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汝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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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太阳火辣辣无情地炙烤着焦渴的大地。
位于东北的边境小城丹北也同样热地像一个蒸笼,大家似乎都躲在室内的空调或者风扇下凉快了。
街面上见不到几个人,偶尔驶过几辆汽车。
在这个城市一条街道的拐弯处,有一棵很大的柳树,柳树下是一片难得的荫凉地。
此刻,安平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背靠柳树后面的一面墙,似睡非睡。
在他旁边不远处,是一乞讨的白胡子老人,身体木乃伊一般半躺在地上,同样靠着那堵墙,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饭碗,里面零星放着几枚硬币和一元的纸币。
偶尔,会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偶尔,会有人在老乞丐面前停留一下,抛下一个硬币或者一张纸币。
在路人看来,此刻的安平,和那老乞丐很相似,他们都像是在街头乞讨的流浪汉。
因为,此刻的安平,自从公司破产和失恋以后,已经出来流浪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没刮过几次胡子,没理过头发,没换过几次衣服。
脏兮兮的衣着加上头上戴着的那顶破旧太阳帽,加上此刻以这样的姿态处在这样的环境,路人以为他是乞丐,毫不奇怪。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个判断,安平的面前也出现了路人丢下的几枚硬币。
安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半眯着眼,依旧昏沉沉似睡非睡的样子,似乎没有看到面前的这几枚硬币。
他走累了,热坏了,只是想在这里乘凉歇一会儿。
这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接着,高跟鞋在老乞丐面前停住,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拿着一张老人头,轻轻放进老乞丐面前的碗里。
同时传来轻微的一声叹息。
接着,高跟鞋走到了安平的跟前,也停住了。
一张老人头被那只美丽的小手放在了安平面前的地面上。
仿佛是怕被风吹走,那只手又捡起一个小石头压在了上面。
继而,传来一个自言自语的同情的怜悯的声音:“年纪轻轻,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劳动养活自己,为什么要这靠这个生活呢......”
虽然这声音很轻,很委婉柔和,但是,还是让安平感到了一种被曲解的侮辱。
从小到大,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他没有抬头看那女子,他懒得看,风光无限的时候,他见过的美女多了。
安平伸出手指,对着小石块一弹,那石块立刻就飞到了一边、
一阵微风吹来,老人头被风吹动,摇摇摆摆飘向了老乞丐的身边。
一直木乃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老乞丐突然一伸手,敏捷地抓住了这张老人头。
“咦——”女子发出轻轻的一声,似乎感到意外,接着高跟鞋就要离去——
正在这时,老乞丐身旁突然出现了三个胳膊上纹着青刺的光头青年。
“老家伙收入颇丰,碗里一张老人头,手里还有一张!”一个光头怪里怪气的声音。
“老家伙,在这里摆摊交保护费没有?没有吧?非法收入,没收!”另一个光头不由分说伸手将老人跟前碗里的老人头一把拿起,接着又伸手抢夺他手里的另一张。
老乞丐依依呀呀叫起来,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是死死抓住手里的老人头不放。
“原来是个哑巴,妈的,你给我松手,听见没有,不然,我一脚踹死你——”光头发出威胁的声音。
高跟鞋突然往回走了,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住手——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对一个老人这样!”
“咦——哟——哈——美女路见不平了!”三个光头停住手,看着美女,眼里发出淫邪的目光,声音也流里流气起来:“哥儿们玩过不少女人,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怎么样,小妞,陪哥儿们几个玩玩?”
三个光头似乎根本就没有在乎到安平的存在,嬉笑着边冲那女子围拢过来。
这时,安平抬了一下头,看到那女子正用求援的目光看着他。
看到这女子,安平一下子呆了——
这女人太美了。
美得几乎无可挑剔,优美的线条身段、丰满的臀部和胸部,白色连衣裙下白皙的小腿,而且,浑身透着高贵儒雅的气质。
安平承认刚刚失恋的女友韩雪很漂亮,但是这个女人却是美。
此刻,安平终于明白了美和漂亮的区别。
虽然这女子的美让安平震撼,但是,看到那女子求援的目光,安平却又垂下了眼皮,又恢复了似睡非睡的模样。
美女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自己的处境,意识到眼前这个刚才不接受自己施舍的乞丐是不会帮助自己的,知道自己目前最明智的选择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女子带着鄙夷的目光狠狠瞪了安平一眼,接着,突然转身疾走——
“哎——美女,怎么跑了啊,别跑啊?”一个光头想赶上去追。
另一个光头拉住他:“算了,大白天的,别闹大了,抓紧把这个老家伙的钱弄到手再说,除了他手里那张老人头,再搜搜他身上......”
安平稍微睁开眼,从眼缝里看到那女子正转身到一个巷子里,同时从包里摸出了手机......
待看到那女子的背影消失,待看到那三个光头又开始抢夺老人手里的老人头,安平突然电光火石一般睁开了眼睛。
突然,安平轻如飞燕一般站了起来,突然就飘忽到了那三个光头身边——
三个光头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讲话,安平就出手了。
一阵噼里啪啦还有闷叫惨叫的声音,大约不到30秒钟。
其实,对于安平而言,对付这样的街头混混,30秒已经足够了。
安平自幼习武,在江南大学上大学时,是校武术队的拔尖高手,主攻散打。
光头全部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安平将老乞丐搀扶起来,将一沓钞票塞到了他的手里。
除了刚刚被抢走的老人头,还多了不少,这是安平从三个混混身上搜出来的。
安平搀扶着老者,往前走了几步,拐入了另一条巷子,然后拍拍老者的肩膀,指了指前方。
老者冲安平感激地点点头,忙走了。
待老者走远,安平走回来。
捡起地上自己的旅行包,拍打了下包上的灰尘。
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带着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三个混混,安平径直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
四周还是那么安静,柳树上的蝉还在声嘶力竭地鸣叫着。
走了大约200米,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不用回头安平也知道,这是刚才那美女报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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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边境界河——雅鹿江的一艘游船上。
此刻的安平,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
昨天的衣服沾上了几个混混的血,不洗不行了。
只是,胡子依旧没有刮,让年轻的他看起来增加了几分憔悴和沧桑。
他的人依旧年轻,他的心却老了。
安平孤独而寂寞地站在船头的一侧,看着江那边那陌生国度里黛色的连绵的群山和清澈蔚蓝的天空。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想要将心里埋着的焦躁烦闷和惆怅忧郁倾吐殆尽。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依旧无法让自己从破产和失恋的双重打击中走出来。
此时,不大不小的游船正在碧波荡漾的雅鹿江上缓缓而行,已经非常靠近那个毗邻国家的河岸,但却并没有接触到那领土。
就在一个月前,安平的公司破产了。
在突如其来金融风暴的袭击下,他一下子从一个正在茁壮发展的资本家沦落为了无产者。
公司、资产、刚买的房子、宝马,都不再属于他。
让他最为打击和痛心的是,深深爱恋的韩雪也在此时和他不辞而别,带着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的原因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安平承认自己那时还年轻,还不够坚强,还不够成熟。
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几乎将他的大脑和身体击溃,他几乎都有了痛不欲生万念俱灰的感觉,虽然他没有真的想去走那条路。
在那段时间里,海州破产自杀的私营企业主并不少见。
带着巨大的创伤和失意,安平决意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让自己曾经无比熟悉并为之奋斗的城市。带着身上仅存的一万元人民币,他漫无目的地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在每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宣泄着自己的无人分解的孤独和寂寞还有失落,想着那让人心碎的噩梦一般的过去,郁郁地飘荡着,直到来到这个边境城市,来到这个游船上。
安平愣愣地直勾勾地看着那山那水,心依旧麻木着,焦躁着,烦闷着。
船老大的声音飘进安平的耳畔:“雅鹿江是两国的界河,但是并没有中间的分界线,我们的船可以非常接近河岸,但是只要不接触到陆地,就不算是越境,换句话说,可以无限接近,但是,我们却不可以到达......”
无限接近但不可以到达。船老大的话让安平的心一颤,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韩雪,他们也曾经是这样,曾经无比亲密无比亲热,但是却始终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因为韩雪说过,要在安平的生日那天将自己完整完全彻底地交给他,他带着无比的幸福和期待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甚至准备好了,要在这一天向韩雪求婚,并将刚买的房子送给韩雪作为求婚礼物。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也就是今天。可是,他却等不到了,他的25岁生日到了,房子却没有了,连同自己年轻火热懵懂生命里的深爱。
安平的心里涌起一阵刀绞般地疼痛,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自己生日快乐,今天是自己本以为有生以来最幸福快乐的一天,却让自己如此落魄如此忧伤如此凄凉。
在这段时间里,他多次试图让自己忘掉那过去,不停告诉自己说不愛了,说不想了,说忘记了,说放弃了;可是,人的记忆总是那么的脆弱。往往一杯酒,一首歌,一个路口,就会勾起曾经的记忆,犹如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在眼前。看到了韩雪的笑,韩雪的泪;看到了自己的错,自己的坏,自己的醉;也曾看到他们的牵手,还有彼此承诺过的幸福誓言......
安平站在船头,迎着微微的凉风,咬紧牙根狠狠地地抬头看着清澈的蓝天,还有那天空中明媚的阳光。阳光照耀着他的破衣裳,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由低下头揉了揉眼角。
此刻,他想怒吼,他想狂叫,他想歇斯底里地跳入大江......
可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活下去,虽然他的心里一直不停地在发疯在抓狂。
安平想调整一下心情,于是拿起了相机。
将距离拉近,从取景框里观看雅鹿江对岸铁丝网后面那个国家秀美的山川下贫瘠的土地、萧条败落的村庄里面黄肌瘦的村民以及在岸边背着老式步枪站岗的人民军战士,还有岸边时隐时现的暗堡。
这个国家够落魄的,如同现在破产和失恋的老子一般。安平自嘲地郁郁地在心里嘟哝了一句。
这时,一个女人倩丽的背影款款进入安平的视野,走到游船甲板的另一侧眺望远处的风景。
好吧,既然你进来了,那老子就不看风景了,看美女吧。安平开始从相机里打量着这个女人。
还真是个美女,虽然脸侧着看不到正面,但是那优美的身段,苗条的身材,还有蓝色连衣裙下白皙的美丽的小腿,无不在告诉自己,这是个美女,是个极品美女。
安□□复鉴定着这个女人,公司破产以及被韩雪抛弃后一直烦闷狂躁冰冷的心里竟然感到了一丝暖意,身体甚至还有些许的骚动。
当然,他告诉自己,这骚动应该是纯洁的。
正看得入迷,美女突然缓缓转过身。
安平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
在看到那张脸的一刹那,安平怔住了——
这不是昨天那位美女施主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那美女已经板着脸,眼里带着冷冰冰的神色,径直向他走来。
偷窥被人家发现了!
安平心里一慌,放在快门的食指不由一颤,咔嚓——美女定格在相机里。
安平忙收起相机,转过身,扶着栏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俯身看着江面。
“喂——”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安平转过身,看到了这个站在自己身旁正带着不友好的目光瞪着自己的超级美女。
“咦——是你?”美女发出意外的声音,怔怔地看着安平,她认出了他。
安平面部表情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他已经很久不会笑了。
安平笑不出来,也不说话,却直勾勾地看着这美女,他再次被这美女高贵儒雅的气质和惊人的美丽震撼住了,昨天只是一瞥,今天却是近距离直观。
美女的眼睛大大的,清澈而纯洁,只是。
安平敏锐地从其中感到了一丝忧郁......
美女一定是被安平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恼了,白皙的脸颊一红,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你鬼鬼祟祟地偷拍我干嘛?你快把照片删掉——”
安平被美女命令式的斥责从梦游中唤醒,心里很不快,一个“偷”字更是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自己现在不是昔日的风光老板了,但也绝不会去偷!难道自己现在的落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下三滥的小偷?太以貌取人了吧!
安平冷冷地看着她:“什么偷?大婶,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你是不是有爹娘生长无爹娘教养......”
话一出口,美女的脸立刻涨红了,胸口起伏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叫谁大婶?你......你说谁无爹娘教养?”
安平继续保持冷冷的语调:“叫你大婶啊,怎么?叫错了?难道叫你奶奶,不会吧,看你没那么老......谁无爹娘教养?当然是你......”
“你......”美女的脸气的快发紫了,浑身发颤,说不出话来,眼睛里却又发出悲凉的目光。
那时安平当然不会知道她的身世,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说她爹娘的。
安平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相机,不冷不热地说:“我正在拍风景,是你自己走进我的取景框里的,这能叫偷拍吗?你破坏了我取景照相,我应该质问你才对,你应该主动向我道歉才对,不曾想你却倒打一耙,无理取闹!”
“你......你才是无理取闹......我明明看见你在偷窥我,在偷拍我,你还强词夺理......”美女盛怒悲愤之下,突然跨步向前,伸手就要夺安平手里的相机。
这个娘们还挺有个性!安平早防备她这一手,身体迅速向旁边一闪,美女刹不住脚步,带着惯性直接冲向栏杆,似乎就要随着惯性扑进江里——
“啊——”美女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
安平眼疾手快,一把伸出胳膊到美女胸前,拦胸就将美女捞了回来。
美女的脸成了惨白,惊魂未定地半靠住了安平的身体。安平突然感觉手心热乎乎的,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好捂在了美女左胸口,正好紧紧按住那一团温热而富有弹性的凸起。
安平的心猛跳起来......这是他成人以来摸过的第二个女人的胸部,第一个是韩雪的。
安平的中指一紧张,不由一动,指尖正好摁到了那大凸起中的小凸起。那小凸起被安平往下一摁,大凸起就成了平顶山。
“啊——”美女突然又发出一声惊叫,猛地脱离开安平的胳膊和身体,站立起来,脸色瞬间又变得通红,眼里又羞又怒。
安平尚在怔怔回味那余热和温香,突然“啪”的一声,脸颊右侧被美女扬手就是一巴掌,又响又脆。
“流氓——卑鄙——下流——无耻——”美女发出一连串的斥骂,恼羞交加,恨恨地鄙夷地怒视着安平,也不要他删除照片了,突然转身捂脸就往客舱疾走。
谁知,刚迈步,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了,几乎就是仰面朝天躺在甲板上。
这时,安平恰好看到了她裙子里面......
安平的头部一下子充血,有些眩晕。
安平呆住了,目光都直了,甚至忘记去拉她一把。
美女看到安平此刻的神态和目光,又急又羞又恼,一副被羞辱到极致的模样,迅速爬起来,恶狠狠地怒视着他,嘴唇紧闭,几乎要将银牙咬碎,眼圈发红,似乎忍不住就要哭出来,接着一扭身,一瘸一拐狼狈地进了客舱,甚至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
安平慢慢回过神来,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愣愣地呆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玩的有些大了过了。
无聊地摆弄了下手里的相机,犹豫片刻,将照片删除了。
图片虽然删除了,但是,那美女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特别是她眼神里那一缕忧郁,还有最后看自己时那恨恨的鄙夷的憎恶的目光。
雅鹿江之行结束后,安平继续流浪,到了位于渤海湾的一座滨海城市——滨北。
这时,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开始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生存。
既然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就必须要活下去。
他决定在滨北市暂时停下流浪的脚步,找一份工作,让自己活下来,赚到钱,然后带着受伤的心继续飘荡。
此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在这里长久停留下来,更没有想到,很快,又会再次遇到了那位被自己偷拍摸胸并赏自己一巴掌的那个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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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大的痛苦就是心灵没有归属,不管你知不知觉,承不承认。
此时,安平就是这样。
既然没有打算在这个城市长期停留,那么,找什么样的工作也就无所谓了,只要能赚钱能养活自己就行,赚到一定数量的能够支撑自己生活的钱,立马走人。此时的他并没有固定的目的地,也没有去想明天,只想让自己的**在精神的麻木中浑浑噩噩过下去。
另外,他也知道,滨北市是一个高消费的城市,物价高昂,口袋里没有足够的银子,是无法在这里浪漫的,换了一个月之前,他会在这里昂首挺胸潇洒自如,但是,此刻,他没有资格去想那些,他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他只能为温饱而奋斗,为生存而奋斗。
既然要求不高,那么,工作就好找多了,安平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隶属于滨北报业集团的一家发行总公司做发行员,工作内容就是征订和投递报纸。基本工资800元,加上投递补贴等其他项目共接近1200元,征订提成另外算。
换了以前,这点钱根本就不放在安平眼里,他以前请客吃饭,动辄就是上千元,这些钱也就是自己一顿饭钱而已,但是,此刻不同,这1200多元对他来说极其重要。他手里的钱在付了一个月的房租之后,现在只有800元了,他必须要保证用这些钱度过至少一个月的时间,等待发下工资。
安平毫不犹豫地填写了应聘人员表格,姓名:安平......学历:高中......工作经历:无业游民......
在填写学历的时候,安平刻意隐瞒了自己江南大学营销专业毕业的事实,填写了高中学历,这样看起来和自己从事的工作也算匹配。
既然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学历,也就更不想袒露自己的真实从业经历了,过去的□□不代表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好,干脆就无业游民算完,反正也没打长谱,顶多干上2个月,拿钱走人。
填完表格,安平正打算问工作人员工作的具体地点和时间,一个中等个头、扎着马尾巴、面色和善、大约20多岁的女孩笑吟吟地过来冲安平点点头:“你好,安平,欢迎你加入我们们的队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兰,我是市中发行站的站长,从明天起,你就到我们站里工作......”
女孩虽然长相普通,但是那一笑,脸上就出现两个酒窝,显得很是可爱,让人立马感觉很亲切,很有好感。
安平默默地站起来,冲乌兰点点头:“乌站长,你好!”
“嘻嘻......”乌兰笑得更加好看,两边的酒窝也更深了:“别叫我站长,我也是干活的,大家都一样,你就叫我名字好了,或者叫我小乌就行!”
安平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想笑一下,可是终究没有笑出来。
在安平以前的圈子里,大家公认他是一个很幽默的人,笑起来很真很开心,可是,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不知幽默和开心为何物了,他没那心情笑。
乌兰见安平不说话,友善地笑了笑,接着把一个袋子递给他:“安平,这是你的工作服,里面有张纸条,是我给你写的发行站的地址,明天你就到这里来就行,早上5点准时上班,投递区域已经给你划分好了,我先带你3天,熟悉路线和订户地址......还有,交通工具也给你准备好了,公司统一配备的电动自行车......”
乌兰看起来很文弱柔和,但是讲起话来却是快人快语,显得很干练。
安平又默默地点点头,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下,里面是一件红色的马甲,还有一顶红色的太阳帽,这就是自己明天上班要穿的工作服了。从明天开始,他这个昔日开着宝马□□哄哄的小老板就要骑着自行车,穿着红马甲,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开始穿街走巷投递报纸了。
巨大的反差让安平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和悲凉,但是,现实面前,他只能接受这一切。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他必须要相信这一点。
安平随手戴上太阳帽,冲乌兰点了点头:“站长,没事了,我走了......”
安平决定还是称呼乌兰叫站长,虽然她比自己小,但是,毕竟,她是自己的上级。
乌兰冲安平笑了下,点点头,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安平转身正要走,瞥见玻璃窗外的门口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来,接着,一个女人从驾驶员位置上走出来。
安平一看,心里猛地一震,这不是那天在雅鹿江游船上自己□□未遂的那位神仙美女吗,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时,安平听到背后传来乌兰的声音:“柳总来了......”
安平闻听心里又是猛烈地一震,震得有些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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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一说柳总来了,屋里的其他人都往外看,眼里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安平站在原地呆了片刻,脑子里乱糟糟的,口里不由冒出一句:“什么柳总?”
“就是我们发行公司的老总啊......”乌兰在安平身后小声说:“柳总名字叫柳婷,原来是集团人力资源部副部长,今年才26岁,刚被集团党委提拔到我们公司任老大1个月......”
安平闻听又是一愣,她比自己大一岁,一个月前正是自己事业和爱情陨落的时候,却正是她的春风得意时刻。
这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很小,雅鹿江游船的擦肩而过,安平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位只有天上才有的美女,却无论如何想不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她,而且,她还是自己即将上岗的公司的老总,他的大脑一瞬间有些懵懂,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却又似乎感到了一丝说不出原因的快慰。
我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冤家路窄啊!
柳婷既然是公司的老总,那无疑就是滨北报业集团的中层干部了。安平应聘的时候简单了解过滨北报业集团,这是一家国有大型传媒单位,由滨北市委机关报为主体组成,下辖好些家子报子刊,还有一系列经营实体,属于滨北市委直属事业单位,市委宣传部代管,实行企业化管理,集团主要领导都是由市委直接任命,这柳婷既然是集团中层,那自然也是相当级别的干部了。
想到这里,安平不由有些自卑,人家是如此有地位有身份的美女,却被自己这样一个穷困落魄潦倒之人在游船上偷拍摸胸,还耍弄人家,自己真是不自量力了。
也真是鬼使神差,这柳婷竟然是在滨北工作,还巧合是在自己即将上班的单位,而且还是自己所在公司的老总。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老总,一个是最底层的发行员,这天上地下直接不在一个级别,要是她看见自己,一定会认出来,一定会敲了自己刚刚到手还没开始赚银子的饭碗,那自己可就又要重新找工作了。这年头,找一份适合自己快速赚钱的工作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些许的自卑加上失去饭碗的担忧,让安平迅速做出了反应,他最后瞥了一眼正往门口走过来的柳婷,将帽檐使劲往下一拉,一低头,直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和柳婷擦肩。
错身的瞬间,安平闻到了柳婷身上一股清新的气息,那是淡淡的芬芳,不知道是她喷了香水还是自然的体香。
安平不由心跳了起来。
擦肩之后,安平急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柳婷悦耳的声音:“大家好......”接着听见乌兰的声音:“柳总好,报告柳总一个好消息,我们站刚招聘了一名新人,呶——就是刚从你身边过去的那个帅哥......哎——安平,你等下啊......”
听到这里,安平头也不敢回,低头走得更快了。
安平确信柳婷没有看见自己的真面目,快步往前走,直到转过一个弯后,才直起身抬起头舒了口气。
安平脑子里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定要绝对避免这柳婷发现自己在她的公司工作,那天在游船上如此对她,她恨死自己了,一旦发现自己在这里,绝对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还有,自己现在虽然落魄,却也保持着极度的自尊,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天牛逼哄哄的自己原来是如此一个底层的小人物。那对自己将会是另一种性质的打击。
安平安慰着自己,她是老总,自己是发行员,不说中间还有副总,起码还隔着站长这一层,她又不直接领导自己,他们打不了直接的交道,她是发现不了自己的。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轻松了一些,快步走向公交候车点,坐公交车回宿舍。
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很拥挤,几乎连放脚的空都没有。
安平以前在海州是很少坐公交车的,除了打车就是自己开车,极少体验到挤公交车的味道。现在不行了,手头钱紧张,不能随意浪费钱了,要节省。
好不容易到了站,安平下车,呼了口气,步行往宿舍走。
安平租住的宿舍在一所大学附近,这里很多简陋的出租屋往外出租,主要针对群体是谈情说爱不愿意住学校宿舍的学生,价格都很便宜。安平租住的是一个宿舍楼的单元房,不到100平方的空间被房东用密度板分割成了6个小房间,房间小的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只能放得下一张电脑桌。即使如此,月租也是450元。单元房有一个狭小的客厅,还有一个公用卫生间,一个公用厨房。
安平的随身东西也很简单,除了几件衣服几本书,就是一个笔记本电脑,房间小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有张床能栖身就行。
安平突然发现自己不但会享受以前,还能接受现在,不但能享福,还能吃苦,适应能力还挺强。
快到宿舍的时候,安平随手一摸裤子口袋,突然发现自己随身带的手机不见了。
这部手机是韩雪在今年情人节的时候送给自己的,诺基亚品牌,价值不菲,接近5000元。漂泊期间,安平一直随身带着它,虽然手机卡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欠费停机了,但是每每看到这手机,总好像感觉到韩雪在安平身边,勾起对韩雪的思念,回忆起那甜蜜幸福的往昔。
手机的丢失让安平心里大痛,这可是自己和韩雪爱情的信物,韩雪消失了,信物再不见了,他到哪里去找寻过去!
还有,手机里存贮着安平所有朋友的联系电话,手机丢了,安平将彻底和以前的圈子里的人失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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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急急忙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找,一直找到下公交车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他擦擦额头的汗滴,心里懊恼不已,琢磨了下,在公交车上,身边有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不时扭来扭去,当时自己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想,这么说,手机是被他偷去了?
他知道,手机丢失了,再也找不回来,就好像自己的韩雪,都和自己不辞而别了。
心里怅怅的,徘徊了一阵,慢慢走回去。
难道这是天意,老天知道老子干发行员这样的活不配用如此高档的手机,所以给自己没收了?还是要让自己彻底断了对韩雪的思念?还是要让自己和以前圈子里的人再也联系不上,让自己重新生活?安平郁郁地胡思乱想着。
其实,他也没有再和以前圈子里的人再联系的想法,在自己风光的时候,狐朋狗友一大帮,但完蛋后,个个都对他敬而远之了。他终于明白,人生朋友分三种:一辈子的、一杯子的、一被子的。得意时,朋友们认识了你;落难时,你重新认识了朋友。手机丢了也好,正好断了自己再和他们联系的念头,也让他们放宽心了。想到这里,安平又有些自安平安慰起来。
这时,他又想起,干发行员,没有手机是不行的,否则有事情的时候乌兰怎么和自己联系呢?他必须要有一个通讯工具。
抬头看见路边有一家手机店,摸了摸口袋里仅存的800元钱,还好,偷手机的那位仁兄没有将自己的口粮钱一并收走,还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安平在手机店里买了一部手机和一个电话卡,电话卡50元,神州行,手机是最便宜的那种诺基亚,黑白屏幕的,350元。他知道这款手机虽然功能少,不能上网不能照相不能发彩信,但是质量很好,信号接收好,通话音质好,电池耐用,还耐磕碰。
自此以后,安平就一直用着这个在患难时候陪伴自己的手机,即使在自己后来重新崛起后,还是用着这一款,再也没有换。
买完手机和电话卡,安平身上还剩下400元了,这400元,要支撑安平一个月的生活,艰苦的时刻来到了,他必须要精打细算,务必要度过最困难的时期。
安平在楼下的小卖店买了一箱康师傅,扛到了宿舍。今后一个时期,他要和大碗面作伴。
晚上,吃完大碗面,安平打开笔记本电脑,房东在房子里安了一个无线路由器,可以无线上网。
房间里静悄悄的,租住的学生们上晚自习,都还没有回来。
突然感到异常的孤独和寂寞。
安平决定申请一个QQ账号。
以前,安平整天忙于公司的生意,从来不上网聊天,更谈不上有QQ。韩雪曾经提议他申请一个账号,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和他上网聊天,他口头答应着,却一直没有落实,现在自己终于要走这一步了。
安平给自己起了一个网名: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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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QQ之后,安平看着空荡荡的“我的好友”一栏,抬眼又看看窗外夜幕下灯火阑珊的繁华都市,心里想,在这个城市里,又有多少和自己一样漂泊流浪的浪子呢?
决定加一个好友,却又不愿意漫无目的去查找搜寻。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骰子,随意抛起来,每次筛子落下,记下号码。
9次之后,一组数字组合起来了:213652125.
将数字输入,开始查找。接着就出现了一个名字:浮生若梦。
看了下个人资料,女,26岁,滨北。
决定加浮生若梦为好友。
点了加好友之后,对方需要验证一个问题:请说出加我的理由。
略加思索之后,打出一句话:你的号码是我撒骰子组合出来的。
然后点确定。
加完后,等了半天,却没有反应。
安平自嘲了一下,看来要么是对方不在线,要么是对自己不感冒,没兴趣,根本就不愿意加陌生人为好友。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安平安慰了下自己,不再关注这个了,摸出一本书开始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晚自习的学生们回来了,男女声音嬉笑着掺杂在一起,很快都进了各自的小窝,安平觉得有些困倦,合起书本,拉灯睡觉。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却被一阵异样的声音惊醒了,来自左边的隔壁。床在痛苦的摇晃声,男生粗重的喘息声,女生咿咿呀呀的呻吟声,伴随着**撞击噼噼啪啪的击打声。
原来是他们在进行那种活动。
很快,右边的隔壁也响起了这样的声音,接着,周围的几个房间都加入了合唱。
同学们都开始进行那种活动了,除了安平这个落魄的昔日小老板。
***隔板房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差。
安平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分析了一下,到底是学生,火力猛,但是明显缺乏底蕴,男生似乎就是一头牛犊子,只知道一个劲儿嗷嗷叫着不知疲倦往前冲,不懂节奏和韵律,女生似乎就是刚出笼的小鸟,只知道发出单薄的咿咿呀呀叫唤,没有成熟女人婉转和荡人之呻吟。
安平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睁大双眼,默默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蓦地又想起了韩雪,想起了自己的生日,想起了韩雪答应在生日那天给自己的礼物......
心里一阵酸涩和悲楚......
蓦然,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美女柳婷,闪现出她眼里发出的似乎和年龄不相称的深邃忧郁的目光......
心不由起起落落起来......
好不容易等周围的动静偃旗息鼓,安平才努力收回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在麻木的思念和悲怆的回忆以及迷惘的未知中入睡。
第二天早上4点就起床了,按照乌兰给他的地址,在黎明的晨曦里,跑步前进,4点40分准时赶到了市中区发行站。
在滨北的打工生涯开始了。
虽然没有打算长期干下去,但还是想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一来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取最大数量的人民币,争取早日离开滨北,继续自己那没有航标没有目的没有长度的流浪征程。
二来,自己应该对得住这位崭新的小乌站长,凭他的第一直觉,断定这是一个善良的好心女孩。
好人是应该有好报的,安平始终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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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穿着红色的发行马甲戴着红色的太阳帽在红彤彤的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跑步提前20分钟到发行站上班的时候,站里已经开门了,乌兰自己正在里面忙活着打扫卫生整理东西。
发行站是临街门面房,但不是繁华大街,进门是一间大约40平米的大屋,里面摆着两张类似于乒乓球台一样的大桌子,这是分拣报纸的工作台,里面有一间小屋,那是乌兰的站长办公室。
乌兰看安平来到,开心地笑了起来:“安平,早——”
“乌站长早——”安平回应道,边打量着墙上挂着的投递区域划分图以及报刊征订零售进度表。
乌兰脸上又开了花:“哎呀——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不用叫我乌站长,叫我乌兰或者小乌就好了......”
安平说:“那不可以,你是领导,我是你的员工,我必须得尊重你!这是必须的!”
乌兰“扑哧”笑出了声,看着安平说:“你可真逗!我什么时候是领导了,柳总才是领导呢,我这个站长,不过是个小负责人,干活的而已......哎——对了,昨天柳总来的时候我叫你呢,你怎么闷声不响就走了......走的可真快!”
安平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下,算是无言的微笑。
乌兰利索地推出一辆后面挂着墨绿色邮包的电动自行车:“安平,呶——这是给你配备的交通工具,你骑骑试试——”
安平说:“不用试,有电能跑就行!”
乌兰看安平不停打量墙上挂的投递区域划分图和征订进度表,指了指一个地方,说:“安平,这一片就是你负责的投递段,订户不是很多,但是区域范围比较广,路程还是比较远的,我会给你一个投递单,带你先熟悉3天,以后就要你自己去跑了,我们公司负责集团发行的所有报刊的投递任务,规定的投递时限要求是必须要在每天上午10点前将报纸送到订户那里,投递标准就是4个字:准确、及时。”
安平认真听着乌兰的话,心里琢磨着投递之外的赚钱路子,问乌兰:“乌站长,我们的工作,除了每天10点前结束投递报纸杂志,还有别的吗?”
“有啊,还有征订报纸啊,”乌兰说:“发行的内容就是包括了投递和销售报纸,投递是包括《滨北日报》在内的各种报刊一起,征订主要是《滨北晚报》,晚报的征订是常年不间断,破月的......”
“征订赚钱多不多?”安平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嘻嘻......做得好就赚钱多,做不好就赚钱少,看你的能耐了......”乌兰笑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除了固定投递工资这块是死的,其他方面的收入都是活的,没有上限,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征订一份全年晚报提成36元,投递是在自己区域内进行,征订不受这个局限,只要在滨北市区,哪里都可以......公司财务按月进行结算发放提成,和工资一起发......”
安平听乌兰这么一说,心里一亮,脑子里快速琢磨起来......
