,南宫虚无明明是绊倒才输的,虽说他不可能那么不小心的就被绊倒,但谁又能证明呢。

    反正此刻的南宫虚无很是兴奋,说好了的输了就是赢了,看来是他赢了,他兴奋的朝仲山甫眨眨眼,道:“怎么样,是我最终赢了吧。”

    仲山甫简直是哭笑不得,说实话,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这也不是他的初衷。

    仲山甫无奈的笑笑,道:“好吧,是你赢了.”

    南宫虚无见仲山甫这么容易便承认是自己赢了,心里反而纳闷起来,他原以为当自己赢了以后仲山甫一定气急败坏的跟自己理论不行,因为毕竟自己赢的太也突然和简单了,他以为仲山甫一定会质问自己是不是有意跌倒才赢的,可没想到仲山甫竟什么也没问,而且看起来还很是轻松,轻松地承认自己赢了,南宫虚无心里很是纳闷。

    这时仲山甫道:“恭喜南宫兄这么快就赢了,这说明还是你比我高了一筹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输的一方制定游戏规则了。”

    南宫虚无一听仲山甫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是早有预谋的,真是他一点都不吃亏,他一定是有什么预谋,但怕说出来自己反对,便先让自己胜了一场,然后再提出来,而自己胜利后正在兴头上,也就不会反对了。

    果然是有预谋的,但是南宫虚无还是点点头,道:“你说是什么。”

    仲山甫又是笑了一笑,道:“咱们这个比试太乏味了,尤其是先前定制的分左分右,初头制定时想起来一定很好玩,可是实际实行起来却一点都不好玩,而且分出左右来,不免就加了许多的禁锢,所谓掣肘吧,你看咱们是不是先改一改这个规则。”

    南宫虚无想想也是,不过他倒无所谓,再说分左分右的瘾已经过了,现在打破了这个规则,自己也不损失什么的,当下点点头,道:“好。”

    仲山甫想不到南宫虚无这么爽快的便同意打破规则,他以往可不是这样的人啊,他一向是很遵守和尊重规则的人,想不到现在这么轻松便同意更改规则了。

    当下便道:“好,咱们从现在起不必细分左右了,放开手脚好好的比试。”

    南宫虚无点头同意,分左分右确实有很多弊端,一来小乙修为还不高,让他只用一般身体的经脉练习,很是难为他,再说只用一般的经脉也是很难做好的,人毕竟是一个整体。

    而来分左分右记起来也很麻烦。

    南宫虚无想定了,便十分赞同仲山甫的话。

    仲山甫接着说道:

    “好吧,那接下来咱们该重新制定一下比试规则了。”

    他干咳了一下说道:“从现在起,咱们不必分左右,而是开始你传授李微尘的本领和我比试,我传授李微尘的本领和你比试。”

    南宫虚无听了,很是高兴,说实话,这个规则在他心里还是能接受的,当他还有疑问,道:“假如李微尘每次都输呢?那算谁输呢?”

    南宫虚无心想李微尘毕竟是个凡人小孩,一时半会也学不全我们的本事,即使学会了,一时半会也领悟不了的,还不是三脚猫的工夫,一推就倒吗?那这样的话,他注定是每次都输了,那么,这个输又算谁的呢?

    他心里想自己可不愿意老是输的。

    仲山甫笑了一下,神秘莫测的说道:“这个就是我说的要改换改换规则了,咱们以后比试不分输赢,不较高下了,只是传授然后比试。”

    “什么?”南宫虚无一听这话,立刻怒气上腾,仲山甫这哪里是修改规则,这简直是把规则一步步的都扔掉,不要规则了。

    自己传授小乙本领,为的就是比试出输赢来,好慰藉这天帝之牢中寂寞的日子,没想到现在仲山甫却说不再分输赢了,这不是让自己从此以后一点欢乐也没有了吗,这怎么行,这是自己该严厉禁止的。

    怪不得仲山甫一个劲的巴结自己让自己赢,原来他是有这个大‘阴’谋的,而且还迂回曲折的先说不分左右,然后才说不分输赢,这怎么行。

    原来仲山甫也发现传授小乙本领,然后比试的话,小乙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他要是老是输,那也是‘挺’没意思的,所以自己的意思的干脆不再分出输赢了,就这样边传授边比试,这里面也会有许多快乐的,省的到时小乙老是输,自己和南宫虚无看着也是心情低落,那还比什么呢?

    当下,仲山甫将自己所想的告诉了南宫虚无,南宫虚无细细一想,觉得也确实是这样,假如还按照自己的想法比试输赢的话,小乙不用说肯定每次都输,那么他每次都输了,肯定会影响我们的心情的,真的还不如不论输赢,就这样传授他本领,然后和我们随意的比试,这其间也乐趣很多的,何必定要分出输赢呢。

    南宫虚无想通了,当下便点了点头。

    当下,仲山甫和南宫虚无达成了一致,便重新传授起小乙本领来,小乙也彻底丢掉了左右的桎梏。放松地学了起来。
正文 第717章 故事
    &bp;&bp;&bp;&bp;虽然如此,王中散已经是心里乐开了‘花’,韩稚能给自己这个面子,已经是非常了不起啊,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再说了,要是‘私’下里也骑鹿真人骑鹿真人的叫,那样就显得他们之间生分了,那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在‘私’下里,叫叫老叫‘花’,王中散心里还是没什么的。ctxt.co.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但是今天这关键时刻,自己就要捕捉到酒葫芦,从而进一步的使用灵力控制酒葫芦的时候,被韩稚叫破,王中散心里能好受吗?

    当下,王中散便没有好的脸‘色’给韩稚看,但幸亏韩稚双眼盲了,看不见他的脸‘色’,仍然口里叫道:“老叫‘花’,你在干嘛呢?”

    口中叫着,拄着拐杖走过来。

    王中散不吱声,韩稚并没有恼怒,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又说道:“老叫‘花’,你在这干嘛呢?怎么一声不吭?”

    王中散这时也忍不住了,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刚练功练到重要之处,被你惊了,捉‘摸’到的一点也全都跑了。”

    韩稚听了笑了一下,道:“老叫‘花’,你是越来越勤劳了,都一把年纪了,注意休息啊,再说了,练功应该在没人的地方啊,你在这大庭广众的,怎么会不被人惊扰了呢?”

    王中散听见韩稚的意思好像是他有理了,当下便不想在这上面缠着,道:“好了,好了,是我选的地方不合适了。”

    接着,口气一转,道:“你来这做什么来了?”

    韩稚听他服软,很是高兴,道:“我也是因为练功有了点心得,所以来跟你切磋切磋。”

    王中散道:“什么心得?说出来我听听。”

    韩稚道:“修真宝录上说到了旋照期的话就可以役使法器了,对不?”

    王中散点点头,道:“对。”

    韩稚也点点头,道:“我正有点小技巧,你给评评,这算不算役使法器呢?”

    王中散心里一跳,心想:怎么,韩稚竟然能役使法器了,竟然要超过自己了。

    口里说道:“那你表演一下,我评评。”

    韩稚点点头,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扔,接着,双手拢起,做了一个优雅的姿势,接着,双手托在背上,大叫一声:“起。()”

    说也奇怪,只见他叫出这句之后,被扔在地上的拐杖竟慢慢的站了起来,笔直的立在他的身前,韩稚再叫一声起,拐杖再次升起,凭空立在他的身前。

    王中散心中又是一跳:“这韩稚竟然先自己能役使法器了。”

    想想自己修习了这么久,刚刚也是第一次能捕捉到酒葫芦的气息,想不到韩稚竟然忧于自己了。

    只见韩稚将拐杖召唤到身前,立得几立,看起来再没有什么新‘花’样了,便收了功,拐杖在他收功的一刹那掉落在地,落向地面,韩稚听风辨形,伸出一只手接了住。

    王中散道:“想不到你竟先学会了这法术,这确实是役使法器啊。”接着,他想想,道:“不过,据我所知,役使法器时主人的动作神态都是随意的,没有你那样的庄重。”

    韩稚笑道:“在庄重的人面前,役使法器当然也得庄重了。”

    王中散听了,心‘花’怒开,刚才心里的小纠结也都化解了,道:“你说的这话我爱说,恭喜啊恭喜。”

    韩稚笑了一笑,道:“同喜同喜,老叫‘花’你应该比我早就会役使法器了吧。”

    王中散不好说出自己正全力解决这件事,笑道:“当然了,我早就能役使法器了。”

    韩稚同意的点点头,他心里也想王中散应该比自己早就会役使法器了。

    韩稚站了一站,忽然又说道:“老叫‘花’,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中散一愣,这韩稚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要讲故事了,愣了一愣,道:“好,你讲吧。”

    韩稚点点头,思谋一下,便说道:“话说呢,以前有一个神仙叫做吕‘洞’宾,这吕‘洞’宾呢是个名人,你听说过吧、”

    王中散点点头,道:“听说过。”

    韩稚继续说道:“说是吕‘洞’宾修道成仙后住在了天上的神仙‘洞’府里,有一天忽然心血来‘潮’,想下凡去收个徒弟,于是呢他就来到了人间,使用仙法变化成一个叫‘花’子。”

    王中散一听叫‘花’子,心想你这是损我啊,当下也不说什么。()继续听他说下去。

    韩稚继续说道:“话说吕‘洞’宾变成的叫‘花’子来到了当时王朝的京城,他呢一边要饭一边暗自观察过往行人,想要寻觅可以作为弟子的有缘人。可是呢,这有缘人岂是容易找到的,吕‘洞’宾一直观察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他观察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万了,但总是没有合心合意的,思来想去,最后选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呢最接近自己择徒的标准了,这三个人的身份呢,一个是做生意的生意人,一个是当官的大老爷,一个是种地的农民,吕‘洞’宾看准了这三个人,于是就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也就是仙风道骨的神仙模样,并且把这三人用法力转送到一座废弃的道观,并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并告诉他们:我要收一个徒弟,传授我的衣钵,但我只收一个徒弟,你们谁愿意拜我为师呢。”结果呢,三个人都愿意拜吕‘洞’宾为师,毕竟他是神仙吗。吕‘洞’宾想了想,道:“那看你们的造化了,我只能选一个人。”说罢取出一个丹炉放在三人跟前,说道:“我现在要炼一颗仙丹,能够使人长生不老。你们三人在一旁帮忙,谁功劳大,就可以得到这颗仙丹,并成为我徒弟。“

    生意人脑筋灵活,抢先说:“炼丹需要烧柴,我去砍柴!”

    当官的说道:“我来烧火,我烧火最在行,而且动作麻利!”

    农民一看自己无事可做,觉得自己没有希望,反正自己也不想得道成仙,回家种好地就行了。

    便想就此回家,但顺便拿起了柴刀,心想,走也做点好事,帮帮他们。

    生意人一看农民拿着柴刀跟在自己后面,以为农民要跟自己抢砍柴的活呢,连忙大声呵斥:“泥‘腿’子,不要跟我抢!等我得道成仙了,我把家里的全部金银珠宝都送给你!”

    农民一听这话就愣住了,他本来是想帮生意人的,他愣了好半天,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也不怎么生气,反正自己也没希望了,何苦呢,但好事还是要做的,于是跑到商人前面,将每根树枝砍进一大半,这样商人只须轻轻一推就可以把这个树枝折断,当作柴火了。

    他感觉砍的差不多了,就回去帮着当官的把柴火抱到了丹炉的‘门’口。这样当官的跑来跑去拿柴火就不用走出很远了。

    第二天,官员抢着去砍柴,商人抢着去烧火,农民还是在背后默默地帮助他们。

    就这样,一共干了七七四十九天。

    吕‘洞’宾说:“可以灭火取丹了。”

    三人听完,一起灭了炉火,看着吕‘洞’宾从丹炉里取出一颗香气四溢的仙丹。

    吕‘洞’宾说:“你们自己说下功劳吧!”

    生意人说:“给我吧!瞧我整天劈柴干活,累得手都起了几个泡。我功劳最大!”

    当官的说道:“怎么能给你?没看我忙得片刻不停,一看就知道我最卖力,我功劳最大了!”

    而农民低着头,默默的一句话也不说,他本来想一走了之的,但忍不住好奇吕‘洞’宾到底收谁为徒,所以想看看结果再走。

    吕‘洞’宾见农民没有吱声,问道:“那么你呢?你每天都干什么了?”还没等农民说话,生意人和当官的异口同声地说:“他呀!什么也没干,整天不见人影。”

    吕‘洞’宾看着农民问:“是这样吗?”

    农民支支吾吾的说:“哦!是,不是。哎!是的!”

    这时候吕‘洞’宾笑了,他轻轻一抛这颗仙丹就抛进了农民嘴里。然后吕‘洞’宾对生意人和当官的说:“农夫默默的付出,不计较得失,是真有悟‘性’的人。而你们二位争抢着干活无非是想要得到这枚仙丹,这代表着你们心里的贪念未除,怎么能修成仙家大道?”

    说完大袖一挥,将其它两人送回原处,带着农民飞到天上去了。

    韩稚讲完了,王中散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韩稚讲这故事有什么意味,他原以为韩稚开口就说吕‘洞’宾变成了叫‘花’子,是在揶揄自己,可是从故事发展的情节来看,叫‘花’子也没什么特殊的意味,他挠挠头,不知韩稚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正想相问,只听韩稚说道:“还没讲完了,还有下半节呢。”

    王中散于是便闭住嘴巴,听他继续讲下去。

    只听韩稚继续讲道:“于是吕‘洞’宾就带着这农民到了天上了,正式拜师后,吕‘洞’宾便传授自己的本领给这农名,可是呢,不久以后,新问题就出现了,什么问题呢,就是这农民为人太诚实了,又太死板了,诚实还好,做事规规矩矩的,死板就要不得了,修道是一件大智慧的事情,死板的话就只会寻章摘句,没有一点点变通的心思和勇气,在修道这件事上就容易走进死胡同。所以,吕‘洞’宾越来越不满意这个徒弟了,可是呢,既然已经收了,自己这时候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自己耐着‘性’子教诲他,希望他有朝一日开慧。”

    说到这里,王中散有些不满意了,‘插’嘴道:“死板怎么了?再说不是吕‘洞’宾亲自叫他吗?遇见死板的地方,不会吕‘洞’宾告诉他怎么转弯怎么变通,那死板不就不死板了吗。”

    韩稚对王中散的‘插’嘴并不恼怒,解释道:“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虽说有吕‘洞’宾指导,但有些地方还是必须自己领悟才行,就比如咱们修习到了旋照期,本来是应该顺其自然地能役使法器的,可有的人就是不能役使,这个怎么教呢,那简直是没法教。”

    韩稚说到有的人就是不会役使法器,正是说到了自己的痛处,难道这韩稚是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役使法器,才讲这故事揶揄自己的吗?肯定是,当下,王中散心里便很恼火,想我堂堂的骑鹿真人,怎么能甘居人下,而且被人揶揄,这可是要不得的。

    当下,一挥手,道:“好了,我累了,不想听你讲故事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韩稚愣道:“怎么?这么有趣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呢,你一点也不想知道结果吗?”

    王中散想结果无非是农民笨的要命,什么也没学会罢了,还能有什么结果,当下一挥手,道:“农民笨的要命,什么也没学会罢了,还能有什么结果,当下一挥手,道:“好了,我不想知道结果,我只想知道你刚才说虽说到了旋照期,还有的人不能役使法器,你说的那人是谁?是谁不能役使法器了?”

    韩稚听王中散语气中带了一丝丝的情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敏感,难道是当上了骑鹿真人以后脾气随着地位升高的原因,可自己说的是普遍现象,并没有指明任何一个人,当下说道:“我说的是我啊,虽然到了旋照期,但我一直不能役使法器,这不,刚才我不是还让你鉴定鉴定我这种法子是不是所谓的能役使法器了,我这也是刚学成了,昨天还不会呢。”

    王中散听韩稚解释的这么虔诚,心里稍微缓和了一些,想了想,又道:“那冯暴虎和魏踏两位贤侄怎么样了?到了旋照期没?能役使法器了吗?”

    韩稚摇摇头,道:“我这么一有点进步就跑来你这里向你请教来了,他们的事我还没顾得上去问。”

    韩稚的话说的王中散心里很是舒坦,心想,自从修习修真宝录后,韩稚的脾气好像被磨平了好多,难道是修习修真宝录而到了一个比自己高的境界的原因?嗯,很可能是这样的,相反看看自己,修习修真宝录反而脾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完全跟韩稚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这可不妙啊,我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
正文 第718章 打扰
    &bp;&bp;&bp;&bp;王中散想了一会儿,心里稍稍宽慰了些,又和韩稚聊了一些闲话,韩稚才慢腾腾的拄着拐杖而去。(c书盟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王中散静下心来,再次修炼。

    他将身子端坐了,慢慢用灵力感知着酒葫芦的位置,朦胧中,他所发出的灵力将身前的酒葫芦都包围了起来,正形成一个酒葫芦的轮廓。

    这就是酒葫芦放置的位置了。

    再进一步,王中散又用自身的灵力找到酒葫芦上附着的他自己的气息,他慢慢地感应着,终于找到了那点气息,虽然很淡薄很淡薄,但毕竟是把握住了,他找到那股气息,便运用灵力牵引着那股气息要动起来,进而牵引着酒葫芦要动起来,正在这时,只听一声喊叫:“老前辈,你在这里啊。”

    这一声喊叫,将王中散牵引的气息全部斩落,灵力一下子被冲散,酒葫芦的气息也被冲散的无影无踪,王中散霍地睁开眼睛,这次的恼火比刚才更严重。

    只见冯暴虎正朝这边走来,边走边朝他打着招呼。

    “老前辈,没有打扰你清修吧。”冯暴虎说话声中已走到了王中散身前。

    王中散心里这个气啊,自己眼看就能役使法器了,这都被打断两次了,每次到了这关键时刻,真是的,他们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在晚辈面前,自己也不便发火,便耐着火气说道:“不碍事,冯贤侄,怎么了?”

    冯暴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最后才说道:“老前辈,我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王中散奇道:“什么事?想说就说。”

    冯暴虎点点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也许是我多心了。”低头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我想说的是,我看韩稚老前辈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王中散皱皱眉头,想韩稚刚还来过这里,我怎么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便问道:“怎么不一样?出什么事了?”

    冯暴虎面带忧‘色’,道:“也许是我多心了,我老感觉韩稚老前辈最近和以前不一样,不知是不是修炼修真宝录出了差错。”

    冯暴虎说了出来,王中散一听,他的意思是韩稚走火入魔了,不会这样吧,抬头仔细想想韩稚刚才来这里时的一言一行,一下子想起韩稚脾气变的比以前好了许多,难道也是走火入魔的症状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当下点点头,进一步问道:“你是说韩稚的脾气变的没以前急躁了。”

    冯暴虎摇摇头,道:“不是这个,我是……”顿了顿,说道:“今天上午,韩老前辈忽然找到我,给我讲了个故事。”

    王中散一愣,借口道:“吕‘洞’宾收徒的故事吗?”

    冯暴虎大惊失‘色’,道:“老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王中散笑道:“他也给我讲了,就在刚才。”

    这一下冯暴虎更是心疑了,道:“韩老前辈给我讲这个故事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他又给你讲了,更加让我心中不安,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王中散道:“这里有什么玄奥吗?我怎么没举得不对劲。”

    冯暴虎解释道:“韩老前辈他给我讲这个故事时,我听他的语气很是羡慕,好像很向往故事中的天上的生活似的,我感觉他是不是受了修真宝录的影响,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王中散细细想冯暴虎的话,他说的很有道理,怪不得韩稚脾气忽然变得很好,这分明是不屑于和世俗争执,要去求仙访道了。

    冯暴虎看着王中散严峻的神‘色’,又继续道:“修真宝录内容非常繁多复杂,我是担心韩老前辈会不会修炼中出了差错,走了另外的路。”

    接着,他又说道:“我具体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来,只觉得很是不好。”

    王中散想了一想,拍拍冯暴虎的肩膀道:“冯贤侄,你想多了,韩稚一大把年纪了,他自己知道轻重的,改天咱们和他好好聊聊。”

    冯暴虎点点头,又和王中散随便聊了些事情,说起自己现在修习修真宝录已到了旋照期,已经能役使法器了。

    王中散对这个最感兴趣了,听了之后马上让冯暴虎给他演示演示,冯暴虎尴尬的笑笑,以为这也没什么,但在王中散的坚持下,他还是同意了演示。

    只见他将自己背上的斗笠解下来,放在了地上,冯暴虎是以斗笠作为法器的,接着,只见他双手一指,嘴里默默念着什么,斗笠竟轻飘飘的从地上飘起,戴在了他的头上。ctxt.co

    王中散看的目瞪口呆,但接着又发生了疑问,忍不住问道:“冯贤侄,你役使法器怎么还有咒语和手势呢?”

    冯暴虎道:“我见修真宝录上说其实用念头就可以役使的,不过我的念头比较杂‘乱’,我为了容易见效,便做一些自己熟悉的手势,至于咒语吗,不怕老前辈见笑,我念的其实是‘快上来快上来’这几个字。”

    说着莞尔一笑。

    王中散也被他说的禁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冯暴虎才告辞了。

    王中散看着冯暴虎走去的身影,心想连冯暴虎都能役使法器了,我可得加把劲啊,可不能在这些后辈面前丢面子。

    心里又想到韩稚的变化,心想韩稚这样不是‘挺’好吗?脾气也变好了,不再和人犟嘴,没什么不好的,再说凡人修习修真宝录都想成仙,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冯暴虎怕是多心了,不过冯暴虎这也是一片好心,自己以后找韩稚好好聊聊,叫他先顾好世俗的事再去修行天上的事。

    王中散又坐了回来,心想我这已经两次被打断了,这次不会有人来了吧,这被打断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明明快要成功了,可就是再那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要不,再等等吧,看看有没有人来,要是再被人中途打扰,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王中散就这样坐着,看看再有没有人来,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来,看来是没人了。

    王中散这时才放下心来,又重新坐回去,收摄‘精’神,再次凝神,感应起酒葫芦来。

    但他这时心里已经很‘乱’了,由不得想道:韩稚不会是真的修习修真宝录走火入魔了吧,要是那样的话,那可怎么办?想想一个那么睿智的人忽然走火入魔,变得我们大家都陌生起来,那可不是一件好兆头啊。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可是冯暴虎也担心啊,冯暴虎难道也是多想了,不会的。对了,还有一个魏踏,魏踏不知道知道韩稚的情况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也会来和我商量的,对了,魏踏,他怎么还没来?他一定回来的,他来了以后又会打扰我的。

    王中散心里想起了魏踏,这时心里便更加不安起来,想到魏踏来了也会打扰自己,这役使法器还怎么进行下去呢,爽‘性’便放下念头,睁开了眼睛等待魏踏来到。

    但俗话说等人心急,他越是等待魏踏出现,魏踏越是不出现,又等了好长的时间,魏踏还没出现,他心想也许魏踏不会来了,我还是再进行自己的事吧,这都要节骨眼上了,便又重新打坐,用灵力感应起来,但他没坚持了一会儿,便坚持不下去了,心想魏踏可能马上就会来了,于是他的心思就僵持在了这里,心思一直在等待中,于是,他根本没有法子收摄杂‘乱’的念头。

    他于是就那样在焦急和等待中煎熬着自己。

    王中散越是焦急等魏踏出现,越是坐不住了,到后来爽‘性’站了起来,先不做这件事了,心想,魏踏不来,我去找他。

    想定了便去找魏踏,魏踏的住处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王中散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魏踏的住处,推开院子的大‘门’时,只见魏踏正在院子里做着什么。

    只见地上都着放着石块,有大的,有小的,有方的,有不规则形状的。

    魏踏一件王中散来了,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出来迎进王中散,王中散笑道:“魏贤侄,你这是干什么呢?准备盖房子吗?”

    魏踏摇摇头,认真的道:“老前辈,我正准备试试自己的所学呢,我刚刚进入旋照期,但没有自己的法器,我便想用这些石块试试,这些石块平时是我练功用的,多少沾染了我的一些气息,我想试试我是不是能够役使它们。”

    王中散一听,喜道:“那好啊,你就试一试,我也正好可以考教考教你。”

    魏踏笑道:“老前辈,见笑了。”接着向王中散抱拳道:“那您坐着看看我进步没有。”

    王中散点点头,找了个石墩坐下。

    原来魏踏虽然修习了修真宝录,但还是不耽误自己平时的练功,他练功都是用石块之类的,所以满院子里都是石块之类的物件。

    这时只见魏踏深吸一口气,在自己所站之处踏起步子来,他每次踏出的步子都是向着虚空,就好像人在实地上走一样,但魏踏每次踏出都是在空中,于是,他踏出十几步后,身子便稳稳地站在了半空,他屏息静气,不敢开口。

    王中散点点头,这是魏踏的踏空术,这个功法他早已见惯不惯了,这根修真宝录一点关系都没有,魏踏没修习修真宝录之前,就一直有踏空术这一功法。

    这时却只见魏踏站在空中,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只见地上的一块石块忽地动了一下,就好像是一个小动物被人惊扰动了一下,就那样动了一下,接着,那块石块在地上一蹦,就平平稳稳的蹦了起来,蹦到了半空,离地大概有七寸多高,就那样横横地悬下空中,就好像镶嵌在空气中一样,也不落下。

    王中散点点头,这就是旋照期啊。

    这时,只见又有一块石块,也是那么一蹦,不过蹦的比刚才的那块石块高,就蹦到了那块石头的上空,接着,那块石块向后退了几退,也那样悬在半空不动了。

    王中散心里想:这个真有意思,不知魏踏这是在搞什么。

    这时只见又有一块石块,是第三块,又是那样如法炮制般,又升上了第二块石块的上方斜向后,接着又出现第四块、第五块,都固定的升到了半空。

    魏踏还想召唤出第六块来,但看他的样子,明显气力不够了,现出疲惫的神情来,这时他便作罢,而这升起的五块石块在空中也呈现出台阶的样式,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台阶一样。

    只见魏踏迈出步子来,从空中往下走几步,挨到第五块石块那里了,他便踩在了那块石块上,接着,伸出另一只脚来,踩在第四块石块上,就那样,他像是下楼梯一样,踩着那些石块缓缓走下。

    虽然那些石块摆放的不规则,距离也有的远有的近,但魏踏就那么踩着从空中下来,真有一种仙人下凡的感觉,而随着他最近站到了地面,那些空中的石块也哗啦一下都掉在了地上。

    真是叹为观止啊,王中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由不得鼓起掌来。

    魏踏笑道:“让老前辈见笑了。”

    王中散翘了翘大拇指,道:“魏贤侄,不简单啊,修成了这样高深的功法。”

    魏踏道:“比起老前辈来这可差远了,我只不过是暂时把这些石块作为法器先练练手的,老前辈,你的法器一定更厉害吧。”

    王中散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接着不愿意谈自己法器的事,道:“好了,魏贤侄,我就不打扰你练功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王中散说着,头也不回的就往出走。

    魏踏挽留道:“老前辈怎么刚来就要走了。”

    王中散不理会他,径直的走了,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是什么了。

    他边走边想,这可不行了,他们几个都到了旋照期,都能役使法器了,连没有法器的魏踏都能役使那些石块了,而自己呢,真是枉为骑鹿真人,和他们一起修习,自己现在竟还不能役使法器,要是被他们知道了。
正文 第719章 放心
    &bp;&bp;&bp;&bp;岂不是背地里暗暗的笑话我,不行,这个事自己得放在心头,当做一件大事来抓,不然以后会‘弄’出大笑话的。ctxt.co.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王中散急急的迈着步子走,生怕魏踏赶出来挽留自己,这时心里早就把韩稚的变化抛到东洋大海去了,管他什么走火还是入魔,我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才是。

    他急急的走回自己原先待的地方,暗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一定要学会役使法器才能罢休。

    他又坐到了原先自己的大石头上,这次知道魏踏不会来了,便放宽了心,专心致志的修炼起来。

    朦胧中,他感应到了酒葫芦的气息,接着,用自己的灵力,攥住那气息,携带者酒葫芦,一点一点的往起拔起来,他知道,这时候只要拔起来,就是自己能役使法器的先兆了,以后当是势如破竹的,他试着一点一点的往起拔,酒葫芦好像也很听话似的,很顺从他的意识,他有些‘激’动,自己眼看就要成功了,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大叫:“老前辈。”

    接着,他的意识一哆嗦,灵力马上退去,酒葫芦的气息也马上消失,王中散的身子也连带着哆嗦一下,就此,他与酒葫芦的联系断掉了。

    他‘胸’中的火燃烧的都变成黑烟了,直把他熏得脸‘色’都黑了,王中散黑着脸,睁开眼睛,一定又是冯暴虎来跟自己罗唣了,还让不让自己修炼了。

    但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魏踏,他左等右等等不到,最后亲自去找了,以为不会来了的魏踏,王中散一看是魏踏,心里那个气啊,都没地方出去了,心里憋的好生难受。

    魏踏见王中散脸上不善,关心的问道:“老前辈,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王中散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摇摇头,强压制着不悦,道:“没什么。”

    魏踏似信不信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接着转过身去,就要走掉。

    王中散心里这个气啊,敢情你是专‘门’来打断我的,目的得逞了便要扭头走掉,这怎么行,忙说道:“怎么就走了,没事吗?”

    魏踏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原来他见王中散面‘色’不善,怕王中散有心事所以什么也没说,自己心里的话也被王中散的面‘色’给惊扰的一时忘记了,他愣了一下,思谋一下,说道:“老前辈,我是想说,我是想说韩稚韩老前辈,我发觉他也些不对劲,刚才你来的时候我忘了跟你提了。”

    又是韩稚的事,王中散心里真是厌恶,淡淡的说:“韩稚怎么了?”

    魏踏听王中散的态度跟刚才也是不一样了,心里很纳闷,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韩老前辈他,他今天平白无故的给我讲了个吕‘洞’宾收徒的故事,讲完以后长长叹了一声。(最快更新)我是担心……”

    王中散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是当心他是不是修习修真宝录走火入魔了?”

    魏踏愣了一下,道:“老前辈,韩老前辈的事你也知道了?”

    王中散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他也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他不但给我讲了,还给冯暴虎讲过,我想他大概还给其他人也讲过。”

    魏踏听了,不由得啊的一声,仿佛感觉到这个事情有点严重,韩稚要是只给一个人讲这个故事的话,还说明不了什么,可是,他给好几个人讲过,而且还是同一个故事,这就无形中他想要表达或者是传递什么似的。

    魏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王中散道:“好了,魏贤侄,你先回去吧,咱们改日好好解决这个事。”

    魏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迈着步子走了,王中散看着魏踏走远,却是

    再也没有心思在这里修炼了,抱起自己的酒葫芦,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修习去。

    终于,王中散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里没有打扰,可以好好的安静一阵子了,他先是把自己的酒葫芦摆好,然后再次坐的离开酒葫芦稍远一些距离,然后就开始修习了,因为有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很快的他就到了灵力和酒葫芦的气息感应的那个阶段,下一步,便是用力量将酒葫芦提起了。

    默默的,他似用力又似不用力地,轻轻地,就像是伸出一只手去一样,轻轻地将那个酒葫芦提了起来。

    真是奇妙的事情啊,想不到这样简单就成功了。

    王中散由衷的感受到一些兴奋与‘激’动,酒葫芦被他的灵力提起了离地大约有一尺多高,就那样晃晃悠悠的在空中晃悠着,他咬咬牙齿,再次将酒葫芦往起提提,酒葫芦又随着他的心思提了起来。

    王中散高兴的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但他这一笑,气息顿时散了,灵力瞬间回收,酒葫芦霍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但王中散还是很高兴,他毕竟是成功了啊,虽然小小的一点进步,但突破了自己。

    不然,一起同时修习的都能役使法器了,就只剩下自己了,那当是多难为情啊,现在自己也能啊。

    王中散现在很是欢喜,仿佛现在自己才算是名副其实的骑鹿真人,他高兴的笑了一会儿,又再次试了试,果然,还能像刚才那样役使酒葫芦,他知道了其中的关窍,便也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只要是循序渐进的按照修真宝录上的法子做去,谁都是可以成功的。

    当下,他边想边又熟练着役使酒葫芦,一直到很熟悉为止。ctxt.co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几天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这天,王中散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役使法器了,该召集其他来一起坐坐,顺便聊聊。

    他想定了之后,便派弟子们置办下一桌酒菜,并去请来韩稚、魏踏、冯暴虎等人。

    不一会人,几个人就都到了,王中散招呼几人坐下,自有骑鹿山的弟子们端上热菜来,酒也温了起来。

    韩稚拄着拐杖,鼻子中闻得菜香酒香,不由得说道:“老叫‘花’,今天这么大的排场,是有什么喜事吗?”

    王中散笑道:“没事,就是大伙儿好久没聚聚了。”

    韩稚不相信的道:“一定是有什么喜事了,我猜呢,你一定是修习到旋照期能役使法器了,趁机庆祝庆祝。”

    “噗!”这话让魏踏和冯暴虎听了,都忍不住想喷出饭来,但幸亏他们还没吃饭,都生生忍住了。

    王中散一听这话,心里就焦躁的不行,他本来确实是有这个心思的,自己好不容易能役使法器了,这对自己来说是多大的荣誉啊,就是想趁机庆祝庆祝一下,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的,但这是不能说出口的,只能自己心里暗暗高兴,没想到被韩稚一猜就着,王中散心里能不焦躁吗,先前还认为韩稚脾气变好了,没想到这都没几天他就故态复萌,依然是爱奚落人。

    王中散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不能这么说,但也实在忍不住,于是奚落王中散道:“咱们好久不坐坐了,趁此也听你讲讲故事。”

    一听到讲故事,魏踏和冯暴虎都对看一眼,慢慢地坐下。

    韩稚听到讲故事却并没有显得有多尴尬,而且却很是高兴,道:“你想听什么故事?”

    王中散一愣,道:“你还真想讲故事啊,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

    韩稚呵呵地笑着不言语了,坐了下来,这时有弟子们斟上酒来,韩稚一仰脖子喝了一口,回味一番道:“好酒啊真是好酒,骑鹿真人,你这个席办的可真是好啊,我举双手赞成。”

    自从修习修真宝录,已好多时不饮酒了,这时喝起来分外的美味,韩稚这也是由衷的对王中散的赞美。

    王中散听了韩稚称呼自己为骑鹿真人,这可是真难得他抬举自己,当下也很是高兴,忙叫弟子们再斟上酒来。

    魏踏冯暴虎见大家难得这么高兴,便叫弟子们都下去,由他两人来倒酒。

    弟子们把菜摆好,都下去了。

    冯暴虎分别为各人都满满的倒满酒。

    王中散举起酒杯道:“来,这第一杯酒,先为了咱们骑鹿山喝一杯。”

    大伙儿齐声赞同,都举杯饮了。

    冯暴虎又给众人斟起。

    王中散道:“这第二杯呢,就为咱们几人都修习到了旋照期而干。”

    众人表示同意,也喝干了。

    冯暴虎又满斟起了第三杯酒。

    王中散举杯道:“这第三杯呢……”挠着头想了想,这第三杯该为了什么而喝。

    这时韩稚已举杯在手,站起身道:“这第三杯当是为了骑鹿真人而喝。”

    不知他是打趣还是真心,反正脸上看起来很庄重。

    魏踏和冯暴虎也都称好,王中散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私’心里很是欢喜,道:“哪里哪里。”

    韩稚举杯在手,一饮而尽,魏踏和冯暴虎也跟着饮干,王中散笑笑,也一口喝掉。

    众人喝开了酒,心情也就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王中散于是直接问韩稚道:“我说你那个吕‘洞’宾的故事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好‘弄’不明白。”

    韩稚将嘴里的酒咽下去,道:“‘弄’不明白只能怪你悟‘性’低了,让两位贤侄说说。”

    他把话题引向了魏踏和冯暴虎。

    两人正在吃着菜,冯暴虎看了魏踏一眼,道:“你先说。”

    魏踏将筷子里夹的一片蔬菜放下,敛容道:“老前辈,我觉得吕‘洞’宾是神仙,而咱们是凡夫俗子,所以神仙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管的好。”

    魏踏正言相对,希望能引起韩稚的共鸣,使他不纠结在这件事上。

    王中散听了大叫一声好,说道:“魏贤侄,你说的很是在理,来,我敬你一杯。”举起自己的酒杯向魏踏碰去。

    魏踏道:“老前辈,不敢当。”忙放低自己的杯子迎去,两人碰了之后,都一口喝干。

    韩稚表示很不满意,向着冯暴虎道:“冯贤侄,你怎么看?”

    冯暴虎正专心地看王中散魏踏喝酒,道:“什么怎么看?”

    韩稚耐着‘性’子道:“你怎么看我先前讲的那个吕‘洞’宾的故事?”

    冯暴虎似乎也喝的有些多了,脸上已泛起红‘色’来,道:“吕‘洞’宾那个故事吗?”抓着头想了一想,尴尬的问:“老前辈,你说的是吕‘洞’宾什么故事呢?”

    这一句话说出,王中散和魏踏立刻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韩稚气的真是没话说了,可是看冯暴虎也不像是有意的。

    王中散笑道:“来,冯贤侄,快倒酒,我很满意你这个回答,来,我敬你一杯。”

    冯暴虎赶忙给王中散斟满酒,这时魏踏也止住笑,道:“我也陪你们一个。”

    三人举起了酒杯。

    王中散看看韩稚道:“好了,一起来喝吧。”

    韩稚苦笑着摇摇头,也凑过自己的酒杯来。

    四人一饮而尽。

    经过这一番谈心,魏踏冯暴虎所担忧的韩稚修习修真宝录走火入魔的担忧也渐渐淡化了,因为他们在韩稚的言谈举止中并没有发觉一点点走入入魔的征兆,俗话说喝酒见真情,人喝酒后都会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和最真实的想法表示出来。

    而喝酒之后,韩稚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韩稚,言谈举起,活脱脱的又是先前的样子,完全没有讲吕‘洞’宾故事时那样的神神秘秘了。

    几人于是放宽了心,边喝边聊了起来。

    这时,有两名弟子走了进来,叫道:“真人……”

    王中散一抬头,只见是两名穿着传递消息服饰的弟子,他们手中各个拿着一封信。

    众人奇道:“怎么了?”

    只见一名弟子上前道:“这是在前山入口处拾得的一封信。”

    另一名弟子上前道:“这是在后山入口处拾得的一封信。”

    坐在外面的冯暴虎顺手接过信来,只见信封上写着:与修真‘门’派骑鹿山邀请函。

    挨着冯暴虎的魏踏也接过另一封信来,只见上面写着:与修真‘门’派骑鹿山邀请函。

    两封信的封皮上竟写着同样的话。

    两人纳闷着,将信‘交’给了王中散,王中散接过来,低头来看。

    魏踏向那两名弟子道:“这两封信是从哪里得来的?”
正文 第720章 邀请
    &bp;&bp;&bp;&bp;原来两名弟子一名是负责传递前山的消息,一名是负责传递后天的消息,经他们说这两封信是突然出现在了山里的,既没有见过什么来送信的人,也没有出现过什么自然现象,这个可以确定信不是被大风从其他地方刮来的,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ctxt.co

    听完两名弟子的叙述,魏踏打发他们下去了。

    王中散看着封皮上写的字,皱眉沉思了起来。

    韩稚道:“封皮上写的什么,念给我听。”冯暴虎念给了韩稚听。

    韩稚听了默默不语。

    王中散怔怔地盯着两封信的封皮看了许久,两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从信的发现地方看来,这是有人专‘门’投下的,一投前山,一投后山,这样便不至于失落,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将一封信拆开,只见里面有一张素纸,写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兹邀请修真‘门’派骑鹿山于某年某月某日参与葫芦峪神仙大会,落款是一个形状很怪异的印章,写着三大家。

    王中散看了这一句话,立刻便全明白了,马上念出来给其他人听。

    众人听了都是一凛。

    王中散马上拆开了另一封信,只见两封信里面的内容一模一样,王中散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分头前山后山两处,这是怕遗漏了。

    “三大家。”

    对于三大家众人都不陌生,算起来上一次去葫芦峪已经有整整一年了,记得上一次是听说葫芦峪出现了虾嫫,据说这虾嫫乃是天地异种,生在遥远的东洋大海之中,此物身中可提炼出一根金丝线来,而这金丝线虽只有短短的一根,却有无限的妙用,据说只要铸入兵器之中,所铸成的兵器可随大随小的变化,当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上一次王中散听了这个消息很是兴奋,知道江湖上已经如雨后‘春’笋般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修真‘门’派,而这些‘门’派都没有什么可放得上台面的宝物,要是能得到虾嫫,铸成此神奇莫测的兵器,当是壮大骑鹿山的好时机。

    可是上一次去后,实际的情形和众人想的完全不一样,去了不但丢了老脸,而且铩羽而归,经过一年的潜心修炼,大伙儿自是与去年此时不可同日而语,都进入了旋照期,都能役使法器了,而这个时候三大家再次举办神仙大会,不啻于给众人一个显‘露’头角的机会。

    四人心中很是‘激’动。(最快更新)

    上次的虾嫫之事不了了之,也没听说是谁得了虾嫫,这次不知又有什么稀罕的东西,难道又有什么神秘莫测的武器要出世。

    而这次最可喜可贺的是,骑鹿山作为修真‘门’派最终被认同了,虽说骑鹿山在这一年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关于修真的事情,但因为先前收徒时曾大肆宣扬修真之事,也许是基于这个原因,骑鹿山终于被修真界的三大家认同了。

    这对于骑鹿山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这两封信是三大家用什么方式传到这儿来的,那当是另外的的奇特法术了,不过也不得不另人惊奇。

    当下,几人聚在一起,便商量此事,众人的一致意见是去,因为去的话有百利而无一害,首先可以见证见证自己这一年的修炼成果,其次可以借此扬扬骑鹿山的威名,最后还可以探探这次神仙大会的宗旨。

    总之,好处是多多的。

    几人想好了,便商量这次谁去,大伙儿都去那肯定是不行的,总得有人留守山中,韩稚感觉王中散热切的想去,便道:“老伙计,这次就劳烦你亲自去走一遭了。”

    王中散‘私’心里正想去‘露’‘露’脸,听韩稚这么说,正是投其所好,点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故意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次替咱骑鹿山走这一遭了。”

    冯暴虎自告奋勇的说道:“那这次还是我陪老前辈去怎么样?”

    上一次也是冯暴虎陪着王中散去的,这次他也有跃跃‘欲’试的心情。

    大伙儿表示同意,魏踏道:“那我陪韩老前辈留守山中。”

    众人说定了便商量出发的时间,按照邀请函上所说,距离神仙大会还有一个月之久,当下便定于修养一段时间后再出发,这几天便准备准备。

    又过了二十几天,甫甫接近神仙大会的召开日期,王中散和冯暴虎便准备出发了,骑鹿山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为他们送行,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带好行李便轻装出发了。

    这葫芦峪在骑鹿山之南,说远也不怎么远,只是路途陡峭,不怎么好走,而这葫芦峪来历也颇有神奇‘色’彩,据说是当初有一仙人,拿着酒葫芦边喝边驾云而行,但飞到中途之时,忽然失手将那酒葫芦掉下了凡间,掉落到了一座大山上,当即便把那山砸的稀巴烂,砸成了谷地,而葫芦落地之处,也形成了一个葫芦形状的峡谷,而酒葫芦里的酒水也全部倾泻而出,汇成了一条江河,正好从这葫芦口流出,所以以后这儿便以葫芦峪命名。()

    如果可以驭空飞行的话,从这葫芦峪的上空看下,便可看到有一条大峡谷,呈葫芦形状地向西南方向倾斜,而葫芦口那里再往下,便是一条大河,那大河想是从这峡谷里流出去汇集而成的。

    但奇怪的是那葫芦峪里一滴水也没有,所在尽是泥潭沼泽,但甫甫出了葫芦峪,便是这条奔腾汹涌的大河。

    大河蜿蜒向西南而流,但流了十里之后,又折而向东,汹涌澎湃,向东而逝,一直行五百里,汇入了东海之中。

    因为已经去过一次,所以王中散和冯暴虎对路途也不怎么陌生,因为还有的是时间,他们便也不怎么着急赶路,一路上漫步缓行,顺便看看周遭的风景,终于在第八日的时候,到了葫芦峪的地界。

    因为一年前葫芦峪由于被洪水淹没过,此时洪水早已退却,但空气中还散发着‘潮’湿的味道,葫芦峪的面貌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泥土比以前的多了许多,这自是上次洪水蔓延留下的印记。

    王中散和冯暴虎此时站在一处的山头之上,再往下走就是那有名的葫芦峪了,从这儿望去,下面深不见底,一片‘阴’沉沉的,甚么也看不清,因为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将谷口遮掩住了,所以谷中经年不见阳光,扔一块石头下去,好半天才能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真是好不险恶。

    两人随着沿着一条陡峭的小道走了下去,越往下走,越是‘阴’凉,也越是难走,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而行。

    他们记得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有十几人互相厮杀,而且地上到处都是尸体,而这次,却是一片静寂,静悄悄的好像根本就没有人似的,两人对看一眼,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再走十来步,眼前宽阔起来,到处是郁郁葱葱的草木,看来这是洪水过后给这里留下的印记,上次来的时候可是草木很少的。

    他们又走了二十来步,却是出现了一个狭窄的谷口,两边山石耸立,进去以后便到了名符其实的葫芦峪里,这次上次来的入口了。

    只是这次与前次的景象又稍稍有些不同,只见在谷口的顶端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葫芦峪三个大字,那谷口离地很高,真不知这么高是怎么挂上去的,而在谷口的两侧,又装饰了一些布条,那些布条被谷中的风吹的左右摆动,不知这个起什么作用。

    总而言之,这次的葫芦峪加上了很多人工的痕迹,要是上次纯属是天然的话,这次就是人为的了。

    两人走进前来,只见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两个身影来,一个身穿白衣,个子高挑,身子极瘦,他不但衣服纯白,连一张脸也是纯白的无一丝血‘色’,另一个身穿黑衣,也是同样的个子极高,身材极瘦,两人手中各拿着一只怪异的兵器,白皙而长,竟似乎是用人骨做成,呈剑形,但剑的顶端,却是有各一个骷髅,骷髅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异常的可怖,而骷髅的顶上嘴边鲜血淋漓,仿佛是刚刚饮过鲜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两人出现的很突然,竟不知他们原先是藏在哪里的。

    这两人是看‘门’的了。

    因为上次王中散和冯暴虎来的时候也是这黑白两人看‘门’。

    随着黑白两人的出现,他们手中的骷髅剑也‘交’叉相击出现,正好将狭小的谷口拦住,以防来人会冲进去。

    只见黑白两人把王中散和冯暴虎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虽然已经隔了一年的时间了,但黑白两人好像对他们还有印象,叫道:“你们是骑鹿山的修真之士吗?”

    王中散听黑白二人居然知道骑鹿山,而且还能认出他们是骑鹿山的来,心下很是意想不到的受宠若惊,便道:“是,是。”

    他可不知是因为黑白二人记‘性’很好,上次他们来过后,黑白二人便记住了。

    这也是黑白二人因为有此超群的记忆力,而被委以重任,作为葫芦峪的守‘门’人的原因。

    王中散记得这黑白二人叫什么黑白双煞,他们的名字正好与他们的形象相‘吻’合。

    只听黑白双煞道:“可有邀请函?”

    冯暴虎道:“有有有。”

    忙从怀中掏出邀请函递过去,黑白双煞接住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放开了拦住‘门’口的双剑,意思是可以进去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见了,就要走进去。

    这时只听黑白双煞中的一人说道:“慢,一张邀请函只可以让一人进去。”

    王中散脊背一凉,怎么会这样呢?邀请函上又没写人数,一个进入和连个进入不是一样吗?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认真吗?

    当先一步,道:“我们是一起的,可不可以……”

    黑白双煞义正言辞的说:“不可以。”那阵势完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咔嚓一声,又把骷髅剑相叉,拦住了路口。

    这时只听冯暴虎说:“有,有,有。”

    慌忙从怀中掏出另一封信来,递了过去,黑白双煞接过去看了,才把骷髅剑让开。

    两人从容的走了进去。

    幸亏冯暴虎预先把两封信都拿上了,不然这次又是被人家拦住,徒劳无功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定这臭规矩,而且邀请函上也没说清楚,一个人只能用一张啊,原先我们还是想着前山后山都有邀请函是怕有所遗漏,原来不仅仅为此的。

    两人从容的走了进来,王中散感觉这种感觉可真好啊,上次来了因为没有邀请函,人家可是连‘门’都不让进,王中散这次终于找到了作为一名修真人士的归属感。

    虽然入‘门’时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但并不影响好的心情。

    走进谷口后,再走一段路程,只见里面豁然开朗起来,三三两两的也见里面早先来了一些人,而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到处都摆着石桌和石椅,桌子上还放着各种吃的东西,以供人们休息。

    王中散眼中一亮,看这次比上次的规格高了许多,以前来的时候可是什么也没有的,来了以后只能站着,就是累了,也只有蹲着或找块石头坐坐。

    看来这里的变化很大啊,一定是上次的主办人办成神仙大会后觉得这个地方不错,便好好的‘精’心布置了一番,紧接着第二次便在这里继续办,看来进步不小啊!

    两人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只见这个桌子上摆着一簇香蕉和几颗猕猴桃,这些在骑鹿山可是稀奇东西啊,王中散由不得嘴里有些发馋,看看四周,并没有谁注视这边,便对冯暴虎道:“这些东西可以免费吃吧,咱们馋馋。”

    不待冯暴虎说什么,王中散便拿着一根香蕉吃了起来,虽然香蕉有些凉,但味道可是好极了,香甜中带着脆脆的感觉,咬起来特别的有口感,王中散几口便吃完了一根香蕉,但还有些意犹未尽,朝四周看看,还是没人注视这边,便又拿起一根香蕉吃了起来,又一根很快也吃完了,真是好吃啊,王中散由不得由衷的心里赞叹一句。
正文 第721章 修缮
    &bp;&bp;&bp;&bp;他还想再吃一根,但看见冯暴虎并没吃,他便也就不好意思再吃,忍了一会儿,看见那猕猴桃也是很可爱的样子,向冯暴虎道:“咱们尝尝这个。(c书盟最快更新)”说着抓起一个猕猴桃吃了起来,猕猴桃果皮有些硬,吃起来有些涩涩的感觉,但咬开来果‘肉’却是酸酸的,酸里还带着一种馨香的感觉,王中散不由得几口就吃掉了一个猕猴桃,但吃完后牙齿有些酸楚,便又拿起一根香蕉起来,借此中和中和牙齿的酸楚,没想到这么一吃,还真‘挺’好的,牙齿酸楚的不好咬东西,但咬起香蕉来毫不费力……

    冯暴虎看着王中散这么吃,不由得皱皱眉头,他虽觉得这也没什么,再加上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们,对骑鹿山的威名没有一点影响,但总觉得这样好像不好,他本来也是想尝尝的,但要是被别人看见两个人都吃,会给这里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的,要是只一个人吃的话,还说得过去一些。

    只见王中散又吃完一根香蕉后,不由得又回味起猕猴桃的味道来,觉得刚才吃的时候因为太酸没好好把握猕猴桃的真正味道,因为细嚼慢咽吃才行,他想着,反正现在也没事坐,又且冯暴虎也不是外人,不会笑话自己的,便又拿了一个猕猴桃吃了起来,一下子吃完后,又想是不是再该吃一根香蕉中和中和了,反正也吃开了,也不用计较太多,于是又拿起了一根香蕉……

    一旁的冯暴虎看的目瞪口呆,虽然再好吃,老前辈也不用这么吃吧,简直是一根接着一根,一个接着一个,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一会儿,这桌上的水果便全被王中散吃完了,他瞅瞅其他桌上,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自己稀罕的吃的。

    看了一会儿,只见不远处的一桌上有一盘杏,那些杏又大又黄,光是看一眼,就很‘诱’‘惑’人,王中散向冯暴虎道:“咱们过去那边坐吧。”

    冯暴虎知道王中散的目的在那盘杏上,也不便说什么,随着王中散坐了过去。

    望着那又大又黄的杏子,王中散不由得馋涎直流,虽然刚才吃了很多,现在肚子已经有些饱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捏起一颗杏塞到了嘴里,这杏子可真香啊,一点酸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有一种特殊的清香味道,王中散忍不住又捏起一颗吃了起来,这一吃开,便收摄不住了,一颗紧接着一颗吃了起来,冯暴虎看着王中散这个样子,不住的皱眉,王中散这种行为可是有时骑鹿真人的风度啊。

    这时耳边忽然有一个声音道:“两位道兄请了。ctxt.co”

    王中散和冯暴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着两撇八字胡的汉子站在他们面前,向他们抱拳行礼。

    他们见这汉子面貌很是熟悉,忽然想道:“这汉子不正是上次来葫芦峪遇到的张广泰吗。”

    张广泰形容猥亵,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便会令人生出厌恶的感觉来,但因为上次两人和张广泰合作过,所以此时见了,便觉分外的亲热。

    上次他们合作比赛,不幸先是遇到了功法神秘莫测的邹老人家的老婆子,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老婆子,本来胜券在握,后来又遇到了会喷火的赵正,以至于三人先后落败,想起来真是可惜啊。

    王中散见有人来了,自己也不便再解嘴馋,便忙招呼张广泰坐下。

    张广泰道:“又见到两位了,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再次遇见张广泰,两人很是高兴,上次合作虽然没有成功,但合作的很好。

    张广泰上次去了葫芦井后,被水冲的差点淹死,幸亏他会浮水,这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逃得了‘性’命,后来洪水渐渐的退了,开启洪水的盖子也被三大家施展法力又重新封住,葫芦峪也被大大改造了一番。

    本来经过上次的九死一生,张广泰是再也不敢来这里的,但收到邀请函之后,他忍不住又蠢蠢‘欲’动,知道葫芦峪一定又会有好事的,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再来看看,所谓的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人生就是这样的,所以他就来了。

    当下他与王中散和冯暴虎聊了一会儿,又与两人再次确立了同盟关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中散问起这次的神仙大会有什么主旨,张广泰摇摇头道:“上次的神仙大会主要是因为虾嫫的出现,修真人士互相争夺,三大家为了调和大家的矛盾,才举行了神仙大会,公开获取虾嫫的,至于这一次,邀请函上并没有说明,现在还不好猜测。”

    王中散和冯暴虎互相对看一眼。(最快更新)

    冯暴虎忽然想起虾嫫,问道:“那么上次的虾嫫是浮寿‘门’得了吗?”

    上次因为是浮寿‘门’获得了进入葫芦井捕获虾嫫的资格,所以在人们的印象里,应该是浮寿‘门’得了虾嫫,不过上次他们看浮寿‘门’里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也便不看好他们,只是后来并没有听说过虾嫫的消息,所以有此一问。

    张广泰上次亲自参与了进入葫芦井的事情,上次除他之外,还有浮寿‘门’的赵正,不过在洪水来到之时,赵正估计被水淹死了,因为他当时听到赵正喊自己不懂水‘性’的,这样看来,上次浮寿‘门’损失惨重,应该并没有得到虾嫫。

    虽说他消息灵通,但毕竟不知道赵正获得虾嫫的事情。

    他这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真相。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葫芦峪的来人也越来越多,由三三两两到四五成群,原因桌椅还够用,到后来,桌椅都被坐满了,后来者只能站立或者蹲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等人们来的差不多了,这时在葫芦峪里当当当的锣鼓声响了起来,这声音大概是吸引人们注意力的,果然,这个声音持续响起之后,人们便都朝声音响起的地方走去。

    张广泰看了一眼道:“大概是正主儿来了,咱们过去吧。”

    王中散和冯暴虎点点头,他们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像葫芦峪里也是用这种方法召集人们的。

    只见人们纷纷朝着葫芦峪一片比较平坦而靠近中央的方位走去,王中散和冯暴虎走过去的时候,只见那里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但却有当当的声音从那片空地上发出来,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敲锣一样,可是偏偏什么也没有。

    他们正这样疑‘惑’的时候,只见那中央部位忽然现出一个大大的光圈来,那光圈初头只有锣鼓面一般大,慢慢扩散的有一张圆桌的台面那么大,而且那光圈也呈现出纯白的颜‘色’来,这种纯白与深红‘色’的地面颜‘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这里地面的红‘色’的土一对比,那纯白便更加的纯白了,那光圈离地大概有三尺多高,就那么凝在半空一动不动,众人正在惊呼之时,只听一声“疾”,从东南方方向打过一束光来,不断地打在那光圈之上,那光圈又开始慢慢地开始一圈一圈地涨大,众人随着光圈的涨大而慢慢地后退,待光圈涨大到方圆有三丈多的时候,那束光不再打来,那光圈也同时固定不动,而此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形平台,整个都呈‘乳’白‘色’,上面竟连一丝黑迹都没有。

    众人惊呼,都回头看刚才那打来光束的地方,只见那儿有一个小老儿,两手持着一把硕大的茶壶,那束光就是从那茶壶嘴里打出来的,小老儿见众人看他,便从从容容地向光圈走来,众人让开了一条路,小老儿一跃而跳上了光圈,放下手中的茶壶,向着四周做了个四方揖。

    道:“小老儿陈灿,在场的各位恐怕都是收到请柬的修真之人吧。”

    台下轰然应了一声,陈灿满意地点点头,

    他说着,向台下从左到右望了一遍,黑压压的都是人群,有的身着怪异服装,有的手持怪异法器,一眼便可看出与平时的江湖人士不同。

    接着他又将手中的茶壶捧了起来,向着台下绕了一圈,道:“诸位,咱们这里有去年来过的朋友,也有去年没来过的朋友,所以小老儿不免罗唣一点,请老朋友们不要厌烦啊。”

    他说着,眼光流转,朝台下四面看了一圈。

    王中散和冯暴虎去年就以这种方式见过陈灿,知道他就是神仙大会的主持者,一年没见,这老头儿丝毫没有变化。

    陈灿看了一圈,又继续说道:“诸位,咱们去年办了第一场神仙大会,本来还是要博个开‘门’红的,可是很不幸,遇到了天灾,洪水蔓延了葫芦峪,致使虾嫫逃遁……”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上次参与神仙大会的人这次也基本都来到了,他们也知道上次葫芦峪发生了莫名其妙的洪水事件,但幸亏三大家实力雄厚,在灾难面前应对及时,上次的洪水事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饶是如此,神仙大会的失败对三大家的名誉产生了很坏的影响。

    众人也知道上次洪水事件致使虾嫫之事不了了之,虽然江湖上有些小道消息说虾嫫是被浮寿‘门’获得了,但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因为上次人们都知道是浮寿‘门’获得了去葫芦井的资格,而并不是获得了虾嫫,因为洪水的突然降临,冲毁了葫芦井,那样,虾嫫自然就不会有人获得了。

    人们大多是知道说虾嫫是被浮寿‘门’获得了,这是以讹传讹的假消息,但偏偏有信这消息的,例如叶无根,他相信了虾嫫是浮寿‘门’获得了,便去浮寿‘门’罗唣,还真没想到真是浮寿‘门’获得了,不过他去的结果却是很悲哀的,有去无回了。

    于是,虾嫫的消息就这样飘飘‘荡’‘荡’地在江湖上传播着,谁也不知道确切的消息,这时听到陈灿说因为发洪水的原因致使虾嫫逃遁,人们才仿佛最终获得了正确的消息,相信了虾嫫真的是逃遁了,因为陈灿作为主持者,是有话语权的,说的话是代表三大家的,大众也自然是相信的。

    到此,虾嫫这件事终于才在人们心里落了跟,既然终于谁也没有得到虾嫫,人们心里也就平衡了,我虽然得不着,但你也没得着啊。

    众人都窃窃‘私’语着,讨论着去年大洪水时自己的处境以及虾嫫逃遁的可惜,陈耐灿也是很有

    耐‘性’,并不打断人们的谈话,又过了很长的时间,人们的心里的话大概都吐尽了,声音慢慢停歇了,陈灿才继续说道:“诸位,自从去年的洪水事件后,我三大家本来像废弃这葫芦峪,重新寻了地方再次创办神仙大会,但舍不得这葫芦峪的好风水,有山有水而且灵气丰厚,在三大家的共同商量下,去年我们召集人力物力重新修筑了葫芦井,大家也许能发觉这葫芦峪与去年有些微的不同了,这一方面是洪水留下的印记,另一方面是我三大家略微修缮了修缮,不过大家放心,葫芦峪的风水并未因此而改变,仍然还是一片福地……”

    陈灿在上面夸夸其谈的说着,王中散和冯暴虎不由得互看一眼,都不晓得这葫芦峪哪里是福地了,哪里有什么好的风水了,既然又有好风水又是福地的话,怎么还会被洪水冲毁呢?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吗?他们扭头看看其他人,只见人们也因为陈灿的话而又窃窃‘私’语起来。

    陈灿这次并没有停下来,仍然继续说道:“这次修缮之后,我三大家也做了一个重大的,那就是以后视情况而定每一年,或者每三年,或者每五年,我们都会在葫芦峪举办一场神仙大会,以后葫芦峪也将作为神仙大会的专属场地而永远固定下来。这次算是第二次神仙大会了,这次神仙大会为什么举行的如此急迫呢?仅仅在举办前的一个月才邀请诸位呢?也许诸位是知道的,就是因为我三大家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在修缮这葫芦峪。”
正文 第722章 购买
    &bp;&bp;&bp;&bp;这句话一说出,人们便又窃窃‘私’语起来,说是修缮这葫芦峪,可这葫芦峪看起来变动并不怎么大啊,只不过挂了个葫芦峪的招牌,多了些桌子椅子,就是置办这些也用不了一年的时间吧,还急迫呢,人群中发出了许多嗤之以鼻的声音,显然大家对陈灿的说法很是不满意。ctxt.co。 更新好快。

    但是陈灿并没理会这些,继续说道:“所以,这次的神仙大会也算是三大家对诸位的一个补偿吧,补偿上一次神仙大会的失败,令大家个个都落魄而回,经过我三大家一年的修缮,这次的神仙大会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

    陈灿说着,语气也兴高采烈起来,但是人们都是很纳闷,怎么给我们一个满意呢,下面的人都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接着,陈灿继续又说道:“虽然是老生常谈吧,但我还是再强调一下咱们神仙大会的规则,那就是三不准,一不准杀生害命,二不准耍‘阴’谋诡计,三不准背信弃义。咱们都是神仙中人,不能再像凡人那样出尔反尔了。诸位可都了解吧?”

    台下的人默然,似乎都是默认。

    但更多的是纳闷,要说上次的神仙大会的主题是比赛获取进入葫芦井的资格的话,那么这次神仙大会的主题是什么呢,说了这么多的臭规矩,然后什么也不做吗?难道这次依然是比赛?可是先前怎么一点也没提。

    顿了一顿,陈灿又道:“如有不遵守这三不准规则者,这个原初壶就是他的归宿。”

    陈灿说着,拍拍手中那茶壶,向着头顶高高举起。

    台下众人都唏嘘起来,虽然谁都没有见过这原初壶的威力,但看陈灿那架势,这原初壶当是很厉害的。

    王中散和冯暴虎苦着脸,对陈灿说的真是半点也搞不明白,到底这次神仙大会是做什么呢,有什么目的呢?他两以为只有他两不懂,这时看看四周的人,原来周围的人也是不明所以的看他周围的人。

    这时只见陈灿双手抱紧原初壶,看样子好像是他的话说完了,正准备从大圆台上下来。

    这时台下的人又纷纷攘了起来,“还没说完吧,我们还没听明白。”

    “这次的神仙大会也是比赛吗?”

    “赢的人有什么奖励吗?”

    这些似乎是提醒了陈灿,他听到这些话后爽朗的一笑,‘摸’一‘摸’后脑勺,道:“各位稍安勿躁,多怪小老儿年纪大了记‘性’差,忘了说最重要的了,那就是:作为上一次失败的神仙大会给诸位带来的不悦,这次,诸位可不用比试便进入葫芦井,至于修缮过的葫芦井里有什么,小老儿在这里也给大家透‘露’一下,葫芦井经过重新修缮后,我三大家便将一些对诸位修习有益处的东西出售给诸位,这些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至于价格吗,只要意思意思就可以,纯熟友情价,诸位要是带的银钱不多的话,也可以拿身上值钱的东西置换,我三大家绝对公平公正。(c书盟最快更新)”

    原来是这样啊,敢情这次的神仙大会是开了一个神仙集市啊,虽然人们觉得大老远跑来参加一个集市,太有些失了身份,但想到既然是三大家办的,又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那应当是有好东西的,反正来已经来了,也是可以逛逛的,但有人也不怎么高兴,当众喊道:“邀请函上为什么不讲清楚,我们也好多带银两啊。”

    这句话是每个人心中都想问的,果然,一喊出后,人们也纷纷随后喊出,但人们的声音逐渐低落后,陈灿才解释道:“至于为什么邀请函上不写明,一来这个集市毕竟是我三大家对诸位的一点心意,要是诸位早早得知了,那就失我三大家的初心了,我三大家的举动岂不是成了市侩之举。”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想三大家想的确实是有道理的,要是早早说了的话,人们心里就以为三大家一定是为了图财了,来了说的话,人们的心里还能稍稍有些接受。

    陈灿又继续说道:“第二嘛,那就是这些都是三大家的一些旧的新的物件,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要是被人到处传言的话,三大家脸上也挂不住。”

    陈灿说的很是诚恳,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到此,陈灿算是说完了,他抱着原初壶便轻轻地落下了地面。

    陈灿轻轻松松便从大圆台上跳了下来,他跳下来后,将手中的原初壶对着大圆台举起,只见大圆台的光束一点一点的变得淡薄起来,最后渐渐消失。

    接着他又将原初壶捧到怀中,小心翼翼地像是呵护一件贵重物品。ctxt.co

    等收好了原初壶,陈灿又向着人群道:“好了,诸位现在就可以跟我去葫芦井了。”说完,当先而走,人们给他让开一条路,陈灿便径直朝前走了起来。

    不一会,众人便来到了那个葫芦井所在的位置。

    只见那儿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上次葫芦井被洪水冲毁后,三大家又重新修缮了葫芦井,此时的葫芦井井口已和去年的这个时候判若两地了,只见此刻的葫芦井已经不能叫做葫芦井了,因为那开口简直要有以前的十倍大了,要是不注意的话,人看过去只是一个方圆几尺的大坑,而在大坑的周围并没有任何的标记,要不是这里是曾经葫芦井的位置,谁又能知道这是葫芦井呢?

    看来是上次的洪水将井口冲的这般大了。

    这时大坑的周围都围满了人,都朝着大坑里看去。

    陈灿走到坑口,望了望四周,干咳了一声,因为有第一次来葫芦峪的人,他便将葫芦井是事情又简单讲了讲:

    这葫芦井的设置也是因为自从发现虾嫫的踪迹后,大片的修真之人便涌入了葫芦峪,一场争夺虾嫫的你死我活的征战便开始了,为此许多人付出了生命,但后来由修真界闻名的三大家共同想出了一个办法,用来维护修真界的秩序,那就是由这三大家将虾嫫藏身之处的入口临时做了一个井口,并命名为葫芦井,又合力做了一个禁制,将井口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凡有不守规则而妄自取宝者必受雷亟之祸,然后推出一场比赛,获胜者方可有权力下井取虾嫫,不过能取到取不到这也要靠运气了,是没有定准的。而后三大家同时向有意与会的修真‘门’派都发出了邀请函,由这些‘门’派派遣自己的得力弟子来此比赛夺宝。

    而上次因为葫芦井内莫名出现洪水的原因,致使葫芦井被冲毁,虾嫫趁机逃遁,神仙大会也无疾而终,后来洪水退后,三大家便将这葫芦井重新修缮了一番。

    陈灿对着周围的人又说了一遍,因为毕竟这里面有上次未参加神仙大会和不知道葫芦井这段历史的人在。

    陈灿又道:“大家现在不要看这大坑很大,其实为了安全起见,这上面还是做了禁制服的,不打开禁制的话是谁都进不去的。”

    站在大坑旁边的人朝坑口向下望去,只见里面空空落落的,也看不清楚也什么,只是能让人明明白白的看出这是一个大坑来,虽然陈灿说这里是有禁制的,但没有人敢多向前一步,要是禁制失效了,多上前一步岂不是要跌落下去吗?谁知道经洪水洗涤后里面会是什么样的?