安平承认自己一点,做经营好几年,对于营销还是颇有些灵活头脑的,最善于琢磨点子。
乌兰看安平眼珠子不停地转悠,脑袋一歪,说:“安平,你在寻思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样快速赚钱啊......”
安平点点头:“是的,这年头,谁不想多赚点,光靠投递那点工资,温饱都不能保证......”
“嘻嘻......你说的对,有道理,看来你还挺适合做这项工作的,”乌兰说:“马上就要到大征订季节了,到时候,有的是你赚钱的机会......我哦倒是希望你们赚的越多越好,你们赚的越多,说明我们站的发行工作做的越好,我这个站长业绩就越好啊,嘻嘻......你有什么不懂和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找我好了,我的职责就是给大家搞好服务......柳总那天开会还说了,领导就是服务......”
乌兰提到柳婷,安平的心里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柳总很厉害吧?”
乌兰看着安平:“我不明白你说的厉害指的是哪方面,柳总以前在集团机关里,刚来公司上任不久,她可是咱们集团出名的第一大美女才女啊,嘻嘻......可惜,昨天你走地太急太快太早,没有仔细看......”
安平听了,心里不由又是一动,美女加才女,可算是才貌双全了。
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应该是完美的女人了,应该是幸福的女人了,可是,为什么她的目光里会有那深邃的忧郁呢?安平不由又开始寻思。
说话间,其他发行员陆续来上班了,接着,5点左右,发行车也送来了满满一车报纸,乌兰带着大家一起往下搬运报纸,安平也上去一起干起来。
边干活,安平边又开始琢磨赚钱的事情,脑海里又不时浮现出柳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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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才带安平一天,安平就把自己的投递区域内投递路线和订户位置记住了,于是就提出不让她再继续带了。
乌兰对安平的脑瓜子之好用赞叹了一番,却又有些怀疑:“安平,你确定不用我再带了?”
“乌站长,你放心,相信我好了,保证投递不会出差错的!”安平说。
乌兰信任地看着安平:“我相信你的,那好,明天开始,你就单飞吧!,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你的电话号码我记住了......”
安平点点头。
乌兰带安平的这一天,他又了解了一些基本的情况,乌兰这个站长可是干的不容易,除了站上有专职的会计财务不管之外,其他替段、统计、内勤、外勤、处理投诉统统包了,发行员工作到10点就自由了,而她却需要全天候忙乎。特别是替段,需要她熟悉全站30个投递段的所有路线,也就是说她需要跑遍全站所有的区域,记住全站所有订户的位置,随时准备接替有事情请假的发行员投递报纸。
同时,安平还知道乌兰原来带有蒙古族血统,父亲是汉族人,母亲是蒙古族,老家在内蒙古通辽,在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上,那可是孝庄皇后的故里。因为家里经济困难,为了供弟弟上学,乌兰没有上完高中就出来打工了,来到滨北,先是在发行公司做发行员,靠着自己的努力打拼,业绩出色,逐步提升为站长。
初步了解了了乌兰的经历,安平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这位小站长是一个善良可爱勤奋有责任有爱心的女孩。
安平还从乌兰口里了解到,滨北报业集团属于市委直属事业单位,其人员分为三种,一种是正式在编的事业单位人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国家干部,算是体制内的人,副科级以上的可以在党政机关互相调动交流;另一种是面向社会招聘的工作人员,这一类除了不占编制人事档案放在人才交流中心之外,政治和经济待遇和第一种一样,集团领导层之下的位置一样提拔,还可以入党可以晋职称可以竞聘中层职务,第二种人员遍布集团除了行政管理部门之外的各个领域,包括编采、经营,包括记者编辑和经营部门的大小负责人;第三种,就是临时工,也就是像自己这样的,主要分布在集团的各个经营和后勤部门,为数众多,仅发行公司就有1000多。
无疑,安平属于第三种人。
安平问乌兰她属于哪一种,乌兰脑袋一歪,眨巴眨巴眼睛,自豪地说:“我以前是临时工,属于第三种,做了站长之后,就成了聘任制身份,属于第二种了,工资长了1000多呢......”
安平看着乌兰的可爱神态,不由笑了起来,这是这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安平对乌兰说:“你真棒,真了不起!”
乌兰捂嘴吃吃笑了起来,脸上浮起两朵红云,小酒窝很是逗人。
然后,乌兰又打量着安平,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安平,我怎么看你不像是干我们这种工作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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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里一怔:“为什么?难道干发行员还需要什么样吗?”
乌兰摇摇头,说:“那倒不是,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具体哪里不像,却也说不出来......”
安平笑笑,说:“那你看我像什么人?”
乌兰想了想,说:“我看你的气质和神态,倒是像个老板的模样。”
安平被乌兰的话触到了痛处,心顿时一沉,眼神黯淡下来。
乌兰一看安平这神态,以为安平误会她是讽刺他,忙说:“安平,对不起,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我真的没那意思......”
安平看着乌兰,努力笑了一下,却很勉强,那笑里似乎带着一丝酸楚。
乌兰看安平不开心的样子,忙又说:“安平,别这样啊,我是说了玩的......对不起,安平叫你大哥好不好,安大哥......”
安平看着乌兰纯真善良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笑得好看一些,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乌兰又安慰安平:“安大哥,其实360行行行出状元,比如,我们这一行,只要好好做,也一样能进步能赚钱的,你看我不就是个例子吗,我刚干发行员的时候工资很低呢,每个月只能勉强维持温饱,从来不敢买新衣服,可是,现在,我每个月工资2000多,都能往家里汇钱了,也能到夜市买新衣服了......你要是好好干,时间长了,一定会有出息的,也能做站长,你一定会干的比我好的......”
安平看着乌兰由衷地说了一句:“你真好,你是个好女孩!”
“你说的是真的吗?”乌兰脸又红了,眼睛里带着一丝害羞。
“是的,真的!”安平诚恳地点点头。
乌兰开心地笑了,看着安平的眼神有些闪烁。
下午,在宿舍里,安平开始上网搜寻有关报纸发行营销的资料,主要是关于营销的方法和技巧还有实战实例。他做事情,向来的原则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最好。他坚信一点,任何事情,不管熟悉不熟悉,只要下了功夫想学肯学肯吃苦,就一定能做好。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握报纸营销的技巧,快速赚一笔钱。
很快,安平找到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认真琢磨研读起来。
一直看到晚上,安平终于体会到一点,原来报纸营销并不神秘,报纸也是商品,营销的实质就是商品营销,和自己以前做的营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具有实质的相同点。
如此一来,他脑子顿时开了窍,以前做生意的思路顿时源源不断开启了起来......
一旦思路打开了,点子就开始出现,安平的脑子里迅速有了想法。
当然,他知道,仅仅有这些东西还是不够的,还需要结合本站本地的实际在实战中不断加以磨合应用,这一点,他非常明白。
思路决定出路,办法总比困难多。心里有底了,宽心了。安平直起身子,活动了胳膊,觉得轻松了,开始吃大碗面。
刚吃完,学生们嘻嘻哈哈下晚自习回来了,安平知道,很快这些不知疲倦的家伙又要进行那种活动。
于是关了电脑,出去散步,一个小时后,回来,很安静,都睡了。
在安静的房间里,安平又感到了深深的孤独,虽然明天需要早起上班,他却毫无困意。
又打开电脑,登陆QQ。
电脑里咳嗽了两声,桌面右下角一闪一闪,点击一看,是昨晚加的那个浮生若梦通过自己为好友了。
这是安平QQ里的第一个好友,此刻在线。
决定和这位浮生若梦聊一会儿,打发这难熬的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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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了下浮生若梦的QQ签名: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
心中一动,知道此话出自庄子的《逍遥游》,看得出这位浮生若梦倒还有些深度,还会感叹人生如梦。
不由对她有了几分敬重,他喜欢和有思想的人交流。
刚要打字,那边倒是迅速,先发过来一句话:“谁?”
够利索的,安平直接回复过去:“我!”
“你是谁?”
“我是我!”
“你......”
“我......”
“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我!”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安平也不说话。
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一句话:“你真是撒骰子组合出来的我的号码?”
安平说:“人生皆缘,没必要撒谎……”
“哦......原来真的如此......不可思议......”
“凡事存在即合理!”
“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来加好友?”
“存在未必一定要有理由!”
“你很自信!”
安平迟疑了一下,说:“我曾经很自信!”
“曾经......怎么?现在不自信了?”
“不知道......”
“遇到什么挫折了吧?”对方的感觉似乎很敏锐。
安平的心一颤,没有回答她,一会儿说:“你的签名很有意思,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很有味道......”
对方说:“是吗?怎么样的味道?”
安平说:“此话出自庄子的《逍遥游》,大意应该是人生在世,如梦一场,只是身在梦中的人不这么觉得,所以把一切都看的很重,自己把自己束缚住了,得不到快乐,苦苦执着。到最后,一切幻灭,发现自己手中不曾握住任何东西,才觉悟曾经自己苦苦执着的不过是虚幻。缘灭时,才是自在时......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哦......你理解的挺透彻......谢谢你......”说着,发过来一个握手的表情。
安平回以一个握手的表情,然后说:“谢我什么?”
对方说:“谢谢你.......你能看懂这句话......你说的很好......”
安平说:“只有真正经历过体验过感悟过生活,才能领悟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我想,你也是出于有感而发吧?”
对方停顿了一下,说:“嗯......你也应该是有经历的人吧!”
“呵呵......”安平干笑了下,然后转移话题说:“茫茫人海,亿万网民,我们能因撒骰子而认识,也算是猿粪了!”
对方:“嗯.....竟然撒骰子恰好找到我,竟然你也在滨北......看来,倒也真有些缘分了......”
安平说:“既如此,那我们做个朋友吧!”
对方似乎有些戒备,发过来一个瞪眼的表情:“做什么朋友?”
安平从心里哼笑了一下,决定先解除对方的防备心理,说:“网络认识,自然就是网络朋友了,虚拟世界的朋友,不见面不视频不通话不发短信不看照片的朋友!”
对方说:“哦......不见面不视频不通话不发短信不看照片......好......那就做这样的朋友好了......”
安平说:“嗯......没事在扣扣聊聊天就很好!足矣!”
对方说:“嗯......你的要求倒不高。”
安平苦笑了下,自己如今这样的处境,还能有什么高的要求呢?
对方又问:“你是单身一人?”
安平说:“是!25岁的光棍汉!你呢?”
对方说:“我......老喽......”
安平说:“26岁还行,不老!”
对方:“即使人还不算老,心却老喽......”
对方这句话倒是说中了安平的心坎,他这段时间突然觉得自己沧桑了很多,从生理到心理。
安平问她:“能告诉我你做什么职业吗?”
对方说:“当然可以,安平在一家经营单位做管理,你呢?”
“我......”安平犹豫了一下,虚荣心涌上来,说:“我也是做企业管理。”
“哦......同行啊,”对方说:“那么,你做哪一个方面的管理呢?”
安平又犹豫了一下,说:“营销管理!”
“哦......”对方似乎来了兴趣,说:“你真的做营销管理吗?”
安平说:“当然,真的假不了,我做了好几年的营销管理了!”
“是吗?那太好了!”对方说。
“什么太好了?”安平说。
“呵呵......我说你做营销管理太好了啊,”对方说:“其实,我做经营管理是个新手,刚开始做,属于赶鸭子上架,对这一行不是很熟悉,特别是营销这方面的,更是陌生,我正想找个师傅学习呢,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还是在这里找到的......”
安平说:“哦......”
“我对营销管理很感兴趣,很想学这方面的知识,你既然做过好几年,那一定是很有经验的了,那今后还得多请教你,还望不吝赐教!”
安平说:“请教不敢当,师傅不敢当,大家彼此对等,互相交流吧!”
安平做了几年生意,主攻的就是营销,企业管理别的方面不敢吹,营销这方面还是很自信的。当然,对于企业管理的其他方面,他多少也还是有些思路和道道的。
对方说:“你还挺谦虚的,以后我会经常麻烦你的,别嫌烦啊!”
安平说:“没事,大家既然是朋友了,就应该互相帮助,我不在线时你就给我留言好了!”
对方说:“嗯......朋友......”
安平说:“你是本地人吧?”
对方说:“不,.老家在丹北,边境界河雅鹿江边上,不过在这里好几年了......你呢?”
安平一看,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那次在雅鹿江游船上和柳婷的邂逅......
安平说:“我是浙江省海州人,刚来这里几天,昨天刚申请的扣扣,刚注册的网名......”
对方说:“哦......浙商啊,佩服佩服......”
安平一阵汗颜,自己这个曾经的浙商现在不过是个赝品而已。
安平说:“你的名字很有味道…..”
“怎么说?”
“李白《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里有一句诗词: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嗯……”
安平继续说:“人生虚浮如梦,算算能有多少欢乐的时光呢?何为人生?不过一场大梦。你无法控制梦的开始与结束,只能被动的参与其中,处万物之逆旅,为百代之过客。而碌碌世人,所为者何?唯有欢乐。天地光阴,皆无可左右,梦中轨迹,却是自己走过......”
对方发过来一个大拇指表情:“说得好,你挺有文才的,看来是你是个儒商哦......
安平说:“看你挺高兴的,你的性格是属于比较活泼的类型吧?”
浮生若梦:“哦......真的,今晚我开心了吗?我自己都还没有觉察到,许久没有这样了......我的性格小时候确实是挺活泼的......唉......”
安平仿佛听见了对方一声轻轻的叹息,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话语里包含着一丝忧郁,他理解了她这话的意思,没有再说话。
安平对对方的感觉挺好,而且,他直觉到对方对自己感觉也应该不坏。
在孤独寂寞的日子里,有个虚拟世界的朋友聊天,倒也不错,可以聊以自慰了。
其时,安平并没有想的更多,像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份,有什么资格去想更多呢。
随后的几天里,安平投递完报纸后,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结合在网上搜寻的有关资料,向乌兰讨教了很多报纸营销的问题,乌兰虽然理论性的东西不多,但是实战的东西却委实不少,对他的好学很是赞赏,对他的提问给予了详尽的回答。
这几天,安平没有见到柳婷来站里视察工作,听乌兰无意中说起,她到外地学习考察去了。
不管她去哪里了,只要不让自己见到她不让她见到自己就行!
安平希望在自己赚到钱走人之前不要见到她。
白天剩下的时间,安平就骑着电动车,在滨北市区的大街小巷到处流窜,仔细观察,认真琢磨。
这几天晚上,安平上网时,没有见到浮生若梦在线,看来她也挺忙。他正好也利用这个时间继续研读相关资料。
一周过后,安平脑子里的思路成型了,迅速进入了角色。
对自己快速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安平还是比较自我赞赏的。
依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必须要学会自己表扬自己,给自己信心,让自己生存下去。
他要开始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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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分拣完报纸,大家都带着报纸出发,安平没有走。
乌兰正在收拾站里的卫生,每天大家分拣完报纸,地面和分拣桌面都是一片狼藉,这个善后工作就是她的。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安平向乌兰要10本订报收据。
乌兰闻听吓了一大跳,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瞪眼看着安平:“大哥,你没发烧吧?”
安平说:“没发烧,我很正常,怎么了?”
乌兰说:“一本收据最少可以征订50份报纸,10本至少就是500份,你要那么多干嘛啊?”
安平说:“还能干吗,订报纸啊!”
乌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安平说:“你难道想一下子就订500份报纸?你有这么大的订户?”
安平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
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安平不想提前夸海口,这是他做事的一贯风格。
乌兰忍不住笑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我猜也没有,你一个外地人,刚来这里,不可能一下子订这么多报纸,呵呵......这样吧,我先给你一本,用完了我再给你,行不?”
安平知道乌兰怀疑自己的能力,于是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乌兰又笑了笑,拿出一本收据开始登记收据号码,然后把收据递给他说:“大哥,刚开始征订,不要急于求成,慢慢来,能订一份是一份,订不到全年的,按月征订也是不错的,总之,不要胃口太大......你刚来,现在还没有给你下达订报任务,订不到也不要紧,你不要有压力......”
乌兰不了解安平的财政状况,说的倒是轻松,他现在是没有工作压力,但是有生存压力。当然,这情况是不能告诉乌兰的,他还是要保持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自尊。
安平又点点头:“好!”
“那好,你去吧,我收拾完站里然后要去公司开会,柳总出差回来了......”乌兰说着又继续忙碌起来。
安平一听柳婷出差考察回来了,没有再说话,抱起装满报纸的邮包就出去了。
投递完当天的报纸,安平直接去了自己投递区域内的一家规模不大的房地产公司,位于城郊,附近就是他们开发的楼盘。安平观察他们一周了,这家楼盘的销售不景气,售楼处大厅里客人很少,几乎就是门可罗雀。
安平进了售楼大厅,大厅里的售楼服务人员没有人理会他,他知道这是因为就自己现在的穿着看起来也不像能买起房子的人。
安平直接走到销售部经理的门前,敲门之后推门而入。销售部经理是一个平头小伙子,此刻正无聊地看着报纸,见安平进来,放下报纸抬头看着他:“请问——你是?”
安平自报家门:“我是滨北晚报的发行员......”
话还没说完,那销售经理就连连摆手:“我这里是销售部,不管订报纸,你要订报纸去找公司办公室好了......”
报业大战,很多单位都被上门订报纸的弄烦了。
安平笑了下,自顾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说:“经理,我一个亲戚想购买这里的房子,委托我来咨询一下的......”
安平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个理由留下来,和他展开谈话,这是整个计划成功的前提。
经理一听,态度顿时就好起来,站起来热情地给安平倒了一杯水,道歉地说:“哦......对不起,我把你当成来订报纸了,我这里经常有来推销报纸的,快赶上推销保险的了,房子都还卖不动,哪里有闲心看报纸啊,也没闲钱捣鼓这事......”
说着,经理热情地把楼盘的宣传广告画册递给安平。
安平一板正经认真地看着楼盘宣传画册,然后接过经理递过来的一颗烟,摸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着,狠狠吸了两口。
妈的,财政紧张,好几天没烟抽了,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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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安平放下手头的资料,对经理说:“你们的楼盘从设计到外观,从户型到价格,都挺不错的啊,应该很受市民欢迎的,怪不得我那亲戚想买你们的房子呢?不过,经理,怎么好像看到售楼处人不多啊?”
经理叹了口气:“老弟,实不相瞒,我们的楼盘确实做的不错,但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目前我们的资金紧张,做不起广告,这报纸和电视的广告价格太高昂了,投资不起了,老板不愿意再出钱,宣传力度不够,知道的人少,来看房的人就少,自然销售也就不景气了,不瞒你说,我正为这事发愁呢,再卖不动楼盘,老板就要炒我鱿鱼了......唉,既想马儿不吃草,还想马儿跑得快,难啊......我这个经理还不知道能干几天了......”
安平说:“也就是说,宣传力度不够,市民来这里看房的人少,知道的不多,是目前销售不景气的主要原因了?”
经理说:“自然是了,人家不先来看看,谁会买你的房子?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量的人来这里看看,看看我们开发的楼盘,只有看了,人家才会有可能买,这是销售成功的关键......现在来看的人都没有,没有人气,谈何销售啊......”
安平说:“哦......那么,你们何不弄一些优惠措施来吸引市民看房呢,比如看房送礼品之类的......”
经理苦笑了一下:“试过了,大钱花不起,花小钱买了一些小礼物做赠品,但是效果不好,不起作用......”
安平说:“那些小礼物都是一些实物吧?”
经理说:“是的,价值不到百元的。”
安平笑笑:“这些肯定不行了,但凡能买起房子的人,手里就是有一些钱的,都是不缺乏物质上的东西的,百儿八十的东西,不会放在人家眼里的。”
经理点点头:“是的,你说的有道理,是这么回事,但是,贵的我们买不起啊!”
安平说:“但是,这些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物质消费比较充裕的同时,更加注重精神的文化的消费,百儿八十元的物品他们不会在乎,但和这相同价值甚至还要低廉的文化消费品,说不定会勾起他们的兴趣......这一点,我想经理你也会有这个感觉......”
经理用专注的目光看着安平,想了想,点点头:“哦......你说的文化消费品指的是......”
安平说:“比如,演唱会的门票、影城的优惠劵、精品图书杂志......还有,能看到最新最快国内外新闻的文化快餐——报纸!”
经理的目光更加专注了,看着安平:“说下去!”
安平说:“就拿我每天投递的滨北晚报举个例子吧,这份报纸在滨北市家喻户晓,具有很高的权威公信力,深受市民喜爱,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如果你们发布一个简短的公告,告知市民,凡是在规定时间内前来看房的市民均赠送一份全年滨北晚报,你想想,大家会不会感兴趣呢?”
经理眼前一亮,怔怔地看着安平,思索起来。
安平不慌不忙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不是来替你亲戚看房子咨询的,真实意图是来推销报纸的吧?”过了一会儿,经理突然冒出一句,看着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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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慌不忙坦然地说:“是的,我说来替亲戚看房子是个借口,不然你就不会接待我,我们之间也就没有这些谈话,但是,我也不是单纯为了来推销报纸,我是从报商合作、双方互惠互利的角度来谈这个问题的,这样做,既发行了我们的报纸,又能为你们楼盘的销售带来人气,直接增加社会效益,从而带来经济效益,也为你这个经理走出困境提供了一个良机......大家的利益是相互的,共存共荣......我刚才说的话,如果你觉得不可行,没道理,那我现在就告辞......”
说着,安平站起身来。
“等等——你等等——”经理冲安平说着,接着又递给他一颗烟,替他点着,说:“滨北晚报全年多少钱?”
“180元!”安平又坐下。
“哦......有点贵,如果量大了,我们出不起这个钱......老板现在可是精打细算,很抠的.....”经理有些愁眉苦展。
“那可以赠送半年的啊,90元,不贵吧,”安平说:“你们赠送给客户的报纸,由我们发行公司负责投递,你们只负责统计填写好详细投递地址就可以,而且,你们赠送给客户的报纸上,我们报社发行公司人员会每日负责在报纸的头版空白位置上盖上你们公司赠送字样的印章,印章你们自己刻制,刻上你们的楼盘地址电话等内容......客户每天只要一看到报纸,首先就会看到你们公司的印章,想到这是你们公司赠送的报纸,你想想,他们心里会有什么感觉?对你们的好感会不会与日俱增?你们的美名会不会一传十十传百?你们的知名度会不会急速上升?这可是日积月累的社会效应,社会效应有了,经济效应自然就会......还有,你这个经理会不会更能得到老板的赏识老板会夸你足智多谋呢......”
经理听得两眼直发光,舔了舔嘴唇,说:“你稍等下,我这就上楼去给老板汇报......”
说着,经理就出去了,安平摸过经理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颗,悠然抽起来。
安平知道这个经理之所以要单独上去给老板汇报就是想让老板知道这是他的策划,而不是自己的主意。
大约半小时后,经理回来了,满脸喜色,搓着双手,坐下说:“老弟,成了,行了,老板很痛快答应了,我们搞为期一个月的活动,从明天就开始搞,明天发布赠报广告,赠送半年的报纸......”
安平心里一阵狂喜,但是面不改色,说:“那好,我先给你一本收据,这一本可以开50份,用完了你和我联系,我再给你送,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把乌兰给发行员统一印制的名片递给经理,经理也忙把他的名片递给安平。
事情就这么顺利谈成了,大功告成。
从售楼公司告辞出来,安平看着正午火热的太阳,狠狠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
妈的,一个人,如果不逼自己一把,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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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平决定犒劳自己一次,奢侈了一把,买了两瓶滨北啤酒和半斤牛肉,
在宿舍里美美地吃喝了一顿。
酒足饭饱,安平打开电脑,带上耳机,在QQ音乐里听着忧郁的《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开始上网,登陆QQ。
之所以戴耳机是为了避免听到那帮学生回来后例行活动的动静,长期这么骚扰,他的荷尔蒙分泌会失调的。
安平登陆QQ是想看看浮生若梦在不在,因为他的QQ里只有她一个好友,他想让她来分享一下自己的成就,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上线了。
很好,今天她在线。
安平主动给她发过去一个握手的表情,她随即回复了一个微笑。
“晚上好,好几天没见你了!”安平说。
浮生若梦:“嗯......我有事出去了,一直没有空闲上网,今天刚回来!”
安平说:“哦......”
浮生若梦:“你在听《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喜欢这首歌吗?”
安平说:“嗯......你也喜欢?”
浮生若梦:“喜欢......‘阿根廷别为我哭泣,事实上我从未离开你,即便在
我狂野不羁的日子里......’试想,一个从穷裁缝的私生女到15岁的舞女,再从高级交际花到总统夫人,这对于一个生命仅仅延续了33年艾薇塔.贝隆来说,抒写的是一种何等曲折、丰富并酸楚的人生,她的经历充满了作为一位草根阶层的普通女性在男权社会里,为了生存与发展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这种代价包括美貌、才华、智慧、冒险......”
安平说:“你对这首歌理解的很透彻......其实我喜欢它,是因为这首歌的忧郁......”
浮生若梦:“那么,此刻,你的心情是忧郁的吗?”
安平说:“或许,可能,差不多......不过,在忧郁的日子里,偶尔也还能寻找到一丝光亮......”
浮生若梦:“呵呵......这么说,你今天是找到了一丝光亮了?”
安平说:“白天刚谈成了一笔生意,多少心里感到了一些安慰......”
浮生若梦:“祝贺你......你一定是一个优秀的企业管理者吧,这一点,我要向你学习哦......”
安平心里一阵惭愧,不错,曾经自己是一个自信而小有成就的企业主,但是,现在,他却什么都不是。
安平说:“万万不敢当,我应该是一个很垃圾的企业管理者......”
浮生若梦:“别这么作践自己,不要这样......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安平说:“一般吧,你呢?”
浮生若梦:“忙啊,刚接手新工作,很多东西需要熟悉掌握学习的,有压力,也有动力,阻力也不小......”
安平说:“有信心吗?”
浮生若梦:“有,必须的!虽然我是个企业管理新手,但是,我坚信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企业管理者,我相信,不管什么事,只要自己有自信,肯学习,肯努力,勤奋积极进取,善于动脑,就一定会成功.,办法总比困难多嘛......人生就是奋斗,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是不能接受未曾奋斗过的自己。奋斗的过程中充满艰辛和汗水,但是,收获却也是快乐的......”
她的这种心态让安平心里一震,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为了理想、事业和爱情而充满高昂的斗志,只是经历了双重打击的他现在变得心灰意冷了,对任何事都没有那么热情和积极性了,几乎就在浑浑噩噩中打发日子,虽然自己现在也在打拼,但是心中却没有了那曾经的理想和憧憬,他现在的努力只不过是为了度过眼前的危机,为了混口饭吃让自己有钞票继续去流浪而已。
其时,安平带有一种自虐折磨自己的倾向,不想让自己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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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你的心态很好,很积极向上!你一定会成功的!”
浮生若梦:“呵呵......谢谢你的鼓励,我相信一句话:一个人的生命中有很多
事情足以把你打倒,但真正能把你打倒的是你的心态......所以,我觉得心态很重要......”
安平心中一动:“嗯......”
浮生若梦:“你的忧郁是来自于烦恼吗?”
安平说:“不知道......唉......”
浮生若梦:“呵呵......干嘛叹气啊......不要这样呢,我觉得,或许你应该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安平说:“何以见得?”
浮生若梦:“因为人的一切烦恼来自于执着......”
安平说:“哦......”
浮生若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一会儿说:“其实,生活中,我们执着什么,就会被什么所累。我们执着谁,就会被谁所伤害......所以我们要学会放下,凡事看淡一些,不牵挂,不计较,是是非非无所谓。无论失去什么,都不要失去好心情。心是工画师,把握住自己的心,让心境清净,洁白,安静......”
安平心里又是一动,半晌没有说话。
浮生若梦又说:“我在安慰你,殊不知我自己有时候也走不出烦恼的怪圈,人啊,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最难的就是战胜自己......”
安平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给我的安慰......或许,我太沉湎于过去了......”
浮生若梦说:“哦......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现在如何,或
许,这就是网络的奇妙之处吧......不过,我想送你一句话:别活在过去,那会令你失去眼前许多美好的事情。换句话说: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谁都可以从今日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反复看着这两句话,心绪难平。
一会儿对她说:“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浮生若梦说:“不要这么客气,大家是朋友,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再说,我说的只是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未必就正确......”
安平说:“你虽然只比我大一岁,但是,你比我有思想多了,我似乎觉得你是一个颇具人生阅历的人,你一定是一个有很多人生经历的人......”
浮生若梦说:“为什么呢?”
安平说:“因为经历决定阅历,阅历成就思想。”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句话总结地很好......很好......你也很有思想......我虽然比你大一岁,但是,我很惭愧,因为我有很多不如你的地方,比如,我需要向你拜师学习营销管理的知识......我从来认为能者为师,这方面,你就是我的老师......”
安平说:“我说过了,不要叫我老师,大家互相交流,或许营销方面我比你懂得多一点,但是,其他方面,你也有很多比我强的地方,我也应该向你学习......”
浮生若梦说:“呵呵......看,我们在互相吹捧啊......你这人还挺谦虚的,好作风,好习惯,看来,你平时做人做事都很低调吧?”
安平心里一阵苦笑,曾经的自己,在风光无限的时候,做人做事并不是那么低调,但是,经历了这次巨大的挫折,不由自主就低调了,现在,他甚至想无限低调。妈的,自己现在还有高调的资本吗?
安平说:“不管什么时候,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你说呢?”
浮生若梦说:“对,是这样,这也是我一贯做人做事的原则......呵呵......看不出,我们俩的观点还有很多的相同点呢......”
安平说:“这就叫臭味相投吧?”
浮生若梦:“喷——什么臭味相投啊,才不呢,这叫香味相投......”
安平忍不住笑了:“呵呵......”他这会儿觉得浮生若梦活泼起来了,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轻松了。
浮生若梦:“看,你笑了,这会儿开心了吧?”
安平说:“嗯......”
浮生若梦:“开心就好啊,既然你情绪这会好了,那俺可就要咨询你几个问题了,要言归正传了啊......”
安平说:“好的!”
浮生若梦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营销的,我似乎觉得营销和推销区别不大,是不是这样?”
安平想了想,说:“错!”
浮生若梦:“哦......错在哪里?”
安平说:“营销不是推销,推销是微观,营销是宏观。简单的说推销就是营销的一部分。至于何为营销,你自己可以去看百度百科,里面有很清楚的解释。有一句专业术语:营销的根本是为了解决需求。有需求就有客户。科特勒也说过,营销的目的是为了拉拢更多的客户。所以,从这点出发,营销在我看来,就是理解客户的真正需求,什么是真正需求、生死需求?这要你用心去做。做营销,用心比用身体重要的多......”
浮生若梦说:“嗯......那么,是不是只要营销做好了,就能把任何东西都卖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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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错!营销只能让一个有价值的东西卖的好,不能让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卖的好,营销让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卖的好,那就是骗销。营销和骗销只是一墙之隔,这个墙就是价值。我曾经认识一个老板,很有意思,他怎么给他的员工培训?他让他的员工看赵本山的《卖拐》,他怎么说的?他说这就是营销啊,就是让我的销售人员有本事,把稻草说成金条。我的观点,稻草就是稻草,金条就是金条,把稻草楞说成金条那就是骗子。所以科特勒说:营销不是巧妙地教会我们卖东西,而是一门真正的创造顾客价值的艺术,是价值。我们很多企业今天之所以做营销做的很难,销售人员很可怜,为什么?不是销售人员不努力,是我们很多企业在价值层面上已经输给对手了,这是问题的根本......”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佩服和一个鼓掌的表情:“说的太好了,分析地很棒......很佩服你懂得这么多......按照你这么说,就是首先要确定好自己商品的价值,对不对?”
安平说:“是这个意思......对了,你们营销的商品是什么?”
浮生若梦说:“这个......嗯......啊......我们营销的商品啊,是一种文化产品......属于精神消费层次的......”
安平说:“太笼统,太模糊,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浮生如梦说:“呵呵......你猜猜?”
安平今天刚推销完自己的文化产品,于是就脱口而出:“报纸!”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呆呆的表情:“啊......啊......”
安平说:“你怎么了?啊什么?”
浮生若梦:“啊......没什么,恭喜你,答对了......”
安平一楞,这个女的原来营销的是报纸,那自然就是做发行了,自然就是和自己同行了,和自己不同的是她是高高的管理者,自己是低低的推销员,最底层的。
安平不由迅速问道:“你是哪家报社的?”
滨北市有大大小小十几家报纸,除了滨北晚报,还有滨北都市报、生活报、晨报、家庭导报等若干家都市生活类报纸,竞争相当激烈,最直接最明显的就是发行大战。
浮生若梦:“这个......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暂时保密,好吗?要是我告诉你了,你就能知道我是谁了,那这网络就木有神秘感了,就木有意思了......别忘了我们做网络朋友的初衷......”
安平理解她的意思,毕竟这是网络,网络是虚拟的,不能太现实和真实。
这时,安平的脑筋突然一震,猛地闪出一个念头,浮生若梦该不会是柳婷吧?乌兰早上无意中说过一句话,柳婷出去考察刚回来而这个浮生若梦也是出去刚回来。
一想到这里,安平又开始了剧烈的蛋疼,操——难道世界真的这么小,现实中自己避不开柳婷,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难道也无法摆脱她?
安平脑子里迅速有了一个主意,既然她不愿意告诉安平她的情况,那么,他决定在不询问她底细的情况下试探一下她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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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决定从谈报纸营销入手。
安平说:“我对于报纸营销,也就是发行这一块,不大了解,但是,有一点,我认为报纸既然是商品,那么,也就应该和其他商品一样,在营销方面有着共同的商品属性......”
浮生若梦:“对,说下去......”
安平说:“宏观的综合的报纸发行我不懂,也没深入了解过,但是,我知道,报纸发行的渠道现在基本都是自办发行,都脱离邮局了,报纸发行的方式主要是征订和零售吧......”
浮生若梦:“是的,看来你还是很注意关注这个的,呵呵......继续说......”
安平说:“关于征订和零售的关系,我觉得这就和我们营销的其他商品一样,有一个稳定和活跃的关系,征订应该是保稳定的,零售呢,是激活市场的重要因子......”
浮生若梦:“说得对,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就是:无征不稳,无零不活。”
安平说:“发行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广告!没有发行就没有广告,自然也就没有了经济效益。”
安平说:“嗯......那办报也就是生产产品了?”
浮生若梦:“是的,呵呵......请教一下,你认为这三者之间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安平说:“套用我做其他商品的经验,打个比喻:这好比一棵大树,办报是大树的根基,发行是大树的主干,广告呢,自然就是树上的果实了,根基越结实,树干就越粗壮,树干越粗壮,结的果实自然就越多越大......对不对?”
浮生若梦:“这个比喻很恰当,你说的很精辟,我现在就是整天琢磨如何使这棵大树的树干如何更粗壮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指教指教......”
安平说:“我刚才说了,我是外行,没接触过报纸发行,宏观的发行策略和计划,我是弄不来的,不过,微观的一些东西,倒可以给你提供一下思路,比如,比较实用见效快的营销实战策略......”
安平在慢慢转着圈子钓鱼,慢慢让鱼儿咬钩。
对方果然很感兴趣:“快说......”
安平说:“比如,借鉴我们曾经搞过的商家之间合作的成功经验,应用到你们报纸上,结合报纸的特点,你们可以搞一个报商合作嘛,发挥你们报纸舆论导向和新闻宣传的优势,借助商家推广产品的需求,大家优势互补,互惠互利,共存共荣,共同发展......物质产品和文化产品互相结合,共同让利于社会,让利于市民,商家既获得社会效应,还推广了产品,报纸呢,既提高了社会知名度,还扩大了发行量......”
安平故意不说的太具体,想试试她的领悟能力。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回复:“浪子,你说的很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个主意很精明,对我的思路很有启发......报商联盟,不错,极具可操作性,可以试一试......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尽快试点推行一下......”
鱼儿上钩了,安平静观鱼儿咬钩后的表现,他要看滨北哪家报社会在最近推出这个举措来,哪家搞这个,浮生若梦就是哪家报社发行的掌门人。
浮生若梦是一个有思想有深度的人,安平希望能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和她长期交往。
安平一方面暗暗祈祷浮生若梦不要是柳婷,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心不由衷。
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自相矛盾的,安平此刻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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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连续两天,投递完报纸,安平就在站里帮乌兰干活,同时想等着验证昨晚自己实施的计划。
他似乎有一丝不详的征兆,觉得浮生若梦弄不好就是让自己害怕的柳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世界也太小了,只有电影电视小说中才会有的巧合出现了,但他现在是在现实生活中,不是在电影电视和小说里。
这天等到下午4点多,什么迹象都没有等到,倒是等来了房产公司那销售部经理的电话。
现在,安该给这经理一个名字了,不能老称呼职务,这年头经理太多,多如牛毛,都叫经理,混淆了。
经理给安平的名片上写的很清楚:张志强。
张志强在电话上很兴奋:“老弟,你的策划效果很好啊,这两天,涌上门来咨询的市民接踵而至,这两天,光看房子的就有好几十,比以前一周还多,还有2个当场就决定买房子,哈哈......”
安平微笑了下:“张经理,祝贺你,祝贺我们......怎么,是不是订报收据不够了?”
“是的,是的,这一本太少了,不够用,我找你要收据呢,多拿几本,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发行站,那我现在再去给你送......”安平说。
“不用,我直接过去,去你们站!”张志强说。
放下电话,安平简单和乌兰说了下情况,乌兰听得眼里大放异彩,快乐地叫起来:“安大哥,你真棒,太厉害了,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拿下了一个大单子,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客户,集团大客户......真看不出,你竟然能耐这么大......”
安平不动声色地说:“什么我有能耐啊,我哪里有这个高超策划水平,是我赶巧了,无心插柳而已,我去人家门上订报纸,正好人家销售部经理有这个营销策划计划,见我来了,也就顺水推舟让我做了......”
安平看出张志强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也就干脆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既然他打算悄悄赚一桶金就走人,那就必须低调,他不想出风头,不想木秀于林,避免引起柳婷的注意,也不想招来同行的过分猜疑和嫉妒。
安平给自己定位好了,他就是一个农民工,一个破落户,一个穷困潦倒的发行员,他目前就活在这个城市这个社会的最底层。
安平有些佩服自己能做一个既能做老板也能睡地板的人。
乌兰欣喜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遗憾,说:“哦......原来如此,那销售部经理真是牛,那你可真够幸运的,我来公司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谁有过这么好这么巧这么有福气的事情......”
安平心里笑了下,天真的乌兰,天上是不会真的掉馅饼的,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想成功,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一会儿,张志强来了,安平于是介绍乌兰和张志强认识。
乌兰热情地接待张志强,主动和他握手:“张经理,感谢你对我们站里工作的支持,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乌站长别客气,用安平老弟的话说,我们大家是互惠互利,互相支持,共存共荣嘛......乌站长年纪轻轻就做站长了,真不简单......”张志强看着乌兰的目光有些闪烁,眼神一动,客气地回应夸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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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和张经理比可就差远了,刚才听安大哥说了,这个精致高超的营销策划出自张经理之手,张经理可真是有水平,以后还要多多指导啊......”乌兰用敬佩的口气对张志强说。
“哦......”张志强拖着长长的尾音,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安平,安平冲他挤了挤眼神,他随即意会了,打了个哈哈,略微有些心虚地说:“呵呵......这个,小意思,吃这碗饭,就得干这事啊,本职工作而已......”
说完,他又赞许地看了安平一眼,似乎在夸他会办事。
乌兰给张志强拿了10本收据,登记好号码,递给张志强:“张经理,这些够吗?”
张志强接过收据:“先拿这些,至于够不够,我也说不准,不够再来你这里拿!”
乌兰很兴奋:“啊哈......好啊!”
张志强看了看手表,又看着乌兰说:“到下班时间了,不知道乌站长是否有空,能否赏光共进晚餐呢,我请二位一起吃个便饭......”
张志强很聪明,知道初次见面单独邀请乌兰未必能成,就把安平拉上了。
乌兰说:“空倒是有,不过,不能让张经理请客,你是客人,我该请你才对!”
张志强说:“这哪能,怎么能让□□志请客呢,我请,我请!以后大家认识就是朋友,乌站长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乌兰不再坚持,看着安平:“安平大哥,你有空吗?”
安平自然有空,正好想借这个机会开开荤,打打牙祭,不吃白不吃,他的肚子可是急需要补充油水,点点头:“有空!”
于是,大家一起去了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吃饭时,张志强兴致很高,话也很多,不过主要都是和乌兰说的,似乎这家伙初次见面就对乌兰很感兴趣,很有好感。
安平说话不多,主要功夫用在了吃喝上,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一顿有滋有味的饱餐了,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喝一顿啤酒了。
席间,乌兰不住给安平夹菜倒酒,她和张志强吃菜喝酒都不多,乌兰对张志强一直带着客气而礼貌的目光,听他在那里神侃。
安平把功劳推给了张志强,他也就毫不客气笑纳了,毫无愧色地给乌兰大谈特谈营销的技巧和经验,显得很是深喑此道。
乌兰听得眼神发光,看着张志强的目光更加敬佩了。
酒足饭饱,张志强主动提出要送乌兰回家,乌兰有些迟疑,看着安平,似乎是想让安平送她,安平摆摆手冲张志强说:“我喝多了,有些累,那就有劳张经理了......”
乌兰眼里又闪过一丝遗憾,有些不甘,张张嘴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安平挥挥手,他们就此作别。
安平打着酒嗝,晕乎乎晃晃悠悠往回走,经过五星级洲际大酒店门口的时候,突然来了尿意,径直就冲门口疾步而去,想进去撒个尿。
以前安平风光的时候,出入五星四星级酒店是常事,开车在大街上走来了大小便意的时候,也经常去大酒店的卫生间借个光,解决问题。
此刻,在酒精的麻醉下,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进了门,安平穿过大厅,急急直奔卫生间,突然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脚踩在那人的脚上,安平自己也一个踉跄滑倒了。
“哎哟——”那人大叫一声,待看清安平,看着他怒叫起来:“乡巴佬,你瞎眼了,走路不看着点......”
安平抬头一看,此人是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高个男子,衣着名牌,光鲜气派,头发梳地光亮,此刻正怒气冲冲带着鄙视和傲慢的神情俯视着自己。
安平忙站起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没看见就行了?操——把我皮鞋弄脏了,给我擦干净!”说着,那男人掏出一个白色的手绢扔到地板上。
安平顿时感到了一阵屈辱,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怎么了?”正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安平抬头一看,一个穿蓝色连衣裙女人正从后面走过来。
看见那女人,安平浑身一震,怔住了,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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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此时走过来,也看到了安平,身体一颤,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认出安平就是那天在游船上□□她摸她□□的流氓了,看她眼里那惊诧的表情,安平知道她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和自己再次相遇。
安平心里连叫倒霉,在这里遇到她,还有这个男的和她在一起,柳婷说不定会让这个男的揍自己一顿。
虽然安平觉得真打起来这男的未必是自己对手,他大学时候是全校散打亚军,但是,他还是不想惹事。
“这个乡巴佬走路不长眼,专往我脚上踩,我正叫他给我擦干净呢!”那男的给柳婷说话,却头也不回,还是盯住安平:“乡巴佬,穷鬼,快点给我擦——”
安平咬紧嘴唇没有动。
柳婷好像回过神来,接着用厌恶加上怜悯和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安平,对那男的说:“朱军,算了,他也未必就是故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不要这么过分......”
那男的不满地瞪了柳婷一眼,似乎有些生气:“柳婷,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怎么帮这个下三滥说话,你到底和谁是一家人?岂有此理!你给我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个叫朱军的男人在柳婷面前说话似乎很霸道很霸气,似乎他是柳婷的男人加主人。
“你......我......”柳婷眼皮垂了下来,一时语塞,脸色一红,又一白,接着咬了咬嘴唇,径直就往外走。
朱军看柳婷走了,冲安平蔑视地看了一眼:“今天看在我女人的面子上饶了你,妈的,小心下次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哼......”
说着,朱军拔脚就走,边冲着门口的保安叫嚷:“你们干保安的吃闲饭的?怎么把乡巴佬放进五星级酒店里来,这是这种人进来的地方吗?晦气......”
看到保安正冲自己走来,安平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不想在这里撒尿了,也不想等保安过来驱赶,转身走出了酒店。
带着满怀的屈辱和憋闷,安平走到酒店一侧的没有灯光的树林里,撒完了这泡尿。
回去的路上,安平越想越愤怒,妈的,囊中羞涩,低人一等啊!
又想到柳婷,她今晚见到自己,无疑很意外,无疑她对自己还是没有好感,但她没有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为难自己整自己报上次的一箭之仇,还劝朱军罢手,倒让他多少生出一些感激之情。
安平有些庆幸今晚没有穿那发行员马甲,不然,柳婷立马就知道自己现在是她的下属,那可就惨了。
同时,从朱军对柳婷说话的态度和她的表现看,似乎柳婷对朱军很容忍,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安平不知道柳婷和朱军到底是什么关系,夫妻还是情人,或者是什么别的关系?
想到柳婷刚才在朱军面前一副小婆子的样子,安平觉得这和她发行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似乎不大相符,也不大符合自己想象中柳婷的性格。他不由有些失望,又有些想不通。柳婷怎么会和这种素质的男人在一起?
安平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柳婷一定是一个有故事、而且是很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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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胡思乱想着走回宿舍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同学们都睡了。
安平打开电脑上网登录QQ,浮生若梦在线。
“嗨——我晚上和朋友吃饭刚回来!”浮生若梦先说话了。
“哦......我也是......”安平说。
“哎——今晚真巧,遇见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是吗?”安平心里想,我今晚不也正是吗?
“是啊,这个世界真小......”浮生若梦说:“郁闷......”
“为什么郁闷?”安平说。
“没什么......不谈这个了,”浮生若梦说:“哎——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你上次给我说的营销思路呢,结合我的工作实际,脑子里基本形成了一个想法,我打算在10月份大征订开始前在公司里成立大客户开发服务部,专做大客户的开发和售后跟踪服务,发行员单兵作战,大客户服务部呢,发挥报纸的自身优势,创新思路,开阔视野,灵活机动,采取包括报商联盟等多种方式,搞集团作战,集团订阅,上规模,上数量,本着有效发行的理念,向规模要效益......”
安平一听,眼前顿时一亮,这个浮生若梦的视界还真的很开阔高瞻远瞩,只一点拨,她竟然就能把一片绿叶变成一个春天。安平有些佩服她的借鉴吸收发挥延伸和综合能力了。
安平又一想,她要在10月份大征订开始前成立这个大客户开发服务部,还有一个多月,那就是说短期内租户无法验证这个浮生若梦的真实身份了。他不由有些遗憾,看来需要等待了。
安平定了定神,说:“成立大客户服务部,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举措,运作得当,措施得力,必定会收到事半功倍四两拔千斤的奇效......”
浮生若梦:“这还得感谢你呢,是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思路,(*^__^*)嘻嘻……”
安平说:“为政之道,在于用人,为商之道,同样在于用人,这个大客户开发服务部能否运作成功,负责人很关键!”
浮生若梦说:“你说的很对,人永远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不过,我刚接手公司,对人员还不是很熟悉,对大家的能力和特点还不是很了解,正打算先利用这段时间多观察下面的人,物色合适的负责人......”
安平说:“嗯......不能太急,欲速则不达......”
一会,浮生若梦又说:“认识你很荣幸,从你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特别是你的营销理念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到底是浙商啊,肚子里就是有货,道道多,善于经商......”
安平一阵惨笑,自己可是一个失败的浙商,输地一塌糊涂,事业和女人都没了。
安平没有说话,沉默了,又想起了韩雪,心里隐隐作痛。
一会儿浮生若梦说:“你在想什么?”
安平说:“没想什么!”
浮生若梦说:“你似乎心情不大好?”
安平说:“你怎么知道?”
浮生若梦说:“感觉到的!”
安平说:“你对你的感觉很自信?”
浮生若梦说:“还行吧,比较自信!我感觉你似乎心情一直有些忧郁,似乎不大开心......”
安平叹了口气,说:“我问你,你相不相信人生会有如果,相不相信过去的事情会再回来?”
浮生若梦说:“我觉得,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过去的不会再回来,即使回来也不再完美......”
安平说:“哦......”
安平眼前浮现出韩雪的影子,还有那往日的欢笑和甜蜜。
浮生若梦继续说:“有时候,人还是简单了好,不要让自己那么复杂......生活有进退,输什么也不能输心情。生活最大的幸福就是,坚信有人爱着自己,虽然现在未必能发现......对于过去,不可忘记,但要放下。因为有明天,今天永远只是起跑线。生活简单就迷人,人心简单就幸福;学会简单其实就不简单......”
安平心里一动,不由问自己是否该从对韩雪的伤痛和迷恋中走出来,是否该将韩雪放下。
记得有人说,如果你很想要一样东西,就放它走。如果它回来找你,那么它永远都是你的,要是它没有回来,那么不用再等了,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你的!
安平的心起起落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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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天气一天天凉快了起来,已经有了初秋的冷意。
这段时间里,安平一直兢兢业业干着自己的投递工作,认真贯彻乌兰“准确、及时”的投递原则,以高度的责任心确保在最早的时间里把报纸投递到订户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起订户投诉事件。他的尽职尽责既是出于自己做事情的一贯风格,那就是对待工作责任心,也是出于对得住自己的良心,更重要是出于要对得住乌兰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
安平手里微薄的银子一天天在减少,依旧过着没有早饭、中午和晚上各一个大碗面的艰苦日子,每日在没有营养和半饥饿状态下奔波着,身体日渐消瘦面黄肌瘦又黑又瘦,偶尔照照镜子,蓦然发现原来那个白白净净略微有些胖的自己已经快变成一个非洲难民了,时不时他会觉得自己出现头晕浑身无力头重脚轻的现象,不过他还是坚持熬着,一天天算计着日子,最艰苦的日子就快要过去了,坚持就是胜利。
乌兰对安平的身体变化提起过几次,他每次都是做毫不在意状说自己在减肥在健身掩饰过去,安平的内心里依旧保持着极度的自尊,颇有饿死不吃嗟来之食的朱自清之风范。乌兰几次想多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带着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安平。
房产公司张志强那边的订报活动今日结束,安平大概统计了下,接近1000份报纸,虽然都是半年的,但每份提成18元,也能有接近18000元的进账。对目前的自己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他的生活现状,而且,还能有足够的底子让他继续那没有明天没有尽头的心灵和躯体的流浪。
安平打算了,等提成到手,就辞职走人,离开滨北,继续自己的漂泊行程。
听乌兰说了,最近柳婷刚修改了发行公司原来一直在每个月的中旬发工资、压发行员半个月工资的做法,改为每个月的1日下发上月工资,也就是说10月1日国庆节这天,安平就能拿到自己的工资和提成了。他8月份来的时间很短,公司财务没有给发钱,说是和9月的一起发。柳婷的这个做法在发行员中间引起了热议,大家都觉得这是公司对自己的尊重和信任,而在公司管理层也有不同的说法,说发行员的素质比较低,这样做会让发行员钻了空子突然撂挑子走人,给公司带来损失。但是,柳婷力排众议,坚持了自己的做法。
公司刚刚下发了国庆节放假的通知,根据报纸节日停报的时间而定,报纸节日期间停报3天,从10月4日到6日,7日出报,发行公司的假期也就是这3天了。
安平想了,等假期结束后就和乌兰打个招呼,让她物色新的发行员,等新发行员来了,他就辞职走人。
安平不知道乌兰要是知道自己辞职的决定后会有怎样的表现,也不大敢想,他怕伤了她。可是,自己终究是一个流浪的人,一个天涯浪子,他的心始终在流浪,他无法停止自己流浪的脚步,他的心依旧在麻木沉迷着,依旧忧郁惆怅着。
想到很快就要和这座城市辞别,安平的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感到了几分莫名的眷恋。
不知道是因为乌兰还是因为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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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在洲际大酒店邂逅柳婷和她那不知身份的男人朱军,安平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对柳婷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依然感到迷惑,他觉得依照自己心里柳婷的性格和形象,她不应该和这样的男人搅在一起。
他依然感觉柳婷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终究是什么故事,却无法知晓,也没有机会去知晓了,自己就要走了。
这些日子,除了白天的忙碌,几乎每个晚上安平都和浮生若梦在虚拟的世界里聊天交流,他给她灌输了大量营销的理念和实战技巧,浮生若梦学的很虚心认真。
安平分明感到,这是一个天资聪慧的女子,很多事情往往是自己一点拨她就能意会,而且能举一反三延伸上升到新的高度,有的高度甚至是他都始料未及的。
他不由断定她是一个天生就适合做经营管理的人才,假以时日,她会在这个领域大有作为。
除了谈经营管理,安平和浮生若梦还经常交流对生活对人生的很多见解和体会。
在这方面,安平自愧不如她,她谈及的很多做人做事的原则和理念,以及对人生的深刻理解,让他受益匪浅。
安平感觉到,她是一个有相当生活经历和阅历的人,有深度思考和思想的人,在很多观点上,他们都能有惊人的默契和巧合。
安平似乎觉得自己在渐渐忘记现实里公司破产和韩雪离去留给自己的打击和伤痛,似乎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和她越来越近。
有时候她不说话,他不说话,但是好像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不约而同会打出一个会心的表情。
安平终于明白,在这个看不见的世界里,有一种相遇叫缘分,有一种感觉叫默契,有一种情感叫知己。
安平想,在自己今后的流浪历程里,他应该还会继续和她保持着自己情感世界里难得的缘分和默契。虽然是虚拟的,但又感到了无比真实。
想到在自己未知的旅程中能有一个看不见摸不到但有实实在在存在的知己相伴,心里不由感到了无比的安慰,或许这是自己流浪到滨北的最大收获。
只是,这个浮生若梦的身份安平一直没有得到证实,不过他觉得她是柳婷的可能性不大,他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最近张志强往站里跑的很勤,安平知道他是来找乌兰的,知道张志强喜欢上了乌兰。
对于他们的交往和接触,安平心里默默祝福着乌兰,希望她能有一个幸福的安定的归宿,虽然乌兰不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他故意装傻。
安平投递完报纸,中午在大街上吃了一碗面条,觉得心跳有些加速,有些发慌,头有些晕,正好路过站里,就决定到站上歇一会儿。
安平走进站里,外间的大屋没有人,乌兰的办公室虚掩着门,开了一条缝儿,离开隐隐约约传来谈话的声音,是个男人在和乌兰说话。
乌兰办公室经常会有人来谈工作,安平没有在意,也没有出动静打扰他们,自己在靠近乌兰办公室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感到身体很虚,额头不停冒冷汗,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起来。
这时,屋里的谈话传进安平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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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总,您这么忙,还亲自来站里视察工作,难得啊!”乌兰的声音。
“呵呵......谁让我是公司里分管发行的老总呢,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怎么,乌兰站长不欢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原来是公司分管发行的副总经理来了,来乌兰这里视察了。
“哪儿敢啊,”乌兰笑着说:“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我们岂有敢不欢迎的道理......”
“呵呵......乌兰,公司这么多站长,我最器重的就是你了,你可是从发行员提拔上来的站长,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在公司经理办公会上经常说,要是我们的站长个个都像乌兰这样懂发行热爱发行会管理,那我们的发行工作早就换了新天地了......”
“谢谢领导夸奖,我做的还不够,我和其他站长相比,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领导多批评指正......”乌兰谦虚地说。
“哎——乌兰,不要谦虚嘛......对你,我是很了解的,毕竟我也是发行公司的老人了,对于公司管理层的每一个人,我是了解的......”马总话题一转,说:“毕竟,这做发行,还是需要懂行的,外行做发行,只能让内行人耻笑......我,咱们发行公司里,目前就有门外汉在管理发行,不懂装懂,上面派下来的又怎么样?哼......集团领导也真是有眼无珠,弄个不懂业务的娘们来发行公司折腾,难道发行公司没人了......女人当家,墙倒屋塌,等着瞧......”
安平的心一惊,马总这话不是明明白白在指向柳婷,在发泄对柳婷的不满吗?
“马总,您这......”乌兰一时说不出话来,口气里充满惊异。
“哼......我里早就不满了,我是说了又怎么了?乌兰,你该不会背后去打我小报告吧?”马总说。
“马总,你刚才说的话,我么都没听见!”乌兰很聪明。
“嗯......这就对了,到底你是我管的部下,是我喜欢最中意的人,”马总又说:“她做老大又怎么样,发行公司的整个发行业务都是我管,这些站长还有部门总监都是我人,我一句话,谁敢不听?把我烦了,我给她撂挑子,让她成孤家寡人......”
“马总,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喝酒多了啊?”乌兰说。
“我喝酒了,不过,我醉......妈的,今天在经理办公会上,这个黄毛丫头还对我发威,拐弯抹角暗示我行工作管理的不好,说我作没创新意识,缺乏市场经济营销的理念,说我观念跟不上新形势下的发行形势......靠,老子这么多年的老发行了,还需要她来教训?”马总愤愤不平地说:“她今天还自以为是地在会上提出要搞什么大客户开发服务部,要搞什么集团作战,说什么向规模要效益......可笑,什么狗屁集团作战,根本就不符合实际......”
安平一听,浑身一震,脑子轰地一下,狼终于来了,柳婷要成立大客户服务部,和浮生若梦在QQ上说的正好吻合!!!
浮生若梦就是柳婷,柳婷就是浮生若梦!!!
事情竟然是如此巧合!!!
安平的大脑乱糟糟的,一时懵了!!!
自己还要不要和浮生若梦再联系呢?万一要是暴露了自己实身份,那该如何是好?
心里乱乱的,万分矛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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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们的谈话又传进安平的耳朵。
“马总,安平觉得柳总的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站最近就操作了一个集团订阅的大项目,效果很好......”乌兰说。
“怎么?乌兰,你也想和我对?想另攀高枝?”马总不满的声音。
乌兰不说话了。
一会儿,马总的声音缓和了:“乌兰,你还年轻,还不懂事,很多事情你不晓得的,刚才我话有些重,好了,不谈这个了,我你还是信任的......最近公司要对内部的管理人员进行调整,发行这一块,是我管,这一块的人事调整,我是有发言权的,怎么样,乌兰,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你该不会就满足于只做这个小站长吧,这个发行站长,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发行员,每日起早贪黑的,累得要死,报酬还不高,地位低贱......公司里最近要成立的这个大客户开发服务部,负责人还没有确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有没有想到公司直属业务部去工作,换个新地方呢?”
“我”乌兰说:“呵呵......当然想了,谁不想到环境更好收入更高的地方去工作呢,不过,一来我那能力没那水平,二来,公司里这么多能人,哪能轮到我?”
乌兰这话其实是在谦虚,根据安平这段时间的观察,她一个勤奋好学上进作风踏实责任心很强的女孩子,做发行好几年,基层工作验丰富,而且,安平感觉到她其实具有比较强的潜在创新和灵活运作能力,对报纸的商品属性认识很到位,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展现,如果给她适当的启发和点拨,相信她应该适合这个位置。
“不能这么说,乌兰,你的能力我是了解的,只是因为岗位的关系,你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施展而已,我你行,你就行,到时候在公司经理办公会上,我提名你做这个负责人,我看谁敢反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发行公司的□□,我分管发行,柳婷再怎么着,也不能不尊重我的意见,也不敢真拿我的话不当回事......再说了,我还是你的直接分管领导,你就是真的开始适应不了,不还是有我吗?”
安平这时不由对马总有了一分好感,毕竟他是在帮助乌兰,为乌兰好。
“哦......那我考虑考虑吧......”乌兰说:“马总,感谢你对我的看重......”
“嘿嘿......感谢......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马总的声音突然有些腻歪:“乌兰,自打你进发行公司那天起,我就看中你了,我就很喜欢你,你看,你多可爱啊,水灵灵的,真惹人爱......”
“马总,您不要这么说,我可是一直拿你当领导当老大哥对待的......”乌兰的声音有些慌张。
安平这时觉得情况不大妙,这马总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色迷迷的,这***不会是要打乌兰的坏主意,要欺负乌兰吧。
“乌兰......以后只有我们一起的时候,别叫马总了,叫哥就好了,哥可是一直把你当妹妹对待的,”马总的声音愈发暧昧,带着色味:“今后,你就听哥的,跟着哥,哥保证让你舒舒服服......来,让哥抱一下,亲亲......”
接着,屋里传来一阵响动,传来乌兰惊慌的声音:“马总,你干嘛,你要干嘛......别这样,你走开......”
“哎——听话啊,小妹妹,来,让哥抱抱......”马总色狼的声音暴露无遗。
安平突然浑身来了力气,一下子站起来,猛地推开了乌兰办公室的门,直挺挺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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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股酒气,乌兰被马总逼到了沙发的一角,马总正要扑到乌兰身上去。
听见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马总吓了一跳,猛然停止了动作,转过身来。
安平看到了马总,大约40岁左右的样子,身材中等,很干瘦,尖嘴猴腮的,戴一副眼镜。
乌兰头发有些凌乱,满脸惊惶,见安平站在门口,急忙站起来,跑到门口,站在他身后。
马总看到安平身着发行员马甲,立刻镇静下来,站直身子,咳嗽一声,然后看着安平威严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安平!”安平沉稳地说,同时握紧了拳头,准备一拳将他揍倒。
乌兰在安平身后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这时,安平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痛打马总一顿,对他来说倒无所谓,反正很快就要走人,但是,对乌兰可是大大的不利,她毕竟还要在这里长期干下去。
安平慢慢松开了拳头。
马总冷冷地蔑视地看了安平一眼,傲慢地说:“混账,不懂规矩,我和你们站长在谈工作,不经允许,谁让你进来的?报纸都送完了吗?来这里干什么?”
安平说:“送完了,来站里找站长请示工作!”
安平不卑不吭地看着马总,目光毫不退让。
“哼——”马总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滚蛋!?”
安平不做声,依旧看着他。
马总扶了扶眼镜,然后带着厌恶的目光看着安平:“给老子闪开——”
乌兰从背后又拉了拉安平的胳膊,安平犹豫了下,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外。
马总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马总走后,乌兰嘤嘤地哭了起来,哭声里饱含着羞辱无助无力和无奈。
安平理解乌兰的处境,一个外地来大城市打拼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安平给乌兰倒了一杯水,看着她泪眼涟涟的样子,心里觉得很痛,对她油然生出一种同情疼怜的感觉。
等乌兰情绪稳定了,她告诉了安平一些关于马总的情况。
马总叫马自力,和柳婷一样,同属集团体制内的人,乌兰以前所说的第一种人,在晚报还还没有创办之前就已经是原来日报发行部的主任了,是组织部备案的正科级干部,后来发行部改制为发行公司,他担任分管发行的副总经理,括号还是正科级。
这个人头脑比较僵化,不善于接受新事物,多年来集团的发行工作一直沿袭着陈旧的老模式运作,不死不活,原来的发行公司总经理性格比较懦弱,对马自力的自以为是倚老卖老比较忍让,发行公司实际的大权一直在他手里掌控着,公司里各部门各站的负责人几乎都是按照他的旨意安排的,没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
他呼风唤雨习惯了,原来的总经理调到别的部门,他本以为自己能当上名副其实的一把手,没想到柳婷来了,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也让他对柳婷极为不满,经常在公开场合发牢骚。
柳婷一来尊重他的老资格,二来两人虽然实际职务不同,但在档案里都是平级的正科级,对他在公共场合也一直礼让三分,不直接冲突。
这个马自力不但做人做事很嚣张狂妄,而且还很花,经常在外面玩女人,对公司内部的女同事也经常会动手动脚,今天喝了一点酒,就跑到站上来发泄不满情绪,还趁机想占乌兰的便宜,幸亏安平在站里......
安平听完,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社会,坏人到处都有,仗势欺人的事情哪里都会发生。
还有,公司里有这么一个倚老卖老的又臭又硬石头,柳婷的工作开展也不会那么顺畅。
安平让乌兰今后和马自力打交道的时候要小心注意,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
乌兰擦擦眼睛,感激地看着安平,点点头,又有些担心马自力以后会对安平进行报复。
乌兰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他很快就要走了,马自力是找不到报复自己的机会的。不过安平现在还不能告诉乌兰这些,于是安慰乌兰说他会注意的,不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
这时乌兰拿出一张发票,说张志强那边的活动结束了,总共赠送出去了996份半年的报纸,房产公司自己又订了4份,凑了1000的整数,张志强上午把收据的投递卡那一联都送来了,让她直接拿发票去公司里拿支票就可以。
乌兰对安平说:“安大哥,真为你很高兴,到发工资的时候,你光订报提成,就可以拿到一万八,加上工资,就接近两万了!”