    等陈灿讲完后,他便将怀中的原初壶壶盖再次打开,然后低下头去向着壶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说完后他便又盖上壶盖,过了一会儿,只见从壶嘴中喷出了一道绚烂之极的光彩来,仔细看那光彩,还能分辨力里面分别是由青黄蓝三‘色’所组成,那光彩喷出了之后,就像雾气一般源源不断地洒在大坑——那葫芦井的上空。

    随着那壶里喷出的三‘色’渐渐稀薄,也渐渐喷完,那原先空空落落的大坑里慢慢的现出一条长长的阶梯来,那阶梯大概有七尺来宽。

    众人向着下面而望,但此时处了显现出部分的阶梯来,继续往下的部位却是看不见是什么。

    陈灿收起了壶,对着众人道:“可以了,禁制已经解除了,诸位可以进去了。”

    众人听了都簇拥着三三两两的走下那阶梯,王中散和冯暴虎对看一眼,还定不了进去不进去,他们闯‘荡’江湖多年,毕竟是有防范意识的,谁知道里面是什么,要是进去了发生了意外该怎么办,虽说修真人士的道德水平一向比凡人多一个层次,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正当他们犹豫的时候,前面的张广泰已抢先说着“快跟上来”,当先走入了,而这时后面也又簇拥上许多人来,王中散冯暴虎已经退无可退了,便硬着头皮也跟随上前面的人。

    众人挨肩擦背的小心翼翼地下着阶梯,这葫芦井里竟黑黑的没一点儿的灯光,黑乎乎的,而且越往下走越是感觉‘潮’湿的气味很浓重,就好像是到了地窖里一般,大概走了四五十级台阶,终于走完了阶梯,众人到了一个广阔的地方,这时只见前面不远处隐隐有灯光闪烁,众人便循着灯光走了过去,走过去的时候,原来那里是两闪十分别致的木‘门’,木‘门’上还贴着窗纸,那灯光就是从窗纸上照耀出来的,走在前面的人无不顾及的轻轻地推来那木‘门’。

    只见随着木‘门’的推开,有灿烂的光从里面照‘射’进来,人们有的一时受不了光线而眯住眼睛,有的用手捂住眼睛,有的躲开目光,有的偏偏要迎着光线看去。

    只见那木‘门’里是别一个世界,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集市般,里面到处是做买做卖的人,而且有的地方是货郎架,有的地方是摆着摊点,里面也到处竖着一根根的大柱子,柱子里挂着灯笼,使这整个地方都璀璨一片。

    原来,这就是三大家一年来修缮的成果,这下子,以前不懂的现在全明白了。

    人们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都欢呼雀跃起来。

    确实,这么浩大的工程,一年时间内就完成了,这更加体现了三大家的实力雄厚。

    到了这个时候,人们才将自己的担心全部放下,王中散和冯暴虎也兴高采烈起来,放弃了原先一切的担忧,这里真的如陈灿所说,是一个修缮过的地方。

    上次陈灿来过这葫芦井,亲身体会到了葫芦井的变化,简直是判若两地了,可见三大家在这上面确实是‘花’了不少功夫。

    只见做买做卖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他们卖的东西也形状各异,有的人们见过,有的人们还能叫出名来,但更多的是没见过和叫不出名来的,但可喜的是每个物品旁边都贴有标签,上面写着物品名称和价格,这样的话,人们就不用询问了,售卖的人也就免去了老是回答人们的咨询了。

    王中散、冯暴虎、张广泰三人原先还是相跟着走的,可是来了这里之后,张广泰一忽儿便不见了身影,估计是他被这里的好东西吸引的着急的去浏览了吧。

    王中散和冯暴虎走到一处摊点,只见这个摊点是席地而布置的,他们为什么来这个摊点呢,因为这个摊点的物件吸引了他们,原来这个摊点上放置的是几堆他们很熟悉的东西——灵石,灵石也从左到右分为好几种等次,颜‘色’也由淡灰而转向深黑,不用说,颜‘色’最深的当是里面蕴含灵力最多的了。

    两人看了一会儿,找到了与他们以前修炼时用的灵石差不多‘色’泽和大小的灵石,看那标签上,只见上面写着三品灵石,售价是一枚三两银子。

    王中散看到这样的灵石一块三两银子,顿时呆住了,因为他原先拼着‘性’命去捕获酒虫,用关着酒虫的琉璃珠仅仅换了一百块灵石,当时还以为这灵石是无价之宝,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可没想到,却仅仅三两银子一块,说起来,那一百块灵石也仅仅值三百两银子。

    自己冒着‘性’命危险仅仅是得到了三百两银子的奖励。
正文 第723章 心酸
    &bp;&bp;&bp;&bp;王中散望着那价钱,心里真是好心酸。ctxt.co

    “唉!”他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冯暴虎完全没有注意王中散的心酸,他还是聚‘精’会神的仔细看那些灵石。

    原来灵石是按照品来分等次的,越是品级高,灵石越是个头大颜‘色’深,反正,越是品级低,灵石越是个头浅,颜‘色’淡,只见最高品的是九品灵石,那九品是最高的品了,因为“九”为天地之至数,九是一个极数,也就是最多的意思。

    只见那九品灵石个头又大,颜‘色’又黑,一看之下便令人有一种能量满满的感觉,再看那价格,一块的价钱竟高达二十八两银子。

    这九品灵石的价格确实有些高了,不过确实值这个价。

    对于凡人来说,这么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价格竟高达几两银子,心里肯定是不接受的,但对于修真者来说,尤其是使用过灵石的修真者,是能真切体会过灵石的效力的,所以这么多价钱其实是很划算的。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的心痒难搔,王中散低下脑袋问冯暴虎带了多少钱,因为王中散作为骑鹿真人,身上好久都没带银子了,冯暴虎‘摸’‘摸’出‘门’时带的包袱,想想路上‘花’费掉了,心算了一下,大约还有五十多两。

    他低声告诉了王中散,王中散心里盘算着买几品的能买几枚。

    正当他在心里盘算的时候,又簇拥过一些人来,张口就说要买九品的灵石十块。

    九品的一块二十八两银子,十块就是二百八十两银子。

    那人说着便拿出一包银子来呈上,王中散和冯暴虎看这人真是豪迈,但这时却听售卖的人说道:“不好意思,九品灵石只有七块。”

    那人道:“怎么连十块都没有?没有备货吗?”

    售卖的人解释道:“因为这次是三大家的珍藏物品,所以每件都是稀少的。”

    那人点点头道:“那这七块我都要了,七块的话是一百九十六两银子了,给你一百九十两银子,省得找零了。”

    售卖的人又再次解释道:“我们这都是友情价,这些灵石平时不用说买了,就是见也见不到的,我们这是一钱也不能少的。()”

    那人点点头,觉得售卖的人的说的有道理,便道:“那好吧。”

    说着付了银子,售卖的人给他打包好了灵石并找了零钱,那人扬长而去。

    王中散听的心里痒痒的,听见说这些灵石没有存货,而且都是有效的,而且见那人将九品灵石都买走了,心里更是着急起来,又见还有朝这边涌过来的人,忙向冯暴虎道:“咱们也买点,你快数数还有多少钱?”

    冯暴虎打开包袱,认真的数了数,还有五十六两银子。

    王中散看一遍其他灵石的价格,见七品的每枚五两银子,便道:“咱们买十一枚七品的吧。”

    冯暴虎犹豫道:“十一枚就得五十五两银子,‘花’费了咱们也只剩下一两了。”

    王中散道:“时不可失,机不再来,先买了以后再说。”

    冯暴虎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付了银子买了十一快七品灵石,售卖的人给他打包了,递了过来。

    这时又有人围了上来买灵石。

    冯暴虎和王中散便再换个摊点看看,这时身上虽然只剩下一两银子了,但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虽然‘花’费了身上全部的银两,但王中散心里很是高兴,觉得这次可没白来,原先他们使用的是三品灵石,威力就那么大了,这七品灵石,不用说,威力至少是三品灵石的两倍,而这十一块灵石回去后每人能平均两块,剩下的三块四个人怎么分呢?王中散心里正盘算着这个,只见一个摊位的物品又吸引了他。

    酒葫芦。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酒葫芦。

    王中散的最爱。

    他看了一眼,心情便‘激’动的受不了了。

    因为那些不是普通的酒葫芦,是经过炼制的酒葫芦,不仅仅是喝酒可以用,而且最重要的可以当做法器使用。

    而王中散一看那标签,更是‘激’动的要受不了了。

    只见标签上分别写的酒葫芦的名字、作用、价钱。()

    其中有沙祭炼葫芦,效用是对敌时可以喷出沙来,不过沙的多少视使用者的修为,从一粒到数百粒为止,虽然法力不大,不能有效杀害敌人,但能在危急时刻可以干扰敌人的视线,售价一百二十两银子;还有铁祭炼葫芦,可以喷出铁屑来,这个就威力大了,在对敌时可以近距离的喷出铁屑,有效杀伤敌人,这个有点贵,直接就是三百两银子;还有雾祭炼葫芦,这个只能做防身用,价格也不贵,只有八十两银子,这个的效用是可以喷出浓雾来,遇到伤害时可以趁机逃走;还有只能握在掌心的葫芦,不能攻敌人,只可以起到安神的作用,主人心烦意‘乱’时把这葫芦把玩在手心,紧紧的握住一刻钟,便能让心神安静下来,这个非常有助于修炼;还有铜铸的葫芦,效用是有震慑作用,将这铜葫芦摆在居室内,可以防止妖邪的干扰。

    当然了,还有王中散最最离不开的酒葫芦,这种葫芦除了能当酒具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炼制成法器。

    王中散看的眼‘花’缭‘乱’、心痒难搔,只觉得这个也该买,那个也该买,可是他心里又同时明明白白的知道只剩下一两银子了,只剩下一两银子了,真是太会‘花’钱了,他这时心里很后悔为什么来的时候不多拿些钱呢,要知道出‘门’在外,钱带多了,可以有备无患,现在可真是后悔。

    王中散看着那些葫芦,心痒难搔,瞅瞅有没有一两银子价格的,但是很不幸,完全没有一两银子的。

    冯暴虎也看的只是摇头,心里有一种悔不当初多带钱的感觉。

    又看了一会儿,陆续又有人挤过来买葫芦了,王中散眼睁睁的见自己的喜欢的东西被别人买走,那种感觉可真是扣心啊,王中散不忍心再看了,一扭头朝前走去,冯暴虎从后面跟了上来,望着前面还蔓延无尽的摊子,道:“老前辈,咱们没有银子了,是不是不该逛下去了。”

    王中散想想也是,觉得冯暴虎的想法很有道理,但看到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儿围着一堆,那儿围着一堆,好奇心让他很想知道他们那是在看什么,想了一想,咬咬牙道:“咱们再逛逛,这种机会毕竟很难得的。”

    冯暴虎想想也是,点了点头。

    他们又来到了下一个摊子,只见这个摊子卖的是符箓,符箓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上面画的奇形怪状的图案,王中散低下头去看看名称和效用,只见有疾步走符,佩带上这符后人行走的速度就会加快;还有不饥符,吞下这符后可以保证三天不饥饿;还有影子符,佩带这种符人就会有两个影子;还有狗头符,人吞下这种符后脑袋就会变成狗头,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

    再看价钱,这些符价格都不高,从一钱银子到十钱银子不等。

    王中散摇摇头,这些符价钱倒是便宜,不过也没什么用处。

    他们再走下去,只见这个是个‘花’架子,上面摆满了‘花’盆,而‘花’盆里都是些独特的‘花’,王中散和冯暴虎很是稀奇这些‘花’能做什么,便凑过来看看,只见一盆‘花’是夜来香,在晚上能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能帮助人入眠,不过这是只能帮助炼制这‘花’作为法器的人入睡的,对其他人来说是无效的,因为只有亲自炼制了,这‘花’才会与主人心灵沟通,从而产生一种感应,这对于经常失眠的人来说是‘挺’好的;还有一盆是向日葵,效用是这这向日葵在白天放在有阳光的地方,让向日葵充分吸收阳光,等放置四十九天后,再行炼制,然后,向日葵在晚上就会喷吐出光来,可以在晚上当做油灯使用,也可以在走夜路时可以当火把照明,而且晚上发出的光很是明亮和柔和,就像白天太阳发出来的那种光感差不多,不过只能用三个晚上,用完三个晚上后这盆‘花’也就报废了;还有一盆是喇叭‘花’,和平时的喇叭‘花’不同的是,这盆喇叭‘花’只有一朵‘花’,而且比平时的喇叭‘花’要大十几倍,作用是经炼制后,喇叭‘花’便能发出声音来,这个可以作为警报使用,可以守护主人,在晚上有敌人入侵时,喇叭‘花’便会发出声音来叫醒主人。

    王中散和冯暴虎对这些‘花’的作用看的半信半疑,因为这些‘花’他们平时也经常见,而这里的效用是按照‘花’的名字表达出来的,所以让人感觉到很假,王中散和冯暴虎摇摇头,他们半信半疑,不过反正也不买,姑且就只看看。

    他们便再走下去逛逛,这次来到的一个摊子前,只见这个摊子只摆着一件物事,也是一盘‘花’,不过却是一盆拳头大小的仙人球,王中散冯暴虎过去的时候那里以前围着四五个人了,王中散稀奇这盆‘花’有什么用,便先看看标签,只见标签上写着:

    祭炼仙人球,炼制成法器后可以突出仙人球上面的刺来,可以作为防身使用,在主人对敌时,仙人球便可喷出刺去,刺伤敌人,虽然攻击力不是很强,但这仙人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用法力‘操’持,在有敌人靠近时便会自动喷出一根刺去,刺伤敌人,这个威力虽然也不怎么大,但至少可以缓得一缓。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见这个仙人球有点意思,不用法力‘操’持便能自动喷出一根刺去,这要是带在身上的话,不次于又带了一个同伴,他们看了看价钱,标签上写着一两银子。

    真便宜啊,这么大的效用才一两银子。

    王中散有些心动了,看看冯暴虎,冯暴虎也觉得这个一两银子不怎么贵,但毕竟身上只剩下一两银子了,要是全‘花’了,那可真是身无分文了,他犹豫了一下,便问那售卖者道:“这个仙人球能用多久呢?”

    售卖者道:“这个最是物美价廉了,一直能用到仙人球上的刺喷完为止。”

    王中散和冯暴虎仔细看看,只见那仙人球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刺,要是每次只喷一根刺的话,这起码也能喷百十来次,确实是‘挺’物美价廉的。

    王中散道:“买吧,这个‘挺’值的。”

    冯暴虎点点头,便从身上‘摸’出那最后的一两银子,这时却早已有人叫道;“我们买了,我们买了。”

    而这叫声响起的时候,冯暴虎正好‘摸’出那一两银子来递给售卖者,他听到叫声,转头一看,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人,也分辨不出年纪来,正叫嚷着“我们买了我们买了。”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大个人的男人,看他两的装束一模一样,肯定是一起的。

    王中散不悦的说道:“我们正付钱呢,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那小个人不理会王中散的话,依然说道:“我们买了,我们买了。”

    售卖者见又有人来买这仙人球,为了公平起见,便说道:“你们一个是递上来了银子但没说要买,一个是说要买但没递上银子来,你们到底谁要买?”

    冯暴虎这时也想到自己因为被小个人的叫声干扰,而只递出银子,没有说要买,但递出银子不就代表着要买吗?而且这里除了卖这仙人球,也了没卖其他东西的。

    小个子听了,这时走上一步,手里攥着一块银子,递了上来,道:“我们买了,我们买了。”但他的手短脚短,递过来的银子还离售卖者一段距离,售卖者根本够不着,而这时冯暴虎见这小个人这般无礼,心里很是气愤,瞪了小个人一眼,道:“你这小孩,走一边玩去。”

    没想到那小个人听说这个大汉叫他小孩,顿时生气了,道:“你是什么人?竟然侮辱我?”

    冯暴虎不理会他,递给售卖者银子,道:“我要了这仙人球了。”

    售卖者见冯暴虎在跟前离自己最近,便顺手接过银子来,将那盆仙人球捧出来递给了冯暴虎。
正文 第724章 老熟人
    &bp;&bp;&bp;&bp;小个子见状,顿时大怒,跳起来叫道:“岂有此理。(c书盟最快更新).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向着后面的大个子喊道:“起。”

    后面的个人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听到小个人说话,伸出双臂拦腰将小个子举着抱了起来,抱起来后将小个人放在了自己的两肩上,这样,小个子就坐在了大个子的肩头,他的双‘腿’垂下来,一直垂到大个子的小腹前,可见他的手臂很长。

    王中散和冯暴虎见这两个人真是无聊,捧起仙人球来就准备走掉。

    这时只见大个子快步上前,而小个子也霍地伸出双臂,从冯暴虎的手中一捞,就将仙人球捞了去,随后大个子跨开脚步,几步便走的不见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发生在一眨眼的工夫,等王中散和冯暴虎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空空如也,再看大个子的身影,已挤入人群走的不见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大怒,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而且是在葫芦峪里,竟然公然抢劫。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中散和冯暴虎怒气冲冲的便追了下去,周围围着的人也知道刚才那两人身份的,说道:“那两人是兄弟俩,外号叫眉山小子,小个子叫乌成,以臂长善于攥取物品见长,大个子叫乌疾,以‘腿’长善于疾走见长。”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了周围人的说话,心想,不管你是手长还是脚长,抓住你们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们越是走下去,越是不见大个子的身影,两人直走的气喘吁吁,还是不见那两人的身影。

    冯暴虎停下来道:“老前辈,我们不如去找三大家主持公道,这毕竟是三大家举办的,在他们地盘上被人抢劫,他们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而且那两人也有名有姓的,不愁三大家找不到。”

    王中散想了一想,觉得冯暴虎说的有道理,再者自己也确实是走不动了,便点点头,等稍息一会再说。

    这时他们见身边亦是有一个摊子,正卖着什么东西,正有几个人在讨价还价的买东西,他便与冯暴虎凑过去看看,凑过去时,不禁非常惊喜,原来那两个讨价还价的人竟是老熟人。

    只见这两个大汉,一人肩头扛着一支宽口长柄的铜刀,雄赳赳站立在摊子前面,而当他两说话之时,刀身不免要碰撞在一起,发生破铜烂铁般的声音,从这声音上便可听出这两柄铜刀实在是劣质之品。(最快更新)

    而他两人一人左眼包了一块黑布,一人右眼包了一块黑布,应该都是瞎了一只眼睛。

    王中散和冯暴虎深深看着这两人,因为这两人他们都很熟悉,熟悉到那种不用想他们的名字,当看到他们的样子时他们的名字就会跳跃到自己的脑海之中,而且挥之不去的那种熟悉。

    这时他们心中同时大呼道:“扯淡双瞎。”

    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扯淡双瞎,他们记得上次来神仙大会时,因为没有邀请函而被拒之‘门’外,被黑白双煞武力相‘逼’,眼看两柄骷髅剑就要刺中冯暴虎,幸亏赤胆神仙及时出现,才阻止了这场悲剧,也还是多亏扯淡双瞎的面子,才让他们进了葫芦峪,不过自从那时起,扯淡双瞎便不再自认为是扯淡双瞎了,而是赤胆神仙。

    此时王中散和冯暴虎看到是扯淡双瞎,便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感觉分外的亲切,只听扯淡双瞎正在和售卖者讨价还价,他们要买的是一柄很‘精’致的蒲扇,不知道这蒲扇有什么用,但看扯淡双瞎和售卖者讨价的十分‘激’烈,就知道这柄蒲扇不同寻常了。

    只听扯淡双瞎言辞十分‘激’烈,说什么好买好卖,自古有卖东西的便有讨价还价,但是售卖者不肯少上一文,说是这是三大家的友情价,实在是低的不能再低了,而且统一规定不能减价出售的,所以不能便宜。

    但扯淡双瞎才不管这些呢,他们想好的价钱,一文也不想再加。

    王中散和冯暴虎靠山前去,听得说那柄蒲扇要价三十文,而扯淡双瞎只给二十文,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讨价的。

    王中散一听这点钱还讨价,简直有**份,‘摸’‘摸’自己的身上,刚好还有几文钱,又让冯暴虎把包袱翻一遍,又翻出几文钱了,凑起来一共有三十多文,王中散道:“咱们便替他们付了吧。”

    冯暴虎点点头,扯淡双瞎的救命大恩都没报,这点钱值什么,上前道:“这是三十文,我替两位付钱。”

    售卖者接过了钱。

    扯淡双瞎回头一看,是王中散和冯暴虎,是很熟悉的人了,道:“是两位啊,两位怎么也来了?幸会,幸会。”

    王中散道:“我们现在创立了一个修真‘门’派,叫做骑鹿山,这次也是被邀请的行列里,所以便来了。(最快更新)”

    扯淡双瞎点点头,道:“很好,很好。”

    说着,接过售卖者递过来的蒲扇,竟不对王中散和冯暴虎说一句感谢的话。

    这时,他们忽然又说道:“你们既然是大‘门’派,那一定是银子很多了。”

    王中散不知道扯淡双瞎为什么问这些,谦虚的说道:“马马虎虎吧。”

    扯淡双瞎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草,道:“我们兄弟俩这次出‘门’没带钱,遇见了两位,看来得跟两位同行了。”

    他们竟打起了这样的算盘。

    冯暴虎以前就知道扯淡双瞎是人见人厌的狗皮膏‘药’,沾上了就别想甩脱了,但因为他们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现在也不便说什么。

    王中散笑道:“好是好,只是我们的银钱也刚刚用完,同行恐怕……”

    王中散本来想表达大家都没钱,同行恐怕更糟糕的意思,但还没等他说完,扯淡双瞎便抢着说道:“无妨,无妨,有我赤胆神仙在,天下没什么大事的。”

    他们的厚脸皮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刚刚还因为几文钱和人争的面红耳赤,现在居然说这样的大话,也不害臊。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了,只能呵呵而已。

    扯淡双瞎道:“好了,现下咱们便走吧,你们准备去哪里?”

    王中散和冯暴虎对看一眼,说道:“我们买了一盘仙人掌,不小心被人抢走了,我们正准备追回呢。”

    扯淡双瞎一听竟有这种事,立刻火冒三丈,道:“是谁干的?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知道你们是我赤胆神仙的朋友吗?”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了很是感动,道:“是两个无名小辈,我们准备找到葫芦峪的负责人三大家,讨回公道。”

    扯淡双瞎道:“这点小事不用去找三大家,让那鼠辈听到我赤胆神仙的大名,自然会乖乖送回来的。”

    王中散点点头,心里立刻有了强大的支撑,道:“他们叫什么眉山小子,是一个小个子和一个大个子。”

    扯淡双瞎点点头,道:“知道名字就好找了,咱们这就去找。”

    扯淡双瞎说着,当先而走,他们一人将破铜刀擎在左肩,一人将破铜刀擎在右肩,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王中散和冯暴虎跟随在他两的身后。

    时不时的路上有人向扯淡双瞎打招呼道:“赤胆神仙好。”

    “赤胆神仙好。”

    扯淡双瞎对那些打招呼的人都是微微颔首,轻轻的嗯一声,就像是大人物对小人物的回应。

    王中散和冯暴虎跟随在他们背后,只觉得连自己也很有面子,两人心里都是暗暗嘀咕,想不到这扯淡双瞎现在如此的有名望,简直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正如人们说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走了一会儿,王中散忽然觉得肚腹里很是难受,有一种非常想出恭的感觉,他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连自己也不知怎么搞的,他本想和前面走着的扯淡双瞎打了招呼叫他们等会,但出恭的感觉非常的强烈,简直连一秒钟都不能忍受了,他急的赶紧一个鹞子翻身便冲了出去,看准一个人群稀少的角落便冲了过去。

    这里正在搞集市,不用说到处是人了,但王中散实在是没办法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看见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便冲过去,也顾不得那里还有人在,冲过去的时候一拽‘裤’子,噗的一声巨响,便如山崩地裂一般,他只得举得肚腹内的浊气一瞬间如排山倒海般的汹涌而出,接着,他便闻到一阵阵连绵不绝的令人恶心‘欲’吐的臭味,但紧接着,他身边的几个人哇的便吐了出来,因为他们实在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臭气,来的莫名其妙,来的势头匆匆,更可怕的是来的猝不提防。

    哇,那几个人什么也不顾的呕吐起来。

    这里冯暴虎正走着时,忽然看见同行的王中散像着魔一般向着一侧奔去,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王中散已经奔的不见了人影,他诧异的赶忙追上去,在后面大喊老前辈,但王中散置若罔闻,要知道,现在王中散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呢,等他远远的看见王中散蹲在一个角落里出恭,他便明白了,但还等他跑过去招呼王中散,那股臭气便蔓延开来,一直远到冯暴虎这边,冯暴虎不小心凑了一口,立刻发觉这股味道非常不妙,赶忙屏住呼吸,他这时也想起王中散刚进葫芦峪时的大吃特吃,吃了那么多的水果,当时还心想老前辈的肠胃还行,没想到现在……

    王中散终于舒畅了些,捂着嘴巴拉起了‘裤’子,见身边正有几个人在狠狠的呕吐,他正想说声抱歉,猛然见其中竟然有拿走他仙人掌的那两个小子——眉山小子。

    他喜的上前便攥住那小个子,那小个人也很识相,抬头看放出毒气的竟然是这个人,真是冤家路窄啊,赶忙将仙人球拿了出来,要是不拿出来的话,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毒气要放出。

    王中散见竟这么轻易便夺回了仙人球,很是高兴,又见大个子和小个子都是呕吐的惨状,便不再跟他们计较,拿了自己的仙人球便走。

    他走开几步,找到冯暴虎,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的举动,只淡淡的说是看见眉山小子,便去和他们拿回了仙人球,冯暴虎也很奇怪王中散怎么这么容易便拿回了仙人球,朝那边看了一下,见几个人呈现出呕吐的姿势,便什么都明白了,虽然现在那臭气渐渐散的淡了许多,但冯暴虎仍然是忍不住喉咙里有一种非常难堪的感觉,就好像是触碰一下就会大吐不止的那种感觉。

    王中散说什么,他都是微微点点头,不去细问。

    等他们走远些,那股气味离的远了,变的淡薄了,冯暴虎道:“老前辈,你没事吧。”

    王中散尴尬的点点头,刚才可真是丢面子啊,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都怪情形太紧急了,他刚才也仔细思量了一下为什么会拉肚子,首先便想到自己吃了些水果,难道是水果有毒,可是后来慢慢一想,别人吃了也没事,估计是自己一次吃的太多,肠胃受不了的原因。

    冯暴虎道:“仙人球找回来了,便比什么都好了,咱们现在已经没钱了,不如就此赶快回去的好。”

    王中散点点头,觉得冯暴虎说的有道理,再者自己刚刚出现了那种情况,自己的尊荣也被好几个人看到了,再逛下去实在是没意思了,朝四周看看,不见了扯淡双瞎,便问道:“扯淡双瞎呢?”

    冯暴虎道:“他们一直在咱们前面走着,因为找你所以没叫他两。”

    王中散点点头,道:“好吧,那咱们回去吧。”

    两人说定了,便折回去,原路往回走。

    正在这时,身边窜过两人来,王中散和冯暴虎一看,正是扯淡双瞎,扯淡双瞎看见他两,叫道:“你们去哪了?叫我们找的好辛苦,看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只见在扯淡双瞎的身后绑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正是眉山小子,王中散和冯暴虎想不到扯淡双瞎竟这么厉害。
正文 第725章 结伴
    &bp;&bp;&bp;&bp;这才多少工夫,便将眉山小子生擒了住,要知道,当时眉山小子抢走仙人球时,王中散和冯暴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殊不知,眉山小子是被王中散的臭气熏的大吐之际,根本站立不稳,才被正好路过的扯淡双瞎抓了住。

    扯淡双瞎很是洋洋得意,道:“我两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了这两个小贼,他抢了你们什么,现在可以要回来了。”

    王中散道:“刚才我碰到他们,他们已经还回来我们的仙人球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放了他们吧。”

    扯淡双瞎道:“什么?已经还了,不可能,我两刚刚抓住他们,怎么就能还了呢?”

    冯暴虎道:“真的还了。”说这拿出仙人球来给扯淡双瞎看看。

    扯淡双瞎瞟了一眼,道:“这是什么烂东西?根本不是咱们的东西。”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到扯淡双瞎这样回答,真是无可奈何,他们早就知道扯淡双瞎很难缠,他们这样说,着实也在人的意料之内。

    王中散和冯暴虎对看一眼,向扯淡双瞎道:“那他们拿了咱们的什么东西呢?”

    扯淡双瞎想了一想,道:“依我们看,拿了咱们的好多好多银子,至少也有一百两。”

    王中散和冯暴虎这时才明明知道这是扯淡双瞎想要欺诈眉山小子了,知道扯淡双瞎的为人,便符合道:“对,对,拿了咱们的一百两银子。”

    扯淡双瞎很是满意,道:“东西是从你们手里拿走的,你们快去要回来。”

    说着向尚自还在发呕的眉山小子指指。

    王中散和冯暴虎都是一愣,想不到扯淡双瞎会来这么一招,他们想要敲诈别人了,却让我们出面做这种事情,明显是让我们冒这罪名啊,他们互看一眼,刚才可真不该附和扯淡双瞎的,现在还怎么反悔,想不到以前那般无聊的扯淡双瞎现在变得这般有头脑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觉得这件事情很难办,但却不能不办。

    王中散想了一下,便对着地上的眉山小子喊道:“你们听到赤胆神仙的话了吗?赶快按他们老人家说的‘交’出东西来,那样赤胆神仙才会发慈悲放了你们。”

    眉山小子被紧紧的捆着,一毫也没有办法解脱,虽然听到他们的一派言语,但心里很想反驳,可是无奈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只好默默的点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逃脱了再说。()

    王中散见他们点头了,便道:“好,你们的东西在哪?‘交’出来就可以走了。”

    眉山小子中的小个子用嘴朝自己的怀里努努,意思是钱在那里,王中散看了觉得自己毕竟是一山之主,不便于做这种事,看看扯淡双瞎,只见他两离的远远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知道靠不住,便看看冯暴虎,冯暴虎也实在不愿做这种事情,但现在好像形势到了这里已经无法避免了,便硬着头皮走上去,再小个人怀中‘摸’出几锭银子来,估‘摸’着拿了一百两,将剩余的又都给放进了小个子怀里。

    冯暴虎拿着银子递给扯淡双瞎,道:“两位,这是你们的东西。”

    扯淡双瞎笑眯眯的接了,道:“好了,人是你们的了,我们走了。”

    接过银子来,便扬长而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扯淡双瞎怎么这样,冯暴虎气得满肚子都憋闷,看向王中散,道:“咱们把他们解开,咱们也走吧。”

    王中散对扯淡双瞎的行为很是不悦,但知道他们素来就是这样为人处世,也便不怎么计较了,点点头,和冯暴虎走上去,一人一个,将眉山小子两人身上的绳索都解开了,道:“好了,你们自由了,我们也要走了。”

    “多谢。”只听眉山小子道。

    想不到他两还道谢。

    王中散和冯暴虎想不到。

    这时只听眉山小子,道:“我们刚才从两位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两位是正人君子,不像赤胆神仙名实不符、徒有虚名,两位刚才的所作所为一定是被‘逼’迫的?”

    王中散和冯暴虎不提放眉山小子会说出这种话来,这让他们非常的惊讶,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眉山小子继续又说道:“赤胆神仙骗走了我们的一百两银子,我们相信你们是被‘逼’迫的,咱们联手,夺回那一百钱银子来,咱们平分,我们五十两,你们五十两,怎么样。”

    竟然用区区五十年银子‘诱’‘惑’我堂堂骑鹿山骑鹿真人。

    王中散心里不屑一顾的想到。

    拉着冯暴虎便要走,但看冯暴虎的情形,一点也不愿意走,王中散心里不由得想了一下。ctxt.co

    五十两银子平时对自己来说不算是什么,但是遇见现在这种境遇,现在在神仙大会这种好机遇下,想想五十两银子能买许多东西,能卖这些平时见到见不到的东西,就说是灵石,也能买许多。

    王中散不由得心动了,看了看冯暴虎,冯暴虎显然是同意和眉山小子结盟的,因为他早就看不惯扯淡双瞎的行径了,要不是扯淡双瞎上次救过自己,他早就想暴揍扯淡双瞎了。

    王中散思考着,看看眉山小子,他两人也同时也看过眼光来。

    王中散心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当不住那五十两银子的‘诱’‘惑’,望一望前方,早已不见了扯淡双瞎,狠一很心道:“好。”

    眉山小子道:“好。”

    四人互相看看,达成了一致的眼光,接着,他们便一同去追寻扯淡双瞎。

    事情反转的可真是快速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想找他们算账,现在就化敌为友了。

    王中散为了那五十两银子可真是豁出去了,自己想象也举得‘挺’好笑的,竟为了五十两银子做这种事情,但,那五十两银子的‘诱’‘惑’也实在是太大了,他心里边想着便随着眉山小子去追击扯淡双瞎。

    他们四人一同追击出去,但现在还哪里能见到扯淡双瞎的影子呢,眉山小子中的大个子将小个子双臂抓起,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迈开两‘腿’便先头而去,王中散和冯暴虎渐渐追赶不上,一时间,眉山小子便不见了踪影。

    王中散道:“这还结什么盟?他们早跑的没影子了。”

    冯暴虎也皱皱眉头,遥望眉山小子的影子早就没了。

    正在他们想转身走掉的时候,眉山小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只见他们一忽儿便到了王中散和冯暴虎的身前,只见他们的手中拿着一个包袱,顺手便给王中散扔了过来,王中散接住了,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正是一百两银子。

    王中散想不到眉山小子的办事效率这么快,连忙取出自己的五十两来,将剩余的五十两递给眉山小子,眉山小子说声回见,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王中散想不到眉山小子这么守信用,他们要是不给王中散这五十两银子的话,王中散也是没办法的,可是他们竟这么守约,而且给他们分了银子后就不辞而别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绝尘而去的眉山小子,都不禁竖起了拇指,他们知道扯淡双瞎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再来罗唣的,便忙忙的将那五十两银子藏起来,钻在人群里先躲躲。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五十两银子,王中散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心里盘算着该买些什么,买灵石还是买些葫芦,还是买些符箓。

    王中散心里盘算了,现在又有钱了,再好好逛一逛摊点了。

    他们来了这里以后,只不过逛了五十个摊点,这时越往下走摊点越是多,买的东西也越来越‘花’样繁多。

    这时,只见扯淡双瞎气急败坏的赶了上来,劈头就问:“眉山小子哪里去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这两人终于还是来了,真是躲也躲不过,便答道:“眉山小子我们早就放了,他们朝那边走了。”

    王中散说着,虚指了一个方向,想骗扯淡双瞎追下去,但扯淡双瞎竟没有追,往那里看了看,见没有眉山小子的踪影,又向王中散和冯暴虎质问道:“谁让你们放的,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们,你们便‘私’自放了他们。”

    他们这话太伤人了,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说话,冯暴虎忍不住道:“你们刚才亲口说的人是我们的了,你们亲口说的,难道就忘了,人既然是我们的,那我们就有权处理,想放就放了。”

    这几句话把扯淡双瞎说的哑口无言,但他两还是不走,道:“眉山小子跑的太快了,他们把我们的包袱夺了去,我们追也追不上,那包袱里有咱们的一百两银子。”

    王中散心想这时候那一百两银子怎么又成咱们的了,刚才你们得了银子可是比谁都跑的快的,但不想跟扯淡双瞎多计较,假意安慰道:“咱们的那一百年银子本来也是人家的,既然他们拿走了,就算了,没必要跟这些凡夫俗子计较。”

    王中散这一番话把扯淡双瞎恭维的连连点头称是,连一旁的冯暴虎都不觉竖起了拇指,心想赶快打发走了扯淡双瞎,我们好做我们的事情。

    但这时听扯淡双瞎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姜还是老的辣,那我们便放眉山小子一码。”

    王中散和冯暴虎点头说道:“对。”

    扯淡双瞎想通了这个事,道:“那好吧,那咱们走吧。”

    他们说咱们走吧的时候,明显是朝着王中散、冯暴虎两人说的,他们现在又想和两人志同道合地在一起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很是不悦,刚才你们得到一百两银子时,毫不客气的就把我们仍这里了,现在没了银子了,又想和我们在一起了,这怎么行。

    王中散摇摇头道:“我忽然觉得有些腹痛,想去方便一下,两位先走吧。”

    扯淡双瞎听了这句话,依然不依不饶,道:“出‘门’在外最需要朋友了,这是什么话,你现在腹痛,一定是生病了,朋友有难,我二人一向是义不容辞、两肋‘插’刀的,你现在腹痛,正是我们该照顾你的时候。”

    两人说着,竟过来一人搀扶起王中散的左胳膊,一人搀扶起王中散的右胳膊来。

    王中散和冯暴虎也不知他们是虚情还是假意,但看他们很热情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也知道面对扯淡双瞎根本是拒绝不了的,便让扯淡双瞎搀扶着走路,冯暴虎皱皱眉头,也跟在了后面。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扯淡双瞎将王中散放开,道:“好了。你方便吧。”

    王中散想不到扯淡双瞎这么热心,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方便,刚才不过去推托之辞,便说道:“我现在肚子忽然不怎么疼了,不想方便了,咱们走吧。”

    没想到扯淡双瞎竟然不依不饶,道:“这么行,你刚才腹疼想方便那是因为身体里有毒素要泄出来,现在不想了,那是因为身体被毒素麻痹了,这种情况比你想方便更严重,所以你必须要强迫自己方便,趁机把毒素放出去。”

    扯淡双瞎的一番话立刻把王中散和冯暴虎震住了,这是什么理论呢,他们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一个反驳的话来,王中散张口结舌了一会儿,不情愿的蹲在了角落里。

    扯淡双瞎这时候才满意了,点了点头,离开王中散一些距离,站在远处,就像是给王中散守卫一样。

    王中散哭丧着脸道:“咱们是不是该硬拼?”

    冯暴虎意味深长的看了王中散一眼,道:“老前辈,我看他们也是好心,咱们姑且再忍忍,他们要是再过分的话,咱们便和他们拼了。”

    王中散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情愿地再次出恭起来。

    冯暴虎领教了王中散的臭气,虽然知道这次是假的出恭,但还是离王中散远一点好,当下也走开了。

    王中散出了一会儿恭,也不想方便了,因为先前大泻了一顿,这时身体里很空了,看扯淡双瞎也不注意他,便结好‘裤’子站了起来,向冯暴虎走去,道:“好了。”

    冯暴虎点点头,两人找到扯淡双瞎,便又一同走路。
正文 第726章 盘子
    &bp;&bp;&bp;&bp;王中散这时有了五十两银子,便心心念念想着怎么‘花’,至于和扯淡双瞎同行,不用说这时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了,自己该想办法甩掉他们才是。ctxt.co

    他们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摊子前,只见这个摊子卖的东西有些莫名其妙,只见摊子上摆的都是大小一致的玻璃瓶子,而玻璃瓶子里又有各种各样的颜‘色’,那些颜‘色’在瓶子慢慢的扩散着,从这点可以看出那里面都是装着各种颜‘色’的气体,几人很是诧异,便停下来看看。

    扯淡双瞎中的吴大瞎拿起一个瓶子,里面蔓延着青‘色’的气体,只见瓶子上贴的一张标签,上面写着:怒气,服用这种气可以让人生出愤怒的情感来,服用方法是用鼻子吸入身体里,然后闭住呼吸一刻钟。

    他们又看了几种瓶子,只见装黑气的瓶子是勇气,可以让胆小的人变的胆大;白‘色’的是洪气,可以使人说话的声音增大;红‘色’的是焰气,可以燃烧东西;紫‘色’的是冷气,可以让人身体发抖;绿‘色’的是饱气,可以让肚子饥饿的人肚子饱满起来;,蓝‘色’的气是饿气,可以使人变得饥饿起来;灰‘色’的气是呕气,可以让人呕吐;还有喜怒哀乐忧之气,分别可以让人产生相应的情绪。

    几人一个个地拿着这些瓶子看了个遍,都觉得‘挺’有意思的,王中散看到饱气后,自己的肚子不由得便饿了起来,原来他出恭之后,肠胃空虚,一直想着怎么‘花’银子的事情,还没顾得上想肚子,这时看见饱气,一下子便记起自己的肚子里,不由得饿了起来,这里也没有饭店,他便思谋买一瓶饱气尝尝。

    这时扯淡双瞎因为好奇也一人拿了一瓶喜气和一瓶哭气,两人拿了以后也并不付钱,也许是他们没有钱了吧,拿眼睛看着王中散和冯暴虎,示意他们付钱。

    王中散便拿了一瓶饱气,向冯暴虎道:“你也拿上一瓶,咱们玩玩。”

    冯暴虎看了一圈,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便摇头说不买了,看看价钱,没想到这小小的气竟价格很高,一瓶竟然足足六两银子,冯暴虎不情愿的看看扯淡双瞎,但扯淡双瞎毫没有付钱的意思,冯暴虎摇摇头,便掏出银子来付了,三瓶就‘花’费了十八两银子,现在只剩下三十二两银子了。

    趁冯暴虎结账的时候,王中散迫不及待的打开瓶子,按照吩咐将那瓶饱气吸入了鼻子里,又屏息了一刻钟,立刻,他便觉得原先还饥肠辘辘的肚子忽然之间便被填充的满满当当,就像是刚刚大吃了一顿的感觉,王中散不由得心‘花’怒放,把空瓶子拿在手里又观赏一番,想不到这个饱气竟这么神奇,真不知是什么做的,他原先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感觉,但想不到还真的饱了。ctxt.co

    他转眼看扯淡双瞎,却见他两将买的喜气和哭气都装了起来,并不用掉,王中散便随手将瓶子扔掉。

    他们又往前逛逛,只见前面的一个摊子上围着许多人,他们几个便也围了上去,看看有什么稀奇的事情,只见一个‘女’子正和一个汉子正争论着什么。

    那个‘女’子是个娇丽‘女’子,大概三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的明媚动人,王中散和冯暴虎同时记起这个‘女’子是上次神仙大会中参加过比试的,叫什么修罗‘门’的瑶池仙子,在上次神仙大会上,她力挫轿子‘门’的四名轿夫,王中散和冯暴虎对这个‘女’子印象很是深刻。

    而后,与瑶池仙子对战的是一个乞丐,叫什么污垢大仙,当时,两人站在圆台之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同样都是仙,一个是脏兮兮的乞丐污垢大仙,一个是美丽如仙‘女’的瑶池仙子,他们的对抗简直是一场难以容忍的景象。

    冯暴虎和王中散记起了当时的情景。

    只见与瑶池仙子争论的那个汉子穿的富丽堂皇,长的‘肥’头大耳,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的人。

    只听那汉子道:“仙子,这个鱼盘是本公子我先看中的,所以应是我才是。”

    瑶池仙子看来一点也不退让,道:“沈公子,这个鱼盘那一个大男子要这做什么,不如让给小‘女’子吧。”

    沈公子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连说了三个不,道:“本公子要用这个鱼盘回去给家父做鱼汤喝,你瑶池仙子难道不知道本公子是个大孝子吗?”

    瑶池仙子道:“沈公子说的极是,可是小‘女’子以为这个鱼盘是咱们修真用的一点小伎俩,和做鱼汤无关的。”

    沈公子显然是不耐烦了,道:“本公子不管有关无关,本公子想买便是本公子的。”

    瑶池仙子依然不放松,道:“是小‘女’子先付钱的,应该让给小‘女’子才是。”

    旁边围着的人也打劝道:“沈公子,你就让给瑶池仙子吧,瑶池仙子那么美,你就割爱吧。”

    围观的人众口一词都这样说,但沈公子依然是不松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打劝的人大声叱喝道:“她美不美关我什么事?”

    王中散冯暴虎看了都不禁摇头,心里也看不起这沈公子,不就是一个盘子吗,对待这样的弱‘女’子,应该表现表现男子汉的气势才行,应该割爱了才是。()

    他们现在已‘弄’清楚了是沈公子先看中鱼盘的,而瑶池仙子是先付钱要买的,说起来,应该是瑶池仙子买才公道,可是好像沈公子首先说好要买的,所以,售卖者对卖给谁也很为难,不能得罪客人,不能偏向谁。

    王中散向周围的人打听那鱼盘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们值得这么争,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原来这鱼盘是瑶池仙子最需要的,因为瑶池仙子的法器是一柄瑶琴,而这鱼盘的功效是接收声音,然后能把声音反弹出去,变为极其厉害的法器,所以瑶池仙子才这么努力的想争过来,而她先是好言好语的争,到了后来,见沈公子不肯松开,她便渐渐‘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而这鱼盘对沈公子来说算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沈公子虽然也是修真者,但他初入‘门’径,还摆着富家公子的行径,认为钱可解决一切,便争论不休,他也只不过是好奇这鱼盘的效用,至于说给父亲做鱼汤用,那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两人争论不休,大有大打出手的趋势,但两人都知道这是在葫芦峪里,要是动手的话,便是违反了三大家的规则,到时三大家出来制止,不用说买鱼盘了,说不定还要被三大家所责罚,是以他们虽然争论,但谁也没有大打出手的心思。

    瑶池仙子上前一步,道:“这个鱼盘对小‘女’子真的很重要,小‘女’子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瑶池仙子本来是奋‘激’之词,但想不到这句话正好惹恼了沈公子,这小‘女’子拿钱吓自己,真是走眼了,本公子偏不,立刻大声道:“只要仙子放弃,本公子出五倍的价钱。”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五倍的价钱,原价是二百两银子,五倍的价钱是一千两,这可是一般人一下子掏不出来的,因为这次来神仙大会的都是修真人士,而修真人士是不在乎银子的,所以大多数的人带的银子都不多,仅仅是路费而已,而沈公子一开口就是一千两,可以想见他平时出‘门’都是拿千金当路费的。

    众人倒吸着冷气,瞥眼看着跟随沈公子的小厮,只见小厮膀大腰粗,和沈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中人,他的身上也不见有什么包袱,而怀中却是揣的满满当当的,由此可见,他并不带着银子,而是带着金子。

    正在瑶池仙子和沈公子还呶呶不休争执的时候,这时只见扯淡双瞎互相围了上来,叫道:“让大。”

    扯淡双瞎虽然一直在这里,但因为人们的焦点都在鱼盘上,所以都没有注意到他两,这时他两一说话,而且说出来的嗓‘门’很大,人们便都投过来了目光,一见竟是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赤胆神仙,都恭敬的让了开来。

    扯淡双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干咳几声,似乎有大言要发。

    瑶池仙子和沈公子也是认识扯淡双瞎的,这时都停住了说话,看他们说什么。

    王中散和冯暴虎从人们的言行动作中能看出扯淡双瞎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那绝对是大人物才能得到的地位,扯淡双瞎绝对在人们心里有一席之地的。

    他两很搞不明白扯淡双瞎为什么会有如此威望,他两以前只不过是两个小瘪三的,在江湖上是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他们的,不知为什么在修真界他们的威望这么大。

    虽然王中散和冯暴虎与扯淡双瞎相处了这几日,但他们也一点都看不出扯淡双瞎有什么特殊的能为来,有什么能够让人产生威望的感觉来,所以他们对扯淡双瞎的面貌是越来越陌生了。

    只见扯淡双瞎咳嗽一声,四周陌生寂静下来,一会儿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来:“是赤胆神仙来了,有他两位老人家在,这事是很好解决的。”

    “赤胆神仙最是行侠仗义了。”

    “赤胆神仙两位老人家出马,那是手到渠成的。”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了这些话,嘴里真是像吃了苍蝇一样,具体描述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只见扯淡双瞎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番,等周围寂静的再也没有人发出声音了,两人才异口同声的说道:“依我们看,这鱼盘当是瑶池仙子买才是,沈公子你作为一名男子汉,应该怜香惜‘玉’。”

    扯淡双瞎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周围人立刻都捧手鼓起掌来,都觉得赤胆神仙的处置最是公平公正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想不到扯淡双瞎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他们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这与他们认识的扯淡双瞎根本不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个变化也太有些大了。

    他们原以为沈公子听了这一番话后,一定会反驳扯淡双瞎的,但这时只见瑶池仙子和沈公子都默言不语,而沈公子也一反常态,并没有说出什么‘激’烈的话来怨扯淡双瞎。

    这真是很反常啊。

    这时,只见沈公子狠狠地瞅了一眼瑶池仙子,一拂袖子低声向着自己的小厮道:“走。”

    说着几步便走出了人群,而小厮忙忙跟上。

    围观的人都大大喝彩起来,就仿佛是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的那种喝彩。

    王中散和冯暴虎忽然感觉他们石化了一般,怎么会这样呢,沈公子竟然不去反驳扯淡双瞎,而扯淡双瞎说的话竟然起了作用,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沈公子竟然在扯淡双瞎的一言之下而灰溜溜的走掉,这是怎么回事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扯淡双瞎竟有这么大威力吗?

    王中散和冯暴虎这时呆若木‘鸡’,扯淡双瞎的一言一行都让他们无法接受,他们的心里完全是‘乱’了,很‘乱’的那种‘乱’。

    按理说扯淡双瞎真的有大威望的话,眉山小子是不会从扯淡双瞎身上夺走银子的,可恰恰相反,眉山小子敢从扯淡双瞎身上夺走银子,那这样看的话,扯淡双瞎根本没有什么威望的,可是说扯淡双瞎没有威望,那么现在眼前发生的事情又是如何解释呢?

    王中散和冯暴虎这次是彻底的‘乱’了,他们好希望有一个知道原因的人来告诉他们原因,一言惊醒梦中人。

    这时,瑶池仙子光明正大的用二百两银子买下了鱼盘,售卖者给瑶池仙子打包好了,递了过来。

    围观的人又都欢呼起来,仿佛真正的胜利终于属于了正义的人。

    但在这时,却听扯淡双瞎中吴大瞎道:“这个盘子有什么好的?”吴二瞎也紧接着道:“值得你们那么争吗?”

    他们摆出一副长者的模样,斜眼睥睨着鱼盘。

    瑶池仙子被他们的眼光吓的退后一步,把手中的鱼盘抱紧,道:“也没什么好的,小‘女’子只是喜欢罢了。”

    扯淡双瞎点点头。
正文 第727章 回忆
    &bp;&bp;&bp;&bp;扯淡双瞎点点头。().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吴大瞎道:“我们听说法器发出的声音要是碰触到鱼盘上的话,会发生很神奇的事情,是不是呀?”吴二瞎也紧接着说:“是不是呀?”

    这些话都是刚才人群中说的,他们听到的而已。

    瑶池仙子看样子很忌惮扯淡双瞎,虽然他们帮了自己,自己应该给他们看看鱼盘才是,但她显然很宝贵鱼盘,不想给人看,这时见扯淡双瞎有要看的心思,忙道:“小‘女’子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说着,抱着鱼盘转身就走。

    但在这时,只见扯淡双瞎肩上的两柄破铜刀互相碰了一下,发出呛啷啷的一长串的刺耳的金属之声,听到这声音后,瑶池仙子忽然停住了脚步,不敢走了,因为她知道,这时她要是走掉的话,以后的日子将会永远都有赤胆神仙的陪伴,他们只不过是好奇鱼盘,就让他们看看,那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着,转过来身,将怀中的鱼盘拿了出来,递向扯淡双瞎,道:“请赤胆神仙过目。”

    扯淡双瞎很满意的点点头。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到这一幕,再次心里变得‘乱’糟糟,他们好想晕厥过去,因为他们短时间内还无法接受这样的实实在在发生的现实。

    只见扯淡双瞎中的吴二瞎义无返顾的接过鱼盘来,上下翻转着看了一下鱼盘,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这儿光线不好,我到光线好的地方仔细看看。”说着自顾自的拿着鱼盘便走出了人群,吴大瞎一看,立即大怒,道:“你怎么拿走了,给我拿回来。”说着,亦是追了出去,接着,扯淡双瞎两人的身影便不见了。

    这个变动变动的太快了,围观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扯淡双瞎都已经走的不见了踪影。

    瑶池仙子一下子愣住了,她虽然预料到极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但是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可是,竟真的发生了。

    她愣了一下,立刻追了出去。

    围观的人这时都默然无声,并没有一个人指责扯淡双瞎的卑劣行径,反而都是垂头丧气的各个散开了。

    而王中散和冯暴虎,这时也是一愣一愣的,这个反转太有些快了,刚才扯淡双瞎出言相助,他们还以为扯淡双瞎是助人为乐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着鱼盘的注意,想要不劳而获。

    总之,这个反转太有些出人意料了。()

    等人们都散的差不多了,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又出现在了王中散和冯暴虎的面前,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正是张广泰,原来刚才张广泰也夹杂在人群里看热闹,这时人群散开了,张广泰也是正准备离开,正好看到了王中散和冯暴虎。

    张广泰很是高兴,说了些自己与他们无意分别,很是抱歉的话,但王中散和冯暴虎还沉浸在扯淡双瞎的事情中没有出来,张广泰说的话他们一句也没听进去。

    张广泰说了好久才停住。

    王中散抬头却忽然问道:“你说那扯淡双瞎,哦,不,赤胆神仙怎么那样啊?”

    张广泰嘿的一笑,道:“赤胆神仙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修仙者,谁敢惹他们呢,都是顺着他们的。”

    王中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冯暴虎道:“扯……哦,赤胆神仙,他们有什么厉害的,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罢了。”他叫惯了扯淡双瞎,这时叫赤胆神仙,总是觉得很拗口。

    张广泰又嘿嘿而笑,两瞥八字胡一颤一颤的,道:“你们是没跟赤胆神仙打过‘交’道,你们要是和他们相处一段日子,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他知道一旦跟扯淡双瞎纠缠起来,那就完蛋了,他们会死死纠缠一刻也不放松的,吃过扯淡双瞎的一次亏的人,再也不敢与之冲撞了,只有和颜悦‘色’,尽量的使两人而去。

    他说的含含糊糊的,仿佛扯淡双瞎的厉害只能在相处中才能发觉。

    王中散和冯暴虎有些走神,神思不由得又回到了上次来到葫芦峪时遇到扯淡双瞎的情景,那情景又在他们眼中一幕幕地闪现出来,那时是这样的:

    只见两个大汉,一人肩头扛着一支宽口长柄的铜刀,雄赳赳而来,他两走路之时,刀身不免要碰撞在一起,发生破铜烂铁般的声音,从这声音上便可听出这两柄铜刀实在是劣质之品。

    而他两人一人左眼包了一块黑布,一人右眼包了一块黑布,应该都是瞎了一只眼睛。

    王中散和冯暴虎深深看着这两人,因为这两人他们都很熟悉,熟悉到那种不用想他们的名字,当看到他们的样子时他们的名字就会跳跃到你脑海中,而且挥之不去的那种熟悉。

    这时他们心中同时大呼道:“扯淡双瞎。”

    只是这声音没有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因为他们非常的惊讶和不相信,刚才竟是扯淡双瞎救了他两,这个在江湖上都不入流的小脚‘色’,一向以胡搅蛮缠的恶名播扬于江湖。(c书盟最快更新)

    他们瞬间都有一些错觉,认为自己是看错了。

    难道是和扯淡双瞎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可是转念一想,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和这两个小脚‘色’长相装扮一样的人,简直是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扯淡双瞎许久不再江湖上走动,他们要是此刻没有见到他们的话,记忆中根本不会有这两个小脚‘色’的位置的,也就是说,他们在自己的心目中根本没有位置,就像街头的落叶,来去根本无人问津的。

    扯淡双瞎眼角上扬,好像根本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样子,甚至连王中散和冯暴虎看都没看上一眼,径直向黑白双煞跟前走来,黑白双煞此时的神‘色’与刚才截然不同,仿佛是换了两个人,见了扯淡双瞎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同时弯腰一躬道:“赤胆两位老前辈好。”

    扯淡双瞎微微嗯了一声,仿佛很是趾高气扬。

    王中散和冯暴虎心中同时又是一震,真的是扯淡双瞎啊,可是那两个本领高强的黑白双煞怎么对他们那么恭敬,而且以老前辈相称,这太也不可能了。

    两人烦躁地想着,觉得这不可能的事情真实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都有些无法接受,一瞬间,他们的心脏仿佛就要爆裂了,这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可是这件事也太……

    他两仿佛是掉进了深渊里,永世难以翻出去的那种深渊,他们都有想大哭一场的感觉,这分明是老天作‘弄’人啊。

    只听黑白双煞道:“两位老前辈也是来赴神仙大会的?”

    他们口中虽然有疑问,但疑问之声颇为的不自在,好像这种话对这两位老前辈说出来很是不尊重一样。

    扯淡双瞎果然大怒,两柄破铜刀又叮当在一起撞了一下,黑白双煞身上一‘激’灵,他们的两柄骷髅剑躲的更严实了,好像很怕这种声音。

    吴大瞎‘摸’了‘摸’包着左眼的黑布条,神态狂傲地大骂道:“废话,难道我们是来看你两小子的,既然是神仙大会,缺了我两位赤胆神仙如何能开得成。”说着,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吴二瞎也是应和着,笑了起来。

    他两笑得很是狂妄,唾沫星子四溅,黑白双煞下意识地往后退退,竟然毫没有怒气,低下了头,一连声地说“是,是。”

    吴二瞎道:“你们这两个小子,把那两柄死人头剑拿出来,咱们再比比,上次不是还没分输赢吗?”

    听到这一句话,黑白双煞尽皆变‘色’,道:“是两位老前辈胜了,我两人心服口服。”

    扯淡双瞎又哈哈地笑了起来,仿佛想起上次的比试很是过瘾一般,在他们的笑声中两柄骷髅剑躲的更是严实了。

    扯淡双瞎又道:“怎么不见你们的死人头剑出来见我们呢,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黑白双煞连忙道:“不敢不敢。”紧张的竟不知怎么说了,他们知道一旦跟扯淡双瞎纠缠起来,那就完蛋了,他们会死死纠缠一刻也不放松的,他们吃过扯淡双瞎的一次亏,所以再也不敢与之冲撞了,而且这次有职责在身,更加不敢惹恼两人了,只有和颜悦‘色’,尽量的使两人满意而去。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这一幕,都是张口结舌,以前他们根本看不入眼的扯淡双瞎,此时却被打败自己的人尊敬成那个样子,这实在是让他们心里不平衡,又想,难道是许久不见,扯淡双瞎练成了厉害的本领,可是看他们的样子,看他们的两柄破刀,实在是跟以前丝毫没有什么改变,可是黑白双煞为什么会对他们畏惧如蛇蝎呢,这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的事情,而且扯淡双瞎认识自己,为什么竟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呢,他两心里都复杂地思想着,谁都不敢轻易说出一句话来。

    扯淡双瞎好像也不想再深究骷髅剑的事情,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吴二瞎一把将白煞头上的斗笠拿下,道:“你这小子,小小的脑袋戴这么一个大斗笠,有什么企图?”

    黑白双煞一惊,没敢回应。

    吴大瞎忽道:“难道是你们看见我赤胆神仙出现,不想见到我们,便用这斗笠遮掩住面目吗?”

    吴二瞎也右眼一瞪,道:“从实招来。”

    黑白双煞哪里想到扯淡双瞎会这样的联想丰富,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戴这破斗笠?”扯淡双瞎步步紧‘逼’。

    黑白双煞又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黑白双煞简直无言可对了,忽然,他两想起什么,向前面的冯暴虎和王中散指指,道:“是他们两人来捣‘乱’,所以我们没收了他们的斗笠。”

    扯淡双瞎这时仿佛才看见周围有人,顺着黑白双煞所指看去,王中散和冯暴虎的狼狈样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们的眼中。

    王中散有些羞愧,赶忙将头转了一边。

    却见扯淡双瞎眼光盯着他两,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他两不说一句话,王中散的脸更加羞愧了。

    忽然两人似乎是终于认出了王中散似的,一人大叫道:“你不是老乞丐吗?”一人道:“你怎么穿着这么干净,不再讨饭了吗?”

    这句话让王中散的脸更羞愧了,用衣袖遮掩着自己的脸。

    扯淡双瞎于冯暴虎也认识,不过不怎么熟悉,当下只与他点点头。

    扯淡双瞎认出了王中散,毕竟多年不见,一时觉得很是亲切,拉住王中散的手,问长问短,王中散含糊应了几句,赶忙说道:“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着,招呼冯暴虎就想马上走掉。

    毕竟他见当年的两个小脚‘色’如今比自己都厉害,都有威望,而自己在黑白双煞面前一文不值,这反差太大了,他首先在心理上就无法接受,只想赶快躲开这里,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但扯淡双瞎不依不饶,依然攥着王中散的手道:“既然来了葫芦峪,一定是去开神仙大会的,怎么到了‘门’前了,反而要走。”

    王中散哑口无言,他难道能说是‘门’上不让进,而且差点被人家揍死,说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扯淡双瞎又拉着他,道:“走,进去瞧瞧,我两人也是来开神仙大会的。”

    王中散一听,连扯淡双瞎都步入神仙之列了,这世界太疯狂了,老天还让不让自己这种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活了。

    扯淡双瞎进去自然是没有阻拦的,自己跟着他们进去,被拦住了那就更没面子了。

    王中散又再推辞,但扯淡双瞎根本不管这些,非得要强人所难不行,而王中散又不好和他们翻脸,毕竟他两是一片好意。

    当下推推搡搡地走到了谷口,一句话也不说,就要闯进去,黑白双煞神‘色’有些忸怩,道:“赤胆两位两前辈要进去吗?那……那个邀请函?”

    吴大瞎随手往怀中一掏,道:“拿去。”

    但一伸手觉得怀里空空的,他瞪眼向吴二瞎道:“邀请函在你那里吧,快拿出来。”

    吴二瞎一听就火了,“邀请函明明是你拿着的,怎么和我要。”
正文 第728章
    &bp;&bp;&bp;&bp;吴大瞎道:“你还犟嘴,几天不修理你,你就皮痒痒了。(),最新章节访问: 。”

    一‘抽’肩上的破铜刀,叫道:“来,来,咱们战上五百回合,谁输了邀请函就在谁的手里。”

    吴二瞎道:“这话有道理,邀请函在你手里,你一定输。”

    说着,也倾下破铜刀来。

    王中散和冯暴虎相对苦笑,这个时候扯淡双瞎仿佛又变成了他们记忆中的扯淡双瞎,一点儿也没变。

    黑白双煞见他两又要胡搅蛮缠起来,脸上顿时现出忧虑来,扯淡双瞎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这儿岂不是要一团糟了,他们忙上前解劝道:“两位前辈息怒,既然两位前辈有邀请函便进去就是,我们看不看都无所谓。”

    扯淡双瞎好像没有要真打的意思,这么久还没动手,一听这话,都回过头来,道:“这还差不多,我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黑白双煞真是哭笑不得,但看着扯淡双瞎竟拉着王中散一同进入,而且后面还跟着冯暴虎,他两顿时脸‘色’大变,道:“两位老前辈,这万万使不得,他们没有邀请函,去了里面怕是不妥。”

    扯淡双瞎双眼一瞪,道:“什么使不得,他两是我们的老朋友,我们说使得就使得,使不得也使得,你们两个小子难道想尝尝我们的厉害。”

    两人说着,又互相将两柄破铜刀使劲地互相一撞,这时两柄破铜刀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铿铿之声,黑白双煞浑身一颤,呆了一下,扯淡双瞎趁机拉着王中散走入谷口,后面冯暴虎也随着走了进来,一把从白煞手中夺回斗笠,白煞脸现怒意,但不敢发怒。

    这时见他们走入,黑白双煞无言以对,要阻挡也已是迟了,都神‘色’黯淡起来,扯淡双瞎仍不忘回头向他两道:“算你们两个小子识相,以后要是没眼‘色’的话,小心你们的破头骨剑。”

    黑白双煞无言以对,敢怒不敢言。

    如今进了这个谷中,里面才是到了真正的葫芦峪了,只见四周人来人往,竟然是颇为热闹的场面,而这里的地势十分广阔,这广阔一直延伸开来,有数百丈之遥远,只是地势非常的不平坦,由四周慢慢向中间地带倾斜,而中间地带的地上是暗红暗红的,不知是什么土质,这里也生有植被,但不怎么的茂盛。(c书盟最快更新)

    向南十几丈之远,两峰夹峙,中间现出一个谷口来,但比众人刚才进来的谷口要宽上几倍,大概可五六人同时平排而过,那边是什么,从这里却是看不到了。

    这里周遭都被高耸的山陵所遮挡,那些山陵离地面都有十几丈之高,而且山壁峭立,人从下面根本无路可上,而黑白双煞所堵之谷口,正是进入这里的惟一入口了。

    一路之上,扯淡双瞎和王中散簌簌叨叨地说着当年的英雄壮举,换了以前王中散一定会笑话他们一顿,因为那些英雄壮举全部都是可笑之事,但如今这种情形下,王中散如何还能笑得出,而且他此刻看扯淡双瞎的眼光也忽然改变了,有些许的恭敬,觉得扯淡双瞎现在好像是大人物一样,自己颜‘色’应该恭敬才是,所以一路之上也总是应着:“是,是,是。”毫没有其他的言语,总觉得说这句话也不妥,说那句话也不妥,仿佛有一种压迫感,使他不知说什么话才最合适。

    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两个人,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以自己也不好‘露’出自己的底细似的。

    不知是扯淡双瞎改变了呢?还是自己改变了?

    扯淡双瞎簌簌叨叨地说了很多,但王中散一句话也不说,他们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们是爱热闹的人,不喜欢拘束,而此刻王中散明显地被他们刚才的行径震慑的拘束了,他们说了一阵,忽然闭口不语,舍了王中散,朝另一边走去。

    ………………………………………………………………………………………………………

    王中散和冯暴虎从回忆中缓过神来,这时只听张广泰摆摆手,道:“好了,咱们别谈论别人了,我听说神仙大会快要结束了,咱们趁此机会好好买一些实用的东西吧。”

    王中散和冯暴虎不堤防神仙大会这么快就结束,自己还有好多银子没用呢,忙把心思从扯淡双瞎身上收回来,再四处转转买些东西。

    是啊,他们身上还揣着一些银子,趁此机会应该再买些实用的东西才是,至于扯淡双瞎,他们身上发生的巨大反差,这个以后闲下来时再细细斟酌吧。

    他们这时见一个摊子上白忙了许多的丹‘药’,那丹‘药’每颗都有‘鸡’蛋般大,看着很是实在,而且价钱也不高,每颗紧紧六十钱,连一两银子也用不了,王中散和冯暴虎上去看看,只见标签上写着筑基丹,功效是筑基成功后服用,可以打好基础,能快速的到达下一阶段,或者是能为下一阶段修行做铺垫,王中散和冯暴虎看了看,便走开了,在他们的心里,修真应该是脚踏实地的事情,应该一步一个脚印才是,要是靠吃‘药’加速进度,就简直是拔苗助长了,反正他们心里不接受这些,所以筑基丹即使再便宜,他们也是完全没有一点兴趣的。(c书盟最快更新)

    又到处走走看看,这里越往里走摊子越多,从这方面便可看出三大家的实力非常的雄厚,简直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

    他们又转了转,到了一个摊子上,只见这个摊子卖的东西很是奇怪,是一个个的袋子,这些袋子不知是用什么料子做成的,每个大概只有两个巴掌般大,共有两种颜‘色’,一种是褐‘色’的,一种是黑‘色’的,王中散走上前去‘摸’‘摸’,也‘摸’不出是什么材质来,又像布料就像皮革,‘摸’上去微微还有些弹‘性’,王中散凑近去,只见上面的标签写着:储物袋,褐‘色’的是二倍储物袋,可储存比袋子多二倍的东西,黑‘色’的是三倍储物袋,可储存比袋子多三倍的东西。

    王中散点点头,储物袋,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是一种可以储藏物品的袋子。

    冯暴虎也凑过去看了看,只是不明白这样的袋子,怎么能把比它大两倍三倍的东西装进去。

    他们一边看着,一边听周围都懂行的修真者闲聊,才恍然明白,原来这储物袋是靠修真者的灵力才能装进东西的,而且装进去后储物袋也不会变沉重,对携带物品非常的方便,而且要是有贵重物品的话,放在里面可以防止被人偷走、抢走,总之是好处多多。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得心‘花’怒放,自己也便想买上一个玩玩,但他们看了看价钱,这小小的袋子竟然也‘挺’贵的,二倍的储物袋是每个七两银子,三倍的是八两银子,王中散算了算钱,他们只剩下三十二两银子了,王中散算了算,三十二两正好买三倍的储物袋四个,他们出来了一直也没给魏踏和韩稚买点什么东西,要不买四个,正好一人一个,而且这个袋子也‘挺’神奇的,便和冯暴虎说说,冯暴虎听了很是赞成,便立刻拿出那剩余的银子来,买了四个黑‘色’的储物袋,还没说,这储物袋制作的很是‘精’致,虽然拿在手中小小的,但让人感觉很是合适。

    现在两人的钱都‘花’光光了,但王中散还是意犹未尽,总还想着再买点什么,可是已经没有钱了,他看看冯暴虎道:“好了,咱们也别再逛了,省得看见好东西心里难受,咱们这就回吧。”

    两人点点头,便不再继续走下去,而折转身,从来路往回走,他们顺利的走到葫芦井的入口处,爬上了台阶,到了葫芦峪入口的时候,黑白双煞还挡在那里,阻止没有邀请函的人进来,见他们这么快就离开,便都让开了路,王中散和冯暴虎很快便出来了。

    一出来外面,呼吸顿感舒畅,虽然葫芦峪里面很广阔,但毕竟是山隙间,完全外面广阔天地的空气呼吸起来畅快。

    两人来到外面,走了一段路,到了平坦的地方了,便坐下来休息一下,趁此机会,也好好研究一下储物袋,他们原先买了十一块灵石,都在冯暴虎怀里揣着,虽说这些灵石也不怎么多,但揣在怀里总是觉得硌得慌,趁机便试试这储物袋。

    冯暴虎将怀中的灵石拿了出来,摆在地上。

    王中散拿出一个储物袋来,打开里面看看,里面自然是空空如也的,王中散好奇的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因为在葫芦井里面的时候,他怕被别人看到他的这种行为,会笑话他见识短,出来外面了没人了,便可以趁机好好的研究研究。

    他研究了一番,也没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发觉这储物袋和平时的布袋子或者皮袋子有许多的不同,首先,这储物袋上没有针眼和线空,整个袋子都是浑然一体的,就好像是天生成的一般,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做成的。

    王中散好奇的研究了一番,最后什么也研究不出来,便先放弃研究这储物袋的制作,开始使用这储物袋,这储物袋上并没有标明使用的方法,现在的方法都是王中散从闲聊的人们口中听来的,由此可见,这个袋子已经在修真界很是普及了,普及到都不用标注上使用方法。

    王中散先是用灵力附着在灵石上,然后又用灵力附着在储物袋上,接着,感应了他灵石的储物袋便自发生出一种吸引力来,把外界有同样感应的灵石慢慢的吸入到里面去。

    王中散和冯暴虎注视着这神奇的一幕,只见在储物袋的吸引力下,那些灵力缓缓的自己升起,慢慢的向着储物袋的开口出钻入,就像是获得了生命一样,不大一会儿,十一块的灵石全都钻入了储物袋里。

    王中散收起灵力来,提提储物袋,竟然很轻,就跟一个空袋子一样,王中散又好奇的打开袋子看看,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因为什么也看不到。

    这真是奇个怪了,难道那些灵石都凭空消失了不成,王中散看了好一会,又提起袋子掂掂重量,袋子的重量好像重了一点点,又好像没重,总之,这时候王中散和冯暴虎已经有些着急了,会不会是受骗了,买到了这样的储物袋。

    这时冯暴虎忽然想起他买这储物袋时,听别人讲要是修炼出了神识的话,便可探查储物袋的具体大小,以及探查到里面的东西,而普通的初入‘门’的修真者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冯暴虎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王中散,王中散想想极有可能是这样的,便试着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来,看看能不能成功。

    王中散便再次运用起灵力来,先用意念注到储物袋里,然后让自己的灵力引导着里面的东西往外走,他这样做了,果不其然,简直是即刻间,储物袋的开口出打开,刚才装入的灵石一块一块的又掉了出来,冯暴虎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块。

    真是奇妙啊。

    两人现在才感慨起来,原来只不过是知道神奇,但现在却是亲眼目睹了神奇的事情发生。

    王中散‘摸’着脑袋想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这储物袋怎么会这么神奇,原先买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样的一个小袋子就卖八两银子,实在是太有些价高了,当时心里还嘀咕了一下,没想到,这储物袋竟有这般神奇的功能。

    看在这神奇功能的份上,八两银子简直是太便宜了,实在是卖八十两都很值得。

    王中散原先想着三倍的储物袋怎么能装进三倍多的东西,现在眼睁睁的看见真的装进了三倍多的东西,而且也不显得重,真是好东西啊。

    王中散把灵石都挪运了出来,冯暴虎也见猎心喜,自己也便试一试,他因为对灵力的掌握也很纯熟了,所以一时之下,自然是手到渠成的,他把灵石又装进了袋子了,然后又挪运了出来,觉得真是神奇,仍是不过瘾,于是又再试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的,玩起了这神奇的储物袋,也不知道装入运出了多少次,反正是很多次了,两人才有些腻了,便都歇息一会儿。
正文 第729章 感慨
    &bp;&bp;&bp;&bp;两人不禁感慨,时易世变,换了十年之前,他们是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的,可是,自从修习了修真宝录,一切神奇的东西在他们眼中也不再神哈哈叔如说眼前这小小的储物袋,通过灵力的运用,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作用,这是以前是想都想不到的。(最快更新).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两人十分的感慨。

    王中散不由得想起了初次接触修真时的事情,那是在一个酒店中遇到了韩稚和骑鹿山的骑鹿三英,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韩稚说出这番话来,表明他还‘挺’明智的。

    正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喊声在身后响起,“该管的还是要管管的。”

    韩稚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回应道:“是老叫‘花’啊,多时不见。”

    来人正是王中散,他应道:“确实是多时不见。”

    老板见这几个人不打不相识,好像说开了,忙识趣地重整桌椅,摆上酒菜。

    王中散不客气地落座了,道:“韩老弟,方才你们说的话老叫‘花’都听到了,该管咱们还得管管啊。”

    韩稚叹口气道:“咱们都老了,这江湖也不再是昔日的江湖了,乌烟瘴气的什么都有,你看,这又窜出江湖人士修真的来了,你说这世道岂不是‘乱’了。”

    王中散道:“人心不‘乱’,世道便不会‘乱’,老伙计,看开点,一代新人换旧人啊。其实,修真这事也‘挺’有趣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啪地放在桌子上,道:“最近我也在研究这本书。”

    骑鹿三英c书盟正是一本修真宝录,他们念出来给韩稚听,韩稚听了连连摇头,王中散道:“老叫‘花’子最近研读,颇有心得,要不要说出来分享一下。”

    韩稚连连叹气摇头,骑鹿三英却是手痒足痒了,恨不得立即给王中散下跪,拜他为师了,王中散察言观‘色’,看出了他们的行径,挑拔的口气说道:“你们要不要重拜个师父,要知道这修真宝录虽然价廉易得,却不是人人能读得懂,参悟透的,跟上个‘混’蛋师父,可是会贻害终生的。”

    骑鹿三英早已心痒难搔,完全不顾及刚才还给韩稚磕头拜师,啪地跪下来,给王中散大大地磕起头来。

    王中散咧开嘴,畅快地笑了起来。

    韩稚一皱眉,知道王中散是在奚落这三个人,但这也太不近人情,道:“有意思吗?”