这些钱其实早就在安平的预料之中,他心里并没有多么兴奋,以前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的钱在手里折腾,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
但是,安平不想扫乌兰的兴,于是努力作出一副惊喜和激动状。
这时,安平觉得身体还是很虚,乌兰看安平额头冒冷汗,脸色很难看,就让他回去休息一会。
安平刚站起来,突然天旋地转,头重脚轻,随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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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平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前朦朦胧胧是乌兰带着泪痕的焦急的脸庞。
见安平醒来,乌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安大哥,你可醒来来,吓死我了......”
乌兰告诉安平是她打了120把他送到医院的,他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了。
安平动了了身体,感觉浑身很虚弱,很无力,同时发现手上正在打吊瓶。
乌兰按住安平的身体不让他动,说正在给他打葡萄糖,说医生诊断他是因为身体高度营养不良造成的低血糖、贫血,打上几天吊瓶,回去好好休养下补充好营养就好了。
安平一听,急了,妈的,住院打吊瓶要花钱的,手里的那点银子怎么经得起这番折腾,等出院的时候说不定连住院费都付不起。那这丢人可丢大了。
安平于是提出出院,说自己不需要住院治疗,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不能耽误站里的工作。乌兰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说他必须在医院好好休养,工作不用担心,她替他投递。乌兰第一次在安平面前表现出了与她以往性格不同的一面,那就是倔强和固执。安平拗不过乌兰,只得同意。
随后的3天,安平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工作由乌兰代替,乌兰上午投递完报纸,下午和晚上就在医院陪他,她去市场买了母鸡,自己在宿舍里炖好带到医院来给他补身子,中午吃一半,晚上吃一半。
其他时间,乌兰就陪他说话聊天解闷儿。此时的乌兰,没有了在他面前的小妹妹状,倒很像是一个大姐姐,一个保姆,一个慈母。
颠簸流浪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温柔和温暖,还有母性的呵护和体贴,安平的心涌动着说不出的感动。心里对乌兰充满了感激,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她。
3天后,安平出院了,医疗费是乌兰给他交的,因为那医疗费已经大于自己手里仅存的现金了,结账的时候他愣是没敢开口说话。乌兰似乎已经猜到了安平的拮据和尴尬,主动去交了费用。
安平对乌兰表示感激,说发了工资一定还她钱,乌兰似乎有些生气,小脸涨红了,说:“安大哥,你再和我这么见外,我就真生气了......”
看着乌兰清澈的眼睛和撅起的小嘴巴,安平无言以对,满怀感动地拍了拍乌兰的肩膀。
乌兰送安平回宿舍,到了宿舍楼下,安平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窘迫现状,要和她告辞,她又倔强起来,坚持要送他到宿舍里,安平无法拒绝,也就遂了她。
进了宿舍,乌兰进门看见小窝里满地狼藉和堆积成小山吃完的大碗面空盒子,眼圈一下子红了,转身就抹眼睛,随即就动手整理床铺让安平躺下,然后动手打扫房间。
安平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躺在床上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睁开眼,房间里变得整洁干净了,窗外夜色涌上来,床前昏黄的灯光下,乌兰正坐在安平跟前抱着安平的一本营销实战技巧书看的津津有味,床头小桌上的饭碗里,冒着热气的鸡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安平看着乌兰的神态,觉得她是那么恬静,那么充满母性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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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一抬眼,看到安平醒了,温柔地笑了起来,放下书本:“大哥,你醒了......来,吃晚饭喽......”
说着,乌兰就端起饭碗要喂安平。安平坐了起来,下床,不让她喂,乌兰也不再坚持。
乌兰还没有吃饭,安平让乌兰和自己一起吃,乌兰答应了,拿了一副筷子,和安平一起凑在桌前吃完饭。
吃完饭,乌兰让安平半躺在床上,她去收拾餐具,然后回来坐在床前的小凳上和他聊天。
乌兰又拿起那本书:“大哥,你也喜欢看这个啊......这本书真好,我刚才都看入迷了......”
看书是安平此生最大的爱好,安平点了点头:“嗯......空闲时间学习一下......你对营销感兴趣?”
乌兰说:“嗯哪......我自学考试的专业就是营销呢,呵呵......已经拿到大专毕业证了......我正打算报考本科的自学考试呢......”
自学考试能拿到毕业证书的可不简单,不同于成人高考,靠的是真功夫,安平不由对乌兰高看了一眼。
乌兰又指着安平的笔记本电脑,说:“大哥,你还有电脑啊,干发行员的,有电脑的可是不多,呵呵......”
安平说:“二手笔记本,一个朋友以前送的,我就是空闲了在上面打打游戏而已,没有别的用途......”
乌兰歪着脑袋看着安平:“是吗?那岂不是浪费了资源,电脑上网可以用来学习了解很多知识的......”
安平说:“我这样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哪里有那素养啊,没那水平......”
乌兰掂了掂手里的书,又看看安平床头的一摞书,看着他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不是那样的人呢,我总觉得你好像是......”
安平说:“好像是什么?”
乌兰想了想,说:“我总觉得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总觉得你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有水平的人......我觉得你不应该是属于我们这个圈子的......”
安平的心一颤,随即笑笑:“呵呵......乌兰,你高看我了,安平要真是那样的人,还会落魄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吗?这些书是我租房子的时候前任租客留下的,我没事顺便看一下的......其实呢,我也看不懂......”
乌兰沉默了一会儿,大大的眼睛看着安平,似乎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安平于是低头不让她看见安平的眼睛。
半晌,乌兰突然蹦出一句话:“我感觉,你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乌兰的话让安平心陡然一惊,他觉得柳婷是个有故事的人,乌兰却觉得自己是个有故事的人。这世上,是不是每个人背后都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呢?
这一晚,安平和乌兰聊了很多,他注意掌控着聊天的方向,尽量避免谈及个人生活,主要还是谈工作。
从谈话中,他愈加了解了乌兰干站长工作的艰辛和酸楚,真的如那天马自力所言,发行站长是个高级发行员,工作其实比发行员辛苦地多,工资收入并不高,在发行公司的地位也不高,比起公司各部室的负责人,工资收入和政治地位都差了一个档次。其实她心里是很向往做到更好的位置的。
同时,安平还了解到了乌兰对发行工作的很多见解,她的实践经验很丰富,对报纸的商品属性认识很到位,营销的理论也不少,只是,她对于如何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掌控的不到位,也就是没有做好结合文章。
安平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安平要不要扶助乌兰一下,让她做的更好,走的更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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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安平又马上否定了自己,他很快就要离开了,没有时间了。
此时,安平的去意仍然很坚决,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滋味的眷恋,但是,却也并没有改变主意。
这时,安平突然又想起了柳婷,想起了浮生若梦,心里感到很纠结。几天没有上网了,不知她有没有找自己。而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浮生若梦的真实身份,是否应该再继续和她继续交往?
不知不觉到了学生们下课回来的时间,在大家短暂的嬉笑之后,周围很快安静下来,接着就响起了他们每晚例行的床上运动的异样声音。
这帮家伙,精力可真充沛,对这项活动一直是乐而不倦。
乌兰很快就明白了这异样声音的含义,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匆忙就起身告辞。
安平送乌兰下楼,在楼下,乌兰声音低低地:“大哥,你的邻居们每天晚上都......都这样吗?”
“嗯......”
“那......那你怎么能忍受得了?”乌兰的声音更低了。
安平淡淡地说:“我戴着耳机打游戏,听不见......等他们折腾完了,我也困了......”
“哦......”乌兰点点头,接着又说:“对了,国庆节要停报,放假3天,你打算怎么过呢?”
安平说:“在宿舍睡大觉......”
乌兰说:“哦......”
“你呢?”安平看着乌兰。
“我想回通辽一趟,回去看看爸妈,还有弟弟,弟弟今年刚考上大学,在呼和浩特,放假他也会回家的......”
提起亲人,乌兰的眼神开始发亮。
安平说:“哦......”
乌兰迟疑犹豫了一下,说:“大哥,既然你放假也没事,那......要不......我邀请你到我家作客好不好,去看看科尔沁大草原,正好也散散心,活动活动身体......”
乌兰说完,用期待而又有些怯怯的眼神看着安平,似乎很担心他会拒绝。
安平看着乌兰夜色里纯洁而真挚的目光,知道她不是客套,思忖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好——我还没去过草原呢!”
乌兰变得快乐起来:“太好了,大哥,草原人民欢迎你,我们一家欢迎你,草原好啊,初秋的草原更美,天高乌淡,绿草荡漾,牛羊成群......到时候,我们可以骑马出去玩,一起去看大草原......我家里有马,有羊,还有牛......”
看着淳朴的乌兰开心的样子,安平的心里涌起一阵温馨。
事情就这么定了,国庆三天假,安平跟乌兰去草原,去她家作客。等过完节,自己也就要走了。
送走乌兰,安平回到宿舍,孩子们已经活动完,都安静下来睡了。
安平想起了浮生若梦,习惯性地打开电脑上网,登陆扣扣,突然又想起了柳婷,心里一竦,随即设置了隐身状态。
安平不知道此刻该如何面对浮生若梦,他告诉自己要悬崖勒马,及时刹车,却又忍不住想上来看看,看看她在不在,看看她找自己了没有。
人***纠结矛盾起来真受罪,这也是一种折磨,不亚于孩子们做那种事对自己的精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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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隐身登陆扣扣就看到浮生若梦——不,应该是柳婷在线。
同时,看到了她这几天给自己的留言:
第一天:“在吗?没上线啊......还没来啊......时间不早了,我下了......晚安......”
第二天:“喂——忙碌的家伙,怎么还没来呢?出差了??怎么也不留个话,不仗义,哼......好了,等你2个小时......还不来,俺下了......”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哎——俺又来了,您老人家还不在啊......晕倒,忙什么去了啊......我这几天也挺忙呢,在筹划大征订的事情,呵呵......国庆节后就要开始大征订了,开始进入火热的战斗了......有很多事情还要继续讨教你呢,肿马不见你了呢......”
安平屏住呼吸,藏在阴暗的角落,看着浮生若梦的留言,看着她的在线彩色头像,看着她窗口显示正在听的《阿根廷别为我哭泣》,想着现实生活里自己的美女上司柳婷,心里翻腾不休,起起落落......
安平不知道柳婷此刻在干嘛,只知道她在线在听着那忧郁的《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在等自己。
安平默不作声地看着,心里继续犹豫矛盾纠结着......
一会儿,看到窗口显示正在听的歌曲换成了《孤儿泪》。
安平的心中不由一颤,耳边回响起刘德华那凄苦苍凉的声音:“一滴泪,我眼里含着一滴泪,有谁知道眼里的泪水是什么滋味......一滴泪,孤儿的眼泪流给谁,有谁知道,失去了爹娘是什么滋味......天冷了谁来管我,饿了去找谁,树上的小鸟也有妈妈来陪,除了叹息和流泪我无家可归......”
安平的心不由颤栗起来,倍感凄凉和酸楚。
安平似乎看到在无法确定位置的滨北的某一个角落,深夜宁静的电脑前,一个楚楚的女子眼神里那深深的忧郁和伤感,还有那无法抑制的凄然。
安平的心悸动起来,蓦然想到在听这首歌的柳婷会不会有着和这首歌相关的故事呢......
突然,浮生若梦发过来一句话:“总有一些人,他们看上去整天都很开心,很自信,很坚强,很意气风发,没有烦恼,他们脸上总挂着笑容,好多人都会羡慕他们,然而这其实是他们最悲哀的地方,他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难过的一面,更没有能力一个人独处......”
坚强背后的脆弱,安平的心一动,习惯性抬手就要回复,却又停顿住了。
半天,又轻轻将手收回,怔怔地看着这句话,回味着,这是不是柳婷的内心独白呢,她在现实中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无法倾诉自己心里的忧郁和苦衷,只有借助网络在虚拟世界里向自己这个看不到听不到不视频不发照片不通话的网友诉说,她哪里会知道这个她渐渐当成知己的好友竟然会是现实里被她不齿让她曾经羞辱的流氓呢?
沉默中,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夜深了,终于,安平看到了浮生若梦的一声叹息:“唉......浪子大神,看来今晚你不来了,我下了......晚安,祝你开心快乐......”
她竟然叫自己大神,可惜自己不会跳大神。
安平仍旧没有回复,直勾勾地盯住电脑屏幕,看着浮生若梦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又发了半天怔,才关机上床。
躺在黑漆漆无边夜色笼罩的小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长鸣声,安平无法入眠,感到自己仿佛正站在孤独的站台,在寂寞地等待......
记得有人说过,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肯定是有思想的人;能忍受孤独的人,肯定是有理想的人。
那么,此刻孤独寂寞的自己有思想有理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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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个夜晚,安平一直都没有现身,一直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注视着在线等待自己出现的浮生若梦默不作声,默默仔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品味着她的心情和心态。
而浮生若梦似乎也极有耐心,每晚都会来,都会在那里自言自语一阵子,和空气里的浪子说上一会话,只是得不到回答。安平越来越感到浮生若梦对虚拟世界的这个浪子与日俱增的好感还有无处不在的默契。
安平缺乏足够的勇气和胆量出现,他对现实中的柳婷感到很发怵。
安平不知道浪子是否应该就此从扣扣中浮生若梦的好友里永远消失,他想过拉黑名单,却迟迟不愿意抬起鼠标去做。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纠结。
他讨厌纠结,觉得那样很不爷们,却不得不纠结。
很快到了国庆节,10月1日,发行员的工资都发下来了。连同订报提成,安平杂七杂八拿到了接近2万块。这让周围的同事很是眼热,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在他周围环绕,恨不得将他生剥了。
乌兰却很兴奋,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那架势比自己得到这么多钱还高兴。
安平再次被乌兰所感动,因为她对自己的真情实意。
安平没有还乌兰替自己付的住院钱,他知道她不会要的,如果硬给,她会生气的。
安平请乌兰去上岛吃西餐,乌兰很高兴地答应了。这是她第一次去西餐厅,在里面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那些器具。安平老练地点餐,熟练地教乌兰使用餐具。乌兰瞪大眼睛看着安平,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表情。
吃西餐时,安平掏出一个刚买的崭新的价值2000元的漂亮的诺基亚手机送给乌兰。乌兰和发行公司广大发行员一样,使用的都是价格低廉的小灵通,通话质量很差,有时候难免会影响工作。他早就盘算要送给乌兰一个手机了。
看着漂亮的手机。乌兰“呀——”地叫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安平:“大哥,这......这是?”
“乌兰,这是送给你的......”安平拉过乌兰的右手,将手机放进他的手心,看着她说:“喜欢吗?”
乌兰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打量着手机,显得很是兴奋和不安,说:“喜欢......可是,大哥,这太昂贵奢侈了,我接受不起啊......”
乌兰的话让安平一阵心酸,一个2000元的手机在她眼里就进入了奢侈品的行列,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异是多么大!
安平看着乌兰说:“乌兰,你接受得起,再昂贵的东西你也接受得起,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是特意送给你的,一来感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二来,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姑娘......一个好心人,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安平没有说出三来,因为三来是自己很快要走了,这是自己送给她的临别赠品。他不想在此时打击她。
乌兰的脸上此时又露出害羞的幸福神情,喃喃地说:“大哥,你......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
安平肯定地点点头:“是的,乌兰,你是我眼中最善良最温柔最可爱的好姑娘......”
乌兰将手机放在心口,紧紧捂住,脸色羞红着:“谢谢你......大哥......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礼物,我要永远珍存着你给我的礼物......永远......”
安平心里蓦然一惊,乌兰该不会将这个手机当成定情物了吧?傻孩子!
这时,乌兰的小灵通电话响了,乌兰一接听,神色立刻恭敬起来:“柳总您好......嗯......好......一定照办......”
打完电话,乌兰看着安平说:“大哥,刚才柳总来的电话,她注意到了张志强那房产公司和我们联合搞的订报活动,很感兴趣,她说明天要请张志强吃饭,想具体了解这个项目的整个策划过程和操作机理......”
安平说:“哦......”
乌兰又说:“还有,柳总说了,要我和负责这个项目联系的发行员一起陪同她参加酒场,也就是说,明天我们一起和柳总吃饭,宴请张经理......”
安平一听,一下子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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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要请张志强吃饭,了解这个报商合作项目的具体内容,要安平和乌兰参加作陪,乌兰去没什么,安平去可就惨了,狐狸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听乌兰说完这事,安平脑子急速盘旋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哦......好啊,能有机会和柳总一次吃饭,很荣幸!”
安平做出一副渴望和貌似神往的样子,乌兰看着安平掩嘴笑了,说:“是不是你想到要见到集团第一大美女,而且还和她一起用餐,心里激动的不行了吧?”
安平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安平不想被柳婷识破,那么,他就一定不能让柳婷见到自己。既然他不想让乌兰知道自己不想见柳婷,那么,听他就一定要做出很乐意参加这个酒场很乐意和柳总一起吃饭的神态。既然他不想参加这个场合,那么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安平不想搞得很俗套,比如突然闹肚子家里有急事之类的,那样显得毫无新意,而且他也没有家,而且他的肚子一旦不舒服乌兰又得担心,他不想让乌兰为自己担忧。
安平策划了一个小小的计谋,既能让自己不得不放弃参加酒场的机会,又能让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来。只不过这个计谋,将会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一点负面的影响,但是,也只能两害择其轻了。
第二天下午,安平和乌兰还有张志强在站上会合,等到下午5点半出发,去集团附近的一家酒店参加柳总的晚宴。
张志强已经知道了此次宴请的内容,看到安平也参加,神情显得有些不安,安平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在他在场的时候在柳婷面前发挥不自在,毕竟那不是他的思路,是安平的原创,在第一出品人面前将人家的成果据为己有再做出侃侃而谈的神态,确实是一件勉为其难的事情。
安平心里暗笑,张志强很快就不会这么不安了,既然安平把这个荣光给了他,他就要好事做到底,不能让他尴尬。
这时,乌兰随口问张志强:“哎——张经理,你们国庆节不放假?”
张志强有些心不在焉:“哦......放,大家轮流休息,我这两天值班,4—6号休息!”
乌兰笑起来:“呵呵......真巧,俺们也是这3天放假......”
听到这里,张志强眼神一亮,看着乌兰:“哦......是吗?那么,放假你怎么安排呢?”
乌兰说:“回内蒙通辽老家啊,看看俺爹娘!”
张志强紧盯住乌兰,笑道:“通辽好啊,科尔沁大草原,这个季节,草原一定很美吧?”
乌兰点点头:“嗯哪......是啊,很美很美......”
张志强话里有话地说:“呵呵......我正好休假3天,真想去看看大草原啊,就是不知道路......”
说完,张志强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乌兰。
安平知道张志强在期待什么,他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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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中一动,涌起一个邀请张志强同去的念头,但是,想了下,还是没有开口,这不是他能邀请的,主动权在乌兰手里。
乌兰含笑看了看安平,又看着张志强,说:“张经理,你这么大的人,不知道路难道不会问?嘻嘻……去吧,去草原玩玩吧,就是你真不知道路,也可以找一家旅行社,随团去啊......这个季节,去草原旅游的人还是很多的......”
张志强眼里闪过失望和遗憾的神情,不过随即就笑着:“嗯......好,你说的对,找家旅行社随团是个不错的主意......明天我就去找找看......”
不知道张志强说的这话是真还是假,难道他真想在跟随乌兰去草原未遂之后选择旅游团去草原旅游?
这时,安平不停地看墙上的钟表,张志强看了说:“安平,老看表干嘛,时间还不到呢,怎么,你还有别的事情?”
张志强这会巴不得安平有事,因此安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绝望中的企盼。
“我什么事也没有啊,今晚就专门等着陪你喝酒呢!”安平皮笑肉不笑的一句话将张志强的最后一丝期盼绞灭,他的眼神灰暗下来,那丝不安愈发骚动。
安平心里的暗笑愈发张扬。
看看时间到了,乌兰说:“好了,咱们走吧,柳总应该会准时在酒店等候的,她向来是讲究时间的人......”
他们一起出门,这时,乌兰的电话突然响了,乌兰接听电话,安平竖起耳朵听着她的话。
“......你好,是啊,我是乌兰......哦......公司督察部......什么事......哦......你说......”乌兰的神色认真起来,边看了看安平。
安平不动声色,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打完电话,乌兰的神色有些气恼,看着安平:“大哥,你怎么搞的?”
安平装作吃惊状:“怎么了?”
乌兰说:“刚才公司督察部来了电话,说我们站里的一家订户刚才投诉到公司,说他们家订的报纸今天的到现在都还没收到,我一听地址,正好是你的区域的,公司督察部要求必须在今天把这个投诉处理好,不得过夜......”
接着,乌兰把具体地址告诉了安平。
安平说:“哦......可是,我明明记得那订户的报纸送了,怎么会没收到呢?你说,那我该怎么办?”
乌兰咬了咬嘴唇,说:“还能怎么办?你这就赶紧去那订户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给我回个电话,一定要处理好,我找一份今天的报纸你带上,如果确实没有送,要给人家赔礼道歉,把报纸补上......我还得给公司督察部回话......哎——可惜,这个酒场你可能赶不上了......你这人啊,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会出事,唉......”乌兰说完这话,眼里的神情有些懊丧,似乎是因为安平错失了一次和柳总接触的机会。
张志强突然就轻松起来,拍拍安平的肩膀:“老弟,投递质量可是大事,这可不能小视,我看,你赶紧去吧,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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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乌兰说:“那你们先去吧,我这就去处理投诉......”
乌兰无奈地点点头:“行,去吧,如果处理地快,你就直接到酒店,或许还不会耽误酒场......”
安平当然不会处理地快,不过还是点点头:“嗯......争取最快的速度处理好,然后直接去酒店,你们先去吧......”
这时,张志强脸上的表情又有些紧张不安起来,安平看起来觉得很滑稽。
安平于是带了一份报纸,直接去了那家订户那里。这家订户的报纸他今天根本就没送,故意的。他早就看出这家订户的报箱坏了,该换新的了,于是就专门选择这家订户来开刀。
安平真诚地给订户道歉,然后提示启发订户说自己确实把报纸放到报箱里了,不过,报箱坏了,出现了一个大洞,会不会是有人将报纸从洞里拿走了?
安平的投递质量向来是很高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他的订户们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这家主人看他的态度很诚恳,又听这么一说,分析了下,也同意他的说法。
安平于是趁热打铁,说现在就给他家换一个崭新的报箱,主人听了很高兴。
安平于是给乌兰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然后说现在要连夜给订户换报箱,不能去参加酒场了,乌兰听了,也只能作罢。
安平知道,张志强这会可以彻底放心了。
而他,也逃过了一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张志强可以说是双赢。
第二天,在站里,乌兰和安平说起昨晚柳总请客喝酒的事情,说柳总询问了张志强经理很多关于报商合作方面的事情,问得很详细很具体,张志强开始还能回答自如,后来就不禁额头有些冒汗。她对张志强的冒汗表现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安平当然知道张志强冒汗的原因,在睿智犀利的柳婷面前,他这个赝品策划师不紧张才怪。
他于是问乌兰柳婷的表现,乌兰说柳婷始终带着谦虚好学的态度请教张志强,不过,后来,柳婷的眼神似乎有些疑问,眉头皱了几次,但是,脸上始终带着笑,态度很热情客气,没有说什么。
安平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柳婷一定是对张志强策划大师身份产生了怀疑,她是极其聪明敏锐的人,张志强只能将自己的东西进行复制和贩卖,却不会发挥和创新,如果柳婷问到更深的程度,露馅就要难免了,乌兰未必能觉察得出,但是瞒不过柳婷那双智慧的眼睛。
安平不禁有些不安,暗骂张志强不争气,担心张志强的不佳表现会将自己牵出来。他暗自祈祷能度过最后的这几天,平安无事最好。
10月4日放假,安平和乌兰买好了10月3日晚11点10分发往通辽的火车票,安平本想买卧铺的,结果不但卧铺没有买到,就连硬座都没有了,只买到了两张站票。
安平有些丧气,乌兰却不以为意,笑呵呵地说没事,没座位就站着,她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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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安平没有上网登录扣扣,没有去看一眼浮生若梦。他经过这几天的思考,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等过完节辞职离开滨北后,就把浮生若梦从自己的扣扣里删除,让现实和虚拟世界里的美女柳婷从自己的记忆里永远逝去,让这一切统统成为过去。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安平心里感到了些许轻松,却又有些沉重,甚至难以释怀。
3日晚,安平和乌兰带着行李直奔火车站,他其实没有什么行李,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书,笔记本没有带,不过那还剩下的17000多元“巨款”还是随身揣在衣兜里的,这是他的全部物质财富,是他赖以远行的依靠。
节日的滨北夜晚,灯火璀璨,喜庆交加,经过滨北人民广场的时候,安平和乌兰停留了下来,加入拥挤的人群,观赏广场上的大型音乐喷泉表演。
随着音乐的节拍,喷泉在不同颜色的灯光照射下,变幻出千奇百怪的效果。当白光射来的时候,水柱变得晶莹剔透,一粒粒水珠像一颗颗钻石闪闪发光;当绿色灯光射过来的时候,喷泉又变成了一片森林;当蓝色光照过来的时候,喷泉又是一片海洋;而红色光照射过来的时候,喷泉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乌兰紧紧挽住安平的胳膊,靠近他的身体,仰脸看着这美丽壮观的景色,脸上露出惊喜和震撼的表情,嘴巴半张着,“啊——啊——”地发出赞叹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无比喜悦。
安平不知道乌兰的喜悦是因为这美丽的喷泉还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
看着灯光变换下乌兰可爱纯美的嘴唇和灿烂的笑脸,安平心里涌起想吻一下她的冲动,但随即就控制住了自己的**。
看完喷泉表演,他们直奔滨北火车站,登上了滨北始发到通辽的T2613次火车,高价买了黑心小贩卖的两个小马扎,坐在了两节火车厢之间的过道里,在污浊的空气中,和乌兰互相依偎在一起,开始了午夜里的长途奔袭,直奔那北方遥远的茫茫草原。
这时,安平努力将柳婷连同浮生若梦从自己的心海里排遣出去,开始尝试让自己遗忘,虽然这很难。
安平决心在这个假期里好好陪陪乌兰,这是自己最后和她一起的机会了,一想到假期后他的离开会对她造成的伤害,安平就觉得惨不忍想。
夜深了,乌兰困倦了,趴在安平的膝盖上熟睡了。
安平毫无困意,睁大眼睛看着车窗外无边的黑夜,听着列车有节奏的声音,点燃一支香烟,想着自己那没有航标的岁月长河,想着自己那未知的明天和人生的漫漫征程,还有自己记忆里刻骨铭心的韩雪,还有眼前的乌兰姑娘,还有那现实和虚拟世界里的柳婷和浮生若梦......
安平的心翻涌不停,眼睛有些酸涩,轻轻闭上了眼睛。
夜正长,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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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2点,列车到达通辽火车站,安平和乌兰又转乘中巴,继续往北走,越往前走,道路越曲折不平,视野越开阔,天空越蔚蓝,人烟越稀少。
车子颠簸了3个多小时,他们最后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下了车,周围到处是风萧萧野茫茫的草原,夕阳下金黄一片,显出几分苍凉,也还有点儿壮观。
刚下车,安平正有些茫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小伙子的叫声:“姐——姐——”
回头一看,一个身体干瘦但很结实脸庞黑乎乎小伙子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背上挥舞着马鞭冲他们憨厚地笑着,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
乌兰脸上立刻就展开了灿烂的笑容,跑过去和跳下马的小伙子亲热地拉扯在一起,嘴里叫着:“巴特尔——弟弟——”
原来这是乌兰的弟弟,叫巴特尔,在呼和浩特上大学,放假回家了,来接他们的。
乌兰和弟弟嬉笑了一阵,然后过来拉着安平的胳膊对巴特尔说:“弟弟,这是安平大哥,我的同事,放假来草原玩的,要住在咱家……”然后乌兰又对安平说:“这是我弟弟巴特尔,蒙语就是英雄的意思,嘻嘻……弟弟是我们草原飞翔的雄鹰,是我心里的小英雄……”
巴特尔面对乌兰姐姐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皮,冲安平礼貌地弯腰行礼:“安大哥好……欢迎你到草原来……”
安平第一次见面就从心里喜欢这个憨厚朴实的草原大学生巴特尔,伸开胳膊和他拥抱了一下,说:“巴特尔,你好,你是草原人的骄傲……”
巴特尔愈发腼腆,于是转身忙着往马背上装行李,把他们的行李放到那匹枣红色马背上,然后一个漂亮的动作上马,冲乌兰说:“姐姐,走吧,爸妈都在家等急了……”
乌兰点点头:“好,你先走,我和安大哥随后就到!”
巴特尔冲安平一点头,然后双腿一夹马背,马儿撒腿就跑,剩下安平和乌兰。
安平看着乌兰,说:“我们怎么走?”
“骑我的白雪走啊,”乌兰笑呵呵地边说边拉过白马:“这可是我的好伙伴,好久不见了……咱俩一起骑白雪回家……”
安平有些发怵和犹豫,他没骑过马,而且还要和乌兰一起共骑。
乌兰似乎猜透了安平的心思,笑起来:“傻哥哥……咯咯……来,你坐我后面,抱住我的腰,我教你怎么骑马……”
说着,乌兰熟练地跃上马,伸手拉安平上去。
安平觉得不大好意思,伸出胳膊放到乌兰的前面,但是没有搂。
乌兰抿嘴一笑,挥起马鞭,脆声一个“啪——”响声,马儿突然就小跑起来,安平身体一晃,差点闪下去,一紧张,忙搂紧了乌兰的腰。
“驾——白雪,回家喽,大哥抓紧喽……”乌兰得意地叫了一声,伴随着铃铛般地笑声,马儿迈开四蹄,载着安平和乌兰,往草原深处疾奔而去……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安平和乌兰终于到了位于科尔沁大草原深处的乌兰家——不是安平想象中的蒙古包,而是政府扶持新建的整齐划一的牧民定居点,前面是人住的砖结构平房,后院是牲畜圈。
在乌兰家,安平受到了乌兰一家贵宾级的接待,晚餐非常丰盛,满满一大桌,都是草原风味的特产。安平虽然不大习惯那种奶味,但是看到乌兰父母那淳朴好客的笑脸,硬是让自己的胃口接纳了这些新品种,大口喝着马奶,起劲地咬着奶酪点心,做出很可口的样子。
从乌兰父母目不转睛看自己的眼神里,安平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心里不安起来……
当夜,安平住在了乌兰家为他专门准备的单间,被褥都是崭新的,发出一股好闻的清新味道。
躺在舒适柔软温暖的大炕上,不由产生一种归属感。
草原的夜,格外宁静,偶尔传来远处马蹄得得的声音,那是晚归的牧民在归巢。
安平安然入睡。
漂泊了这几个月,安平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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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安平正睡的香,忽而觉得脸上皮肤痒痒的,睁眼一看,乌兰的笑脸正在自己眼前,发梢撩拨在他的脸上。
看到安平醒来,乌兰嘻嘻地笑了:“大哥,睡得好不?”
安平揉揉眼睛坐起来:“好啊,好久好久没睡这么好了......睡得好深好沉......”
“真的?”乌兰歪着脑袋。
“真的!”安平认真地点点头。
乌兰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安平,突然有些潮湿,急忙转过头去,一会儿又转过来,嘴角笑着说:“大哥,起床吃早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骑马,到草原上去撒欢......”
安平一听来了劲头,急忙下床洗涮。昨天来的路上,乌兰已经教会了他骑马的一些基本要领,他对骑马正很感兴趣。
吃早饭的时候,安平没有看见巴特尔,乌兰说弟弟牵着家里的一匹马到附近的珠日河草原旅游区挣钱去了,旅游区经营部门没有自己的马,就从附近牧民家里征集性情温和的老马供游客骑,游客骑马的钱归旅游经营部门,半小时80元,很多游客特别是女游客胆子小不敢独自骑马,马的主人就负责护骑,护骑一次加20元,归马的主人所有。附近的很多牧民都干这营生,遇上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赚200多元。巴特尔今年干了一个暑假,就把这学期的学费攒足了。
看着乌兰叙述巴特尔时她及其父母骄傲的表情,安平心里很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吃完早饭,乌兰牵出两匹马,一匹是她的白雪,另一匹是枣色的,是给安平骑的。
马儿们见了乌兰,都亲热地点头撩蹄,样子很是热乎,乌兰摸着枣色马的脑袋,说:“酸枣,今天我大哥要和你搭档,你可要给我长面子,不许不听话哈......要乖乖哦......”
酸枣温顺地频频点头,看得安平忍不住笑起来。
然后,安平和乌兰骑上马,直奔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乌兰的骑术很精湛,给安平表演了好几种马术,看得他佩服不已。
酸枣不酸,与安平配合倒也默契,很听他的指挥,安平很快就能独自骑马小跑了,在秋日的草原上纵马驰骋,那感觉确实很美,心胸开阔。
一会儿,乌兰放声高歌:“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高原安平遥远的家乡;如今终于见到了辽阔大地,站在芬芳的草原上安平泪落如雨......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歌声悠扬悠长悠远,动听婉转,安平听得入了神,呆呆地看着乌兰。
乌兰唱完,看安平发呆的样子,莞尔一笑,突然一夹马背,白雪立马就窜了出去,在草原上撒欢跑起来,马背上乌兰那火红的上衣和白色的骏马相映成辉,宛若一朵美丽鲜艳的花儿。
看着远去的乌兰,安平一拍酸枣的屁股,纵马追了上去......
跑了很久,在一条清澈的河边,终于追上了乌兰,此时乌兰已经下了马,正在河边的草丛里采花,草原秋天的花儿分外妖娆,和春天相比,另有一种风味。
安平下马朝乌兰走了过去,乌兰手里捧着一束黄色的野花,对安平说:“大哥,你看,好看不?”
安平说:“好看!”
乌兰把一支花递给安平:“大哥,帮我戴上。”
安平接过花,插在乌兰的发髻旁。
乌兰跑到河边,对着河水照了照,然后抬头看着安平:“大哥,你说我好看吗?”
安平点点头:“乌兰,好看,你真美!你比这些花儿还要美......”
安平说的是实话。
乌兰的脸上飘起两朵红晕,看着安平:“那......大哥,你喜欢大草原的乌兰吗?”
乌兰的眼睛有些火辣辣,安平读得懂她眼里的意思。
安平的心颤动了一下,不忍让乌兰失望,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嗯......”
乌兰眼里闪出喜悦和幸福的光芒,低头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大哥,我也喜欢你......好喜欢你......我好喜欢和你一起......”
安平的大脑懵地一下,又突然想起了韩雪,心一阵剧痛,面部肌肉不由痉挛了一下。
乌兰说完这话,脸变得通红,不敢抬头看安平,自然也就看不到他面部痉挛的表情。乌兰娇羞地突然又飞奔上马,打马飞驰而去,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地笑声......
安平骑上马,在原地踟蹰了一阵子,心里有些纠葛,在这茫茫无边的草原上,安平突然心里又想起了韩雪,想起了柳婷,想起了浮生若梦......
安平的心不由悸动起来......
和乌兰在草原上跑跑走走,不知不觉接近了珠日河旅游区,来来往往的旅游车多起来。
安平和乌兰并排骑马,乌兰在马背上拿着安平的数码相机拍草原风景,这时一辆滨北牌照的旅游大巴正缓缓开过来,安平不由多看了两眼。
恰在此时,安平看到了车窗里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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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在那辆旅游车上,他果然加入旅游团来草原旅游了!这多少有些出乎安平的意料。
在安平看到张志强的同时,他正好在向外看,正好看到了和安平并肩骑马而行的乌兰。
安平看到张志强的嘴巴半张,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惊愕地看着他们。
转瞬,安平看到张志强的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嫉妒和愤恨。
接着,旅游车就和他们擦肩而过。
安平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张志强一定在车里回头在看他们。
安平的心一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张志强和自己不再是朋友了,他开始把自己当做不共戴天的仇敌情敌了!
张志强是发行公司的大客户,是市中发行站的大客户,自然也就是乌兰的大客户,1000份报纸订阅了半年,还有下半年呢,还有明年呢,这都是可持续发展的大项目。安平不想得罪他,可是,他还是得罪了他。他得罪了他不要紧,但是会殃及乌兰。
安平的心不由有些郁闷。
而乌兰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拍照,全然不知道张志强此时刚从咫尺之处和他们错过。
这时,乌兰突然转头对安平笑着说:“哎——大哥,我们去旅游区骑马的那儿看看吧,巴特尔弟弟正在那里忙乎呢,去看看他怎么样?”
安平很担心在那里遇见张志强,于是说:“不了,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
乌兰仿佛突然领悟到什么,说:“对呀,你看我光知道玩,忘记了你身体刚复原呢,呵呵......走,咱们回家!中午吃烤全羊,爸妈快烤好了......”
安平带着满腹心事和乌兰骑马回到家,乌兰的爸妈果然弄好了烤全羊。
中午,安平和乌兰的爸爸边吃烤全羊边喝白酒边聊天,乌兰和妈妈在旁边一起吃饭。
乌兰的妈妈虽然是蒙古人,但是汉语讲得还是不错,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问起安平的家庭和经历。
安平如实告诉了她自己的家庭情况,他的家在遥远的江南,父母都是镇上中学的老师,他是独子,全家的收入就依靠父母的工资收入。
关于自己的经历,安平没有说实话,说自己高中毕业后就在镇上一家工厂打工,后来想出来闯荡,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出来了,很简单。
乌兰的父母似乎对安平的家庭比较满意,但对他高中毕业就打工似乎有些遗憾,说怎么没有上大学呢?
安平说自己学习不好,贪玩,没考上大学。
乌兰在旁边托着腮帮专注地静静地听着,眼里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态,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安平感觉乌兰其实不是没脑子的人,她是有一定的心数的。
乌兰的父亲对安平自己出来闯荡很赞赏,说你们浙江省人就善于做生意,全国各地都有浙江省人的身影,年轻人出来闯,只要能吃苦,勤奋扎实干,不上大学也一样能有出息。
安平频频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一顿烤全羊吃得安平满头大汗,不知道是吃烤全羊喝白酒的原因还是心里的紧张所致。
一想到自己假期后就要远走高飞离开滨北,安平就不敢看乌兰和她父母看自己的喜爱慈爱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愧于乌兰一家人。
晚上,吃过饭,因为明天一早安平和乌兰就要去通辽坐火车回滨北,大家都早早歇息。而乌兰的爸妈为了招待安平,忙碌了一天,也确实累了。
没想到,就在这晚半夜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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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安平被隔壁乌兰父母房间里一阵忙乱慌乱的叫声惊醒,一个骨碌爬起来,过去一看,吓了一跳,乌兰爸爸正捂着腹部蜷曲翻滚在炕上呻吟着,全身冷汗,面部表情极其痛苦,脸色极其苍白。一家人都被爸爸的样子吓坏了,却又不知是怎么回事。
巴特尔急忙就要出门牵马去请附近的郎中。
这时安平迅速冷静下来,如此急症,不是郎中能治得了的,必须要马上送正规医院。
安平阻止了巴特尔,镇静而急促地对乌兰说:“不要乱,抓紧找一辆车,火速送到县里的医院去!不能耽搁!”
安平的一句话似乎给大家带来了主心骨,巴特尔说:“我这就去找村里开小卖部的,他家有一辆皮卡车!”
乌兰和妈妈急忙点头。
巴特尔急忙出去了,很快找到了皮卡车,可是,车主也就是驾驶员当晚喝醉了,还没醒酒。
大家又着急起来。安平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驾照,说:“我来开!”
乌兰疑问地看着他:“你会开?”
安平点点头:“嗯......赶快收拾下东西上车,来,先把你爸爸抬到车里去......”
大家很快把乌兰爸爸抬上车,巴特尔坐在副驾驶位置给安平指路,安平踩下油门,皮卡车在乌黑的夜里疾驶在苍茫的大草原上,直奔县城,也就是旗里。
很快到了旗人民医院,将乌兰爸爸送进了急诊室。很快诊断结果出来了,乌兰爸爸得的是肾结石,可能是因为白天劳动强度过大,造成急性发作,检查出的结石比较大,已经不能采取碎石的治疗方法,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取石,需要先交手术费住院费2万元。
乌兰妈妈一听傻眼了,临出来的时候把家里全部的现金5000元都带出来了,总共只有这么多,上哪里去凑两万元呢。
乌兰妈妈央求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天亮就回家去卖牛羊,然后交足费用,得到的回答是冷冰冰的一句话:“没门,钱不交足不做手术!”
乌兰一家一下子傻眼了,乌兰和妈妈的眼泪立刻就出来了,几乎就要跪下给医生求情。
这时,安平一把拿过乌兰妈妈手里的钱,对她们说:“不要着急,我去交!”
说着,安平就去了交费处,掏出自己身上带的钱,交上了手术住院费,然后,医生就紧锣密鼓开始了手术准备,乌兰爸爸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乌兰一家看着安平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乌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安平说:“大哥,谢谢你,等明天我让弟弟去把牛羊卖了,还你的钱......”
安平鼻子突然一酸,看着乌兰说:“你胡说什么,你要是敢卖牛羊还钱,我就再也不认识你了......”
乌兰说:“大哥,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订报提成,是你的血汗钱,这钱我们家一定要还......”
安平发火了:“现在救人要紧,不许提还钱的事!”
安平的面部表情非常严肃,口气还有些严厉,乌兰看着他的神情,被吓住了,不敢再说话。
安平缓了口气,拍了拍乌兰的肩膀:“我是个单身汉,花不了那么多钱,先治疗你爸爸的病要紧,家里的牛羊牲口不能卖,至于这钱,反正我也不急用,等以后再说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见外......听我的话,好不好?”
安平的话似乎让乌兰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她深情地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此刻,安平的心里却有些叫苦不迭,刚攒下的流浪资金木有了,还剩下2000块钱,看来安平是走不了了,原先计划的节后走人计划泡汤了。
但是,即使如此,安平也没打算让乌兰家里还这钱,压根就没这想法,他亲眼看到了乌兰一家人的善良和淳朴,还有家庭的简陋和拮据,让她们家卖了牛羊还自己钱,良心如何能承受得了,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这年头,穷人家最怕的就是生病,一场病就能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
做农民不容易,尤其是在中国做农民,更不容易。现在的中国社会各阶层,最苦地莫过于农民。
安平心里颇有些感慨和悲怆。
天亮后,手术结束,很顺利,大家都松了口气。
乌兰要给公司打电话请假在家里照顾爸爸,乌兰妈妈坚决不答应,说有她照顾就行,乌兰的工作不能耽误,公家的事重要。
无奈,乌兰答应了妈妈,和安平一起告别家人,踏上了回滨北的火车,当天夜里返回了滨北。
假期结束了,安平却不能离开,他还要再呆至少一个月,再赚一笔银子。
井无压力不出油。安平又得开动脑筋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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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如何赚第二笔钱,在回去的火车上安平就琢磨好了。这次他不想再在房产公司上下手了,决定换个新花样。
他此次采取的办法是借力,借助一个现成的信誉良好的平台,当然,借力的基本原则还是利益共享,双赢。
回到滨北的第二天,送完报纸后,安平直接去了万科城市花园,这是一家大型中高档的住宅小区,里面住户接近上千。
安平找到物业管理负责人,直接表明了身份,但是并没有直接表明意图。
安平先从物业管理的角度切入,从物业如何为业主搞好服务提高服务质量说起。
“……物业管理属于服务性行业,所提供的商品就是为业主无形的服务。你们的各项管理说到底都是为业主提供各项满意的服务。如何使业主满意?一定是你们这些敬业爱岗的物业管理从业人员经常不断思索总结的问题……”安平侃侃而谈。
物业管理负责人摸不透安平的意图,瞪大眼睛看着安平,点点头:“哦……是……”
安平继续说:“……作为你们来说,必须持续改进自己的服务质量才能够满足业主日益提高的需求。勿以善小而不为,改善服务的每一个可能都要当作大事来切实落实,改善服务质量要从点点滴滴做起,使每一点改善都能带给业主更大的方便与满意,这也是你们物业管理服务的生命源泉……您说,对不对?”
负责人点点头:“对,是……你说的很有道理……看不出,你一个送报纸的发行员,对这个倒是挺有研究的,怎么?你是想改行,来我这里应聘做物管?好啊,小子,我看你行,可以考虑考虑……这里正需要人呢……”
安平摇摇头,说:“谢谢您的赏识,不过,我不是来应聘的,我是想和你说个事……经理,你想啊,您的这些业主都是有一定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的人,他们对于文化的消费需求也一定是有的,比如读书看报之类的,但是,他们平时工作做生意都很忙,专门跑到外面去订报纸很不方便,如果您能在物管处设立一个订报代办处,为业主提供现场订报服务,那么,业主是不是会觉得很方便,会觉得你们为他们着想更全面,会更加融洽物业管理和业主的感情呢?当然,这也说明您这个物管负责人管理经营有方啊……”
负责人呆呆地看着安平,突然醒悟过来,一拍安平的肩膀:“哈哈,小伙子,我明白了,你是来这里推销报纸的,让我们来给你订报纸,是不是?”
安平说:“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对你们难道没有好处吗?”
负责人说:“嗯……这个…..倒也有好处,确实是不错,不过……”
安平明白他没说出的话里的意思,说:“当然,我们的利益是共享的,您方便了我,我怎么也不能亏待了您啊……这么着,您这里的物业每订阅一份全年的滨北晚报,我付给您18元的劳务费,我知道您手下的弟兄们也都很辛苦的,大家等于赚点外快,弄点酒钱烟钱……”
一份全年报纸提成36元,安平分一半出去给他,至于他到底是自己装进了腰包还是给了手下,那就不管了。给他18元,自己还有18元可以赚。这18元赚的是很便宜的,因为他基本不用操心费力,活都让他们干了。
安平一说完,那负责人来了精神,立刻就答应下来。既能抓面子还能得实惠的事情,不干是傻瓜。
那负责人看起来好像不是傻瓜。
安平当场就和负责人达成了合作协议,给了他几本订报收据,活动为期一个月。
万科城市花园就这样被搞定,以此类推,安平又一鼓作气拿下了自己投递区域内的另外3家中高档大型住宅小区,都很顺利。
这4家就足够了,安平不想太贪。
网撒下了,等着收网就可以了。
人都是逼出来的,如果不是那钱给乌兰的爸爸做了手术,安平断定不会想出这个主意来的。
晚上,安平又犒劳了自己一次,多买了几个菜,买了一瓶白酒,痛痛快快吃喝了一顿。
然后,带着微微冲动的酒意,带着对柳婷和浮生若梦的难言纠结,安平又打开了电脑,上网,登陆扣扣。
安平仍然记得自己国庆节前做出的那个艰难决定,此刻想落实,把浮生若梦从自己的扣扣好友里艰难删除。
虽然对于此刻的安平来说,这很难,但是,他必须得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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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登陆扣扣后,浮生若梦不在线,却看到了她的很多留言,日期是10月6日,也就是昨晚的。
安平决定看完留言再拉黑她。
安平定定神,看下去。
“浪子大神,你还不在......很久不见你上线了......难道你失踪了......虽然你不在,我还是要祝你节日快乐,祝你身体健康......国庆节我们放了3天假,你放假了吗?到哪儿去玩了吗......”
“我知道你不在,我知道或许你不会再出现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很什么原因,但是,我还是很荣幸能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认识你,能得到你的帮助,能和你像知心朋友一样交流,真的,我很珍惜,很荣幸......即使你不在,我还是愿意在这里和你说会话,现实世界里,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只能在这里对着你这个空气说了,在这里说话,我没有压力没有负担,因为,我们都是空气里的人......”
安平凝神看着,心里有些沉重。
“今晚我自己一个人喝酒了,我喝多了......此刻,我正一个人在电脑前喝酒、抽烟......知道我为什么要喝酒吗?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我26岁的生日......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没有人为我祝福生日,那么,我只有自己为自己祝福了......”
今天是柳婷的生日!安平的心一颤,默念了一句: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国庆节期间我去丹北了,又去了雅鹿江边,又一次带着复杂而深情还有悲楚的目光凝视着对岸的那片土地......知道为什么我有这种心态吗?因为这里面包含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我从来没有讲给任何人听,今天,在这里,失踪了的浪子大神,我说给你听......”
安平屏住呼吸看下去。
“那是在26年前,地点:丹北雅鹿江边。那时两国的边界管理没有现在那么严格,两边的老百姓经常到对岸走亲戚串朋友,当然,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一天凌晨,一位丹北的朝鲜族老乡到对岸去走亲戚,回来的时候在那边靠近江边的一棵柳树下看到了一个用包被裹住的女婴,随即将其抱了回来。老乡将女婴抱回来后,自己家里也穷地揭不开锅,无力抚养,于是将女婴送到了丹北孤儿院。那一天是10月6日......孤儿院的阿姨于是就把10月6日作为那女婴的生日......”
看到这里,安平的心砰砰急速跳动起来,大脑一阵眩晕,无疑,她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原来她的生日是这么来的,那么,柳婷这个名字,当然也就是取自柳树捡到她之意了!
安平被震撼了,柳婷竟然是如此的身世,原来她不是中国人,是一名朝鲜孤儿,朝鲜族人!
安平继续往下看。
“......在孤儿院里,这个女孩得到了好心人的助养,一对不知名的夫妻助养了她,定期给孤儿院寄钱,扶助这个女孩成长,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提供经济援助,直到这个女孩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而那对好心的夫妻从没有谋面,女孩也一直没有见到他们......直到1年前,这对夫妻才终于露面,女孩也见到了抚养自己成长的恩人......”
好人啊,好人!安平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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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夫妻是政府官员,当年助养她的时候刚参加工作结婚,此时已经是市里政府部门的一对高官......面对从来没有见到的恩人,女孩感恩涕零,长跪不起,愿意终生报答养育之恩......恩人夫妻见到长大成人出落地如花似玉的女孩,面对女孩的感恩,不要任何物质上的回报,只提出了一个条件,让那女孩做他们的儿媳妇,因为他们有一个和女孩年龄相仿的儿子......但是,这儿子却从小就不务正业,属于典型的纨绔子弟,胸无大志,整天油头粉面,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密切......”
安平一下子想起了朱军!原来他是柳婷恩人的儿子,怪不得对柳婷那么骄横。
“......面对恩人的要求,女孩虽然厌恶他们的儿子,可是,却无法拒绝他们的条件,只能应允下来......于是,女孩只能用牺牲自己的爱情来报答恩人,和他们的儿子开始交往......一方面必须要报恩,另一方面却又发自内心地感到痛苦......每每想到自己今后将要和这样一个不学无术自私专横高傲暴躁的男人度过一生,女孩只能暗自垂泪,叹息自己的命运......上帝让她遇到了生机,却也给她安排好了终身......或许,这真的就是命吧,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安平的心沉重起来。
“......其实,这个女孩是谁,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对不起,我喝醉了,说了很多。你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朋友,我能将心里话说给你听,心里也似乎得到了某些释放,在现实世界里,这些话是永远也无人可诉的......我知道或许这些话你永远也不会看到,但是我还是愿意和你说......浪子,你是我的空气,是我的......我宁愿让自己也化作空气,能和你在虚拟的空间里找寻那心灵之约,找寻那无所不在的默契......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当我需要倾诉,他就在这里;当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他就在这里;当我需要有人为我擦去伤心的泪水,他就在这里......可是,我终究知道,在我的现实世界里,这只是一个梦,没有想到,在这个虚拟的网络空间里,这仍然还是一个梦......”
看完浮生若梦的留言,安平的内心彻底被震撼了,一来是因为她悲惨凄苦的身世和残酷无奈的现状,二来是她若隐若现对浪子的心迹表白,这个狗屎浪子,分明已经成了她在虚幻世界某种精神寄托,而这个浪子,在内心里何尝对她不也是有了某种莫名的情愫呢!
安□□复看着浮生若梦的留言,想着现实里高高在上的美女上司柳婷,心在颤抖,握住鼠标的手在颤抖,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去落实自己之前的那个艰难决定,却迟迟不敢不愿移动鼠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深了......
终于,安平一声叹息,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保留自己的浮生若梦好友。
那一晚,浮生若梦没有上线,安平也没有回复留言。
那一晚,安平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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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平的心仍旧郁郁的,无法从昨晚看到的浮生若梦诉说的柳婷身世和生活经历里走出来,现实生活里的柳婷和虚拟世界里的浮生若梦,在安平脑海里不停轮换,他一整天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
上午送完报纸,下午到撒网的四家物业公司去看了下订报情况,四家单位都已经展开了此项工作,制作了专门的提示牌,悬挂在小区门口处,这样进出小区的业主都可以看得到。安平放心了,对这次撒网捕鱼充满了信心,在现实的社会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凡事只要遵循了市场规律,只要把握住了利益双赢,就没有做不成的道理。
回到宿舍,天还没黑,安平也不饿,想起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又加上一整天都沉浸在浮生若梦昨晚的故事里不能自拔,决定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透一口气。
换上一身运动服,安平沿着西安路跑到一个不大不小的街头广场,滨北市最多的就是广场,大大小小几十个,可以算是全国之最。
临近傍晚,广场里人很少,安平在小树林里慢跑着,不停做着挥拳出击动作,脑海里又冒出浮生若梦昨晚的留言......
越想心里越觉得压抑忧郁憋闷,人世间,有多少悲凉无奈的事情啊,人活着,就是受罪,就是在炼狱。安平不由大喝一声,挥掌冲着一棵碗口大的树干猛击过去,树干一颤,树叶纷纷落下。
正在这时,树林里正好从拐弯处匆匆走出一个女人,正走到安平面前,正对着他的手掌。
四目相对,安平一下子呆住了,是柳婷,看来她是要穿过这个树林到对面的马路。
看到安平,柳婷一下子愣了,不由后退两步站住,惊愕地看着他。
看到柳婷,安平顿时想起了昨晚那留言,想起了柳婷的凄凉身世和无奈纠结的现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伤痛和疼怜,全然忘记了这是自己的女上司,忘记了自己是她眼里的小混混,不由迈步向前,带着酸楚的目光看着她,想说句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柳婷又后退两步,眼里闪过一阵惊慌,抓紧了手里的小包,看看周围,大声说:“你要敢再向前,我就要喊人了......”
“你——我——”安平直勾勾地看着柳婷,看着她受伤惊惶的眼神,心里觉得很痛,此时,他没有将她当做自己的女上司,只把她当作了自己的知心网友浮生若梦,他想抚慰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安平不由又向前迈了一步,一只手也不由自主抬了起来。
“来人啊,有坏人,有流氓......”柳婷突然大喊起来,往后又是急退,一下子靠在了一颗大树干上。
柳婷的声音淹没在周围喧嚣的汽车声中,但是安平却听得分明,猛然惊醒,这不是自己虚拟世界里的知己浮生若梦,这是自己的老大柳婷,自己在她眼里,此刻不是那浪子大神,而是一个流氓和混混,甚至可以说是下三滥,她对自己充满了十足的憎恨和厌恶,甚至是鄙夷和唾弃。
安平忙后退几步,往旁边一闪,给她让开道,但是眼神仍然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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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小心翼翼地盯住安平,慢慢从他眼前挪过去,接着突然就加速走开,走出大约5米后,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说:“混小子,我警告你,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要是再遇见你对我进行侵犯,我就报警把你抓起来......”
说完,柳婷急急碎步小跑离去。
安平看着柳婷的身影头也不回快速出了小树林,走到了马路上,然后进入了对过的一家高档饭店。
安平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运动衣,庆幸没穿发行员马甲,不然,事大了!
安平看头看着树林上空一片灰蒙蒙昏暗暗的天空,心里不由一阵迷惘,同样的一个柳婷,为什么现实和虚拟对自己的差距这么大呢?同样一个安平,为什么网络上是大神和知己,见了面就是流氓和无赖呢?
看着西面落日的余晖,安平无语了。
过了两天,乌兰突然从公司里带回一个对安平不利的坏消息:马自力副总经理找她谈话了,准备将他开除。
事情来的有些突然,安平不禁有些蛋疼,又有些愤愤然,妈的,老子钱还没赚到,撒下的网还没收,如何能走?这个马自力凭什么开除老子?
安平问乌兰是什么原因。
乌兰显得很紧张和着急,说是因为投诉,在安平负责的区域内的某一个小区,昨天有15家订户都没有收到报纸,公司督察部专门去查实了,汇报给了分管发行的马自力,马自力根据公司的管理规定,二话不说就做出了开除安平的决定。
**,这到底是公司的规定啊还是马自力公报私仇,因为15份报纸没收到就要开除一个人?安平提出了质疑。
“不管他是公心还是私心,但是这规定确实是有的,而且是柳总上任后新制定的规定,”乌兰看着安平:“大哥,那个小区的报纸你真的没有投递到位吗?”
“绝无可能,我百分之百投递到了!”安平肯定地说。
“可是,公司督察部去调查,怎么他们都反映没收到那天的报纸呢?”乌兰疑惑地看着安平。
“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们?”安平心里有些不快,不被信任是自己最大的被伤自尊。
乌兰低下头,轻声说:“我......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可是......”
安平说:“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实地看看,再问问情况!”
于是,安平和乌兰一起去了那家小区。
他们挨家挨户找了那15户没有收到报纸的订户,一问,确实是没有收到,都说那天报箱里确实没有看到报纸。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安平不由感到困惑了,出来看了看报箱,都完好无损,马尔戈壁,那天报纸自己确实送到了,明明都插到了报箱里,怎么会没有了呢?难道报纸都会长腿,自己跑了?
安平和乌兰回到站里,在乌兰的办公室里,乌兰愁眉苦展焦虑万分坐立不安。
安平翻看着投递明细表里的这15户订户名单,脑子里突然一闪,这15户的
报纸全部是张志强的房产公司赠送的,怎么会这么巧?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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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正在寻思,乌兰无意往站门口一看,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马总来了——”
安平一听,站了起来,刚要说什么,乌兰一把将安平的胳膊抓住,急急地说:“这个时候不要让他看到你,你赶快回避一下!”
可是,怎么回避,已经出不去了。
乌兰不假思索急忙将安平推到她办公室的档案柜后面,低低急促地说:“你别做声啊,不要让他看到你!”
安平这时也没有选择,只能回避,因为他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也不想让乌兰为难。
安平刚躲到档案柜后面,马自力就进来了。
这时,安平盘算好了,如果马自力再对乌兰不轨,就出来狠揍他一顿,决不能让他得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老子要被他开除了。
“马总,你来了,请坐!”乌兰的声音有些紧张。
“乌兰,怎么见了我这么客气,还有点紧张,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马自力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说。
“马总是大领导,公司上下,谁见了马总不紧张啊!”乌兰赔笑着。
“呵呵......他们可以紧张,你呢,不需要......我不是说过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叫马总,叫马哥就行啊,或者,干脆就叫哥......”马自力的声音有些暧昧。
乌兰没有回应,一会儿说:“马总,您来站里,有什么指示?”
“嗯......我是来落实上午和你谈的开除那个叫什么安平的鸟发行员的事情的,开除了这个安平,但是不能耽误报纸投递,他那个投递段的替补找好了吗?”马自力官气十足地说。
“哪里能这么快找到,这年头找合适的发行员,也不容易呢!”乌兰说。
“那你抓紧找,我给你3天时间,3天之内,必须找到,3天后,这个安平必须给老子滚蛋!”马自力蛮横地说。
“可是,马总,我找安平落实了,他说报纸都送到了,”乌兰说:“我觉得,这个事情需要再进一步核实调查,我们不能冤枉了好人!”
“冤枉好人?他是好人?哼——”马自力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不满地说:“怎么?乌兰,难道你这个小小的发行站长对公司督察部的调查结果持怀疑态度?难道你对公司领导不满?”
“不是这个意思,安平只是觉得这个事情有些蹊跷,我怎么敢对公司领导不满,我也尊重公司督察部的调查结果,但是,我更相信我的发行员的诚实和敬业,我觉得此事不能过于武断,或许,是有别的原因......”
“公司的发行工作我说了算,我做出的决定谁敢挑战?谁敢不服从?我说开除谁就开除谁,别说这个我出了工作错误,就是没出,我叫他今天滚蛋,他绝对呆不到明天?”马自力的显然发怒了:“乌兰,我警告你,有点自知之明,别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送报纸的穷鬼毁了自己,难道你想为了这个低贱之人和我对抗?别忘了,你的命运也攥在我的手上,你这个站长,是我任命的,我可以让你做到这个位置,也随时可以把你拿下......别不识好歹!”
马自力很是嚣张和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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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安平听到了乌兰少有的强硬的声音:“马总,您是大领导,我自然不敢和您对抗,和您相比,我算什么?我知道您有足够的能力撤了我的职务,但是,即使您撤了我,宁可我这个站长不当,我还是要坚持自己的看法,在事情没有完全查明之前,不能随随便便就开除安平......如果您坚持要这么做,那么,我别无他法,只有将情况向柳总汇报,请柳总明断!”
乌兰的话柔中带刚,以退为进,毫不让步,安平听了不禁为她叫好,不禁为乌兰对自己的保护感动,同时,心里又有些叫苦,如果事情真的闹到柳婷哪里,那么,柳婷岂不是就发现自己了,那自己滚得就更快了!
“啪——”安平听到马自力拍桌子的声音:“乌兰,你敢越级汇报,你敢目无领导,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你想拿那个黄毛丫头来压我,你以为我就怕了?”
“我不想越级汇报,但是,这是您逼的!”乌兰的声音不卑不亢:“我不敢拿柳总压您,我只是想把事情调查彻底了再做结论,至于您怕不怕柳总,那是您的事情,我不敢妄加评论!”
“你——”马自力似乎一下子噎住了,半晌说:“好啊,乌兰,翅膀硬了,想另攀高枝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您可以骂我,可以贬低我,但是,如果您要一意孤行,那我就会坚持我的做法!”乌兰说。
马自力不声响了,似乎一时也拿乌兰没有办法,听得出,虽然他一口一个“黄毛丫头”称呼柳婷,但是,对柳婷还是有些忌惮,毕竟,柳婷还是发行公司的老大,或许他也不想把这个事情弄到她那里。
过了好大一会,马自力说话了,声音有些缓和:“乌兰,好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想你是不是误会我在借这个事情公报私仇,因为上次的事情在报复安平......其实不然,我是公司的领导,怎么会和他那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呢?我给你说实话吧,这次的投诉,是那家订阅了1000份报纸的房产公司打过来的,这是我们的大客户,大客户是必须要搞好服务的,人家房产公司抽查我们的投递质量,结果那些订户赠送的报纸没收到,你说,这样的事情,能不严肃处理吗?这可是关系我们公司今后大客户开发的重要问题,关系我们公司的声誉,关系这家房产公司的1000份报纸能不能半年到期继续续订的问题......我想,这个事情的重要性,你应该明白?”
乌兰显得有些惊讶:“啊......是房产公司的赠报订户?都是他们的?”
“当然是的!”马自力说:“这事我知道了,只做出开除发行员的处理决定,如果要是让柳婷知道了,她一定会处分地更严重,她现在抓投递质量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到时候甚至连你这个站长都会牵连进去,我刚才不让你越级汇报,不是我担心害怕柳婷什么,我是为你考虑,是爱护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听到这里,安平有些佩服马自力的快速转向,到底是混大场子的人,比较有一套心术。
乌兰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马自力说:“好了,乌兰,我走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好权衡得失,不要因小失大,虽然你刚才对我很不敬,但是,我不会在意,毕竟,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还是爱护你的,因为我一直就打心眼里喜欢你......记住,只要你还做这个站长,你就跳不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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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马自力走了。
安平从柜子后面出来,看到乌兰正皱眉深思。
安平心里这时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他想起了科尔沁草原珠日河旅游区偶遇张志强时他看自己的眼神。
安平没有说什么,坐在乌兰身边,掏出一颗烟抽起来。
一会儿,乌兰突然摸过座机,用免提打起了电话。
“喂——乌兰吗?”电话里传出了张志强的声音,看来他对乌兰办公室座机的电话很熟悉,似乎他一直就在等候她的电话。
“张经理,你好,我是乌兰......”乌兰接着把情况和张志强说了一下,然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志强听完,声音似乎很惊愕:“晕倒,我这几天一直出差,刚回到办公室,这事下面的人还没给我汇报,都是他们操作的......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个事情,这怎么可能呢,安平是个好兄弟,一个很优秀的发行员,他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工作失误,我绝对相信他,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看的,一定是你们公司督察部调查出了错,别说出了错,就是没出错,也不能开除安平,你们公司太过分了,如果真要把他开除了,我们的报纸到期后就不续订了,就不和你们合作了,另找其他家报社,滨北的报社多了,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张志强的话几乎就将安平感动,他几乎就要觉得张志强真的很够哥们。
乌兰却彻底被张志强的话感动了,毕竟她不知道那天在草原安平看到张志强的事情,没有看到张志强看安平的那种目光。
乌兰说:“张经理,谢谢你,谢谢你对安平的信任......那么,这事,你看......”