    王中散道:“怎么没意思,好了,三个好徒儿,不过跟了我,你们的大号也得改改了。(最快更新)”

    骑鹿三英面面相觑,这用得着改大号吗?

    王中散继续又说道:“老叫‘花’子是个驴脾气,倔的很,从今你们三个可改做骑驴三英。”自己说完,便先自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骑鹿三英这才知道王中散是在奚落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脸上立刻换上了恶狠狠的神‘色’,刷地从地上站起来,扑向王中散。

    士可杀不可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折辱他三人,实在是莫大之耻,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要这样的受人奚落。

    王中散早有奚落,灌了一口酒,张口一喷,‘射’中齐虎的‘胸’口,两手各擎了两只筷子,在手中飞出去,打向齐龙和齐豹,啊啊的惨叫中声,骑鹿三英分别受伤,自知不敌,仓皇便向‘门’外逃去。

    王中散哈哈大笑,道:“还想跑。”

    双手擎起一条板凳,便向着仓皇而逃的三英头顶扔落。

    只见一个身影在‘门’旁一闪,一双有力的臂膊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只板凳,骑鹿三英趁势夺‘门’而出。

    那人将手中的板凳一翻转,轻轻地搁在地上,道:“老前辈为什么如此的生气呢?”

    王中散一看来人,却原来是太姥山的魏踏,忙招呼道:“好久不见了,魏贤侄一向可好?”

    魏踏将板凳放端坐了,挨着王中散坐了,道:“还好,回了一趟太姥山,最近听说市集上大量出售修真宝录,所以赶来看看。”

    王中散道:“魏贤侄来的正好,老叫‘花’这本就送给魏贤侄了。”

    将自己的修真宝录拿起来递给魏踏。

    魏踏受宠若惊,道:“这怎么使得?”

    韩稚道:“这本书是害人之书,老叫‘花’送给你是要害你呢。”

    魏踏憨厚地一笑,“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我就受之不恭了。”

    王中散道:“好啊,你们合起来损我啊,要知道这本书我‘花’了二十文铜板呢。”

    魏踏道:“既然如此,这些些银子,还请老前辈笑纳。”说话间已从身上掏出一小锭银元宝,放在王中散身边的桌子上。

    王中散道:“贤侄客气了。”

    ‘摸’了‘摸’那锭银子,忽然说道:“贤侄此次来,不是只为了修真宝录吧,再说咱们也没这么有缘在这相遇吧。(最快更新)”

    魏踏尴尬地笑笑,朝店中左近看看,低声道:“实不相瞒老前辈,离此处不远的清沙滩有据说最近有一只神兽出现,小侄特来看看。”

    王中散这才爽快地一笑,道:“这就对了,不但是你,我,连这店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为这只神兽而来的,咱们光明正大地来,有什么可隐瞒的。”

    魏踏脸现诧异的神‘色’,道:“这消息不是还没传开吗?”

    韩稚鼻中轻蔑地一哧,道:“如今的世上哪还有不透风的墙呢?你看这往日凄凉的酒店,这几日生意如此之好,便应该知道了。”

    魏踏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转眼看店中其他吃饭的客人,大多腰间鼓鼓的,可能是带了兵器之类的,看来都是为神兽而来。

    魏踏惭愧道:“小侄僻处荒山,孤陋寡闻了。”

    韩稚喝了一口酒道:“其实也不怪你孤陋寡闻,估计大半的人不知道是何神兽出世,又是为何出现?”

    魏踏怔了一怔,道:“这个倒是不知道。”

    王中散也灌了一口酒,吃的满嘴流油地说:“知道那么多干嘛,累不累啊,反正老叫‘花’就是不知道,老叫‘花’只爱热闹,是专‘门’来凑热闹的。”

    韩稚冷静地说道:“我早知道你不知道。”

    王中散打趣地道:“说的好像你知道似的。”

    韩稚却郑重地说道:“我偏偏就知道那么一点。”

    两人说着,斗起嘴来。

    等稍稍平息了些,魏踏道:“还请两位老前辈指教。”

    旁边有吃饭的客人听到他们说关于神兽的事情,都纷纷降低了说话声,留神听了起来。

    韩稚似乎颇有炫耀之意,干咳了几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道:“听到神兽,有的人想看看稀奇,有的人想沾点喜气,还有的人想见见世面,但还有的人却是生出非分之想来,有的人趁机拿了兵器,想将神兽擒获,其实呢,这所谓的神兽是天地之间的一点戾气,凝结为非人非兽的一个东西,不但不能擒获,更不能靠近,否则,戾气侵袭人体,轻则害人之五脏六腑,重致人于死命。”

    王中散啜了口酒说:“说的也太玄乎了。我知道的不是这样的。”

    韩稚咦了一声,道:“你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吗?说说看你听来的。”

    王中散鄙夷地道:“哪能什么也不知道呢。天帝斩妖台,你们听过吗?”

    众人脸上都现‘迷’惘之‘色’,表示没听过。

    王中散嗤之以鼻,道:“我就知道你们没听过。”

    韩稚道:“老叫‘花’不要转移话题,说重点的。”

    王中散道:“我说的这句句都切中要点,怎么是转移话题呢?”

    两人说起又斗嘴起来,旁边的人听得胃口都被调起来了,虽然吃完了饭,但还是坐着不动,店老板又趁机推销起他的饭后茶点来,客人们自然不好白白占着座位,或多或少都要用一点甜点。

    这个时候,又有几人走进店中来,见店中客满,就要转头走出,王中散眼尖,见来人正是王遥和樊夫人并她的两个小孩,忙叫住他俩。

    他俩听见王中散叫唤,脸现尴尬,‘欲’待要走,也不好意思走了,王中散招呼他俩跟自己一桌坐下,又叫老板添酒添菜添筷子。

    王遥神情很是忸怩,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不知说什么了。

    王中散也看出他俩在一起行走,诸多不便,自己叫住他们是不是错了,颇觉得有些尴尬。

    韩稚接着道:“好了,好了,算你对,你继续说吧。”

    尴尬才稍解。

    王中散又继续说道:“据说这天帝斩妖台每一千年开启一次,目的便是要斩杀当今世上造恶的妖魔,以警戒大千世界的邪恶魔头。”

    韩稚‘插’嘴道:“一千年开启一次,那也太有些久了,为什么不一百年开启一次。”

    王中散道:“物极才会必反,你以为天帝斩妖台是闹着玩的,隔一段时间便开启一次那还不扰‘乱’了人世吗,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天下的妖是除不尽的,一千年开启一次只是个警诫的意思,意思是叫妖魔们收敛一些,不要太猖狂了,上面有斩妖台等着呢。”

    魏踏佩服地说道:“老前辈说的实在是太形象了。”

    韩稚道:“好像斩妖台就是他开启的一样,那我问你,斩妖台设在何处?是何形状?由谁‘操’纵?又由谁判断谁是妖魔,谁的罪孽大?”

    韩稚一连串的发问,把王中散问的有些发闷了,一瞬间,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连连摆手,道:“你这是胡搅蛮缠,哪有这么多的谁了,当然是天帝了。”

    韩稚鼻中哼一声道:“你这才是胡搅蛮缠,这神兽跟天帝斩妖台是两件事,你生拉硬拽地套在一起。”

    王中散道:“明明是一件事,怎么成两件事了,看来你还是孤陋寡闻,要知道,神兽是天帝斩妖台开启的先行官,先下来世间吞噬妖氛的。”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韩稚听了拍着桌子连连说道。

    两人说着说着渐有剑拔弩张之势。

    一直不说话的王遥忙打圆场,道:“两位前辈息怒,小侄也有话要说。”

    他顿了顿,见韩稚和王中散都安静下来了,道:“小侄听山中长辈们说起,天帝斩妖台确有其事,只是今次的斩妖台开启后却有些尴尬了。”

    众人一听,都脸现疑‘惑’,不知王遥为何这样说。

    王遥这时的神‘色’才缓缓地从尴尬中脱出来,道:“也算是传说吧,传说天帝斩妖台每次开启后,只斩一个罪魁祸首的妖孽,以正视听。”

    王中散急急问道:“为什么只斩一个呢?”

    王遥道:“这也是天帝有好生之德的原因吧。”

    韩稚听了,呸了一声,道:“怎么你们九老山也相信这些天帝之类的无稽之言,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天帝了,要是真的有天帝,那我韩稚一生行侠仗义,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天帝为什么不开开眼。”

    众人以前都听说过韩稚除妖之时却被两个小‘女’孩设计毒害之事,后来见他变成了这副模样,都心生不公,这时韩稚这么说,众人也都觉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王中散拍拍韩稚的肩背道:“韩老弟,我们大伙儿都像蚂蚁一样活着,就是有天帝,他也不会怜悯咱们的,你看咱们何曾怜悯过蚂蚁呢?”

    王中散说的这句话还比较合韩稚的口味,韩稚没说什么。

    顿了一顿,王遥又道:“这要斩的一个妖魔,当是当今世上最为罪大恶极的一个。”

    韩稚一拍桌子,道:“说起来,除了一些幺麽小丑外,如今世上最为罪大恶极的妖魔当属荊吉‘门’的荆吉老祖了,只不过最近不再听闻荊吉‘门’的消息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王遥道:“这就是今次斩妖台开启的最大尴尬了,据我九老山的师兄说过,荊吉‘门’已在浮寿山的大地裂中被全数吞没了。”

    王中散扯起眼睛,道:“这事是真的吗?多有人说浮寿山发生了地火喷发之事,老叫‘花’有心去看看,但听人们说浮寿山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寸土不存,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遥点点头,道:“这事是真的,说起来我九老山的师兄亲历过这件事,而且我九老山善水‘门’参与了其间,损失惨重,许多同‘门’遭了不幸。”
正文 第730章
    &bp;&bp;&bp;&bp;王遥说到这里,仿佛不想再提伤心之事,转口道:“荊吉‘门’已在大火中全数覆灭,所以今次的斩妖台开启实在是尴尬之极了,因为已妖可斩。(c书盟最快更新)”

    韩稚和王中散在江湖上也隐隐风闻些浮寿山善水‘门’损失惨重的事情,但一直不明真假,如今从王遥的口中说知,才知道是确有其事了。

    当下都没说什么,表示默哀。

    等了一会儿,王中散道:“即便是荊吉‘门’覆灭了,天下妖孽还众多,怎么能说是无妖可斩呢?”

    王遥道:“这些年来荊吉‘门’最为煊赫了,而且名声远扬,杀之,最能起到威慑作用,而天下虽然还有其他妖孽,但不是暗中行动,就是还没成气候,或者是未曾有所显‘露’,杀之,是不会起到丝毫作用的。”

    王中散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这天帝斩妖台还是要选有影响力的妖魔斩杀,这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王遥点点头,道:“就是这样子的。”

    韩稚嗤之以鼻道:“这么清楚,说的好像是你九老山设置的这天帝斩妖台似的。”

    王遥向韩稚看了一眼,道:“老前辈严重了,小侄也是听山中的长辈们说起的。”

    王中散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时咱们不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吗?来来。咱们今日先喝酒。”

    说着,吆喝着店家便上酒上菜。

    ………………………………………………………………………………………

    清沙滩,说是滩,其实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这一片还是一片的水泊,可是现在已经退化的没有一些湿润了,只留下了清沙滩这个名字。

    现在的清沙滩被包裹在一片的雾霭之中,除了那些泛着青光的经年沙石在阳光的反‘射’下皑皑发光外,已经没有当年的一点痕迹了。

    躁动的空气令人的嘴‘唇’有些发燥,也有些干渴,可见周遭没有一点的水源。

    不知何时,往日沉寂的清沙滩忽然变得不安起来,也许是多了人类的行迹,给这个枯燥的所在画上了多彩的一笔。

    清沙滩最近有神兽出现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了,不知这传闻由何而来,只是在忽然间,这传闻便变得鼎沸了,口口相传,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也许是某一个人的一句无稽之谈,到了有心人的耳中便郑重其事起来。()

    也许是真有消息灵通之人,透漏了这造化的秘密。

    但是谁又能知道呢?只看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心里大可以相信,即使是最虚假的事情此刻也要变得最真实起来。

    天帝斩妖台即将开启,先行官会在这里出现,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啊。

    所以,无论是谁,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会变得热血沸腾。

    等王中散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相跟着来到这里时,都皱起了老大的眉头。

    他们看到的,没一点点清沙滩的迹象,所见的,到处都是人,人,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密密麻麻的,如果上界有一位上苍的话,他此刻俯身看到的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景象呢?人如蚂蚁一样,蠕来蠕去,看的多了,就会生出一种寒碜的感觉。

    但见人们的装束各异,但大多都是一些江湖人士。

    韩稚虽然看不到,但耳中闹哄哄的人的声音,使他不自禁地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么多的人,即使真的是有神兽,这么吵闹,它也不会来了。”

    韩稚的话深得其他人的同感,听到的人都不自禁地点点头。

    他们几人寻了个人少的所在席地坐下了,歇歇脚,坐着等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坐了好长的时间,仍然是没有什么发生,只看见清沙滩前人头耸动,看到的也只是一个个的后脑勺。

    魏踏见此情景,道:“待小侄往高处看看。”

    只见他站在当地忽然猛吸一口气,肚腹在无形中慢慢地膨大,他的双‘腿’也同时向左右分开,接着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迈出,向着前方走去,他的步子迈的十分沉重,初头走过之处还在地上留有脚印,待买了十几步,脚印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看不出来了,而这时,魏踏的身形已稳稳地踏在了虚空里。

    在虚空里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地踏着而行,就仿佛在他身前有一段看不见的台阶一般,他就只管那样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

    他越走越高,越走越高,渐渐地越过了人们的头顶,矗立在了人群的上空,周遭的人都叹为观止,魏踏极力地向人群所遮挡住的清沙滩里望去,但还没有等他看的十分真切,却听得远远的有人的声音喊道:“看,神兽出现了,快……”

    接着,便听得破空之声响起,有无数的飞镖、袖箭、梭子向着高处的魏踏招呼而来。(c书盟最快更新)

    魏踏哪里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猝不提防间,心神大‘乱’,中气一散,脚下踏空,身子便急速从高空坠落而下。

    随着耳边哧哧声响,有几支暗器竟贴颊而过。

    而大部分的暗器都是力尽坠落,不知砸在了谁的头上,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哇哇的大骂声来。

    各人都顾各人的疼痛去了,不再瞻仰魏踏的神技。

    人群中戾骂声、吆喝声,‘交’杂在一起,渐渐有拳脚相‘交’之势。

    发暗器的人这才知道自己走眼了,以为是神兽出现,原来是高人表演,。

    魏踏坠落之势不减,人声嘈杂,他怎么也集中不起心神来调整身形。

    虽然这几丈高的所在掉下去不会有什么大伤,但是就这样掉下去实在是有损颜面,尤其是在这么多的人面前。

    但人们的熙熙攘攘明显干扰着他的集中心神。

    就在他健壮的身躯就要狼狈地摔个狗吃屎时,只见韩稚听风辨形,驼背的身子竟灵巧之极地当空跃起,在魏踏的腰上轻轻一拖,接着他在当空转个弧,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这一动作浑圆饱满、潇洒至极,看到的人都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王中散也赞道:“老弟还是不减当年呢。”

    魏踏被这一拖,腰间猛然像得到了平衡一般,再次提起一口气,双‘腿’一曲一放,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的一个尴尬之势被韩稚这样轻巧地化解了,心里好生感‘激’,一站稳,便像韩稚抱拳相谢。

    韩稚呵呵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谁都无可奈何的事情。”说着这些,不由得心中感叹起来,“人心难测,还是得多多提防啊。”

    王中散听了这话,知道勾起了韩稚的伤心事,不然以韩稚几十年的造诣,如何会被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搞的这样落魄,他不愿看到韩稚心情沉重的样子,忙转移话题道:“魏贤侄,可看到什么了吗?”

    魏踏摇摇头道:“高处看下去,里面朦朦胧胧的,好像还有雾气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王中散点点头,沉思道:“这就对了,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到,才有神秘感,人们才有盼头,要是一览无余了,谁还会在这眼巴巴地站着等呢。”

    王中散这句话说的正中要害,韩稚点头道:“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老叫‘花’能一语中的。”

    王中散见韩稚愁闷稍解,趁机道:“好了,好了,咱们也不用在这瞎等了,等有什么等吹草动,让年轻人给咱们报个信再来凑热闹,咱们两把老骨头趁着胃口好,还是去喝酒吧。”

    韩稚正站的口干舌燥,一听到喝酒,立刻喉痒起来,赞同道:“那就有劳几位贤侄辛苦了。”

    魏踏、王遥、樊夫人几人都忙应道:“请老前辈们自便。”

    王中散哈哈笑道:“他们辛苦什么啊,咱们年轻时不是也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说着相携着大笑而去。

    三人目送两老离去,樊夫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却有许多的欣慰,刚才王中散一句“让年轻人……”,无疑将樊夫人也归入了年轻人的行列,樊夫人虽然比之魏踏王遥并不年轻,但王中散这么说,无疑是在认同她和王遥是年龄人,无疑是在给了他们一种默许。

    她不由得心‘花’怒放,虽然‘私’心里她感觉这有违世俗,但就是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她不断地想接近他,和他在一起,即使她觉得这实在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她也无法放弃。

    而王中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句话,却是在无形中给了她鼓励,让她抓得更紧了。

    “让年轻人……”

    她神思遐想之际,感觉有柔和的目光‘射’来,她抬起眼皮迎面望去的时候,却见王遥仓促的眼神正在毫无逃路地躲闪着,她像少‘女’一样地格格一笑,王遥窘得脸皮都通红了起来。

    她趁势随手挽住了王遥的胳膊,王遥更窘了,慌忙挣脱,但几次都无法挣脱,最后终于放松了努力,将通红的面皮望着地上,樊夫人娇嗔一声,甩拖了他的胳膊,王遥却有些莫名的期待起来。

    不远处的魏踏无意中瞥见这些,装作向人群中聚‘精’会神而看的样子,心里却有些起伏不定。

    ………………………………………………………………………………………

    韩稚和王中散各拿着小酒杯,小酌起来。

    他们在离清沙滩不远处的找到了一个小酒店,幸喜这个时候客人还不多,便要了一壶酒,几样菜蔬,小酌起来。

    一边品酒,一边聊些江湖上的事情。

    酒很劣质,入口酸辣,但颇能迎合韩稚的此刻的心情,他先是小酌,慢慢地换了大盏,灌饮了起来。

    王中散劝了几次都劝不住,只得随他。

    韩稚一连喝了十几盏,放下酒盏,深呼一口气,大叫道:“好酒,真是好酒。”

    无可排遣的心宿,借着这闷酒以发泄。

    王中散苦着脸,抿抿酸酒,实在是无法下咽,但为了陪韩稚,还是硬着头皮饮着。

    韩稚已喝的额头微微泛红,情绪高涨之处,干枯的眼睛中竟有一颗颗的浊泪掉了出来。

    王中散放下酒杯,叹气道:“老弟,你这是何苦呢,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吗?饿了能吃‘肉’,渴了能喝酒,逍遥自在,你还有什么愁闷呢。”

    韩稚摇摇头,许久没说话,半晌,才道:“我只是担心一代不如一代,等咱们故去后,这些后辈如何能撑起这片江湖呢?”

    王中散停杯不饮,知道韩稚为刚才魏踏一事耿耿于怀。

    他开解道:“老弟,你过虑了,江湖上人才济济,远的不说,就是九老山一派,‘门’下弟子……”

    “呸!”王中散还没说完,韩稚就嗤之以鼻,道:“窥一斑而知全豹,你看看那个王遥就知道九老山也不过如此,他们既然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来,其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

    说起王遥,王中散对他和樊夫人不清不楚的事情也看在眼里,无奈在心头,最后只有默许的心思,呶呶地道:“王遥……那,我看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韩稚喝多了,一拍桌子,酒气上冲,道:“那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如今妖孽横行天下,渐渐要有与人界‘混’淆之势,年轻人不思勤学本领,造福人世,却整日务那些蝇营狗苟之事。”

    王中散并不生气,连连摆手道:“老弟,严重了,年轻人正该闯‘荡’江湖,历练学识,再说,妖孽一事,不是正有天帝斩妖台吗?”

    韩稚怒道:“什么天帝斩妖台,这全部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王中散见韩稚双眼朦胧,确实有些醉了,忙应和道:“好好,是胡说八道,行了吗?”

    起身便去扶他,韩稚似乎感觉到王中散要来扶他,连连摆手道:“我没醉,我没醉。”又吆喝道:“店家,再上酒。”

    店家见自己的浊酒都能被人喝的这么香,何乐而不为呢,不由分说,又端上了两大坛酒来。

    王中散苦笑道:“你这店家,今日一天怕是要卖掉往日一年的酒了。”
正文 第731章 路遇
    &bp;&bp;&bp;&bp;王中散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忽然,一阵阵的脚步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他从回忆中转回来,向声响处看去,只见三三两两的修真之士正从葫芦峪中走出,他们有的背上背着饱满的一个袋子,有腰里塞的满满的,也有的身上空空如也,有的边走边谈论着什么,有的却是独自行走。()

    人们先是三三两两的走出,后面是人越来越多,渐渐有成群结队之势,走了一会儿,人们渐渐稀少了。

    王中散断定这一定是神仙大会结束了,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张广泰也走了出来,只见他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定是买了好的物品,他一走出来便贼眉鼠眼的到处看,一眼便看到了这里的王中散和冯暴虎,忙走过来道:“两位却在这里,神仙大会算是结束了,两位买了什么好东西?”

    瞥眼看看王中散和冯暴虎,他们身上扁扁的,看不出有什么东西来,皱眉道:“两位竟然空手而归?”

    王中散向着冯暴虎笑笑,冯暴虎便拿出怀里的储物袋让张广泰看看,张广泰看了很是不以为然,原来他竟错过了卖储物袋的摊子,冯暴虎看着张广泰一脸的惊讶,便更是羡慕羡慕他,又表演了一番怎么使用储物袋,张广泰看后,大呼神奇,后悔不迭,可惜的是神仙大会已经结束了。

    原来虽然张广泰老是喜欢四处瞭望,平日里是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贼眉鼠眼的,但葫芦峪里的摊子毕竟太多,稍不留神便会错过,虽然张广泰是错过了储物袋的摊子,但说不定王中散和冯暴虎错过了更好的摊子。

    张广泰看的心痒难搔,这时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来,道:“我用这个换你们的三个储物袋如何?”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那扇子也并没有出奇之处,整个扇子是绿竹片做成,打开后扇面上写着一个大字:化,算起来只有这点有些奇怪。

    王中散和冯暴虎便问这扇子有什么用,冯暴虎笑笑道:“两位不妨用暗器攻击我?”王中散和冯暴虎自来没有什么暗器,便摊摊两手,冯暴虎道;“在地上随便找个石子做暗器吧。”

    冯暴虎便在地上捡了一个小石子,当做暗器随手扔向张广泰,只见张广泰一挥手中的扇子,那飞来的小石子在离张广泰还有三寸的距离的时候,忽然消失的无隐无踪。(最快更新)

    冯暴虎‘揉’‘揉’眼睛,到处找都找不到那小石子,便又捡起一个石子来,向张广泰扔去,张广泰如法炮制,小石子又再次消失,冯暴虎不信邪的这个捡了一块足足有婴儿拳头大的大石块,向张广泰扔去,但见张广泰仍是不慌不忙,在石块就要砸在他身上时,只见他朝着石块的方向轻轻一挥扇子,那块石块竟慢慢的凭空消失,最后消失了无影无踪,竟然真的被扇子化去了。

    王中散和张广泰惊的目瞪口呆,这时才明白扇子上的“化”字是什么意思,原来这个扇子能把敌人袭击而来的暗器都化掉,化的无影无踪,两人心中都是大大的羡慕,真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个扇子作为防身,那可是再也不用惧怕敌人的暗器了,可是张广泰一出口便要求用三个储物袋换,这也太贪心了,可是也许是他的扇子真的是值三个储物袋的价钱。

    王中散和冯暴虎考虑了很久,本来他们买了储物袋回去的话可以每人一个,现在要是换了这个扇子,储物袋就只剩一个了,不但不能每人一个了,而且就一个扇子,让谁用好呢?

    王中散和冯暴虎窃窃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得不偿失,这个买卖不合算,便打消了换取的心思。

    张广泰看看没法得到储物袋,便也作罢。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惨叫在不远处响了起来,三人抬头一看,只见在不远处,一名黄衣人正倒在地上,背上汩汩的流着鲜血,而他的身后正有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在他身上掏‘摸’着什么,不一会儿,便掏‘摸’出许多物件来,那个尖嘴猴腮的人边掏‘摸’边把那些东西装在自己的怀里,而且他在掏‘摸’的时候还四处瞭望,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视他,这时葫芦峪中的人也渐渐走完了,尖嘴猴腮的人四处瞭望时,正好看到王中散冯暴虎张广泰三人也在看他,他们的眼光碰了一碰,然后那尖嘴猴腮的人忙低下头去又掏‘摸’起来,就仿佛没有看到三人似的。

    原来王中散三人在一处角落里,周围都是大树,所以先头那尖嘴猴腮的人并没有看到他们,看他的行径,应该是从背后暗算了人,然后实行掏‘摸’,竟然是图财害命了。

    张广泰看到那尖嘴猴腮的人‘射’来的眼光,低声道:“不好,这是杀人夺宝了,在葫芦峪里时还有三大家的规则在,这里已经出了葫芦峪了,三大家已经不好管了,快走,快走,别管闲事。()”

    他低低的说着,忙把扇子塞入怀里,快速的就溜走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见这种杀人夺宝的行径,非常的愤怒,心里打算管上一管了,他两互看一眼,冯暴虎也收起储物袋来,毅然走向那名尖嘴猴腮的人。

    这时那人估‘摸’也掏‘摸’完了,怀里揣的鼓鼓囊囊的,站起来正要走,见王中散和冯暴虎走了过来,他本来也不准备放走两人的,想不到两人竟送上‘门’来,他举头一看,立刻杀心顿起,因为不了解两人的能为,他便先试探一下,从怀中掏出一物,随手这么一扬,他的身前立刻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来,将他和王中散、冯暴虎阻隔了开来,那雾气很薄弱,要是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但王中散和冯暴虎马上便发觉了,两人互看一眼,止步不前,同时,王中散将自己的葫芦紧紧握住,冯暴虎也暗动意念,唤出斗笠来。

    那尖嘴猴腮的人此刻还将手放在怀里,好像要再掏出什么东西来,但这时他手放在怀里不动,可以说是按兵不动吧,这时面对着王中散和冯暴虎,嘴里咧出一点笑来,道:“两位道兄请了,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很平和,就好像他现在做的杀人越货的事情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似的。

    王中散和冯暴虎听到这个平淡的问话,差点吐出血来,两人都是义愤填膺,冯暴虎义正言辞的道:“你刚才杀人了,我们都看到了。”

    那尖嘴猴腮的人并不惊奇来人这样说,道:“我杀的这个人是个坏人,我是在替天行道。”

    竟这样的话,连王中散都忍不住了,叫道:“你翻别人身上的东西也是替天行道吗?”

    冯暴虎也怒气勃发,道:“和这种人废什么话?”

    意念一起,他的斗笠从他背后便飞了起来,劈头盖脸朝那人面‘门’袭去。

    那人显然心里也没底,慌忙从怀里又掏出一物,是一团黏黏的东西,但见这时,冯暴虎的斗笠忽然碰到了身前的雾气,斗笠竟无法穿过雾气,被雾气阻住了前进。

    那尖嘴猴腮的人想不到来人功力这么差,竟被自己发出的防护罩挡了住,便不再惧怕,走上一步,把手中那团黏黏的东西向着冯暴虎脸上一抛,只见那团黏黏的东西在空气伸展开来,蜷曲不已,竟是一直黑‘色’斑斓的蛇,冯暴虎心叫不好,意念引动斗笠,就向蛇身削去,但那蛇在空中婉转自如,缓缓游动中,避开斗笠,冯暴虎在一错眼中,那蛇已盘旋而来,盘旋在理他的头上,蛇口张开,喷出一团黑气来,冯暴虎啊的一下便晕倒在了地上。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简直是在一瞬间的工夫,冯暴虎便倒下了。

    王中散一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那尖嘴猴腮的人见来人竟这般的不堪一击,对王中散的防备也放下了,一抚手,收回了防护罩,尖嘴猴腮的脸上换上了狰狞的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向着王中散道:“老东西,想活命的话快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王中散何曾受过这般的侮辱,立刻怒火冲起,祭起了他的酒葫芦,但他刚刚到了旋照期,还仅仅只是能用灵力控制法器,仅仅是到了这个阶段而已,而他的酒葫芦也并没有一丁点的杀伤力,他虽祭出了酒葫芦,但一点也不知道如何制服对方。

    只见尖嘴猴腮的人看着酒葫芦慢悠悠的向自己飘来,从酒葫芦上感觉不到任何的威力,他便随手这么一抓,便将酒葫芦抓在了手中,王中散大叫不好,暗运灵气挣脱,只见酒葫芦在那人手中挣扎不已,那人死死的握住,酒葫芦竟一时不能挣脱,那人忍不住笑道:“老东西,你是在开玩笑吗?”

    王中散怒极,更加催持起灵力来,那人感觉手中的葫芦震颤不已,自己就要抓不住了,爽‘性’突然将手放开,王中散正在努力的催持中,那人一放开,王中散满持的灵力立刻无所依附,顿时立刻力脱,他的身子向后摔去,一下子便跌倒在地,他的酒葫芦也随之掉在地上。

    王中散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没用,这么久的修炼竟然一点反抗力都没有,自己原先还沾沾自喜自己能役使法器呢,真是没一点用。

    他心中愤极,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站起,双手如钩,跃起来便向那人抓去,那人想不到这老东西还来这么一下,立刻又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来,向王中散抛去,王中散睁眼一看,只见来物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像是一块抹布,那人扔出去的时候,嘴里还默默念叨着什么,王中散才不管这些呢,伸手便向那抹布抓住,但那人早有防备,见王中散来抓抹布,立刻用手指一点,那块抹布哧溜一下,躲过王中散的手掌,从王中散的胳膊下穿过,一直穿到王中散的下巴,一下子便附在了王中散的嘴巴和鼻子上,瞬间便将他的嘴巴和鼻子仅仅的捂住。

    王中散不明白这是什么怪东西,慌忙去扯,但那抹布紧紧的捂着他的口鼻,而且还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王中散去扯,但那抹布竟仿佛粘住了一般,扯动之际,拽的皮‘肉’生疼。

    刚粘上还没什么感觉,慢慢的,王中散感觉呼吸困难起来,试想,他的嘴巴和鼻孔都被捂住了,能不憋吗?立刻,他的脸便涨的通红起来,他在地上憋的跳来跳去,使劲的去抓抹布,但根本抓不下来,而且,一扯之下,嘴巴都被扯起好多。

    王中散心道:“真是见鬼了。”

    他的脸憋的通红,眼珠鼓鼓的,也仿佛要被憋的掉出来了。

    那尖嘴猴腮的人见他如此,大笑起来,笑容丑恶无比。

    王中散心道:“完了,想不到我骑鹿真人就这么栽了,早知如此,应该换张广泰那个扇子的。”

    他这时才意识到张广泰扇子的可贵。

    但虽然如此,只要还能挣扎,人总是不愿意认命的,王中散在憋极的时候,心里仍然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救自己,他心里默默启动灵力,运用起一股力量来,想要找地方冲出去,缓缓自己的憋闷。

    体内的灵力运转起来,到处找出口都找不到,忽然,王中散感觉在谷道口似乎有些松动,似乎灵力可以出去,虽然有些不雅观,但在这生命垂危之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王中散意念凝住,狠狠一怒,体内被憋涨的气体不能从口鼻而出,便一起都齐齐从下焦而来,只听噗通一声,气体裹挟着王中散体内的糟粕,一齐都被他泄了出来。

    顿时,一股臭气磅礴在那人和王中散之间,那人正在专心致志的念咒,务必要致老东西于死地才能甘心,却没想到老东西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子,竟然临阵拉肚子了。

    这也是因为王中散前次拉肚子的余毒还没排干净,这次一股脑的全都出来了。

    一股让人无法容忍的臭气在空气中磅礴着,首当其冲便是那尖嘴猴腮的人。
正文 第732章 大铁块
    &bp;&bp;&bp;&bp;臭气磅礴中,那人口中鼻中立刻被沾满了这种怪异的味道,他口角立刻显现出发呕的神情来,但嘴角一动,臭气立刻就灌进来了,那人想不到这味道竟如此难以忍受,张口结舌的立刻大呕了起来。(c书盟最快更新).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他停下了念咒,那抹布立刻失去了灵力的护持,软塌塌的从王中散脸上滑落,王中散口鼻得以呼吸,这才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虽然臭气一样也被他吸入,但自己产生的毒气自己便有天生的免疫,而且他此刻也闻不到怎么难闻,反而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现在,那尖嘴猴腮的人从大口的发呕发展到干哕起来,而王中散则是大口的呼吸着污浊的空气,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却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极端表现来,真是匪夷所思。

    王中散喘够多时,颤巍巍的站起来,摇摇摆摆向那人走去,心里真是愤怒极了,“你这长的像猴子一样的人竟然这样我骑鹿真人,真是瞎了眼了。”他心里恶狠狠的想着,看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利器可以对付这个恶人,瞥眼处看见自己的酒葫芦在自己的脚边,弯腰捡起了酒葫芦,想了一想,忽然想到什么,拔开葫芦塞上,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脖子,右手擎起手中的葫芦,便给那人嘴里灌去。

    那人此刻被王中散的臭气熏的晕乎乎的,再加上干哕了一阵,什么也吐不出来,更是让身体疲惫不堪,被王中散一把抓住,竟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软塌塌的就像是一根面条一样,任由王中散的摆布。

    王中散知道发呕的人最是讨厌酒了,一点都闻不得酒的味道,王中散也是用这种方法惩罚那人,便把他的脖子扬起来,给他往喉咙里灌酒,他怕那人呕吐出来,每次只灌一两口,然后摇摇那人的身子,等那人把酒吞下后,他再灌。

    王中散边灌边道:“让你这猴子也常常我骑鹿真人的厉害。”

    但想不到那人酒量非常的低,只灌了十几口,那人竟不胜酒力,闭眼打着酣来,王中散怒道:“真没用。”心想原来还是惩罚这猴子,没想到便宜他了,睡着了再灌还有什么意思。

    爽‘性’便停了下来,将那人一把扔到地上,那人躺在地上,依然是酒醉不醒。

    王中散拧好葫芦,也坐着歇歇,看看冯暴虎也昏‘迷’不醒,便走上前去,他这时一走,才感觉到‘裤’子里湿漉漉的,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完了,刚才被那猴子‘逼’得拉肚子来,这畜生,真是毁了我骑鹿真人的一世英名啊。

    王中散看看四周,慌得都不知怎么好,要是被人知道我骑鹿真人临阵拉‘裤’子,以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

    他四周看看,忽然看到那尖嘴猴腮的人,心里忽然想到什么,看看四周没人,便把那人双‘腿’拽住,拉到附近的树林子里,他脱下自己的‘裤’子,擦干净身上,要想处理一下‘裤’子里的污秽物,忽然想到什么,便不处理了,把那人的‘裤’子脱下自己穿上,而把自己带有污秽物的‘裤’子给那人穿上。()

    忙碌了好一会,王中散才完成了这件事,他的心情真是大好啊,仿佛是终于报了仇了。

    他又抓起那人的双‘腿’,把那人拉出了树林子,又放在了刚才的地方。

    他这时才走到冯暴虎身前,只见冯暴虎脖子上还盘着那条黑‘色’的蛇,不过现在一动也不动了,他小心的用手碰碰,触碰起来那蛇软软的还是不动,王中散感觉这也不像是真实的蛇,应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一件法器,现在失去了主人的灵力控制,所以才不动了,他小心的把蛇从冯暴虎的脖子上拽出来,没想到那蛇真是软的要命,王中散一拽之下,那蛇竟被拽成了几断,看来确实不是什么真蛇。

    他摇摇冯暴虎,还是不醒,用手指触触他的呼吸,呼吸还算是均匀,由此看来,并无大碍,他想了一想,便打开酒葫芦,在冯暴虎的太阳‘穴’上抹几把酒,又给冯暴虎的口里滴几滴酒。

    这个方法还真管用,没过多久,冯暴虎便悠悠醒转,一下子立起来,道:“老前辈,你没事吧?”

    王中散点点头。

    冯暴虎道:“那恶人呢?”

    王中散指指那尖嘴猴腮的人躺着的地方,冯暴虎大为惊异,道:“老前辈,怎么回事?你怎么制服他的?”

    王中散笑笑,不好告诉他真实情况,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是祭起我的酒葫芦来,给这猴子灌了几口酒,这猴子就醉倒了。”

    王中散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没事吧?”

    冯暴虎点点头,站了起来,这时更加佩服王中散了。

    王中散也乐得这样。

    冯暴虎走上前去,看看那尖嘴猴腮的人,那人睡意正浓,一脸红晕,嘴角还流着哈喇子,完全是一副酒鬼的模样,不禁对王中散佩服的更加五体投地,翘起大拇指道:“老前辈,幸亏有你,不然这次我可真是悬了。”

    王中散笑笑,道:“贤侄,说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

    冯暴虎重重的嗯了一声。

    王中散道:“你看看那猴子怀里还有什么东西?”他刚才因为忙着换‘裤’子,还没顾得上在那人怀里翻。(最快更新)

    冯暴虎点点头,在那人怀里一阵掏‘摸’,掏出了六块灵石来、一个宽大的铁块来,不知这是什么东西,最后还翻出一个深红‘色’的葫芦来。

    冯暴虎拿着葫芦给王中散晃晃,道:“老前辈,你看,正是你喜欢的东西。”

    王中散一看,顿时乐了起来,几步就跑过去,捧起了葫芦,只见这个葫芦颜‘色’深红,比自己的葫芦要整整大上那么一圈,而且葫芦光滑柔腻,葫芦口文理细密,可真是‘精’致。

    王中散欢喜的都要蹦跳起来了,真是因祸得福啊,他笑道:“这猴子怕是老天派来给咱们送葫芦的。”

    他们无意中又得了六块灵石,冯暴虎仔细端详分辨分辨,这六块灵石颜‘色’深黑、块头又大,比他们买的七品灵石要好,当是八品灵石,两人因祸得福,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喊道:“见者有份,你们不要独吞。”

    这个声音大大咧咧的,又嘈杂的很。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扯淡双瞎正从一侧走来,显然他们看到冯暴虎在那人身上掏‘摸’了,不觉间,扯淡双瞎已经走近,看了看地上那人一眼,好像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又叫道:“好啊,你们杀人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见扯淡双瞎大喊大叫的,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死,他只不过是喝醉了。”

    扯淡双瞎道:“我们才不管是醉了还是死了,把你们得到的东西分我们一半,我们便当什么也没看见,不然的话,嘿嘿……”

    扯淡双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威胁到。

    王中散和冯暴虎一看到扯淡双瞎头就痛了起来,现在他们居然要求见者有份,这可难办了,王中散和冯暴虎是压根儿什么也不想给扯淡双瞎的。

    这时王中散眼珠一转道:“这是我们的便宜,他喝醉了,我们怕他的东西丢掉才替他保管的,不信你们等他酒醒了问问。”

    扯淡双瞎不相信的说道:“真的吗?”他们弯腰看看依然酒气熏天熟睡的那人,这一时半会怎么能醒。

    忽然吴二瞎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吴大瞎耳边耳语一阵,吴大瞎连连点头。

    王中散和冯暴虎不知扯淡双瞎搞什么鬼,只希望他们快点走掉的好。

    这时只见吴二瞎走到那人跟前,忽然退下‘裤’子,便向那人的脸上撒起‘尿’来。

    王中散和冯暴虎不提防他们这样,忙去阻止,但吴二瞎的‘尿’已撒的那人一脸一身。

    吴大瞎在一旁道:“我们是帮你朋友解酒的。”

    王中散和冯暴虎苦笑一下,只希望他们闹够了赶快走。

    想不到吴二瞎的‘尿’还真是灵,等他一泡热‘尿’撒完,那尖嘴猴腮的人竟渐渐醒转,睁开了眼睛,他见身边站着这么多人,惊的哧溜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扯淡双瞎哈哈大笑,道:“我们说的没错吧。”

    王中散和冯暴虎一脸的错愕。

    那人看着周围,大感不妙,慌忙伸手在怀中掏‘摸’,想要拿出法器来护身,但怀中已空空如也,事不宜迟,走为上策,那人转身撒‘腿’便跑。

    但扯淡双瞎哪里能让他这么容易便跑了,一前一后便把那人截住,扯淡双瞎叫道:“我们救了你的命,你不报答我们竟然逃跑?”

    那人一脸的错愕,竟不知怎么回答。

    扯淡双瞎继续道:“你不认识我们吗?”

    那人确实不认识扯淡双瞎,使劲的点点头。

    这一承认真是伤害了扯淡双瞎的自尊心,想想修真界谁不认识他们赤胆双侠呢。

    赤胆双侠愤怒之极,叫道:“你不认识我们,我们今天便让你认识认识。”

    一前一后拽住那人,拽到王中散和冯暴虎面前来,叫道:“好了,快给你们刚才拿走的东西‘交’出来,该物归原主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叫苦不迭,早知这样,刚才不该说那些话的,两人对看一眼,都知道扯淡双瞎非常难缠,现在不‘交’出来的话,又打不过他们,只好‘交’出来了。

    他们想了一想,便把刚才从那人身上掏‘摸’的东西都‘交’了出来。

    冯暴虎‘交’一件,扯淡双瞎便问那尖嘴猴腮的人是不是,那人点头,心里很是高兴,以为终于遇到了行侠仗义的人了。

    冯暴虎将那六块灵石来、那个宽大的铁块、那个深红‘色’的葫芦都‘交’了出来。

    扯淡双瞎看见那颜‘色’深黑、块头又大的灵石眼都红了,问问这是几品的,那人老实说是七品的,又问那红‘色’的葫芦有什么用,那人说是这葫芦可以装气,配合自己的灵力,可以装入各种气,比如山川之间的瘴疠之气、荒凉之地的‘阴’冷之气、还有污秽之气,又这些气可以有效杀伤敌人。

    扯淡双瞎对这些不敢兴趣,道:“什么鬼东西。”一把将葫芦扔给了王中散和冯暴虎,道:“咱们是朋友,这个就送你们了。”

    王中散听到说这个葫芦的用途是这样的,顿时也就不敢兴趣了,这时扯淡双瞎扔过来,‘欲’待不要,心想总比没有强,便捡了起来。

    扯淡双瞎又问那块大铁片能干什么。

    那人见扯淡双瞎这样糟蹋自己的葫芦,显然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人了,虽然他也是图财害命之人,但遇到危险时还是希望出现行侠仗义的人的,这时见扯淡双瞎不是行侠仗义的人,便心里暗暗‘操’了鬼心,扯淡双瞎这么一问,他眼珠一转,道:“这个大铁块是个乐器,可以弹奏出好听的歌曲来。”

    扯淡双瞎道:“这个好。”

    那人道:“我给两位神仙弹一曲怎么样?”

    扯淡双瞎想弹一弹也没有什么的,便点头道:“你弹吧。”

    那人捡起那块铁片好,用袖子擦拭了一擦拭,口里默默的念叨着些什么,大叫一声:“疾!”

    说话之间,他双手捧起大铁块,大铁块光滑的一面向着自己,呈凹凸不平的一面向着扯淡双瞎等人,只见那块大铁块上立刻发出铮铮的声音来,真的是乐曲,不过这铮铮的声音渗进人的耳膜,就像是有铁钉刺了人的身体里一样,四人不禁顿时大起‘鸡’皮疙瘩。

    扯淡双瞎慌忙叫道:“快停下。”

    但那人明显不想停下,反而捧着铁块,一步一步‘逼’近扯淡双瞎。

    这声音直刺耳朵,真是好生难忍,四人慌忙抱住耳边,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抱住耳边之后,还是能听得见,但抱住耳朵仿佛能阻挡一点点。

    四人这时只觉得全身都在起着‘鸡’皮疙瘩,本想赶快逃开这里,但一动弹,便全身发颤,在这种声音下,竟然无法动弹了。

    那人一步步的走上来,但这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他这时一走动,便觉得‘裤’子里湿漉漉,而且还有些黏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他仔细想想,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就好像和小时候拉‘裤’子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正文 第733章 瑶琴
    &bp;&bp;&bp;&bp;那人被这种感觉搞得一走神间,扯淡双瞎已经趁着这个微妙的机会把两把破铜刀触碰到了一起,只听呛啷啷的一长串的刺耳的金属之声响起,和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大铁块发生的声音触碰到一起,竟然将那声音压制住了一些,原来扯淡双瞎的破铜刀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经他们使用他们,不觉破铜刀上也沾染了他们死缠到底的气息,这时发出来便有一种非把对方压制住不可的气势。(c书盟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扯淡双瞎一声接着一声地用破铜刀触碰发出呛啷啷的声音来,一点一点的压制着对方,而那尖嘴猴腮的人因为刚才小小的分神便让对方占了先机,心里自然是十分慌‘乱’的,这一慌‘乱’,他的法器的威力自然也随之减弱了许多。

    扯淡双瞎气势高涨,随着破铜刀的对撞,一步一步的‘逼’上前去,他两虽然现在还摆脱不开那大铁块发出的声音,但接着破铜刀的反击,每次都能挣扎着向前前进几步。

    王中散和冯暴虎捧着耳朵,已经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了,但看扯淡双瞎还是一步一步的向前,在如此境遇下仍然是如此的勇猛,心里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时那尖嘴猴腮的人竟对方势大,自己渐渐要支持不住了,狠一狠心,咬破舌尖,扑地喷出一口血雾去,喷到了双手捧着的大铁块上,舌尖之血乃是心血,法器得到心血的滋养,立刻威力大增,大铁块顿时发出了比刚才要强上几倍的聒耳声,一下子便将破铜刀发出的声音盖住了,扯淡双瞎两人的身形摇了几摇,竟都摔倒在地,但这时,吴大瞎忽然碰着了怀中的鱼盘,鱼盘是他们从瑶池仙子手中抢来的,想不到现在正好碰上用场,而鱼盘正好是声音的天敌,扯淡双瞎早就听说法器发出的声音要是碰触到鱼盘上的话会发生很神奇的事情,这时正好试验试验。

    吴大瞎坚韧不拔费力地将鱼盘掏了出来,将鱼盘的正面对准了对方,果然,这时,从大铁块那里发出来的声音到了鱼盘这里的时候,竟然完全听不到了,而那些聒耳的声音竟然都变成了有形的碎末,用空中飘落到了地上。

    没用了多久,扯淡双瞎的鱼盘便将对方发出的聒耳声化解的烟消云散。

    那人见自己的法器被对方更厉害是法器破掉,顿时心生恐慌,再一次撒‘腿’便跑,扯淡双瞎此时‘腿’脚还尚自麻木,还无法一下子追上去,但两人怎么会让他这么容易就逃走,两人手中的破铜刀齐齐当空扔出,只听一声惨叫,那人趴倒在地,一柄破铜刀扎在了他的屁股上,一柄扎在了他的左‘腿’肚子上。(最快更新)

    扯淡双瞎真是好狠心。

    他两见敌人被制服,便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王中散和冯暴虎也互相搀扶着走过去。

    等扯淡双瞎走过去的时候,两人倏地从那人身上拔出刀来,因为铜刀又破又钝,刺入并不怎么深,但那人已经杀猪般的嚎叫了起来,可是连血都没有流多少,因为那人的‘裤’子上被刺破了,立刻便有屎‘尿’的味道从里面钻了出来。

    扯淡双瞎捏着鼻子道:“这真是个孬种,吓得都屙‘裤’子了,把我们的法器都‘弄’脏了。”

    两人见破铜刀上好像沾上了一些污秽,便都扔到地上,晾一晾再来拿。

    他两本想好好惩戒一番这人,但那屎‘尿’味实在是太浓重了,又源源不断的从那人‘裤’子上的破‘洞’中宣发出来,两人实在是不想多前进一步,纷纷都退的远远的,叫王中散和冯暴虎道:“你们去把这臭人宰了,顺便把那大铁块给我们扔过来。”

    扯淡双瞎觉得这大铁块不错,临敌之际十分的有威力,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王中散和冯暴虎老是给他们背黑锅,难道就成了习惯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没作声,现在只有王中散知道这屎‘尿’的真实来源了,他拍拍冯暴虎的肩膀道:“你在这里,我去拿那个大铁块。”

    冯暴虎本还是让一让,但一开口臭气就往嘴里钻,他赶紧闭住嘴,点了点头。

    其实王中散也不觉得怎么臭,认为他们对这臭气的反应太有些过了,实在是矫‘揉’造作,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些臭气的来源都是自己产生出来的,所以才不会觉得怎么臭。

    就像是人家生了丑的孩子,别人都看着丑,但是偏偏父母看着不丑,王中散的情形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王中散潇洒的走上前去,十分自如的从那人手中夺过了大铁块,并且说道:“你听到赤胆神仙说的话了吗?他们让我载了你,你要是告诉我大铁块和红葫芦的使用法子的话,我可以骗他们说你已经死了,他们嫌臭不会过来验尸的。”

    那人听王中散说的合情合理,想了一想,终于点了点头,接着,王中散俯下身去,一五一十地从那人嘴里套出了大铁块和红葫芦的使用方法。ctxt.co

    王中散道:“好了,你现在装死吧。”

    那人便真的把头放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王中散也知道有恶必除的古训,但作为‘交’易,答应别人的事总是要信守诺言的。

    王中散向着扯淡双瞎道:“这个人已经死了。”

    扯淡双瞎才不管他的死活呢,捏着鼻子叫道:“好了,你把大铁块扔过来吧。”

    王中散道:“好的。”

    他说着走到冯暴虎的身前,低低的道:“我已套出这大铁块的咒语,咱们就试试。你配合我,将他们的鱼盘打落。”

    然后,他按照那人说的法子,双手捧着大铁块,凹凸的一面向外,光滑的一面向着自己,然后用自己的灵力灌注,向着扯淡双瞎便念起了咒语,只听大铁块顿时又发出了聒耳之极的声音来,扯淡双瞎正双双捂着嘴防臭,怎么想到王中散会忽然袭击,慌忙从怀中在此次拿出鱼盘来,但这时冯暴虎已经祭出斗笠,斗笠飞速而出,斩在了吴大瞎拿鱼盘的手上,吴大瞎哎呦一声,手一松,鱼盘脱手,这时斗笠一个飞旋,接住鱼盘,就向着冯暴虎飞来,吴二瞎还不甘败落,竟忍受着聒耳的刺骨声,向斗笠扑来,但斗笠速度极快,一个急转,绕开了吴二瞎,稳稳当当的回到了冯暴虎身边。

    王中散见扯淡双瞎勇猛,立刻又催动灵力,将聒耳声再加强些,扯淡双瞎此时破铜刀不在身边,赤手空拳根本无法还击,慌忙抱头捂耳,真是好不狼狈。

    两人再坚持一会儿,都支持不住了,都纷纷倒地。

    王中散见达到了目的,便停下了大铁块,虽然扯淡双瞎可恶,但也没必要伤害他们,见他们软倒在地,已经没有死缠的‘精’力了,便停下了折磨他们。

    冯暴虎收起鱼盘,道:“咱们这次的收获可是不少啊。”

    王中散点点头,道:“现在总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咱们别在这磨蹭了,赶快走吧。”

    冯暴虎嗯了一声,望望躺在地上的扯淡双瞎和那个尖嘴猴腮的人,毫不留恋的走开了。

    两人走出了一会儿,忽然冯暴虎道:“老前辈,你说扯淡双瞎恢复过来会不会杀了那尖嘴猴腮的人。”

    王中散摇摇头,道:“不会的,扯淡双瞎还嫌他臭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不由得笑了一下,想起那其实是自己产生的臭。

    冯暴虎不说话了,又走了一会儿,冯暴虎忍不住又说道:“老前辈,你说那尖嘴猴腮的人会不会很快恢复过来,然后杀了扯淡双瞎呢。”

    王中散听了随之摇头道:“不会啊,那人受伤了。”随即又想到那人受的只不过的皮‘肉’之伤,要是他真的先恢复过来,杀了扯淡双瞎,那可真是不好,虽然他对扯淡双瞎也没什么好感,但扯淡双瞎毕竟以前救过他和冯暴虎,恩情总是不能忘的。

    王中散想了一想,道:“那咱们还是回去看看吧,总不能让扯淡双瞎这么窝囊的死掉。”

    冯暴虎点点头,两人又走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那尖嘴猴腮的人还在原地躺着,还没恢复过来,扯淡双瞎也在原地躺着,而在扯淡双瞎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却是瑶池仙子。

    瑶池仙子一直找不到扯淡双瞎,现在终于找到了,她见扯淡双瞎躺倒在地,而在他们身边还躺着两个人,一死一伤,她便猜测扯淡双瞎是与这两个人恶斗中倒下的,扯淡双瞎抢走了自己的鱼盘,此时正是夺回来的时候,他走上几步,见扯淡双瞎伤的似乎极重,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便道:“你们快快‘交’出我的鱼盘来,不然,我便杀了你们。”

    瑶池仙子手一摆动,一把小小的瑶琴便拿在了手中,那瑶琴三寸长,上面有三根弦,但却不一样长短,分别为两边两根一样长短,中间的一根最长。

    这时只见她嘴角上浮上一个浅浅的笑意,接着,伸出一根如‘玉’葱般晶莹洁白的手指,在那瑶琴上拨了一下,铮,发出一声急切而长远的铮声,并不怎样的响亮,可以说是几乎刚刚能听到,但扯淡双瞎虚弱的身体却忽然似乎是受到了感应,竟然颤动了一下。

    瑶池仙子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又在一根弦上拨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但是扯淡双瞎受到的震撼却是极大,这次竟是大大地震颤了一下,都是整个身子向上昂起,但只昂了一下又重重的摔在地面,都是脸碰到了地上,但扯淡双瞎似乎十分倔强,竟都一声不吭。

    瑶池仙子见扯淡双瞎骨头这么硬,还不老实‘交’代,又轻轻地在瑶琴上拨了一下。

    扯淡双瞎的身子再次大动,这次是整个身子都升起了半空,离地大概一尺高,随后又重重摔下。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到了这一幕,这简直是要活活折磨死扯淡双瞎了。

    他们知道瑶池仙子的目的是鱼盘,两人对看一下,王中散点点头,冯暴虎大声喊道:“仙子住手,你的鱼盘在这里。”

    冯暴虎虽然觉得喊这个‘女’的仙子有些不伦不类,但实在是不知喊她什么好,在世俗的世界里,喊一个‘女’子仙子,是要被人家认为是轻薄的。

    冯暴虎说着,从怀里拿出鱼盘来,高高举起。

    瑶池仙子看到了,果然停止了折磨扯淡双瞎。

    王中散和冯暴虎走了过去,王中散道:“仙子,我们已经帮你从夺回了鱼盘,正在到处找你呢。”说话中,冯暴虎将鱼盘递给了瑶池仙子。

    瑶池仙子接了过来,说道:“多谢,我会记住两位的恩情的。”说罢,姗姗而去。

    两人看着瑶池仙子走远,并且最终不见,说道:“咱们现在怎么处理这个场面呢?”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身影飞速的向这里奔来,王中散和冯暴虎眼‘花’错‘乱’,竟看不清来人的形貌,倏忽间,那个身影已经奔到了眼前,只见却是两个人,而且是两个熟悉的人,却是眉山小子。

    眉山小子的速度真的没的说了,竟快到了这个程度,远远的看,竟不能分辨出是两个人来,两人奔近了,怀里捧着一件东西,不过那个东西‘挺’大的,是一个漆黑的小水缸,两人见了王中散和冯暴虎,略微诧异了一下,又看到地上躺着的扯淡双瞎,更是诧异了。

    他们本来也是和扯淡双瞎有过节的,这时好像有急事似的,也不多说话,反而将手中的小水缸向着王中散和冯暴虎一扔,眨眼间,就奔跑的不见了踪影。

    王中散和冯暴虎见他无缘无故的扔过什么东西来,他两知道眉山小子没有恶意,便下意识的接了住,只见原来是一个小水缸,正要问眉山小子这是什么东西,但转头四顾,眉山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两人真是好生奇怪,他两低头看看这小水缸里有什么,这时忽然觉得天突然暗了下来,两人奇怪,怎么好端端的白天,一下子就黑了呢,下意识的抬头而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正文 第734章 巨人
    &bp;&bp;&bp;&bp;只见这个庞然大物却是一个人的模样,只是比人类要大了许多。ctxt.co

    这人足足有一丈多高,全身长满了黑魆魆的‘毛’发,披头散发的,面目与人类长的一样,只是从嘴角处多了两只长长的獠牙,‘露’出嘴‘唇’外面。

    王中散和冯暴虎哪里见过这般的怪物,一下子便吓得都愣住了。

    巨人睁着两只硕大的眼珠,向他们看下来,一直从他们的头顶看到了脚下,最后将眼光返回到他们的手中,他们的手中还捧着那个小水缸,巨人伸出簸箕大的手来从他们手中捏起小水缸,到了这时,王中散和冯暴虎才恍然惊觉,都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而王中散忽然想到了大铁块,在这种境况下,应当先下手为强才是,虽说巨人现在还未做出什么暴力的举动来,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捧起大铁块,注入灵力,大铁块上立刻发出嘈杂聒耳的声音来,如‘波’‘浪’般直冲向巨人,巨人正用手指捏着那个小水缸看,也许是看看有没有损伤,正看的很专心致志,不提防一阵声音的力量从对面袭来,但他毕竟身形高大,这声音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根本无法忍受,但对他来说,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他只是觉得有些聒耳,随便的拿手掌在身前的空气中挥两下,似乎是在赶走这烦人的声音,但是等他伸出手掌来的时候,王中散和冯暴虎立刻又是大惊,以为这是巨人要反击了,王中散更加加重了大铁块的威力,而冯暴虎也祭起自己的斗笠,向着巨人的挥出的手掌削去。

    当此之际,他们的这种举动实在是不得不然啊。

    这次大铁块发出的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仿佛是起了一点作用了,只见巨人身子竟摇了两下,就像是起了一阵风似的摇了两下,巨人于是发怒了,他扇空气的手掌啪的一下打向斗笠,冯暴虎见巨人竟然硬拼,不敢去接,他的这个斗笠是鹿先生送给他的,千万不能损害,他心神一转,立刻便将斗笠召了回来,斗笠比起巨人来,毕竟小而灵活,巨人的手掌甫甫要碰到斗笠的时候,斗笠哧溜一下,从巨人的胳臂间钻入,又是一绕,便回到了冯暴虎的背上,斗笠终于躲过了一劫。

    王中散继续催动大铁块,和巨人周旋了起来。

    关于巨人的来历,这么久了,也忘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来回忆回忆吧。

    稍安勿躁。

    那是狐秃遇见这个巨人时的情景:

    狐秃望着四周无形的空旷,忽然生出莫大的恐惧来,它缩起身子,简直缩成了一团,‘毛’皮也瑟瑟发抖起来,就在这时,眼前豁然一响,就像是从高处忽然跳下什么似的,狐秃的身前,一个巨大的黑影陡然出现,挡住了它身前的所有阳光,挡住了所有的温暖,它顿时感到一片寒冷,它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着,将脑袋藏在身子之中,不敢抬头一看。(最快更新)

    “你这‘毛’团,葫芦峪怎么走?”

    一个似人非人的声音在头顶凭空出现,声音听起来粗声粗气的。

    当虚拟的恐惧终于变成真实,狐秃的害怕更加多了,它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葫芦峪这三个字,想在脑海中赶快寻找出答案来,但是脑海中一片空白,接着它感到下身湿润,原来是自己又被吓得失禁了。

    面前的那个声音似乎颇为的不耐烦,就叫道:“爷爷问你呢,你聋了吗?”接着狐秃感觉什么力量将它握了住,它的身子立刻悬空而起。

    它吓得哇地大叫一声,睁开眼睛,身子已离地有七八尺之高,而它身前,站着一个高约一丈的巨人,此刻原来竟用手抓起了自己。

    巨人身上长满了黑‘色’的的‘毛’发,披头散发,双目‘阴’冷,嘴里‘露’出两只獠牙来,不知是人是怪,巨人将手掌轻轻合拢,狐秃疼的哇哇的大叫起来,仿佛全身骨骼都要被捏碎了。

    那巨人又大叫:“你没听到我的问话吗?葫芦峪怎么走?”

    狐秃终于在恐惧中鼓足勇气,大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知道再不鼓起勇气说话的话,自己就要被捏死了。

    那巨人听了仿佛不满意,仍旧问道:“你不知道什么?我问你的是葫芦峪怎么走?”

    狐秃快要被气死了,自己明明说了不知道了。

    它全身痛楚,仿佛下一刻就支撑不住了。

    这时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而来,说道:“放开它。”

    那个声音不大,仿佛就在耳边。

    狐秃抬头,瞥见对面不远的一株大树上,在树枝间‘露’出寿儿的半个身影,他又重复着刚才的话,“放开它。()”

    狐秃明知寿儿斗不过巨人,但他还是如发现了救星一样,大叫道:“快救我,快救我。”

    巨人晃了几次脑袋才看见在另一颗大树上的寿儿,寿儿脸‘色’平和,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神‘色’来,但也似乎是鼓着所有的勇气,又重复道:“放开它。”

    巨人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慢慢地将狐秃放回了大青石上,然而将巨大的胳膊伸出,将手掌伸到了寿儿所处的那棵树前,意思是要寿儿到他的手掌中来。

    狐秃暂时脱离了危险,望着巨人将手掌伸向寿儿,心里紧张的扑通扑通大跳,不知寿儿会怎么办。

    只见寿儿几乎没有犹豫,从容地跳入了巨人的手掌中,巨人收回胳臂,将手掌微微合拢,把寿儿圈住,然后伸回到自己硕大的脑袋旁,又粗声粗气地问道:“葫芦峪怎么走?”

    巨人硕大的脑袋伸到寿儿的跟前,寿儿大概比他整个脑袋略大一些,巨人说话时从他口中喷出的难闻味道呛得寿儿几乎要吐出来,而他那‘露’出口外的两只白惨惨的獠牙,让人看了,不由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升到头顶。

    狐秃的心也狂跳着,它仿佛看到下一刻寿儿回答不出巨人的问题就会被捏死的惨状,它想我应该赶快逃走才好,可是心里虽这么想,脚下却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虚软的一点劲也提不起,它又心想,要是这巨人就此捏死了这臭小子,说不定怒气得发就会放了自己。

    寿儿望着巨人两只拳头大小的凶目,咬了咬牙齿,亦是无畏地看向巨人,巨人两只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又张开巨口说道:“快点告诉我葫芦峪在哪里,不然我捏死你。”

    他说着,将掌心合拢了起来,寿儿立刻感到全身巨痛,他咬紧牙,闭住眼睛,忽然大声喊道:“往北一直走,到一峡谷中,再往西北走两百里就是了。”

    寿儿说完,巨人的手陡然一松,他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亦是把寿儿放到了青石上,然而身子一纵,跳上了一颗大树的顶上,然后手搭莲蓬四周看了看,又跳下树,大着步,去了。

    随着巨人嚓嚓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狐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寿儿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向前走去。

    狐秃慢慢跟上,舒展了一下四肢,感觉身上的疼痛还在延续,不过捡了一条命,实在是万幸,他看着寿儿的背影,叫道:“喂,小子,幸亏你知道葫芦峪那鬼地方在哪,不然咱们就都死翘翘了。”

    寿儿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道:“我不知道。”

    狐秃一愣,道:“什么你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连声音都失惊失张起来,叫道:“你……难道是瞎说的。”

    寿儿恩了一声,继续走路。

    狐秃吓得又是浑身一咕噜,叫道:“完了完了,巨人要是发现你骗他,返回来时咱们都会没命的。”

    寿儿摇了摇头,道:“他不会回来的。”

    狐秃又是一愣。

    寿儿淡淡地说道:“我给他指的路径,是咱们路过的那片悬崖,巨人身躯蠢笨,走到悬崖边是收不住脚的。”

    狐秃又是一惊,他仔细回想,他们确实是路过一片悬崖的,不过因为悬崖边太陡峭,而且光滑无比,他们没有走那里,而是绕远走的,他听了寿儿的话,不由得一阵欣喜,巨人一定会掉进悬崖的,那样就后顾无忧了,但忽然心中又想到这小子为何如今变得这么‘阴’险狠毒,自己时常陪伴在他身边,会不会有危险呢。

    心里想着又不觉得惴惴起来。

    他心里这样想,嘴里也就软了一些,道:“谢谢你救了我。”

    寿儿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稚气未退的双眼里忽然变得有些‘阴’冷,看着狐秃,冷冷地说道:“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狐秃心里一寒,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心里憋得都变作怒气发作了出来,道:“你这小子,刚才巨人出现的时候,你不叫醒我,反而是自己躲了起来,你那时哪里记得我的救命之恩了。”

    寿儿听了,慢慢地说道:“我当时躲了起来,正是想寻找机会救你,以便还你之情。”

    寿儿说的决绝,狐秃听的身上一颤一颤的,它大声叫道:“你太疯狂了,要是那巨人稍有怒意,咱们都得死,你不怕死吗?”

    寿儿忽然笑了一声,出现了在孩童脸上不该有的神情,说道:“自从我的亲人都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顿了一顿,他又淡淡地说道:“死,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将脸转了过去,神‘色’间若有若无的浮上了一层悲凉。自浮寿山殒落,已经要快两年的时间的了,他又长大了许多,这其间种种的磨难让他脱尽了在浮寿山时的稚气,变得坚毅变得成熟了许多。

    狐秃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寿儿忽然又说道:“只是我还不能死。”

    狐秃更加的愣怔了,他当初认识的寿儿不是这个样子的,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他竟变化这么大,与当初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原先那个动不动便哭鼻子,幼稚但还有些可爱的孩子再也看不到了,他分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自己时时刻刻都感觉陌生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是他的家破人亡吗?浮寿山与寿儿的关系,狐秃也是后来在无意中获知的,是啊,没有什么力量能使人改变‘性’子,脱胎换骨的,除非真的是家破人亡,只留下孤零零的自己。

    这个很可能吧。

    但也许是自己的原因,自己那一砖砸在他的额头,清醒后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现在的他的额头上还留着深深的、已经永远好不了的、深入骨头中的伤痕。

    这个原因也有可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天帝斩妖台的开启,致使世间戾气大重,路上就听闻说这股天地间的戾就曾使一只猪变得巨大无比,暴虐食尸,而江湖人士误认为是神兽,而这小子很可能也是感染了这股戾气,虽然身体并未变化,但却使他的‘性’子大变,变得狠心而毒辣。

    狐秃在脑中一点一点地分析着,望着寿儿在前面的步伐,它忽然想到,这小子为什么不逃走呢,还乖乖地随我走路,难道他想回到古寺中将自己和付东流一起害死,它想到这里,随即就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发笑,这小子哪里是付东流的对手呢,只怕付东流伸一个手指头就能将他压死。

    它又想道,这小子既然家破人亡了,他已无处可去,不跟着我他还能去哪里呢?

    这样想着,不由得心里又是释然。

    又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幕,真的是好险,怎么忽然会出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呢,忽然又想起难道是天帝斩妖台的完结这个原因,仔细想想,极有可能,天帝斩妖台既然开启过了,那么天下的妖魔鬼怪再也不用有所顾忌,于是就都重现人间,肆无忌惮起来,这样的话,还是天帝斩妖台常常开启的好,最起码也每年开启一次,那些妖魔鬼怪哪里还敢到处‘乱’窜,生事害人呢。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狐秃不时地就要瞎想一通。
正文 第735章 折磨
    &bp;&bp;&bp;&bp;巨人初次出现的情景就是这样的。ctxt.co

    此时,巨人在大铁块的威力之下变得摇摇晃晃,忽大吼一声,声若空穴来风,好不猛烈,大铁块上的聒耳声反被反弹回来,啪的一下大铁块产生了后坐力,撞到王中散的胸前,王中散被这一股力量撞到摔倒在地,大铁块也啪的掉到地上。

    一旁的冯暴虎惊得面如土色,这时却见巨人并不上前伤害两人,而是拿起小水缸,转身离去,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去。

    冯暴虎扶起跌倒的王中散,见他亦是面如土色,知道刚才被吓得不清,他们就那样静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都不知道那巨人是什么怪物,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想起眉山小子平白无故的给他们扔来那个小水缸,这时才知道那分明是眉山小子从巨人手中抢来的,而巨人追来时,眉山小子扔给他们转移祸害,这眉山小子真是什么都敢抢,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两人惊魂未定的就这样待了许久,兀自不能平静下来,这时扯淡双瞎跌跌撞撞的都爬了起来,原来他们躺了这么久,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他们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了依然在地上躺着的尖嘴猴腮的那人身边,他们捡起破铜刀,眼睛却都向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

    王中散、冯暴虎两人大惧,刚赶走了虎这就又来了狼,他们刚才与巨人大战时虽然没有受多大的伤,但心里的伤害绝对要大于**上的伤害,此时还心有余悸,一时还不能恢复原先的勃勃生机,这时扯淡双瞎恢复了过来,明显是要报刚才的大仇了,冯暴虎扶着王中散往后退一退,随时准备应对扯淡双瞎的攻击。

    扯淡双瞎一人举着一只破铜刀,看了看王中散和冯暴虎,又把眼光挪回到了那人身上,那人受伤不清,现在还不能动弹,知道扯淡双瞎来到自己身边,明显是要报刚才的诈骗之仇了,但苦于自己不能动弹,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他身上的臭气也散的差不多了,所以扯淡双瞎挨过来也闻不到什么呕吐味道了。

    只听扯淡双瞎向着那人道:“你刚才骗我们说给我们弹曲子,可是为什么反而攻击我们,你为什么那样做,快说。”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那个人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扯淡双瞎又催促道:“快说。”

    那个人不说。

    扯淡双瞎互相递个眼色,手中各个抓起破铜刀,便向那人身上扎去,那个人啊的发出一长串的惨叫来,破铜刀虽然很钝,但毕竟是刀,就那样扎在身上,虽不能一下子把人扎死,但那种滋味也是很不好受的。()

    那人发出一连串连绵不绝的惨叫,王中散和冯暴虎不忍看不去,都忍不住移开了眼睛,都觉得这扯淡双瞎太有些残忍了,他对付完了那人,接下来,还不知会怎么对待我们。

    等那人的惨叫声渐渐止歇,扯淡双瞎又道:“我们原来以为你是哑了,看来你没哑啊,快回答我们的问题。”

    那人无奈,缓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才骗两位神仙的。”

    “嗯。”扯淡双瞎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你刚才还说不认识我们,现在你可认识了。”

    那人重重的点点头。

    扯淡双瞎道:“那好,那我们就再帮你加深加深意见,免得你不小心又忘了。”

    两人笑着对看一眼,各自从怀中掏出了掏出了一个小**。

    这是他们先前在葫芦峪里买来玩的,一**是喜气,一**是哭气,当然纯粹是想买来以后玩的,想不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个气的使用方法是吸入鼻子里,然后屏息一刻钟,就能产生预期的效果。

    扯淡双瞎走上前去,一个扶起那人的脑袋,一个打开**盖,道:“你乖乖听我们的话,我们便不会杀你,你要是不听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那人很柔顺的点点头。

    他现在哪里敢拂逆扯淡双瞎,他以前不认识扯淡双瞎,今天可真是长了见识了,这时自己在人家手里只得任由人家摆布了。

    他不知道扯淡双瞎要对他做什么,心里很是害怕。

    扯淡双瞎摸一把他的脸,道:“不要害怕,我们是见你心情不好,给你灌一**喜气,让你开心开心。”

    那人听了有些莫名其妙。

    扯淡双瞎接着又道:“你把这气吸入鼻子里,然后屏息一刻钟,你记住了吗?”

    那人点点头。

    拿**子的吴二瞎把**口打开,触到那人鼻端,那人断断续续的吸入了**子里的气,只觉得那气吸起来凉丝丝的,然后按照吩咐屏息一刻钟,但是他重伤之下,身体哪里能屏息了一刻间,没多久,他就实在憋不住气了,放开了呼吸,但是他一放开呼吸,顿时不由自主的大笑了起来,笑的眉飞色舞,但声音却是怪模怪样的,不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c书盟最快更新)

    确实是这样的,这喜气能让让身体产生喜悦,但那人伤成这样了,心里哪有一点喜悦的感觉,他的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而那发出的笑声也是又像笑又不像笑,很难听。

    扯淡双瞎看着他哈哈大笑的样子,他们也高兴的附和着笑了起来,不过扯淡双瞎的笑是不怀好意的笑。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着扯淡双瞎这样折磨那个人,都是心生寒颤,不知扯淡双瞎待会会怎么折磨他两。

    那人笑了一会儿便停住了,大概是喜气的效用用完了,或者是他没有屏息够一刻钟的时间,他笑完了,但因为笑的岔了气,这时不免咳嗽起来,但他咳嗽的也是毫无力量,一副有气无声的样子。

    扯淡双瞎道:“你还开心吗?”

    那人边咳嗽边重重地点点头,道:“开心。”

    吴大瞎捧着那人的脑袋,那人咳嗽起来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扯淡双瞎又道:“按照自然规则,物极必反,开心完了就应该哭一哭了,我们还有一**哭泣,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人很想摇头,但知道摇头会惹来更多的折磨,便又重重点了点头。

    扯淡双瞎很是满意,道:“你真明智,你要是摇头的话,我们在你身上再扎一次。”

    那人听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扯淡双瞎又如法炮制的让那人吸了那**哭气,这次也一次,那人的身体毕竟很虚弱,还是不能屏息了一刻钟,不过扯淡双瞎对这些都不十分计较了,等那人憋不住气的时候,他的脸孔一下就转为悲哀,大哭了起来。

    王中散和冯暴虎看到这一幕,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扯淡双瞎的行径已经超出了修真之人的本源,毕竟士可杀不可辱的,不过,这个人也是个软骨头。

    他们都垂下眼,不忍看下去。

    那人哇哇的哭着,哭的好不悲痛,只是因为身体许多,哭的有些无力,但那悲哀确实实实在在的,也许这次的笑气正好和他的心情相吻合吧。

    扯淡双瞎看着也忍不住想要哭出来,两人的眉毛都攒在一起,嘴巴也撅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渐渐哭的停住了,只觉得心里的烦闷少了许多。

    扯淡双瞎道:“感觉怎么样?”

    那人点点头。

    扯淡双瞎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叫什么呢?”

    这个怎么能忘掉呢,简直是永远也忘不了了,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赤胆神仙。”

    扯淡双瞎听到他还记着,很是高兴,道:“今天高兴,对你先前骗我们的事,我们就既往不咎了,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好吗?”

    那人此刻真的一头撞死,扯淡双瞎这么折磨自己,还要说既往不咎,还要说做朋友,还是好朋友,这真是天理何在,但是他现在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积攒些力气,说道:“好的。”

    扯淡双瞎很是高兴,说道:“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想告诉扯淡双瞎他的真实名字,胡诌一个道:“小的叫李四。”

    “李四?”

    扯淡双瞎竟一点也没怀疑那人是胡诌的名字,说道:“这个名字好,又好听又好记,那么李四,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们以后就教你小李子好吗?这样比较亲切一些。”

    那人听扯淡双瞎说以后,看来今天扯淡双瞎是要放过自己了,这样的话不管叫什么都好,忙挣扎地点点头,一口气的说道:“好,好,好。”生怕扯淡双瞎突然变卦。

    扯淡双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道:“那好,小李子,咱们的事先就这样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他们各自拿起自己的破铜刀,一步步地走向王中散和冯暴虎。

    王中散和冯暴虎知道扯淡双瞎这是要来折磨他们了,都心虚胆怯地盯着扯淡双瞎一步一步逼近的脚步。

    即刻,扯淡双瞎便走到了他们身边。

    王中散和冯暴虎神色严重,不知扯淡双瞎会怎么折磨他们,会不会像折磨那李四一样折磨他们。

    却见扯淡双瞎好像一点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说道:“刚才瑶池仙子折磨我们的时候,你们交出鱼盘救了我们,咱们的恩怨就这么一笔勾销了,不用害怕。”

    原来扯淡双瞎虽然喜欢死缠烂打,但是也最重恩情了,刚才王中散和冯暴虎交于鱼盘的一幕他们看在眼中,要是刚才王中散和冯暴虎不闻不问的话,扯淡双瞎一定会被瑶池仙子折磨死的,他们这时说这样的话,更是显得他们的宽宏大量,王中散和冯暴虎都长长的吁了口气,想不到扯淡双瞎会如此反常,都是很感激,冯暴虎点了点头,道:“多谢两位。”

    扯淡双瞎点点头,走了开来,就那样走了开来。

    两人相携着,将两柄破铜刀都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的走了。

    一场虚惊。

    扯淡双瞎就那样走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本来以为扯淡双瞎会狠狠折磨他们,然后将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劫掠一空,但,他们所预料的事情一个都没发生。

    扯淡双瞎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他们能在修真界中成为大名鼎鼎的老前辈,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确实是以德服人啊,他们虽然好好折磨了一番那个李四,但是也并没有杀害他,还是有好生之恩的。

    两人对扯淡双瞎的看法又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扯淡双瞎的行径总是能刷新他们的观点。

    这时,这里只剩下了王中散和冯暴虎,还有那个李四了。

    王中散和冯暴虎怕你巨人再次出现,也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了起来,他们看了那李四一眼,虽然李四对他们来说是十恶不赦之徒,但他们现在这种状况,也实在无心去计较李四了,再者李四被扯淡双瞎折磨了一番,让人觉得也是挺可怜的,就放他一码吧,再说连扯淡双瞎都放他一马了,我们比扯淡双瞎要大量的多了,更应该不加计较了,两人琢磨了半晌,便看了那李四一顿,最终收回眼光,不再理睬他,走自己的路。

    他们专门走僻静之路,以免再遇到什么危险,它们自从被那巨人吓了一番后,心惊肉跳还一直没有恢复,此时走起来来也惶惶如败家之犬似的。

    这一行,他们经历了许多,也得到了许多,可以说是不虚此行。

    一路之上,便匆匆赶回骑鹿山。

    虽然巨人的事情在他们心头还难以抹去,总是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人,这件事着实困扰着他们,但,现在根本顾不上去思考这些事了,他们像惊弓之鸟一样,只求速速回到骑鹿山才是。

    幸喜,他们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巨人,也因为他们处处小心谨慎,也再没有遇到什么恶人,一路山算是平平安安的。

    最终,他们回到了骑鹿山,到了踏进骑鹿山的那一刻,那惶惶不可终于一日的心才终于有了安放。

    直直歇息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气息调整过来。
正文 第736章 来到
    等王中散和冯暴虎走后,葫芦峪的外围又恢复了平静,但此时还有一个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不死不活的就那样躺着,他就是那个李四,被扯淡双瞎折磨的离死只差一步之遥了,他却是这样无助的躺着,生命的气息越是从他身体里慢慢地流去着。

    但也许是命不该绝着,这时从远远的地方又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走路的样子畏畏缩缩的,走一步向四周看几看,似乎是看周围有没有人,只见他还牵着一头驴子,反倒是驴子走着路来雄赳赳气昂昂的,非常的有气势。

    不用说,这个人说是赵正了,原来上次赵正回到浮寿山后,因为担心虾嫫的处境,既担心有人来浮寿山捣乱夺取虾嫫,又担心石之纷如自行其是对虾嫫不利,再加一年之期就要到了,在他几经考虑之下,便下定决心送虾嫫回家。

    他辞别了牛魔王与门下众人,骑着驴子带着虾嫫便出发了,他得到虾嫫的地方是葫芦峪,这次便一直向着葫芦峪出发,但是因为忘记了上次的路径,所以反而在江湖上悠悠荡荡了好久,忽有一日,浮寿山派一名弟子找到了他,说是山里有事需要门主回去商量,赵正赶忙回去后,却原来是浮寿山接到了一张来自三大家举办神仙大会的邀请函,地点正是在葫芦峪,赵正很是高兴,与牛魔王商量了好几日,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留牛魔王在山中料理事物,他一个人又出发了,因为这样几经折腾,不免耽误了许多的时日,他到达葫芦峪的时候,神仙大会刚刚结束。

    他此刻才到达了葫芦峪,临时这里时,便下驴走路而行,但见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不像是开神仙大会的样子,又见这里与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呢?其实他上次来葫芦峪是从另一条水路来的,所以和这里便不一样了。

    他此时牵着驴子,边走边四处瞭望着,希望遇到一个人,也好打听打听,这时,他便看见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慌忙牵着驴子过来看,只见这个人身上有好些伤口,衣服上是斑斑血迹,看来受伤了好久了,他俯下身仔细看看这人死了没有,只见李四这时也感觉有人来了,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看,又闭住了。

    赵正看这人还活着,大喜,忙从驴背上解下水壶,倒出一些热水来喂给他喝,李四喝了一些热水,渐渐长了一些精神,能睁开眼睛了。

    赵正见他有精神了,很是高兴,说道:“你还好吗?”

    李四用力地点点头。

    赵正道:“我去找人来救你。”

    说完就要站起来。

    但李四紧紧抓住赵正,不让他走,因为他知道葫芦峪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即便是还有人,也不会救自己的,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面善,一定不要让他走掉,心里这样想着抓的更紧了。

    赵正见这人紧紧抓住自己,知道他一定是怕自己走掉不回来了,这人现在正处危难,实在是可怜,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救他才好,想了一想,道:“那这样吧,我把你驮在驴子上,带着你,你看好吗?”

    那人听了,也只能这样了,慢慢的松开了手。

    赵正见那人松开了手,更加觉得那人可怜了,便点点头,站起来,把驴子拉过来,把那人搀扶起来,身子斜斜的趴在了驴子身上。

    那人现在身子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坐着,只能是趴着了,虽然趴着很不好受,但既然选择了跟着赵正,便只能这样了。

    那人也是一眼看到赵正面善,跟着他自己能捡回这条命的,所以虽然难受,也只能跟着。

    赵正把那人扶的周正了,斜斜躺在驴背上,那人见这驴子背上行李颇多,一侧挂着一个布囊,鼓鼓囊囊的,定是金银之类,另一侧挂着一个篮子,用布幔覆盖着,应该是食物之类的东西,不由得打起了主意,要是自己能恢复了,把这些东西都夺过来,看这个人的形容举止,不像是个有本事的人,一定能轻易处理掉的。

    他心里美美的想着,不由得身体也舒畅了许多,仿佛这个美好的心情把身体也影响的好了许多。

    赵正拉着驴子,一直往前走,走到了葫芦峪的入口处。

    等他看到上面写着的“葫芦峪”三个大字时,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走错,心里一下子很是高兴,终于来到这里了。

    他走进葫芦峪里面来,只听里面静悄悄的,按照那邀请函上说的,这里应该举行神仙大会啊,不应该静悄悄的,赵正挠挠头,从包袱里取出邀请函来,只见邀请函上神仙大会举办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挠挠头,才恍然大悟,这里没有人原来是神仙大会已经结束了。

    他心里不由得懊悔自己行路缓慢,但又自解心宽的想:自己本来的目的是送虾嫫回家来的,神仙大会结束了就结束了,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人多,现在清清静静的不是挺好吗?

    他自解心宽一阵,拉着驴子便继续走下去。

    只见此时的葫芦峪里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许多的石桌、石椅,而且桌子上还摆放着果盘,有的桌子上的果盘空空如也,有的果盘里还残留着一些水果,赵正也正好饥饿了,便边走边拿些水果吃吃,驴子也不甘示弱,跟在他后面,见到有水果的地方便过去大口嚼吃。

    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了上次葫芦井所在的位置。上次葫芦井被洪水冲毁后,三大家又重新修缮了葫芦井,此时的葫芦井井口已和去年的这个时候判若两地了,只见此刻的葫芦井已经不能叫做葫芦井了,因为那开口简直要有以前的十倍大了,要是不注意的话,人看过去只是一个方圆几尺的大坑,而在大坑的周围并没有任何的标记,要不是这里是曾经葫芦井的位置,谁又能知道这是葫芦井呢?

    看来是上次的洪水将井口冲的这般大了。

    赵正感叹一番,虽然这里没有任何葫芦井的标记,但他看看周围的情况,肯定这便是葫芦井,只不过是上次遇到洪水冲毁,使这里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罢了。

    赵正感慨着,向那坑里望去。

    只是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凝望多时,只觉得右眼一热,那黑乎乎中的景象便在他的右眼中显现出形象来。

    那空空落落的大坑里慢慢的现出一条长长的阶梯来,那阶梯大概有七尺来宽。

    向着下面继续而望,一条长长的阶梯直直延伸到坑内的地面,这段距离大概离坑底大概有两丈多高,赵正看着这葫芦井这么深,心里便有些发虚,不想进入,但想到当初是在葫芦井里得到的虾嫫,这次送她回家,也必须进去的。

    他犹豫了几番,终于硬着头皮想好了,回身解下驴背上的篮子,拍拍驴子的脑袋道:“我去葫芦井里送虾嫫回家,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驴子听了,将驴头别过一边去,不理赵正,显然是不愿意在这里等着,它也想去葫芦井里去逛逛,但赵正看这阶梯不好下,才让驴子等着它,见驴子不高兴,他也便就不理驴子,自己解了驴子背上的篮子。

    驴背上的李四听了赵正这一番话却是悚然一惊,修真界千寻万寻寻不到的虾嫫,却原来在这人手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顿时觉得热血高涨,仿佛身子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能恢复精力和赵正抢夺了。

    他在驴背上细细思索着,怎么夺取虾嫫,观这个人面貌很善,本领很弱,只要自己再恢复些精神,一定能轻松干掉这人的。

    他心里偷偷想着。

    这时,赵正挎着篮子,一步一步地向阶梯走下,原来刚刚举办完神仙大会,葫芦井还没有被禁制封起来,所以赵正才能这么轻松的走下去。

    这葫芦井里竟黑黑的没一点儿的灯光,黑乎乎的,而且越往下走越是感觉潮湿的气味很浓重,就好像是到了地窖里一般,大概走了四五十级台阶,终于走完了阶梯,赵正到了一个广阔的地方,这时只见前面不远处隐隐有灯光闪烁。

    他心想怎么这里会有灯光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来了,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便循着灯光走了过去,走过去的时候,原来那里是两闪十分别致的木门,木门上还贴着窗纸,那灯光就是从窗纸上照耀出来的。

    他心想怎么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盖了房子,难道是有人在这里住着了。

    他轻轻地推来那木门。

    只见随着木门的推开,有灿烂的光从里面照射进来。

    只见那木门里是别一个世界,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集市般,里面也到处竖着一根根的大柱子,柱子里挂着灯笼,使这整个地方都璀璨一片。里面支撑着各种各样的货架,只是没有了一个人,就像是集市散了的情况。

    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在这时,赵正听得身后一阵巨大的声响,他依着木门回头而看,只见驴子硕大的身躯正从阶梯上滚下来,原来驴子经不住那葫芦井的诱惑,见赵正进入了,自己也心痒难搔,便学着赵正的样子一步一步的走下来,但它的视力分明是不能跟赵正比的,没走几步,一脚踏空,一个不着意,整个身子便像一团雪球一样,轰轰烈烈的从阶梯上滚了下来。

    这下可苦了驴背上的李四了,简直是飞来横祸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头驴子竟这么蠢,就那样黑灯瞎火的就走下去,驴子滚下去的时候,他也被撞击的掉到了阶梯上,随着驴子的身体一滚而下。

    简直是好痛苦,原本虚弱的身体这时更是被撞的七晕八素了,等落到地上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的朦胧,身上就像是被扯淡双瞎的破铜刀又割了几十下似的,脑袋也仿佛肿胀的变大了,他晃了几晃,就晕了过去,也幸好是随着驴子从阶梯上滚下,要是掉出阶梯的话,直接摔下去,非得一下摔死不可。

    赵正见驴子滚落下来,大叫不好,赶忙迎上去,只见驴子霍地站立起来,抖擞抖擞皮毛,竟然一点也没伤着的样子,赵正总算是放下心来,再跑过去看那人,只见已昏死过去了,不过还有呼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赵正拍拍提心吊胆的胸脯,这真是祸从天降啊,要是这人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不是救人反成了害人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赵正把那人扶到地上平稳的地方,再给他灌些热水,等那人醒来再说,向着驴子道:“我不管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驴子把头扭到一边,依然是一副很倔的样子。

    赵正走进了木门,驴子也跟着走了进来。

    进了里面,顿时很光明。

    赵正在里面就这样随意的逛着,里面搭着各种的支架,地面还摆放着各种的标签,那上面都写有字,就像是一个散了的集市而留下的残余东西一样。

    赵正奇怪这里怎么会是一个集市,而且还是在葫芦井里。

    他灌了几圈,始终找不到一个人,也没有房子,看来这里并没有人住着,那灯光还兀自亮着,他心想,既然有灯光、有集市,那一定是有人了,就算了集市算了,也应该有人来收拾收拾的,可是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他疑惑的走来走去,驴子跟在后面,也是走来走去去,一会儿嗅嗅这个,一会儿又嗅嗅那个。

    想不到这里面倒是挺大的。

    赵正逛了几圈了,依然是不见一个人影。

    他便又转着走了出来,出来后,他便仔细想想上次来葫芦井的情景。

    上次他进入葫芦井的时候,是掉在一个野兽的身上的,也就是说那野兽的背正好通着葫芦井,而自己从井里跌下来的时候。
正文 第737章 泥土
    上次他进入葫芦井的时候,是掉在一个野兽的身上的,也就是说那野兽的背正好通着葫芦井,而自己从井里跌下来的时候,正好掉落在野兽的背上。

    而那只野兽的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地陷在地下,而与地面的相接之处有一层厚厚的冰棱,那只野兽是在冻结在地面的。

    而他便利用自己会喷火的本领替那只野兽脱身。

    后来跳下一个巨大无比的人来,那巨大的人从上空落下,正好跌在野兽的背上,和那巨人竟和那野兽认识,并说是专程来找野兽的。

    后来那巨人掰断束缚野兽的铁链,带着野兽离开了葫芦峪。

    赵正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至于那巨人和怪兽的来历,他记得当时也在葫芦井里的张广泰和他说:“据说天帝斩妖台开启之后,世间又有许多妖魔鬼怪被纵放,而听那巨人的言语,是被刚刚放出来不久,以我猜测,他们也极有可能是妖魔之数,而这次又重现人世,说不准定会惹起许多灾难呢。”

    赵正又记起当时束缚野兽的地方是一个大坑,大概深约七八尺,大坑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光面的铁板,而铁板的四个角上分别连着曾经系着野兽的铁链子,那铁板大概有四尺见方,而四角分别有四个小孔,那些铁链都是从那孔里延伸出来的。铁板上印有字迹,一角一个,共有四个,这个字把铁板都占满了,也许是年深日久的原因,这四个大字基本上与铁板的颜色是一样的,自由细细的看时,才能看出字体的笔画与铁板的交界来。那几个字弯弯曲曲的像是上古之文,一个也不认识。

    在那四个大字的中间,也就是整个铁板的中心位置,那儿稍稍的凹下,而呈现出一个大圆圈来,大概有锅盖那般的大,但巧的是,大圆圈的中间又有一棱凸起来,正好手抓,分明是个锅盖的形状。

    张广泰和他用手抓住那条长棱,使劲的往上提,但一点也提不动,又试着左右晃晃,竟出乎意料地,那个大圆圈竟能从右边晃动,他们一起用力地转动起来。

    这时抓住那长棱,奋一声力,双手攥着咬牙切齿地向右转动起来,只听哧拉拉连续不断的声音响起,那个大圆圈竟真的能转动,两人大喜,更加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加倍地拧动起来。

    随着嗤拉拉的声音不断增大,两人再努一把力,奋力一拧,那大圆圈便像一只锅盖般被拧了下来,但在拧开的一霎间,听得里面发出了隆隆的水流之声,接着,一股水竟从里面漫了出来,一下子便流满了坑里,两人大惊,慌忙将那大圆圈又盖在拧下的位置上,但此时大圆圈已不如原先那样的严丝合缝,仍有水流从周围的缝隙中渗出来。

    但也就在这时,随着水流的渗入,几只大虾也随着水流来到了这里。

    而张广泰认定这些大虾就是虾嫫,所以不顾水流,而要揭开那个盖子。

    张广泰越是抓了虾心里越是不满足,此时的整个样子已经贪婪之极,当时说的是揭开一点,好再多捕捉几只大虾,真的就是揭开一点,他稍稍往起一揭大圈圈,下面的水流一下便倒灌了进来,又有许多的虾随着水流流了进来。

    张广泰大喜,不盖上大圆圈,反而又往高揭了揭。下面的水流更大地流了进来,带着更多的虾,张广泰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那似乎无知无尽流进来的虾,张广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获得了无尽的虾嫫后,耀眼生辉的未来。

    笑声中,他竟然又将大圆圈往起揭了揭,最后爽性将大圆圈的盖子扔到了一边,任由水流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转眼间,水流无止无尽地从里面流了出来,先前流出来的速度还不怎么快,但随着阻挡的消失,水流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迅猛,转眼之间,那大圆圈之处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水柱,水柱已无法阻挡,大大的冲将出来了。

    水柱里面跳跃着无数的大虾。

    后来,两人才面面相觑,此时要盖上大圆圈已经是不可能了。

    水流即刻间便漫过了两人的膝部,再过片刻,水流便填满了整个的葫芦井。

    赵正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浩叹,当时因为张广泰的贪婪,而导致洪水淹没了整个葫芦井,而自己也差点丢掉性命。

    幸而在迷迷糊糊中,遇到了梦中老者,将自己的女儿馍儿,也就是虾嫫托付给自己,自己也答应要照顾他女儿一年,当时老者还说等一年之后便派人来接回他女儿,虽然现在离一年还差了几天,但自己总是不放心虾嫫的处境,便专程来送来了。

    赵正想着这些事情,不禁感慨万千。

    牵着驴子从那集市中走了出来,想寻找一下当时野兽所处的位置。

    只见这里与一年之前全然不同,照理说当时遭了水患,即使过了一年,这里也应该都是水流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并不是那样,这里明显是经过了人为的修缮,将水排掉,又盖了这个像集市一样的地方。

    而且刚从葫芦峪的井口下来的时候,因为这里有灯光,人们的注意力便会吸引到这里来,以至于忽略了葫芦井里的其他地方,比如那个曾经泄露出水来的地方。

    赵正头顶中忽地一亮,对,他得找找那个地方,毕竟是从那里开始,自己才遇到梦中老者,找到虾嫫的,也许从那里,能再次找到些蛛丝马迹,即便不能,自己把虾嫫从那里放进去,让虾嫫自己游水回家,也算是送虾嫫回家了。

    赵正想定了,便走出那大门,这时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起来,因为那灯光都是大门那里发出来的。

    他边走边适应着周围暗淡的环境,渐渐的,他的眼睛能看清了四周。

    只见这葫芦井里很是广阔,那个木门包围着的集市,在葫芦井里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赵正四处走着,就像是逛着一个大花园。

    他凭着感觉一直往里走,寻找着当初束缚怪兽的位置,越是往里走,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而地上也渐渐感觉湿漉漉起来。

    只见周围的地上都是湿漉漉的,脚踩上去还能感觉得到凉意从脚底升上来,没错,这就是这里曾经遭受过大洪水的痕迹,而刚下葫芦井以及木门里的集市并没有这种感觉,显然那里是被处理过的。

    赵正心里很欣喜,觉得自己快要达到目的了。

    这时他脚踩在泥土上,滑滑腻腻的,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到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泥土能吃,而这个消息也是张广泰告诉他的。

    张广泰也是因为当时饿的实在没办法了,抓把泥土压压饥火的,没想到这里的泥土入口舒爽,试着嚼一嚼,竟然能吃。

    赵正想起这个,立刻很是高兴,忙蹲下身子来,就地挖了一块泥土触近眼前观察了起来,只见这里的泥土呈现出深红色来,除了因为水的缘故而有些湿漉漉外,和以前自己来这里见到的没有什么两样,现在,赵正更坚定了这里还是以前的地方。

    他用嘴唇碰了一下泥土,发现这里的泥土丝毫没有泥土的气息,小心地用牙齿咬了一点,放在舌头上慢慢品味,果然不像平时的泥土一样,放在舌头上反而是渐渐地化去了。

    他大喜,索性大大地咬了一口,放在嘴里嚼了起来,那泥土竟然吃起来感觉像是炒面,虽然没有味道,但是爽口之极,因为这泥土蕴含水分的缘故,吃起来一点也不干口。

    赵正越是越觉得这泥土实在有味道,要是说上次是因为太饿的原因才觉得好吃的话,这次并不怎么饿,吃起来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他吃完了手里的,又挖了一块来吃,驴子见赵正挖着吃泥土,先是不解,后是疑惑,到后来竟然也生出哈喇子来,因为赵正的样子实在是吃的太香了。

    驴子虽然是畜生,但一点也不蠢,他见赵正吃的好像,自己也便嗅嗅地咻着鼻子,触触地上的泥土,这泥土并没有一点泥土的味道,仿佛,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清香的味道,驴子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一舔,就那样一舔,已经把好大的一块泥土舔进了嘴巴里,它试着巴喳巴喳嘴巴,这泥土竟真的能吃,而且还真的很好吃。

    于是,驴子两口吃掉嘴里的泥土,又张开大嘴,在地上嚼吃了起来,最后渐渐演变为了狼吞虎咽。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这里,一定会为赵正和驴子的行为而感到不解的,但是这里却没有第三个人,因为那个李四还躺在葫芦井的入口那边,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赵正吃了一会儿,觉得肚子也饱了,说实话,他本来也不饿的,只不过是尝尝泥土,没想到一尝就尝了很多。

    赵正停止了吃泥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次他想到的不是寻找野兽的位置,而是想到了那个他在葫芦峪里救起的人,他想那个人那么虚弱,也应该给他吃点泥土才是。

    他总是这样,总是想到照顾别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他想定了,便在地上挖了一块泥土,转身走了回去,到了葫芦井入口那儿的时候,那人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他可被摔的不轻,直到现在还有气无力,简直可以说的命悬一线了。

    赵正走过去,摇摇那人,只见那人现在还处在一种半昏不醒的状态,刚才他从阶梯上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现在慢慢的缓了过来,但是还有些不情形。

    “喂!”

    赵正轻轻地在他耳边叫着,摇摇他的脑袋。

    那人被摇了一阵,微微睁开了一下眼睛,但眼光里暗淡无光,他着实是伤的不清。

    赵正见他睁开了眼睛,怕惊扰了他,低声说道:“我喂你吃些东西。”

    他怕说喂泥土的话那人不理解,便说是吃些东西,反正有些黑黑的,也看不清是什么。

    那人没有力气说话,半露着眼光看着赵正。

    赵正便一手拿着泥土,另一只手掐了一小块,慢慢地给那人喂到嘴里。

    那人也配合着张开嘴巴,把赵正喂来的东西慢慢咽了起来,因为这泥土入口即化,那人不用怎么咀嚼,便咽了下去。

    就这样,虽然赵正只抓了一把泥土,但喂那人足足喂了一个多时辰。

    等他手里的泥土没有了,便道:“你再睡会。”

    把那人的头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又去寻找束缚野兽的位置了。

    那人李四吃了那些泥土,依然虚弱地躺了下来,但那些泥土却慢慢在他身体里发生了作用,那些泥土生在这葫芦井里已很久很久了,又能够食用,自是不是普通的泥土,虽然没有特殊的功用,但天长日久的吸取了山川的灵气,也自是一般的泥土不能相比的。

    那人在泥土的帮助下,他的虚弱一点一点地被填充起来,慢慢的,他神志清醒了许多,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眼睛里比刚才分外的有了许多的精神,他盲目地呆了几呆,慢慢的觉得身体里舒适了很多,身体上的疼痛也不觉得怎么疼痛了,他身体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很是奇怪,使劲想了想,想起刚才那人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吃,难道是神药不成?

    他思索着,越来越有力气起来,又躺了一会,觉得自己躺着能够动弹了,他便试着一下一下地坐了起来,没想到,他还真的不费力气地坐了起来,做起来后,他稍微歇息了一下,又慢慢地试着站了起来,很顺利地,他站了起来。

    他这时更坚信刚才那人给自己喂的是神药无疑了。

    “我应该再吃一些。”

    他头脑里首先有这么一个想法。

    但是葫芦井里黑乎乎的,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再加上他的虚弱身体,更是无法确定赵正的位置。

    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些声响,很明显,那是赵正动作间发出的声响,他便静一静,确定一下声响的来源,义无反顾地向着那发出声响处慢慢踱去。
正文 第738章 夺取
    赵正正在聚精会神的寻找曾经束缚过野兽的位置,这时忽然感觉后面走上一个人来,把他唬的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人,刚才还奄奄一息,现在竟能走路了,他惊的问道:“你好了?”

    那人看赵正一眼,虽然能走路了,但毕竟身体还是虚弱的,站住定一定神,问道:“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赵正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道:“我给你吃的是这里地上的泥土,不过你放心,这不是普通的泥土,我以前就吃过了,可以吃的。”

    那人听了,半信半疑,以为赵正在打趣他,但看赵正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他盯着赵正看了几眼,便慢慢地蹲下身去,在地上挖了一把泥,凑到鼻端闻闻,也闻不到任何泥土的气味,试着用舌头舔一点尝尝,正是赵正刚才给他吃的东西的味道,他大喜,想不到这里竟有这样的好东西,立即便张嘴吃了起来。

    赵正这那人蹲在地上开始吃起泥来,不由得又挠挠头,原来这人是饿极了,便道:“你好好吃吧,这里有很多的。”

    他看着那人专心致志的吃着你,自己也便再次开始寻找曾经束缚过野兽的位置,按他的感觉,那个位置就在这附近,记得以前那儿有个大坑的,但现在那个大坑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掩埋起来了,要是真的被掩埋起来的话,自己可就找不着了。

    赵正找了一会儿,还真找不着,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看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找不到那水流的出口,虾嫫就不能从那里放进去了,还是找其他的方法吧。

    他坐着歇一歇,只见那个人这时走了上来,赵正看他走路的样子比刚才又精神了许多,很是高兴,忙站起来,道:“你好了?”

    那个人微微点点头,他也自我感觉吃了泥土之后精神越来越健旺,刚才的虚弱有一扫而空的感觉,他身体恢复了些精神,便不由得打起赵正的主意来,但他的法器被王中散、冯暴虎、扯淡双瞎等人劫掠道一空,现在身上没有一个可用的法器,他也不知道赵正的虚实,所以一时也不敢冒动,上前一步,说道:“多谢恩人救我的性命。”

    赵正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那人见赵正的举动完全没有一点有本事的人的阴极,心里又不由得痒了起来,恨不得就此下手,环顾四周,但连一个可以用做凶器的家伙都没有,总不能就这样扑上去掐死对方了,他想了一想,又说道:“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赵正爽快的说道:“我叫赵正,你叫什么?”

    那人在脑海了寻觅了一番,自己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赵正这个名字,当是无名之辈了,随口说道:“我叫李四。”

    “哦。”赵正点点头,道:“你的名字很好记啊。”他平生最喜欢这些简单的名字了。

    李四又问道:“你在这里找什么?”

    赵正挠挠头,不好把自己送虾嫫回家的事告诉对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那人见赵正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让人产生不了一点的防范之心,便也不十分介意起来,又说道:“我刚才听说你要送虾嫫回家?”

    赵正不提防他会知道这件事,都怪自己以为这人虚弱,才没有顾忌的说漏嘴的,尴尬的点点头,道:“嗯。”

    那人原先知道赵正有虾嫫时就很是激动,现在亲口问了,更是坚定了这件事,又说道:“你的虾嫫在哪?让我看一看。”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赵正自从获得虾嫫以后,还没有一个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向他提出过这个要求,他这是一直把李四看做是虚弱的人,才没有任何防备的,没想到李四吃了泥土之后就生龙活虎起来,赵正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觉得不妥,忙退后一步,道:“没,虾嫫也没什么好看的,就跟虾长的一样。”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紧张,李四听了出来,更加坚信赵正容易对付了,便思索着下一步,当把赵正引出葫芦井,找个机会干掉才是,便转移话题,道:“在这里你怎么送虾嫫回家呢?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一说出,赵正的戒备心理一下全没了,他一直以为李四老问虾嫫的事是有什么邪心,现在他说帮我,那看来是他要帮忙才问的,他一定是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忙仔细给李四解说道:“原先这里不是发过洪水吗?虾嫫就是从那洪水里来的,我想找到那个洪水的入口,然后把虾嫫送回去,就是帮虾嫫回家了。”

    赵正本待将如何获得虾嫫的具体情形告诉这人,但因为涉及自己放了野兽的事,不好说出,要是那野兽在世上伤人了,人们不就知道是自己纵放的了吗?所以简单含糊的说了说。

    李四也知道这里发生过洪水,但却不知道虾嫫是从那里来的,原来赵正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虾嫫,看来是让赵正捡漏了,看着赵正的说话,像了傻子一样,老天真是不公,怎么让一个傻子得到虾嫫呢,而且还要送回去,真是傻到家了。

    李四越来越对这种放松了警惕,又问道:“你为什么要送这虾嫫回家呢?”

    赵正挠挠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不好说出是受梦中老者的委托,照顾虾嫫一年的,这种事情说出去人们不但不信,反而会笑话自己的,当下便不知怎么回答。

    李四见赵正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越来越对他不屑了,他也不怎么关心赵正为什么要送虾嫫回家,想了一想,道:“上次发过洪水后,这里已经被三大家都修缮好了,洪水的入口也被堵上了,所以你在这里是找不到入口的。”

    赵正一听,有些焦急,怪不得自己找来找去没有一点水流的痕迹,自言自语道:“那可怎么办?那我就不能送虾嫫回家了?”

    李四听赵正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傻的不能再傻了,真恨不得眼前就有什么凶器,立刻就把赵正干掉,他再环视四周一遍,这里光秃秃的,连块石头都没有,他忍耐一下,道:“别焦急,葫芦峪的南面不是有一条大河吗?把虾嫫送入河中不也是一样吗?”

    赵正被提醒,恍然想起,对啊,他上次来葫芦峪就是从那边来的,这次走的是旱路,所以一下就忘了那条路了,他一下子变得很是激动,心里欢喜极了,真是好人有好报,自己要是不救李四的话,现在还孤零零的在这里焦急呢,幸亏救了人,无形中也是帮了自己,忙道:“是啊,是啊,多谢提醒。”

    当下,他们便往外走。

    李四虽然恢复了些许多,但身体毕竟还不如平时那样健壮,爬上阶梯的时候,还有些力不从心,赵正便过来相帮他,扶着他登上阶梯,李四感觉赵正的臂膀非常有力,完全不像他的样子那样让人容易产生小看的心情,他不由得暗暗庆幸,幸亏刚才没有对赵正下手,不然以自己现在的体力,是根本对付不了赵正的,他默默的爬着,又思谋起对策来。

    等赵正和李四爬出阶梯,驴子便也一跃一跃地跳上阶梯往出爬,但驴子的脚步毕竟跟阶梯不一致,它跳跃着好几次都踏不住而掉下去,但以驴子倔强的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跳跃,最后还是一步一步地挪着爬出了葫芦井,真是好不艰难啊。

    赵正因为要照顾李四,也顾不上关注驴子。

    等出了葫芦井,赵正扶着李四坐下来再好好歇一歇。

    大河在整个葫芦峪地形的西南口,赵正和李四此刻到了葫芦峪中,当是一直往那个方向走才是。

    他们又歇了一会儿,赵正便又扶着李四走了起来。

    在葫芦峪里一直走下去,走到了尽头,便是一条仅容一人过去的山缝,这正是两座大山相隔形成的,其实这儿才是那葫芦峪名符其实的入口,因为所处的位置正是葫芦口,而出了这里,便是贯通过去的大河,这大河正好像是从葫芦口里倒出来的。

    这葫芦峪来历也颇有神奇色彩,据说是当初有一仙人,拿着酒葫芦边喝边驾云而行,但飞到中途之时,忽然失手将那酒葫芦掉下了凡间,掉落到了一座大山上,当即便把那山砸的稀巴烂,砸成了谷地,而葫芦落地之处,也形成了一个葫芦形状的峡谷,而酒葫芦里的酒水也全部倾泻而出,汇成了一条江河,正好从这葫芦口流出,所以以后这儿便以葫芦峪命名。

    如果可以驭空飞行的话,从这葫芦峪的上空看下,便可看到有一条大峡谷,呈葫芦形状地向西南方向倾斜,而葫芦口那里再往下,便是一条大河,那大河想是从这峡谷里流出去汇集而成的。

    但奇怪的是那葫芦峪里一滴水也没有,所在尽是泥潭沼泽,但甫甫出了葫芦峪,便是这条奔腾汹涌的大河。

    大河蜿蜒向西南而流,但流了十里之后,又折而向东,汹涌澎湃,向东而逝,一直行五百里,汇入了东海之中。

    而先前的那个入口正在葫芦峪的背后,但因为这儿有大河阻挡,又路陡难行,一般人很少从这儿进入葫芦峪,所以葫芦峪的入口反约定俗成的成了背面的那儿的入口了。

    赵正扶着李四走到一线天那儿的时候,因为这里只能容一个人侧转身子过去,便放开了李四。

    赵正等的驴子赶上来,从驴子身上卸下装虾嫫的篮子,道:“这里你过不去,你乖乖的等着我,我放了虾嫫便来找你。”

    听了赵正的话,驴子非常的不服气,硬挤着要从那一线天缝隙中穿过去,无奈它的身子毕竟宽大,又不能像人一样侧转身子,倔强地钻了好几次,都进不去,赵正安慰道:“逞强了,别你就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的。”

    驴子无奈,只得嗷的叫一声,表示认命,摆着尾巴转身在离开了一线天,给赵正让开了路,自己在附近溜达起来。

    赵正摇摇头。

    李四看看赵正,道:“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赵正道:“你身体还没好,不如你在这里歇一歇,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李四道:“不碍事的,我陪你去。”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如何找机会对赵正下手,现在赵正手里的篮子里装的一定是虾嫫了,等自己干掉赵正后,正好拿着虾嫫,骑着驴子走掉,真是何乐而不为呢。

    赵正见李四陪他,很是感动,道:“那你小心一点。”

    把篮子捧在胸前,从一线天从慢慢踱步走过。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周围的空气渐渐潮湿起来,让人呼吸间有一种清爽的感觉,耳边也渐渐能听得见水流的声音,不用说,外面是大河了。

    赵正先行走了出去,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天光大盛,所处之处乱石堆积,正是一个河滩,而再走几十步,就是一条宽广的大河,大河向着西南方位奔腾而去,好不威武。

    赵正大喜,叫道:“终于来了,虾嫫要回家了。”

    跑到大河边上,把篮子上的布幔拿来,看着篮子上蠕蠕而动的虾嫫,说道:“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我要送你回家了。”

    心里竟生出一些不舍来,在这一年来,他虽和馍儿相处的仅仅是有限的几次,但私心里对馍儿还是很敬重的,这时要送她回家,不免很是留恋,但既然来了,也不能不放走虾嫫,毕竟虾嫫待在自己身边危险重重,现在一年已到,料想梦中老者家中的事务都已处理妥当,现在正是虾嫫该回家的时候了。

    他呆呆地看着虾嫫,道:“咱们后会有期了。”

    李四好不容易钻出了一线天,在平路上走路还好,在这缝隙里行走,真是憋屈的很,再加上他身体本来也没恢复多少,走了这一炷香的工夫,更是累的气喘吁吁,出了一身的汗,身子不由得的一阵哆嗦,身子分外不畅快起来。
正文 第739章 回家
    但他看见赵正携着篮子到了河边,马上就要送虾嫫入水了,那样的话,怎么还怎么得到虾嫫,不由得怒气上攻,头竟微微有些眩晕起来,他定一定神,咬紧牙齿捧起一块石头便向赵正走去,一定要赶快干掉赵正,一定不要让虾嫫走掉。

    他咬紧牙齿,吃力的捧着石头,艰难的一步一步逼近赵正。

    赵正却浑然不知,看着虾嫫,心里发出了无限的感慨,既有依依不舍,又有万分的留恋,他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很一狠心,举起篮子,就要把虾嫫倒入河水中。

    这时,李四也正捧着石头走了上来,见赵正就要放走虾嫫,顿时急火攻心,气往上冲,捧起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就狠狠的往赵正的后脑勺砸去,赵正正全神贯注在虾嫫上,根本没有一点的觉察,李四奋力一砸,端端正正的砸在了赵正的后脑勺上,赵正闷哼一声,就被砸晕了过去,扑通一下,带着篮子里的虾嫫,一起掉入了大河之中。

    李四也因为血气上功,再加上刚才用了全身的力气,双眼一黑,随着赵正的落水,他也随之掉入了水中。

    迷迷糊糊中,赵正觉得自己的神志好像是清醒的,又好像不怎么清醒。

    他被水呛得神思恍惚之际,忽然抬眼看见前边出现了两个很像人的影子,说是很像人,是因为他们衣着服饰和人的一模一样,而且手中还拿着长戟似的武器,赵正一愣,难道是自己被淹死前眼花了吗?

    但还没等他发愣完了,那两个像人一样的东西就大踏步走到了他身前。

    他们竟然可以在水中大踏步地行走,就像是在陆地上行走那样的随意。

    赵正惊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他的惊奇还来不及表现出来的时候,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靠近了赵正,然后赵正看见他们的脑袋竟然和虾长得一模一样。

    长得虾脑袋的人,难道是修炼成妖的虾。

    但这些都已经来不及思考了,那两个虾妖已走近前来,像提一件东西一样,将赵正的双腿提了起来,倒退着在水中行走起来。

    赵正心里大叫:“完了,想不到连水中都有妖怪。”

    然后他就像是瞌睡一样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赵正已不在了水中,身子已被挂在了一株奇形怪状的树上,而树下,流淌这他刚刚吐出来的一滩水。

    他感觉自己在昏迷中就吐了许多水了,因为现在的感觉还是想呕吐的感觉,但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好些了,便从那树上跳了下来,那树也并不高,大概只到他脖颈那儿,但那树的样子长的很奇怪,没有树叶,只有横七竖八的树枝,而且每只分叉出来的树枝都很粗,跟奇怪的是那树通体显现出绿色的光彩来。

    赵正盯着那树看了好长时间,心里很是奇怪,不由得向眼下自己所在之处看了看。

    他觉得这里的情形似曾相识,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只见这里的光线不怎么好,大概比那个谷中略微明亮一点,但整体的色彩还是偏暗的。

    他举头看看四周,只见眼前所处的地方也像是一个谷地,只是四周的尽头暗暗的,看不清是不是大山,仿佛有一层黑幕遮着,而眼前除了这棵长的很奇怪的树外便什么也没有了,赵正很奇怪这是哪里,闭住眼睛又将前面的事情想了一想,记起自己是被两个长得像人一样的虾抓住的,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然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倒是怎么回事呢?

    他心里痛苦地想着。

    他再次睁开眼睛,望向远处。

    过了许久,远处竟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赵正此时见了人影,反而是心里吓了一大跳,想到会不会是那长得像人的虾。

    他四处看看,也无可躲之处,四周竟没有可躲藏之处,不多时,那人影渐渐走进,赵正远远的瞥了一眼,只见对方长得像正常人一样,便放下心来。

    只见来人是个老者,穿着讲究,很是尊荣,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

    老者的面貌很是熟悉,他不正是一年前自己在此处遇到的梦中老者吗?想不到在相同的地方又遇到了他。

    那老者走近前来,说道:“好啊,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赵正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声。

    道:“我送你女儿回来了。”低头去拿篮子里的虾嫫时,篮子已不知哪里去了,大概时落在水中了。

    那老者上下将赵正打量了一番,说道:“小伙子,你很守约啊。”

    赵正挠挠头道:“我是送虾嫫回家的,可是不小心掉到了水里,虾嫫也不见了。”

    老者不提虾嫫的事,反而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伙子,你不是掉进水里的,你是遭了暗算才掉到水里的。”

    “暗算?”赵正闭住眼睛仔细地回忆回忆,好像掉下水时有什么东西砸了自己一下。

    老者又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你这可不行,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呢?”

    赵正答应着不住点头,道:“多谢老丈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老者点点头,道:“馍儿已经回家了,多谢你这一年的照顾,馍儿说你人很好。”

    赵正听说馍儿回家了并见过了老者,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回来就好。”又听馍儿说他人很好,不由得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这时两个虾妖押着李四走了过来,只见李四脑袋重重的垂着,任由两只虾妖拽着行走,不知是死是活,他们走到老者的面前,停了住,仿佛等待老者的处置。

    老者看了一眼李四,又把眼光挪到赵正身上,道:“小伙子,就是这个人害你的,你要报仇的话我们便帮你处决了他。”

    赵正见老者平白无故要杀人,忙摆摆手道:“不要,不要。”看了李四一眼,道:“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好的,也许有些误会吧。”

    老者摇了摇头,道:“好吧,那由你吧。”

    赵正点点头,道:“老丈,那我也要回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老者不提防赵正这么快就要走,道:“小伙子,怎么就要走了,我还没感谢你的大恩呢?”

    赵正挠挠头,道:“那算不上什么大恩,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的女儿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老者点点头,道:“虽然如此说,我还是送你一件东西吧,你说说,你缺什么东西?”

    赵正尴尬地低下头去,想了一会,也想不出自己缺什么老,摇摇头,道:“现在什么也不缺的。”

    老者不由得喟然长叹一声,道:“小伙子,你可真是一位德行醇厚的人。”

    赵正被老者夸耀,有些不好意思,道:“老丈,你多虑了,送馍儿回家真的是举手之劳。”

    老者伸出一只保养的极好的手来,拍拍赵正的肩膀,仿佛是在慰藉,他看到那老者的手指上戴着好大的一枚戒指,戒指镶嵌着一颗闪着莹莹绿光的宝石,看起来昂贵无比。

    老者拍了一拍赵正之后,又将手伸回了长袖之中。

    老者低头深思片刻,唤过两个虾妖来,耳语一番,两个虾妖走开了,不久,他们捧了一个大盒子过来。

    老者让虾妖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件纯灰色的长布裳。

    老者看了看盒子里的布裳,犹豫片刻,又举头向着赵正道:“小伙子,这件衣服就送给你吧。”

    赵正见他衣服极为的普通,而且还有些旧,忙摆手道:“不劳老丈破费。”

    老者道:“小伙子,你可不要小看这件布裳,这件衣服叫做霓裳羽衣,你穿着他可以防身的,也免你常常受到坏人的暗害。”

    赵正见这衣服这么珍贵,更加不好意思接受了,一直摆手拒绝。

    老者屡次推托之下,有些不高兴了,道:“小伙子,我这件衣服可不是轻易就送人的,送你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啊。”

    赵正见老者不高兴了,才勉为其难的接收了过来,但老者还是不放松的说道:“你穿起来吧。”

    赵正只得按照老者的吩咐穿了起来,穿在身上还挺合身的。

    等赵正穿好了霓裳羽衣,老者也像终于了结了一件事似的点点头,道;“那你要走了吧。”

    赵正点点头,道:“嗯,我也要回家了。”

    他这时也忽然产生一种不舍的感觉,就仿佛老者是他的亲人一样。

    他转过身,就想走掉,这时,只听老者道:“你要见馍儿一面吧。”

    但是还没等他反驳,老者已经向着后面叫道:“馍儿,出来吧。”

    接着,真的便有一个远远的身影,仿佛还有些婀娜多姿,缓缓走来。

    原来馍儿一直在这里,赵正低下了头,浑身上下不自在起来。

    随着轻缓的脚步声慢慢停下,赵正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瞥眼看去,正是馍儿。

    他不敢正眼看馍儿的尊荣,只侧目瞟一瞟,他瞟了一眼,就算是见过了馍儿。

    老者长叹一声,知道赵正还在意馍儿的面貌。

    赵正听到老者的叹声,心里也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毕竟自己与虾嫫相处了一年多了,就是没有许多情谊在,也是有一点情谊在的,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太伤老者的心了,而且他刚才还送给了自己一套衣服呢。

    赵正定定心,积攒些勇气,想好好看馍儿一眼,也便是对老者的一个交代,这时,却听老者道:“好了,小伙子,咱们这就告辞吧。”

    接着,有两个虾妖过来,在前面扶持着李四,后面又有两个虾妖过来,扶持起他来,一瞬间的时候,赵正就感到头晕目眩,就像是再次掉入水中的感觉,接着,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正睡梦中又看见那两个长得像人一样的虾对他推推搡搡的,不知要推他去哪里,赵正大叫道:“我自己走。”

    他大叫着,直到睁开眼睛,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身之所处,是一处沙滩之处,耳边听得水流的轰隆之声,眼睛望去,自己身前大概一丈之外,是一条大河。

    他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湿淋淋的,心想幸亏自己命大,才不至于被淹死。

    呕了几下,想吐出些水来,但喉咙间干涩,竟没有水可吐。

    他又细细地回想了一顿,刚才发生的事似真似幻,又像是做了一场梦,又像是眼睁睁地发生过了。

    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篮子就扔在自己的身边,篮子里还覆盖着一块布幔,赵正小心翼翼地揭开布幔,只见篮子里已空空如也,已不见了虾嫫,他呆了一呆,又忽然想起什么,看看自己身上,只见自己身上正是穿着梦中老者送给他的那件衣服,霓裳羽衣,那个梦是真的,虾嫫终于回家了。

    他把眼光望向天空,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与虾嫫相处了一年,现在虾嫫终于平安回到了家,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有一种从生命力失去了一件东西的感觉。

    他又想起李四,环头四处看看,只见沙滩上的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他跑过去,正是李四,他的样子像是昏迷过去了,赵正想起梦中老者说这李四是要害他的,他看了李四一眼,想到:“我身无分文,他害我做什么,一定是梦中老者错怪他了。”

    想毕,他便推推李四,推了好久,李四才醒转过来,李四幽幽的看着赵正,不知怎么变成了这个状况,他记得当时是他砸了赵正一石块的,李四愣怔了一会,想起虾嫫,便首先问道:“虾嫫哪去了?”

    赵正老实的回答道:“我送它回家了。”

    李四听了默然不语,看看奔腾的喝水,心里很是失落。

    赵正道:“好了,咱们走吧。”

    李四摇摇头,道:“你先走吧,我再歇一会。”

    赵正见李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他怎么了,但也不好再问。
正文 第740章 同行
    赵正站起身来,看了那空荡荡的篮子一眼,欲待不要,但还是上前捡了起来,一个人钻进了一线天。

    驴子在里面早已等的不耐烦了,见了赵正,嗷嗷的叫了不停。

    赵正带着驴子,走出了葫芦峪。

    李四等赵正走后,又在河边找了很久,想找到些虾嫫的蛛丝马迹,但一点行迹也没有。

    虾嫫虽然送回家了,赵正也算是完结了一件心事,但他心里总是舒畅不起来.

    走出葫芦峪后,赵正跨上驴子,让驴子载着他信步走了起来,走开了葫芦峪好久,他还不由得回头再望望,也不知道自己内心里想看到什么,但就想望望,但后面什么也没有。

    自己这次从浮寿门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送虾嫫回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完成了这个目的,现在空空落落的走在路上,心里总是有一些难以释怀,虾嫫送回去了,但自己却仿佛失掉了一件东西的感觉。

    他任由驴子走着,心里默默的想着事情。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到这是自己唯一与虾嫫有关的一件东西了,这是梦中老者送给自己的酬劳,他不由得苦笑一下,以前总是想逃离虾嫫,现在终于逃离了,心里却有一点恍然若失的感觉,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起梦中老者说这件衣服叫什么霓裳羽衣,穿上可以防身,不知是也不是,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骑着驴子悠闲的走着,忽然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和喊声,他回头一看,只见李四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原来李四找不到虾嫫的端倪,心里非常的不甘心,便跑来截住赵正,希望从赵正口中再探听些虾嫫的信息,以便再次设法补抓虾嫫。

    赵正见是李四赶来了,有些惊奇,刚才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不会再理自己了,没想到转眼工夫就来了。

    不过他想到梦中老者告诉他这李四是个坏人,自己还是得多多防备他才是。

    赵正想定了,便不下驴,道:“有什么事吗?”

    李四气喘吁吁的停下,道:“咱们同路走吧。”

    在沙滩上时,赵正怕李四昏迷有什么闪失才叫醒他的,本不想跟他同路走,但经不过李四几次三番的请求,最后,赵正终于同意了李四一同赶路,不过,心里还是多了许多的提防。

    既然同路了,赵正也不便自己一个人骑着驴子,便下了驴子,和李四一同步行,一路之上,李四拐弯抹角的询问赵正虾嫫的来历,起初赵正含糊说过,但李四不依不饶,依然恳求赵正说说虾嫫的来历,赵正便正言告诉他是梦中老者要他照顾虾嫫,并且到了一年只后,他送虾嫫回家来,他把得了虾嫫的情形一五一十跟李四说了,这时,李四却不相信了,认为赵正是在扯谎,这些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做真的呢?

    赵正无论怎么弄说,李四都不相信,而且还再次恳求他说说真实情况,赵正真是没办法了,本来想把身上穿的霓裳羽衣给李四看看,作为证据彻底让李四坚信自己的话,但一来这霓裳羽衣看起来就是一件普通的布衣裳,梦中老者虽说这衣服有防身之用,但毕竟也没有试验过,谁知道呢;二来要是这霓裳羽衣真的有什么防身作用的话,李四还不是会处心积虑的夺取,那时自己就危险了。

    赵正犹豫了几次,终于还是没有将霓裳羽衣的事情告诉李四,李四也因为先前没怎么注意赵正,所以赵正现在穿的衣服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也就没看出了。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李四虽然饶舌,但一路之上,还颇不寂寞。

    这一日,走到了一个市镇上,两人肚子饿了,便找一个饭馆吃点东西。

    说也奇怪,他们自从吃了葫芦井里的泥土后,便再不感到饥饿,这都几天了,直到现在才感觉饿了,可见那葫芦井里的泥土非同凡响。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馆,赵正叫伙计把驴子带去喂些草料,他和李四做了一个桌子,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碗米饭,都专心致志的吃了起来。

    这时只听斜对面的几个人在聊着什么,赵正听得他们说话中有“巨人”的话语,便不由得凝神听去。

    李四见赵正朝那边看过去,他也好奇的放下筷子,朝那边看看,听了起来。

    只听一人边说边用手比划道:“那巨人有这么高这么大,站在那儿,简直就跟巨灵神一般的高大。”

    和他同桌的一人问道:“然后呢?你只是看见了吗?没做什么吗?”

    那人说道:“能见到这奇迹也就算我几世修来的了,我还想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呢?”

    对面的人摇摇头,认为他说的是些无稽之谈,两人便不再言语了。

    两人不说话了,李四又拿起了筷子,向着赵正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不是什么无稽之谈。”

    赵正道:“哦。”当那人说起巨人时,赵正便想到了上次在葫芦井时自己遇到的怪兽和巨人,所以他也知道那人说的不是假的,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把巨人的事情跟李四提过。

    李四似乎对巨人的事情很感兴趣,继续说道:“他们说的那个巨人我亲眼见过,就在葫芦峪附近,确实如他们说的那般大那般高。”

    当时在葫芦峪外巨人出现的时候,李四正被修理的半死不活,所以巨人出现的时候,他不用装死就跟已经死掉一样了。

    所以当时巨人出现的情景他历历在目,所受的心灵震撼非常的巨大,所幸当时他没有力气动弹,否则非得没命的逃跑不可。

    赵正想想自己上次遇到巨人和野兽时,他们正是不知从哪里逃出来,逃离了葫芦峪中,怎么巨人又到了葫芦峪?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呢?

    他迷惑不解地问道:“巨人去那里做什么呢?”

    李四见赵正这样一幅样子,不由得道:“你真是一个……”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他本来想说“你真是一个白痴的。”但想到现在还不能跟赵正翻脸,所以及时停住。

    要是一般人听到巨人出现的事情的话,会很感兴趣的问巨人的面貌和大小,而赵正却问的是巨人去那里做什么,这真是白痴才能问出的问题。

    赵正见李四停住,依然不解的问道:“一个什么?”

    李四笑笑,道:“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巨人去那里做什么,我怎么能知道,我当时吓得只顾害怕了。”

    赵正呵呵笑笑,表示回应。

    这时又听得另一桌吃饭的人也是谈论巨人的话题。

    赵正心想,看来有许多人见到巨人了,不过没听他们谈起过野兽,他记得当时是巨人千辛万苦去救野兽的,那么他们应该在一起了,现在人们只说看到巨人,那一定是没看到野兽,那么,他们可能分开呢?那么,野兽会去哪里呢?赵正心里不由得想道。

    过了一会儿,他们吃完了饭,李四抹抹嘴巴,向赵正道:“你遇见我时我正好贼人打劫了,现在身上一个钱也没有,这个饭钱你付吧。”

    赵正点点头,他最是乐于助人了,这根本没什么的,便向怀中掏去,但一掏时发现怀里空空如也,一个钱也没有,他出门时确实带了许多银子的,他仔细想想,路上虽然花了许多,但剩下的也不少啊,他再想想,应该是掉到河里去了。

    他再次把身上摸了一边,还是没有一个钱。

    李四看着赵正一副没钱的样子,道:“你也没钱。”

    赵正点点头道:“嗯,可能是掉河里了。”

    李四气的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和这样的人一起行路,真是倒了大霉了。

    李四想了想道:“你那驴子身上的包袱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赵正摇摇头,道:“没有,都是一些替换的衣物。”

    李四真是好不难受,便在自己身上也摸一摸,希望能侥幸摸出几个钱来,但很不幸,一个钱都没有,扯淡双瞎早把他的全身上下洗劫一空了。

    赵正也不好意思的也便再在身上摸一摸,这时却摸到了一件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张青色的符,符面已经很旧了,这自然是在赵正身上装的时间久了的原因,但也许是这符的质地好,符还没有任何破损,赵正看了一眼符,认为不值钱,便要重新装回去,李四碰巧看到了,便道:“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一看。”

    李四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道:“这是一张符,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四把符拿在手心,只见上面用朱砂画着许多纵横交错的线条,试着用灵力感应一下,竟什么也感应不出来,可见这个符并不是一般用做法器的符。

    赵正道:“这是一张隐身符,这个能换一千两金子的,可惜现在不值一文。”

    他想起昔日他和清风堡石玄交易的事情来,石玄说这符既可以用隐身使用,也可以去他清风堡换取千金,不过还是告诫他最好换千金比较划算。

    赵正当时是用从金光洞主那里得来的那个铁塔,不过金光洞主是当做丹炉使用的,反正是用那个换来的这个符,说起来,这个符带在身上很久了,他这次出门的时候整理物品,便随便拿上了,以便路过清风堡时去兑换,不过一路行走竟然忘记了。

    李四见自己用灵力催动不了隐身符,道:“这真的能换千金吗?和谁换?在哪换?”

    他一连串的追问,很明显是很感兴趣。

    赵正道:“是清风堡的石玄。”

    李四不认识石玄,哦了一声,又道:“你怎么会有这个符的?你们很熟吗?”

    赵正道:“说来也是偶然得到的,我们一年前有过一个交易。”

    李四道:“都这么久了,这么多钱对方会认账吗?会不会反悔?”

    赵正摇摇头道:“不会的,当时对方还立了字据的。”赵正想起当时石玄很是庄重的要求立字据,从身上拿出一快手帕来,又拿出一个小小盒子来,打开盒子,里面是暗青色的青泥,石玄用右手小指指甲蘸了一蘸,便在手帕上挥舞起小指了,过了一会,他将那条白色的手帕递给自己,要自己签字。而且石玄还说了,要作为日后的标记。

    他做的这么隆重,一定是不打算赖的,要是打算赖的话,哪会这么庄重呢。

    当时立的字据的内容赵正还依稀记得:

    兹有清风堡石玄以隐身符一张换取浮寿门赵正铁塔一尊,他日赵正可拿隐身符至清风堡兑换千金。立此为据,永不反悔。

    他一五一十和李四说了,李四眼里都要冒出火光来了,对待银子,人心都是一样的。

    李四道:“有字据就好说,咱们上门将这笔巨款讨要回来。”

    他说着,心情激动,仿佛一两天以后他就会身缠万贯。

    赵正点点头,但是对眼下怎么结账犯了愁,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四想了想道:“那驴子还值几个钱吧,先把驴子抵押在这。”

    赵正听了,连连摆手,那可万万使不得的,驴子跟自己朝夕相处,就像是一位老朋友一样,自己怎么能吃了饭付不出饭钱而把驴子作为抵押呢,那可万万不行。

    李四见赵正的反应很是激烈,搞不懂赵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道:“抵押了等咱们兑换了钱再来赎回,不是很好吗?”

    赵正摇摇头,坚决不同意。

    李四见赵正一副执拗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说不通他,但现在也付不了饭钱,想了一想,低声道:“你先出去牵驴子走,小二问起,你就说是去放驴子撒尿,我随后脱身。”

    赵正想李四这是准备吃白食啊,小心的问道:“这样行吗?”