“乌兰,这事你不要着急,不要担心,有我呢,安平的事情,就是你们站的事情,也就是你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绝对不能让这事对你产生不利的影响......”张志强说:“你等下,我想想啊,这事要是我直接找到你们公司找到分管发行的马总,当然能保住安平,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但是,会让人觉得口服心不服,在你们公司内部对你和安平都会有负面影响......那么,这样,我这就亲自去重新彻底调查,周密调查,查清了之后,我直接找你们公司,要让他们口服心服,还安平老弟的清白,也不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乌兰感激地说:“太好了,那就劳累你了......”
张志强嗔怪的语气:“乌兰,说什么呢,为你办事,谈何劳累,你的事情,我累死也愿意......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乌兰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好了,我去了,尽快给你汇报调查结果!”张志强接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乌兰似乎轻松了一些,脸上的神情似乎对张志强刚才的一番演出很是满意。
安平抽着烟,仍旧没有说话,琢磨着张志强刚才的话,琢磨着他的用意。
此时,安平已经确定张志强在撒谎,他绝对不是出差刚回来,昨天晚上他外出散步的时候还见到他在和几个人一起从一家酒店里吃完饭出来,只不过没有和他打招呼而已。他应该是没有出差。
安平确定此事应该他是总导演,主要目的是对付自己这个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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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对付情敌的最好办法就是想方设法将其赶走,让他消失。但是,张志强似乎不愿意这么做,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恰恰要保住自己,不但要保住自己,还要替自己澄清冤屈。
安平的思路突然豁然打开,突然很赞赏张志强的智慧,超过刚才对马自力的赞赏。
张志强此举的高明之处在于:如果借用此计将自己赶走,那么,虽然他离开了发行公司,但并不一定就和乌兰断绝联系,说不定乌兰还会帮助自己找到更好的工作,而他在乌兰的心里不会增加什么新的好感的砝码,说不定还会责怪张志强。
但是,他现在这么做,一来显示出自己的胸怀大度,乐于助人,人品优质;二来显示出自己对乌兰的关心和爱护,让乌兰觉得欠自己一个人情,同时还能获取乌兰更大的好感。
安平暗暗分析着,知道很快,张志强一定能给自己洗清冤屈,因为他还想在乌兰面前显示他办事的干练和效率,显出他比自己更强的地方。
果然,不到30分钟,神探张志强回话了。
乌兰仍旧用免提接的。
张志强的声音很轻松:“乌兰,我刚才亲自去调查了,既然你们都已经询问过订户了,我就没有去问,我转换了一下思路,找了附近开小卖店的大妈详细问了下,安平果然是清白的,原来报纸是被几个调皮的孩子从报箱的长方形投递口处夹起手指给抽出来了......这样就好了,我这就给你们马总打电话,必须还安平兄弟一个清白,要求马总撤销对安平的处分......”
“哈......我就知道安大哥是清白的!”乌兰快乐地对着电话叫起来:“张经理,太好了,你真有办法,比我和安大哥都有办法,太谢谢你了,衷心感谢......你真的是个好人......”
“呵呵......乌兰,听到你这么开心,我真高兴!”张志强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有些酸溜溜的:“乌兰啊,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大哥啊,我比安平还大呢!”
“哈......好,张志强大哥!”乌兰痛快地叫了一声,眼里充满了开心,却看着安平。
安平微笑了下,妈的,老子终于不用滚蛋了,又能继续自己未竞的撒网捕鱼事业了。
感谢乌兰,感谢老兄张志强,哈鲁利亚,感谢神!
“哎——”张志强甜蜜地答应着,又有些不甘地说:“要是把姓去掉,叫志强哥就好了,呵呵......乌兰,好久不见你了,我出差刚回来,今晚想请你吃饭,不知你能否赏光?”
“这......”乌兰有些犹豫,看着安平。
安平知道乌兰此刻的心情,一方面刚欠了人家的人情,拒绝人家不好,却又想和自己呆在一起。
安平笑笑,站起来出去了。
安平没有说自己刚才的分析,因为他不想让乌兰为难,也不想坏了张志强的好事,他知道张志强是很喜欢乌兰的,虽然他此次煞费心机导演了这出好戏,但是,也是为了追求乌兰,而且,他并没有真正伤到自己。
毕竟,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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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安平觉得乌兰似乎和张志强在一起更合适,他毕竟也是一家房产公司的部门经理,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都还凑合,人长得板正,对乌兰也很好;而自己算什么呢?一个破落户,而且又不打算在这里呆下去,迟早都会走的。
还有,安平心里对乌兰虽然很有好感,虽然很喜欢,但是,他似乎觉得对她更多的是一种亲情。
为什么自己会对乌兰有这种亲情占主流的感觉,安平不愿意多想,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深埋着韩雪,还有,不知怎么,他不自觉又想起了浮生若梦,自己的美女上司柳婷......
那天,乌兰没有能推掉张志强请客吃饭的邀请,她拉安平一起去赴宴,安平不想当电灯泡,坚决而委婉的拒绝了,说自己晚上有事情。
乌兰有些不开心,撅起小嘴巴独自去了。
看着乌兰远去的背影,安平心里一声叹息:傻丫头,别迷恋哥,哥只不过是个传说。
一场风波过去,安平有惊无险。
晚上,躺在床上,安平又琢磨起今天趾高气扬的马自力和乌兰说的那些横行霸道的话,意识到,乌兰如果不能再进一步,她就无法摆脱马自力的纠缠,马自力就会继续运用手里的权力来欺负乌兰,说不定自己走后的某一天,乌兰会落入他的魔掌。
看来,这个站长的位置确实是太低了,乌兰需要有个更高更好的位置了。
这时,安平想起了柳婷刚成立的大客户开发服务部,她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负责人。这是个不错的位置,属于公司直属部室,就看在柳婷跟前,在柳婷眼前,马自力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
安平琢磨了良久,最终决定:在剩下的一个月里,采取必要的措施,尽快把乌兰扶持上去!让她做大客户部负责人!
当然,安平确认,乌兰是具备这个负责人的素质的,依照她的能力,她能胜任。
当然,安平必须还要确保自己的身份不暴露,不能让柳婷发现自己,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是隐藏地很成功的,柳婷始终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公司里潜伏着,也不知道这个公司里有一个叫安平的发行员。
安平决定继续深度潜伏,他要暗箱操作这个阳光工程。
第二天刚一上班,乌兰给大家下了一个通知:下午公司召开全体人员大会,任何人不得缺席。有急事请假的亲自找柳总。
既然任何人不得缺席,自然也包括安平必须得去,他自然不能去找柳婷请假,那摆明是找死。
乌兰同时要求大家下午开会的时候统一穿工作服,戴工作帽,说这样显得有秩序。
这正合安平心意,混迹于人民群众的汪洋之中,柳婷是难以发现自己的。
下午3点钟,发行公司全体人员大会在一个大礼堂内召开,600多名发行员加上公司其他部室的人员,济济一堂,大家都身穿红色马甲,戴着红色的帽子,礼堂里一片红色的海洋。
公司领导坐在主席台,柳婷坐在中间,两边各1个副总经理。
大会由马自力副总经理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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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主持在主席台上显得很是威严,气宇轩昂,头发梳地黑又亮,两个眼镜片似乎也格外透明,安平坐在会场的后排,甚至都能看到他那傲慢的眼神。
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全面启动明年的报纸大征订工作,除了作为政治任务的党报征订之外,重中之重是滨北晚报的征订工作。
会议的议程很简单,先是由另一位副总经理宣布集团党委关于明年报纸大征订工作的指示精神,公布公司的大征订总体工作方案和各站具体任务分配数额,接着就是柳婷做动员讲话。
这是安平第一次见到柳婷在大会做发言,不由将帽檐往下拉了拉,凝神看着主席台上的她。
柳婷今天穿一身深色的职业装,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显得很是精神端庄,年轻美丽的外表之外,还给人一种不威自严的气势。
安平被柳婷的气势镇住了,不由心里就对她产生了一种敬畏,全然忘记了这是自己在网络上的凄苦知己浮生若梦。
大会堂里非常安静,大家似乎都怀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情,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柳婷,等待她讲话。
柳婷先是礼貌地站起来,冲大家鞠了一躬,接着大家就自发地开始鼓掌。柳婷微笑着礼貌地冲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坐下来开始讲话。
“各位兄弟姊妹,大家好,”柳婷开始说话了,明亮的目光看着会场,声音不大,但是在会场内听得很分明:“今天是我到发行公司两个多月以来,第二次和大家一起集体开会了,第一次是我刚上任的时候......”
简单的寒暄之后,柳婷接着就进入了主题。
“......又到了每年一度的报纸大征订季节,关于报纸征订的重要性,我想大家都清楚,这是整个报业经济发展的龙头,报业经济发展三驾马车,发行、广告和印刷,没有发行,其他两个都无从谈起,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责任很大,今天这个大会,我想结合我们以前实践的经验,针对当前新形势下报纸发行的新特点,谈几点个人的看法......”
会场里依然很静,大家都认真听柳婷的发言。这时,马自力抽出一颗烟,点燃,仰脸看着礼堂天花板,旁若无人地抽起来。
“......首先,我想,大家务必明确认清楚,报纸是商品,但是,它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一般商品进入流通领域,成本分摊在价格上,一次性从顾客手中取回。而报纸成本的回收却分为两次,第一次是报纸通过零售和征订卖给消费者,卖出内容,收回部分成本和消费者的‘注意力’。第二次销售是报纸将在发行中赚到的‘注意力’作为商品,卖给广告客户,再回收部分成本,赢得足够的利润......
报纸的两次销售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一次营销成果直接决定第二次营销的成败。广告商之所以愿意在一家报纸上投放广告,是因为这家报纸在社会上和市民中有足够的影响力,如果报纸发行量不大,在读者中没有影响力,广告商就不可能做冤大头,没有广告,报社的经济发展也就无从谈起。因此,报社和广告商合作的基础就是报纸的发行量,没有发行量的报纸不会让广告商满意,报纸的第二次销售也就不可能成功......”柳婷侃侃而谈。
安平听了心里不由一震,柳婷对报纸发行的本质和目的认识如此到位,很具有战略高度,比自己的认识开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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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凝神看着柳婷,柳婷继续发言:“......在报业市场上,发行量是报纸实力的象征,它是报纸质量、实力、影响力的综合体现。可以说,报纸发行是报纸生存的生命线,因此,扩大报纸的发行量,是我们追求的根本目标......
扩大报纸发行量,重在行动,重在将各项措施落到实处,公司根据集团党委的决策,根据集团党委下达的任务,多次召开经理办公会,对大征订工作进行部署和讨论,出台了今年的大征订具体方案和任务分配数额,这个方案和数字,是根据各站所处区域的人口分布、经济发展程度和往年基数而制定的,期间多次反复征求各站长意见......
我已经代表公司向集团党委会表态,坚决不折不扣完成党委下达的报纸发行任务,绝不拖集团经济发展的后退,今年集团下达的任务,虽然数量比去年大幅度增长,但是,我确信一点,办法总比困难多,有困难,我们就一定有克服困难的办法,只要我们大家认识到位,善于借鉴一切好的做法,善于学习他人的先进经验,多开动脑筋,多集思广益,多付出汗水和劳动,我们就一定能成功,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同时,我也给大家保证一点,任务完成了,集体收益了,大家的个人经济利益也会得到本公司成立以来从没有过的最好的回报,这一点,我们已经出台了具体奖励措施,各位站长回去后会给大家详细传达......”
柳婷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坚定。大家脸上露出受鼓舞和兴奋的表情。马自力眼里露出不屑的目光,依旧仰脸抽烟。
安平恍惚地看着神情坚定的柳婷,想着在虚拟世界里的浮生若梦,心里起起落落......
“......今年的大征订,公司采取两条腿走路的办法,一条腿是大家的单兵作战,零散订阅;另一条腿,就是发展集团订阅,走规模征订的路子,公司已经成立了大客户开发服务部,具体负责这项工作,新部室的负责人,还没有确定,公司正在考察中,很快将会确定下来,希望我们大家当中能发现适合这个位置的负责人,大家对自己有信心的也可以毛遂自荐......”柳婷继续说。
柳婷的话又让安平想起了乌兰,他突然意识到要有紧迫感了,时不我待,此事不能拖拉,万一行动晚了,被其他人抢了先机,那就白搭了。
接着,柳婷又就发行工作中的其他注意事项讲了一些意见,包括征订工作中的一切具体细节。
安平发现,柳婷虽然是做发行工作不久,但是,对发行工作实践和理论的认识已经不浅,颇有高瞻远瞩高屋建瓴之风范。这一点,他觉得她比自己强,他似乎仍旧擅长于玩战术,缺乏战略意识。
安平不由开始对柳婷另眼相看了。
最后,柳婷说了一段让安平印象极其深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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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说:“......我到发行公司时间不长,对公司内部的人员和各人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对公司以前存在的一些人际方面的问题也不清楚,但是,今天,我想说明一点,过去发行公司怎么样我不管,我只管今后,只看今后,我的用人原则是唯才是用,只要有能力,不管你什么身份,不管你是谁,都一样有展现才能的位置和机会......
我们发行公司必须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一个战斗的集体,公司里所有人,不分岗位和身份,都是公司平等的一分子,都是兄弟姊妹,只有岗位的不同,没有地位的不同,大家都是平等的,都在为报业的发展尽心尽力,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出生产力,团结出战斗力。
公司领导之间要团结,公司各部门经理各站长之间要团结,广大发行员之间要团结,上级要爱护关心下级,下级要尊重服从上级......
任何人不得在任何人背后讲任何人的坏话,任何人不得搞特殊,任何人不得作出损害集体利益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拉帮结派、排挤打击任何人,任何人都必须讲究组织讲纪律服从公司的管理规定......
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表一个态:在发行公司,做人做事,大家向安平看齐!”
柳婷讲这段话的时候神情很严肃,口气很果断,甚至有些严厉。
安平知道柳婷这话不是没有目的没有目标的,她绝对不会随便讲的。
“哗——”柳婷的话音刚落,会场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都纷纷动容。
安平不由自主也随着大家鼓掌,心里暗暗赞叹柳婷的光明和磊落。
这时,安平注意到,马自力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他也拍了几下巴掌。
这时,安平突然涌起一股想和浮生若梦说说话的念头,这念头有些强烈。
晚上,回到宿舍,安平打开电脑上网登录扣扣,想看看浮生若梦。
她在线,但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给安平留言。
安平看着浮生若梦的头像,想着浮生若梦的身世和生活现状,想着柳婷白天在大会的发言,心里很是感慨,不由就伸手敲击键盘。
安平打出一句话:“你在干吗呢?”
对方似乎呆住了,一会儿打过来一句话:“(⊙o⊙)啊!你......你......”
安平说:“怎么了?”
浮生若梦半晌说:“你......你不是失踪了吗?你......你怎么又出现了?”
安平深呼吸一口气,说:“我失踪了?怎么会?出差了,在外面忙,一直在忙,最近才刚回来,出差的时候没有带电脑,上网也不方便......”
浮生若梦说:“哦......原来是这样,我......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你莫名就不见了,我......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看得出,浮生若梦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还有些伤感和哀怨。
安平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说:“没有......我只是暂时没有上网而已......对不起,我出差没有和你打个招呼......”
浮生若梦说:“没什么......你也在做事业,也在忙,当然不可能天天泡在网上......理解的......”
安平说:“看到你的留言了......看到你生日那天的话了,送给你迟到的生日祝福,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浮生若梦说:“谢谢......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唯一生日祝福,也是我最珍惜的生日祝福,我会好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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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里这时有些疼,说:没有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凄苦,没有想到你的现实这么无奈......你真的很不容易......”
浮生若梦:“浪子,你在可怜我吗?可是,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来同情,这只不过是我的经历我的命而已,我把你当成安平最好的朋友所以才说给你听,当然,或许,那晚,我喝多了,忍不住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因为,现实世界里,我没有人可以说......”
安平的心更疼了,说:“不,你不要误解,我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更加了解了你,了解了你的内心世界,了解了你的经历,了解了你的性格,你能把我当成朋友,说给我听,我很荣幸,也很珍惜......”
浮生若梦说:“唉......现实总是这么残酷,生活总是那么无奈,人生总是这么矛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脆弱很可笑呢,把虚拟世界里的空气当做了一个莫名的倾诉对象......”
安平说:“没有,没有觉得可笑,网络虽然是虚拟的,但是,你我却是真实的,我们敲击键盘的手同样也是真实的......在这个看不见的世界里,我能看到你此刻正在跳动的心......能看到现实世界里坚强坚定坚韧的你......”
浮生若梦:“你真的能看到我的心吗?你怎么会知道现实世界里的我会是坚强坚定坚韧的呢?”
安平说:“感觉,我的直觉......我从来就相信我的直觉......”
浮生若梦停了一会儿,说:“你的直觉真准,似乎此刻你就在我的面前,看着我,似乎你就在现实世界里我的身边......”
安平的心一动,没敢说话。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世界真奇怪,有些人不能在一起,可他们的心在一起;有些人表面在一起,但心却无法在一起......”
安平的心又是一动,不由想起了朱军,安平不知道柳婷和朱军现在到了何种程度,一想到美丽高贵儒雅的柳婷和朱军这样的纨绔子弟同床共枕,他的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剧烈的酸楚,疼得不能忍受。
安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吃醋。
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句话:“你们......结婚了吗?”
浮生若梦说:“还没有......”
心宽了一下,忍不住又打出一句话:“那......你们在一起了?”
浮生若梦:“???你指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安平索性直接了当,说:“同居!”
浮生若梦:“你......你很在意吗?”
安平不知道此刻她问自己这话时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说:“不知道......或许,这个问题我不该问......你可以不回答!”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告诉你,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身体的接触......”
安平的心里大宽,大大松了口气,说:“好,好!”
随即,安平又有些疑惑,依照朱军那样的人,他怎么会放过柳婷?
浮生若梦说:“为什么说‘好’?貌似你不愿意我和他在一起,是吗?你希望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让我的恩人夫妻失望伤心,是吗?”
安平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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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一会儿说:“好吧,你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人世间很多事情都是没有答案的,既然没有答案,又何必苦苦追寻什么......”
安平说:“我希望你能生活地开心快乐......至于其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浮生若梦:“谢谢你......我相信命运,我相信自己现在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不敢不想不愿意去和命运抗争,现实世界里,我的命运只能是这样了,我无法抗拒无法拒绝......我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渴望幸福渴望爱情渴望美好的情感,但是,我必须要尊重现实,必须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虽然我有爹娘生长无爹娘教养,但我绝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安平一下子想起自己那天在游船上说她的这句话,心里不由很是懊悔歉疚。
浮生若梦继续说:“虽然我不爱他,可是,我必须要接受今后和他一起生活的现实......虽然他经常在我面前以恩人自居,经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对我指手划脚,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从没强迫过我什么,从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从这个方面来说,他还是对我很尊重的......我知道他在外面生活很随便,结交的狐朋狗友都是三教九流,对此,我不愿管,当然,也管不了......我宁愿让自己永远作为他名义上的摆设,我当然知道,他需要一个体面美丽上得厅堂的女人给他撑门面,让他风光,我的作用和价值或许也就在这里......”
此刻,安平当然不知道,假如柳婷和朱军结婚,那将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九级地震。
此时,不光他不知道,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安平呆呆地看着她的话,心里感到阵阵悲凉。
说完这些,浮生若梦和安平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浮生若梦又说话了:“我现在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是一个坏女人......”
“为什么?”安平干涩地打出一句话。
“因为......因为我感觉自己似乎在网络里,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安平明白她没有说出来的话里的意思,安平知道她现在对自己这个浪子大神的感觉,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虽然韩雪依旧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可是,自觉不自觉,安平已经对自己的女上司柳婷自己的网友浮生若梦产生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有些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安平的心跳有些加速,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浮生若梦:“嗯......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懂的,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呢?”
安平的心跳继续加速,说:“不,你是一个好女人,你是很好很好的女人,是我心中眼里最美丽的女人......”
浮生若梦:“谢谢你对我的评价......可是,你并没有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是美丽的女人呢?你的眼里怎么会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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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忙说:“虽然我看不到,但是,心灵和眼睛是相通的,心里想的,眼睛就能看见......一个心地纯洁聪慧智慧的女人,必定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浮生若梦:“你......你真会说话,好像你真的见过我似的......其实,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男子汉......你一定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安平有些汗颜,忙说:“错,我其实是一个卑微的小男人,既没有才华,更谈不上什么优秀......”
浮生若梦说:“你很谦虚......冒昧问你一句,你有女朋友了吗?我想像你这样的男士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追求,你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一定很爱你,你也一定很疼你的女朋友!”
安平一阵心悸,沉默了一会儿,说:“曾经有,是的,我很爱她,很爱很爱......可是,现在,她成了空气......”
浮生若梦说:“哦......对不起,我不该勾起你的伤心往事,我不是故意的......”
安平黯然说:“没什么......”
安平的心起起落落,想着不知所在的韩雪,想起一句话:可以一秒钟遇到一个人,一分钟认识一个人,一个小时喜欢上一个人,一天时间爱上一个人。但是却要用一辈子去忘记一个人。
一会儿,浮生若梦说:“好了,不谈这个了,谈谈别的吧......对了,你最近的工作还好吗?”
安平自然不能和她具体谈自己的工作,于是说:“还好,你最近的工作呢?”
浮生若梦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实施,和同城的其他十几家报社一样,我们的年度大征订开始了......”
安平说:“好啊,加油吧,祝你成功!相信你的能力和智慧,凭着你的能力,你一定会成功的!”
浮生若梦:“呵呵......谢谢浪子大神的鼓励,说实在的,真的要感谢你,没有你给我那些指导和点拨,我一开始还真的找不到路子,摸着石头过河呢......对了,我现在还有事要请教你......”
安平说:“讲——”
浮生若梦:“我们今年的大征订,分两条腿走路,一个是我以前和你说的,成立大客户开发服务部,重点做集团订阅,另一个就是广大发行员的零散征订,可是,发行员毕竟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单纯让他们自己去征订,势单力薄,效果未必会好......对这个问题,我现在有些困惑,暂时想不出如何找一个抓手......”
安平思考了一下,说:“做营销,载体很关键,按照你说的情况,何不找一个合适的载体......”
“载体?”
“对,载体!”安平说:“把一个产品推销出去,最好的形式是什么?当然是搞活动!”
“活动?”
“是的,搞活动,把游散的薄弱的力量集中起来,搞行之有效的活动......活动是营销的最佳载体!”安平说。
“哦......我想想啊......”浮生若梦暂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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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燃一颗烟,看着浮生若梦的头像发呆,想着白日里的柳婷......
不知过了多久,浮生若梦说话了:“大神,还在吗?”
安平说:“在!”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高兴的表情:“哎——太好了,刚才我认真琢磨了,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了,对,搞活动,以活动作为载体,我决定以站为单位组织发行员搞征订活动,搞‘三洗’活动......”
“三洗?”安平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对,三洗,洗街洗楼洗门头......”浮生若梦说:“洗街,就是对沿街门店逐个进行宣传和征订;洗楼,就是对市区内的所有小区住宅楼一个也不放过,在小区里和楼前搞征订活动;洗门头,就是对所有的市场门头摊铺逐个进行走访宣传......把发行员组织起来,公司统一印制宣传单提供样报,统一进行这些活动......”
安平顿时对柳婷的敏捷的思维和拓展能力深感佩服,她的领悟和创新能力实在太强了,一点就通。
刚才他说搞活动,其实并没有想出具体如何搞,而柳婷却理解发挥地如此透彻,这一点,他自愧不如。
安平对浮生若梦的想法给予了高度的赞赏和积极的肯定,她呵呵地笑起来:“大神啊大神,这都是得益于你的指点啊!”
安平忍不住笑起来,说:“你老是叫我大神,我可不会跳大神啊,别叫我大神,不敢当!”
“呵呵......那叫你什么呢?”
“随便啦!”
……
看看时间不早了,安平正打算和浮生若梦道晚安,她却突然发过来一句:“对了,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今天上午我下去搞调查,在一家高档小区,看到那里大门口有设的报纸代征点,征订的是我们的报纸!我得到了很大的启发,高档小区管理严格不让外人进去搞活动,那么,可以搞这种设代征点的形式啊......”
安平一看,呆了,半晌回复:“哦......不错,很好,可以推广......”
“是的,是要大力推广,可是,我要和你说的不光是这个,你知道负责联系这个征订点的发行员叫什么名字吗?”
安平更加心慌了,说:“你的人,我怎么会知道!”
“他叫安平。”
安平额头冒汗了,幸亏她看不到,说:“哦......安平,名字不错。”
接着,她又说:“明天,我打算去见见这个发行员安平先生,能想出这个点子征订报纸,还是很有思路的,还有,我今天下午听他的站长说,我们公司的一个房产公司大客户赠报活动,也是他负责联络的......”
安平一听,头大了,额的神,要出事了,要露馅了!
严峻的时刻到来了!!!
这一晚,安平又没睡好,脑子里琢磨了好久,最终决定,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既然躲不过去,那么,干脆就勇敢面对,是死是活随他去。
这一天终于来了,小流氓安平终于要见大美女柳婷了,所幸她还不知道此安平就是那浪子。这也是安平决定不再躲避柳婷的原因,顶多她将自己开除了事,但他决不能败坏了网络里浮生若梦对浪子大神的良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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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想了,如果她真的开除了自己,他就立刻将浮生若梦拉黑,不在网络捣鼓那风花雪月了,填饱肚子要紧,得抓紧另谋差事,就让浪子作为浮生若梦精神世界里永远的美好纪念吧,当然,浪子也会永远怀念浮生若梦的。
第二天送完报纸,安平回到站里放邮包,看到张志强来了,正和乌兰在办公室说话,乌兰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堆好吃的,无疑是张志强买来的。
见安平进来,张志强站起来,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安平老弟,好久不见你了,呵呵......前几天那事,让你虚惊一场,幸亏乌兰及时告诉了我,我们及时采取了有效措施,不然......”
张志强似乎根本就没有在通辽科尔沁草原上见过自己,似乎自己的饭碗保住是他和乌兰共同努力的结果。他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和乌兰的距离拉近,将自己划为另一个世界的人。
安平并不以为意,他倒是很乐意看到他们在一起,于是让自己脸上堆出真诚的感谢表情,对张志强说:“是啊,那事,太感谢张经理和乌站长了,特别是张经理,足智多谋,智慧过人,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或许安平的语言有些夸张,乌兰听得有些发晕,张志强则显得有些心虚,笑笑,接着请他坐下一起吃零食。
安平不想打扰他和乌兰的二人世界,放下邮包借口还有事,就要走。这时乌兰叫起来:“安大哥,你别走,我还有事和你说呢!”
安平大概猜到乌兰要说什么,就站住了。
果然,乌兰说:“刚才柳总来电话,让你下午3点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安平故作惊讶状:“柳总,找我什么事啊?”
乌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柳总电话上没有多说,只让我通知你过去......不过,我想,或许是好事吧,嘻嘻......”说完,乌兰捂着嘴巴笑起来。
张志强又拍拍安平的肩膀:“老弟,柳总可是美女领导哦,大领导亲自召见,这可是大事,要精神点,这样显得尊重领导......赶紧回去洗洗脸,换身干净衣服,下午精神抖擞去见领导......”
张志强巴不得安平赶紧走。
安平于是遂了他的心愿,离去。
一想到下午就要正式去见柳婷,安平心里还很有点紧张,颇有点要去相亲的味道。吃过午饭,他出去理了一个发,然后回宿舍洗了一个凉水浴,换上那身运动服,又照了照镜子,做了几个不同的面部表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奔发行公司大本营驻地。
发行公司位于集团大楼附近,一座单独的二层小楼,乌兰告诉安平了,柳婷的总经理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安平上了二楼,往走廊尽头走,正好经过一个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开着,扭头一看,是马自力副总的办公室,一个单间,他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吞乌吐雾,手里端着水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不知道在寻思什么事。
安平放缓了脚步,冲他做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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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一下子直起身子,脖子伸长了一下,看着安平,似乎不明白安平来干吗。
安平接着就继续往前走,走到柳婷的办公室门前,门也开着,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设施很简单,但很整洁,一张老板桌,一排书橱,几张沙发,几盆鲜花。柳婷正坐在老板桌后面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安平曾经也有这么一间大办公室,只不过办公设施和环境比柳婷的高档豪华多了。
他站直身子,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举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柳婷边说边抬起头,随即看到了安平。
看到安平的一瞬间,柳婷条件反射般地一下子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愕和慌张的神色。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想干嘛?”柳婷一连串地问着,身体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她似乎忘记了这是在她的办公室,把这里又当成是在那广场小树林了。
安平心里忍不住想笑,平静地看着她:“柳总,你好,我不想干嘛,是你让我来的!”
“我?”柳婷这时似乎意识到自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似乎找到了安全感,皱皱眉头看着他:“你说什么?是我让你来的?开什么玩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让你来?说,你跑到我这里来干吗?”
柳婷说话的语气很不友好,看着安平的眼神仍然是以前那种鄙视和蔑视,还带着那种厌恶和憎恨。
她似乎仍然没有忘记雅鹿江游船上那难堪羞辱的一幕。
安平仍旧站在门口平静地说:“我叫安平,乌站长说你找我......”
柳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身体甚至摇晃了一下,看着他:“你——你叫安平,你——你在市中发行站做发行员......”
“是的!”安平说:“柳总,我站不更名,行不改姓,我叫安平!”
“你——你——你竟然在发行公司工作!”柳婷似乎仍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眼里仍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我在贵公司工作!”安平说:“柳总今天叫我来,有什么指示?”
“没事,没事了,你走吧,你赶快走——”柳婷似乎再也不想看到他一眼,急忙摆手让他离开,眼神里同时闪出一丝失落和遗憾。
“既然柳总没事,那我就走了!”安平说着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刚走了没两步,办公室里又传出柳婷的声音:“喂——你站住,回来!”
安平又回去,依旧站在门口:“柳总,又有事了?”
柳婷这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似乎是要让自己沉静下来,一个劲儿地上下打量着安平,好一会儿才说:“进来吧!我既然找你,自然有事!”
语气很淡,口气很冷。
安平进了门,打量着屋里的沙发,正寻思往哪里坐,柳婷指了指靠近门边的一个木头凳子:“你坐那儿——”
柳婷似乎对安平很忌惮,让他尽可能坐的离她远一点。
安平于是坐了硬板凳,坐下后挺直腰板看着柳婷,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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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又端起水杯,双手捧住要喝水,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突然又放下水杯,看着安平说:“你要不要喝水?”
虽然这话是出于礼貌,但是很明显,她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倒水的意思。
安平摇摇头,说:“不渴,谢谢领导!”
其实安平这会也需要喝水来平息自己骚动不安的心,不知怎么,他一见到柳婷那明亮的眼睛心里就泛波澜。
柳婷也就顺水推舟作罢,然后眼睛直直地盯住他,带着审问的口气:“告诉我,你是怎么跑到我公司里来的?来了多久了?”
“生计所迫,找个活干,混口饭吃!来了一个多月了!”安平说。
“混口饭吃......一个多月......”柳婷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又冒出一句:“你真叫安平?”
安平作势要掏口袋:“货真价实,假了包换,不相信可以看身份证!”
安平知道她一定不会看自己身份证的,果然柳婷摆了摆手:“算了,不用,那你就叫安平吧......”
安平放下手。
柳婷坐正,胡乱翻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那万科城市花园的订报点是你开发的?”
安平心里早有准备,说:“不是我开发的,是我送报纸的时候他们的物业负责人主动提出来的......”
柳婷抬起头:“哦......那......那个房地产公司的订报项目,是不是你策划的?”
听这口气,柳婷对张志强那晚的话似乎有些怀疑。
安平说:“也不是,也是我送报纸的时候他们主动找我的,是那销售部的张经理策划的......”
柳婷皱了皱眉头,眼神有些困惑,不过她随即又点了点头:“哦......似乎你说话倒是很诚实......照你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你运气不错,好事都让你撞上了......”
柳婷这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说他瞎猫碰上了死老鼠。
安平说:“嗯......我很走运!”
正说着,马自力刁着烟卷一摇一晃地走了进来。
这小子一定是想知道自己到柳婷这里有何事,专门过来的。
安平坐在那里,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眼皮也没抬。
马自力看了看,接着对柳婷说:“怎么?安平这小子又出事了?”