    李四道:“你放心,你先走,我挡着,就算我被抓住,也惩罚我一个人,没你的事,我一个人承担了。”

    赵正被李四说的话有些打动了,梦中老者虽说李四是坏人,但以自己看来。
正文 第741章 等待
    李四也并不怎么坏,虽说他现在正做着吃白食的打算,但是这也是无奈之举,完全不能归结到坏人一类去的,而且现在要掩护自己逃掉,真是让人感动。

    赵正点点头,道:“好。”

    李四道:“咱们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吉祥药铺,你就在那等我。”

    赵正再次点点头,站起来,先行走出去,去牵自己的驴子,他第一次这样吃白食走掉,心里非常的忐忑不安,生怕被店小二叫住,心想一抖一抖的想着被店小二叫住时该怎么应对,但找到驴子时,边上并没有店小二,也没人叫他,赵正牵起驴子便扑通扑通的朝一边走去,一直走出老远,他估计店小二不会叫住他了,忐忑的心才暂时安稳了些,偷偷回头朝后面瞭望瞭望,并没有饭馆的人跟来,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这时想不知李四该怎么脱身,自己走的时候店家见李四在所以不和自己要饭钱,但李四走的时候店家一定会要饭钱的,李四要是逃跑的话一定会被追上来的,李四会不会被追上、被抓住、被毒打呢。

    赵正这时很是担心李四,觉得李四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实在是大无畏,他这时心里暗暗说即使以后李四对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就凭今天李四的壮举,他也一定要包容李四的。

    他想定了,便牵着驴子寻找那个叫做吉祥药铺的地方,在那里等待李四。

    说起来,吉祥药铺还真不好找,虽说他们来的时候路过,但以赵正的糊涂,一向是视而不见的,所以他转个好几个弯才找到了吉祥药铺,便站在药铺门口四处瞭望着等待李四出现。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李四,赵正心里急的,李四会不会被抓住,正在遭受暴打呢。

    要知道,现在吃白食这种行为是很受鄙视的,惩罚也很是严厉的。

    赵正焦急着等待着李四的到来,又想着石玄会不会认账,心里真是忐忑不安,不由得陷入了当初与石玄交易时的情景:

    当时他正从金光洞里逃下山来,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赵正不顾命地再次狂奔而走。

    再次下山而走,再次越过小溪,因为是第二次逃跑,赵正驾轻就熟,一忽儿的工夫,便将金光洞主等人甩的远远的,又跑了一段路,他听得后面没了追赶的声音,这才停下来歇歇,顺便揭开布幔再次看看,可不要再将虾嫫弄丢了,他揭开看了虾嫫还好好的在篮子里之后,心里才放心下来,提起篮子,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路而行。

    走了多时,赵正又饿又渴,望见前面路边有个茶摊,便上前去坐下喝碗茶吃点点心再走。

    赵正过去坐了,将篮子和铁塔随手放在地上,茶博士赶忙过来招待,赵正要了一碗茶和一碟点心,大口地吃喝起来,周围有喝茶的人见赵正喝茶还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各各都皱眉厌弃,赵正累的也顾不上管这些,肚里的饥火稍稍按捺住了,他便付了银子要走,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色衣服方面大耳的中年人抱拳道:“兄台请了。”

    赵正见这中年人比自己至少大了二十岁,而以兄台相称,不禁有些不安,忙回礼道:“兄台也请了,我是浮寿门赵正,今年三十多了。”

    那中年人一愣,没想到对方这样的直爽,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自报家门和年龄,一愣之后,哈哈大笑,道:“久仰久仰,原来是浮寿门赵贤弟啊。在下清风堡石玄。”

    他口中虽说久仰,但语气行动间一点也看不出久仰的意思来,赵正知道他并不知道浮寿门,不过自己也不知道人家清风堡是什么,当下也客套道:“久仰久仰。”

    石玄一笑,道:“没想到赵贤弟是这样爽快的人,那为兄也就不客气了。”

    赵正看他有事要说的神色,便静静地听他说些什么。

    只听石玄道:“为兄见赵贤弟行色匆匆,而手中又持有这样一件异宝,所以为兄有一肺腑之言,还望赵贤弟不要见怪。”

    赵正心中一惊,想道:虾嫫在篮子里装着,他怎么就能知道了呢?他莫不是要抢我的虾嫫,但看这人方面大耳,一副诚实可靠的模样,不像是坏人啊,姑且听他怎么说。

    当下便道:“没事没事,请石兄但说无妨。”

    石玄点点头,道:“赵贤弟虽然本领高强,但一路之上宵小之徒颇多,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贤弟携此重宝,前路之上一定十分不好走的。”

    赵正一听,石玄说的颇为有理,不由得心下惴惴起来,此去浮寿岗还有千里之遥,要是在路上再碰到什么恶人,自己怎么能保得住虾嫫无事呢?

    当下心里所想,脸上便表现了出来。

    石玄见自己所说触动了赵正的心事,又道:“贤弟要是不嫌弃的话,愚兄愿意以重金购此异宝。”

    赵正下意识地一提篮子,心道这虾嫫怎么能卖呢,就是再多给钱,这也是无法卖的,当下便摇摇头,正要出言拒绝,只见那石玄用手指着铁塔道:“此宝贤弟这般携带,一定不知是何宝物吧。”

    赵正一愣,但旋即明白,原来石玄这半天说的不是虾嫫而是铁塔,想到金光洞主说这是丹炉,那当然是炼丹用的,便脱口而出道“这是炼丹用的丹炉。”

    没想到此言一出石玄哈哈大笑,道:“贤弟真会开玩笑,这明明是一尊塔,怎么会是丹炉呢。”

    赵正被他说的也有些尴尬,心中也不由自主想到这明明是铁塔,金光洞主为什么说是丹炉呢。

    只见石玄止住笑,道:“实不相瞒,此宝贤弟得之无用,所以愚兄才敢开口相购的。”

    赵正心道既然是宝物,为什么自己得之无用吗?但不好问对方,怕石玄小觑他不识得此宝。

    石玄笑嘻嘻地道:“请贤弟开个价吧。”

    赵正又是一愣,看看手中那个很普通的铁塔,又看看石玄,见他脸色郑重,并不像开玩笑,心想这个铁塔真的能买个好价钱吗,心里正在琢磨着要开多少钱,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悠悠的说道:“见者有份,你清风堡难道就想一家独吞吗?”

    石玄乍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在赵正身上一拍,道:“快走。”

    赵正只觉脚下一空,身子被人提起,不由自主地便被拽着跑了起来,而后面那个声音似乎极为愤怒,嘈杂声响起,似乎是追了过来。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石玄将赵正放落在地,身边正有一闪破门,石玄一推,带着赵正滚了进去,只见里面并没有人,中间是一只大的磨盘,一只驴子正慢腾腾地绕着石磨磨面,奇怪的是这驴子并没有被蒙着眼目,赵正有些奇怪,多看了一眼,此时石玄伸起一个指头做个手势,示意赵正不要发生声音,过了一会儿,只听什么声音从磨房旁边响过,又等了一会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石玄才转眼向着赵正道:“贤弟,刚才那是黑风寨的人,他们素来杀人不眨眼,他们已发现了贤弟的宝物,贤弟此刻已经是身处险境了。”

    石玄危言耸听地向赵正说着,他察言观色中,已看出赵正是极为胆小之人,果然这么一说,赵正的脸上便现出了担忧之色。

    石玄趁热打铁地道:“那就请贤弟开个价吧。”

    赵正挠挠头,他想想石玄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这铁塔真的是宝物,自己拿着总是一件烫手的山芋,自己回浮寿岗的路途还远,而且还携带着虾嫫,要是稍有不慎,丢失了虾嫫,可不是天大的事,他想了一想,道:“那石兄看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吧。”

    石玄大喜,赵正毕竟还是肯卖的,但赵正囫囵其词,不肯说出明确的价钱了,这可难办了,自己要是给了少了,赵正一定会拒绝的,要是给的多了,那简直是无法给出的。

    想了一会,当下道:“赵贤弟,这样吧,这儿离清风堡挺近的,不如赵贤弟跟我去清风堡详谈吧。”

    赵正想了一想,觉得去一趟清风堡又会耽误许多的工夫,自己还是早早赶路的好,便道:“不必这么麻烦了,石兄身上有多少钱便换去这个铁塔算了,我也不懂这有什么珍贵的。”

    赵正是诚实之人,便这样如实相告。

    石玄听了,有些不大相信,怔怔地看着赵正,但是他从赵正的脸色中看出赵正不像是开玩笑,哈地一笑,道:“赵贤弟真是性情中人,你这个朋友我石玄交定了,这样吧,我现下身上也没多少钱银两,只带了我清风堡的一道符。”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青色的符来,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石玄将符郑重地递给赵正道:“这是一张隐身符,虽说是隐身一道是小小伎俩,于赵贤弟也无用处,但他日赵贤弟拿这张隐身符来我清风堡,我定当与你千金,以做宝物之费。”

    赵正接过那张符来,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随便问道:“这叫做隐身符,是不是带在身上就可以隐身呢?”

    石玄微然一笑,道:“不是的,这隐身符的使用方法是当你想隐身的时候用右手紧紧捏住这张符,稍运心意便可将身形隐去。”

    赵正听了觉得挺好玩的,当下便想试试,石玄忙阻止他道:“这隐身符只可使用一次,所以赵贤弟还是必要之时用的好,当然最好不要用,不然可就失去千金了。”

    赵正点点头,将隐身符随手放入了怀中,将铁塔递给石玄,石玄却不接住,而是从身上拿出一快手帕来,又拿出一个小小盒子来,打开盒子,里面是暗青色的青泥,石玄用右手小指指甲蘸了一蘸,便在手帕上挥舞起小指了,过了一会,他将那条白色的手帕递给赵正道:“那就烦劳赵贤弟签个字吧,以做他日的表计。”

    赵正微微一怔,接过手帕来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兹有清风堡石玄以隐身符一张换取浮寿门赵正铁塔一尊,他日赵正可拿隐身符至清风堡兑换千金。立此为据,永不反悔。

    最下面是石玄的签字。

    赵正看了,心道这石玄真是小题大做,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这么郑重吗?

    当下心里笑笑,也没说什么,这时石玄又递过一个小小的盒子来,赵正拿指甲蘸了一蘸,也工工整整地在石玄的名字后写了两个字赵正。

    石玄接过来很高兴的样子,这才收起铁塔,道:“那赵贤弟,咱们就此别过,他日一定记得来我清风堡换取千金。”

    赵正点点头,石玄一抱拳,推开破门,走了出去。

    赵正目送他走出,心里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心想,这个人真是奇怪的很,说那个铁塔是什么宝物,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忽然又想到那铁塔既然是宝物,那应当有个宝物的名字了,可为什么石玄只写铁塔呢,心里莫名其妙了一回,挠挠头,又想到既然石玄和自己立字据,为什么也不给自己一份呢,只他拿着唯一的一份,自己要是以后拿这隐身符去换千金,无凭无据的,人家会答应吗?

    心里瞎想了一回,隐隐觉得自己受了骗,便想试试这隐身符的真假,但想到试过之后,隐身符便没用了,自己不是更没凭没据了吗?

    不由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自我开导地想:反正那铁塔也是白白得来的,本来就不是自己之物,现在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想到这些,心下便宽解了许多。

    正待站起来要离开这里,只见那拉磨的驴子不停地转来转去,赵正见它一刻不停地转着,石磨间不断地有白白的面粉流出来,这么一会儿已经磨出了不少的一堆,心里想道:这驴子每日一刻不停地坐着这枯燥之极的事情,总来还是有成绩的,而自己每日不知做什么,一点也看不见自己的进步,真不如这驴子。
正文 第743章 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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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有命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到五六个盆前,弯腰嗅了起来,他一个大盆一个大盆的挨着嗅,一个大盆足足要嗅一刻钟的工夫,他闻一个药盆,晃一晃凌乱的脑袋,好像挺失望的样子,刘寄奴白芷以及绿衣侍者们都屏息静立,看公羊有命的反应,见公羊有命失望,他们心里也是悻悻的。

    待公羊有命嗅完,长长的叹一口气,挥挥手,意思是抬走吧,绿衣侍者们会意,过来正要端走大盆,公羊有命忽然想到什么,叫道:“等一等”。

    绿衣侍者们停下脚步,不知公羊有命有什么吩咐。

    只见公羊有命向着赵正看了一样,犹豫了一下,眼光又看向李四,伸手向李四一指,道:“把这些药给这个药材喝了。”

    立刻便有几名绿衣侍者上前,有的去抓李四,有的去捧起大盆来,准备给李四灌药。

    赵正想不到公羊有命会来这么一招,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以前受过公羊有命的这种待遇,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但李四是自己带来的,不能也让他受这种苦,那药谁知道是什么药,要是李四被毒死的话,那不是自己的罪过了吗,立刻站在李四前面,叫道:“你们不要伤害他。”

    李四被这猝起之变也惊的呆了一呆,见赵正在这种情况下还来护住自己,不禁有些感动。

    赵正伸开双臂,挡住绿衣侍者,又重复道:“你们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朋友。”

    公羊有命咦了一声,鄙夷地看了赵正一眼,用质疑的口吻说道:“你这样的人也有朋友?”

    这句话好伤赵正的心,他默默的低下了头,一旁的李四冷眼看着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丑陋的脸上露出许多褶皱,断然道:“他不喝的话你喝。”

    赵正愣了一下,不提防公羊有命会说出这种话来,他也是出于义愤要保护李四的。

    说话之间,两名绿衣侍者已将一盆药汁端到了赵正脚下,赵正看着那浓稠如墨的药汁,虽然闻起来并不怎么难闻,但无病无灾的这怎么能喝呢?

    但是,既然自己要保护李四,就只能喝药了,想自己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药材,都对身体没有损害,这次也一定没什么的,只不过是口味差点罢了。

    他想定了,便拿着地上的一只勺子,舀了一一勺子药汁慢慢地喝在了嘴里,但那药苦涩异常,赵正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喉头苦涩,再也咽不下去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还有半口药汁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公羊有命看过了赵正的囧相,一直沉重的面目仿佛有些舒展,说道:“你喝不下去的话,便叫你的朋友帮你喝,你们只要喝干了一盘,我便放了你们。”随后,公羊有命又十分狠心的再上一句,“小心点喝,洒了一滴的话就再加一大盆。”

    公羊有命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莫大的恩惠,这在公羊有命可是破天荒的仁慈,赵正不由得心里激动起来。

    这盆药汁大概有十几勺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赵正被公羊有命说的话鼓起了勇气,既然见不到公羊紫花又打听不到公羊紫花的消息,那就早早走吧,即使自己不想走,也当是想办法让李四走才是。

    赵正想定了,便狠心的将嘴里的那口药汁咽下了肚子里,那口药汁咽入肚子里后立刻便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脏腑要被烧着了一样,但赵正硬生生的忍住,又舀起一勺子,十分吃力的喝了起来。

    船中的人注意力都被集中过来了,都看赵正一点点的喝药,他们知道公羊有命的脾性,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谁也不敢出言劝说。

    赵正喝药汁的时候,李四反而脚步退后两步,离开赵正一点,赵正虽然不指望李四帮他分担一点喝药的重任,但起码李四也应该上来说几句推让的话,但自始至终李四都一声不吭,赵正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些难受,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在场的人见赵正这样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他的朋友默然站立纹丝不动,都不禁替赵正悲哀,这都是交的什么朋友呢。

    赵正继续喝着药汁。

    李四仍然是默然旁观,他本来就和赵正没什么交情,所以这时候心思也全在怎么离开这里,而没有停留在朋友这一感觉上,所以,他也更不会有替赵正分担喝药那样的心思。

    赵正十分吃力的喝着药汁,药汁入口入胃,简直就像是熊熊烈火在他胸脯里燃烧一样,这真不知是什么药材,仿佛一个不注意,他就会吐出来一样,但他深深记着公羊有命的话,洒了一点的话就再多加一盆,所以他再发呕,也狠狠的忍住。

    眼看着赵正开始喝第三勺子了,而李四还没有上前来帮他喝一点的意思,赵正的心都凉透了,面对这样的境遇,自己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战斗。

    自己一颗热热的心却碰到了冷冰冰的世界,无论怎样热情,都不能融化冰冷的世界。

    他心情越是不好,这苦涩的药汁越是难以入口,他呲着牙咧着嘴,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好想有人能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自己一下。

    他面对着药盆,眼睛的余光中瞥眼一个身影轻轻的走了上来。

    李四,他断定李四终于要出手帮自己了,那时,他便有一点感动,眼角也湿润起来,李四终于把自己当做朋友,要出手帮助自己了,他没有回头看,反而一鼓作气把勺子中剩余的药汁一饮而尽。

    但是,那从后面走来的身影却朝他身旁一走而过,并没有停下来,原来并不是来帮自己的,好悲哀,赵正沮丧的抬起头,看到底是谁。

    却原来是驴子,驴子摇着尾巴,大摇大摆的走到那些药盆跟前,伏下驴头,从鼻子闻闻这个药盆,再嗅嗅那个药盆,认准了一个,伸出舌头舔的喝了起来,一刻都没有停顿,仿佛那药汁很是美味一样,赵正看的呆住了,船里的人也看的呆住了,这驴子是傻了吗?

    赵正哭丧着脸,想,驴子也真是的,反正你也喝药汁,就不能替我分担一些吗?

    公羊有命看见这个状况,眼睛都发出光来了,在睡椅上支起半个身子来,叫道:“好,好驴子,以后就用药汁喂养,以药养药,当是能变成最好的药材的。”

    在公羊有命眼里,驴子至始至终还是一味药材。

    此时,人们的关注点都到了驴子那里,赵正也便停下了喝药,只见驴子将一盆药喝的干干净净,但还意犹未尽,又用舌头把盆底都舔了光滑,连洗都不用洗了,驴子舔完后,又去嗅其他的药盆,但大概是其他的药汁都不合它的口味,它嗅一嗅后,就躲开了驴头,身旁的药盆都嗅一遍后,它又把驴头转向了赵正的那个药盆,赵正只喝了几勺,还剩下好多,驴子嗅了嗅后,竟大感兴趣,又伸出舌头舔着喝了起来。

    赵正见驴子终于替自己喝药了,心里生出一阵的温暖了,公羊有命看见了,大笑道:“看来你只配和畜生做朋友了,哈哈哈。”

    公羊有命说的粗鄙,但赵正一点儿也没嗔恼,只觉得公羊有命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自己与人周旋,每每吃亏,只和畜生做朋友时,才能得到公平的尊重。

    当然,他心里想的畜生并没有带一点点的贬义。

    驴子兴高采烈的把赵正旁边的那盆药材也喝了光光,又顺便把盆也舔的干干净净。

    公羊有命道:“寄奴,你完了对比一下驴子喝的这两盆药汁里是什么配方?它没喝的又是什么配方?”

    公羊有命对驴子喝药汁这个事很感兴趣。

    刘寄奴道:“是。”

    赵正见药汁已经喝完,虽然不是他和李四喝完的,但也是他的驴子喝完的,应该也随了公羊有命的意了吧,便小心的说道:“公羊先生,药汁已经喝完了,你可以放我们走了吧?”他小心的说着,生怕惹公羊有命不高兴。

    公羊有命翻一个白眼,道:“驴子喝的不算。”

    赵正语塞,不知怎么分辨才好,只觉得公羊有命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公羊有命挥挥手,几名绿衣侍者上前,将那些尚未喝完的药汁都抬下去倒掉。

    公羊有命又躺回了睡椅,再次思索新的配方。

    这时,一时不吭声的青松站了起来,走到公羊有命面前,说道:“公羊老弟。”

    公羊有命睁开眼睛,道:“怎么?”

    青松道:“咱们的药都配了几十次了,但是还没成。”

    说着看了公羊有命一眼,又继续说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公羊有命摇摇头道:“配制这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每次都是熬制出来以后都不对,总觉得缺了什么。”

    他攒眉沉思着,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微小的不妥,怎么老是不成功呢,他攒眉想着想不出,忽然向青松道:“你絮絮叨叨的想说什么。”

    青松道:“我想说的是这驴子喜欢喝这药,你看从这里能不能发现些突破口。”

    青松的意思是一般驴子是不会喜欢喝药的,而这个药却吸引驴子,从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玄机,他也是想给公羊有命做一个提醒。

    公羊有命却不赞成他,道:“也许是驴子太渴了,这里发现不了什么突破口的。”

    一言回绝了青松,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青松本来还是想讨个好,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悻悻的躲开了,走到赵正身边时,狠狠地瞪了赵正一眼,仿佛都是赵正的原因似的。

    赵正很委屈,刚才喝了那么多的药,这时肚子还烘烘的,好像身体里烧着东西一样,他刚才喝药汁时就忍不住想吐,但怕完成不了喝药,所以一直忍着,现在药汁喝到肚子里翻滚着,他更觉得呕的要命,这时实在忍不住便张开嘴呕了一下,他一张嘴,一串火苗便直接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把附近的两个绿衣侍者吓了一大跳,那串火苗光明纯粹,在空中燃烧着。

    赵正一吐为快,只觉得肚子里的火烧火燎沿着喉咙喷了出来,真是好不畅快。

    李四从未见过人能够从嘴里喷出火来,这时见了,一下子惊的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但他以为这一定是赵正喝了药汁的缘故,心想坏了,这药汁一定毒性很强,这吐火应该是和吐血差不多的一个危险症状吧。

    其他人去年在神仙大会上就见识过赵正的喷火,只是过了一年了,又加上还有其他事烦扰,他们一时竟忘了赵正会喷火了,赵正这时的无端喷火又提醒了其他人的记忆。

    公羊有命从睡椅上坐直身子,道:“我竟忘了你会喷火了。”

    坐直身子,整理整理思绪。

    赵正喷了一口火后,肚子也舒服了一些,看众人都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用手将嘴遮住,低下了头。

    这时公羊有命伸出两只手来,在头发上使劲挠了起来,似乎是在想什么,抓了一会,忽然向赵正道:“你刚才为什么喷火?”

    这话问的很突兀,赵正一时没反应过来,公羊有命又恼怒的重复了一遍,赵正羞愧的道:“我刚才觉得恶心,所以吐了一下,就吐出火来了。”

    公羊有命刨根揭底的追问道:“为什么会恶心?”

    赵正不知道公羊有命为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老实的答道:“喝了药汁所以有些恶心。”

    “嗯。”公羊有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赵正说,道:“你本来会喷火,但想喷的时候才能喷出,可是你喝了药汁以后,不想喷的时候也能喷出火了。”公羊有命嘴里呶呶说着,又面向赵正道:“是这样吗?”

    赵正想不到公羊有命的条理这么清晰,连忙点头道:“是,是。”

    公羊有命高兴的一拍大腿,道:“这么说是药汁加强了你喷火的本事。”

    赵正想不通公羊有命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自己觉得是因为恶心才引起喷火的,并不是药汁的作用。
正文 第744章 配药
    公羊有命总结出来了这个,心里很是高兴,忙叫绿衣侍者们将刚才抬出去的那些药汁再抬回来使用,绿衣侍者们回禀说已经全部倒掉了,公羊有命顿时便大发雷霆,骂骂咧咧了一顿,但已无法,只得再吩咐刘寄奴和白芷重新熬炼。

    刘寄奴和白芷答应着又去重新熬制了,赵正却犯糊涂了,这是做什么呢,看公羊有命的意思是还想让自己喝,这怎么行呢,刚才自己本行来就已经喝不下去了,现在再喝,那怎么行呢,该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赵正眼望四方想着如何脱身,自己今非昔比,骑着驴子逃出去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还有李四,李四虽然不把自己当朋友,但他到了这里都是因为自己,要是不一起带他走,自己心里也不安,赵正细细的想着如何逃走,这时只听得船下的台阶上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上来,赵正抬眼一看,却是公羊紫花。

    竟是紫花姑娘,她原来一直在船里,赵正看见紫花姑娘一下子羞的满脸通红,低下了头去,自己来了的时候就心心念念想着怎么不见紫花姑娘,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她好好的,赵正心里激动,脸上便表现出通红的颜色来。

    公羊紫花也看见了赵正,惊道:“怎么是你?你上次不是……”她本想说你上次不是死了吗?在她印象中上次赵正进入葫芦井后发生了洪水,一定难逃厄运的,没想到竟还活着,但这么多人在场,说对方不是死了吗,不免有些不雅,便转口道:“我们找不到你了。”

    赵正听到这句话,心旌特别摇曳,抬头看了紫花一眼,紫花虽然相貌平平,但此时看去,却是非常动人,赵正的心都悬起来了,道:“谢谢你们还记得找我。”

    公羊紫花见赵正还是老样子,见自己还是一脸通红,道:“我记得你还会喷火的,待会我找你玩啊。”

    赵正听了这句,更是觉得骨软酥麻,忙一个劲的点头。

    公羊有命见紫花上来了,关切的道:“宝贵女儿,怎么再不多睡会,还没到吃饭的点啊。”

    原来紫花一直在船下边睡觉来着。

    紫花道:“爹爹,还没熬好药吗?”

    公羊有命摇摇头,但随即点点头,道:“快了。”

    紫花道:“一个人睡觉也挺没意思啊,熬好药后咱们去干大事才有意思。”

    公羊有命笑道:“宝贵女儿,看你替爹爹操心都瘦了很多。”

    两人随便的聊了起来。

    赵正听到公羊紫花这句一个人睡觉挺没意思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扑通的大跳了一下,心里立刻生出一个非分的想法来,不知他们说的熬好药后干大事是什么意思。

    公羊紫花和父亲聊了一会,过来拉赵正道:“走,咱们去船舱外喷火玩。”

    公羊有命道:“女儿,一会儿就在这里喷火玩吧,不用去外面。”

    赵正被公羊有命打扰了自己单独和紫花姑娘待的机会,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想到一会能在这喷火,博得紫花姑娘的开心欢笑,那也是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刘寄奴和白芷又熬好了一大盆的药汁,热气腾腾的端了上来,一名绿衣侍者按照啊吩咐给了赵正一把勺子,公羊有命命令道:“好了,你现在喝药喷火吧,越喷的多越好。”

    赵正这才知道公羊有命让他喝药是为了让自己喷火,心里想自己不用喝药也能喷火的,不过公羊有命刚才说了,喝了药汁以后能加强喷火的效率。

    赵正想想也是,要是不喝药的话,自己还得集中心智,酝酿好久才能喷出,要是喝药的话,是身体自然而然就能喷出的;这就和人出恭差不多,要是每天出恭的话,还得酝酿,但是要是吃坏了东西拉肚子的话,简直是随时随刻,控制都控制不住的,但是道理虽然一样,拉肚子毕竟是伤身体的,同理,喝药喷火也一样是伤身体的,但是赵正不懂,就随了别人的意了。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等待着他喝药汁喷火,赵正心里很激动,尤其是有自己心心念念的紫花姑娘在场,而且注意力还在自己身上,那份激动简直是不可以用言语表达的,如果非得用言语表达的话,此刻的心境就像是有小兔子撞怀一样了。

    赵正用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汁,药汁发出浓重的味道来,刺激着他的鼻端,他的鼻子也觉得紧紧的,他感觉这次的药汁和方才的不一样,难道是换了药方了,不过赵正现在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了。

    在众目期望之下,他把勺子伸到嘴边,就想喝下去,但是刚刚煮好的滚烫的药汁,太有些烫了,他便轻轻用嘴吹着,以便吹凉一些再喝,但是公羊有命已经等不及了,恼怒道:“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快点。”

    赵正吓了一大跳,不敢违逆,硬着头皮就那样火烧火燎的慢慢抿了一口,但喝下去后这个药完全不像刚才那些要那样的难喝,反而有些可口的味道,他觉得奇怪,向场中飘了一眼,只见刘寄奴正要抿嘴向他笑,他才恍然大悟,一定是要小药童好心,配制了不难喝的药给自己喝,当下心里便非常感激。

    等药汁晾的差不多,赵正便大口的喝了起来,大口喝起来后,果然这药汁很容易下咽,虽然免不了还有药的味道,但更有其他的一些酸酸甜甜的味道相伴,便往容易入口了,但一直喝了三大勺子都没有恶心的感觉,没有恶心的感觉就不会呕了,不呕的话怎么顺其自然的吐出火来,虽然小药童为自己好,但毕竟还是违背了公羊有命的命令。

    公羊有命也仿佛看出一些端倪来了,鼓着眼睛不说话。

    待赵正喝完第四勺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就是感觉自己全身的气息往上提,肚子里的火烧的感觉比以前轻微了,但还是像刚才一样烧起来了,于是,他自然而然的轻轻呃了一下,立刻,顺理成章的,一串火苗从他口中喷出,但随后,他又不由自主的呃了一下,立刻,又有一串火苗再次喷出,就这样,赵正仿佛不能自主似的,一连呃出了十几串的火苗,还兀自不能停下,还有再呃出的感觉。

    几十串火苗在船舱中忽上忽下的挥舞着,一串刚刚落地,另一串就接绪而上,应接不暇,让人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早有几名绿衣侍者将几大盆水抬到了船舱的地上,以防火焰落下来烧着甲板。

    这时,落到水盘里的火焰发出嗤嗤的熄灭声,连这声音这异常的好听。

    人们都静静的,看着这普通但又神奇的表演。

    一直喷出几十个后,赵正觉得喉咙中干渴,便咽了一下口水,肚子中的火立刻便被他的这一动作压了下去,一时便不再喷火。

    人们依然不能从这种境遇中回过神来,直到公羊有命心满意足的大大叫了一声:“好。”,人们才回过神来,公有紫花拍手叫道:“你真棒。”

    白芷看了刘寄奴一眼,刘寄奴面色平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青松惊讶的走过来走过去。

    李四站在赵正的身后,一时还不能接受赵正和以往变得不一样了这样一个事实。

    阿魏阿胶端庄而立,什么话也不说。

    赵正很是自豪,仿佛自己刚才完成了一项壮举,现在他好像高高在上,别人都在他的脚下,他好像回到了浮寿门,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面对着牛头妖们,自己可以颐指气使的那种感觉。

    趁着性,他向身边的两名绿衣侍者道:“给了拿了水果,润润喉咙。”

    两名绿衣侍者看向公羊有命,等待公羊有命的首肯。

    但公羊有命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赵正的要求,慢慢的说道:“这次的药和刚才的不一样啊。”

    说着,眼光向刘寄奴瞟了一眼。

    刘寄奴站了出来,道:“是啊,师父,徒弟稍微改动了一下,加了一些药,去了一些药,以便久服无碍。”

    公羊有命很感兴趣,道:“说说。”

    刘寄奴道:“是。”然后一五一十的说道:“弟子在原方的基础上加上了升麻、柴胡、桔梗、黄芪、党参、甘草、生姜、大枣、山楂、石榴、去掉了干姜、高良姜。”

    公羊有命满意的道:“讲讲。”

    刘寄奴道:“弟子想既然是吐火,那就要用一些轻清上扬的药,于是用升麻升阳明之气,用柴胡升少阳之气,桔梗作为药中的舟楫,载着这些药上行,用黄芪作为产生气的推动力,用党参、甘草、生姜、大枣这些药保护脾胃也调理中州;又加了一些收敛之药山楂、石榴,以防这位大哥喷火太多虚脱了,因为干姜、高良姜太过于燥热,便去掉了。”

    公羊有命点点头,道:“好。”随之道,“我正是为了让他产生火热之气好喷火,怎么可以去掉燥热之药呢,不但不能去,还得加,再把干姜和高良姜加重一些分量。”

    公羊有命说完了,刘寄奴觉得不妥,便不再言语,他心里还是以人命为重的,要是药过于太霸道了,赵正的身体真的会受不了的。

    赵正虽然听不懂他们谈药理,但听到刘寄奴总是为自己考虑,便十分的感激,从内心里非常崇拜这个小药童。

    公羊有命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咱们大事为重,必须首先要保证喷火的质量,至于这药材的性命,你放心,他的身体好着呢。”

    因为公羊有命知道赵正以前吃过许多的灵药,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赵正吃这些普通的药会发生变故。

    公羊紫花也道:“是啊,他这么厉害,喝什么药都无碍的。”

    赵正听到紫花夸奖自己,心里美滋滋的。

    刘寄奴想了一想,终于点头道:“是,师父。”

    公羊有命道:“好了,这次的药熬制的我很满意,接下来就按我刚才说的熬制,炼制些蜜丸,先做一百颗吧。”

    虽然受到了师父的夸奖,但刘寄奴一点也高兴不起了,毕竟这次做的药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把赵正当做了一件工具。

    刘寄奴道:“是。”转身就要走下船舱。

    公羊有命又想了一想,道:“等等,不要用蜜丸,蜂蜜解百毒,会减轻火热之药的功效,就用水丸吧,用糯米衣做丸。”

    刘寄奴道:“是。”

    带着白芷和几名绿衣侍者下去船舱里制药去了。

    青松一直观看这赵正的表演,这时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上前道:“恭喜公羊老弟,终于找到了一件办大事的利器,不用再为熬制相配的药汁费心思了。”

    公羊有命也仿佛终于解决了一件事,心情也是很好,道:“这几天我为了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总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没想到这药材忽然出现,倒替我解决了一件大事,真是可喜可贺啊。”

    青松又道:“我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做成药丸,煮药汁不是挺好吗。”

    公羊有命这时心情很好,也不厌烦打问这些无聊问题,耐心解释道:“咱们办大事时,哪还有工夫去煮药,那时形势严峻,要是出点差错的话就会前功尽弃,用药丸的话方便省事,虽说药丸的见效要缓一些,发挥效力要迟一些,但是多用一些,当是不碍事的。”

    青松很佩服公羊有命想的周围,道:“公羊老弟,这次成功了,你有什么打算?”

    公羊有命掩不住脸上的喜色,道:“到时再说吧。”

    赵正听他们的言语,好像要自己帮忙去办什么大事,可是他们怎么就不问问自己愿意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太不尊重自己了,再说既然是大事,更应该慎重才是,至少也要和自己商量商量,可是他们现在什么也不和自己说,完成把自己不当回事,太让人气愤了。

    心里这样想着,便十分想一走了之,但看到紫花姑娘就在离自己不远之处坐着,简直触手可及,自己怎么舍得走呢。
正文 第755章 药理
    心里这样想着,便十分想一走了之,但看到紫花姑娘就在离自己不远之处坐着,简直触手可及,自己怎么舍得走呢,虽然紫花姑娘不理自己,但看到他自己心里就十分喜悦,实在是舍不得走掉,转眼一眼,他们不问自己,大概是把自己当做是一家人了吧,所谓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赵正自解心宽的想着,这时听到公羊有命会心的大笑起来,说道:“咱们配制好了药就好好庆祝一下。”

    紫花拍手道:“好好,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我来亲手做饭好好庆祝。”

    赵正听到紫花要亲手做饭,心里更砰砰跳动起来,要是自己能亲口尝到紫花姑娘亲手做的饭菜,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心里又不由得喜悦起来,更坚定了他待在这里的心思。

    李四一直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了解到公羊有命正有大事要做,不会伤害自己,但听得他们要去办大事,虽说不知是什么事,但一向爱得利的心思触使他不免想分一杯羹,他沉思再三,走上前去,向着公羊有命跪下,道:“公羊先生,小的愿意替你服侍你。”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李四,以为他跟赵正一样的痴呆,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下,语言清亮、跪下的动作优雅,从神态间便可看出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众人都是大惊。

    赵正也没料到李四会来这么一下,竟然主动投靠敌人,背叛和自己的结盟,看着李四卑微的样子,当时真的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但是公羊有命本身性格古怪,对这些是根本看不上眼的,瞟了一眼李四,认为李四是个投机取巧的人,不屑的说道:“你有什么用,我要你做什么?”

    李四道:“小的李四愿意为公羊先生做任何事。”

    公羊有命想了一下,自己现在根本不缺人手,厌烦的道:“去去去,到一边去,公羊老爷平生最见不得阿谀奉承的人了,等我闲暇时再收拾你。”

    李四讨了个没趣,慢慢的站了起来,但还是很不甘心,忽然想到什么,道:“公羊先生,我有一个大秘密告诉你。”

    公羊有命见和药材在一起的人能有什么秘密,道:“你说说,我感兴趣的话便收你做仆人。”

    李四向四周看看,神秘兮兮的道:“这个秘密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公羊有命不屑的对他翻个白眼,道:“少啰嗦,爱说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李四见公羊有命这么难缠,没有办法,走前两步,离得公羊有命近一些,低低说道:“公羊现在,我发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大秘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的泥巴可以吃,不但可以吃,而且还是一种灵丹妙药,吃了以后可以治疗疾病、增长力气。”

    李四虽然低低的说,但船舱都这么大,他说的话每个人都能听得见,赵正听了,心想李四这不是说的是葫芦井里的泥巴吗,这也算是秘密吗,这我早就知道了,至于可以吃不假,但是可以治病那就是瞎说了,这李四一定是想博得公羊有命的欢心才这样说的。

    当下赵正便一言不发。

    公羊有命听了,先是发怔,接着勃然大怒,骂道:“放屁,泥巴怎么能吃?你这个傻子,跑到这里来消遣老子来了?”

    李四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先前受了重伤,就是吃了那泥巴才好转的。”

    公羊有命依然不相信,道:“你既然受了重伤,还有心思去吃泥巴玩,你别哄我了,你这个废物。”

    公羊有命把李四骂的狗头喷头,但李四越是解释不清楚,越想解释清楚。

    李四急的慌忙中想到了赵正,道:“赵正可以作证,当时是他喂我吃泥巴的。”李四说着向赵正一指,还怕公羊有命不相信,接着说:“是赵正发现泥巴能吃的。”

    众人都向赵正看过来,赵正立刻有一种荣誉的感觉,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大秘密的最先知情人。

    “你不是说这个大秘密谁也不知道吗?”

    公羊有命看了赵正一眼,缓缓的问道。

    李四一时语塞。

    但公羊有命好像不想深究下去,李四说泥巴能吃的话他还不大相信,但是赵正要是也说泥巴能吃的话,他一定是相信的,因为作为一个正常人谁会去吃泥巴呢,而赵正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不能十分肯定,向着赵正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正诚实的点点头,道:“是真的,我吃过了,那泥巴很好吃的,入口即化。”

    公羊有命这才相信,脸上渐渐换上了不一样的神色。

    公羊紫花上前一步,道:“快说,那能吃的泥巴在哪?”

    李四看了公羊紫花一眼,心想,这女的怎么这么丑啊,躲开紫花看过来的眼神,看向公羊有命,道:“就在葫芦井里,就是葫芦井里的泥巴,不但可以吃,而且还可治病。”

    “葫芦井?”公羊有命摸着下巴想了一想,道:“上次不是发大水把葫芦井冲毁了吗?”

    李四道:“大水已经退走了,葫芦井又和原先一样了,那里的泥土多的无止无尽,公羊先生要是能得到那些泥土的话,不啻于得到了一笔宝藏。”

    李四说的公羊有命大喜,心里蠢蠢欲动想去占有葫芦井,但因为现在有大事在身,一时还不能就去。

    赵正也知道那泥土神奇,但从未打过那泥土的主意,想不到李四真会投机取巧,当下苦笑不语。

    公羊有命大喜,道:“好了,我就收了你做仆人了。”

    李四很是高兴,忙又给公羊有命磕了头。

    青松不相信的上来向公羊有命请教,问道:“这泥土怎么能吃,而且还能治病,公羊老弟啊,你可不要被这两个傻子骗了。”

    公羊有命想了想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趁这个机会我给你们好好讲一讲吧。”说着咳嗽一声,收敛一下众人的注意力,等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这里来,公羊有命才继续说道:“泥土能吃,这个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世间的人千奇百怪,不是我们的智力所能窥探的,至于说都治病,天地间的万物,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就是泥土、石头,这些死物,都是因为阴阳五气的运转才形成的,所以,都可以当做药,因为治病靠的是药的气,而这些东西都具有气,治病其实就是以气化气,而药的性质都是偏的,这个偏呢,作用于人的身体,正是让人身体的偏气扭转为中和之气,所以吃药呢,就是一个以偏救偏的过程,至于有的药能补血有的药能补气,其实是这些药把人体调动的成了中和之体后,脏腑自己生出气血来的,药是根本不能补血补气的,这其实就是治病的秘密,也是万物都能当做药的原因,所以能,这泥巴能治病一点也不奇怪了。”

    公羊有命说完了,众人一阵浩叹,连青松也不住的点头赞叹。

    李四也为公羊有命的渊博而大为佩服。

    不一时,刘寄奴上来禀告,说是水丸已经做好了,等晾干就可以让师父过目了,公羊有命点点头,吩咐下去做饭,好好庆祝一番。

    接下来,船舱里便忙碌起来,李四也俨然成了公羊有命的一家人,跟着相帮做这做那,尤其让赵正恼火的是,公羊紫花不住的叫李四做这做那,就跟和她家里人说话一样,而不对自己说一句,他被抛到一边,没人理他,只有驴子在身边蹭来蹭去。

    一会儿,公羊紫花说炉子里的火不旺了,叫赵正去喷火加些火,赵正这才兴高采烈起来,赶忙下去帮忙吹火,这时他才感觉自己仿佛也融入了公羊家里。

    就这样忙忙碌碌着,到了吃饭的时候,满满的坐了一桌,连李四也被安排了一个座位,做在桌子的下首,等赵正忙完准备落座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他搬了个凳子挨着青松坐下,但青松很讨厌他,一点位置也不给他让,支开两只隔壁占了很大的桌面,赵正只能窝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公羊有命举起一杯酒道;“咱们吃了这顿饭,就要去办大事了,所以大家一定要多吃点,吃饱点,以后可能好几天吃不上饭。”

    众人答应着,喝干了酒。

    赵正小心地问身边的阿魏是去干什么大事,但阿魏什么话也没说,不知是不屑告诉他,还是根本没听到他说话,赵正讨了个没趣,便自己夹着菜默默吃了起来。

    忽然,公羊有命道:“我差点忘了,药材因为还要服用水丸子,所以不能吃这些肥甘厚味的菜,以免影响药效,药材去哪了呢,让厨下给他做些粥饭吃。”

    公羊有命说着,环头四处找赵正,他以为赵正还没落座。

    李四笑着指一指赵正道:“他在这里。”

    赵正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来,经李四一指,众人看向角落里的赵正,赵正尴尬的忙放下筷子。

    紫花笑道;“你这药材,可真是馋啊。”

    公羊有命道:“好了,少吃点,去厨下喝粥去吧。”

    赵正不情愿的放下筷子,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想到吃药确实需要忌口,便老实的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后,才发现青松占着很大的位置,他刚才做的位置只不过是青松身边余下的一个小角落,赵正心里顿时感到很悲哀,站起来,带着驴子向厨下走去。

    人们在饭桌上发出畅快的声音来,赵正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了厨下,哪里有什么粥呢,赵正便胡乱的吃一些干粮解饥,又找了一些黄豆喂给驴子吃。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船底,心想还是自己家里好,在浮寿门里,自己才活的像个样子,思想了几番,心想,要不走吧,李四反正现在已经融入了公羊家里,公羊有命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了,至于喷火一事,公羊有命也没跟他说话,也没正式要求他帮忙,自己可以不管的,自己闷闷想了一会,便寻思怎样离开大船。

    赵正又在舱底呆了一会儿,便带着驴子走了上去,一走上去时便听见船舱里喧哗声很响亮。

    人们喝的杯盘交错,吃的放浪形骸,公羊有命大声的笑着,不知说着什么,李四也跟他们融入了一体,时不时的说些什么话,引的众人都大乐不已,紫花皙白的脸上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笑声,泛起了起了一朵朵的红晕。

    赵正走上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见没人理他,便带着驴子一径往船舱外走去,心想,你们既然不在意我了,那么就悄悄走掉好了,他以为会有人阻止,但一路之上一个人也没有,人们都是吃酒去了,他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只见月亮高高的挂起,发出清冷的光辉来,夜色浓重,一阵阵的风吹来,身上还有些凉,原来竟是晚上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他趁着夜色寻找下去的路,这时却是蒙了,原来,大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行驶开了,这时大船身处一片黑蒙蒙之中,竟不知是行使到哪里了,这时要走,已经走不了了。

    赵正不由自主的摇摇头,心想自己为什么老是这么倒霉呢。

    在船头站了一阵,听着夜里呼啸而过的风声,隐隐含着悲凉的味道,不禁黯然心伤,又想到了虾嫫,虾嫫现在回家了,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只有驴子能够陪伴自己了。

    他又站了一阵,风雨萧条,天际竟隐隐有雷声响起,而远处,也爆发出一阵阵的闪光来,似乎有雷电正在天际生出,正缓缓在天际行使,就要来到人间。

    一时间,天际中,雷电交加,就仿佛天空也正在展开了一场光彩陆离的盛宴。

    赵正抬头看着这一奇观,竟然有些痴呆了,想起公羊有命说世间万物都可为药,那么,这闪电是否也能合成一味药呢?

    他抬头看去。

    他痴痴呆呆地看着闪电交加的空寂,想着。
正文 第756章 雷电
    雷电也似乎受到了感应,风驰电掣般而来,瞬间,已来到了赵正头顶,呼吸之间,那闪电竟当空而来,直扑赵正头顶。

    赵正大惊失色,这突起的变故实在使他防不胜防,他顿时面如土色,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了。

    雷电汹涌而来,瞬息之间就在眼前,赵正一下惊的如泥雕木塑般,呼吸间,之间眼前银光大声,那片雷电硬生生的击在了赵正身上,赵正只觉得一股从未见识过的大力磅礴在了身周,雷电环绕着他的身体匝匝而过,推宕的他左摇右摆,他吓得一颗心就要从腔子里扑跳出来了,整个人顿时脸如土色,雷电在他身周环绕着,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吓得挥舞着双手,想要赶跑雷电,他这一挥舞似乎见了效,雷电的一头倏忽而出,竟奔驴子而去,驴子正睁着两只大眼睛痴痴地看赵正的形容动作,他哪里逃得了呢?

    雷电倏忽一下便打在了驴子的身上,眼见的驴子身上会雷电环绕,嗤嗤嗤的声音蔓延遍了驴子的身子,驴子挣扎着想要逃开,雷电已布满了它的全身,驴子身上顿时银光大盛,驴子抽搐着摔倒在地,接着便一动也不动了,雷电在驴子身上闪烁着,一点一点的消失,就像是跳跃的火光,慢慢的熄灭,渐渐的全部都消失不见。

    驴子也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

    这个情景仅仅发生在间不容发的一转念中,等了好久好久,赵正才反应过来,他动动身体,只觉得刚才的一瞬间,因为害怕而全身出了一身的汗,他惶恐的摸摸自己的身上,被雷电击打的是否还完好,一摸之下,自己还完完好好的,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碎。

    他惶恐不安,抚摸抚摸心头,一颗心兀自还在腹中,他非常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平白无故的受到雷击,真是人们说的被雷劈死,不过现在自己还完好,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了,他摸摸自己身上,诧异的想想这是为什么,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正是穿着梦中老者送给自己的霓裳羽衣,看来是这个衣服保护了自己,才使自己免遭雷电击打的,梦中老者所言不虚啊,看来还是好心有好报,自己要是不送虾嫫回家的话,梦中老者就不会送自己霓裳羽衣,自己不免就要被雷劈死了。

    他摸摸额头的汗,庆幸万分,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他再跑过去看驴子,只见驴子闭着双眼躺在甲板上,鼻孔中一张一合的似乎还有出气的声音,赵正慌的摇摇驴子的脑袋,叫道:“你还好吗?”

    这时只见驴子原先黑黑的额头上,这时出现了一道白印,正印在驴子额头的中央,与驴子黑色的皮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道白印从上到下,占据着驴子额头的大半部分,分外的显眼,更奇怪的是那道白印呈现出雷电的形状来。

    赵正看的心中又是迷糊不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赵正摇晃着驴子,驴子喉咙里渐渐发出喘息的声音来,赵正见驴子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也便放下了一些心,叫道:“你好好躺着,我去找人救你。”

    他急急的跑回船舱里来,只见人们的庆祝还在进行着,气氛比原先更热烈了,酒也喝了很多,公羊有命还叫绿衣侍者们大坛小坛的再往上端,人们喝的兴致正高,都熏熏有醉了的倾向,也许是今天公羊有命心情好吧,不然怎么能允许人们喝成这个样子。

    赵正拦住一名正在搬酒的绿意侍者,道:“快去救救我的驴子。”

    那名绿意侍者眼睛迷离着,看来也是喝多了,看了赵正一眼,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走开了,赵正跑到席首公羊有命那里,用小心的神态,乞求的说道:“公羊先生,快去救救我的驴子。”

    公羊有命酒量很大,这时尚自未醉,瞪着赵正道:“救什么救?”

    赵正道:“我的驴子在夹板上被雷霹了,你快去救救它。”

    公羊有命笑道:“被雷劈了好啊,正好扒了驴皮做驴皮胶。”

    赵正欲哭无泪,又去叫了几个人,或者不理他,或者含笑戏谑他,赵正脸色沉重,差点就能哭出来了。

    这时后面一人走上来,正是刘寄奴,赵正和他挨的近了,才发觉他已长高了许多,神色间也脱去了以前稚嫩的孩童气息,变得坚毅了,刘寄奴道:“大哥,他们都喝醉了,你的驴子怎么了?”

    赵正仿佛抓住了救星,抓住刘寄奴的双手,道:“我的驴子被雷击中了。”

    接着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在甲板上时被雷击中的情形,只是隐藏了自己有霓裳羽衣这一节,刘寄奴听了面色沉重,道:“咱们先出去看看。”

    他们来到夹板上,驴子依然还在原地躺着,他们走了过去,刘寄奴伸手在驴子身上的各大穴位间摸摸,道:“不碍事的,这驴子的性命还没有危险。”

    赵正道:“可它怎么还不醒来啊。”

    刘寄奴道:“大概是因为被雷击后,心神散乱的缘故吧。”想一想道:“我去给他熬一些定心汤喝,你先照顾照顾它。”

    赵正点点头,目送着刘寄奴进了船舱,一会儿,刘寄奴捧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药汁走了出来,放在驴子嘴边,道:“咱们想办法给它灌进去。”

    在左右走走,又进去船舱里找了两块结实的木板来,准备撬开驴子的嘴巴了。

    赵正觉得这样做很不好,但为了给驴子灌药也只能这样做了,他按照刘寄奴的吩咐,先用那块薄的木板,用稍微尖的一面慢慢伸进驴子的嘴里去,小心地撬开驴子的牙齿,等撬开了一定的缝隙,接着把那块大的厚的木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塞进驴子的嘴巴里去,等塞进去了三分之一,刘寄奴道:“好了。”

    接着拿起大盆的里的勺子,舀了一大勺,等晾的不烫了,慢慢地倒在那块木板上,那些药汁就沿着木板缓缓地流进了驴子的嘴巴里,虽然流到地上的占了大多数,但至少还有些流到了驴子的嘴巴里。

    赵正佩服道:“你这个法子很好。”

    刘寄奴道:“驴子还不清醒只能这样喂了,要是直接喂它嘴里的话,药一次太多,它的身体肯定接受不了,就会全吐出的,这样一点一点的流进去,它的身体一时还不会起反作用。”

    赵正点点头道:“真是多谢你了,这样做也浪费你们的好多药。”

    刘寄奴豪爽的道:“没事,对我们医者来说生命是首要宝贵的,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是一样的。”

    刘寄奴说的话让赵正很感动,正是符合他一贯的做人总则。

    刘寄奴这时又道:“你也不要计较师父那样说话,师父心肠是极好的,只是有时候说话有些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赵正点点头,心想小药痛心肠真好,替师父说话,公羊有命能收这么一个徒弟,真是他的幸运了。

    他默默地思索着,其实他也挺了解公羊有命的,只是有时候真的受不了公羊有命的言语。

    过了一会儿,驴子还没有动弹,刘寄奴道:“你喂一会,我查看查看驴子的脉象。”

    赵正点点头,接过勺子给,学着刘寄奴的方法给驴子喂药。

    刘寄奴站起来,又在驴子的腹部各大穴位上摸了一阵,触触这儿,压压那儿,道:“应该无碍了,心神都收回来了,咱们先不用喂药了,隔一个时辰不醒的话再喂。”

    赵正点点头,把勺子放回了盆里。

    刘寄奴也过来坐下,等待着驴子醒转。

    赵正有些过意不去,道:“你先去休息吧,等一个时辰驴子不醒我再喂药。”

    刘寄奴道:“不碍事的,我陪着你。”

    赵正心里很是感激,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看刘寄奴正襟危坐在自己身旁,想说些什么,但找不到什么话题,忽然他想到驴子额头的白印,便向刘寄奴道:“你看这个是怎么回事?驴子额头原先是黑黑的,可是被雷电击中后,就有了这个白印了。”他说着,向驴子的额头一指。

    刘寄奴很是好奇,站起来凑了过去,在星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在驴子的额头,果然有一个白印,而且更神奇的是那个白印呈闪电形状。

    刘寄奴从未见到这般神奇的事情,看了好一会儿,用手指摸摸那个白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一无所解。

    摸着脑袋想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端倪来,道:“我好像以前不知在书上看的还是听来的,说是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动作,不过不是驴子,我忘了是什么了,被雷电击中后,因为独特的体制,雷电并不能击伤它,反而它可以吸收雷电的能量为自己所有,然后它的额头上就会出现一个雷电的形状,作为储存能量的地方。”

    刘寄奴说完后,又沉思起来。

    赵正听了又惊又喜,道:“那么说驴子不但没事,反而因祸得福了。”

    刘寄奴点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赵正道:“那雷电能量储存起来后能做什么用呢?”

    刘寄奴看了驴子一样,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沉思一下,又说道:“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要是驴子身上储存了雷电,时不时的发出了,击中了你,那可就遭了。”

    赵正想想也是,不过自己身穿霓裳羽衣,正好保护自己,根本无碍的,他很想告诉刘寄奴自己穿有梦中老者的霓裳羽衣,但经历江湖久了,他也深知保守秘密的重要性,思前想后,还是不说的好吧,免得传出去给自己引来危险,当下便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又瞎聊了一会儿,忽然只见驴子身子摇了一摇,骨碌一下站起来身子,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但眼神间迷离一片,赵正喜道:“你好了。”

    赵正这一声呼唤,驴子的神思仿佛才被唤了回来,它听到之后眼光逐渐集中,向赵正看过来,接着,仰天长嘶一声,声音清亮而且悠扬,远远的传开来,在夜色的空际中分外的嘹亮,那道白印也似乎在夜色中发出似有似无的亮光来。

    赵正喜道:“你好了,可把我吓坏了。”

    刘寄奴听驴子叫声中气十足,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也很是高兴,道:“无碍了,剩下的药汁就不用喝了。”

    端起药盆向赵正道:“你好好照顾驴子,我先回去了。”说着走进了船舱。

    赵正见驴子好了,高兴的也顾不上相帮刘寄奴拿东西,说道:“多谢你了。”高兴的上前抚摸起驴子来,驴子欢呼跳跃着,仿佛是大劫归来的喜悦,又仿佛是无意中获得了许多的能量,反正它欢蹦乱跳着,精神比先前强了许多。

    赵正拍拍驴子的身子,拍拍驴子的腿脚,道:“你身上都没事吧,没有被雷劈坏吧。”想着刚才自己求公羊有命救驴子时,他竟说被雷劈死正好做药,真是太无情了。又想到刘寄奴替公羊有命说话,自己心里也便放开了,不计较公羊有命的那些言语了。

    驴子继续欢蹦乱跳着,表示自己的无碍。

    此时的驴子因为额头白印的出现,仿佛是换了一副面容,更是容易和普通驴子区别开来了,而且这道白印也让驴子显得神俊非常,分明和普通的驴子不一样了。

    在寂静的夜色中,船舱里依然很热闹,但船舱外也更热闹,赵正抱着驴子的脑袋,有那么一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而大难不死一样,而且驴子现在是他唯一的慰藉,驴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根本受不了的,他抱着驴子的脑袋,心里很是欣慰,人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现在可不管有没有后福,只现在就觉得很是幸福了。

    人们的幸福有时候往往是很简单的,就像现在。

    在寂静的夜色中,大船依然乘风破浪一往无前的前行着,一人一驴在甲板上久久相依。
正文 第758章 光束
    不一时,怪兽便倒退的不见了踪影,前路又黑,竟望不到怪兽遁去的路径,也望不到前路有什么。

    赵正大获全胜,他心里暗暗的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自豪。

    公羊有命让众人都停止前行,原地休息。

    他们不提防怪兽会忽然中途出现,实在是太险了,幸好赵正会喷火,击退了怪兽,众人都在庆幸中夸奖起赵正来。

    这时青松上前一步,走到公羊有命的身边,对公羊有命说道:“公羊老弟,怪兽虽然被火击退,但还是逃不远的,咱们在这空旷之处,没有一点阻挡之物,要是半夜怪兽突然袭击,咱们可是吃不消的。”

    公羊有命想想也是,要是怪兽半夜忽然再出现,众人沉睡中如何仓促应敌,当下便命令大家都退回去,寻一隐秘之处,先对付了这一夜,等明日天亮了再说,但此处广阔一片,众人折回去走了三里多地了,还是没有什么遮挡物,公羊有命焦躁,不免又骂骂咧咧起来。

    赵正边走边想,猛然间想起,那怪兽不正是他在葫芦井见过的那怪兽吗?自己当初还救过它呢?当初还有一个巨人,他最后带走了怪兽。

    怪兽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这是它的家吗?也没听公羊有命说起过巨人,难道是怪兽又和巨人分离了吗?

    赵正想到与自己对敌的竟是自己的老熟人,不禁心里又自信起来,他当初虽然与怪兽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自信和怪兽还是有些情谊的,想当初怪兽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对自己充满了留恋之情吗?

    赵正越想越是自信,不禁胆壮起来,又想着这里的人都对怪兽畏惧忌惮,而只有自己一个人和怪兽有过渊源,正好是自己表现英勇的时候,又有公羊紫花在这里,自己该当好好表现才是。

    想定了,当下走到公羊有命身旁,道:“公羊先生,要不我一个人去对付怪兽,你们在这等着,等我降服怪兽后再回来。”

    赵正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正好背对着紫花,但他故意把声音说的大大的,好让紫花姑娘听到,好展示展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公羊有命不提防赵正会这样说,这完全不是赵正一贯的作风啊,他诧异的看看赵正,但从赵正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的惧怕,他想那样最好了,也巴不得赵正一个人去对付怪兽,点点头,道:“好,你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驴子跳跃着想跟赵正一起去,但公羊有命怕赵正趁此逃走,便道:“你带着驴子不方便,要是打草惊蛇让怪兽逃走,那就遭了。”

    赵正想想也是,便拍拍驴子的脑袋,安慰它留下来,说了好一会儿,驴子才不情愿的停住了不跟。

    赵正转身就走了开来,走的时候眼光看着前面,心想此时众人一定是投来了敬佩的眼光看自己,他顿时感到自信心膨胀起来,想到紫花姑娘也一定用崇拜的目光看自己,她刚才什么话也没说,一定是心里对自己大大改观,而惊讶的说不话来的。

    赵正心里可真是自豪加自信啊,认识到怪兽是老熟人后,他便将先前所有的恐惧都一抛而近了。

    他走进了黑暗中,就这样自信满满的走着。

    刚走着的时候,他还要抖擞起精神来,装出一副雄赳赳的样子,等走出了众人的视野,他才看下了所有的做作,恢复了自己平时随便的懒散形状,但心里依然是美滋滋的,心想众人现在一定是对自己议论纷纷,大惊叹自己怎么变的和平常不一样了。

    他心里这样美滋滋想着,义无反顾的走在了黑暗之中,但走了一段路后,前面越走越黑,竟分辨不清刚才遇见怪兽的位置是哪里了,他不由得心里有些焦虑,再走一段距离,眼前黑魆魆的,在黑魆魆中地上的石块反射出夜色白茫茫的光了,周围静寂一片,赵正斟是越走越心慌,因为现在他不但找不到了来时的道路,而且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楚了,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这静寂的夜里分外的清楚。

    他从有些焦虑变得越来越焦虑,他试着喊了一声“喂”,看有没有回应,看喊出之后,寂静中的这个“喂”分外的清晰和惊心,喊过之后,竟没一点点回应,周围是死一般的安静。

    他不由得心慌起来,好像这里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似的。

    他觉得头皮发麻,实在觉得这安静比怪兽都要可怕,他现在彻底迷了路,如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着。

    要不回去吧,他想着,大不了被众人嘲笑一番,那有什么吗,总比现在越走越害怕的强,他想定了,便转身往回走,但身后茫茫一片,竟不知朝哪个方向走,这时是确确实实的迷路了。

    他很后悔,自己不应该充英雄当好汉的,但是心里只是想着跟怪兽有交情有十足的把握收服怪兽,根本就没想过会迷路,真的一点也没想到会迷路,那么多的雄心壮志竟败在这迷路上,更可恨的是现在连回去的路径也找不到了。

    他站在当地不再走路,心慌意乱的朝周围看着。

    现在真是一点法子也想不出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在迷茫之中,只见忽然远远的打来一束光束,赵正心一惊,终于有人来了,难道是公羊有命等不到自己回去,派人来找自己来了吗?他兴奋的朝着光束而来的方向大叫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但是没有任何人回答。

    那束光束缓缓的由远及近,由空中而落到了地上,渐渐在地上形成了一条光的道理,而在光束的尽头,却是光芒晃目,根本看不清楚。

    赵正用手遮着额头,乜斜着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清那里是谁,只是那光束打成的道理就此固定,仿佛是要他沿着道路走过去一样,而在光束道理的两旁,黑暗更是黑了,这里,好像全部的道理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这条路。

    赵正想到既然有光的话,对面一定有人了,可是为什么对自己的呼喊没有一点点的回应呢,这个人也真是怪,难道是公羊有命派来的人,很可能是,不然谁会这么好心给自己照亮呢,他们不回声的原因也一定是要吓唬自己的,他们见自己久久不回,便出来找寻,便趁机捉弄自己一下,好好吓唬吓唬自己,一定是的,而且,还有可能是紫花姑娘。

    赵正想到紫花姑娘,心里一下子就澎湃起来,也不怎么害怕,反而挺起胸脯,踩着光束的道路走下去,他想,他们一定在暗中窥探着自己,想看到自己害怕出丑的模样,我才不会呢,他举得自己越想越对,便背着手,趾高气扬的走了下去。

    还别说,这道光束的道路还挺长的,真不知道是什么光源能打出这么长的光束来。

    赵正走了一段距离,只见越走光束反而越淡,竟不知光源哪里去了,而在不远处蒙蒙然有一栋宫殿耸立。

    赵正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走前几步,黑夜之中确实显现出一栋宫殿的轮廓来,他挠挠头,想不出这里怎么会有宫殿,以前怎么没想公羊有命说过呢,要是有宫殿的话就一定有人了,他心中大喜,今天晚上看来不用露宿野外了,起码也问问路径。

    他高兴的走过去,而宫殿此时也渐渐明亮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光打在宫殿上面一样,宫殿渐渐现出全貌来,是赵正从来也没有见过的样式,雄伟壮观,给人一种庄重的感觉。

    到了此时,赵正才知道并不是公羊有命派人来找自己,而是另外有人了,但这里静悄悄的,也不见有人。

    他虽经历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但以这次的最为奇怪,平白无故的有灯光指引自己来到这宫殿中,难道是上天的安排?难道自己是不同寻常的人。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靠近了宫殿。

    这时,他要是回头的话,会发现他身后的光束全部都消失了,身后又被一片黑暗吞灭,但他没有回头,就那样一步步靠近宫殿。

    宫殿轮廓上发出祥和的光来,抬头望去,有几十根大石柱子支撑着整个宫殿,而宫殿的外围,雕刻着各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案,就像是一串串的珠子连接起来,也像是一袭一袭的布围裙。

    真是好奇怪的装饰啊。

    赵正好奇的走上石板台阶,一共大概有十几节台阶,走尽了台阶,眼前便显现出一闪亦是雕刻着奇怪图案的大门来,那大门大概有一丈多高,随着赵正的走近,那大门自己缓缓的打开了。

    眼前一晃,宫殿里竟然灯火通明。

    赵正揉揉眼睛看去,只见宫殿的正中占着一个人。

    陡然出现一个人,赵正不自禁的唬了一跳,定下心来,便问:“你好,这是哪里啊。”

    但那人不答,依然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赵正慢慢的走上前去,再次要张嘴问时,一下呆住了。

    原来那站立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副盔甲。

    那副盔甲定定的矗立在那里,远远看去,就和一个人的模样差不多。

    赵正忍不住笑一下,走了上去,细细看起那副盔甲来。

    只见那副盔甲制作的十分细致,整个盔甲远远望去,发出金色的光芒来,但那光一点都不刺眼,反而很是柔和,那上面似乎是用金丝细线锈成,摸一下,也是柔软的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这盔甲从头到脚都把人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连面目都是有一个面罩遮掩住了。

    要不是双臂和双腿都耷拉着,空无一物,简直就是跟一个人站在这差不多。

    赵正细致的观看了一下这个盔甲,心里很是奇怪,在再大殿里望一圈,只见大殿里到处都点着粗如牛逼的蜡烛,照耀的大殿中如同白昼,除了这些外,在盔甲的后面还有一张非常大的椅子,也是发出金光闪闪的光芒来,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而那椅子也是很大,简直可以容纳两个人同时坐上去。

    除此之外,大殿中也再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物品,显得简洁而不失优雅。

    赵正想到怎么不见有人呢,忍不住喊道:“有人在吗?”

    但没有人回应。

    赵正小心翼翼的再叫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大殿中空空荡荡的,他喊出一声来,大殿中也有回声应了起来。

    赵正喊了几次,除了回声外,再没有任何回应,他这才确定这里没有人,他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对这个情形很是莫名其妙。

    再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有人的迹象。

    他想,不管怎么样,先在这里对付一晚,等天亮了再走吧,到时记住路径,带公羊居的人来这里看看,他们见多识广,兴许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定了,便想找个躺的地方睡上一觉,但这里地面都是石块,连一个能躺的角落都没有。

    他便走到那把金色的椅子旁边,坐在了椅子上,蜷缩起身子来,就这样对付一夜吧。

    也许是这几天走的太累的原因吧,没多久,他便发出轻微的鼾声来,睡觉了。

    迷迷蒙蒙中,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中,赵正竟没注意那个身影是从哪里出来的,他霍地一下站起来。

    只见那个身影缓缓的向他走来,发髻高耸,竟是个女子,脸上妆容淡雅,竟非常的美貌。

    见到来人如此美貌,赵正不自禁的自惭形秽起来,低下眼睛不敢直视对方。

    那女子优雅的道:“你来了。”

    赵正嗯一声,不知那女子是什么意思,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来了。”

    说完之后,心里怦怦乱跳起来,心想世上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要是跟紫花相比的话,紫花是一点都及不上人家的,心里不由得蠢蠢欲动。

    那女子的声音也暖暖的,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

    那女子又道:“小女璎珞,你叫我珞儿好了。”

    赵正心里一跳,公羊有命说这里是璎珞之地,这里便有一个叫做璎珞的女子,这真是太奇怪了。
正文 弟759章 回忆
    赵正在迷惘中,发觉这时的情形与他遇到蜘蛛妖怪时极为相似,简直就是往事的重新来到,他不由得陷入了回忆,那时的情形是这样的:点了一会瞌睡,睡梦中赵正只觉得背上有些凉意,他这才一激灵醒过来,揉揉惺忪的眼睛,张开一看,天已黑下来了,他真恨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睡得着,心里正在自怨自艾,忽然扭头看见靠北的一个房子里隐隐有灯光亮着。

    赵正揉揉刚刚醒来的脑袋,心里很诧异这里怎么会有灯光呢?这里不是一个废弃的花园吗?

    他这时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看到有灯光,心里也不怎么害怕,慢慢地站起身来,朝靠北那里走去。

    走近了,才看到原来那里有一间厢房,灯光正是从厢房里映照出来的,赵正挠挠头,心想进来时也没注意到这里有这么个房子,不知是不是看守这个花园的仆人居住?

    他慢慢地走过去,只见房子的门半掩着,灯光正是从那里面映照出来的,他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里面静悄悄的的,好像没有人。

    这时天又黑了许多,黑色的夜也给他增添了一点点的勇气,他大着胆子轻轻地推开那扇门,轻轻地问道:“有人在家吗?”

    只见房子正中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纸罩灯,纸罩灯精致异常,给人以美轮美奂的感觉。

    而桌子的正后方放置着一张绣床,一个女子斜倚在床上,正好背对着门口,那女子云鬓高耸,身上穿着锦绣衣服,一只手支着头斜斜地躺着,露出雪白的臂膊来。

    赵正看见是一个女子,脸上腾地一下便红了,心道不好,误入了人家的闺阁了,一定是富翁家的千金。

    正转身退出,只听那女子的声音传来,道:“相公,你来了。”

    那声音软软的,赵正只觉得一下子软到了骨头里,忙解释道:“对不住,我走错了。”

    但那女子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继续说道:“相公,你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的,虽然并不是命令的口吻,但让人听了根本无法拒绝。

    赵正心嘣嘣跳着,真的转过了身,而且不失时机地瞥眼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只见那个女子此时已坐在了床上,慵懒的神态,兰柔柳困,玉弱花羞,赵正看了一眼,忙忙低下了头,那女子竟然这么美。

    赵正一颗心嘣嘣地跳的更快了,嘴里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女子见了赵正也并不惊讶,反而娇滴滴地说道:“相公,你过来呀。”

    那声音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赵正一下子感觉全身热血涌动,自己好像有些要失控了,脑袋里也顿时像变成了浆糊一样,什么也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回事呢?难道这就是人们经常说的艳遇吗?