不等柳婷回答,他接着又说:“这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不是什么好鸟,前几天房产公司赠报他投递出了大错,我差点就要开除他的,要不是房产公司的张经理讲情,我早就让他滚蛋了——”
安平坐在那里没有做声。
马自力突然冲安平大喝一声:“没礼貌的东西,见了领导不懂规矩,给我站起来——”
安平压住怒火,站了起来,依旧不做声。
柳婷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似乎对马自力的无礼和放肆很不满意,皱了下眉头,说:“马总,他没出事,我是找他来咨询一下征订的有关事宜,万科城市花园的代征点和房产公司的赠报活动,都是他负责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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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哦”了一声,然后说:“那肯定不是他策划的,看他这龟孙样,还能琢磨出这么好的点子,走了狗屎运而已......”
柳婷没有回应马自力的话,不冷不热地说:“马总,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柳婷明摆着是在下逐客令。
“没事,就是随便走走......”马自力不满地斜眼看了下柳婷,哼了一声,背着手昂首就出去了。
马自力走后,柳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对安平说:“你坐吧!”
安平于是又坐下。
柳婷说:“刚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马总这个人......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安平说:“我没得罪过他,他是领导,我不会放在心上!”
柳婷说:“那他怎么会认识你?”
安平说:“不知道!”
柳婷看着安平不做声了,安平也不说话,屋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一会儿,柳婷口气生硬地说:“好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看来,你胆子不小啊,敢到我公司里来打工,你就不怕我发现了开除你?”
安平知道柳婷说的这个胆子里一定包括色胆。
安平说:“饥不择食而已,你当然随时可以开除我,你现在就可以开除我!”
柳婷哼了一声,说“......既然你敢来我这里工作,那么,告诉你,我这个人,向来对事不对人,以前的事情,我不会转移到工作上,不会公报私仇,希望你今后能端正思想,去除脑子里的邪念,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珍惜这份工作,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记住,别让我抓住你工作上的把柄,否则......”
安平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柳婷没有开除自己,反而还教导自己要好好做人,好好做事。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美丽的柳婷,不由又想起了昨晚的浮生若梦,心里感慨澎湃不已,不自觉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柳婷眼里一下子又露出厌恶的神情,似乎觉得他不可救药了,冷冷地说:“好了,你走吧!”
安平站起身刚要转身出去,身后又传来柳婷的声音:“等一等——”
安平转过身看着柳婷。
柳婷站起来:“你......你明天把你的相机带过来,当着我的面把那照片删除!”
安平说:“相机里没有了,我那天随后就删除了!”
“你——”柳婷一脸不相信的神色,眼里冒出火气,看着安平:“你——”
安平说:“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这就回去把相机给你带过来!”
柳婷瞪了安平一眼,短暂思考了一下,口气有些不屑地说:“算了,不必了——你走吧!”
安平想柳婷一定是以为安平会把照片存到其他地方,即使看了相机,也一样没用。她似乎认定自己的思想就是这么龌龊了。
安平心里叹了口气,这事是说不清楚了,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删或者不删,你都在这里。
正欲离去,突然一个人蛮横地闯进来:“柳婷,我开车经过这里,顺便转告你一下,老爷子老婆子叫你晚上去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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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离去,突然一个人蛮横地闯进来:“柳婷,我开车经过这里,顺便转告你一下,老爷子老婆子叫你晚上去家里吃饭......
安平差点就和这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冤家路窄,是朱军。
柳婷答应着:“嗯......好,我知道了!下班后就过去!”
这时,朱军看到了安平,上下打量着他,又转向柳婷:“咦——这人我怎么看着有些面熟呢?”
柳婷眼皮一跳,随即淡淡地说:“这是我同事,你经常来这里,自然会看着面熟了!”
柳婷似乎是不想让朱军知道安平是那晚和他在洲际大酒店发生相撞事件的男主角。
朱军“哦”了一声,安平忙出去了,出门后听到朱军的声音:“渴了,给我倒杯水......我晚上不回家吃饭,有个哥们从牢里出来了,我给他接风......”
安平急匆匆离开了发行公司,出门后松了口气,行了,这一关过去了,不管柳婷对现实里的自己仍旧是如何地讨厌和憎恶,但是她终究没有开除他,他还能继续自己未竞的赚银子事业。
晚上上网,见到浮生若梦,她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浪子,我今天见到那发行员安平了!“
“哦……那人挺不错的吧!?”
“呵呵…..”她笑了下,没有回答。
“怎么了?说啊!”
“那人…..那人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安平说:“两类人?怎么,那安平是哪一类人?”
她说:“这个......我不好说,反正,我就知道你和他不是一类人,在我心里,你是德才兼备、有理想有抱负思想正派人品端正的人,哎......我就奇怪了,这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的人,做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捏?”
安平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今天她问自己要相机删除照片的事情,愈发加重了她对自己的坏印象。
安平说:“这么说,这个发行员安平人不品不咋地?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惊奇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安平说:“别大惊小怪,安平猜的!”
她说:“嗯......你猜的很准......他曾经非礼过我,还......还羞辱我有爹娘生长无爹娘教养......那时,他还没到我的公司里来工作,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潜伏到了我的身边......⊙﹏⊙b汗......刚开始见他我还以为无德的人不一定无才,后来一问他才知道那几个营销创意都不是他的主意,是人家主动送给他的,他是正巧碰上了,捡来的......”
安平说:“哦......他竟然还侵犯过你,还羞辱你,混账东西!既然如此,那你还要这样无德无才的人干吗,干脆直接开了算了,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
说这话的时候,安平甚至颇为义愤填膺,似乎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狗屎安平的身份,把自己当成旁观者了。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摇手的表情:“绝对不能这样做。”
“为何?”安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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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不符合我做人做事的原则,虽然我打心眼里不喜欢他,虽然他曾经对我有过非礼之举......毕竟,他和我之间的事情,是个人恩怨,与工作无关;毕竟,他现在需要这个工作来生存,现在这个经济形势,找个挣钱的饭碗不容易,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公报私仇......还有,这个人,其实也还是有一点长处的,我问他那几个营销创意的事情,他老实坦白说不是自己的点子,这一点,他还是诚实的......做人,还是慈悲宽大为怀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安平不由替那个安平感动感激感谢,说:“你的心肠真好,心胸很宽,不跟他计较个人恩怨,不和他一般见识......”
浮生若梦说:“呵呵......其实,我想,换了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虽然我真的如他所言,是有爹娘生长无爹娘教养的人,可是,从小到大,我始终时刻注意不断提升自己做人修养和修行,生长在这个伟大的社会,这个伟大的时代,社会就是我的老师,社会就是我的爹娘,时代引导我的人生方向......在社会上为人处世,我始终秉承宽大为怀这一原则,我始终认为:宽大为怀,就是你生活中的一根‘指挥棒’,让你心中有数的指挥自如却活得多姿多彩;宽大为怀,就是你生命里的一条‘金钥匙’,让你心照不宣的打开门锁却拥有博学多才;宽大为怀,就是你人生中的一把‘尚方宝剑’,让你心花怒放的挥舞绝招却飞黄腾达......”
浮生若梦一席话,让安平赞赏不已,好一个心胸开阔心地纯洁的美丽女子!
他突然觉得,在浮生若梦面前,自己变得很渺小,如同现实里的安平在柳婷面前一般。
安平说:“你说得真好,这一点,我要向你学习!”
浮生若梦:“你在笑话我吧,你可是浪子大神,我的老师呢!”
安平说:“严肃点,我可是很认真地说的!”
浮生若梦说:“是,浪子大人!(*^__^*)嘻嘻……”
安平点燃一颗烟,说:“这个操蛋的社会,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我觉得,随着社会物质文明的快速发展,社会精神文明正在急速沦丧,人们的道德水准正在接近最低线,丑陋的中国人的本性正在全面展现......”
浮生若梦:“浪子你似乎对这个社会带着某种偏见,带着强烈的悲观情绪,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始终认为,不管出现多少人间的罪恶和丑陋,这个社会的主流始终是好的,是向上的,人和人之间,始终应该是和谐和睦的......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社会是人的社会,人是社会的人,我们要对这个社会多一分美好的希冀,要对这个社会多一分感恩......我们都要记得别人对自己的好,哪怕一点点的好,也要怀在心里,当做成一种感恩和一种铭记。而这种好,不是理所应当,而是出于一种善意与爱意,即使这种好包含着不纯粹的利益成分,彼此心知肚明。把自己私心收起,虽然有时候付出和收获的不是正比,但是要坚信自己做人的根本目的:真,善,美......”
看到她的这些话,安平的心里不由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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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安平和浮生若梦谈了很久,他对她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愈发觉得虚拟世界里的浮生若梦和现实生活里的柳婷一样,都是一个内心和外表同样美丽纯洁善良的奇佳女子。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安平看着窗外闪烁的繁星,呼吸着秋夜里清冷的空气,想着现实世界里的柳婷,想着虚拟世界的浮生若梦,想着自己的小站长乌兰,想着心海里挥之不去的韩雪,心潮澎湃,辗转反侧......
第二天,安平投递完报纸,去撒网的那几家小区摸了下情况,一切顺利,订阅数量喜人,照此进展速度,月底弄个千儿八百份没问题。很快,他的手里就又可以有一笔客观的流浪资金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继续自己的漂泊征程了。
此时,安平仍然没有坚定在滨北长期停留的想法,他的人在这里,心却依旧在流浪,虽然这流浪让自己感到很迷惘和惆怅。
当然,走之前,他心里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抓紧把自己的小站长乌兰扶持到更高更好的位置。
时不安平待,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安平要开始行动了。
此时,他似乎仍然擅长于玩弄战术,脑子里仍然没有什么战略意识。
安平当然知道,战略意识的提升,非一日之功,不是说想有就有的,这是一个人整体综合能力提升的体现。
这一点,安平自愧不如浮生若梦and柳婷。
经过一周的反复思考琢磨和摸底调查与实体考察联系,安平的创意基本成熟了。
这天下午,安平来到站里,乌兰正在办公室。
安平想利用这个时间来给乌兰献上锦囊妙计,开发启发她的思路,让她出色地展示一下营销策划能力,让柳婷发现这匹来自科尔沁大草原的千里马。
乌兰正趴在办公桌前托着腮帮想着什么,似乎满腹心事。
安平对乌兰说:“怎么了?乌兰,想什么呢?”
乌兰抬头看见安平,脸上立刻就绽开了花一般的笑容,说:“大哥,你来了,来,坐,我这里有好吃的点心,给你准备的........”
说着,乌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点心,这时,安平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化妆盒,一看就价值不菲。
安平逗乌兰:“咦——乌兰也学会化妆了,要好好打扮一下了..........其实,你天生丽质,不需要化妆就很好看呢!”
乌兰听安平这么说,笑的很开心,接着又发起愁来,说:“哎——我正为这个发愁呢,你来之前张志强刚走,送了我这个,我不要,他非要给,说是专门在专卖店给我买的,我要是不收,他就要立刻扔进垃圾箱......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扔了又让人心疼,我一犹豫,他放下东西就走了......我想去退给他,可又怕得罪了他,毕竟,他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柳总和马总都对他很客气的......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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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带乌兰走,带她跟自己一起去浪迹天涯......
安平呵呵笑着:“那你就收下呗,怎么说也是人家一片真心,一片情意!”
乌兰说:“可是,我不想要他的东西,我平白无故干嘛要占他的便宜呢!”
安平说:“傻丫头,什么叫占便宜?他喜欢你才会送你东西,他在追求你呢,张经理这个人,我看不错,有能力,人也帅气,又成熟稳重,经济能力也不差,和你很般配,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乌兰脸色突然就变了,笑容顿失,站起来,两眼盯住安平,嘶声说道:“大哥,你......你是想让我和张志强谈恋爱?你支持鼓励我和他好?”
安平也站起来,面对着乌兰,认真地说:“乌兰,我认为,张志强会给你带来幸福的,你们,是合适的一对......我祝愿你们能收获真正的幸福的爱情......”
“大哥——你不要说了!”乌兰的眼睛里突然闪出了亮晶晶的东西,怔怔地盯住安平,嘴唇颤动着:“大哥,那天在大草原上的河边,你说过,你喜欢草原上美丽的乌兰......你说过,你说过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和他......难道那天你只是在哄乌兰开心吗?难道你忘记你说的话了吗?”
看到乌兰哭了,安平的心里感到一阵心疼,不由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说:“乌兰,你不要误会,我那天确实说过这话,我也没有忘记,可是,我那天说的喜欢和那种......不是一个性质......还有,我......我这样的人,没有地位没有经济基础没有才能没有学历没有家庭背景,怎么能配得上你呢,张志强经理,他比我强多了,他比我更适合你......我......我是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话音未落,乌兰突然扑到安平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贴紧他的胸膛,哽咽着说:“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我不管,你说过你喜欢大草原的乌兰,你亲口和我说过的......我永远记得你这句话,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不要你有地位有金钱有学历有家庭背景,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喜欢你,我爱你......不管你将来是如何地贫穷,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都愿意跟着你,愿意跟你到天涯海角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乌兰就永远是幸福的......”
乌兰丰满弹性的胸部挤压着安平年轻而又火热的躯体,他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剧,一种久违的原始的感觉在他心里升腾,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将乌兰的身体搂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面对此刻乌兰的真情表白,安平的心里感动不已,安平啊安平,你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如此可爱的姑娘如此垂青。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带乌兰走,带她跟自己一起去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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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一颤,继续往下看。
“……他虽然现在栖身于此,但是,我知道他不会长久在此停留,因为,他不属于我的这个圈子,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他一定是一只流浪的鸿鹄,而绝非我这样的安居燕雀......
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眼里那深深的忧郁就打动了我,我冥冥之中就有了某种感觉......面对这样一个浪子,明知他要飞走,我却身不由己爱上了他,深深迷恋着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依然在这里,可是,我心里总是那么不安定,因为,我觉得,不知道哪一个时刻,他就会远走高飞......他要是真的走了,无疑也就带走了我的心......我该怎么办?我要和他一起浪迹天涯远走高飞吗......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虽然我知道这机会微乎其微......”
这分明是乌兰对自己的内心独白,安平看着这些话,心中一阵难言的隐痛,乌兰是何等聪明,她从不在自己跟前说起这个,其实她早就预感自己早晚会走,只是不知何时......明知自己会走,却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来爱自己,这又是何等的一份真情,一份痴恋......刚才他硬着心肠拒绝了乌兰,她的心里会是何等地伤心......
可是,安平此时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他现在孑然一身穷困落魄,拿什么养活乌兰?他此刻的心依旧在漫无边际地漂浮游荡,能带给乌兰幸福吗?还有......他的脑海里又飘出了韩雪,游荡出了浮生若梦......
纠葛纠结中......
安平摸出一颗烟,合上乌兰的笔记本,靠在办公桌前,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两眼怔怔地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安平眼前弥漫开来,如同此刻自己迷惘酸痛的思绪......
“咦——安平,你怎么自己在这里?”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安平猛然回过神,转头一看,张志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
送完化妆盒离去不久的张志强经理又回来了,此时他来,应该是约乌兰出去吃晚饭的。
安平站起来,冲张志强笑了下:“马总来视察站里的投递工作,乌站长陪同他下去了,其他人不在,乌站长就留我在这里值班......张经理,你是来叫乌站长出去吃晚饭的吧?”
张志强笑笑:“嗯......呵呵......是啊,是啊......不知道她多久回来?”
安平说:“他们刚走......”
张志强明白了安平话里的意思,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说:“哦......那他们可能是要在外面吃晚饭了......真不巧......”
安平邀请张志强坐下,递给他一支烟:“来,坐会儿,抽颗烟!”
张志强摆摆手:“乌兰对我在她面前抽烟显得很不耐烦呢......我正在戒烟......”
安平小小感到意外,自己在乌兰面前抽烟的时候,乌兰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甚至又一次还调皮地拿起打火机帮自己点烟。
看来,他面子比张志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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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安平给张志强倒了一杯水。
张志强端起水杯喝了两口,看着安平:“对了,老弟,那天你们那美女老总找你去,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安平淡淡地说:“哪里啊,只不过是找我询问一下工作上的事情,领导垂询,不挨批就是万幸了,哪里敢奢望什么好事呢......对了,柳总问起我们报商合作的事情了......”
张志强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盯着安平:“你怎么说的?”
安平心里暗笑一下,接着说:“我是一问三不知啊,我告诉她了,这事是你策划的,我只不过是捡了个便宜,只不过是负责跑腿联系罢了......”
张志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略微心虚但又大言不惭的表情:“好,老弟,说得好,谢谢老弟捧场抓面子......其实,这事,我还是很感激老弟的,我倒不在乎柳总,主要是在乎乌兰,呵呵......但是,柳总那里,也要和乌兰这里统一起来啊,不然,不就.......哎——我也是一片苦心啊,总是想在乌兰面前多留几分好印象的,老弟把这份荣光送给了我,我真的是心里很感激的......”
安平正色道:“张经理此言差矣,这个合作方案本来就是我们一起商讨确定的,我只不过是提了一下要求,说了一点见解,总体的操作和策划,都是老兄弄的,没有老兄的具体策划,哪里会有这个成功的范例呢?所以,老兄不必说这些谦虚见外的话......再说,我这样的人,不图什么名声,图的是订报纸的提成,老兄能给我赚钱拿提成的机会,我感激老兄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和老兄争这份荣光......”
安平这明摆着是强词夺理的阿谀奉承拍马屁,不但拍,而且拍地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张志强自然听得很受用,嘿嘿笑了下,拍着安平的肩膀:“老弟,你很好,你很好......”他似乎无法用更多的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安平说:“还有,老兄上次帮我摆平了投诉之事,帮我澄清了事实,帮我保住了饭碗,我心里正对老兄感激不尽,正想该如何报答老兄呢......”
张志强的眼皮一跳,接着说:“呵呵......老弟,此事乃举手之劳,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张志强似乎不愿意再谈此事,接着就转移话题:“对了,老弟,你有女朋友了吗?”
安平做苦笑状:“张经理老兄,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一个送报纸的穷小子,谁会看上我呢?我倒是想有,但是找不到啊!”
张志强说:“老弟,是不是你眼眶子太高了啊......不过,你说的倒也是,这年头,一个男人,要是没有经济基础,没有社会地位,找女朋友也真是不好找......其实,你可以在你们送报纸的发行员里找啊,哎——这个事情,还是要面对现实的,认清自己的位置,摆正心态,能将就的还得将就哦,毕竟,你年龄也不小了......”
安平说:“呵呵......老兄说的对,我会认真考虑老兄的建议......”
张志强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说:“老弟,我倒是有个主意,想帮帮你......”
安平说:“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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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说:“老弟,我倒是有个主意,想帮帮你......”
安平说:“请讲!”
张志强顿了顿说:“老弟现在干送报纸这个行当,确实也太下等了,地位低贱,收入低下,哪个女孩会愿意找这样男人呢......我看老弟脑子很活络,对营销还算有一点见识,这样,我的营销策划部最近想招收一名工作人员,你愿意加盟不?在那里,干好了,收入可是很高的,基本工资也不低,而且,工作环境也场面多了,比你在这里干送报纸的不知强了多少倍......社会地位高了,经济基础有了,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吗?”
说完,张志强自信地看着安平,似乎在等着他的叩头谢恩。
安平当然明白张志强此话的用意,他还是担心自己和乌兰,想把他从乌兰身边弄走。假如自己要到了他那边,还不成了他手里的蚂蚱,任他摆布了,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开了。
安平半开玩笑地说:“张经理,你挖我们乌站长的墙角,小心她找你算账!”
张志强说:“不会的,乌兰我了解,她的心地很善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当然是希望手下人能混地更好的,现在就看你了,只要你答应,乌兰那边的工作我去做......”
安平说:“首先,老兄,感谢你的高看和厚爱,真心感谢,深深感谢......其次,我了解自身的能量和本事,能吃几碗干饭自己最清楚,老兄那边的工作我干不了,我还是在这里自由自在送报纸吧......”
“你不愿意去?”张志强有些意外。
安平点点头:“是!”
“你嫌职位低是不是?要不......”张志强咬咬嘴唇:“我给老板汇报建议一下,聘你做营销策划部副经理,做我的副手,这样总该行了吧?”
没想到张志强还留了一手,安平仍旧摇摇头:“老兄,我说了,我不去,这个和职位高低收入多少都没有关系!”
张志强的脸色变了,一寒,看着安平:“老弟,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乌兰?老弟,安平想提醒你一下,睁大双眼,看清自己几两沉,你自己不掂量掂量,你配得上乌兰吗?别做那不现实的梦......”张志强的口气开始露出了不屑和鄙夷。
安平没有动气:“老兄,别着急,别发火,为这事,至于吗?我知道自己几两沉,我知道自己和你没法比,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乌兰......难道我说想继续做发行员就一定要和乌兰站长联系起来吗?你是不是太过敏了,在没自信了?我真的是缺乏做你们工作的能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老兄不要想多了......对于老兄和乌兰站长,我这么说吧,我衷心希望乌兰能获得真正的爱情,能获得永远的幸福,我诚心祝福天下所有的有情人......”
张志强听安平这么说,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却又似乎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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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顿了顿说:“老弟现在干送报纸这个行当,确实也太下等了,地位低贱,收入低下,哪个女孩会愿意找这样男人呢......我看老弟脑子很活络,对营销还算有一点见识,这样,我的营销策划部最近想招收一名工作人员,你愿意加盟不?在那里,干好了,收入可是很高的,基本工资也不低,而且,工作环境也场面多了,比你在这里干送报纸的不知强了多少倍......社会地位高了,经济基础有了,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吗?”
说完,张志强自信地看着安平,似乎在等着他的叩头谢恩。
安平当然明白张志强此话的用意,他还是担心自己和乌兰,想把他从乌兰身边弄走。假如自己要到了他那边,还不成了他手里的蚂蚱,任他摆布了,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开了。
安平半开玩笑地说:“张经理,你挖我们乌站长的墙角,小心她找你算账!”
张志强说:“不会的,乌兰我了解,她的心地很善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当然是希望手下人能混地更好的,现在就看你了,只要你答应,乌兰那边的工作我去做......”
安平说:“首先,老兄,感谢你的高看和厚爱,真心感谢,深深感谢......其次,我了解自身的能量和本事,能吃几碗干饭自己最清楚,老兄那边的工作我干不了,我还是在这里自由自在送报纸吧......”
“你不愿意去?”张志强有些意外。
安平点点头:“是!”
“你嫌职位低是不是?要不......”张志强咬咬嘴唇:“我给老板汇报建议一下,聘你做营销策划部副经理,做我的副手,这样总该行了吧?”
没想到张志强还留了一手,安平仍旧摇摇头:“老兄,我说了,我不去,这个和职位高低收入多少都没有关系!”
张志强的脸色变了,一寒,看着安平:“老弟,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乌兰?老弟,安平想提醒你一下,睁大双眼,看清自己几两沉,你自己不掂量掂量,你配得上乌兰吗?别做那不现实的梦......”张志强的口气开始露出了不屑和鄙夷。
安平没有动气:“老兄,别着急,别发火,为这事,至于吗?我知道自己几两沉,我知道自己和你没法比,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乌兰......难道我说想继续做发行员就一定要和乌兰站长联系起来吗?你是不是太过敏了,在没自信了?我真的是缺乏做你们工作的能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老兄不要想多了......对于老兄和乌兰站长,我这么说吧,我衷心希望乌兰能获得真正的爱情,能获得永远的幸福,我诚心祝福天下所有的有情人......”
张志强听安平这么说,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却又似乎将信将疑。
然后,安平继续说:“老兄,我虽然比你小,但我知道,真正的爱情,是要两情相悦的,是要靠真诚付出来收获的,是来不得半点勉强的......我知道你心里很喜欢乌兰,乌兰是个善良纯洁的好姑娘,你追求她,那是你的事情,你有这个自由,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任何人的任何伤害,希望她能找到一个让她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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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安平继续说:“老兄,我虽然比你小,但我知道,真正的爱情,是要两情相悦的,是要靠真诚付出来收获的,是来不得半点勉强的......我知道你心里很喜欢乌兰,乌兰是个善良纯洁的好姑娘,你追求她,那是你的事情,你有这个自由,但是,我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任何人的任何伤害,希望她能找到一个让她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好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安平心里突然有些发酸,有些不舍,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这么说,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宁愿让自己在今后的漫漫流浪征途中永远保留对乌兰的一份亲情和疼爱。
张志强听安平说完,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老弟,说的好,这话我爱听......当然,我会对乌兰很好的,我相信自己是能带给她幸福的......其实,在我们俩之间,我当然是很有自信的,我相信乌兰不会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毕竟,这个社会,大家都是现实的,乌兰也不会例外,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安平看出听出了张志强的矛盾和外强中干以及自慰心理,笑笑:“那老兄就不用有这么多的担心了......加油努力吧,祝你成功!”
张志强带着似乎比较满意放心的表情告辞离去,安平不知道他心里是否真的满意和放心,但是,他确实觉得,张志强比自己适合乌兰。
天黑了,安平买了一碗康师傅吃完,继续在站上等乌兰,想到马自力一直对乌兰的不良企图,心里阵阵忐忑不安。
安平打乌兰的电话,却打不通,心里不由更加不安,甚至有一丝不祥之感。
一直等到晚上11点多,乌兰终于回来了,脸色红扑扑的,浑身酒气,头发有些凌乱,走路摇摇晃晃。
安平一看乌兰走路一摇一晃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忙把她扶到办公室坐下,脱口就问:“乌兰,出什么事了吗?”
乌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安平,咧嘴傻笑一下:“大哥……没出什么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大哥,你一直在等我啊……”
安平忙给乌兰泡了一杯浓茶,递给她:“喝点茶……醒醒酒……”
乌兰端起水杯喝茶,安平拿起毛巾到水龙头弄湿,回来给乌兰擦脸,乌兰很乖地让安平擦拭。
等安平擦完,乌兰突然一把抓住安平的手,眼神辣辣地看着他:“大哥,你对我真好,我好幸福……我知道,大哥,你是关心我疼爱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安平慢慢将手抽出,坐到乌兰对过,看着她:“你都急死我了,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怎么搞的,今晚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情况,说说……”
乌兰低下头不语,又喝了几口茶,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酒意小了一些,然后说:“我哦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大哥,让你着急担心了……下午我跟着马总下去检查投递和征订情况,然后,到了晚饭时间,马总就安排晚饭让我和他一起吃,推不掉,只好和他一起……他找了一个滨海的小饭店,要了单间,安排驾驶员出去吃饭,要了两瓶白酒,命令我必须陪他喝酒……”
安平心里暗暗诅咒马自力,专注地看着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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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一杯就要我也喝一杯……不喝他就要灌我……”乌兰咬了咬嘴唇,接着往下说:“我心一横,就跟他喝起来,就这样,两瓶白酒,一人一瓶,分开喝,最后他那一瓶还没喝完,人就成了一滩烂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我就把驾驶员叫来,让驾驶员结完帐把他架上车走了,然后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打车回来了……洗脸的时候头发也弄乱了……”
安平吓了一跳,瞪眼看着乌兰:“我哦的老天,你喝了一斤白酒,还没事似的,还能自己回来,还能正常说话,你竟然就有这么大的酒量,我竟然以前就不知道……”
乌兰憨憨地笑看安平:“大哥,别忘了我是草原的女儿,我们草原人,酒量都很大的,我爸妈我弟弟都能喝白酒,我也能的,呵呵……只是平时不喝罢了……马总今天的算盘我其实心里明白,他是想把我灌醉占我便宜,但是我心里有数,他没想到我还没醉自己已经倒了……不过,我虽然没有醉,也喝到极限了,再喝,也就醉了……”
安平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乌兰:“不错,学会用智慧保护自己了,刚才你进门吓了我一跳呢……”
乌兰站起来,拿起毛巾到水龙头用冷水又擦了擦脸,然后回来,脸上的神情正常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安平:“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等安平的,我急着回来,和马总喝酒也比较急,一杯一杯敬他,都是一口干掉……大哥,你吃饭了吗?”
安平说:“吃了……”
乌兰看着墙角垃圾箱的方便面盒子,说:“又是康师傅?”
“嗯……”
“这怎么行,不能天天吃这垃圾食品,你的身体需要营养呢……”乌兰心疼地看着安平:“走,我们出去吃饭去……我陪你吃饭……”
安平坚持不去,说不饿了。
乌兰眼珠子一转,突然狡黠地笑了起来,转身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电炉子,又摸出一个不大的不锈钢锅,然后变戏法一般从橱子里拿出一包面条,甚至还有2个鸡蛋。
“呵呵……大哥,那我下鸡蛋面条给你吃……”乌兰边说边忙乎起来。
很快,屋子里就飘起了鸡蛋面条的诱人香味。
然后,安平和乌兰一起,将一小锅鸡蛋面条消灭地干干净净。
“好吃吗?吃饱了吗?”乌兰笑看安平。
安平点点头:“嗯……好吃,饱了……”
乌兰开心地笑起来,面如桃花。
安平看着灯光下的乌兰,想着今天她的侥幸脱身,心里隐隐作痛。
安平说:“乌兰,对不起,下午我把惹你哭了,我不是故意想让你哭的!”
乌兰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眼皮低垂,轻声说:“大哥,别说了,你没有什么不对的,不对的,应该是我,我不该让你为难……”
安平默然无语。
乌兰又说:“大哥,其实,虽然你整日埋头干活,沉默寡言,但是,我总感觉到你内心里隐藏着巨大的忧郁,你在用拼命的劳动来折磨自己,来掩盖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其实,你的心里很苦,是不是?”
安平不由赞赏乌兰的聪慧和直觉,这丫头,感觉倒是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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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强自笑着:“呵呵……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哪里有你想象地那么深沉,安我看你脑子太过于复杂了……”
乌兰抬起头,目光迷惘地看着安平,喃喃地说:“难道,我真的是想多了吗?我感觉错了吗?”
“当然是……”安平肯定地说。
乌兰又低下头,一会儿说:“好奇怪,整个下午到晚上,马总只字不提下午我和你在办公室的事情,好像他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安平一听,心里一沉,妈的,按照自己对马自力的了解,他这样未必是好事,他是绝对不会就此事罢休的,说不定时候就会直接对准自己出击。
安平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对乌兰说:“下午你走后,张志强来了,来约你吃晚饭的……”
乌兰说:“哦……”
安平说:“乌兰,张志强真的不错,对你真的是有情……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
乌兰沉默了半天,说:“我知道,我不傻,早就看出来了,也知道这个人不错……可是,因为有你,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心里同时装不下两个人的……”
安平没有说话,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等自己离开了,一切就好了。
乌兰说:“大哥,不说了,又让你为难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
安平说:“好,那就谈谈工作吧……”
谈起工作,乌兰来了精神:“对了,下午公司刚下发了一个文件,是关于组织发行员搞‘三洗’征订活动的意见,要求各站立即进行部署,洗街洗楼洗门头,这活动的内容真好,一下子把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了……这活动一定是柳总的主意,马总是绝对想不出的……柳总真有办法,我很佩服她……”
安平心里暗笑了下,浮生若梦的行动可真够迅速的,这么快就开始实施了。
“嗯……确实不错……柳总工作真有思路……”安平点点头,然后对乌兰说:“哎——乌兰,柳总那天开大会说新成立的大客户服务开发部还缺负责人呢,你想不想去试试?”
“我?”乌兰看着安平,笑了下:“说不想是假的,当然想去干那个职位,既然做这个工作,谁不想做得更好升得更高啊,我最近脑子没有停止琢磨这事呢,干这个站长,累倒不说,还老是被马总骚扰,要是干了那个位置,在公司里上班,马总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这么放肆了,毕竟,那是在柳总的眼皮底下……”
安平说:“那你琢磨地怎么样了?”
乌兰说:“没怎么样啊,脑子里理论的东西不少,实践的也有很多,可是,总是结合不起来,老是觉得有些乱……”
安平知道,做好理论与实践结合这篇文章,正是目前乌兰需要解决的症结。
安平说:“思想是行动的先导,理论是用来指导实践的,实践呢,是用来验证和丰富理论的,在工作中,如果做好了二者的结合文章,往往会收到想不到的效果……对于大客户开发,从理论上来说,是买方和卖方互相满足的一个过程,而应用在实践中,无疑是一个双赢的行为,双赢,是必须的,既包括经济效益,也包括社会效益……在二者结合的过程中,学会吸收和借鉴是一个捷径……”
乌兰专注地看着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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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继续说:“有句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有没有想到在大客户开发过程中使用这一招呢?”
乌兰凝神沉思着。
安平又说:“我前几天偶然听到一个事情,你听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启发?或许,这对你去争取大客户服务部负责人的位置有帮助呢?”