    他心里有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冲动,一下子似乎是色胆包天似的,大踏步走到了床边,那女子的身边。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从鼻孔中钻入,蔓延在了他的全身,令他全身都感觉软软的,都有些站立不住了。

    他不失时机地偷偷瞄了一眼那女子,只见那女子柳眉敛翠,桃脸凝红,也正盯着自己看。

    赵正羞的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只听那女子说道:“相公,时候不早了,快上床歇息吧。”

    这句话一说出,赵正只觉得喉头涌动,仿佛一口兴奋的鲜血就要喷出来了。

    幸福来的太快了,他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难道是富翁家独守空房的小妾?对,一定是的,常常听说有钱人家的小妾常常独守空房,非常非常的寂寞。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自己要是做了什么,会不会是做坏事呢?富翁会不会生气呢?自己会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呢?

    可是,可是现在,现在这种状况,这种状况就是铁石人也是无法拒绝的,更何况自己是血肉之躯呢?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抛弃自己,顺从女子的指挥了。

    这时那女子亦是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来,向赵正的衣襟上抓去,似乎是在催促赵正,赵正看到那一截如莲藕般白的臂膊,头脑中一阵的眩晕,喉头里干燥的像点燃了干柴烈火,仿佛一张嘴就能喷出一肚子的火来。那只白如莲藕的手抓住了赵正的衣襟,赵正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衣襟踏前一步。

    这时却听身后一声断喝,道:“放开他。”

    那声音虽然是断喝而出,却温柔而甜腻,似曾相识。

    赵正一下子记起了什么,他全身的热火立即消退,顷刻间退的无影无踪,代之而来的是一点点的害怕,不过这种害怕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害怕,而是那种让人略微带有嫌弃感觉的害怕。

    不错,这个声音正是馍儿的声音,虾嫫竟然从井里逃出来了,而且又一次变成了馍儿,与自己面对。

    赵正此时心里没有一点点虾嫫回来的欣喜,反而有点惨兮兮地想道:为什么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而同时床上那女子也望见了馍儿,她实在想不到世界上竟会有这么丑陋的女子,她实在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自己的容貌与来人的容貌有天差地别的差距,无法忍受她和这个与自己容貌天地之差的丑女正在抢夺一个男子,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她仿佛要疯掉了,她在这无法忍受中终于啊地大叫一声,放脱了赵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赵正大惊,坏了,见床上女子忽然一下子一动不动了,不用说,一定是被馍儿的样子吓的,连金光洞主见了馍儿都要将自己锁在大铁笼子里,这么美貌的女子见了馍儿能不出事吗?

    可不要有什么闪失?

    赵正心里惴惴地想,伸出两个手指头去触床上女子的鼻息,希望她只是被吓晕而不是吓死。

    就在他甫甫探出手指的时候,忽然见床上女子的身子急速地变化着,转眼间,便变成了一只硕大的蜘蛛,有碗口那么大的身子,生着数十只的毛毛糙糙的长腿。

    赵正啊的大叫一声,慌忙倒退,这时忽然记起馍儿还在他身后,一时又止住不敢退后,僵在当地,喘吁吁起来。

    只见床上的那只蜘蛛迅猛无比地缘着床边爬下,爬到角落里,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个蜘蛛妖怪。”

    身后又传来了馍儿的声音。

    赵正喘着粗气,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巨变,明明那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忽然间变成了一只让人恶心的蜘蛛了呢?

    难道那女子真的是蜘蛛变成的?可是仔细想想,在这荒废的破花园里怎么会住着人呢?都是因为自己刚才看见美貌女子时太紧张了,所以没有深入想下去,唉,原来自己真的遇到了妖怪。

    那是一个蜘蛛妖怪?

    馍儿竟然将蜘蛛妖怪吓的现了原形。

    那美貌女子竟然被馍儿吓的现了原形。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让人无法理解了。

    赵正觉得难以忍受,一瞬间发生的这些事情,他的心里还不能一下子接受,他好难受。

    许久,背后再不听得馍儿的声音,赵正抖抖颤颤地小心侧脸向后瞟去,后面竟没有人。

    他立刻彻底全身都转过来,后面还是没有人。

    难道是错觉吗?

    他眼睛环顾四周,这时见地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遮盖着一块布,正是先前装虾嫫的篮子,而布幔鼓鼓囊囊的像覆盖着什么。

    赵正走过去提起篮子,小心地揭开布幔的一角,一只大虾在里面蠕动着,不错,是虾嫫,虾嫫回来了。

    赵正叹了一口气,虾嫫终于回来了,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走开两步,再回头看看那美貌女子睡过的绣床,心里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轻轻地摇了摇头,想道:要不是馍儿出现,自己就要与一只蜘蛛成为眷属了,唉!他转头,毅然走出了房门。

    这时天已大黑,一轮明月当空而照,洒下一地的清辉来,使人间有些凄凉。

    赵正借着月色,找到铁门,悄悄里走了出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花木,又来到了富翁家的院子里,这时大院里静悄悄的,大概是人们都熟睡了,赵正蹑手蹑脚地寻找出去的路径。

    但富翁家实在是太大了,赵正明明记得白天来的时候是经过一座桥的,可是来到桥上一看,四周都是亭台楼阁,竟不知走哪个方向,他走到了桥的另一边,经过一个荷塘,拿眼向荷塘里望去,只见荷塘里开着满满的荷花,在月色之下,分外的优雅,他不禁赞叹起这美景来。

    他看了一会儿荷叶,颇感满足,这时忽然听到一滴一滴的滴水声响起,他有些纳闷,难道是下雨了,在头上摸了一把,并没有下雨,再细细听时,那滴水声很是轻微,就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他闭住双眼,集中精神再细细听时,只听那滴水声来自正东方向,他心里有些好奇,白天来的时候,这里干燥的连池塘里都是干干的淤泥,怎么晚上反而有水声呢?

    他揣着好奇心一步一步地循声走去,绕过五六个花丛小径,只见正东方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子,滴水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茅草屋破破烂烂的,仿佛是放置杂物的所在,赵正趴在窗棂上向里看去,只见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到了此时,那滴水声越来越大了,也许是静夜衬托的缘故吧。

    赵正越是看不清越是想看清,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可以用自己的右眼看,他闭住左眼,将精神都集中到右眼,茅屋中的景象在他右眼中渐渐放大起来。

    只见茅屋的地下放着一个大盆,里面黑黑的似乎有些水,而一滴一滴的滴水声正是发自这里,只见不断有小水滴从茅屋的上空滴下来,掉入盆里,每次小水滴掉入盆里时,都要与盆里的水相接触,发出“滴”的一声。

    赵正将右眼抬起,再往上看,只见大盆的上空悬挂着一个庞然大物,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他眼光初接触到这庞然大物时,不禁吓得收缩了一下目光,但再次细细去看时,不禁大吃一惊,那庞然大物竟然是驴子,只见驴子像被捆粽子一般捆的严严实实的,四腿都抱在了一起,长长的脑袋上都缠满了绳索,连嘴巴上都缠的密密麻麻的。

    赵正大惊失色,竟然是驴子,那水滴竟然不是水滴,而是血了,不知驴子怎么样了?血从它的身上掉到大盆里,这都快一晚上了,不知驴子是不是死了?

    赵正火急火燎地冲进茅屋,举起手就去摇晃驴子,他心想都是因为自己驴子才被抓住的,富翁一定是抓不住自己,便将对自己的愤怒全转移到了驴子身上,他们真狠啊,对待畜生都这么不人道,要是驴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要知道这驴子都曾经跟狼妖斗过,跟大老虎斗过,而且还从连老虎都害怕的黄毛狗那些逃脱,要是就这么轻易被几个普通人害死了,那可太委屈,太不值得了。

    他使劲地摇晃着驴子,驴子的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竟然还活着,赵正心里有一点点的欣喜,但驴子明显受伤很重,眼睛睁开时也是少气无力的样子,待它看见摇晃它的是赵正时,驴子的眼睛里一下有神了许多,就想张嘴长嗷,但这时才记起自己的嘴巴早被捆的很严实了,驴子似乎倔劲又上来了,使劲地挣扎了起来。

    赵正见驴子还有力气挣扎,看来性命暂且无忧,忙低低地说:“你不要动,我救你下来。”

    驴子还真听懂了他的话,马上停止了挣扎,只是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正,生怕他走掉似的。

    赵正拍拍它身上,道:“你放心,我不会一走了之的,我一定会救你。”

    赵正说着向四处看看,可有什么锐利的器具没有,用来割断绳索。
正文 第760章 回忆中
    只见这茅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具,他找了一会,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把镰刀,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趁手的工具,赵正真是高兴极了,只觉得这是有生以来自己最好的运气了,因为镰刀太长用起来拗手,他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镰刀头卸下,又去找了个小木凳,把驴子正下面的大盆挪开,站在小木凳上,找准顶梁上的粗绳,便割了起来。

    也许是赵正因为太高兴的原因了吧,没有想该如何让驴子落地,一上手便使劲地割起支撑着驴子整个身体的那根绳头来,三下五除二便割断了,也就在这时,驴子的整个身子蓬地一下便掉在了地上,虽然离地面不高,但驴子身体里还是发出了闷闷的一声惨叫,赵正忙忙跳下小木凳,看驴子怎么样了,可不要驴子没有被别人杀死,反而因为自己而丧命,他心里好恨自己的鲁莽。

    但是在心急火燎的情况下,他竟一不小心将手中的镰刀扎在了驴子的脑袋上,驴子又是惨叫一声,因为嘴巴被困住了,惨叫声只能从肚皮里闷闷地发出来,驴子也豁然睁开一双大眼,拿嫌弃的目光看向赵正。

    赵正见驴子并没死掉,高兴的道歉道:“我一定小心,你再忍忍啊。”

    这时他真的很小心翼翼地拿镰刀割开驴子身上缠绕的绳索,好一会儿,才全部割开,驴子这才获得喘息的机会似的,喉咙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嘴巴呼出来。

    待它喘够多时,支撑着要站起来,但站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又半跪着喘了一会气,才摇摇摆摆悠悠晃晃地站起了身子,但站起来之后,又是一顿大喘。

    赵正见驴子终于没有生命之忧,高兴的什么似的。瞥眼见驴子后臀上有深深的一道刀痕,道:“是富翁他们砍的你吗?他们可真狠心,砍伤了你,还将你吊起来让你流血。”

    驴子摇摇摆摆地走到大盆前,只见大盆里黑黝黝的有一指身的血水,都是它身上滴下来的,驴子注视了那大盆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大盆里狂喝了起来,赵正被驴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退后几步,只见驴子大口大口地喝着自己的血,待大盆里的血都喝完了,它还不甘心似的,又伸出长长的舌头来,将大盆底沾的血迹也舔的干干净净的,一直将大盆里的血迹舔没了,连大盆上的污垢也舔的干干净净了,驴子这才住嘴,满意地头往上翘了一下,就像人打饱嗝的样子一样,

    它身形摇晃了几摇晃,定了一下,似乎比刚才站的稳了些。

    赵正见驴子喝血后仿佛好了许多,道:“你现在怎么样?咱们快逃走吧。”

    驴子点点驴头,当先走出茅屋,赵正提起装虾嫫的篮子,跟在后面。

    院子里依然是静悄悄的,看来刚才的一番动作并未惊扰了富翁家的人。

    现在驴子也得救了,虾嫫也完好无损,赵正心里还是有一点骄傲了,想想刚才在破花园中,要不是馍儿现身,自己真不知会发生什么羞辱的事情。

    这时想到那只硕大的蜘蛛,喉头就不由得一阵发呕。

    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呢?连蜘蛛都要变成女子的模样来骗自己。

    想到蜘蛛,忽然心道不好,那蜘蛛妖怪刚才一溜烟跑了,她会不会再变成女子的模样迷惑其他人呢?

    富翁与她毗邻而居,她会不会去迷惑富翁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几乎肯定地想一定会的,并且他坚信富翁也一定会被迷惑的。

    那蜘蛛妖怪那么美,谁见了能不被迷惑呢?尤其是那富翁。

    想起那个富翁知道自己不会炼丹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赵正心里就觉得好愤怒,富翁实在是太势力了,他被蜘蛛迷惑住也是自作自受。

    但忽然想到要是富翁真的被迷惑住了,那后果……

    他又想起以前听人说的妖怪化为女子迷惑男子的故事,故事中的美女妖怪总是无一例外地对男子先奸后杀。

    赵正想到这忽然觉得脊背一寒,虽然富翁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他要是真的被蜘蛛妖怪害死了,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自己是不是得跑去告诉富翁真实情况,但又想到富翁对自己恨之入骨,自己去告诉他真实情况,他哪里会相信呢?说不定还要再次将自己和驴子抓起来。赵正犹豫着,该不该走,要是一走了之的,他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他看着驴子在前面慢腾腾地走着,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一趟抓住蜘蛛,蜘蛛妖怪刚才被虾嫫吓的变为了原形,自己是不是趁这个机会将蜘蛛抓起来,以防它恢复过来再变成女子迷惑人。

    他这时不知怎么回事,即使是知道蜘蛛是妖怪,心里还是不怎么害怕,仿佛还很向往似的,又加上自己现在有虾嫫和驴子作为臂力,使他有些有恃无恐。

    他想定了,便拍拍驴子的背,轻声地跟驴子说了自己的打算,驴子倒也很善解人意,耸耸驴头表示同意,转过身来跟着他走。

    赵正又慢慢地折转而行,沿着花径一路便来到了铁门前,穿过那道长墙,又来到了那个破花园中。

    刚刚逃离的险地他再次回来,这在他的人生中是没有过的,这是第一次,但也许是刚才他并没有感到危险吧,相反,他心底里有种被馍儿冲撞了好事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微弱,仅仅是一丝丝。

    他这时又勇敢地回到了破花园,准备做一件好事,将蜘蛛妖怪抓住,不要祸害别人。

    走进铁门时,他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厢房看去,那个厢房好像一直没有变化,还是半敞开着门,还是有灯光从门里映照出来。

    哦,一切都没有改变。

    赵正猜想那只蜘蛛一定躲在房子里的某个角落里,正瑟瑟发抖呢,自己应该趁蜘蛛没缓过来的时候,将它抓住。

    他犹豫了一下,攥紧装着虾嫫的篮子,毅然,走了进去。

    慢慢地推开门,房子里的光线很柔和。

    首先印入赵正眼帘的是那张软玉温香的绣床,而此时,那张绣床上正斜躺着一个女子。

    在他推门迈入的时候,只听那女子的声音传来,道:“相公,你来了。”

    赵正瞬间有种眩晕的感觉,好像时空错乱,好像自己一直在这,从未离开过。

    那女子的声音软软的,很熟悉。

    但这次赵正没有软到骨头里,他顿时呆住了,有那么一瞬的心神恍惚。

    怎么回事呢?蜘蛛妖怪这么快就恢复了,这也太快了,他印象里妖怪变成原形后是很难恢复的,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与自己听到过的传闻不一样呢?

    赵正错愕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女子慢慢地转过头来,依然是刚才那样的美丽,看见赵正似乎也没怎么惊奇,笑颜如花地说道:“相公,时候不早了,快上床来吧。”

    听了这句话,赵正心里的惊讶一下子就抛到东洋大海去了,他浑身又觉得火烫起来,好像他刚才被馍儿破坏了的美梦终于又延续了一样。

    他喉咙干渴着,情不自禁地,情不自禁地,迈上了两步。

    他心里想,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会是蜘蛛妖怪呢?自己先前一定是眼花看错了,对,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这么黑的夜,自己能不眼花呢?

    而且馍儿的突然出现,一定是她嫉妒,对,一定是的,当一个人没有什么时,便会嫉妒别人的有,馍儿没有美丽,当然会嫉妒别人的美丽了,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浑身燥热着,看看手中的篮子,虾嫫不会再次突然出现吧,他看看四周,一弯腰将篮子塞进了床底下,心里说看你还怎么在我后面突然出现。

    赵正美滋滋地想着,将一切戒备都抛弃掉了,所有的生命都为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张绣床,仿佛自己的人生目标快要实现了,自己迈过去,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写,达到极致。

    他心里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样的夜,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女子,这都是老天为自己准备好的,自己怎么能不顺从呢?

    他慢慢地走过去,那女子也擎起雪白的双臂来,迎接着他的到来……

    正在这时,却只听嗷的一声,驴子大叫着冲了进来,挡在了女子与赵正的中间,因为冲的急了,嘴里扑哧扑哧地大喘起来。

    好煞风景啊!

    驴子长长的身子横亘在赵正的前面,赵正有一种苦涩的感觉,那女子见了驴子,神情也不怎么惊慌,而是轻轻地说道:“这小驴子好可爱呀。”

    声音绵软,赵正的心怦地跳了一下,而驴子不知为何忽然跌倒在地,要再爬起来时,四蹄软软的,竟一时之间无法爬起,好一会儿,驴子才半耷拉着站了起来,却是不敢再向那女子看上半眼,一声不响地灰溜溜地转身踱出了房子。

    赵正心里好笑,驴子一定也是被女子的美貌征服了,看来在美色面前,人和驴子都是一样的。

    女子漠视着驴子出去,对赵正嫣然一笑道:“相公,快来呀。”

    赵正心怦怦跳着,慢慢地靠近了床边。

    这时却听见院子里嗷嗷嗷嗷的驴叫声响起,那声音急促而凄厉,仿佛是驴子用尽了全身的精力而叫出来的,而且一声接着一声,中间一点都不停息。

    赵正大惊,难道连驴子都要嫉妒自己了吗?也要破坏自己的好事了吗?这驴子想不到这样恩将仇报。

    这时女子一只白嫩的手掌也伸出来握住了赵正的手掌,赵正只觉得手中滑腻,身上像过电一般,他顿时感觉全身都晕乎乎的,女子又一用力,就将赵正拽到了床边,赵正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在这床上了,身外的一切他都顾不了呢?连驴子越来越凄厉的叫声在他耳中也听不到一丝半点了。

    他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凭命运的安排。

    正在这时,却见房门蓬的一下被撞开了,两个人的身影无端闯了进来。

    赵正见忽然出现两个男子,而自己正和一个女子单独相处,心里羞愧,脸刷地一下便红了,不由自主地伸回手来,只觉得脸上烫的像烧着一样,而自己好像正做着亏心事似的。

    只见一人身穿红衣,手里提着一盏马灯,而另一个人一副管家装束,却是空着双手,女子看见两人出现,雪白的脸颊瞬时变得更白了,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来,直往赵正身后躲闪。

    女子的表情激起了赵正怜香惜玉之情来,他向着两个不速之客正义凛然地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并不做声,只见左侧的红衣人将手中的马灯举起来,马灯上立刻散发着一圈光圈来,而随着他的举动,光圈越来越大,照在女子的身子,将女子全身笼罩在其中,女子脸现痛苦表情,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光圈来,移时,她褪去了所有的美丽,身子渐渐变成了一只蜘蛛,赵正先前见到的那只蜘蛛。

    到了此时,赵正才像梦醒了一般,哎地叹了一声,只见蜘蛛伸着数十只长脚还想逃走,那名红衣人已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手一曲一伸将就把蜘蛛装进了袋子里,又顺手又将袋口扎紧。

    一场好梦再次被不速之客打扰了,赵正不知是喜还是忧,有些垂头丧气地地下了脑袋,而来人却并不就此走掉,反而过来将赵正押住了,赵正随他们摆布,垂头丧气地被他们带出了房子。……………………………………………………………赵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好久,好久,他都不能自拔,他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这种情形和当日的遇到蜘蛛妖怪的情形,极其的相似,这会不会又是一次艳遇吗?他心中怦怦跳着,怯怯的想,自己该怎么做?他有些手忙脚乱,心里也乱哄哄的,不知所措。
正文 第761章 寻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正一时心中怔忪,竟不知如何回答那女子。

    那女子璎珞竟赵正痴痴迷迷的不做声,不知在思考着什么,也不打扰他,待见赵正似乎从遐思中回转过来了,才开言道:“公子在想什么?”

    赵正恍惚一下,不由得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从没有人叫过他“公子”,这时听到别人这样称呼自己,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他呶呶的叫了一声:“珞儿。”

    那璎珞莞尔一笑,道:“公子是从上面来的,可是比预定的时日早了很多,不知……”

    下面的话不便说出,璎珞停住了口,一双美目流转地望着赵正。

    “上面来的?”赵正不由得又挠挠头,想什么上面下面的,又想到难道珞儿说的是公羊有命的船上面吗?难道这珞儿也认识公羊有命,哎,对了,公羊有命以前就来过这璎珞之地的,他们一定认识的,珞儿说比预定的时日要早,难道公羊有命来这里还和她约定过吗?可是一路之上公羊有命可是一字未提的。

    赵正想到这些,仿佛不自觉的与珞儿相近了许多,道:“对对,我是上面来的。”

    赵正想说公羊有命要得到灵芝,便道:“因为有点事所以早点来了。”

    珞儿脸上表情释然,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微笑着点点头,道:“那请公子试穿衣服吧。”所以向那泛着金光的盔甲一指。

    “穿衣服?”赵正一愣,心里穿衣服做什么呢,连忙摆手道:“不,不,我有衣服穿的。”心想这不伦不类的盔甲,自己穿着像什么样子。

    珞儿微微一笑,道;“公子既然是上面来的,应该知道详情的。”

    赵正摇摇头,心想公羊有命也没告诉自己啊。

    珞儿见赵正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正色道:“公子既然来到了璎珞魔宫,那就是负起了统帅整个修真界的重任,不可推辞的。”

    珞儿越说赵正越是糊涂,一脸诧异的道:“你说的话我还没弄明白,我只不过是来……”他本想说是来降服怪兽的,但觉得面对珞儿不好说出口,便道:“珞儿,我是迷路才走到这儿来的。”

    珞儿一听此言,柳眉倒竖,仿佛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双目中换了一种神色,逼近一步,厉声道:“你说你是迷路才来的。”

    赵正被对方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躲开那眼神,低下头,道:“对不住,我,我真是迷路来的。”

    珞儿这时证实了自己认错了人,面色更加的严肃,望了赵正一眼,什么也没说,忽然间便不见了身影。

    赵正一愣,珞儿怎么忽然不见了。

    正在惊疑之际,忽然见那在地上立着的盔甲自己动了起来,像活了一般,向着自己走来。

    赵正立刻觉得头皮发麻,霍地愣怔了一下。

    他这一愣怔,便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只见宫殿中静悄悄的,盔甲依然站立在前面,他睁开眼睛左右四望着,竟一时不能分辨刚才所见的是梦还是真实。

    他挠挠头,望望四处,脑中不断的出现珞儿、璎珞魔宫、上面来的这些词语。

    一时不知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在椅子上小憩所梦到的。

    梦与现实严重的重合了。

    只是现在,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跑出外面,只见东方发白,天竟亮了,自己刚刚在宫殿中没待多久啊,仅仅觉得一会儿的

    工夫,怎么天就大亮了,他好奇的想。

    步出外面,他四处望望,看走哪里是好。

    只见四望白茫茫的一片,都是璎珞之地中特有的沙石。

    赵正正望之间,只见远处有一个黑点出现,他凝神望去,只见黑色踊跃而来,他手搭莲蓬,极为望去,只见黑点越来越近,却原来是自己的驴子,驴子四蹄奔迈,向着赵正而来。

    赵正大喜,驴子是来接自己了,奔跑着也迎了上去,在这广阔的平坦之地,虽然看起来不远,但奔跑起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赵正急速的奔跑靠近驴子,驴子也急速的奔跑而来,好一会儿,驴子才奔跑到了赵正的身边,赵正欢喜异常,道:“还是你好,专门接我来了。”

    驴子跳跃着,在赵正的身上蹭来蹭去,赵正也是喜欢之极,就仿佛是在绝境中忽然看到希望的那种感觉。

    赵正跨上驴子,道:“这里很是莫名其妙,快带我离开这里,到公羊有命他们那里吧。”

    驴子昂首叫唤,等赵正坐好了,就迈开四蹄,飞速的奔跑起来,赵正只觉得驴子奔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简直可以用腾云驾雾形容了,不知是因为驴子被雷击中后获得了雷电的能量的缘故,还是找到自己后激动的原因,反而此刻奔跑的速度简直是像飞一样了。

    但饶是如此,直直奔跑了很长的时间,他才回到了公羊有命众人所在之处。

    众人见赵正回来,都转头向他看来。

    只见公羊有命一众正在一处沙地上团团而坐。

    赵正跳下驴子,走近公羊有命,道:“我回来了。”

    公羊有命看看赵正身边什么也没有,道:“你抓的怪兽呢?”

    赵正不好意思道:“我走了一夜,并没有见到怪兽。”

    公羊有命见赵正这一次徒劳了,不禁漫不经心起来,道:“那你一晚上去哪里了?”

    赵正道:“我去了一个很大的宫殿,叫做什么璎珞魔宫,里面还有一个女子,叫做什么璎珞。”

    公羊有命皱皱眉头,心想这里怎么还有宫殿,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公羊有命想了一想,自己上次来这里后确实没有见过什么宫殿,他把目光望向女儿公羊紫花和青松道长,但众人都是一脸的迷惘之色,确实在这地方没有遇到过什么宫殿啊。

    公羊有命道:“那宫殿在什么方位?离这里远吗?”

    赵正骑着驴子回来的,根本没有记宫殿的方位,至于那宫殿离这里的距离,他是骑着驴子回来的,他更是不知道多远了。

    当下含糊的答道:“也不怎么远,那就前面。”

    说着随便将手往前方一指,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白茫茫的一片沙石之地,什么也看不见。

    公羊有命道:“你在前面带路,咱们过去瞧瞧。”

    这时青松触过来道:“公羊老弟,咱们办正事要紧,依我看还是快点找到灵芝草的好,不要旁顾,省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公羊有命焦躁的道:“这个我懂,但这里平白出现一个宫殿,谁知道是什么,总是要看看才能放心,要是与灵芝草有关的话,咱们也好做点打算。”

    青松想想也有道理,要是与灵芝草有关的话,咱们总得先拜会人家才是,当下便不说什么了。

    众人都步行,赵正也不好一个人骑驴子,便走在前面,先行带路,众人都跟在后面。

    说实话,他回来时骑着驴子,根本没有看顾路径,此时走起来,完全没有头绪,只有硬着头皮往一个方向走。

    但走了好久,兀自没见到宫殿的一个影子,赵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偏了,站住再看看附近,但附近都是沙石,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的标识,赵正这下彻底糊涂了。

    走了这么久什么也没看到,公羊有命也非常恼火,道:“到底还有多远,怎么连一个影子也没有。”

    赵正害怕公羊有命发怒,小心的道:“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咱们再往前走走看。”

    赵正边走又边把宫殿中的情形说了一遍,道:“那女子还问我是从船上来的吗?我想他应该认识公羊先生的。”

    公羊有命道:“我以前来的时候这里并没遇见过什么女子,她怎么会认识我?她又怎么知道你是从船上来的?”

    赵正道:“我也不知道,一见面,她就那样问我。”

    其实珞儿问的赵正是从上面来的吗,但赵正理解成了上面就是船上,是问他是从船上来的吗?他便以为珞儿一定认识公羊有命的。

    这时一旁的青松热不住问道;“那女子还说什么了?”

    赵正想了想道:“那女子还让我穿一副盔甲了,不过我没穿。”

    公羊有命道:“什么盔甲?”

    赵正道:“那宫殿中立着一副盔甲,就跟立着一个人相似,那盔甲金光闪闪的,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紫花在一旁听的有趣,插话道:“你倒不贪财啊,没有穿那盔甲。”

    赵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公羊有命道:“你为什么不穿?那女子又为什么让你穿?”

    赵正道:“我自己有衣服,再说我见那盔甲也不合身,看起来很笨重。至于珞儿为什么让我穿,她好像说什么统帅修真界。”

    “统帅修真界?”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四重复着说道。

    “嗯。”赵正点点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没穿盔甲。”

    青松道:“后来她还说什么了?”

    赵正想了想,自己当时跟珞儿说是自己迷路了才到了宫殿,现在对公羊居众人怎么能说自己迷路呢,说了之后,他们会更加小看自己的,再说还有紫花姑娘在,自己要说迷路的话,她更会看不起自己的。

    好好的想了一想,终于说道:“后来她也没说什么?”

    赵正又想珞儿是忽然不见的,这个也不能说给他们,不然他们更加不相信我说的话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忽然不见呢,这是任谁听了都不信的,当下说道:“后来我便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告辞了。”

    青松点点头,想起什么,道:“你确定那女子问你是从船上来的?”

    赵正想了想,其实珞儿也没明说自己是从船上来的,只说是从上面来的,他自己联想到船上的,便道:“那女子只问我是从上面来的。”

    此话一出,紫花立即道:“那么你说的是从船上来的,是你自己说的,并不是那女子说的。”

    赵正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是这样的。”

    公羊有命听了立刻大怒,道:“想不到你也会扯谎,那女子说的上面并不是船上,而是……”

    公羊有命说着,连自己也厌烦起来,大骂道:“白痴,什么上面、船上的,听的我都糊涂了。”

    向前望望,还是一望无际的空旷,继续骂道:“到底在哪?怎么还没到?”

    赵正看着公羊有命恼怒的样子,有点害怕,此时他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了,哪里还能找得到宫殿。

    他嗫嚅道:“差不多就在这边的。”

    公羊有听了更加的怒了,道:“什么差不多就是这,你根本就不知道在哪。”恼怒的向四处望望,道:“让驴子带我们去,我看你连驴子都不如。”

    赵正被公羊有命骂的额头火烫,众人齐刷刷的看过来,更让他觉得烫的厉害,忙把驴子赶上前去带路,借此掩盖自己的羞惭。

    驴子真听话地在前带路走了起来。

    驴子昂首在前走着,众人跟在后面。

    这时李四触过赵正身边来,道:“那女子和你说统帅修真界?”

    赵正点点头。

    李四听了,仿佛发现了一个可以挖掘的大宝库,又问:“那女子长什么样子,那宫殿里是什么样子的?”

    赵正断断续续的给他描述了一番,但赵正的语言表达很差劲,描述了许多仍然是描述不清楚,李四听得一头雾水。

    李四又道:“你说那宫殿叫什么来着?”

    赵正想了想道:“叫做璎珞魔宫。”

    “璎珞魔宫?”李四嘴里缓缓的念叨着,总感觉的这里很是神秘,似乎这里承载着什么重大任务一般,看来只有找到璎珞迷宫一切才能水落石出的。

    众人跟着驴子走着,这时,他们发现驴子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七拐八拐地走着。

    赵正被公羊有命骂的心有戚戚,不敢多说一句话,跟在众人背后悄无声息的走着。

    众人心里这时也都悬了起来,尤其是公羊有命,赵正所描述的这件事,将他的计划暂时打乱,那莫名的宫殿究竟是什么人所居,会不会是灵芝草的主人呢,那样的话,他这次千里迢迢来取灵芝草怕是要徒劳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62章 认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众人心里这时也都悬了起来,尤其是公羊有命,赵正所描述的这件事,将他的计划暂时打乱,那莫名的宫殿究竟是什么人所居,会不会是灵芝草的主人呢,那样的话,他这次千里迢迢来取灵芝草怕是要徒劳了,可是又很奇怪,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什么宫殿啊,难道是上次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而这次也是偶尔遇见的。

    公羊有命心里好烦闷啊。

    公羊有命思索之间,只听驴子一声长嚎,驻足当地,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宫殿,巍峨雄壮,不同凡响。

    原来赵正所说确实如此。

    赵正也不禁,这宫殿毕竟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众人紧步上前,走入了宫殿中。

    只见宫殿中空空旷旷的,走路之间,似乎还有回音相应。

    公羊有命见赵正所说属实,惊的一愣一愣的。

    众人环视宫殿之中,只见这宫殿颇大,但里面空空旷旷的,陈设却极为的少。

    只见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大椅,而在椅子的正前方,正如赵正所说立着一副盔甲,盔甲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来,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众人环顾四周,见宫殿中一个人也没有。

    公羊有命大叫道:“有人在吗?公羊有命求见。”

    他的声音哇哇喊出,余音在大殿中回旋不已。

    等了好一会儿,依然不见有人出现。

    李四见了那盔甲,不由得生出觊觎之心来,走上前去,在那盔甲上摸了起来,但却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刚一触摸盔甲,盔甲上金光流转,金光像波浪般,聚拢到他手指所触摸之处,李四只觉得一股大力倏出,他被震的倒退几步,手指也如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慌忙收回。

    众人看到了这个情景,公羊有命怒道:“没乱碰。”

    赵正见了,心里不由得庆幸,自己先前来的时候幸亏没有瞎碰。

    这时众人都围拢来,仔细看着盔甲,只见盔甲间莹莹有金色的光芒流动着,要是有被物靠近,那些金光便会聚拢来,生出排斥的力道来。

    青松向四周望望,朗声说道:“请贤主人现身。”

    说完后,他向四周望去,看有没人出来。

    赵正也向四周看去,这时他的肩膀被谁拍了一下,他扭头一看,却是公羊紫花,公羊紫花道:“你说这里有个女的,她在哪呢?”

    赵正看看四周,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想了一想,道:“昨晚她出现的时候,我正坐在椅子上。”

    公羊紫花带着玩笑的声音道:“那我也坐到椅子上,看她出来不出来。”说着,一径走到那张大椅旁,坐了上去,那椅子颟顸,公羊紫花坐上去后,仍有很大的余裕。

    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久,一个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赵正最先感觉到身后有人,扭过身来一看,竟是那女子出现了,忍不住叫道:“珞儿。”

    珞儿面含怒容,道:“你还回来做什么?还带了这么多的人?”

    赵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无法回答。

    众人听到,纷纷转过身来。

    青松上前作揖道:“见过贤主人,我们是……”

    还没等他自报家门,珞儿就厉声道:“我知道你们的来历,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快快离去的好。”

    她的形容动作就像是训斥小孩一般。

    公羊紫花听了大为的愤怒,从椅上跳下来,道:“你怎么这么说话,这是待客之礼吗?”

    珞儿不理会她,向着公羊有命道:“你是公羊有命吧,请你们快快离开这里。”

    公羊有命一惊,这女子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来,他向那女子瞪去,但从来也没见过。

    众人听那女子向公羊有命说话的口气完全是一副命令的语气,都是大为的吃惊。

    公羊有命也翻着白眼向那女子看去。

    那女子见公羊有命没有反应,继续厉声道:“公羊有命,这里是璎珞魔宫,是等待上面派来的人的,你要不是,请速速离开。”

    “上面?”公羊有命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先前赵正也跟他说过上面,但是赵正颠三倒四的一会说船上,一会说上面,他心里先入为主的便一直认为是船上,这时这素不相识的女子忽然说是“上面”的话来,隐隐让公羊有命想起了什么,就如同上次他第一次接触“上面的”那种情形。

    公羊有命的神思一下被拉回了好久好久,就如同那久远的事就发生在刚才一样,那时的情形此刻还历历在目,但对于他来说,那就永远也不愿意想起的深刻回忆,这时的这个认识自己的女子,几句轻描淡写的言语,就将自己的思绪远远的拉回到了过去。

    他断定这个女子就是那时见过自己,从而认识自己的,他必须从记忆中细细搜寻一边,找出这个女子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那时心里的震撼简直让人不敢再有一点点的回忆,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回忆那时的一丝一点,就此想把那时的记忆全部埋葬,就像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此刻,那女子的言语,又不得不让他回忆起旧事来,重拾自己的痛苦,那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就像昨日,风轻轻的飘过的昨日,今日又被风泛了起来,于是,他又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阳光照亮着四方,万物都披上了一层光芒,大船陷在一片巨大的污泥之中,已经无法再前行半步,公羊有命皱着眉望着前方,天下虽然广阔,此时却是无路可走,在他身后站着阿魏和阿胶,后面还有四个绿衣使者,这是他从公羊居带来的最后的臂力了,那无端的灾难至今还蛊惑着他们的意识,使他们害怕惴惴不安,公羊有命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踏入了泥泞之中,污泥湿漉漉的又很黏滑,虽然只是漫过脚踝部位,但稍有不甚便会滑到。

    太阳缓缓地升起,在天边交汇处发出万丈的光芒来,脚下的污泥中也滋滋地发出莫名的声响,似乎是在阳光下污泥有被烘干的可能,公羊有命看看太阳升起的方位,他们现在所走的方位正好是向南,在泥泞的地上,一脚起来一脚落下,走起来十分的吃力,公羊有命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走了百十来步,竟有气喘吁吁之感,他点头示意几名绿衣使者先行,他歇一歇再行跟上。

    这淤泥的路径似乎没有止境,从太阳升起的高度能辨别出已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了,但路径还是漫无边际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着,毫没有止境的意思。

    几人又站住歇歇,颇有些口干舌燥之感,也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前方的路径陡然倾斜,似乎是路径已到了头了,渐渐与天际有了分界的感觉,又似乎是还是一望无际,只不过是行了长久的时间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两个绿衣使者忽然身子凭空消失,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他们余音袅袅的惨叫之声,公羊有命悚然一惊,迈出的下一步陡然止住,他的整个身子霎时就像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片刻,只见在他的前方,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而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两名绿衣使者就是从这儿踏空摔下去的。

    无路可走的感觉,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阿魏阿胶毕竟本领深厚,在这峭壁之前硬生生地收住了步子,他两默不作声,倒退着将公羊有命拉离悬崖,那一刻,公羊有命心灵大大震撼,直到脱离了危险的边境,他才似乎缓过了一些心情,狠狠地呲了一下牙,骂道:“见鬼了。”

    但他这时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打战,站不安稳了。

    这路的尽头竟然是悬崖,而这悬崖的出现竟然没有丝毫的征兆,也许是这里的寂静,让悬崖都有些默默,没有亲眼见过它的时候,根本是感觉不到他的。

    先前的两名绿衣使者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好久,才渐渐淡薄,最后归于无声,看开这悬崖深不可测。

    公羊有命倒吸着冷气,打发阿魏和阿胶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两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向下看去,下面竟然云蒸雾集,白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两人皱了皱眉头,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扯着两只怪眼,使他的样子更加的丑恶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正在惶惑无助的时候,天际陡然大响,如天河倾斜般,陡然在众人的前方,一幕巨大的黑幕缓缓移动而来,瞬时间,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但细看之下,那扑面而来的黑幕隐隐绰绰中又有无数的缝隙,而那黑幕中竟隐隐显现出无数的小小的闪动。

    是什么,如此的铺天盖地呢。

    还没等几人从惊诧之中缓过神来,那铺天盖地的黑幕,已如黑云般当头压下,似乎要将这苍天都要遮蔽,连呼吸都忽然困难起来。

    惊愕竟能使人脑中有暂时的空白。

    就在这比一瞬间还短的时间里,那包天的黑幕从百十丈之处竟然临近了大约十丈的距离,三人大惊之色,但这时也分明看清楚了什么。

    那苍天的黑幕,竟然是数以万计的蝙蝠。

    黑压压的无数的蝙蝠,一个挨着一个,联翅而飞,组成了一片黑色中透出点点光亮的黑网。

    它们近了,翅子扇动的声音哗啦啦作响,就像天河倒泄。

    三人面色惨白,如临大敌,仿佛下一刻就是灭亡的来临。

    巨大的黑幕下,连呼吸都无法轻松,大口喘息之时,空气中的污浊也一下重了许多,那是蝙蝠特有的腥味,随着它们的架势一齐地扑来。

    三人闻之欲呕。

    似乎就要到了灭亡的边缘,但这时,阿魏和阿胶已经揉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似乎也觉得他们这样做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下意识中便往最里面缩去。

    在灾难面前,这是人的本能的反应。

    那巨大的黑幕又在临近,瞥眼间,能清楚地看见那蝙蝠狰狞的面目,喙子上殷红一片,血淋淋的,仿佛是刚刚噬了鲜血。

    蝙蝠是昼伏夜出的牲畜,但在这皑皑阳光之下,蝙蝠竟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这怕不是普通的蝙蝠吧。

    也许是在危难中灵光一闪,忽然有几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公羊有命的脑海之中:圄山王。

    他的心思忽然沉静了下来,惊慌之色也渐渐隐去,换上了沉重的冷静,难道真的是他。

    仿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心头又一一回荡,又拨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的门。

    只是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又提他做什么,即使是留给现在不堪的回忆,那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不屈服,有时是一种人生态度,但更多的是一种命运。

    而这个命运的结果,往往是折断。

    公羊有命陡然推开阿魏阿胶的庇护,忽然变得大无畏起来,向着漫天的黑压压的蝙蝠,仰起头,似乎要吐出一口浓浊的痰。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幕,似乎要将它们身下渺小的血肉之躯立刻化为齑粉,而浑不知道,此刻有一个渺小之极的身躯,正欲与自己的血肉与它们相抗衡。

    阿魏和阿胶有些惊异,他们站起来,现在满眼里已经是黑色的颜色了,再也容不下其他的色彩了。

    下一刻,仿佛就是永诀。

    然而,似乎是一个玩笑,又似乎是一种错觉,那漫天的蝙蝠并没有如他们期望之中将他们毁灭,而是在他们三尺之处,那悬崖的上空,落了下来。

    鼻中腥气大作,耳中蝙蝠摩挲羽翼的声音响着,让人心里有种毛躁躁的感觉,漫天的黑幕瞬间撤掉,又重新露出了苍天的颜色,现在正是太阳高悬的时候,真是个好天气。

    而那无尽的蝙蝠,在悬崖的上空,忽然分散开来,如训练有素一般,四下里低翔着,变幻成它们的队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63章 遇见
    公羊有命有些失落,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如释重负,他的表情急剧变化着,变为了诧异,又变为了目瞪口呆。

    只见那漫天洒下的蝙蝠,如一场黑雨般,纷纷扬扬飘落着,在一阵的交错纷飞中,蝙蝠们翅子张开,扇动着身子,挨挤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宽约三尺的形状,绵延无尽地向着对面伸展着,穿过迷雾,一直让人看不清楚,而在这一头,分明是搭在了悬崖之上。

    竟,分明是一条绵亘无尽的桥。一端连着悬崖边的峭壁,而令一边伸进薄雾之中,延续到无法用目力辨识的无尽处。

    那蝙蝠组成的长桥蜿蜒抖动着,仿佛忽然就会崩塌一般,又仿佛无止无尽的坚固。

    公羊有命脸色一沉,毕竟还是躲不过,怕的还是来了,他肃然站起,缓缓地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身后的阿魏阿胶啊了一声,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物不理解,对公羊有命的行为更是不理解。

    公羊有命站着,定了一定,然后转头朝他两看去,他的眼光中已经没有了恐惧、惊讶,甚至先前的不知所措,而是换上了一种深沉的,近乎视死如归的壮烈。

    从来也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此刻是那样的坚定和执着。

    他向着阿魏和阿胶摇了摇头,那眼色中已经分明写着决绝,但还是坚定,还是深刻。

    他可以不走下去,但是那路的对面有他的亲人在,有他不可舍弃的原因在,所以,他必须走下去。

    有时候,无路可走是一种悲哀,但在绝境之中的道路,谁又能证明一定是坦途呢。

    这是一条不归路吗?

    也许是,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行了。

    蝙蝠组成的路径在脚下摇摆,晃晃荡荡的,公羊有命咬一咬牙,终于,狠狠吐了一口痰,迈步了上去。

    落脚之处,虚飘飘的,根本站不稳,还有些软绵绵的感觉,层层叠叠的蝙蝠就在他脚下,哀鸣飞翔,但动作很是缓慢,公羊有命咬着牙,伸开双臂,寻找着平衡点,十分努力地迈出着每一个步子,耳边尽是蝙蝠嘈嘈杂杂的声音,脚下是无尽的空虚,他眼睛直视着,不敢稍微转动一下,他怕自己要是不小心看了下面一眼,就会支撑不住而摔下去,而前面的淡淡的薄雾之中,隐隐有黑色的线条起伏,这证明着路径的存在,也是他还能走下去的理由。

    会不会在突然之间,路径从此就断裂了呢,很有可能,也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刻,身外的世界仿佛都突然间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异常的清晰而且有力,告诉着他,走下去。

    他于是真的就走下去着,不停止地……

    阿魏和阿胶看着公羊有命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之中,最后渐渐朦胧,看不清楚,而公羊有命走过的路径,那蝙蝠组成的道路,随着公羊有命的前行,后面的路径渐渐分散,那分散的蝙蝠从向着不知名处飞去。

    原来,在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

    阿魏阿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两人面色严峻,死死地瞪着前方,也许是公羊有命那坚定的摇头阻止了他们的陪同,也许是吧,只是在那一刻,还有一种力量阻止着他们跟上,那就是恐惧,发自内心深处的,与生俱来的恐惧,使他们的神经迟钝,没有跟上去,而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路。

    在那薄雾中,渐渐消散的道路,那同样渐渐模糊的人影,深深地在他们的心头篆刻着,这一刻,仿佛是永恒,这一刻,又是那样的转瞬即逝啊。

    当他们觉得有些清醒的时候,眼前云开雾散,渐渐的清楚起来,没有了雾气,没有了蝙蝠,也没有了公羊有命。

    望见前方,竟然是漫无边际的天际。

    这难道是一场梦境吗?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而望见对方的眼神中,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不可理喻的烦恼,将心思纠结。

    然而在下一刻,阿魏想到什么,怔了一怔,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挖了一把污泥,用手揉搓,又放在鼻间嗅嗅,终于,一种淡淡的味道,似乎在极力藏匿着一般,被他揉搓了出来,他双眼中闪现出光芒来,是的,是蝙蝠的味道,这满地的污泥,竟然都是蝙蝠粪便所化。

    是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但他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只是向着阿胶道:“等。”

    公羊有命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胸脯放松放松,他再次把眼光直勾勾的望向那个女子。

    他费尽回忆的苦心,但遗憾的是,他没能从记忆中找出一点有关这个女子的任何蛛丝马迹来。

    “你是……”公羊有命向着那女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敬意。

    那女子神态不变,道:“你不用管我是谁,这是你不该来的地方。”

    她的语言依然很严厉。

    赵正犯糊涂了,珞儿昨晚跟他说话时,完全没有这么严厉的,怎么今日对待公羊有命就这般的严厉,简直如训斥一般了,而奇怪的是,一向脾气暴躁的公羊有命,这时却并不大发雷霆。

    这时公羊紫花已经忍不住了,她见父亲被人如此训斥,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喝一声:“贱婢。”将腰中的剑哧地一声拔了出来,便向那女子刺去,她突然做此动作,在场众人谁都没有预料到,但奇怪的是,公羊紫花刺出的剑尖甫甫离那女子还有三尺远,公羊紫花便如同遇到了阻碍物一般,刺不过去,她大怒用力,但觉得凭空一股大力袭来,她握手的虎口一麻,长剑竟然被震碎在地,她忍痛要去拾起长剑时,只见地上的剑身已齐整整的断为了四五截。

    众人被这个变故都唬的大骇。

    那女子看都没向公羊紫花看上一眼,继续向着公羊有命道:“还不离开此地。”

    公羊有命一声不吭,收回目光来,过去扶起女儿来,招呼着众人抱头鼠窜而出。

    众人一直走出老远,走的看不见了宫殿,公羊有命才招呼众人就地歇息歇息。

    公羊有命喘着粗气,眼看着地面,一句话也恶不说。

    青松看了公羊有命几眼,忍不住道:“公羊老弟,这是什么来路,怎么……”

    公羊有命垂头丧气的摇摇头,半晌才道:“咱们确实不该去那里。”

    他的仓皇神色影响着众人,众人都觉得那女子不同寻常。

    青松看着公羊有命颓废的神态,忍不住又问:“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也没见她什么动作,便轻易的把侄女的长剑弄断了。”

    虽说那女子确实没做什么动作,但青松肯定公羊紫花的长剑断裂,一定是那女子搞的鬼,因为除了她以外都是自家人啊。

    公羊有命道:“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什么人,只是,她是和咱们不一样的人。”

    青松目瞪口呆,不知公羊有命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李四说道:“据我看,那女子一定是修真之人,她一定有十分厉害的法宝在身,才那么神秘的。”

    “修真之人?”青松紧缩一下眉头,这些年来她一直追随着公羊有命,虽然也常常听到过修真之人的事迹,但一直没有参与进去,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能为,听了李四的猜测后,他道:“借假修真?可是,真正的修真之人是不会理会世俗之事的。”

    李四摇摇头,道:“现在时代不同了。”

    青松点点头。

    这时,一直还被刚才断剑之事所惊扰的公羊紫花,仿佛这个时候才回转过神来,倏地站起,怒气冲冲的走到赵正身边,对着赵正道:“都是因为你,带我们去那鬼地方,才会那贱婢侮辱的。”

    赵正正席地而坐着休息,面对紫花姑娘的叱骂,他有些吃惊,这怎么能怨自己呢,是你们非得要我带你们去那宫殿的,但是,还没等她分辨出口,紫花已怒气冲冲的一脚踢出,将赵正踹翻在地,狠命的踹了起来,一边踹一边骂道:“你这个丧门星。”

    赵正不提防紫花姑娘会这样对待自己,慌忙伸出双手懒堵,但紫花正在气头之上,越踹越是狠命,简直把赵正当成了一堆沙子。

    众人见了,都大为骇异,但不敢阻挡,都别过头去,视而不见。

    赵正慌的不住手拦阻,他也知道紫花姑娘正在气头上,这是在他身上出去,但这样做实在是不雅观,别人看见了心里会怎么想自己。

    但同时,没人上来帮自己说一句解劝的话,也让赵正心里十分的悲凉。

    正在这时,只听驴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来,似乎是在为赵正鸣不平,这声长嚎悠悠扬扬,传出去好远好远。

    紫花吃惊,抬起头看那驴子,只见驴子已奔来过来,四蹄抖动,似乎就想对紫花行凶。

    赵正怕它伤害紫花,忙忙测过身子来,挡在紫花和驴子中间,但赵正的这一动作看在紫花眼里,却认为他这是反抗自己,自己在他身上撒怒,他应该逆来顺受才对,这时竟然站了起来面对自己,分明是想反抗了,紫花见此情景,怒不可遏,挥手便在赵正脸上来了一个耳光,赵正立刻觉得左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眼里也被震的要流出泪来了。

    但正在这时,远处也传来一声长长的嚎叫声,似乎是回应驴子的长嚎,但那声长嚎完全和驴子的声音截然不同,低沉而且沙哑,竟一时不能分辨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但很明显,这里又有陌生的动物来到了。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注意力从赵正那儿转移走了,连紫花都愕然呆住,退到父亲身边,谁知道这来的是不是那宫殿中的女子?

    驴子听到长嚎,似乎是想与之一决高下,抖擞起身子来,又奋力的长嚎一声,声音远远传来,久久才停歇下来,比对方的声音悠扬而且嘹亮,但对方仿佛也是有意比试,随着驴子长嚎声的结束,对方又一声长嚎回应过来,但它的声音天生的深沉和沙哑,完全不能和驴子匹敌。

    随着声音渐渐而来,远处一个黑点也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只见众人所见的乃是一个怪兽,整个身躯像小山一般,脑袋与身躯浑然一体,而两只眼睛大如灯笼,更奇怪的是,在怪兽的背上还骑坐着一个巨大的人。

    众人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原来他们正是被驴子的长嚎声引来的。

    而赵正正好认识这个怪兽和巨人,这不正是自己在葫芦井中所遇到过的吗?

    公羊居一众人也认出这个怪兽正是在璎珞之地中守护灵芝草的怪兽,只不知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背上还多了一个巨大的人。

    真是越来越怪异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呢,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当此之时,公羊有命感觉非常危险了,这只怪兽以前从来也没有离开过那片灵芝草地面的,这次主动出来,分明是要出击了,他向赵正大叫道:“快喷火。”

    赵正此时一点也没喷火的打算,他被紫花揍的鼻青脸肿,现在兀自还发烧疼痛呢,他听见公羊有命的命令,心想刚才我受苦时你们谁都不说一句话,现在用得着我了,就让我做这做那的,这次我才不按照你的意思行事呢。

    他心里存了这样的心思,其实也是因为他认识怪兽和巨人,知道他们不会对这里的人行凶,所以心里才安心不动的,要是遇见了自己觉得危险的处境,他一定会不暇思索的喷火的。

    但公羊有命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感受,心里就仿佛把赵正当成了一件工具,需要的时候随手拿起就可以使用,他这时又忙着招呼刘寄奴和白芷赶快拿出水丸来,给赵正服用。

    刘寄奴和白芷准备好了水丸,递到赵正跟前,但赵正拒绝接住,大义凛然的道:“我不要吃。”

    刘寄奴也知道赵正是受了气,不好强行给他,拿眼光看着公羊有命,公羊有命向赵正道:“大敌当前,你怎么这样?”
正文 第764章 故人
    他完全不把自己女儿教训赵正这件事当做一件事。

    赵正脸上还兀自发烧,刚才挨了公羊紫花的一巴掌,让他好不丢人,这时气还没说,所以破天荒的拒绝了吃药,依他的性子,一直都是随顺着别人的,也从没有拒绝过别人,这时也正是在气头上,所以说出了拒绝的话来。

    公羊有命嫌弃他不听自己的命令,又催促道:“快点。”

    赵正摇摇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理会公羊有命,一径向着怪兽走去。

    众人诧异地看着赵正举动,心想,他难道是活的不耐烦了。

    赵正走到了怪兽跟前,但奇怪的是,怪兽并没有攻击他,而怪兽身上的巨人也从怪兽身上跳了下来,低下眼睛,向着赵正说道:“朋友。”

    他的声音浑厚而悠长,虽然只是向着赵正说的,但不远处的众人都听到了耳中,都是诧异万分,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巨大的人难道怎么会叫赵正朋友,难道这个巨人本来就是很友好的吗?

    赵正听到耳中,心里暖暖的,也向着巨人喊道:“朋友。”

    巨人咧嘴一笑,道:“咱们又见面了。”

    赵正也点点头,道:“咱们又见面了。”

    这句话说出后,众人才知道并不是巨人友善,而是,他和赵正竟然以前就认识。

    他们竟然是朋友,像赵正这种人竟然能交上这么厉害的朋友。

    人们惊叹,实在不能把此时的情形与刚才赵正受辱时的情形联系到一起,实在不能相信都是同一个人。

    但,确实,都是赵正。

    这就是非常矛盾的赵正。

    怪兽见了赵正也似乎很友善,伸出长长的鼻子来,在赵正的身上蹭来蹭去,就仿佛是老朋友一样。

    驴子不高兴了,以为怪兽是在侮辱赵正,冲了上来,又是嗷的一声长叫,怪兽也张嘴回应了一声。

    赵正笑笑,止住冲动的驴子,说:“他们是朋友。”

    巨人询问赵正来这里做什么,赵正说了来这里找灵芝草的事情,巨人很豪爽的说他那里就有灵芝草,只要赵正想要,可以随便采撷,赵正听了很高兴,回头看看公羊有命,见公羊有命正用一副乞求的眼光看着自己,原来公羊有命听到了巨人的谈话,心痒难搔,而现在人家主动要送灵芝草给赵正,赵正本来想拒绝,气气公羊有命,但他心里一软,便点了点头,道:“那去采一些吧。”

    巨人点点头,又跨上了怪兽,赵正也骑上了驴子,和巨人并辔而行,其余众人都跟在后面。

    赵正问起巨人怎么来这里了,巨人说他们从黑葫芦井里出来后,本想纵横天下,但走到璎珞之地时,遇到了个女子。

    巨人说到遇到了个女儿,一下想到了珞儿,便插嘴问道:“是不是那个女子叫做璎珞。”

    巨人奇怪的问怎么会知道的,赵正微微一笑,心里顿时有一种荣誉感,自己一猜便猜中了。

    巨人见赵正不答,继续说到他与那女子斗了几场,但那女子太过于厉害,自己败在了他手里,那女子说让他在这里帮他一个忙,作为自己失败的补偿,自己于是和怪兽在这里待了下来。

    赵正奇怪的问是帮什么忙,巨人摇摇头说那女子还没说,只说是让他在这里等着,到时自会告诉他。

    赵正很奇怪世界上还有这种事。

    巨人继续说,之后他便和怪兽待在了这里,但怪兽却出现了问题,因为怪兽的内丹不知怎么残缺了,怪兽经常无中生有的现出许多症状来,他猜测可能是怪兽先前在葫芦井时内丹被碰撞的掉了些,他于是就去了葫芦井一趟,找找怪兽的内丹,可是并没有找到,不过却偶然间得到了一个宝贝,说话这里巨人不说话了,仿佛在想着什么。

    巨人说到怪兽的内丹残缺了的时候,赵正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是在葫芦井里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中:

    野兽点了点头,接着脖颈伸起,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又伸了回来,嘴里鼓鼓的不知有什么东西,赵正正诧异,接着野兽张嘴一吐,一颗呈椭圆形状,颜色深红的,大概有西瓜那般大小的红球掉在了地上,红球上还沾染着野兽嘴里的粘液,看起来脏不拉几的,赵正皱皱眉道:“怎么了?”

    野兽张开嘴做了个咬的动作,然后闭嘴咀嚼起来,它的这个动作做的惟妙惟肖,赵正再笨也看得出那是让自己吃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想让我吃了它?”

    那野兽神色间似乎流露出犹豫的神色,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摇了一下之后,又点了点头。

    赵正纳闷了,道:“你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那野兽又重新点了点头。

    赵正道:“难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吃了这个大圆球吗?”

    野兽点了点头。

    赵正看那大圆球上满是野兽的口中粘液,看都不忍看下去,哪里还忍心去吃着,而且自己还不知道这圆球是什么东西,可食用不可食用,自己完全不了解,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吃呢,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连连道:“不,不,不。”

    说完,也不再看野兽一眼,又转眼低头喷起火来。

    野兽默默地将那颗大圆球又含在嘴里,再没有做什么举动,又默默地看着赵正。

    在这里也没有日出日落,连个时辰也不知道,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正实在是太累了,便停了下来,先睡一觉再说。

    野兽也不催促他,任他睡觉,赵正一直睡的被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吵醒,爬起来后看见这峡谷里还是自己来时一样的光线,丝毫也没有改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试着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可吃的东西,但找来找去,四周除了石头便是泥土,根本没有什么可吃的,而且这里也根本没有外出的路径,好像是一个山腹之中。

    赵正哭丧着脸,难道自己要饿死在这里不成,忽然想到野兽一直在这里,它难道不吃不喝吗?对,它一定也吃喝的,不然被困在这里早就饿死了,他想着这些心情又振奋起来,跳起来向着野兽叫道:“喂,有什么吃的没有,我好饿。”

    他的声音一发出,野兽的头颅便嗖地从上面伸了下来,赵正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野兽点点头,将脑袋缩了回去。

    赵正心里高兴的想:“原来它这里真的有吃的东西啊,它昨天竟不拿出来孝敬我,枉我昨天又累又饿了一天。”

    不一会,野兽的脑袋又转了下来,张开嘴啪的一吐,一大块黑色的泥土掉在了地上,赵正一愣,这明明是一块泥土啊,这地上有的是,这东西怎么能吃啊,他想也许是野兽没有听懂他的话,接着他便又做手势又说着话,表达了自己是肚子饿想吃东西这个愿望。

    野兽听了,反而还是脑袋朝着那块泥土点了点头。

    赵正苦笑不得,这野兽也许是在这呆的糊涂了,这泥土怎么能吃啊。

    爽性他摇摇头,又继续喷火替野兽消融起那些冰凌状的东西来。

    这一忙,赵正连肚子饿都忘了,又是忙的实在是累的不行才睡觉。

    睡起来时,肚子里又是饿的要命。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几天了,也幸亏赵正是神药之体,虽然肚子饿的要命,但还是能忍得住。

    这时那些困住野兽的冰凌状的东西已经消融了大概有三分之一了,赵正虽然看着自己的成果有些欣慰,但看着还有那么多,心里毕竟又有些发愁,心里又不由得自怨自艾起来,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好。

    他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张口喷着火,不知不觉间又消融了许多。

    但是肚内的饥饿越来越忍不住了,也不知过了几天了,赵正这天饿的实在忍不住了,又向着那野兽道:“难道除了泥土再没有什么吃的了吗?”

    那野兽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正马上就有了想哭的感觉,绝望一下子升上了心头,他忽然记起了那脏兮兮的大圆球,心道:“那东西纵然是脏的,但吃一点总比饿肚子强吧。”

    他想好了,便向着野兽叫道:“那个大红圆球呢,我愿意吃了,你拿出来吧。”

    那野兽听了他说的话,反而有一点惊讶,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张开了嘴,从嘴里吐出了那个大圆球。

    赵正一看,它竟然一直放在嘴里边,一下恶心的差点就要把肚肠吐出来,而野兽吐出来的那个大圆球摆在地上,上面的粘液就像是人的鼻涕一般,赵正看了一眼,赶紧闭上眼睛,实在是不敢再看下去。

    他这个时候真想说自己不吃了,快拿回去吧,但饥饿的感觉还在不断地催逼着他,使他违心地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闭紧眼睛,忍住恶心的念头,就那样,在那大圆球上咬了一口,咬了一口之后,他都不忍让那脏东西经过舌头,大口地一咽,囫囵吞到了肚子里,吞进去之后他忽然恶心的想要吐出来,但知道吐出来会更饿的,连忙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去想自己刚吞吃了恶心的东西。

    这个时候肚子里有点东西了,稍稍按捺住了些饥火,赵正不敢再看那大圆球一眼,朝后摆摆手,意思是要野兽赶快收起那大圆球去。

    他又俯下身子喷起火了,但这个时候忽然觉得丹田处一阵的火热,他大惊,难道那东西有毒不成,仅仅吃了一口自己便中毒了,但他这个心思还没有想完,丹田处的火热哗地一下沿着全身经脉而行,霎时间,他全身无一处不火热异常,他又是大惊,这毒也太厉害了吧,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便渐渐消退,接着全身便感觉暖烘烘的舒适异常,就想是冬日在大火炉便烤火那种感觉一般,全身无一处不是舒畅的,赵正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此时感觉肚腹也不怎么饥饿了,而且还有些神采奕奕的感觉。

    他心里忽然有些奇怪,难道是刚才吃的那是什么仙果之类的东西吗?

    但心里也有些怀疑,以前听说有些毒果子吃进去也会让人身上发热的。

    他怕出什么事,便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等等看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但等了一会儿,体内再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他这才放下心来。

    便又去喷火消融那些冰凌状的东西,他这时还是先前那种力道一样地张口一喷,哪想到这一喷竟喷出了足足比平时旺盛三倍的火苗,哗啦一声火苗蓬勃地窜出,赵正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退后几步,他不敢相信自己这是怎么了,抱着再试的心情他又微微一张口,一窜火苗再次扑去,平时这么微微一张口仅仅能喷出几颗火星,而现在竟喷出的这么旺盛。

    赵正一怔,但一怔之后忽然醒觉,难道是刚才吃了那一口大圆球的原因。

    他这时回头而看,只见大圆球早不在原来的位置了,看来是被野兽收起来了,他心里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认定那大圆球一定是仙果一类的东西,所以才有此神妙的效果。

    当下他便再次奋力消融起那些冰凌状的东西来,这下子因为喷出的火势旺了,所以消融起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就这样一直喷着,累了的话便随地躺倒睡觉,睡起来再喷,生活从来也没过的如这几天一般的充实。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那些冰凌状的东西全都消融尽了,赵正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向着野兽道:“好了,你试试看能不能脱困了。”

    野兽点点头,然后又甩甩脑袋,示意赵正离得远一些,赵正会意。一直退了七八十步。

    只见野兽的身子又是摇晃起来,它的脖颈也伸的直直的,似乎是在用着全身的力道,而它的身子底下的土地也慢慢地动了起来。

    它摇晃了几十下,忽地冲天一起,身下的大地都在震撼,它的下半身徐徐地从大地中脱了出来,然后它跃起有五尺之高的时候。
正文 第765章 回忆
    忽然被什么力道所拉扯,又坠回了地上,它有试了好几次,仍是不能从地上脱离,仿佛那里仍然有什么桎梏。

    野兽一连挣扎了十几次,终于力疲懈怠,放弃了挣扎,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好久之后,赵正见它不动弹了,忙跑过来,只见野兽长长的脖颈无力地垂下,脑袋耷拉在地面上,眼睛也无神地半开半闭着,鼻孔里咻咻地发出着声音,似乎是喘气的声音,一副萧条落败的样子。

    赵正不由得有些心软,上前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咱们再想办法。”

    野兽看了他一眼,眼光中已满是萧索之意。

    赵正顺着它的身下看去,只见周围的土地之上已尽是血迹,看来是刚才野兽挣扎之时流出来的,而在野兽身体与地面交接之处,露出一节细细的铁链子来,赵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铁链子将野兽锁牢了在地上。

    他看铁链子也不甚粗,一副不怎么耐的样子,心下顿时大喜,大叫道:“你不要难过,我把铁链子烧断了就能放你出来了。”

    野兽听了似乎很是高兴,脑袋又嗖地一下窜了过来,看看铁链子又看看赵正。

    赵正道:“你忍着点疼,待我将铁链子拉上来,弄断了你就可以自由了。”

    野兽点了点头,脖颈一绕,又全绕到了身体之上,脑袋也高高地悬了起来,仿佛这就是它忍痛的法子。

    赵正两手拾起露出地面的那一节铁链子,用手一拉,铁链子毫无反响,他狠下心来,看了野兽的头颅一眼,道:“我拉了。”

    然后闭住眼睛,狠命地一拉,野兽嗷地惨叫一声,这次铁链子嗖地一下被拉上来大概有二尺长短了,上面都是斑斑血迹,赵正怕野兽受痛,再不敢拉了,心想,只要把这二尺长弄断了,野兽自由估计也不在话下了。

    他在地上拿些土块将铁链子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只见这铁链子呈现乌黑色,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只是摸起来感觉凉凉的。

    他将铁链子摆顺了,对准一处呵地便喷出火来烧烤,足足喷火烧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那烧烤之处还是丝毫没有变红,一般的铁链子经火烧烤以后总是要变成通红的颜色,但眼前的这根铁链好像并非铁制成,烧烤了这么久依然是颜色不变,赵正小心地用手触碰一下,上面还是凉凉的,竟也没有丝毫热的感觉。

    赵正心中奇怪,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这时野兽的头颅又伸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赵正。

    赵正想了一想,想到得找个什么僵硬的东西试着敲一敲铁链子的好,他站起来,地处走走,捡了两块比较僵硬的大石,又走了回来。

    他先将一块大石放在地上,又把铁链子的一段放在大石上,然后举起另一块大石向着铁链子砸去,他虽然知道这样做根本不会有什么用处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试一下。

    这样的一砸下去之后,大石被磕掉了一些,铁链子还是毫无影响,他便又加大了些力道砸去,只听蓬的一声,手中的大石竟碎成了几块,而铁链子下面的大石亦是碎成了几块,只有铁链子还是好好的,赵正这下子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看着野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见野兽的眼中仿佛也充塞满了无奈之意。

    正在这时,野兽身躯的上空,也就是赵正掉落下来的那个葫芦井那里,忽然像崩塌了一般,乱石碎块像下雨一样地落了下来,野兽赶忙将脖颈一伸,头颅藏在了身后,赵正也立刻退了开来,此刻,上面落下的乱石碎块都砸在了野兽的身上。

    赵正心道定是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过不了多久,上面跳下一个巨大无比的人来。

    只见这人足足有一丈多高,全身长满了黑魆魆的毛发,披头散发的,面目与人类长的一样,只是从嘴角处多了两只长长的獠牙,露出嘴唇外面。

    赵正看见忽然有这么一个怪物出现,吓得又是连连后退。

    那巨大的人从上空落下,正好跌在野兽的背上,野兽的头颅霍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伸到巨人的脸上,又是舔又是摩挲着,仿佛是认识这巨人一般。

    巨人的神情似乎也很激动,大手在野兽的头颅上不住抚摸着,竟然发出像人一样的声音来,说道:“我出来后便一直往葫芦峪赶,没想到被关了几年,外面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找不着路径,半路上问路还被一个人类小孩给骗了,差点掉进悬崖摔死,幸亏我命大,才捡了条命来见你,想不到终于找到你了。”

    巨人说着,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哭哭泣泣起来。

    忽然又道:“好了,现在咱们终于能重见天日了,咱们快快走吧。”

    那怪兽将嘴巴触到巨人的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那巨人才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被锁着了,好,我这就替你开锁。”

    巨人说着,跳下野兽的背,径直来地上寻找铁链子,他陡然看见赵正,吃了一惊,双手倏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把赵正拦腰抓住,提到了半空,赵正吓得只是大叫:“饶命。”

    这时野兽的头颅一伸,又在巨人的耳边嘀咕了什么,巨人脸色变得稍好,自言自语地说:“哦,原来你是好的人类。”便把赵正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只见那巨人在地上寻了一阵,终于发现了地上的铁链子,他用一个手指头勾了起来,然后慢慢地缠在两只手上,然后大吼一声用力向两边一分,只得嘣的一声,铁链子从中间断裂了开来,变成了两节,巨人道:“好了,你试试还能出来吗?”

    野兽身子一跃,又跃起了有五尺之高,赵正看见它跃起之处是一个平平稳稳的大坑,铁链子都是从大坑里伸出来的,而野兽跃起的一瞬间,赵正看见还有三条铁链子连接着地下。

    而那些铁链子一些攥着野兽的身下各处,似乎是野兽的腿脚之类四肢。

    巨人看到这一幕,道:“我知道了,还有三处锁着。”

    他说着又绕过野兽的另一面,将手从伸进去摸出大坑中的铁链子来,又是两手相交着拧断。

    他这样如法炮制,来来回回跑了几圈,嘣嘣嘣地将束缚野兽的铁链子全都拗断。

    他竟有如许大的力气,赵正真是惊叹万分。

    做完这些事后,那巨人道:“好了,试试吧。”

    野兽这时用力跃起,竟一跃而出了坑,看它跃起之时,身下竟然有四只就像鸭子一样的蹼脚,而那些蹼脚虽然每只都有一个小舟般大,但与野兽这大身躯比起来,实在是好不相称。

    而那蹼脚之上不断地有血滴了下来,看来那四根铁链子就是绑在它的四只蹼脚之上的。

    那巨人见野兽终于脱困,高兴的什么似的,叫道:“咱们快走吧。”

    他自来了这里之后就是一副风急火燎的样子,这时又连连催促野兽,野兽一下子得了自由,神情看起来也是很兴奋,嗷嗷地叫了几声,又转头看向了赵正,似乎挺感激赵正似的。

    那巨人看在眼里,叫道:“你要是喜欢这人类,咱们便捉了来,让他陪你玩好吗?”

    他说的这话把赵正吓了一跳,好像自己是什么东西似的,捉了便能去玩。

    野兽用力地遥遥脑袋,很不赞成巨人的说法似的。

    那巨人又道:“既然你不喜欢,咱们快走吧。”说话之间,他已跳上了野兽的背,他坐在那巨大的野兽的背上,也就像平常人骑在马背上一样,看起来非常的协调。

    那野兽仿佛不情愿这么快离开似的,但经不住巨人的频繁催促,看了赵正一眼,忽然伸长脖颈长啸一声,就从巨人落下之处冲了上去,接着,又是一片的碎石乱石纷纷如雨般洒落。

    赵正看的惊叹万分,许久都没能从惊叹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久好久,他似乎才回过神来,但此时野兽和巨人的身影早已消失许久了,他这时才绝望地叫道:“你们怎么不管我了?这么高叫我怎么出去呢?”

    ……………………………………………………………………………………

    赵正丧气地看着巨人与野兽远去之处,那儿又有大的光亮从上空透露下来,看来是他们将葫芦井的井口又碰撞的大了,而此时碎屑纷纷而下,过了一会儿,再没有什么声息了,赵正看看四周,根本无可攀爬之处,而那个井口离此刻所在之地大概有十几丈之高,这么高的所在自己是万难出去了。

    他跑过去仰头而望,从那里能看到一大块残缺的晴天,除此之外竟什么也没有了,真不知上面的人都到哪里去了,他们也不担忧自己而探下头一看吗?赵正试着大喊大叫一阵,感觉自己的声音根本传不上去,而且上面也竟然没有一点声息传下来。

    闹腾了半日,赵正真的是绝望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忽然,他听见身后远远的有人喊了声“喂。”

    赵正惊的一骨碌爬起来,向后看去,难道是自己幻听了?这绝境之处竟会有人?

    他转身望去之时,只见一片山石背后影影绰绰的仿佛有人。

    赵正当此绝望之时,已顾不得害怕了,反而欣喜地大叫道:“是有人吗?”

    那片山石后面鬼鬼祟祟地钻出半个身影来,直朝赵正摆手势叫赵正过去。

    赵正大喜,真的有人,当下欣喜的便奔了过去。

    只见山石后面竟真的俯着一人,竟然就是那天先下井的张广泰,赵正这几日竟忘了此人,陡然见到,马上便想了起来,当下欣喜道:“你一直在这里?”

    张广泰看起来样子疲惫不堪,还有些惊恐之色,低低地道:“那巨人和怪兽真的走了吗?”说话之间还朝赵正的身后远处看看。

    原来张广泰是害怕他们,所以才躲藏在这不敢露面的。

    赵正道:“走了,你怎么一直藏在这?”

    张广泰这才放下心来,稍稍舒口气,道:“吓死我了,这几天躲躲藏藏的,真不是滋味。”

    赵正奇道:“他们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张广泰摇摇头道:“那可是怪兽啊,吃人不吃人还不是随时的事,只不过是你命大罢了。”

    原来张广泰那日下井之后,没有跌到野兽身上,反而是直接掉了下来,也幸亏快落地时他掉在了一棵大树上,这才没直接跌在地上摔死。

    他眼睛适应这里的环境后,竟发现这里有这么一个庞然怪兽,他当下便不敢出声,寻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一直到听到赵正喧嚷的声音他才敢出来偷看,但还是不敢现身,一直只是躲在暗处偷看,又一直到巨人和野兽同时跃了出去,他还是不放心,直到将赵正叫了过来,证明他们真的走了时他才放下了这几天的提心吊胆。经他粗略计算,来了这里大概有七八天了。

    赵正听他一五一十地讲完,大惊地问道:“就有七八天了吗?”随即又想到什么,道:“你这几天不吃不喝岂不是饿死了?”

    张广泰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吃不喝了?我每天都吃的饱饱的。”

    赵正奇道:“你吃什么?”

    张广泰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边嚼边道:“当然是吃这了。”他吃的还真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赵正又是大惊,也是泥土怎么能吃了,张广泰看着他发愣的样子,道:“这里的泥土分外的与众不同,我也是饿的没法子随便吃了一口压压饥火的,没想到还能当饭吃。”

    赵正半信半疑地也抓了一块泥土,用嘴唇碰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泥土丝毫没有泥土的气息,小心地用牙齿咬了一点,放在舌头上慢慢品味,果然不像平时的泥土一样,放在舌头上反而是渐渐地化去了。

    赵正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索性大大地咬了一口,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正文 第766章 往事
    &bp;&bp;&bp;&bp;那泥土竟然吃起来感觉像是炒面,虽然没有味道,但是爽口之极,因为这泥土蕴含水分的缘故,吃起来一点也不干口。()

    赵正吃了几口,忽然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张广泰问是怎么了,赵正委屈地说道:“枉有这么多吃的,可是我却饿了七八天的肚子。”

    想起野兽让他吃泥土的事,原来那并不是它糊涂,而是这泥土真的可以吃。

    张广泰道:“我看你不是吃了那怪兽的一口内丹吗?”

    赵正随口应道:“那东西脏极了……”忽然回过神来,惊道:“什么,那是内丹。”

    他以前听说过千年的深山野兽能修炼出内丹的事情,说是内丹乃是至宝。

    张广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那当然是内丹了,难道你以为那是野果子吗。”说着又不无遗憾地叹气道:“可惜那般大的内丹,又是怪兽亲自送口让你吃的,想不到你竟不吃,反而推三阻四的,我当然看的都替你着急,真相冒死出去替你吃了,可叹啊可叹,要是你整个吃了的话怕是可以白日飞升了。”

    要知道内丹是修炼者的体内至宝,一般的修炼者一千年也只能修炼的有鸡蛋般大,而要修炼的有西瓜大,怕是要有万年的道行才可以。

    不过修炼者内丹一旦受损,其自身道行必将受到损失。

    而野兽当时为了赵正有力量救自己出去,不惜献出内丹来让赵正服用,以增强其神力,只可惜赵正不明其何物,不敢随便食用。

    张广泰这里替赵正惋惜,赵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遗憾,因为他也听说内丹对其主人的重要性,要是自己当时真的全部吃掉了,岂不是要大大使野兽受害吗,幸亏自己只是咬了一小口,就算是有什么伤害,估计也不会怎么严重的。

    当下赵正一惊之后,也放下心来。

    他想了想又道:“你认得那野兽是何怪兽吗?”

    张广泰摇摇头,道:“体型那般巨大,模样又那般怪异,当世应该是没有的。”他顿了顿,似乎沉思,又道:“估计是远古时候的。”

    赵正一愣,道:“远古时候的现在怎么还会有?”

    张广泰道:“那怪兽应该是从远古之时便被禁锢在这里了。”

    赵正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张广泰说的对还是不对,只是觉得太也匪夷所思了。(c书盟最快更新)

    张广泰又道:“据说天帝斩妖台开启之后,世间又有许多妖魔鬼怪被纵放,而听那巨人的言语,是被刚刚放出来不久,以我猜测,他们也极有可能是妖魔之数,而这次又重现人世,说不准定会惹起许多灾难呢。”

    张广泰说着渐渐脸色沉重。

    而赵正听得心里也是一惊一惊的,要是他们真的是妖魔鬼怪,那自己也帮了他们,他们到时在世作恶,自己不是也有责任吗。

    他心里暗暗想着,由不得有些心虚。

    张广泰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道:“要不是你出力,估计那怪兽也不可能那么轻易逃脱的。”

    赵正啊了一声,感觉到张广泰话中藏着别的意思。

    张广泰道:“兄台放心,小弟不会到处乱说的,这里不是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吗。”

    张广泰这样说反而让赵正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一般,他心下有些惴惴,脸不由自主地便表现出来了。

    先前在圆台比试的时候,张广泰对赵正还不怎么的了解,来了这里之后,对赵正几天的说话行事观察,他发现除了被喷火外,赵正简直是一个懦弱无用之人,心里对的在意也便消减了许多,而且觉得和赵正说话娿不用什么顾忌,于是便任由自己的想法而说出。

    他这时拍拍赵正的肩膀道:“不要担心,大哥会帮你的。”

    由小弟而一下子变为大哥,赵正虽然没有觉察出这变化来,但可见赵正在张广泰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看来一个人的说话行事在生活中占着很重的分量。

    赵正没说是你,顿了顿,又道:“可是咱们怎么从这里出去呢?”

    赵正这样问自己,那就明显表明赵正的无力的,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张广泰挺挺胸,道:“咱们先找找虾嫫吧。”

    赵正苦笑一下,现在性命都岌岌可危了,你找到虾嫫又能怎么样呢?

    但张广泰已站起来四处走走找寻,赵正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张广泰这几日基本将这谷中的情景全都看了个仔细,都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虾嫫,这时四下里望望,便径直走到了原先困着野兽的那里。

    只见此处现在是一个深约七八尺的大坑,大坑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光面的铁板,而铁板的四个角分别连着曾经系着野兽的铁链子,此时铁链子都被巨人拗断了,四下地散落在大坑中。ctxt.co

    张广泰在坑沿站着看了一阵,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跳了下去,赵正这时跟着张广泰,胆子也大了起来,也随后跟着跳入。

    因为这里毕竟光线不好,两人只有靠的近了才能稍稍看清铁板的状况。

    只见那铁板大概有四尺见方,而四角分别有四个小孔,那些铁链都是从那孔里延伸出来的。

    张广泰试着摇了摇铁板,那铁板纹丝不动,就像是从地下生出来的一般,张广泰拉拉铁链子,铁链子也是纹丝不动,好像是已经拉到了尽头似的。

    两人看那铁链子,不怎么粗也不怎么长,真不知这铁链子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竟能束缚住野兽。

    张广泰在那大坑里看了许久,这儿摸摸,那儿碰碰,什么异常也发现不了。

    忽然,他隐隐听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声响,他竖起中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赵正不要发生声音来,然后静静地听是不是有什么声响,两人静下来后果然是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好像是水流的声音,张广泰竖起耳朵来听那声音的来源,这儿听听,那儿听听,忽然感觉那声音竟仿佛来自脚底下,他便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那铁板之,果然,耳朵内响起了哗哗哗的声音来,似乎是水流的声音,又似乎是刮风的声音。

    想不到这铁板下竟然还另有乾坤。

    张广泰当下便兴奋的面红耳赤,难道那虾嫫就在这铁板之下吗?这个极有可能,因为这谷内自己都细细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生命迹象,而虾嫫听这名字便可得知与虾有关,既然那样,一定是住在水里了,而这铁板下面不正是水流动的声音吗?极有可能虾嫫便藏在下面。

    张广泰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一把就将铁板掀起来,但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他又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向着赵正道:“你不是会喷火吗?试试烧烧这铁板。”

    他的语气完全是命令似的。

    赵正喷出的火,连铁链子也烧不断,怎么能烧断铁板呢,赵正心里以为那不可能烧开的,但不好意思拒绝张广泰,自己试一试,张广泰看到了自然死心。

    当下,他什么话也没说,蹲下下来,向着铁板,呵地喷出了一串火苗。

    但他自从吃了一口野兽的内丹后,所喷出的火已经不同于凡火了,不但比先前所喷发的势头大了,而且也醇厚了许多。

    这时一张嘴,就喷出了好大的一窜火苗,连一旁的张广泰也差点被烧着,赵正忙停住看张广泰有没有受伤,张广泰摆摆手,退后一步,让他继续喷。

    火焰烤在那铁板,晃的那铁板之也有了火焰的影子,赵正知道再怎么烧也是徒劳,便索性向着铁板大大地喷起火来,以便使张广泰看了,早点死心。

    但也许是张广泰很认真的样子,赵正在一旁喷火时,他一直的专心致志而看,这时忽然发现了什么,叫了一声。

    赵正赶忙停住了喷火。

    张广泰道:“你躲开一点喷。”然后一推赵正,道:“刚刚经你火光一照,我看到铁板有什么异常,你离开一点喷火给我照明。”

    原来是这样。

    赵正便站了起来,稍稍离开铁板一点,在铁板的空喷了起来,火光一出,铁板顿时明明亮亮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趁着火光一闪之际,张广泰竟看见铁板竟印有字迹,一角一个,共有四个,这个字把铁板都占满了,也许是年深日久的原因,这四个大字基本与铁板的颜色是一样的,自由细细的看时,才能看出字体的笔画与铁板的交界来。

    张广泰正要细看时,赵正一喷之后,火光熄灭了,张广泰看的正是紧要关头,忙催促道:“快,快喷火。”

    赵正换口气,又喷出火来。

    他心里真是又很委屈,自己学会了这神技,怎么还是给人做苦力啊,先前是烧断铁链子,现在却是替人照明,当灯火用。

    自己就不能长点志气,用这神技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

    但心里虽是这样发牢骚,他却是不敢停下来,仍然兢兢业业地喷出火来。

    在几番火光的照明之下,张广泰也彻底看清了那铁板的四个字,只是那几个字弯弯曲曲的像是古之文,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正在懊恼之际,忽然又看到在那四个大字的中间,也就是整个铁板的中心位置,那儿稍稍的凹下,而呈现出一个大圆圈来,大概有锅盖那般的大,但巧的是,大圆圈的中间又有一棱凸起来,正好手抓,这也分明是个锅盖的形状了。

    张广泰为这一发现而欣喜若狂,他试着用手抓住那条长棱来,使劲的往提,但一点也提不动,他又试着左右晃晃,竟出乎意料地,那个大圆圈竟能从右边晃动,张广泰大喜,机不可失,把另一只手也伸来,一起抓住长棱向右边转动,但似乎是因为天长日久的原因,能感觉到转动,但就是转不动,张广泰索性叫赵正暂停喷火,和他一起用力转动。

    张广泰告诉了赵正转动的方向,赵正跪下来摸索着找到长棱,和张广泰一起用力地转动起来。

    他自从与神药合一后,体质就与众不同,如今无意中吃了一口野兽内丹,体质更是在无形中变化了许多。

    这时抓住那长棱,奋一声力,双手攥着咬牙切齿地向右转动起来,只听哧拉拉连续不断的声音响起,那个大圆圈竟真的能转动,两人大喜,更加的用了全身的力气加倍地拧动起来。

    随着嗤拉拉的声音不断增大,两人再努一把力,奋力一拧,那大圆圈便像一只锅盖般被拧了下来,但在拧开的一霎间,听得里面发出了隆隆的水流之声,接着,一股水竟从里面漫了出来,一下子便流满了坑里,两人大惊,慌忙将那大圆圈又盖在拧下的位置,但此时大圆圈已不如原先那样的严丝合缝,仍有水流从周围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难道这下面竟通着什么河流吗?怎么会这样?

    两人吓得不敢妄动,张广泰紧紧地用双手按着大圆圈,生怕有什么疏忽,就会有大水从里面窜出来,淹没他们。

    赵正也手忙脚乱地去按大圆圈,但这时忽然感觉到手里抓住了什么东西,**的痒痒的,他吓得一甩,正好甩在张广泰的眼前,张广泰拾起凑近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只有三尺来长的大虾,虾须蠕动,那虾还活着。

    张广泰大惊,脱口而出道:“虾?这定是虾嫫了。”

    什么也不顾了,也不怕大水冲出淹没自己了,慌忙把那只大虾塞到了怀里,但忽然又听到赵正大叫道:“这儿还有许多呢?”

    张广泰凝目看去,只见在刚才流进来的那些水流中,竟然皑皑地蠕动着什么东西,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光线,所以也看不真切。

    张广泰大叫道:“快喷火,让我仔细看看。”

    自己真的成灯火了。

    赵正无奈地点点头,张开嘴巴,又喷出了一道火焰。

    火光映衬之下,张广泰分明的看到那边的水洼里还有四五只和刚才同样的虾。

    这么多虾嫫啊,这下发了,发了,发了。
正文 第768章 回忆
    &bp;&bp;&bp;&bp;众人都在欢喜‘激’动之中,赵正想到多亏了公羊有命医术高明,配制‘药’丸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不由得想起公羊有命以前的事情来,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他最近很喜欢回忆往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每次回忆,都能让他沉湎在其中,不能自拔,相信没有人会介意他老是回忆往事的。ctxt.co.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赵正脑海中又展现出公羊有命过去的事情来:公羊有命因医术高明被誉为神医医不死,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炼丹家,他乃亦正亦邪之人,看不惯别人伤天害理,自己却是伤天害理起来比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往往还有诸多的借口,这次他乘船出来一路寻访炼丹材料与‘药’材,一路之上一无所获,不觉气闷,便抓来一些市井的庸医‘奸’医玩玩扔河里喂王八,也稍稍遣闷,又听得锁阳城被妖魔占据,便想一路行驶去锁阳城除妖造福一方,没想到半路上便得了这么个宝,自己要是将二十四味还魂丹炼出来,那可真是无上之功德啊。

    这时无柄见众人注意力全在那和尚身上,自己又被公羊有命认出了并非人身,在拖延下去,想他也不会为自己医治,反而有害无益,此时不好,更待何时,便拉着赵正慢慢地往出踱,厅中大部分人注意力都在和尚身上,于他们的一举一动反而视而不见,公羊有命也是正走神思谋自己的好事。

    无柄与赵正两人走出厅‘门’,穿过走廊,无柄向后看看没人跟来,说道:“留此无益,咱们快走。”

    不由赵正分说,便将赵正背负在背上,就要飘走。

    冷风吹来,船外一阵阵凉飕飕的,夜依然还在进行着,哗哗哗的水声响个不决,无柄看看四周扔是不辨方向的‘迷’糊糊黑‘色’,这时只听得一人说道:“两位这就要逃走吗?”

    无柄回头,两只在夜中依然泛着白光的长剑向他们包抄过来,原来说话那人正是屈大或,另一人是单大新。

    屈大或冷冷地说道:“在下降妖多年,这次竟走了眼了,两位留下命吧。”

    赵正知道屈大或听到公羊有命说到妖魔两字致使屈大或误解了,趴在无柄背上叫道:“屈兄,一场误会。”

    屈大或大怒,“谁跟你这妖魔称兄道弟。”长剑一挑迎了上去。

    单大新也想不到这个一副战战兢兢模样的赵正竟是个妖人,想到妖人真是变化多端,自己可得多加小心,一言不发,持剑朝右击去。(c书盟最快更新)

    屈大或单大新两人一击左一击右,无柄几次飘起在半空,都被他俩的长剑‘逼’得降了下来,他背负了一人,身体本来便不灵便,这时转折趋避更显笨拙,险险有好几次都要被两柄剑刺中,他都侥幸躲过,赵正再他背上被吓得大呼小叫,只见眼前剑光迎来迎去,差一点就会招呼到自己身上,眼见无柄因背负自己而动作迟缓,忍不住大叫:“无柄,别管我,你快逃啊,你快逃啊。”

    无柄一言不发,只是躲闪,这只船颇大,船头也极是宽敞,但两柄剑紧紧相‘逼’,无柄稍不注意便可能一脚踏空,掉入河里。

    屈大或两人见这妖人竟也如此讲义气,都心生敬佩,但手下丝毫不慢。

    单大新一招“夜‘色’茫茫”,在无柄眼前划了数十道白光,屈大或趁势在后面补上一招“见缝‘插’针”,‘逼’得无柄无处可躲,转眼便可刺死于剑下,哪知无柄双足点出,分踢两人握剑手腕,他双‘腿’臃肿,踢出力道却是雄厚异常,屈大或单大新两人剑招尚未使老,两人手上同时一痛,屈大或反应迅速,忙剑‘交’左手,单大新却是哎呀一声痛的脱手,将长剑掉落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屈大或一个鹞子翻身,右手已拾起了掉落地上的长剑,扔到了他手里,单大新叫声多谢师父,当头一双‘腿’便向他踢来,原来是无柄左旋右转带的赵正的双‘腿’攻击他俩,赵正见自己要踢着单大新,叫一声小心,单大新向后一跃掉进了河水之中,他甫觉自己一脚踏空,猛提一口气,又从水中跃将上来,外面的衣裳已被水沾湿了,屈大或叫道:“大新,怎么样?”

    单大新抹把脸上的水道:“没事。”

    此时船亦是不止地向前行进着,屈大或与单大新屡斗不下无柄,甚是焦躁。

    屈大或心想这妖人身体那般肿胀却想不到这样难缠,我两人斗他一个尚自不能擒获,他背上的妖人要是发作,那更是不好对付了,想到这些,剑势一阵阵凌厉起来,如疾风暴雨般攻去,无柄这时背了赵正,不求击敌,只求自保,只是费尽心力的躲避屈闪。

    堪堪二十余招,屈大或久斗不下,忽然公羊有命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栾若冲那老家伙哪里舍得将大舜十六字心法传授给你们?他越是斗不下这句话越是在耳边强烈地响起来,暗思:难道师父真的是舍不得将这套心法传授给我们?平日只是听师父偶尔说起这套心法,却从来也不曾见他练习使用过,只说是于本‘门’有大功时便即传授,可我师兄弟七人在江湖上屡屡诛杀妖人,屡屡为本‘门’立功,师父却绝口不提传功之事,难道师父真的是舍不得吗?可是师父一向对我师兄弟都爱惜有加,从小到大都十分严厉地督促练武,又想,可是我们炼得这些二把手的招式对付江湖上一些不入流的小妖还可以,要是碰上了大魔头大妖魔,那我们岂不是只有送死的命吗?难道师父真的是敝帚自珍,舍不得传给我们?

    他心里反复思量着这些,忽听叭的一下,师弟单大新被无柄一脚踢中,摔了个大跟头,屈大或迎面只见赵正的背向着自己,便发狠双手举剑,一招“力劈华山”,向赵正当背劈下,直要将他劈为两截,无柄听得身后剑风梭梭,急速而来,一个侧身,将赵正的双‘腿’甩出,直踢屈大或上臂,屈大或急中生智,改劈为削,拿剑身向赵正的脚踝削去,立时赵正的脚踝便要被削掉,哪知无柄虽然背身对敌,后脑勺却似长了眼睛一般,听得屈大或变招,自己也立刻变招,赵正双脚掣起,屈大或一剑斩空,不由得一下愣住了,自己平日里最‘精’妙的剑法此刻怎么连一个身有重负的妖人都敌不过,难道师父真的是舍不得吗?一时之间,‘胸’中翻涌起伏,完全忘了自己正在与妖人拼命,他一愣之中忽然无柄转过脸来,黑夜之中两只分外白森森的獠牙暴涨,刺向他的喉咙,屈大或竟如呆了一般,如泥雕般忘了躲避。()

    忽然两声大喊响起“不要”“师兄快躲。”

    却是赵正和身后的单大新同时喊出。

    无柄正战的热血勇气,哪还会手下留情,眼看他的两只尖尖的獠牙便会穿过屈大或的脖颈。

    这时忽然一片白光打来,长约六寸,如一片横空飞来的光彩,白的刺眼,却是集中在一处,绝不散开,那白光直直的打在无柄刺来的獠牙之上,无柄大叫一声,他伸出的獠牙断为两截,白光余势未歇,砰的一下印在了他的‘胸’口,他口中猛出一口鲜血,‘胸’内五脏立时便如煮沸了一般,即刻便要各各爆掉,这时却觉得身后从赵正身上传来一股柔和之力,撞入了他的体内,将他印在‘胸’口的力道‘逼’了出去,但他还忍不住啊的又吐两口鲜血,只觉得‘胸’内空‘荡’‘荡’的,一跤摔倒在地,赵正也从他的背上掉了下来,抖颤颤地看着眼前发生了什么,赵正在无柄背上被那力道也牵扯的‘胸’口如被大铁锤打了一锤一般,但旋即他身上生出反力来,生生地阻了一阻这袭来的力道。屈大或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船头上站立着一人,眼圈一红,跪下来大叫师父。

    原来来人正是善水‘门’宗师若冲子,只见他五六十岁年纪,一张脸瘦削异常,颏下一部长须‘花’白夹杂,不知何时便已站在了那里,眼光木然。

    单大新不想师父会在这里出现,也赶过来拜见。

    那人淡淡地看一眼,躺在地上挣扎呻‘吟’的赵正无柄,微微凝眉,想到自己这一击,竟不能要了这两个妖人的‘性’命,可不作怪。

    他方才一直暗中观看他们四人打斗,看得出这两个妖人功力平平无奇,根本无力支撑得住自己一击的。

    石之纷如自饱噬血蝙蝠之血后,‘精’力大增,妖气也便分外地浓烈起来,是以有功力之人一眼便可看出赵正头顶黑气盘旋,一看便知是非人而妖无疑。

    他乃大宗师,一击不成便不屑自己动手,当下过来与屈大或与单大新相见了。

    屈大或单大新两人料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师父,而且还是师父出手相救他们,一时又是欣喜又是羞愧。

    单大新欢喜地叫道:“师父,你老人家怎会来到此处,我们众师兄弟都在船中,我去叫他们出来叩见师父。”

    说完不等若冲子吩咐便跑进船去招呼众师兄弟。

    若冲子向屈大或看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或,对敌之际怎可分心?不要受了别人的挑拨离间之计,假以时日,师父一身的本事总会传授给你们的。”

    屈大或大吃一惊,没想到师父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跟随着他们,师父自然听到了公羊有命挑拨的话,也自然猜到了自己临敌之际的走神原因。

    屈大或见师父这些日子又瘦了许多,想说什么话却是说不出来,低下了头。

    若冲子叹一口气,道:“大或,你刚才看见师父击倒妖人的法子了吗?”

    屈大或刚才一直出神,只见到一束白光,妖人便惨叫倒地,并未看得清楚。

    若冲子道:“这便是那大舜十六字心法中的一字诀。”

    屈大或啊的一声,心内暗思,一字诀尚然如此厉害,那十六学全了,那还了得,忽然之间只觉得心跳加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请师父赐予弟子大舜十六字心法。”

    若冲子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好长时间才道:“为师早有此意,只是一则想让你众人在江湖上多磨砺磨砺长些见识,二则你等根基尚不牢固,遽授心法,年轻人心高气傲,恐怕有碍你等循序渐进的修为,大或,你体谅为师的一片苦心吗?”

    屈大或听得师父还并没有传授大舜十六字心法的意思,不觉气馁,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答道:“师父,弟子知道。”

    这时众道士‘门’已从船舱里冲出,见到师父都一一拜倒,若冲子看着自己的徒弟们这次下山经历虽不多,受的磨难却着实不小,不觉长叹。

    众人讲了这些天的经历以及受血蝠攻击又受神秘老者指引,以及公羊有命为他们解毒之事。

    楚大坚问道:“师父从何而来,怎会知道徒弟们在此处?”

    若冲子道:“最近听得锁阳城有妖魔盘踞,你若缺子师叔已带领十大弟子赶去增援,为师也是前不久得到讯息,便日夜兼程赶去,不想在此处遇见你们,你们早早下山便与善天‘门’诸人会合,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屈大或道:“是,我众人一路之人遇了几个小妖小怪,与之纠缠,竟错过了与善天‘门’一众师兄弟们的会合之期,后来遇到诸多事端以致延误,不想若缺子师叔已带‘门’人先行赶去锁阳城了。”

    若冲子嗯了一声道:“嗯,沈灿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众人都低低地长叹一声。

    赵正与无柄受了若冲子那一击之力,此时力气尚自还未回复过来,无柄倒在地上更是一动也不能动,众道士见了师父都喜气洋洋,一时竟对他们视而不见。

    赵正听得谈起沈灿若,一阵神伤,这些人或许是沈灿若的朋友吧,他微一动弹,只觉全身骨架似散了一般,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刚才若冲子那一击只是击在了无柄獠牙之上,没想到力道从无柄身上一直传给自己,那份力道着实不小。
正文 第769章 等谁
    若冲子又道:“为师全打算再过一二年传授你们大舜十六字心法,但天下群雄齐集锁阳城,彼时必有一场大战,事在急迫,为师这几日便将此法传与你们,只望你们在锁阳城一战中能为本门多所建攻。小说站  www.xsz.tw

    若冲子这句话在众道士听来不啻于天伦之音,众人喜得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方大全大叫道:“真的吗?师父,你说要传授徒儿门大舜十六字心法?真的吗?”

    若冲子微微点头。

    屈大或心情激荡,感觉到一阵阵暖流在心间回荡,叩谢道:“多谢师父,徒弟们定不负师父苦心。”

    众道士又是哗啦啦的跪下来给若冲子拜谢。

    若冲子道:“好了,咱们即刻便赶去锁阳城,一路之上,为师慢慢传授心法给你们。”

    众人齐声欢呼。

    武大和想起什么道:“这船仓中号称神医医不死的公羊有命好像识得师父,师父看用不用跟他打个招呼。”

    宁大莫怒道:“他配吗?他配让咱们师父和他打招呼吗?”

    其他弟子想起公羊有命侮辱自己的师父,便忘了为自己解毒之事,亦是咒骂起来。

    若冲子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们是老熟人了,下次见面再打招呼吧,咱们走吧。”

    这时单大新指着地上的赵正和无柄向若冲子道:“师父,这两个妖人怎么处理,还请示下。”

    若冲子看了他俩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除妖务尽,杀了扔到河里便是。”

    他语气平和,浑不当回事。

    单大新应道“好”。

    举剑便向赵正和无柄头顶斩落。

    这时一人厉声道:“谁在老子船上撒野?王八羔子,老子船上的客人你想杀便杀吗?”

    一人怒气汹汹的出现在船舱门口,正是公羊有命,说话之间,他身后的阿魏阿胶已飞身而起,夹手夺过地上的赵正和无柄扔在他们身后的地上。

    赵正被扔得好生疼痛,不由哎哟叫起来,无柄却是生生忍住一言不发。

    众道士见阿魏阿胶如此快的身手,都自叹弗如,心里只希望师父快快传授与他们大舜十六字心法。

    往事已不堪回首,赵正停住回忆,他看着巨人欢欣的神态和公羊有命自负满满的样子,他相信怪兽按照公羊有命的法子服用了丹药以后,一定会如期痊愈的。小说站  www.xsz.tw

    众人在聊一会儿,忽然,青松道:“李四去哪了?”

    这时大家才回过神来,都四处张望着找李四,但李四这时已走的没有踪影了,公羊有命皱眉道:“怎么平白无故就不见了?难道?”他心里还想着难道是那宫殿中神秘的女子捣的鬼。

    这是巨人也发觉自己的水缸不见了,大叫着告诉了众人。

    众人这才一联想,李四和水缸一齐消失,不用说,是李四带着水缸逃走了。

    公羊有命愤怒的叫道:“这个王八蛋。”但四处瞭望,根本没有一点李四的影子,这里一望平旷,真不知道李四能藏在哪里。

    公羊有命这时骂爹骂娘的骂李四忘恩负义、见利忘义,但都没有法子了,李四早已逃的没有影踪了。

    又发了一会火,巨人也很是失望,没有能很好的回报公羊有命,仅仅的一件礼物也被公羊有命的人偷走了,他只能摆摆手。

    当下,他们便辞别要走,怪兽对赵正很是依依不舍,伸出自己长长的颈子来,在赵正的身上蹭来蹭去的不停,驴子看见了以为怪兽对赵正不利,龇牙咧嘴的对着怪兽呲牙,公羊有命笑着对赵正说:“看来你们感情很好,要不腻留在这里好了。”

    赵正赶忙摇头,自己怎么能待在这里呢,那不把自己闷坏了,忙拍拍怪兽的脖子,说道:“我们要走了,你乖乖的,咱们后会有期,以后再见面好吗?”

    怪兽似乎很懂人性,伸起了脖子,对着赵正点了三下脑袋。

    当下,众人便和巨人怪兽告辞了,走向河边,一直走出老远,赵正回过头去,还看见巨人和怪兽在原地痴痴的望着他们,赵正向他们摆摆手,大喊道:“后会有期。”才依依不舍的转回头来。

    公羊有命一众人向着大船走去,刘寄奴和几名绿衣侍者也带好采得的灵芝草。

    一行人来到船上,公羊有命命令开船,行驶离开了璎珞之地。

    这次的璎珞之地之行,算起来还是很顺利的,当然,除了中途遇见宫殿中的神秘女子一事,后来青松也问起那女子为什么会认识公羊有命,公羊有命厌烦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他其实,在他心里,对那女子认识自己这件事还是有一点点端倪的,就是那女子说的“上面的”这几个字,让他回想起了不愉悦的过往。小说站  www.xsz.tw

    那真是不堪也不敢再回首的往事啊。

    所以,一路之上,公羊有命大大落落的躺在自己的躺椅上,想着这些事情,其他人也不敢打扰他,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那上面的人究竟是谁?上面就要派什么人来?而且宫殿中还为那人准备了那么富丽堂皇的盔甲,而且说是那人要统帅整个修真界,这真是可怕的事情啊。

    现在修真界虽然刚刚兴起,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比如说那个李四,他说他就是修真之人,那么刁钻古怪,真是不好对付。

    公羊有命想到李四,不由得怨恨他偷走自己的水缸,不由得大骂一声“他妈的”。

    船中的众人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听见公羊有命无端的这么大骂了一句,都向公羊有命望来,但见公羊有命还是那样躺在躺椅上,并没有什么异动。

    公羊有命心里又想道:那宫殿中的女子露了一手,那手可真是厉害,自己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想想那女子都这么厉害了,他要等的人那不知又有多厉害呢,他到底是等谁呢?

    公羊有命越是想不出来,越是想知道答案,心里焦躁无比,又想到刚去宫殿中的时候,那女子把自己误认成了她要等的人,难道她要等的人与自己的面貌相肖?或者与自己年龄相同?

    公羊有命心里发出着许多的疑问。

    他又想到无意中听巨人和赵正的对话,得知巨人也是那女子一伙的,而且也在等着女子的命令,真不知道他们除了等人,还有什么阴谋,还有那副盔甲,自己只不过是扫了一眼,便看出那盔甲不同寻常,是人世间都难见到的,并不是凡品,那究竟是什么盔甲呢?穿上后有什么效用?

    公羊有命心里焦躁的想着,不由得眼皮沉重,渐渐闭住眼睛,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大船靠岸了。

    他走出船外,见外面的情景熟悉,大船又停到了璎珞之地,他立即大怒,大骂掌舵的怎么开的船,怎么都回来了,但他大骂时才发现船上已一个人也没有了,他见没人了,也不奇怪,悻悻的一个人走下船。

    刚走下船,一座宫殿便立在了眼前,正是璎珞魔宫,他心想,我正苦思冥想的想弄了究竟呢,想不到这又来了这里了,便大步走进了宫殿中。

    只见宫殿中还是老样子,那副盔甲鲜明皑皑的矗立在眼前,发出淡黄色的莹莹的光辉来,让人有一种迷离的感觉,他靠近盔甲,伸手就想摸摸盔甲。

    忽然一听怒斥“公羊有命”从他背后响起,他手一哆嗦,转过头去,只见那名叫璎珞的女子怒气冲冲的站在自己身后,大喝道:“公羊有命,你怎么又来了?”

    公羊有命此时见那女子生气,也不怎么害怕,整理整理表情,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想知道你等的人是谁?”

    璎珞面上带着严霜,用讽刺的声音说道:“公羊有命,你的好奇心很重啊。”

    顿了一顿,盯着公羊有命,语气缓和了下来,又道:“我等的人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过。”她语气一转,道:“你既然能几次三番的来到璎珞魔宫,都算是有缘,我就向你透露一点小秘密吧。”

    璎珞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公羊有命,等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修真界将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你要不想被卷入的话,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你的公羊居里。”

    说到后来,璎珞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公羊有命对他的回答似懂不懂,很不满意,还想问什么,只见那女子忽然向他推了一把,公羊有命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双眼蒙蒙然起来,他大怒道:“贱婢,贱婢。”

    大叫着一直将自己叫醒,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还躺在躺椅上,刚才的一幕,竟是一个梦。

    众人听见叫声,都向公羊有命看来,紫花也忙忙跑过来,道:“爹爹,你做噩梦了。”

    公羊有命茫茫的摇摇头,道:“给我倒杯水。”

    紫花去倒水了,公羊有命又躺了下来,细细回味梦中情景。

    梦中的情景已经很模糊了,但那“血雨腥风”四个字却深深的印在公羊有命的脑海中。

    他又记起了璎珞告诫他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公羊居里,他想起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发怒,道:“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吗,你让我回去,我便不回去。”

    立刻命令绿衣侍者们吩咐下去,调转船头,先不要回家,绿衣侍者们问起去哪里,公羊有命想了一想,接过女儿递过来的一杯茶,一口喝干,想起李四曾经说的葫芦井里的泥土是宝贝,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去葫芦峪。”

    船上众人经过这几天的奔波,都忘记了葫芦井泥土的事情了,这时听公羊有命说是去葫芦峪,都诧异的不知去做什么,但也都不敢明言相问,只得按公羊有命的吩咐。

    这时刘寄奴上前道:“师父,我们采摘的灵芝草得赶回去种植才是,时间久了,怕会……”他想说的是时间久了怕是会枯死的,但公羊有命没等他说完,便摆摆手,道:“蠢材,灵芝草既然能在那么干旱的璎珞之地成长,就说明它本性是耐旱的,哪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刘寄奴恍然明白,伸伸舌头,退下去了。

    这时,大船转舵,向着葫芦峪的方向驶去。

    等璎珞之地的众人都走了之后,李四才露出了头,原来他藏在了一处沙地中的凹陷处,因为璎珞之地广大平坦,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他带着水缸跑了一段路后,根本找不到什么遮挡物可以藏身,也算是运气好吧,他发现了一处凹陷的地方,便先试着把水缸扔下去,然后自己也跳下去,这个凹陷处在璎珞之地中非常的不显眼,要是不靠近的话根本找不到,他就在那里默默地待着一动不动,等听不到任何声音后,他才探出头来看看,确定众人都走了之后,他才爬了出来,并且把水缸也拽了出来。

    这个水缸,对于巨人来说是一个小水缸,但对于李四来说,可就大了,差不多到了李四脖子那里,携带起来毕竟是不方便的,但李四毕竟是修真之人,当下便坐在地上,打坐用气感应起来。原来这水缸也是一件法器,李四在感应中,慢慢地能用灵力操纵了水缸,就这样,他一直试验着,一直到能把水缸操纵的自如了,才做好准备离开这里。他一路走到河边,幸好也再没有遇见巨人和怪兽,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河边,面对汹涌的大河,怎么渡过呢?他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了水缸,此时正好用作渡河的工具。

    他便把水缸搬到河边,自己钻到水缸里,然后滚到大河中,就这样,李四窝身在水缸中,随着水缸的飘飘荡荡,他在大河中浮游了起来,此时在大河中,他完全不能控制方向,只得随着河水的流向,飘飘荡荡起来,漂到哪里算是哪里吧。

    在大船上,众人依然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赵正因为帮了公羊有命大忙,待遇也自然与前不同,公羊居的人开始对他好言相待了,而且还准备了丰盛的菜肴款待赵正。

    而公羊有命呢,依然在躺椅上悠闲的躺着,想着心事。
正文 第770章 救活
    这一路上回到葫芦峪可说是顺风顺水,中途没有一点阻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说公羊有命认为灵芝草生命力顽强,但为了以防万一,刘寄奴和众绿衣侍者们还是把采来的灵芝草培育在了他们公羊居特有的器皿里,给灵芝草浇了水,忙完这些,就已经是大半夜了。

    船继续行驶着,赵正心想到了葫芦峪的时候,我也该跟公羊有命告辞了,这一路上虽然是非不断,但跟他们在一起,也是挺有意义的。

    在第三天的晌午十分,大船终于靠岸了,绿衣侍者们停住船,放下连接岸边的木梯,因为是去取泥土,公羊有命便吩咐绿衣侍者们带上工具和袋子。

    众人下了木梯,只见这一处是浅滩,水流不怎么大了,刚好将鞋底淹住,再往前走二十几步,只见一条小道出现在了面前,原来这儿才是那葫芦峪名符其实的入口,正是葫芦口的那儿,而先前的那个入口正在葫芦峪的背后,这儿因为有大河阻挡,又路陡难行,一般人很少从这儿进入葫芦峪,所以这儿并没有人守门,所以反而是可以轻易进入了。

    只见这边两侧山峰,中间只有一条小路可进入葫芦峪,

    那小道也是羊肠小道,很窄很崎岖,每次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

    当下众人鱼贯而入,赵正最后一个跟上,因为驴子的身子颟顸,它又不会侧转身子,所以试了好几次都过不去,赵正便想就在这里向公羊有命告辞吧,但公羊有命一行人已先行进入了,赵正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

    他便回过头来向驴子道:“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和公羊有命辞别了,就出来找你。”

    驴子仿佛能听懂赵正的话,晃了几晃驴头。

    赵正紧走几步,赶上了众人,与众人一起行走,走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众人才相继走了出来,只见里面豁然宽广,方圆大概有五六十丈宽广,而四周都是峭立的山壁,山壁下长满了野草藤蔓,这里的地势向东边倾斜,越往东地上越是显现出那种深红色来,而在最东有一条南北延伸的壕堑,壕堑也不怎么深,只是稍稍比周围的地势低一点,壕堑中还有水源,众人走过去,只见那里的水源浑浊不堪,并不能看到底部,而脚踏下去,马上就会陷入,仿佛是个泥潭了。只是不知到底有多深,而在东南的角落里,却有一口由乱石垒起来的三尺直径的乱石堆,上面挂着一块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葫芦井。栗子网  www.lizi.tw看那歪扭的程度,仿佛是三岁小孩子所写,而是乱石堆也看起来像是刚刚搭成不久。

    赵正看了,心道:“几日不来,葫芦井又改变了面貌。”

    众人看了一回,公羊有命示意阿魏阿胶入井取土。

    阿魏阿胶满脸疑惑,忍不住就要走过去看了究竟,但他们走到离那井口有三步之遥时,忽然从那石井周围显现出一道纵横交错的网来,上面有电光流动不息,

    两人吓了一跳,慌忙止步,只见那道光网将那葫芦井罩了个严严实实,仿佛有电光在那上面交错地流动,偶尔还发出轻微的波波之声,两人连忙后退,过了一会儿,那网便又隐没不见。

    青松低头在地上找个一块巴掌大的石块,运气便向那井口抛去,哪知石块还未到井口,甫甫要靠着那井的边缘,忽然井口周围的网再次出现,电光闪耀,顷刻间,那块石块便被击成了碎粉,簌簌地掉落在地。

    公羊有命怒道:“他妈的,井口还被封着。”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葫芦井就被用禁制牢牢的封着,只有三大家才能打开。

    因为离开的时间久了,他们便忘了井口有禁制这回事了,而听到李四说葫芦井里的泥土是宝贵后,更是忘乎所以,把葫芦井有禁制这件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公羊有命想起李四,不由得又是大发雷霆,骂道:“他妈的,原来他一直在骗老子。”

    此时真恨不得将李四碎尸万段。

    他想起李四明明知道井口有禁制,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却还来哄骗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居心叵测,便恨的牙痒痒的。

    赵正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上次他来的时候,井口还是没有禁制,而且也没有“葫芦井”这三个字的标记,是可以随便出入的,难道三大家是等他们走后才封闭井口的,他挠挠头,不知所以,本来想向公羊有命告辞的,但现在公羊有命正在气头上,他是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开口了。

    公羊有命又发了一顿火,又试了几种方法,比如扔石块、用兵器戳,那葫芦井口的电光禁制严丝合缝,凡是触碰到上面的东西都被殛为碎片。

    当真是让人心惊胆颤。

    公羊有命见无法进入葫芦井,只得作罢,垂头丧气的摆摆手,招呼众人退出。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能进入葫芦井采得泥土,对其他人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这里的泥土虽可实用,但对他们的诱惑也是不怎么大的。

    赵正心里也不大愿意进入葫芦井,这时见进不成了,便心里也放松了,相跟着众人退出葫芦峪。

    众人再经过缝隙,从羊肠小道中钻了出来。

    驴子见赵正出来了,欢欣鼓舞的跳了起来。

    众人相招呼着登上船去,这时,只见一个黑色的圆滚滚的东西从上游一下一下的飘了下来,首先是一名绿衣侍者望见,他禀报了公羊有命,公羊有命凝神而望,顷刻间,那圆滚滚的东西已经飘的靠了近来。

    众人细细一看,原来是一个漆黑的水缸。

    公羊有命招呼几名绿衣侍者去河边将水缸捞上来,绿衣侍者们带着工具,将在河心飘荡的水缸勾到了岸边,只见水缸里还窝着一个人,绿衣侍者们将他拽了出来,那人浑身上下已经湿淋淋的了,一动不动,脸也被头发遮住了,公羊有命拂来遮脸的头发一看,正是李四。

    公羊有命笑道:“真是好巧啊,看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原来李四操纵着水缸一路飘荡,开始的时候还满是欣慰,自以为自己无意中得了这个宝贝,轻轻松松的便能据为己有了,但他从没有用这种方法走过水路,哪里知道水路的难行,饶是他心思灵巧,靠着自己的灵力操纵着水缸自由自在的行驶了大半天,但毕竟还得睡觉休息,也就是在他点瞌睡的工夫,被一个浪花打过来,窒住了呼吸,就此昏迷了过去。

    也算是他运气好,没有从水缸里掉出去,也是因为他用灵力控制水缸后,水缸无形中与他产生了吸引力,水缸将他牢牢的吸附住了,不然,他要是掉入了河里,就难逃厄运了。

    此时公羊有命见自己的水缸失而复得,不由得哈哈大笑,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光,看着李四那副破败的样子,叫道:“把这家伙丢到河里去,敢骗我,叫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两名绿衣侍者架起李四,就向河边走去。

    赵正不忍心李四就这样被处理掉,忍不住叫道:“别这样。”

    公羊有命瞪一眼他,道:“怎么?轮得着你对我指手画脚吗?小心我把你也一起扔进河里去。”

    赵正知道公羊有命说到做到,吓得退后一步,再不敢吱一声。

    他想救李四,但自己势单力薄,只能是干着急。

    公羊有命看着李四被架着走去,忽然想到什么,叫道:“慢着,先拉回来。”

    两名绿衣侍者又将李四架着拉了回来,公羊有命看看李四依然昏迷不醒的样子,道:“就这么扔掉他,岂不是让他占便宜了,先弄醒他再扔。”

    两名绿衣侍者答应着,把李四放在地上,摇来摇去,一顿揉搓,李四仍然是不醒,看来他被灌了不少的水,至今仍在昏迷中。

    两名绿衣侍者弄不醒李四,惭愧着退到了一边。

    公羊有命环眼看看四周,看见了赵正,指着赵正,道:“你试一试,你不是正好想救醒他吗?”

    公羊紫花也上前道:“对啊,火正好能克水,他是被水淹的,你喷火不是正好不能救醒他吗?”

    赵正想想也是,可是想到就是救醒李四,他还是免不了要被公羊有命扔进河里去的,还不如不救,当下有些踌躇。

    但公羊有命有些等不及了,向他瞪一眼,道:“还不快点,不识抬举。”

    赵正被公羊有命的眼光一瞪,吓得一哆嗦,来不及多想,立即走上一步,整理整理心思,便要喷火救李四。

    但公羊有命是个急性子,早就等不及赵正喷火了,忙又催促刘寄奴快上船去拿药丸,就是先前配制好协助赵正喷火用的那些药丸,刘寄奴马上去船上去取了,等他下来后,赵正果然磨磨蹭蹭的还没喷出火来,原来赵正自从依靠药丸喷火后,身体自然而然的便产生了惰性,没有外力帮忙的话,便不容易喷火了,这个惰性就跟人的惰性是一样的,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的。

    但现在公羊有命等不及了,刘寄奴递给赵正一颗药丸,赵正一口吞了,喉咙中立刻火辣辣起来,一张嘴,一口烈火立刻喷出,但因为他的口型没对准李四,一口火都向着李四的头顶上方喷过。

    公羊有命大骂道:“废物。”

    赵正整理整理心神,这次对准了李四的胸口,扑地一口火喷出,李四湿淋淋的衣服遇到了火的烘烤,立刻发出嗤嗤的声音来。

    赵正定定心神,再喷出一口,一直喷了十几口,李四胸前的衣服才被烘烤干,再喷了两口,胸前的依然都轰轰的燃烧了起来,但等蔓延到两肋的时候,因为两肋的衣服依然湿漉,火苗才嗤嗤的熄灭。

    这时,李四的胸口已被火烤的红通通的了,马上就要有被烤熟的可能了,但李四还歪着脑袋,没有醒来。

    公羊居的人都在一边看着李四的表演。

    赵正停住喷火,看看公羊有命,等公羊有命的示下,他知道他喷下去李四就要被烤熟了。

    公羊有命见李四还没醒,心里断定李四一定是送命了,但他好像还想继续烤下去是什么情景似的,向着刘寄奴道:“再给他吃两颗药丸。”

    刘寄奴答应着,递给赵正两颗药丸,赵正顺从的吞吃了。

    一张嘴,一股火苗立刻窜出,不知是喷了这么久喷的熟练的缘故,还是一次吃了两颗药丸的缘故,这次喷火的火苗大而且明亮,一鼓作气的向着李四的胸膛烧去。

    连赵正的面部都被火苗的余温烤的火轰轰的。

    但就是这次的有力一击,一直不为所动的李四啊的惨叫一声,空气中发出皮肉焦枯的味道的,恶臭难闻,随着李四的惨叫身,他的嘴张开,喉咙中不住的往出呕吐出水来。

    原来李四被水窒住了气脉,幸亏赵正喷火的屡次烤灼,火气把水逼迫着,将气脉又冲开。

    李四有了呼吸,又活过来了。

    众人见状,都大大鼓起掌来。

    赵正也惊的一惊,李四竟然活过来的,看来紫花说的没错,火正是克水的,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高兴,心里想着应该再加一把劲,张口又是一喷。

    火苗串出,猛烈地烧在了李四的伤口之上。

    李四正张嘴苟延残喘,肚子里的水还没吐干净,猛然间见赵正向着胸膛喷火而烧。

    这时的感觉只有痛,好痛,好痛,好痛。

    他眼睁睁的看着赵正向自己喷火,接着,也不知是诧异还是心酸还是好痛,反正他嘴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赵正吓得闭住了嘴巴,不敢喷火了。

    紫花看到了这一幕,急的大叫道:“你这个白痴,他活过来了,你还喷火干什么,你这是往死里整他的啊,你不懂过犹不及的道理吗?”

    紫花对李四本来也没有什么爱憎之情的,但看到赵正这么鲁莽,好端端的把救活的李四又烧死了,简直是白痴行为,不由得大发雷霆。

    但公羊有命看了却是十分的开心。
正文 第771章 回忆
    公羊有命在开心中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随着啪啪的水击之声响起,一只大船缓缓地使入了胖大夫的后花园,原来这里连通着河道,到了狭窄的地方船过不去了,两个绿衣侍者抬着一块长长的木板搭在了对岸。栗子小说    m.lizi.tw

    对岸便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中有池塘、有假山、还有阁楼,但更重要的是胖大夫已笑盈盈地站在了对岸,等待船中人。

    一会儿船上的舱门打开,一个黑发老头子走了出来,正是公羊有命,他边走边和身旁的道士装束的青松道长说着什么,他们身后跟着女儿公羊紫花、白芷,再往后是阿魏和阿胶两个绿衣侍者,再后面又是一些公羊居里的绿衣侍者。

    人数众多,浩浩荡荡的。

    随着公羊有命走下木板,胖大夫恭恭敬敬地迎上去道:“公羊先生,你回来了?出去了几日?”

    “嗯”公羊有命爱理不理的神情,仍然还和青松说着什么,从胖大夫身边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道:“饭好了吗?今晚吃什么?”

    胖大夫马上回应道:“已经在准备了,还是你老爱吃的鸭子炖豆腐。”

    “嗯”公羊有命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去叫上寄奴一起过来吃吧。”

    胖大夫连连点头道:“好,好。”

    在公羊有命面前,他俨然成了佣人一般。

    随着公羊有命一行人闲聊着去膳食厅中去了,又剩下了胖大夫一个人,他忽然向着公羊有命一行去的方向一面摇头,一面自我解嘲地说道:“吃吧吃吧,反正我现在有一万两银子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你能吃多少。”

    胖大夫家的膳食厅不怎么大,等公羊有命一行人都坐下后,已没有胖大夫坐的地方了,胖大夫本想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用餐,没想到公羊有命一招手说道:“来,过来挤挤,今天有好消息和你说。”

    公羊有命能有什么好消息呢,不就是又杀了几个庸医或者又采撷了一种什么好药,除此之外,他能有什么好消息呢,胖大夫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搬了个凳子挤到了公羊有命和青松道长的中间,刚刚坐定,公羊有命又扯起了脸,道:“去那边,我还有话和青松说。”

    胖大夫只得忍着气搬着凳子又转到了下首,和一干公羊居的佣人们挨在了一起,刚刚坐定,这时上首南面的小姑娘白芷道:“老伯伯,你来我这里坐吧。小说站  www.xsz.tw

    说着拿着自己的筷子跑过来要和胖大夫换座位,胖大夫谦让了几句,也就和白芷换过了座。

    这时坐在上首和公羊紫花挨在了一起,公羊紫花似乎很厌恶他,往旁边挪了一挪,胖大夫也不介意,也许是早就习惯了的原因。

    一会儿,饭菜上来了,十菜十汤,很是丰盛,公羊有命爱吃的鸭子炖豆腐被摆在了公羊有命的面前。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公羊有命边吃边仔细地品味着,嘴里连连说道:“不错不错,今天做的还够味,这道菜越做越合我的口味了,赶明我走的时候……。”

    胖大夫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块肘子,一听这话,嘴里嚼着的一块骨头都来不及吐掉,差点吞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公羊有命道:“看把你激动的,是不是早就等不及我们走了,是不是……”

    胖大夫嘴里的骨头还没吐出来,连连摇头,公羊有命道;“我想告诉你的不是这个好消息,而是另一个好消息。”

    公羊有命似乎是卖关子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公羊居的人在你这里也叨扰了许多时候了,准备明天离去,走的时候我准备送你一件礼物。”

    公羊有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胖大夫来说简直是惊天之喜,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刚发了一注大财,怎么畏惧讨厌的人又要走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他虽然心里这里想的,但是还毕竟保持着克制,不使自己的内心变化在脸上显露出来。

    这时公羊有命拍拍手,一名绿衣侍者迅速地跑了下去,不一会,举着一个鸟笼子走了上来,鸟笼子用黑布包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公羊有命点点头,那名绿衣侍者将那鸟笼子放在了挨着胖大夫的桌上。

    胖大夫瞟了一眼,见那鸟笼子不住地震颤,仿佛是里面装着什么大鸟似的。

    公羊有命呵呵一笑,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请笑纳。”

    说着又呵呵而笑,仿佛很神秘的样子,其他人也表现的很是郑重的样子。

    胖大夫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么多时间,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公羊有命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想不到临走时,竟这么大方,送自己礼物,不管这礼物是大是小,那也是很难得了。栗子网  www.lizi.tw

    他当下有些激动,竟是说不出感谢的话来。

    公羊有命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一会儿,那鸟笼子震颤的厉害,挤得胖大夫的筷子都不能随意施展,公羊有命这才抬起头道:“打开来看看,这可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而且,最神妙的是,这个东西,会说人话。”

    难道是鹦鹉,或者是八哥。

    胖大夫心里想,可是这也不是什么神妙的事啊,大部分鸟经过训练或多或少都会说上几句人话的。

    他心里想着,慢慢地将鸟笼子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眼前立刻呈现出了一个蜷缩着的不断发抖的毛茸茸的东西。

    胖大夫几乎吓了一跳,刷地站了起来。

    但他转眼就看见那鸟笼子里毛茸茸的东西是一只狐狸,而且皮毛有些熟悉,一只毛皮斑白的狐狸,他再看下去,竟是那只刚刚离开不久的狐狸。

    正是狐秃。

    狐秃这时也看清了胖大夫,恐惧之中多了一丝的诧异,接着是不高兴的神色,撞着笼子大叫道:“你还我一万两白银。”

    胖大夫悚然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冤家竟然又回来了,而且用这样的法子,难道自己的一万两银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胖大夫心里惴惴起来。

    原来狐秃与粗子有失魂落魄地走出胖大夫的庄园后,忽然记起了胖大夫没有治好寿儿,应该和他讨回银子才是,而粗子有却建言不要回去了,好像一万两银子是小数目似的,狐秃不依不饶,粗子有也没奈何,只好陪它回去,但两人已经走出了好久,忘了是走哪条路了,又见路上来来往往的渐渐人多,两人便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没想到这小道直通到了河里,两人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一只大船缓缓驶来,狐秃高兴之下,失声大叫,没想到大船之上立刻跳下几个绿衣侍者,将他们都擒了住。

    粗子有虽然有些本领,但哪里是这些绿衣侍者的对手,没几下便束手就擒,搞的狐秃为了救他也被活擒。

    公羊有命见这狐狸竟会说话,便想到一定是妖怪无疑,便毫不留情地都关了起来,但经过试验后,发现这狐狸不会变化也没有妖法,只是一只会说话的普通狐狸罢了,但也轻易不能放了,但忽然又起了个坏心,将这会说话的狐狸送给那个胖庸医,让有什么灾害都降到那个胖庸医身上,不是很好吗,想着便打算把这狐狸当作礼物送给胖大夫。

    虽然胖大夫一直兢兢业业地招待公羊有命,但公羊有命一点都不领情,他认为胖庸医曾经医死过人,现在他再怎么好,他的人生都已留了污点,他得还债,而自己将这狐狸送给他,表面上是礼物,实则是祸害,想想,一只会说话的狐狸陪在一个正常人的身边,能不影响正常人的身心健康吗?

    公羊有命是这样算计的,至于成与不成,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时听的狐狸向着胖大夫大叫:“还我一万两白银。”

    满座皆惊。

    公羊有命也是翻起了眼睛,问是怎么回事。

    胖大夫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公羊有命边听边点头,他最喜欢的便是疑难杂症,听着有这样一个病例,似死而不死,不死而难活,很是激动,他忽然一拍桌子道:“看来这里面大有玄机呢,先把那人和这狐狸都放开,让他们吃饱了饭,好好见识见识公羊老爷的手段。”

    绿衣侍者们应命,蹬蹬地跑去船上押来粗子有,粗子有一脸的丧气,他想不到绿衣侍者们本领竟这么高,而今次被擒,真不知会是怎样的命运,自己还好,可是主上呢,主上是异类之身,只怕会是大大的不妙。

    这时被押来,见狐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一会儿,鸟笼子被破开,狐秃从里面跳了出来,狐秃站在桌上,环绕着全桌看了一圈,拿起一只鸡腿,叫道:“吃就吃,怕什么怕,难道还有毒药不成。”

    说话之中,大嚼了起来。

    它不知道忽然是哪里来的勇气,要是换了以前,早就吓得哆嗦开了,难道真的是那小子的死把自己的心境给变了吗?

    粗子有不明所以,有些诧异,狐秃抓起一只肘子塞到粗子有嘴里道:“快点吃,就是要砍头也等吃饱了再砍。”

    他直身而立,头颅高高扬起,嘴角的油水不断地流淌下来,连吃相都是非常的视死如归,王者风范尽显。

    粗子有也惊奇了,心想:主上还沉浸在不能治愈那小子的悲愤中吗?

    公羊有命看着狐秃这种形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叫道:“好,老子最欣赏这种勇气了,想不到连畜生都这么有种,很合老子的口味。”

    一时间,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狐秃,看它如何咬、如何嚼、如何咽着一只只鸡腿。

    粗子有虽然觉得口中肉香味浓重,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眼望狐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狐秃旁若无人地大嚼大吃,吃的桌子上一片的狼藉,坐中诸人都掩鼻而退,公羊紫花皱起双眉,白芷和刘寄奴却是好玩心顿起,煞有介事地观望着,青松正襟危坐,眼睛半闭半开,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有公羊有命一个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不时地点点头。

    狐秃的饭量也是很大,足足吃了有五六个碗里的肉,原先扁扁的肚腹才鼓胀起来,它摇摇晃晃地都有些站不住脚了,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一挺肚子,大义凛然地向着公羊有命叫道:“我已吃饱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公羊有命点点头,脸上尽是佩服之色,胡子一翘,道:“很好很好。”

    然后向着阿魏阿胶道:“收拾一下,准备起程,记得把那病人也带上。”

    阿魏阿胶应承着去了。

    胖大夫听说公羊有命这就要走,有些喜从天降的感觉,但他还是硬装出不舍的样子来,道:“公羊先生,怎么这就走啊,也不多住几日,学生招待不周实在有愧有愧。”

    说着弯腰连连作揖,公羊有命点点头,无不遗憾地说道:“是啊,才几日工夫,不过来日方长,下次再打扰吧。”

    胖大夫听了“下次”这两个字,心里不免又咯噔一下,

    公羊有命又道:“这次本来还是要送你一件礼物的,看来现在不成了。”

    胖大夫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先生能来我庄上住,是我的荣幸,应当我送先生礼物才是,怎么能……”

    公羊有命截道:“当真?”

    胖大夫不明所以,脸上勉强挤些笑意出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公羊有命一拍桌子道:“好,难得你有心,我就不客气了,刚才你不是说有一万两白银吗?既然你有这般心意,我也就不客气了,送一半给我就行了。”

    胖大夫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半,那是五千两啊,那么多。

    公羊有命见他脸色变化,道:“怎么?”

    胖大夫连连点头,怕再有什么变故,可就一文也难保了,立刻当机立断地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说话间,忙吩咐下去,叫佣人速速抬刚才藏起来的那些箱子中的两只来。
正文 第772章 回忆中
    胖大夫连连点头,怕再有什么变故,可就一文也难保了,立刻当机立断地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话间,忙吩咐下去,叫佣人速速抬刚才藏起来的那些箱子中的两只来。

    公羊有命见胖大夫这么爽快,很是高兴,又大大地把胖大夫赞赏了一番。

    接着,一切齐备了,众人又都上了大船,看着大船解缆而去,胖大夫擦擦额头的汗,终于松了一口气,马上吩咐下去,拾掇家中财物,赶快搬家,只希望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公羊有命。

    自己有了五千两银子,下半辈子的吃喝不用愁了,尽可以丢弃大夫这个营生了,那样就再不会遇到公羊有命这号人了。

    大船缓缓驶出,顺着河道而行,船上的人又各负其责,各自忙碌起各自的来了。

    此时,公羊有命撒开四肢躺在一只宽大的摇椅之上,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他的躺相很不雅观,但这是自己地盘上,没人会说什么的,倒是狐秃和粗子有很不自在,他们虽然没有被捆绑,但是站在这缓缓而行的船中,总是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他们自来生长在山中,从未做过船,此刻便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虽然稳稳地站着,但还是觉得脚底下不断地晃荡啊晃荡。

    狐秃最初还为着尊严起见,一直像人一样人立着,但没人立了多久,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它索性便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连脑袋也贴在了冰凉的地上舱板,这才有种安心的感觉。

    刚才的自己正气凛然的一番动作,连自己也感到吃惊,甚至于连公羊有命说什么,它都没听进耳朵里去,后来见公羊有命并不处死他们,反而将寿儿也带了上了,慢慢回忆,才品味到公羊有命原来是有意想医治寿儿的,

    这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期望,期望,它拿着期望的眼光望向公羊有命。

    而寿儿,无力的身躯这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公羊有命似乎是好久才微微睁开一双黑少白多的怪眼,将寿儿看上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似乎还在思索。

    白芷和刘寄奴都站在下首,静静地站着,等着师父有什么事情吩咐时好去应承。

    刘寄奴看了一眼地上的寿儿,不晓得师父为什么还要对这个病例深究,自己看过后,这已不是可救之人,他双眉皱起,十分的不解。小说站  www.xsz.tw

    而白芷默默地看着地上的这个小孩,脸色苍白,身子直直地躺着,看起来年纪不大,就这么惨死,她有些心疼,嘴里低低地嘟囔着:“好可怜的孩子啊。”

    粗子有一面看着舱中的动静,一面注视着狐秃,希望有什么可趁的机会,自己也好带主上逃走,但经他细致观察主上,发觉主上神情还在那小孩身上,反而真的相信公羊有命能起死回生似的,他也相信公羊有命是神医,但既然是医了,那是专治病的,不是治命的。

    伴随着公羊有命咯吱咯吱的摇椅声,各人的心头想着各自的事情,一会儿,咯吱声慢慢停住了,舱中人的思维也又被带回了舱中,只见公羊有命直起身子,睁开了双眼,向着刘寄奴道:“寄奴,你先前诊脉了吗?”

    刘寄奴恭恭敬敬地说:“是。”

    公羊有命点点头,道:“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刘寄奴有些迷惑,自己已跟师父禀报过情况了,怎么师父还要自己说,他看了一眼公羊有命,想了一想,还是说道:“师父,此人初按两手脉息全无,是已死之躯,只是在久按脉息之下,仿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只是太过于微弱,根本无法振奋阳气,也就是说此人已性命将绝,此刻只是在将死未死之际。”

    公羊有命点点头,道:“很好。”顿了顿又道:“我刚才让你又重新诊脉,可有什么变化?”

    刘寄奴如是回答道:“没有丝毫变化。”

    公羊有命又是点了点头,这次却是什么也不说了,将脸仰起,思考着什么。

    刘寄奴不知师父何意,也望向公羊有命。

    片刻,公羊有命又道:“距离你上次诊脉几个时辰了?”

    刘寄奴想了一想,道:“大概有三个时辰了。”

    刚说完这句话后,不由得心中一动,想起什么,面色渐渐变得严峻,隐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果然,只听公羊有命道:“混帐小子,你见过三个时辰后脉息还丝毫无变化的将死之人吗?”

    刘寄奴恍然大悟,额头隐隐见状,忙跪下道:“徒儿粗心,徒儿竟没有留心这点。”

    他自来于医道上并未有过什么大的过错,想不到这件事上竟一下没有想到,不由得暗自惭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公羊有命很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你再说说看,此人为什么在三个时辰之后脉息竟还未有丝毫变化?”

    “这……”刘寄奴又是一怔,把眼光转向寿儿身上,道:“待徒儿再查看查看。”

    公羊有命鼻子中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刘寄奴也不管他如何心情,便走上去再寿儿身上细细查看。

    白芷也随着他一起上去,看寿儿的伤痕。

    狐秃和粗子有等了这么久,本以为神医会一展身手,救活寿儿,但等了这么久还不见神医出手,反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虽然不懂,他们也隐隐能听出,这是公羊有命拿寿儿作为标本,指导徒弟医道,现在又让徒弟上去查看,这分明还是教授医术了,哪里是救命了,他俩忍不住心里不平起来。

    突然,粗子有一窜身子,随手抱住狐秃,身形晃动,就向舱门冲去。

    他知道公羊有命根本无心救人,多留无益,现在带着主上逃离此处为最佳了,但是他身形一动,守在两旁的阿魏阿胶也是一动,分别将左右两侧向他袭来。

    两名绿衣侍者身材高大,动作也是极快,在间不容发之际,一人攥去了粗子有的右臂,一人攥住了粗子有的小腿,粗子有已然被受制,他自知无望,松开手,叫道:“主上快走。”

    狐秃摔倒在地上,爬起来时,两名绿衣侍者又已放开了粗子有,守在了舱门两侧。

    粗子有苦笑一下,两名绿衣侍者这般的厉害,看来是一时逃跑无望。

    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惊扰舱里的其他人,公羊有命只是若有若无地发出了一声冷笑,而刘寄奴和白芷根本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仿佛这样的事情在这舱中发生过许多次,他们早已司空见惯见惯不怪了。

    刘寄奴又将寿儿的上衣解开,翻转他的身子,在他背后一寸一寸的摸过,隔了一会儿,似有所得,向公羊有命道:“好了。”然后思考了一下,郑重地说道:“徒儿刚才查过了,此人是被人用大力将脖颈扭断,而断了生机,身后督脉受损而遭致生命气息散失,至于那脉息中若有若无的一线生机,徒儿刚才摸过了,那线生机是从此人的督脉灵台穴中发出,也许是此人还苦苦留恋世间,是以一线生机还苦苦挣扎在灵台穴中,不肯散失,所以这脉息过了三个时辰依然如此。”

    刘寄奴说完了,恭敬地看着公羊有命,公羊有命脸色如常,什么也没说,还似深思的模样。

    刘寄奴见师父没有示下,继续说道:“此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的坚韧心智,实在是百中难见,不过,要是细细说起来,此人脉息实则为鬼脉。”

    公羊有命默默地听着,点点头,在自己的黑发上挠了一把,道:“好小子,有点道理。不过……”他顿了顿道:“你由此就想不到什么吗?”

    刘寄奴有些诧异,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公羊有命挠了一会儿头,将那黑发顺手摘了下来,原来是一顶假发,抖了一抖,又戴在头上。

    狐秃和粗子有听着刘寄奴的论述,都惊讶了张大了嘴巴,他们虽然不懂,但觉得刘寄奴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当听到寿儿苦苦眷恋着不肯散失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他们都感到了内心的极大震撼。

    白芷默默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寿儿,虽然寿儿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但不知怎么,她鼻子里觉得酸酸的,眼角也觉得涩涩的,这么小年纪的一个小孩,就遭到了这样的命运,真是悲惨。

    公羊有命将假发戴周正了,点点头,又道:“真的想不到什么吗?”

    公羊有命这么说,那肯定是不是平白无故提出这个问题的,刘寄奴也隐隐觉得师父话外还有话,但他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这时又摇了摇头,道:“徒儿愚钝,还请师父示下。”

    “恩”公羊有命点了点头,似乎是很同意刘寄奴说自己愚钝的话,道“肾为先天之本,你可诊过他的肾脉。”

    刘寄奴听了,恍然大悟,脸上也罩上了层喜色,道:“是。”

    伸手向寿儿的肾脉诊去。

    肾脉在太溪穴,太溪穴在双足内侧,内踝的后面,太溪穴是人体决生死的一个大穴。

    当下刘寄奴缓缓地将食指中指二指慢慢地按向寿儿的左足太溪穴,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忐忑,认准穴位,双指摸了上去。

    几乎是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感觉到了,刘寄奴平息静气,静静地感受着寿儿的脉搏。

    缓缓地,他的手腕悬在空中,竟然感受到了生命的发源处砰砰的跳动着。

    和缓有力,源源不绝。

    这个小孩的生命力竟然这么的顽强。

    刘寄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因自己的孤陋寡闻差点将一个稚嫩的生命判了死刑,他忽然跪倒在地上,向着公羊有命,眼光中交织着惊喜与愧疚,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道:“师父,他……他还活着,弟子……无能……”

    此言一出,狐秃如被一个惊雷劈倒,浑身战栗了一下,脑袋中有那么一瞬的昏晕,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拽住粗子有道:“他,他说什么?”

    粗子有也是很高兴,又重新把刘寄奴的话说了一遍,狐秃激动的有些受不了了。

    白芷眼中泪花闪烁,但还是充满了不解,疑惑地看着刘寄奴。

    公羊有命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既然没死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刘寄奴道:“徒儿晓得。”

    当下便招呼白芷,去拿了一些用的工具,先用一只木板将寿儿的脖颈摆顺了,然后又裹上厚厚的纱布,最后又熬了一些药,撬开寿儿的牙关给慢慢灌进,初头一灌进去就从嘴角流出,但是刘寄奴和白芷都是很好的耐性,耐着心地几次三番地试验,慢慢地才给寿儿灌进去了一些药。

    公羊有命也不问他配的是什么药,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边朝这边看时,一边还要向粗子有和狐秃看上两眼,好像是说等老子治好了这人,有你们的好看。

    诸事做好以后,白芷又给寿儿穿好上衣,又将他嘴角的药渣擦干净,她看着寿儿一张满是稚气唇红齿白的脸,默默地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动作很轻很轻。

    时间在狐秃内心的焦急中过着,大概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寿儿许久不动的身子竟然缓缓动了一动,狐秃吃惊地跳跃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寿儿的身子又动了一动,心里又是惊又是喜,见寿儿的脸上苍白退去,慢慢地回复着,又过了一会,寿儿的眼皮瞤动着,微微地睁了一睁,但旋即又闭上了。

    竟然真的活转了。

    狐秃欢喜的什么似的,跳动着,叫道:“神医啊真是神医,多谢神医了。”

    它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像人一样作揖着,不时地向着公羊有命,又向着刘寄奴。

    刘寄奴没有说什么,公羊有命哈哈大笑,道:“知道老子的手段了吧。”

    内心十分的自负,脸上的神情也飞扬跋扈,他笑了一会儿,止住笑,向着刘寄奴道:“刚才用的是什么药。”
正文 第774章 往事2
    几人又站住歇歇,颇有些口干舌燥之感,也不知道又走了多长时间,前方的路径陡然倾斜,似乎是路径已到了头了,渐渐与天际有了分界的感觉,又似乎是还是一望无际,只不过是行了长久的时间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栗子网  www.lizi.tw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两个绿衣使者忽然身子凭空消失,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他们余音袅袅的惨叫之声,公羊有命悚然一惊,迈出的下一步陡然止住,他的整个身子霎时就像被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片刻,只见在他的前方,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而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两名绿衣使者就是从这儿踏空摔下去的。

    无路可走的感觉,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阿魏阿胶毕竟本领深厚,在这峭壁之前硬生生地收住了步子,他两默不作声,倒退着将公羊有命拉离悬崖,那一刻,公羊有命心灵大大震撼,直到脱离了危险的边境,他才似乎缓过了一些心情,狠狠地呲了一下牙,骂道:“见鬼了。”

    但他这时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打战,站不安稳了。

    这路的尽头竟然是悬崖,而这悬崖的出现竟然没有丝毫的征兆,也许是这里的寂静,让悬崖都有些默默,没有亲眼见过它的时候,根本是感觉不到他的。

    先前的两名绿衣使者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好久,才渐渐淡薄,最后归于无声,看开这悬崖深不可测。

    公羊有命倒吸着冷气,打发阿魏和阿胶去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两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悬崖边,向下看去,下面竟然云蒸雾集,白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两人皱了皱眉头,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扯着两只怪眼,使他的样子更加的丑恶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正在惶惑无助的时候,天际陡然大响,如天河倾斜般,陡然在众人的前方,一幕巨大的黑幕缓缓移动而来,瞬时间,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但细看之下,那扑面而来的黑幕隐隐绰绰中又有无数的缝隙,而那黑幕中竟隐隐显现出无数的小小的闪动。

    是什么,如此的铺天盖地呢。

    还没等几人从惊诧之中缓过神来,那铺天盖地的黑幕,已如黑云般当头压下,似乎要将这苍天都要遮蔽,连呼吸都忽然困难起来。

    惊愕竟能使人脑中有暂时的空白。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这比一瞬间还短的时间里,那包天的黑幕从百十丈之处竟然临近了大约十丈的距离,三人大惊之色,但这时也分明看清楚了什么。

    那苍天的黑幕,竟然是数以万计的蝙蝠。

    黑压压的无数的蝙蝠,一个挨着一个,联翅而飞,组成了一片黑色中透出点点光亮的黑网。

    它们近了,翅子扇动的声音哗啦啦作响,就像天河倒泄。

    三人面色惨白,如临大敌,仿佛下一刻就是灭亡的来临。

    巨大的黑幕下,连呼吸都无法轻松,大口喘息之时,空气中的污浊也一下重了许多,那是蝙蝠特有的腥味,随着它们的架势一齐地扑来。

    三人闻之欲呕。

    似乎就要到了灭亡的边缘,但这时,阿魏和阿胶已经揉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公羊有命。

    公羊有命似乎也觉得他们这样做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下意识中便往最里面缩去。

    在灾难面前,这是人的本能的反应。

    那巨大的黑幕又在临近,瞥眼间,能清楚地看见那蝙蝠狰狞的面目,喙子上殷红一片,血淋淋的,仿佛是刚刚噬了鲜血。

    蝙蝠是昼伏夜出的牲畜,但在这皑皑阳光之下,蝙蝠竟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这怕不是普通的蝙蝠吧。

    也许是在危难中灵光一闪,忽然有几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公羊有命的脑海之中:圄山王。

    他的心思忽然沉静了下来,惊慌之色也渐渐隐去,换上了沉重的冷静,难道真的是他。

    仿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心头又一一回荡,又拨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的门。

    只是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又提他做什么,即使是留给现在不堪的回忆,那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不屈服,有时是一种人生态度,但更多的是一种命运。

    而这个命运的结果,往往是折断。

    公羊有命陡然推开阿魏阿胶的庇护,忽然变得大无畏起来,向着漫天的黑压压的蝙蝠,仰起头,似乎要吐出一口浓浊的痰。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幕,似乎要将它们身下渺小的血肉之躯立刻化为齑粉,而浑不知道,此刻有一个渺小之极的身躯,正欲与自己的血肉与它们相抗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阿魏和阿胶有些惊异,他们站起来,现在满眼里已经是黑色的颜色了,再也容不下其他的色彩了。

    下一刻,仿佛就是永诀。

    然而,似乎是一个玩笑,又似乎是一种错觉,那漫天的蝙蝠并没有如他们期望之中将他们毁灭,而是在他们三尺之处,那悬崖的上空,落了下来。

    鼻中腥气大作,耳中蝙蝠摩挲羽翼的声音响着,让人心里有种毛躁躁的感觉,漫天的黑幕瞬间撤掉,又重新露出了苍天的颜色,现在正是太阳高悬的时候,真是个好天气。

    而那无尽的蝙蝠,在悬崖的上空,忽然分散开来,如训练有素一般,四下里低翔着,变幻成它们的队形。

    公羊有命有些失落,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如释重负,他的表情急剧变化着,变为了诧异,又变为了目瞪口呆。

    只见那漫天洒下的蝙蝠,如一场黑雨般,纷纷扬扬飘落着,在一阵的交错纷飞中,蝙蝠们翅子张开,扇动着身子,挨挤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宽约三尺的形状,绵延无尽地向着对面伸展着,穿过迷雾,一直让人看不清楚,而在这一头,分明是搭在了悬崖之上。

    竟,分明是一条绵亘无尽的桥。一端连着悬崖边的峭壁,而令一边伸进薄雾之中,延续到无法用目力辨识的无尽处。

    那蝙蝠组成的长桥蜿蜒抖动着,仿佛忽然就会崩塌一般,又仿佛无止无尽的坚固。

    公羊有命脸色一沉,毕竟还是躲不过,怕的还是来了,他肃然站起,缓缓地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身后的阿魏阿胶啊了一声,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物不理解,对公羊有命的行为更是不理解。

    公羊有命站着,定了一定,然后转头朝他两看去,他的眼光中已经没有了恐惧、惊讶,甚至先前的不知所措,而是换上了一种深沉的,近乎视死如归的壮烈。

    从来也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此刻是那样的坚定和执着。

    他向着阿魏和阿胶摇了摇头,那眼色中已经分明写着决绝,但还是坚定,还是深刻。

    他可以不走下去,但是那路的对面有他的亲人在,有他不可舍弃的原因在,所以,他必须走下去。

    有时候,无路可走是一种悲哀,但在绝境之中的道路,谁又能证明一定是坦途呢。

    这是一条不归路吗?

    也许是,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行了。

    蝙蝠组成的路径在脚下摇摆,晃晃荡荡的,公羊有命咬一咬牙,终于,狠狠吐了一口痰,迈步了上去。

    落脚之处,虚飘飘的,根本站不稳,还有些软绵绵的感觉,层层叠叠的蝙蝠就在他脚下,哀鸣飞翔,但动作很是缓慢,公羊有命咬着牙,伸开双臂,寻找着平衡点,十分努力地迈出着每一个步子,耳边尽是蝙蝠嘈嘈杂杂的声音,脚下是无尽的空虚,他眼睛直视着,不敢稍微转动一下,他怕自己要是不小心看了下面一眼,就会支撑不住而摔下去,而前面的淡淡的薄雾之中,隐隐有黑色的线条起伏,这证明着路径的存在,也是他还能走下去的理由。

    会不会在突然之间,路径从此就断裂了呢,很有可能,也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刻,身外的世界仿佛都突然间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异常的清晰而且有力,告诉着他,走下去。

    他于是真的就走下去着,不停止地……

    阿魏和阿胶看着公羊有命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之中,最后渐渐朦胧,看不清楚,而公羊有命走过的路径,那蝙蝠组成的道路,随着公羊有命的前行,后面的路径渐渐分散,那分散的蝙蝠从向着不知名处飞去。

    原来,在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

    阿魏阿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两人面色严峻,死死地瞪着前方,也许是公羊有命那坚定的摇头阻止了他们的陪同,也许是吧,只是在那一刻,还有一种力量阻止着他们跟上,那就是恐惧,发自内心深处的,与生俱来的恐惧,使他们的神经迟钝,没有跟上去,而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路。

    在那薄雾中,渐渐消散的道路,那同样渐渐模糊的人影,深深地在他们的心头篆刻着,这一刻,仿佛是永恒,这一刻,又是那样的转瞬即逝啊。

    当他们觉得有些清醒的时候,眼前云开雾散,渐渐的清楚起来,没有了雾气,没有了蝙蝠,也没有了公羊有命。

    望见前方,竟然是漫无边际的天际。

    这难道是一场梦境吗?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而望见对方的眼神中,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么不可理喻的烦恼,将心思纠结。

    然而在下一刻,阿魏想到什么,怔了一怔,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挖了一把污泥,用手揉搓,又放在鼻间嗅嗅,终于,一种淡淡的味道,似乎在极力藏匿着一般,被他揉搓了出来,他双眼中闪现出光芒来,是的,是蝙蝠的味道,这满地的污泥,竟然都是蝙蝠粪便所化。

    是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但他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只是向着阿胶道:“等。”

    ……………………………………………………………………………………

    今天早上的阳光特别的好,一大早,狐秃便跑到大船的舱板上晒太阳,公羊有命几人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它一眼,它们怕是顾不上理会它了,狐秃望着这无止无尽的莫名其妙的所在,虽然发生的有些突然,但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也不担心还能回去回不去这些事,反而嘴角不时地泛上一丝笑容来,寿儿得救的喜悦还徘徊在它心上,他觉得这简直比什么都好了,以至于身处异地它还能开心的笑出来。

    它晒了一会儿太阳,望着这荒凉的所在,肚皮有些饿了,蹦跳着回到船舱,见刘寄奴正小心地护理着寿儿,寿儿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狐秃很欣慰,向刘寄奴投以感谢的目光,但刘寄奴并没有理睬,一心一意地观察着寿儿,思索着什么,似乎他是在将寿儿病情的变化与往日所学的医术结合在一起印证着。

    狐秃对刘寄奴的不理睬也不生气,又跳跃着到处看看,他忽然发觉粗子有不见了,四下里一看,没有粗子有的身影,刚才也不见粗子有在船外,哪里去了呢,它忽然想到昨天粗子有也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后来跟着白芷一起从下面走出来。

    昨天因为自己关切寿儿的病势,没有怎么在意,现在想来,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狐秃眼睛一转,忽然又想到什么,不由得牙齿咬的格格想,心里恨恨起来,这个粗子有,一定是去勾引那个小女孩了,往常便听说人类中的男子最爱勾引小女孩了,没想到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而且还发生在自己周围,在总舵时,自己早就告诫后岐伯不要找人类做佣人,岐伯老是不听,这可好,要是做出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自己怎么对得起别人的救命之恩。

    狐秃心里恨恨地想着,一头钻下了楼梯,向着厨房的方位而去。

    拐下楼梯,刚走了没几步,便听到白芷灿若银铃般的笑声,狐秃恨得又厉害了,几乎爪牙都要锋利起来,没想到是真的,可惜了这样纯净甜美的笑声。
正文 第775章 往事3
    狐秃愤怒着,一时就想爆发出来,大吼出去,惩治粗子有这个奴才,但又有些偷窥的心思,在邪恶地想着,既然木已成舟,自己再怎么发怒也是徒劳,不如见证一下人类的罪恶是什么样的。小说站  www.xsz.tw

    它心里这样想着,顺其自然地放慢了脚步,也压抑着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慢慢地移动,这时白芷灿烂的带着十分开心的笑意的声音又从里面发了出来,“你好厉害啊。”

    狐秃全身皮毛嗡的一下,仿佛就要炸开了,心里骂道:你这个禽兽。

    随后听出粗子有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笑了一声,果然是粗子有,果然他在,我猜的没错。

    虽然粗子有的笑声很平常,但狐秃从里面听出了邪恶的味道。

    狐秃恨恨地想着,慢慢地人立了起来,穿过窗棂的空隙,向里面望去。

    粗子有的身子正背着他,不知在做着什么,在他前面是言笑奕奕的白芷。

    白芷脸挂着灿烂的笑容,眼光中放射着惊奇的光芒,注视着粗子有,而粗子有不知做着什么,从狐秃这边只能看到粗子有的一个脊背。

    随后,白芷从粗子有的手中接过一个又一个的茄子,粗子有身前不知有什么,不断地从里面掏出茄子来,然后递给白芷,白芷又转身放在身后的筐里。

    狐秃有些发呆,它看的这段时间,白芷已经拿了十几个茄子了,更特别的是,那些茄子一般大小,毫无二致,便是同时长同时摘也不可能这般的一模一样的,狐秃渐渐有些迷惑起来,这一迷惑间,又有十几个相同大小的茄子从粗子有的怀中掏出,递给了白芷,白芷笑着道:“好了,好了,我去做饭了。”笑语中转身去做饭了,粗子有也笑了一笑,道:“那我去了。”

    就在粗子有转身的时候,狐秃终于看见了粗子有手中捧着一只碗,正是岐伯临分手时给粗子有的那只碗,不用说,这只碗一定有怪,狐秃忽然想到那无端而来的一万两银子,陡然明白了什么,竟然是这只碗的缘故,难道……不会吧,不可能吧,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掩口。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粗子有推门走了出来,狐秃躲无可躲,还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所忐忑所惊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说什么。

    粗子有见到狐秃很是意外,不知道刚才的事被主看到了没有,神色间有些不自在,手中却不见碗了,但腰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揣在了腰里。栗子小说    m.lizi.tw

    粗子有呐呐地叫了一声:“主。”

    狐秃恩了一声,尽量压抑着自己已快要决堤的情绪,好久才说道:“你跟我来。”

    粗子有有些惊讶,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跟着狐秃走了船舱,随后又走下了船,到了船尾一处僻静的角落。

    狐秃绷紧的神经仿佛就要一触即发,但是到了此刻竟又缓缓地松弛下来了,盯着粗子有,似乎要把粗子有心底的秘密全都看出来。

    粗子有被它看的有些发毛,低下了头,不敢看狐秃,仿佛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就那样两手垂下,眼睛看着地的淤泥。

    狐秃忽然低声道:“拿出来。”

    粗子有有些意外,踌躇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入坏中,掏出了那个碗。

    狐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抚摸着这个瓷碗,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只见这个碗通体发出淡淡的青色来,边缘光滑,摸去有些滑腻,外围还印着好看的花纹,乍一看去,和普通人家用的瓷碗没有什么两样,细细看来,也不能看出什么异常。

    狐秃看起来仿佛是忽然间放轻松了的样子,好像是印证着什么事情似的,而且它所见的和它想象的有些差距,它呼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是什么使主如此紧张呢,粗子有不敢看,只偷偷的瞟着,小心地猜测着。

    狐秃似乎还有什么担忧,要做最后的试验,瞟了瞟左右,看可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但周围除了地的污泥,没有其他的东西,无奈之下,狐秃在地抓起一小块污泥开,捏来捏去,最后捏成圆圆的一个泥球,犹豫了半天,终于扔进了碗中,泥球在碗里转来转去,最后禁止不动,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狐秃看着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如放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刚才粗子有只不过是从怀里拿出几十个同样大小的茄子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事,没事。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隐隐又觉得有些不能自圆其说,但眼前的没有变化毕竟还能为自己证实着自己其实是杞人忧天。

    然而就在这想法一转之后,一错眼间,狐秃却发现那瓷碗中发生了变化,那颗小小的泥球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个,狐秃有些惊异,擦擦眼睛,仿佛是不相信,但在这晴朗的天气中自己可能眼花呢,它又使劲地揉揉两只眼睛,再次睁开,再次看去,没错,瓷碗里还是有两个泥球。栗子小说    m.lizi.tw

    狐秃顿时如被抽空了全身精力一般,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嘴里道:“完了。”

    粗子有一直看着狐秃有些怪异的举动,终于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看着狐秃垂头丧气地坐倒地,连那个瓷碗也一同掉落污泥里,他不知道主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失落,忙跪倒在污泥中,叫道:“主,你怎么样?”

    狐秃脸色惨白,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此物是什么吗?”

    粗子有想脱口而出是碗,但看狐秃的神情,恐怕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碗,摇了摇头,狐秃听了,苦笑一下,道“岐伯交付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粗子有挠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仿佛这些琐屑的言语很难记住一样,慢慢地边想边说道:“岐伯当时吩咐说,要是主缺钱了,就把钱扔进这碗里,这碗就会生出一块相同的钱了,要是缺吃的用的了,也如法炮制,自然会有相同的那个东西出来。”

    狐秃默默地听着,待粗子有说完,没有再说下去的时候,狐秃又问:“岐伯还说什么了?”

    “还说?”粗子有似是有难言之隐,但在狐秃逼迫的目光下,还是如实地说道:“还说,还说不可以被主发觉。”

    狐秃苦笑一笑,道“岐伯,岐伯,真不知你这是害我啊还是爱我。”

    粗子有疑惑难解,看着狐秃十分愁苦的脸色,忍了一忍,但还是忍不住,终于问道:“怎……怎么了?主,这……”

    狐秃使劲晃了晃脑袋,忽然又直起身子,问道:“岐伯难道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吗?”

    粗子有摇了摇头。

    狐秃又逼问道:“那你知道我狐族的圣器是什么吗?”

    粗子有这时才脸色陡变,脱口而出,道:“琉璃盏。”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指着深陷泥淖中的瓷碗道:“这……碗不会是吧。”

    狐秃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瓷碗竟然就是我族的圣器琉璃盏。

    粗子有一下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简直不敢相信,但又不敢不相信。

    他这些日子都做什么了,拿着圣器,不是揣在怀里,就是别在腰,不是用它生银子,就是生土豆,生茄子,自己这都是做着什么啊。

    粗子有欲哭无泪,没有比自己这么糟蹋圣器更严重的事情了,要知道圣器对他们来说,简直比祖宗都要尊贵,不但要顶在头,而且要匍匐在它脚下,要一直恭恭敬敬的,分毫都不能亵渎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岐伯难道是老糊涂了,偷偷取出圣器来,而且还不声不响,就让自己拿着,该用时用,不用时揣在怀里,他也不怕自己一个失手摔了,犯下滔天大罪。

    粗子有欲哭无泪,眼看着圣器琉璃盏在泥中深陷,慌忙爬起来就去抓,但也许是这时知道了这瓷碗的身份,心里有了顾忌,抓住时不敢用力怕损坏了,没想到这样弯着腰,头向前一倾时,脚下竟一滑,嘣的一下,跌倒在泥中,而脑袋正准确地撞在了瓷碗之,随着这一压之力,瓷碗竟陷没进了泥中,一忽儿便不见了踪影。

    正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这下连狐秃也着急了,和他一齐弯腰刨泥寻找,本来那些泥并不深,瓷碗陷落的也不深,但也许是太着急的缘故,忙则生乱,两人手忙脚乱地,反而再也找不到了瓷碗。

    这一下,狐秃可真是慌了神了,丢了族里的圣器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成为千古罪人的。

    两人像疯了一样在周围的淤泥中刨啊刨,粗子有的手脸衣服早已是烂泥满满了,狐秃的身子也糊抹的到处都是泥,也不知道刨了多少时候,身下之处,竟被刨开了一个大坑,终于,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亮铮铮的色泽,他们慢慢地抹去周围的泥巴,果然是那个瓷碗,幸喜完好无损,两人都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粗子有小心地把瓷碗捧起来,擦干净里面的泥巴,仔细地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损伤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向狐秃,狐秃却没有接住,道:“既然一直是你拿着的,还是由你保存吧。”

    粗子有很是难为,好像知道了瓷碗的真实身份后,反而有些不敢担当,端着碗退让着,狐秃看了他一眼,忽然厉声叫道:“你看我有口袋吗?要我往哪里放。”

    粗子有这才醒悟,只好硬着头皮将碗放入了怀中。

    狐秃盯着粗子有,看着他毕恭毕敬地将瓷碗放入了怀中,松了一口,道:“不管怎么样,圣器没有损坏,咱们的罪过也就少了几分。”

    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有点儿闷热了,狐秃低头看见刚才挖开那个泥坑正好和它身子差不多大小,反正自己身已经脏兮兮的了,便再沾点泥也是没什么妨碍的,走进了泥坑,仰面躺了下来,那个泥坑还正好放下它的身子,四周污泥拥挤着,躺在里面凉丝丝的,感觉还挺好,狐秃就静静地这样躺在了里面。

    粗子有见经过这一番的惊慌失措,主将王者之尊的气势也都丢掉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狐秃却看起来很舒服的感觉,悠悠地躺在泥坑里,四脚朝天,看着无尽的苍天。

    粗子有见主这般失态,自己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觉得很是别扭,这时只听狐秃悠悠地说道:“闲来无事,我给你讲讲我族圣器的故事吧。”

    粗子有心里也对圣器很感兴趣,但一听说是故事,不用说,故事一般都是很长很长的,自己挨一刻都别扭的很,听一段长长的故事,自己岂不是要别扭死了。

    狐秃仿佛也看出了他的神态,道:“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不用分什么尊卑的,你就席地而坐好了。”

    粗子有如恕大罪,立刻盘腿坐在了泥淖之中,污泥衬的他的屁股凉凉的,果然很舒服,心里道:“你便是讲三天三夜的故事,我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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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秃舒舒服服地躺在泥坑之中,淤泥从四处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感觉凉润无比,它双臂伸出,将头颅枕在双爪之,双腿自然而然地翘起了二郎腿,眼望苍天,那悠悠白云一朵一朵地飘过,抒发不尽的心事,也悠悠从心头飘过。

    狐秃望着天际,终于开口说道:“当日我的祖,在山中修炼五百年,已有通天的道行,不料在与一名妖魔斗法之时不慎落败,大伤元气,在逃跑之际,被一人类女子所掩护而留得残命,为感激那女子的救命之恩,我祖从此化为人类形体并与那人类女子结为夫妇,原想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生活,再不过问江湖中事,不想祸从天降,一日祖出去之时,那妖魔竟忽然出现,将那人类女子害死,并伪造了他人所为的痕迹,而那个人,是一位神仙。”
正文 第776章 往事4
    “神仙?”粗子有有些惊讶,据他所知,这世上没有神仙,不过既然是故事了,有神仙也是情理之中之事,当下也不接话,任狐秃说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狐秃又道:“而那位神仙,名字叫做吕洞宾,乃是一位游戏风尘的神仙,因为一向性格风流,屡屡犯七情六欲之戒,而吕洞宾偏偏与那妖魔为死对头,那妖魔伪造是吕洞宾所为,我祖上也信以为真,当下便气势汹汹地去找吕洞宾寻仇。而吕洞宾也闻知了此事,事关于己不能不管,便化作了一名乞丐下凡而来,迎面堵住我祖上向他行乞,我祖上虽是愤怒之时,但看乞丐年老可怜之形,还是发了善心,但一翻身上,并无可施舍之物,但那乞丐不依不饶,依然纠缠,我祖上厌烦之极,说道:‘我今要去寻一仇人,假若我杀了仇人,便把这把紫光剑施舍你,假若我被仇人所杀,你亦可以拿着我的紫光剑而走,如何?’祖上本是在厌烦之际说的,但那乞丐欣然同意,尾随我祖上而去。走不了多久,我祖上便望见了吕洞宾,他在盛怒之下也没想如何这般恰巧遇见敌人,便手持紫光剑上去拼命,但那吕洞宾并不还手,一剑便被祖上劈为了两半,祖上大仇得报,怒气得发,心中畅快无比,持剑哈哈大笑,正在这时却见那妖魔忽然现身,说了遗祸吕仙之事,那妖魔也是看见自己狡计得逞,高兴之时并不深究真假,狂妄之下哈哈大笑,祖上悔恨交集,当场便与那妖魔拼命,二人大战了五天五夜,两败俱伤,都躺倒在地,无法再战,这时那乞丐却忽然站了出来,说道,既然两位有深仇大恨,又难以决断,不如由我来裁决如何?两人都是伤势巨大,无法动弹,又见这乞丐在如此情势之下仍是气度不凡,当不是常人,便欣然同意,但见那乞丐呵呵大笑,说道,你两谁愿意追谁老乞讨饭百年,老乞丐便助他杀了另一人,此言一出,那妖魔冷哼相拒,颇为硬朗,祖上也婉言相拒,黯然说道,自己妻子被杀,又枉杀吕祖,大仇得报之后,自己也不愿在苟活世间,乞丐听了他们言语,面色严峻,连说了三个好字,现了吕洞宾的真身,原来刚才祖上所杀那个乃是吕洞宾的假身,这时两人都是大惊失色,妖魔见吕祖出现,自己本就与他是宿敌,此刻大伤在身,更加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命难保了,而祖上也恍然心悟。小说站  www.xsz.tw这时吕洞宾却道,你们的恩怨还得你们自己裁决,我不相助任何人,你们谁先恢复力气便将对方杀了吧,此言一出,两人都是惊讶,但吕祖之言,并不虚妄,便就这样相持下来,他们于是等待,这样日日对视着,不免心中都各自回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吕洞宾一声不响地端坐在两人之间,过了有十余日,却是妖魔首先恢复了力气,妖魔手持长剑,便要狙杀祖上,但忽然间见吕洞宾端坐一旁,瞑目而坐,这种情况已经有十几日了,他忽然心中有一丝邪念,要趁机一剑斩杀吕洞宾,但斩下之时,却忽地良心大发,想自己虽与吕洞宾是宿仇,但如此行径,是为小人,又自己祸害别人妻子,更是不妥,不由得心下悔恨万分,反而这时却挥剑自杀,吕洞宾和我祖上都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片刻间妖魔便横尸当地,祖上见仇人自杀,自己大仇得报,也无意人世,便也引刀自裁,但吕洞宾却是阻止了他,说自己见祖上心性仁厚,还有一事相托,万不可就这样徒死,接着吕洞宾便将这琉璃盏托付给了祖上,说这是他与一女子有情孽纠缠,那女子送给他的这个琉璃盏,但他已证仙位,不想再蹈情海,但又不忍当面谢绝那女子,使那女子伤心,便托付祖上转交这琉璃盏给那女子,祖上欣然同意,便想在达成吕洞宾的嘱托后再行自杀,以后便多方打听那女子的信息,但却是杳无踪迹,后来祖上与同类成亲生子,渐渐淡薄了轻生之念,这时才恍然明白,其实并没有什么情孽之事,只不过是吕洞宾怕祖上自杀,才编出这样谎言,并把一件宝物相赠,祖上明白后,便加倍供奉吕洞宾,并把琉璃盏作为了狐族的圣器,代代相传,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以圣器作为获利之物,以待有朝一日还能重见吕洞宾,归还琉璃盏。”

    “哦。”听完狐秃的讲述,粗子有默默地点了点头,原来琉璃盏还有这般曲折的来源,只是不知岐伯为什么将这圣器交给自己,而且不声不响,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当下看向狐秃,希望狐秃能知道这个答案,只见狐秃两眼望天,眼中充满了迷离之色,仿佛还沉浸在它祖先的故事中,粗子有实在不忍心打扰狐秃,便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只见狐秃悠悠吐了一口气,又说道:“那妖魔自杀后,虽然肉体毁坏,但一息灵气不灭,吕洞宾怜悯妖魔有彻悟之心,便采撷柳根柳枝,为那妖魔做了一个柳树之身,并把妖魔重新复生,那妖魔再得新生,感激吕洞宾大恩,痛改前非,便拜了吕洞宾为师,是为柳树精,祖上得知此事后,虽然心中没有了仇怨,但还是免不了有些不自在,便常常在族中唠叨,族中也渐渐都知道了此事,并无形中将那柳树精作为了仇敌,但一直苦于无力对付柳树精,只不过是寻常骚扰骚扰他,但柳树精并不还击,而是一心修道,又过了几年,那柳树精修道成功,被吕洞宾度化升天,而他临去之时,留下了一颗他数十年功力温育的树籽,虽然不知道那树籽有何用,但毕竟是柳树精心血之结晶,必是珍贵,但奇怪的是柳树精升天之时并没有将那树籽一同带走,而是交给了一颗百年老柳保管,并说百年后自当有人来取,族中之人得知了此事,便欲窃取这树籽,多方打听出了树籽所在的村子,又经过多方周折,整整又过了八十三年,才终于窃得了树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狐秃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想起自己在大柳村得到树籽的事情,不幸被那个叫小乙的孩子追击,自己又劫持了寿儿逃跑,又遇见付东流,又正好到了天帝斩妖台开启的时机,又到了现在。

    想着这些事情,真的是曲曲折折,不过很有激情,不禁住了言回味起来。

    粗子有见狐秃好长时间不说话了,忍不住又问道:“那树籽究竟是何物,现在在什么地方?”

    狐秃顿了一顿,说道:“当然是我保管着了,至于是何物,那得等十七年后柳树精派人来取时才能知道究竟。”

    想着自己因为一时畏惧而将树籽交予付东流的事情,很是惭愧,但付东流好像也不怎么重视树籽,改日自己使个小计策从他手中要回就是,至于树籽到底有何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窃取了柳树精之物,让柳树精心里难受,这是最最重要的了。

    狐秃想着,不由得哈哈笑了两声,忽然又说道:“等十七年后柳树精派人来取树籽时,我便将树籽当着柳树精使者的面吃掉,气死柳树精。”狐秃想着,豪情顿生,牙齿咬的格格响,仿佛现在就为祖上出了一口气似的。

    粗子有听了却深不以为然,虽说树籽是柳树精心血培育之物,但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准柳树精早就忘了,再说一颗树籽能有什么贵重,大不了种下去长出一颗树罢了。

    狐秃躺了好久,忽然觉得肚皮有些咕咕响了,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粗子有,道:“你滥用圣器,生出什么茄子来,回到族中,我一定治你的罪。”

    粗子有猝不提防,狐秃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小的知错,求主上看在小的追随多日的分上,一定开恩哪。”

    看着粗子有很诚惶诚恐的样子,狐秃反而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道:“你也太胆小了,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咱们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说着,一跃而起,跳出泥坑里,道:“好了,那小姑娘一定做好饭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粗子有虽然听狐秃说是开玩笑,但总是觉得不自在,当下讪讪地笑笑,就要起身,忽然,他的面容一下僵住,眼睛盯着狐秃刚躺过的那个泥坑,手指伸出来指着,脸上却现出无法说清楚的神情来。

    狐秃瞟了一眼,见粗子有的神情不正常,以为他还为自己治罪的话而担忧,忍不住又笑了两声,道:“你不用这么胆小……”

    它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粗子有的眼光充满着万分惊讶之色,看着自己身后,嘴上却是咿咿呀呀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狐秃下意识地回头朝后瞥了一眼,一瞥之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无声无响地多了一个身形,它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吓得就一跃跃到粗子有身后,伸出脑袋来看是什么人。

    陡然只见那个身形是个狐狸形状,正从泥坑里爬出来,而那动作相貌很是熟悉,一时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狐秃惊了一惊,忽然脑中电光石火般地闪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使他一下子呆若木鸡,原来这个出现的狐狸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狐秃又是害怕又是惊异,指着那狐狸大喝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冒充我的样子?”

    只见那狐狸竟也是学着狐秃的样子,也是说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冒充我的样子?”

    而那形容动作和声音竟然和狐秃一模一样,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狐秃吓得一哆嗦,叫道:“完了完了,一定是鬼上身了。”

    想不到那狐狸亦是学着狐秃的样子,叫道:“完了完了,一定是鬼上身了。”

    “你……”狐秃气得呲牙咧嘴,猛然发现自己做什么,对方竟学着自己做什么。

    它赌气索性一言不发,那狐狸亦是一言不发。

    粗子有忽然记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向着狐秃道:“主上,会不会是琉璃盏的原因?这又生出了一个主上来。”

    狐秃仿佛想起了什么,那个泥坑是刚才琉璃盏埋没的地方,而自己在那泥坑里又躺了一会儿,那个泥坑分明是具有了琉璃盏的功效。

    它恍然大悟似的,立刻手忙脚乱地从粗子有身上翻出琉璃盏来,又在地上揉了一颗泥丸放入碗中,摇晃了好一会儿,碗中的泥丸还是一个,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变出两个来。

    狐秃一拍额头,叫道:“琉璃盏没效用了,灵力怕是转移到泥坑里去了。”

    试着将那个泥丸凌空扔掉泥坑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泥坑里,紧挨着泥丸的地方,又生出了一个泥丸。

    狐秃心胆俱碎,颓然坐倒在地,道:“完了,琉璃盏灵力真的是都转到这泥坑里了。”

    那个狐秃亦是学着它的言语动作,而粗子有做什么,它并不学样。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好好的一件宝物,只不过是在泥里埋了一会儿,便将灵力都转移走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狐秃失落地坐倒在地,怔怔地盯着那个狐秃,那个狐秃也是盯着狐秃,望了一会儿,狐秃忽然有什么心悟,脸上失落慢慢退去,换上了一点点的喜悦,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狐秃。

    狐秃盯着它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假狐秃亦盯着它道:“你叫什么名字?”

    狐秃道:“我叫公孙一缘,是狐族的第二十三代世袭主上。”

    那个狐秃也道:“我叫公孙一缘,是狐族的第二十三代世袭主上。”

    狐秃又将他父亲母亲,以及家族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琐屑,向着那假狐秃述说了一遍,那假狐秃亦是跟着它说着。
正文 第777章 往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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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子有见狐秃面带喜色,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妙,道:“主上,你……你莫不是……”

    他两眼惊恐地望着狐秃,生怕狐秃如自己所想地有什么不好的计划。

    果然,狐秃面向他,笑道:“如今,我已有个替身,你马上带着它回去进见岐伯,使他息了找我的心思,我迟几日再回去。”

    果然是如此,一听这话,粗子有吓得战战兢兢,忙跪下道:“主上,万不可如此,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单是我,我狐族整个都遭殃啊。”

    狐秃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会出什么乱子,它本来就是我,我也是它,你们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我回去吗?现在我回去了,岂不是随了你们的意。”

    “可是……”粗子有面带难色,总觉得这是万万不可之事。

    狐秃察言观色,又道:“你在外面耽搁的时间长了,要是琉璃盏摔了破了,有什么闪失,你可知道这后果啊。”

    “这……”粗子有想想也是,琉璃盏带在身边,总是个棘手的东西,自己要是不慎损坏了,确实不好交代,虽然当初是岐伯不声不响给他的,但有了损害,还是自己的错啊。

    粗子有挺难为的,不说话了,心里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狐秃见他有些犹豫,又道:“而且现在琉璃盏又失去了效用,你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回去要是不慎被人发现的话,嘿嘿。但是要是你现在回去的话,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你拿着琉璃盏的时间也不长,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这可是我狐族的圣器啊,你可得掂量着点。”

    粗子有真是有苦说不出,主上这分明是威胁自己了,而且琉璃盏的失效也不是自己的过错,可是主上说是自己的过错,能不是自己的过错吗?

    他面有难色,但还是慢慢低下了头,不再做声。

    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不敢再劝,看了一眼那边如木鸡一般呆立不动的假狐秃,话也有些软了,道:“要是这般回去,岐伯一定会怪我主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狐秃拍拍他的背道:“不妨,不妨,我再多训练它几次,非得跟我一模一样才好。呵呵。”

    粗子有唉地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栗子小说    m.lizi.tw

    狐秃向着那个假狐秃,道:“走。”当先迈步上船,那个假狐秃也是说了一声“走”,跟了上来。

    回到船中,白芷已经做好了饭,好久等不上他们回来,饭都放凉了,见他们回来忙又去重新热过。

    他们见又多出来一只狐狸,很是奇怪,狐秃却扯谎说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天可怜见,在此相遇,它说话时那个假狐秃也是跟着一般说,两个小孩童心未泯,相信了狐秃的话,见那假狐秃也是一般的说话,两个一模一样,都很惊奇,但想到是同胞兄弟,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有白芷想起粗子有会变魔术,心里疑惑是不是粗子有用那碗变出来的,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欲待问粗子有,见他愁眉苦脸,闷闷不语,好像有什么极大的心事,也便不好打扰他。

    众人就这般在船上等着公羊有命回来,寿儿的伤势也越来越好,渐渐能睁开眼睛了,但是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默默躺着,船中的人都轮流悉心地照顾他,他也不说一个谢字,因为他是小孩子,旁人也并不介意。

    而狐秃每日空闲时便在背人之处教授假狐秃自己的日常生活习惯,那假狐秃学的也是极快,只是好像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人云亦云,而且人不理它时它便呆立不动,完全像一个木偶,狐秃见它这般,更加高兴,它不就需要一个木偶替身吗?要是自己会思想了,岂不是会违逆于自己。

    到了第五日上,寿儿已经能被人搀扶着起身了,但还是一言不发,每日都被白芷搀扶着走走。

    白芷虽然与他陌生,但心疼他如此年纪便遭不幸,很是关心体贴于他。

    这日睡觉之间忽然寿儿似乎梦见了什么,嘴里呶呶地不断叫着“爹爹,爹爹,你不要离开寿儿……”言辞悲痛,眼角也有泪花现出。

    白芷正在旁边,过来在他身上拍拍,安抚他睡去,寿儿睁开眼睛看了一看,又进入了梦乡,一会儿口中又喃喃叫道:“小哥哥,小哥哥,你跟寿儿玩好吗?寿儿好孤独啊。”声音哀恳,让人听了不由得生出怜悯之心来。

    白芷看着寿儿的脸色,心中也有些伤感,想到这小孩看来是家人都不在身边,不知那粗子有是他什么人,但看粗子有也不像是坏人,要不等师父回来,自己跟师父说说这个情况,看师父能不能细细查问他们的关系。栗子网  www.lizi.tw

    当下轻拍寿儿,给他唱着歌儿,哄他入睡,寿儿眼睛微微睁了一睁,又进入了梦乡,以后再没有说梦话。

    又过了两日,公羊有命还不见回来,而船中的可吃的东西也快没有了,上次粗子有变出了许多的茄子土豆,人们便每天不是茄子炖土豆,便是土豆炖茄子地吃,虽然吃腻了,但总比饿肚子好,这几日快吃完了,白芷本想再央求粗子有变些出来,但自那日回来后,粗子有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话都不说一句,自己虽然和他说了好几次,他都不置可否,自己没有办法,所以只能这样僵持着。

    她答应粗子有这件事保密的,所以也不好和刘寄奴商量,只好自己一个人瞎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粗子有,以至于他不肯再帮忙。

    白芷本性善良,就自然而然地有些小心眼了,见别人不高兴她便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便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弄的自己这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持续着。

    刘寄奴和白芷日日在舱板上望公羊有命的身影,每次都是失望,又过了两日,在这天的中午,遥遥见南方走来几个人影,待走近了些,终于辨认出来,原来真的是师父回来了,而且随行的还有青松道长、公羊紫花、阿魏、阿胶诸人。

    两人大喜过望,迎了出去,待众人走近了,靠近船来,只见众人脸色都很沉重,仿佛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白芷和刘寄奴迎上去,欢快地问长问短,但公羊有命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一甩袖子道:“不知道,都给我回船上去。”

    两人不敢再问,其他人亦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众人回到船上,狐秃本来还是想怎么解释这个假狐秃的出现,但公羊有命一行人上船后,竟然没有向他们看上一眼,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似的,狐秃反而不高兴了,认为公羊有命瞧不起自己,粗子有倒是寒暄了几句,不过公羊有命亦是不理他,他本来也有心事,公羊有命不理会他,他也不当回事。

    白芷见师父这几日明显憔悴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有心安慰,看公羊有命沉重的脸色,也不敢开口,至于想让师父查问寿儿的那件事,更是无从提起了。

    公羊有命上了船之后,看起来非常的焦躁,老是抬头看看外面,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但又让把门窗严严实实的关好,不让任何人出去。

    他这般形状,弄得其他人都觉得神经兮兮的,但都不敢问,只得照做。

    而青松和公羊紫花都是一副萧条之极的模样,不知他们被什么人掳走的,但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遭受了极大的苦楚,以至于现在都是这副如落败公鸡一般的模样。

    在上船后不多久,众人便觉得船声动起来了,好像行驶起来的样子,但门窗紧闭,根本无从知道外面的情形,刘寄奴诧异之极,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了?”

    公羊有命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霍地站起来,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顿刘寄奴。

    刘寄奴想不到会遇到这样严重的责骂,更是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都是默默不语。

    公羊有命骂了好久,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哼哼了好久,依然好像不解恨的样子,恨恨地说道:“咱们这几天遇到的事谁要是再提半个字,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哼了一声,一用力,硬生生地将木藤椅上的把手给拗了一段下来,扔在脚底下。

    众人噤若寒蝉,都知道公羊有命是动了真怒,都想公羊有命出去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又过了一个半左右的时辰,大船不再动弹了,公羊有命这才命令打开门窗,允许众人出去,众人出去看时,外面竟然不是那淤泥之地了,反而是一条河道了,听着潺潺的水声,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景色,竟然是又回到了胖大夫家附近的河道了。

    众人又惊又喜,这真如做梦一般。

    其间的真实情况怕是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了。

    阿魏阿胶也是一样的不明其中的真实情况,他们那日一直在悬崖边等着公羊有命,等公羊有命回来时,就已经是那副不言不语的模样了,不过,他们内心却肯定地认为,一定是那些蝙蝠将大船拖回这里来的,至于其他的信息,他们却也是不知道。

    看看总算回来了,狐秃粗子有便带着寿儿和假狐秃辞别公羊有命,公羊有命很是烦躁,好像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们,他们也只能刘寄奴和白芷辞别了。

    白芷很关心寿儿的伤势,就给他带了些药膏之类的,嘱咐他用法和用量,寿儿只是点头答应,并不多说一个字。

    白芷也不生气,依然谆谆地告诫了许多。

    最后,几个人辞别而去。

    下船后,狐秃又和粗子有辞别,叫他速速带着假狐秃回转总舵,并一定要将这件事保密,粗子有苦着脸,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与狐秃寿儿告别了,带着假狐秃,深一脚浅一脚的回转总舵去了。

    而狐秃带着寿儿,亦是走上了他们的路。

    ……………………………………………………………………………………

    光阴最是无情的,只不过短短十几个月的时间,浮寿岗上已郁郁葱葱一片,植被肆无忌惮地生长着,阳光和煦地招摇着,早晨的空气清新之极,人不走动的地方野花也分外多了起来,不但生长繁盛,而且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光阴真的是无情啊,这才多久的时光,原先浮寿山的一切都已泯灭不见了,只有广场之前耸立着的那几堆坟墓,才将过往的记忆留住了一点点,但也都留在了这空虚的坟墓中了。

    赵正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诺大的空旷之中,任风从他的身际拂过,吹在面上,他的头发微微而动,脸上被风吹拂的有些干燥,他都一动不动,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但他并不是孤独着,因为有师父、师兄们还陪伴着他。

    不眠和不休已经辞别几日了,不眠说是要回一趟玉通观找老友玉通真人赎罪,而不休心里也是惦记着公羊居的那个黄金塑像,想再去打探打探,两人便相携着去了。

    赵正原本还想他们来了后能一直和自己住在这里,那当是很温馨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了,赵正心下不舍,但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要办,也不好强留的,当下便送两人出去。

    两人虽然要走了,但心下也实在放心不下赵正,不是怕有坏人上门找赵正的茬,就是怕赵正有什么闪失,连连地嘱咐赵正一个人一定小心在意,赵正感激的连连答应,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赵正这浮寿岗里也没什么好相送的,是以只得让他们空手而走。

    赵正嘱咐他们有空一定回来看自己,两人答应着与他告别。

    不眠害怕不休又折回去挖出修真宝录,一直不与不休道别,一直过了好几个市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78章 往事6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说站  www.xsz.tw不眠看看离浮寿岗已经远了,不休不可能再返回去了,才与他告别,自己一个人登上了去玉通观的路。

    不休原来也有心回去浮寿岗挖出修真宝录,但走出了这么远的路,再折回去,而且自己也确实不忍心再骗赵正挖出那本书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还有更多的发财致富的好法子呢,于是也随意而行,想先去公羊居打探打探金像的事情。

    于是,浮寿岗里又只留下赵正一个人了。

    赵正每天都要站在这广场之中,静静地站立许久,眼望苍天,看着那须臾之间即会变化形状的白云,悠悠地想着自己的过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而过,单调而乏味。

    一天,他忽然想道:师父吩咐我修习那六字口诀,自己从来也没有当一回事,如今言犹在耳,师父已殁,自己连他最后的期望也要辜负了吗?

    心里这样想着,便把看不懂的修真宝录扔在了一边,而把那张早已揉皱的纸条又拿了出来,郑重地参悟那上面的那六个字。

    参悟了几日,丝毫没有眉目,望着那六个也已然褶皱的字,赵正整日呆呆地发呆。

    师父当日的言语也一个字一个字地又印上了心头,只是茫然不解。

    这日,他待的闷了,便走出浮寿岗来,四下里逛逛。

    浮寿岗外依然是原来的情景,一条小路远远地通向外界的世界,在路的两旁,都是生长着杂树林子,而周遭,都长满了荆棘乱草,这自是人迹罕至的原因。

    赵正也无意去外面的世界,只是在这周围走走,呼吸一下这里不同于浮寿岗上的空气。

    正闲步声,林叶遮盖处,一头青牛远远而来,赵正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果不其然,青牛背上还坐着一个小牧童,正是归于我。

    归于我两只手捧着一本书,将他的大半个脸都遮掩了住,仿佛是看的入了神,任青牛缰绳坠地,他都不觉,青牛也缓步向这边迈来,皆因这边青草肥美,很合青牛的口味。

    赵正皱了皱眉头,说心里话,他很讨厌这个处处耍诈的小牧童,这时见青牛越走越近,他便想转身避开,但又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住了。

    归于我读书读的似乎很是入神,口中还唧唧哝哝地念着,浑不知青牛又来到了此地,青牛走到了一片草丛中,俯身吃草,归于我感觉到青牛停住了,大怒,就想张口大骂,可一抬头间,见赵正正站在前面不远处,再转眼一看,此地正是浮寿岗了,正是上次自己被赵正和另外一道一僧侮辱之处,不禁有些又怒又怕,但瞥眼间不见道士和和尚的身影,又放下了心,眼睛一转,又变为灿烂的脸色,向赵正打招呼道:“赵东家好啊。栗子网  www.lizi.tw

    赵正苦笑一下,摇摇头,他刚才分明看见归于我脸色变幻不定,这么一转眼,便又和颜悦色,知道他心里一定又打什么鬼主意,不禁警觉了起来,没有说话。

    归于我四下里看看,将手中的书塞进怀中,又道:“赵东家,好久不见了,可好?有什么需要小子效力的吗?”

    明明上次刚见过不久,不过上次归于我够狼狈的,被不眠和不休制住,讨回了银子和全本的修真宝录,他现下的脸色就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件事的。

    赵正点了点头,忽然道:“我上次让你打听琉璃宫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归于我眼睛眨了一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记得了,赵东家,不过你给的钱太少了,刚打听出点眉目来,钱便用完了,所以也没法子打听下去了。”

    赵正不过是随意问问,没想到归于我这么煞有介事的一说,他还真有些相信似的,道:“什么眉目?”

    归于我眼皮狡黠地眨了几眨,似乎是很神秘地样子,朝四下里看看,放低声音道:“赵东家,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赵正本也知道这童子狡黠,但看他此刻的神情动作真的是有什么重大信息一样,便走了过去,靠在青牛边上。

    归于我俯下身子,低低地在他耳边耳语道:“上次在新商镇,福安客栈那里,我见一个大汉喝酒,就自称是琉璃宫的,并跟一同喝酒的人大讲江湖上的事情,我要再听下去的时候,却被掌柜的抓住,说我跑进他的客栈捣乱,赶了出来。”

    赵正抬起了头,道:“就这点眉目。”

    归于我一脸虔诚地点了点头,又道:“你知道,那福安客栈的饭菜老贵了,我一个小小的牧童,哪能消费得起,不可能每次都偷偷溜进去听别人说话,有钱了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替你打听消息,你说不是吗?赵东家。”

    赵正点了点头,归于我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他又想了一想,道:“你等等。小说站  www.xsz.tw”说着匆匆钻回了浮寿岗中,过了一会儿,又钻了出来,见归于我已远远地走开了,但眼光还是朝这边望着,他走上前去,归于我却一双眼光不住地向着浮寿岗里面望着,仿佛是很戒备的样子,赵正这才恍然,一定是这小牧童担心不眠和不休又突然扑出来,才这么警觉的。

    心里也同时欣慰,这小牧童如此机警,只要给他点好处,他打听什么消息应该是不难的,当下摊开手掌,道:“你看看这次的报酬可够吗?”

    归于我收回眼光,只见赵正的掌心托着一块碎银子,大概有三四钱的样子,一把夺过来,攥在手心里,立刻笑意拢上了眉,笑道:“够了,够了,赵东家,你真是好人,出手越来越大方了。”

    笑嘻嘻地说着,一甩鞭子,吆喝着青牛而去,边走边笑着说道:“赵东家,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了。”

    望着归于我远处的身影,赵正不禁摇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又过了几天,归于我又来了,看见赵正的身影在广场中,便就站在松柏间大呼小叫,赵正奇怪,这么快就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忙忙赶了出去,却见小牧童这次没有骑青牛,而是胳膊下夹着一大包的东西,见了赵正,归于我便笑道:“赵东家,我前几天去镇里,遇见卖纸笔的,便各买了几样,送给你。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之恩。”

    说着双手递过那几样东西来,那几样东西在一快麻布里裹着,赵正奇怪,小牧童怎么会送纸笔给自己,自己从来也不写字作画的,忽然想到,小牧童爱好看书,所以也就觉得书本之类的东西是珍贵的东西,

    可是一向狡猾的小牧童竟然也懂得知恩图报起来,赵正一时间心里面还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

    他默默地接过来,虽然有些奇怪,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有人送自己东西,即使是一文都不值的东西,这份情义也应当是难能可贵的。

    但见归于我送给他东西后,却不走掉,反而搓着手有些欲言不言的样子,赵正有些奇怪了,问道:“怎么了?我要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归于我摇了摇头,忽然抬头,一双眼睛盯着赵正,说道:“赵东家,实在抱歉,你上次给我的那些碎银子我不小心从口袋里漏掉了。”

    说着拉开自己的口袋让赵正看,果然,他的口袋下面有一条大缝。

    赵正有些惊讶,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摇了摇头,这时归于我又道:“赵东家,我很愧疚帮不成你的忙了,所以送你些贵重的纸笔,以赎我的大罪。”

    赵正这才明白,原来是跟自己要钱来了,预先取之必先与之,这小牧童倒是挺会算计的,赵正一向也不以钱物为重,便点点头,又走回了岗中。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串铜钱出来,道“我也只有这么多了,你嫌少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归于我已道:“怎么会嫌少呢?”嘴中说着,手里早一把夺过,笑嘻嘻地蹦跳而去,叫道:“赵东家,再会啊。”

    赵正看他急剧变化的神情,这时他知道这小牧童一定是骗自己无疑了,不由得又是苦笑又是摇头,但想想,他要是真的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便是被他多骗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他走回浮寿岗中,把归于我送的那包东西打开,不过是一只毛笔、一只砚台、一块墨和几张素纸。

    赵正又是摇了摇头,这小牧童小小年纪便懂得预先取之必先与之的大道理,委实是不简单哪。

    他随意地摆弄着这几样东西,拿起墨蘸些水磨了几磨,然后拿笔蘸墨写字,因为很久都不握笔了,笔拿在手中很觉得别扭,拿着笔,对着素纸,想写什么字,但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写什么来,瞥眼看见桌上的那个小盒子,随手打开来,将里面那褶皱的纸条取出来,抚摸齐整一些了,终于照着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地开始写了。

    写了半天,终于歪歪斜斜地写出了第一个字:吹。

    那吹字写的大而且歪,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那是个吹字来,赵正写完了,瞪着看了好半天,忽然感觉挺好的,又展开笔,照着纸条上的字开始写第二个字。

    以后的日子,赵正便每日里翻来覆去地写着这六个字。

    初开始时他写得又慢又难看,写的时间长了,字也越写越好看,也越写越快了,待写的满桌满纸都是这六个字时,赵正忽然有什么心悟,将那些写着字的纸张贴的到处都是,每日里的各个时辰,都照着那六个字大声地念诵出来。

    ……………………………………………………………………………………

    清沙滩。

    这几日是少有的寂静,自从神兽是猪的消息疯传天下之后,来清沙滩看热闹的人反而是少了,而且有日渐一日少下去的趋势,仿佛是知道了答案之后人们便立即对这件事兴趣索然,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赶来凑热闹了,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就像是一个男子苦追一个女子,未得手之前,满腔的热诚,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眉头的,得手后,所有的冲动都化为了乌有,只觉得也不过如此索然无味了。

    万事一理,对待神兽,也是这样的。

    既然知道了神兽的底细,神兽是猪,猪是神兽,那还有什么热闹可追根到底的呢。

    于是,清沙滩的人越来越少。

    但还有一些人在执着着,也许,正是有了这些执着的人,才使得生活不至于无聊。

    宋子庄脸色沉着着望着现在已空无一物的清沙滩。

    在他的身后,是合山派的几十名弟子,齐齐整整地站在他的身后。

    自那次惨败后,他带着弟子们休养生息了几日,再次出来了。

    清沙滩中那些神兽所吐出的污秽物也不知哪里去了,现在寻不到一丝的踪迹了,也许是被风吹、被雨淋走了吧。

    他静静地站在这儿,眼睛望着当日神兽出现的位置。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神兽变成猪这个事实,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也许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另一个事实,那就是江湖上已传为笑谈的合山派杀猪。

    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对合山派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不能使合山派在自己手上蒙羞。

    他这次再次来到这里,来到这清沙滩,是顶了很大的的压力来的,他想找出神兽变成猪的原因。

    神兽不会无缘无故是猪的,猪也不会无缘无故是神兽的,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原因,他这次来,就是为探寻这个原因的。

    他静静地站着,这时,一名道士奔了上来,向他耳语几句,宋子庄皱着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紧。

    他向身后望去,过不多时,一名九老山服饰的人走了来。

    郝然便是屈大或。

    屈大或上次被合山派救助后,伤势并不大,在半路上便告辞而走。

    宋子庄见屈大或此时出现,他担心的是九老山也来到了这里,但看屈大或的后面,并无什么人影。

    宋子庄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779章 往事7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屈大或走上前来,含笑和宋子庄打了招呼,宋子庄问起屈大或所为何来,屈大或道:“总觉得上次神兽之事有些诡异,所以特来一查究竟。”

    宋子庄点点头,他不愿九老山插手,是因为神兽已被狙杀,神兽的种种原因结果,只有他合山派一家查究才能洗刷自身的污名,而九老山一插手就免不了有分功嫌疑。

    如今屈大或一人来此,当不是九老山的意思,他虽然不知道屈大或在九老山中被排挤,但以九老山之势大,不可能只派一个人来此的,当是屈大或一人之意。

    宋子庄当下便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然后嘱咐弟子们各个分开,在清沙滩附近寻觅起来,看看有什么可疑之物或者异状。

    屈大或默默不语,也走到附近各处查看起来,他上次落败而走,心情一直不怎么好,本想回山禀报情况,但一走到九老山之下,便怎么也迈不动脚步了,上去禀报了又能怎么样呢?想想其他宗师的脸色,他就觉得有些寒心,在山脚下徘徊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没有上去,叹了一口气,不如再回清沙滩探究探究情况吧,于是他又来了这里,对于合山派的出现,他倒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大家都是江湖一脉,本就不应该分做彼此的。

    于是,寂静了几日的清沙滩,又不再寂静起来。

    ……………………………………………………………………………………

    这几天阿香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也难怪,十几年的失声,忽然一日又能重新畅所欲言,那是怎样的激动啊。

    阿香每日都要说上一大箩筐的话,好像要将十几年攒下的言语都说完似的,白微尘和小乙着实有些耳朵起茧的滋味,不过他们都是笑笑,没有制止阿香,毕竟,能每天听阿香说话也有一种幸福。

    最近这些日子,阿香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把屋里屋外拾掇的粲然一新,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块绸缎拿出来,给自己缝制了漂漂亮亮的一件新衣服,准备成婚之日穿。

    她和白微尘已定好了成婚的日子,离现在差不多就剩十几日了,对那一日,既有期待,又有忐忑,还有许多的激动,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但阿香还是有些坐立不安,想着自己的终生大事就要完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激动,每天总要偷偷地捧着镜子照个老半天。栗子小说    m.lizi.tw白微尘和小乙见了,都偷偷的掩口而笑,阿香是从来都不爱照镜子的人,现在成婚在即,反而频繁的照镜子,当是结婚时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缘故。

    是啊,哪一个妙龄女子不爱美呢。尤其是嫁给心爱的人,那时的心思更加注重自己的容貌,仿佛就是稍稍染上了一丝灰尘,都会在心爱的人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记。

    这是怎样的心思啊。

    全家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连空气中,也仿佛飘荡着幸福的滋味。

    小乙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渐渐淡忘了那些萦绕在心头的不悦,仿佛那些都是一场噩梦,等一觉醒来,全都烟消云散,不留任何的痕迹了。

    这种感觉真好啊。

    小乙于是也每日都喜气洋洋着,帮忙做着家里的琐事。

    这几天,邻人也纷纷过来道喜,并相帮着白微尘做一些事情。

    白微尘将简陋的小屋休憩了一番,在山中采撷了长长的藤条,缠绕在屋角,然后将采来的花朵穿插其间,小屋顿时便看起来与众不同,有了温馨而别致的感觉。

    十几天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忙忙碌碌地过去了,这日终于到了成婚的日子。

    一大早,阿香亲自裁剪的两个大大的喜字就贴在了窗户之上,又把一副红红的对联贴在屋子的两侧,院中也满了两张酒桌,邻人帮忙着将凳子摆好,将酒坛也摆好。

    阿香装扮一新,穿上了大红的新衣,头上插了正开的旺的鲜花,让人见了,顿时感觉焕然一新,竟有种惊艳的感觉。

    白微尘也穿上了一件浆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也是一副精神很旺的模样。

    上午,太阳高高挂起,照耀这充满喜气的小村落,只等吉时一到,便开始成婚仪式。

    邻人们陆陆续续来到,推长者做了首位,其他人各按年龄入住,因为村里人不多,所以刚好坐了两桌子。

    孩子们跑来跑去,追逐着玩笑,小乙虽然还是小孩子,但那些小孩子的玩笑他好像已经不感兴趣了,跑前跑后的看可有什么遗漏的事项。

    阳光升起,一派的喜乐融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心中最激动的,当然是白微尘和阿香了,百年眷属,一旦结成,便是永远的幸福。

    心中,如何能不激动,不欣喜呢。

    阿香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坐在土炕之上,等待着吉时的到来。

    也很是奇怪,自从准备成婚以来,十几日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而到了成婚这日,短短的两个时辰的吉时,却是久久都不能来到。

    在欣喜中,等待着。

    然而,在这个时候,天忽然间阴暗了下来,刚才还很好的阳光,在须臾之间,阳光便消失了,暗意充斥着整个天空。

    院中的邻人们都不自在地向天上看去,但是他们看到的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只见头顶之上,飞舞着数以千百只的蝙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下子竟来了这么多,在人们的头顶翱翔着,有十几丈之宽之长,简直有遮天蔽日的感觉。

    邻人们都吓闷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蝙蝠,黑压压的当空罩着,仿佛是下着一场蝠雨。

    邻人们吓得四散而走,桌子也掀倒了,酒坛也打碎了,酒也洒了一地,瞬间,一个喜气洋洋的场面被这些蝙蝠的出现搅得人心惶惶。

    虽然蝙蝠们只是高悬在半空,并没有攻击人,但那寒椮的场面就足以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人胆战心惊了。

    白微尘抬头看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半空之中黑压压的蝙蝠聚拢着,羽翼忽然摩擦着,发出着撩人心痒的感觉。

    这是血蝙蝠啊,白微尘当日在落弧山见过,也知道这些畜生的厉害,当初这些蝙蝠出现在落弧山,是想觊觎那修真宝录,可是如今它们来到此处又是为何呢。

    难道是路过此地,可是并不像,蝠群已经停在半空也好些时候了,也不见它们动弹。

    这些圄山吸血蝠当日在落弧山中与自己大战,后来蝠群大败而走,但吸血蝠之鲜血却将落弧山的石阵化解,以至于放纵了被术人用石阵禁锢的荆棘,荆棘出世后,为了得到修真宝录,大肆招募天下妖魔,残害人间,最后遇到天灾而被埋在了浮寿山中,这些吸血蝙蝠也一度全无踪影,如今修真宝录之事已渐渐淡薄,为什么这血蝙蝠又再次出现呢。

    白微尘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当日荆棘所说的圄山王一事,这吸血蝠乃是圄山所产,自然是圄山王派遣而来,惭愧自己后来在江湖上行走并未听说过什么圄山王的踪迹,也无从而知那圄山的具体位置。

    看着满天的蝠群咿咿呀呀地蠢动着,白微尘怒火上冲,有心祭出寒光斩来,大肆杀戮一番,但有邻人在此,又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如何能行此血光之事。

    在他犹豫之中,满天的蝙蝠忽然分散,聚合成一个长长的一列,向着地上俯冲下来,邻人们看见这阵势,更是吓得叫嚷不止,一时间,喊声叫声,奔跑的慌乱之声,响成了一片,说时迟那时快,那蝙蝠下来,竟然直冲白微尘脚下,并不顾及他人,瞬间,白微尘周遭腥风大作,层层叠叠的蝙蝠贴地而飞,将白微尘就地拖起,徐徐上空而去。

    阿香奔了出来,见此情景,惊的目瞪口呆,大喊大叫着去追逐蝠群,但蝠群势大,转眼间便飞至一人多高,阿香的叫喊声都变成了哭声,忽然小乙从一旁冲了过来,他见蝠群劫走了白大哥,而阿香又哭的这么厉害,想也没想,一提气,跳跃之间,已跃到了蝠群之上,他在浮寿山地穴之中从金色小人那里悟出了升高跳跃之法,自离浮寿山后,并没有这么跳跃过一次,这时情急之下行使起来,竟然不见丝毫的退步,阿香见弟弟忽然能跳这么高,也是非常的惊讶,但如此情势之下,以顾不得想这些了。

    小乙站稳在蝠群之上,深吸一口气,摇摇摆摆着,在这一瞬间的时候,蝠群已拔高了一丈多高,白微尘在另一片蝠群背上,见小乙竟也跳上了蝠群,大惊失色,凭空跃起,就来救助小乙,他怕小乙要是稍微不慎,从这高空坠落,非得跌断腿脚不可,但在白微尘的跃起之时,周遭的蝠群亦是随着一同的上升,而四面八方的蝠群亦是从空中飞来,各各袭击白微尘的眼目手脚,使他不能稍微一动,白微尘大惊之下,知道这蝠群是有备而来,说不得了,该祭出寒光斩了,他心念甫动,凌空一招,一柄如冰雪般晶莹透亮的利刃便抓在了他手中,他顺势凌空一划,周遭的蝙蝠各个断首断尾,滋滋地喷着鲜血,从空寂倒栽下去。

    蝠群又赶快回旋,避开白微尘的凌厉攻势,从侧翼而上。

    眼看着天空的蝙蝠载着白微尘和小乙越飞越高,渐渐在遥远的空际中隐没,阿香终于在绝望中大叫一声,双泪长流,眼光怔怔地看着那了无一丝痕迹的苍天,那在寺庙大鼎中看到的景象又在头脑中重现,那一幕就好像预言一般,而现在,终于到了实现的时刻,而白微尘的命运,仿佛已经注定了。

    慌乱的邻人们随着蝠群的远处渐渐平静下来,他们举头望着天空,忽然仿佛是醒悟了似的,终于有一个老者喊道:“这外乡人是灾星啊,这是被老天爷接走了啊。”邻人们纷纷醒悟,终于像终于明白了这件事一样,反而额首相庆,“这外乡人确实是灾星,幸亏老天把他接走了。”

    阿香哪能受得了这般的言语,当即又大叫一声,昏厥于地,周围的邻人纷纷赶上来扶助,有的说道:“外乡人走了,再不会祸害阿香了。”有的说道:“还是老天有眼啊,看把阿香一家人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小乙怕是也回不来了。”有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外乡人要是在这长久住下的话,我们也要受害的。”

    其他人点头称是,又是庆幸又是高兴。

    结婚喜宴虽然中断了,但仿佛另一种喜悦又缓缓升上了人们的心头。

    人心终于终究是冷漠的,等日光又暖烘烘地照着的时候,邻人们又去忙他们日复一日忙碌着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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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寒光斩的砍伐之下,大片大片的蝙蝠带着残破的死尸掉落下去,但是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蝙蝠补充上来,白微尘杀的手都累了,还不见蝙蝠有稍懈的态势,而透过蝠群的空隙,望去小乙那边,暂时还算是平平稳稳。

    小乙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高空飞行,不免心中有些害怕,眼睛不敢看脚下,双臂伸开保持着平衡,脚下只觉得轻飘飘的踩上去也软绵绵的,他知道脚下是蝙蝠的身子,这时很害怕假如蝙蝠有什么异动,忽然飞了开来,自己岂不是就要凭空摔下去了吗?但幸喜飞了这么多高,脚下的蝙蝠虽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它们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也才使自己站在上面不至于摔倒,他就这样屏息静气地站立着,看着白微尘在另一片蝙蝠的丛中大肆挥杀。

    他虽然不后悔自己上来,但很为自己的冲动而自责,要是这次可能逃生,以后遇到此等事一定是沉住气,平心静气地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到,自己现在的情形,明显是白大哥的一个累赘了,白大哥那般的疯狂杀戮蝙蝠,一定是想要冲过来救助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