其实,安平哪里听到什么事情,他只不过是在变着法子开导乌兰的思路。
乌兰抬起头看着安平:“大哥,你说!”
安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深呼吸一下,然后说:“我们都知道,□□很有钱,客户数目极其巨大,每年底都会对客户开展积分回报活动,回报的礼品各种各样,价值也根据积分各不相同,分好几个档次,那天我在公交车上听到两个人在交谈,他们是平安保险公司的,听他们说在和滨北市□□市场部谈判合作事宜,让□□在回报礼品中加入他们公司的一个保险项目,作为合作的回报,他们准备让公司的全体员工都使用移动的电话……”
“呀——我明白了!”乌兰眼神猛地一亮,抢过话头:“我们也可以和□□合作呀……□□大客户回报一定是有专项资金的,他们可以出钱订报纸,客户达到一定高额积分的,回报赠送全年滨北晚报1份,移动大客户可都是高端人群,都是能带来潜在广告的有效发行……然后,公司的全部发行员全部换掉现在使用的小灵通,都使用移动手机,这对我们对他们都是有利的,我们有1000多发行员呢,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可忽视的大客户……而且,□□还有存话费送手机活动,如果谈得顺利,说不定□□会免费赠送手机,而且,柳总前几天还说过,正在考虑给发行员每月报销一定的电话费,到时候话费预存也不用发行员出钱了……”
“哎——你真棒,这么快就借鉴过来有了自己的思路,”乌兰的思路正和安平意,他微笑着看着乌兰:“假如你就这个做一个具体活动方案,以请示报告的形式给公司领导,建议公司开展这个活动,你说,柳总会不会对你刮目相看呢?”
乌兰使劲点头:“对,对,这个方案太好了……呵呵……哎——这个主意是你提出来的,应该你打这个报告,这个竞争大客户部经理的机会,应该你去……”
安平摇摇头:“呵呵……我不行,一来我没那理论知识,二来我没那实践经验,我这只不过是道听途说了一个消息,随意说来给你借鉴的,我哪里有那本事做大客户部经理啊,很希望你能去争取,这个你就不要和安我气了,我要是有那能耐,早就去争取了,还用在这里和你说这个……”
乌兰看了安平一会,没有说话。
其实,安平根本就没有什么公交车听到谈话之说。他这几天一直在□□转悠,看他们的各种业务传单,琢磨拿他们开刀,最后终于想出了这个合作策划,同时打着保险公司业务员谈业务的名义,接触了他们市场部的经理,探听了他们的合作优惠条件,并听到他们正在和平安保险合作的意向,还听那经理说价位在150—200元左右的礼品还没有落实,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这简直就是给滨北晚报准备的一份厚礼,只不过被他挖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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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平的坚持下,乌兰终于答应自己做这个方案。
“单凭靠这一个方案就能当上大客户部经理?”乌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安平。
“当然不能确保,要做,就要提高成功率,干脆,下猛药,再来一个方案,来个双料重口味的……”安平一挥手,果断地说。
“再来一个……”乌兰睁大眼睛看着安平:“大哥,你肚子里真有货,你还在公交车听说了一个别的信息?”
安平说:“木有,重复了就木有意思了……这个,我是送报纸的时候,听一个订户反馈情况的时候得到了一点启发,说给你听听,不知道能否有用!”
“快说——”乌兰的眼神有些兴奋,脑袋都快凑到安平嘴巴边上了。
安平于是信口开河:“嗯……是这么回事,那订户问我,说她的孩子喜欢写作文,长大了想当记者,问我们的报纸能不能刊发孩子的作品,要是能发,家长花钱也愿意,主要是想鼓励孩子的自信心和习作的动力……那订户还自言自语地说,要是报社能成立一个小记者团就好了,到时候他们家一定订阅一份报纸……”
其实,这话是安平杜撰的,他是在观察走访了好几所小学,和几十个小学生以及家长接触调查后得出的思路,能在报纸上刊发作文,孩子们都很向往,孩子的心愿就是家长的行动,成立报社小记者团,是联系报社和孩子们同时扩大报纸发行量的一个绝好载体。
乌兰听安平说完,低头沉思了一阵子,突然一拍手:“哎呀——这家长的提议太棒了,我们可以让发行公司和报社编辑部联系,以报社的名义面向全市成立滨北晚报小记者团,统一印制发布小记者证,定期组织孩子们参加各种采访和学习培训活动,在报纸上设置专栏,定期择优刊发孩子们的习作,凡是报名参加小记者团的孩子们,不用订报纸,只需要每年缴纳180元的活动会费,其实这就是订报纸的钱,只是换个更好听的说法而已……这样,我们岂不是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双丰收啊,孩子们也得到了很好的回报,家长也一定会积极响应……”
聪明的乌兰,智慧的乌兰,一点就通,她的想法和安平完全不谋而合。
安平朝乌兰竖起了大拇指:“你真行,我都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我只不过是在给你提供一个信息,你竟然想得这么具体合理周全……”
乌兰不好意思但又开心地笑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给我启发地好啊,你才是真行呢!”
看到乌兰开心的笑容,安平心里很高兴,催促乌兰:“那就赶紧做这两个方案吧……你办公室有电脑不是,虽然没有网线不能上网,但是可以打字啊,心动不如行动,快刀斩乱麻,这就干起来——”
乌兰被安平激发起来一股冲动和热情,随即打开电脑,看着安平说:“那你在这里陪着我……我们边商讨边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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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好,没问题!”
夜深了,让乌兰自己留在办公室,安平自然是不会放心的。
于是,在寂静的深夜里,安平和乌兰在电脑前做起了方案,乌兰边快速打字,边和安平商议着具体措施。
安平在旁边故意不说具体该怎么做,都是以乌兰为主,当她思路卡壳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点拨一下,乌兰立刻就能意会。
到了凌晨4点,两个方案的草稿全部完成,等白天再修缮一下就行了。
安平松了口气,有这两个方案,一定会极大提高乌兰在看重工作能力的柳婷眼里的分量,这个大客户部经理应该是手拿把掐的,问题不大。
他觉得扶持乌兰的任务基本算是大功告成,下一步就看柳婷的眼光了。
安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乌兰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说:“大哥,辛苦你了,让你这么晚还陪着我……哎——其实,要是这个活动方案成功被公司认可,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安平说:“哪里,我只不过是随便提供了一个线索,关键还是你的思路活络,策划得体……”
说到这里,安平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严肃地看着乌兰:“对了,乌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两个方案和我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呢?”乌兰不解地看着安平。
安平说:“因为,第一,这方案确实是你的策划,不是我的,我确实没那能力;第二,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有什么更近的关系,大家都在一个公司里混,人言可畏……所以,你必须答应我,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安平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想伤害乌兰。
乌兰看安平的神情很认真,发了一会儿呆,点了点头:“那……好吧……”
安平缓了下口气,说:“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要上班了,抓紧睡会吧……你睡沙发,我到外面的分拣桌上躺一会……”
“不行,外面冷,这个沙发可以折叠能放平,我们都在这里睡……”乌兰说着从橱子下面抱出一个小被子:“我俩一起盖这个……”
安平说:“不要,这样不行……”
“我说行就行,不然,你睡外面,被子给你,我什么也不盖,就睡沙发……”乌兰赌气似的说。
安平看乌兰不高兴了,就答应了她。
于是,黑暗中,安平和乌兰和衣而卧在放平的沙发上,同盖一床小被子。
沙发很小,被子也很窄,乌兰紧靠着安平,安平想往后缩,后面却是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于是,乌兰的身体就贴近了安平的身体,乌兰的呼吸就在安平的耳边,安平真切地感受到了乌兰身体的青春活力和芬芳气息。
乌兰的手不知何时钻进了安平的手心,很乖顺地将小手放在了大手里。
乌兰丰满的胸脯接触着安平的胳膊,他甚至能感觉到乌兰胸部的起伏和弹性。
安平不是柳下惠,是有情有欲的热血男人,身体内的血液流速明显变快,身体下部甚至有一股热流涌动,他觉得小老弟很快就要肿起来,很快就要昂起饥渴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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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极力压抑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干脆打起了轻轻的呼噜……
乌兰见安平睡着了,胆子似乎也变大了,呼吸有些急促,突然慢慢将滚烫柔软的嘴唇凑了过来,在安平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吻安平的同时,乌兰的胸部那两团柔软也挤压着安平的身体……
安平大脑一阵眩晕,身体下部的小老弟终于兴奋地昂起了愤怒的**,小腹部的那团火更加灼热,他几乎忍不住就要翻身将乌兰压在身下……
他知道,此刻,如果他要,乌兰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安平的意念终于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欲念,他不断让自己的意志更加坚强,抵御来自乌兰的诱惑,一遍遍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对乌兰做越轨的事情。
乌兰这时把手从安平手心拿出来,搭在他的胸口,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身体,然后将脑袋放在他的脖颈处,安静地不动了,嘴唇就贴着他的脖子……
一会儿,传来乌兰均匀的呼吸声,她安然入睡了。
安平却无法入睡,忍受着身体内部那岩浆火热的翻涌……
一直煎熬到5点半,上班的时间到了,才算结束了这场罪与罚。
上班后,安平去投递报纸,乌兰在办公室开始修改方案草稿。
虽然昨夜没有睡着,但是安平白天的精力依然很充沛,他终于卸下了心头的一个大包袱。
此时,安平没有意识到,乌兰的事情虽然自己考虑很周到,却疏忽了一个重要的环节,而这个疏忽几乎就是致命的。
送完报纸,安平开始觉得困乏了,打算回宿舍去睡觉,这时,安平的手机响了,一接,传来一个女人冷淡的声音:“安平,我是柳婷,请你现在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柳婷怎么会知道安平的电话,她突然找自己干嘛,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安平来不及多想就往发行公司赶,路上,又接到了乌兰的电话,电话里乌兰的声音有些疲倦:“大哥,柳总刚才来电话了,询问你的电话号码,不知她找你何事,下午我召开全站人员会议,落实公司刚下发的关于‘三洗’征订活动的事宜,你要是累了,就别参加了,会后我单独和你谈......”
安平确实也感觉身体精力不撑劲,就答应了乌兰。其实乌兰就是不和自己谈也没关系,这个活动的内容他理解地已经很透彻了。
挂了乌兰的电话,安平直接去了发行公司的二楼,快接近柳婷办公室的时候,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对话,是马自力和柳婷的。
安平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倾听。
“柳总,刚才我已经和你说过一遍了,当时的情景是我亲自看到的,安平这个***对乌兰动手动脚,正在图谋不轨,乌兰正在哭,幸亏我去的巧,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马自力的声音:“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不必和这个废渣废话,更不用和他面谈什么,直接开除就是,这事我就办了,不必劳你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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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安平所料,昨天马自力没有问乌兰任何话并不代表他忘记了这事,也不代表他会放过整自己的机会,他直接捅到柳婷这里了。如此以来,柳婷对自己这个流氓的印象岂不是会更坏了!
安平不由更加集中精力偷听起来。
柳婷不温不火的声音:“马总,开除一个人,对我们来说当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随便就开除一个人,发行员找一份工作也不容易,我们要尊重公司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发行员......此事我想还是要慎重,我会亲自处理好的......还有,我们那天经理办公会已经决议,今后辞退发行员,必须经我同意,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做主......”
柳婷的话软中带硬,似乎又在警告马自力什么。
马自力的声音高了一个嗓门:“行,好,算你狠,你是发行公司的老大,凡事你说了算,我就当个摆设好了......既然你想大权独揽,那今后发行公司的工作都由你来干好了,反正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看来你是宁可相信一个发行员也不相信我......你想搞一言堂,那就搞吧,我劝你一句,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最后收不了场......”
安平没有听见马自力继续说话,却听见室内“啪——”地一声,是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接着就看见马自力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走了出来。
柳婷说:“马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你是误解了,我尊重发行公司的每一个人,我处事的原则是实事求是,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明白之前,不能妄下结论,你是分管发行的副总,是发行公司的□□,我当然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是,我们同样不能拿发行员的饭碗当儿戏,对一个发行员来说,这份工作就是他们生存的全部依靠......”
马自力粗暴地打断了柳婷的话:“少来这些没用的废话,没有什么但是,你要是尊重我,你要是相信我,你要是还把我这个副总放在眼里,那你现在就下令把这个安平开除出公司,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做决定!现在就做!”
马自力的气焰很嚣张,大有几百年前鳌拜逼宫少年康熙的架势。
可惜,马自力不是辅政大臣,柳婷也不是少年康熙,安平接着就听到柳婷的声音:“马总,论年龄你比我大,那么我尊重长兄;论参加工作年限和发行资历你比我长,那么我尊重前辈;但是,我想提醒马总一句,凡事都有个度,发行公司是一家单位,不是一个私人家庭,既然是单位,那么做事情就要有程序,我既然是集团党委任命的发行公司的负责人,就要上对集团负责,下对发行公司的每一个人负责,我绝对不会拿发行员的饭碗当儿戏,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柳婷的话听起来依然温和,但是用词和包含的东西却很犀利,在表示对马自力尊重的同时,再一次对马自力进行了某种形式的警告,同时也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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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没有听见马自力继续说话,却听见室内“啪——”地一声,是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接着就看见马自力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走了出来。
**,马自力真□□啊,在柳婷面前摔杯子,够猖獗的。
马自力出来后,正和安平迎个照面。
安平站在那里冲马自力微笑了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嘲讽。
马自力恶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重重地哼了一声,径直擦肩过去。
安平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估摸柳婷清扫完玻璃碎片了,才到门口敲门。
柳婷果然已经打扫完了地面,正抱着双臂坐在老板桌后思考着什么,脸色发白又很严峻。
安平突然感觉此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范畴,已经升格演变为柳婷和马自力的一场和权力有关的斗争。此刻柳婷正在思考的一定不是他安平,而是马自力。对于柳婷和马自力之间的斗争,他现在看不出谁是最后的赢家,当然他心里希望柳婷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柳婷看见安平,神色随即换做平静:“请进——”
安平进来,自觉地坐在靠近门边的那个冷板凳上,那是柳婷为自己准备的专座,他挺直腰板,看着柳婷:“柳总,你找我?”
柳婷冷眼看着安平,半天不说话。
安平心里有些不自在,不敢和她对眼神了,怕自己一看她就忍不住要发痴,再被她理解为淫邪的目光。
终于,柳婷说话了:“安平,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个事......”
安平抬起头,说:“哦......领导请问!”
“嗯......”柳婷站起来,在办公桌后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站住看着他:“你们的站长乌兰对你怎么样?”
“乌站长对每一个发行员都很好!”安平回答。
“嗯......那么,你觉得乌兰站长做人和做事咋样?”柳婷站在那里,抱着双臂看着安平。
“没说的,做人做事第一流!”安平欣赏着柳婷窈窕的身姿,觉得美极了。
“那就好——”柳婷似乎觉得安平的目光又有些不大正常,眼里露出不快的目光,返身坐下,口气变得严肃:“那么,你认为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对你的直接领导不敬和不端的言行呢?”
安平这时神色一下子庄重起来,站起来挺直腰板说:“报告柳总,我可以以自己的人格保证,不管柳总以前怎么看我,不管我们之间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对乌站长,是打心眼里敬重和尊重的,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乌站长无礼的行为!”
安平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柳婷没有说话,盯了安平足足有10秒钟,然后缓了下口气:“你坐下!”
安平于是坐下,嘴角绷得紧紧的。
柳婷又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乎在判断安平和马自力之间她应该相信谁。
过了一会儿,柳婷突然按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按键,用免提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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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通了,柳婷开始说话:“乌兰,我是柳婷!”
“柳总好!领导有何指示?”乌兰的声音。
“嗯......乌兰啊,我是想问你一下,你们站上的那个发行员安平在你们那里平时表现怎么样呢?”柳婷边说边又瞟了安平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哦......柳总,你是说安平大——”乌兰似乎发觉自己差点走嘴,忙改口:“安平同志啊,这是个很好的发行员呢,做事很认真负责,和大家相处地也很好,投递质量没的说,征订报纸也不少,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安平松了口气。
“呵呵......听你这么说,你也很喜欢他吧?”柳婷笑着说,边又不屑地斜眼看了安平一下。
“嘻嘻......”乌兰的声音有些害羞,说:“柳总,你......我们都是好同事呢......”
柳婷呵呵笑了:“好了,乌兰,我在逗你呢,你忙吧,没事了!”
“柳总再见!”
挂了电话,柳婷又盯住安平看,眉头微微锁起,似乎在研究他是怎么博取乌兰欢心的。
安平这时知道柳婷已经确定相信自己刚才的话了,她已经否决了马自力,他不会滚蛋了。
安平有些佩服柳婷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是直接就事问事,让大家下不来台,自己也说不定不好收场,而是采取一种委婉的方式,既显得尊重对方,还一样能达到目的。
但是,安平知道,柳婷绝不会因为此事的澄清而改变对他根深蒂固的坏印象,她或许认为他是通过什么手段迷惑了乌兰,才会让乌兰如此说自己的好话。
果然,柳婷接着说:“安平,我今天叫你来,一来是想弄清楚一个事情,这事我不说你也能知道是什么......这事我现在已经基本弄明白了.........二来呢,基于你以前对我的作为,我想提醒你一下,在公司里工作,个人的形象很重要,特别是生活作风问题,尤其重要,每个人都要维护好自己的良好名声,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更要对别人负责......以前我们的事我可以不提,但是,我绝不容许你在公司里出类似的事情,否则,我绝不姑息......”
柳婷的口气有些绵里藏针,又说:“乌兰这个女孩很单纯,又比你小,你应该学会像大哥哥一样关心她爱护她维护她......何况,她还是你的上级,你应该学会尊重领导..........”
安平点头:“是,我记住了!”
“昨天的事情,我想是个误会,应该是个误会,但愿是个误会......”柳婷长出了一口气,说:“此事希望你不要有什么对立情绪,也不要对马总有什么意见,马总也许是误解了什么......”
安平又点头:“嗯......”
“好了,没事了,还是那句话,祝你在发行公司工作地顺利,希望你能有一个端正健康的心态......”柳婷话里有话地说,同时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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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场风波过去,安平再一次逃脱了滚蛋的命运。
他站起来告辞离去,心里突然觉得很压抑。
回到宿舍,安平郁郁地沉沉睡去,沉睡中,安平梦见了韩雪,梦见了自己和韩雪往日里那美好甜蜜的幸福和快乐,还有那伤感的苦痛与思念......
等安平在睡梦中孤独而惆怅地醒来,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突然觉得嘴角有咸咸地东西,伸手一摸脸颊,满脸泪痕。
韩雪,你到底在哪里呢?今生今世,我们还会再相见吗?安平在心里苦苦追问着。
他睁大双眼看着小小空间里那无边的黑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那悲伤的思绪和思念在安平的心里滚滚奔流......
第二天,在发行公司的统一部署调度下,全公司各发行站都行动起来,柳婷亲自策划的订报洗街洗楼洗门口活动轰轰烈烈开始了。
下午,按照乌兰的安排,安平和另外两个发行员一起在一个小区内搞征订宣传活动,在小区的中心区路口摆了两张桌子,拉了条横幅,向过往行人发放样报和征订宣传单,同时接受大家的咨询,现场订报。
不可否认,这种形式的征订活动比起发行员单兵作战效果强多了,咨询的居民络绎不绝,当即订报的同样不少。
正忙的不亦乐乎,乌兰过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她在各个活动点来回巡视呢。
安平这时悄悄问乌兰那两个活动方案的事情,乌兰冲安平挤挤眼神,悄声说:“送上去了!”
安平微笑了下,放心了。
乌兰又小声看着安平:“昨日柳总找你是不是那事?”
安平明白乌兰指的是什么事,点点头:“嗯......没事了,过去了!”
乌兰点点头:“嗯......柳总给我打电话了,我一听就知道那人去捣鼓了......我知道柳总是明察柳毫不会冤枉好人的......”
乌兰指的那人,安平自然知道是谁,此时他们都彼此心照不宣。
这时,乌兰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神情有些紧张,告诉大家说集团总裁到发行公司视察大征订工作,要看几个现场,一会儿就要到他们这里来。
集团总裁,无疑就是集团的二把手了,安平了解过,报业集团的一把手是党委书记兼董事长,二把手是总裁,三把手是总编辑,党委书记负责全盘,总裁是经营委员会的头,负责经营、基建、物管、后勤等,总编辑是编辑委员会的头,负责编采业务。这三个大佬是平级的,都是正处级。按照集团的行政管理架构,专门有设置的一个经营管理办公室,作为经营委的上传下达和联络部署落实机构,也就是为总裁服务的。
听说总裁要来视察,大家都紧张起来,干得更加卖力了。
不一会儿,两辆轿车徐徐开了过来,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了柳婷,后面下来了一个头发斑白的50多岁的微胖男子,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子,身材窈窕,面容俏丽,目光中带着一股傲气,还有几分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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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过来,乌兰忙迎上去招呼,柳婷面带微笑和大家说:“严总来看望大家了......还有,这位是我们集团经营办的郭主任......”
无疑,那男人是严总裁,女的就是经管办郭主任了。
严总和大家一一握手,很平易近人地笑着:“天气这么冷,大家还在忙乎,辛苦了......”
郭主任站在严总后面,抱着胳膊微笑着,显得很矜持,眼神不经意扫了安平一眼。
这时,乌兰把站里开展征订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下,柳婷不时在旁边进行补充。
严总微笑着边听边点头,回头对那郭主任说:“郭娜啊,我看,发行公司的征订情况,你具体调查一下,回去可以安排弄一个内部情况简报,主要围绕思路和认识的提高来弄......”
郭主任原来叫郭娜,听严总一说,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好,回去我安排一下,只是,严总,这事要不要先和王主任汇报下呢,毕竟我是副主任哦......”安平敏锐地感觉到郭娜讲话的口气对这严总似乎不是很敬畏。
严总说:“王主任病休,这事你这个副主任就负责落实好了......你要多找最基层的人员了解情况......”
原来郭娜是副主任。
郭娜点点头,眼神又瞥了安平一眼,突然对安平说:“喂——小伙,你过来——”
安平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说:“郭主任好!”
郭娜用腻腻的目光打量着安平,突然放肆地笑了:“这小伙很帅吗,细皮嫩肉的,干订报纸这活岂不是有些可惜了......”
话一出口,安平看见严总微微皱了下眉头,柳婷也抿了抿嘴唇。
郭娜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咳嗽了一声,然后正色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安平!”
“哦......安平,不错,很好听的名字!”郭娜半拉着官腔:“安平,今年订了几份报纸了?”
安平还没说话,乌兰接过去:“郭主任,安平订报纸很厉害,上个月是我们站的订报冠军,自己订了1000多份,这个月,成绩也很不错,到月底也差不多能到1000份呢!”
“哦......”郭娜眉毛一扬,似乎要对安平刮目相看一下。严总也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安平:“嗯......小伙子很能干,不错!”
安平这时脑筋一转,说:“谢谢领导夸奖,我的成绩都是我们乌站长正确领导的结果......我们站最近的征订进度进展很快......”
严总又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乌兰。
乌兰脸色微微一红,看到柳婷站在那里,突然也学安平的口气说:“其实,我们的成绩取得,都是以柳总为□□的发行公司领导领导有方的结果......”
严总闻听,呵呵笑起来,看着柳婷:“柳婷啊,我就知道你能胜任这个发行公司总经理职位的,当初我在集团党委会上大力举荐你,看来我这个老朽还是眼光不错的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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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谦虚地说:“我的工作还需要严总的大力关心和指导,我也在不断地学习过程中......”
严总说:“柳婷,我最赞赏的就是你这个学习的态度,凡事不会不懂不要紧,怕的就是不学不懂装懂,往年集团报纸的生活类报纸征订一直很被动,集团各部室人员都要分任务,全家人扑上去订报,今年,你主动提出订报任务全部由发行公司承担,不再让集团其他部门分担,这本身就是个很大的转变和进步,集团党委对这一点是很赞赏的,我这个行将下台的老头子,也算是在退休前为集团选了一个合适的发行干将......发行公司,是集团内部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大部门,责任和担子很重啊,你可一定要担起来.....我一直认为,集团这么多年轻干部当中,你是能力最出众的......”
原来严总马上要退了,怪不得郭娜对严总的态度不是那么尊敬。
这时,安平看到郭娜冷眼看了一下柳婷,紧紧地抿了下嘴唇。
柳婷似乎看到了郭娜的眼神,笑着说:“严总,可不敢这么说,集团内部比我能力强的人多了,不说其他部门,就说咱们经管办的郭主任,就比我有能力......”
严总笑而不语。
郭娜这时突然绽开了笑脸,一把拉着柳婷的手:“哎哟——你看柳总这话说的,我哪里敢和柳总比啊,柳总现在可是我们集团党委的大红人呢,我一个小小的经管办副主任,可是攀比不起......我得向你学习呢!”
郭娜热情地和柳婷说着话,态度显得极其贴近,安平却在她扭过脸的一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瞬间那不可遏制的羡慕嫉妒恨。
安平的心一动,意识到郭娜此人颇有心计,心术不正,不可小觑,她一定会成为柳婷今后的一个强劲对手。
后来的事实证明,安平的这一判断是正确的。
晚上,安平上网,浮生若梦告诉他:“哎——我正在看两个大客户开发的策划方案,一个是和□□合作积分回报赠报纸的,一个是成立小记者团的......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员工搞的,下午亲自交给我的,看来,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接着,浮生若梦把方案的具体内容大体说了下。
安平的心里一喜:“那你这个员工可真是有思路的人,市场意识很浓厚,脑子很活络,策划意识很强哦......那你那大客户部的负责人可算是有个人选了......”
浮生若梦说:“(*^__^*)嘻嘻……是啊,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倒也看不出还有这能耐......看来,人真的不可貌相,这小伙子还真挺有头脑的......”
安平一看,懵了,怎么是个小伙子呢?
“你是说......这人是个小伙子?小伙子!!!???”
“是啊,小伙子怎么了?”她好像有些奇怪安平这么问。
安平顿时反应过来,说:“哦......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哎——这方案我越看越有兴趣,今晚俺不和你多聊了,俺得细细琢磨这方案哦......”浮生若梦说。
“哦......”安平心不在焉地说着,和柳婷再见。
下了线,越想越奇怪,妈的,怎么回事,花姑娘乌兰怎么成了小伙子了?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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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伙子怎么了?”她好像有些奇怪安平这么问。
安平顿时反应过来,说:“哦......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哎——这方案我越看越有兴趣,今晚俺不和你多聊了,俺得细细琢磨这方案哦......”浮生若梦说。
“哦......”安平心不在焉地说着,和柳婷再见。
下了线,越想越奇怪,妈的,怎么回事,花姑娘乌兰怎么成了小伙子了?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猫腻?
第二天,安平立刻找到乌兰,开口就问:“你那方案交给谁了?”
“交给马总了啊!”乌兰说。
安平一听,意识到有些不妙:“你干嘛不直接交给柳总呢?”
“不能越级啊,马总是分管领导,昨天上午他正好来站里,我就给他了......”乌兰奇怪地看着安平:“怎么了?”
“你给马总的时候,他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接过来看了半天,然后说要在我电脑上看下征订进度表,让我出去......”
安平一听,忙叫乌兰打开电脑,找存在电脑里的底稿,却不见了。
“哎呀——我存的底稿怎么不见了?”乌兰惊叫一声。
安平这时已经意识到,马自力捣鬼了,他删除了乌兰电脑里的底稿,把乌兰的劳动成果窃取后给了别人,而这个人,一定是他想扶持做大客户负责人的公司员工,是他的自己人,也就是浮生若梦说的那个小伙子。这样一来,死无对证,柳婷也被蒙在了鼓里,乌兰要吃一个巨大的哑巴亏。马自力明目张胆,够狠够毒的,到时候如果他要是一口否认乌兰给过他什么,再帮腔那小伙子,说是那小伙子早就给他汇报过这方案的策划,柳婷还真不好处理。
安平看着有些惶然的乌兰,开始苦思冥想这事。
下午快下班时,乌兰从公司里得到一个信息:公司办公室副主任郭小川给柳婷递交了两个开发大客户的方案,一个是和□□合作的,一个是成立小记者团的,柳总正准备明天召开经理办公会进行专题研究讨论......
安平问乌兰:“郭小川是什么背景?”
“经管办副主任郭娜的堂弟,马总亲自安排到公司的,以前提拔办公室副主任也是马总亲自提议的......”乌兰说。
安平此时愈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马自力和郭娜关系必定不错,他扶持郭小川,既给郭娜送了人情,又安排了自己人,一举两得。
“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我的方案,怎么成了郭小川的了?”乌兰又急又火,说:“我这就去找马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他的方案到哪里去了?”
说着,乌兰就要出去,安平忙一把拉住了她:“不要去,去也没用,你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方案是你的?郭小川如果一口咬死这方案是他做的,马自力再给予证明,翻脸不认帐,你电脑里的存稿又没了,你如何说得清?到时候,说不定人家会倒打一耙,说你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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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一听安平说的有理,站住了,沮丧委屈地看着安平:“大哥,你说,怎么办?这个亏就这么吃了?”
安平略一沉思,安慰乌兰:“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柳总不是糊涂人,李逵李鬼总要现原形的......这事你先不要声张,谁也不要找,回去安心睡觉吃饭......”
乌兰疑惑地看看安平,听了他的话,回家了。
安平没有回去,快速写了一张纸条,揣在身上,接着就在黄昏的落幕中赶往发行公司。
公司早已经下班,柳婷果然正在加班,办公室门关着。安平悄悄走近,将纸条掏出来放在门口,用一块小石头压住,然后轻轻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声,接着就迅速穿过走廊下楼梯离去......
第二天,安平不知道柳婷上午是否召开了经理办公会,乌兰下午却接到了柳婷的电话,约她去谈话。
安平心里有底了,叮嘱了乌兰几句,然后乌兰就去了,他在站上等她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将黑,乌兰才回来,安平忙问谈话的内容,乌兰告诉他,柳婷征询了乌兰对于大客户开发的有关建议和意见,乌兰按照安平说的,口头汇报了自己的详细完整思路,着重谈了和□□合作以及成立小记者团的构想,同时结合实践,从理论高度谈了自己关于大客户开发的其他看法,最后说自己已经向马总递交了两个方案......柳婷听完后,脸色有些难看,没有做任何表态就让乌兰回来了。
安平听了点点头,柳婷既然会约乌兰谈,那么,就一定会约郭小川谈,只要一谈话,真假李鬼就出来了,依照柳婷的聪明,她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安平心里轻松了。
正在这时,张志强来了,手里拿着两张万达影城的电影票,要请乌兰去吃饭看电影,乌兰刚流露出拒绝的神态,安平就不由分说催促着乌兰跟张志强走了。
乌兰走时,看了安平一眼,眼里露出有些哀怨的神态。
张志强则冲安平报以开心的一笑。
晚上,安平和浮生若梦在网上见面,安平想从她的聊天里得到某些信息,可是,她却对此事只字不提了,她不提,他也不能主动问,否则,会露馅的。
浮生若梦却和安平发起了做人与做事的感慨:“浪子,我发现现在的社会,想要做一件事情,真难哦......”
安平说:“哦......呵呵,不过,我认为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不过是个态度问题!”
“愿闻其详,浪子大神请讲——”
安平说:“人生在世,只要正常地生存着,就离不开做事的问题。然而,人应该如何做事呢,或换句话说,应当怎样对待事情呢?我以为,概括起来不外乎三种态度......第一种态度,等待事情的发生。凡事皆采取等待的态度,这是不好的,是一种因循守旧、不思进取、固步自封、缺少闯劲、不敢越雷池一步、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这对做事是不利的。持这种等待思想的人,他们断做不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举动来,因此,难以跟上时代的步伐,往往被时代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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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安平说:“第二种态度,观望事情的发生。持这种心态的人,他们对什么事情都缺少热情,自己不干事还讽刺嘲笑和挖苦别人干事。别人成功了,他不服气,说是撞的,是靠运气;别人失败了,他指责人家瞎逞能,本来就不该干,干好干坏都是别人的不是。同时,还会故意找别人的茬,凡事往歪里想,让别人不舒服,使你干不成事,或干不好事。凡事采取观望的态度,是一种缺少责任感的不健康的心态,于人于己都不利......”
“说得好,那第三种呢?”
安平说:“第三种态度,参与事情的发生。这是一种做事最正确、思想最健康的态度和最佳的精神状态。参与事情的发生,之所以说它好,不仅是说持这种态度的人能勇于实践,身体力行干事,而且是说他们有了如此良好的做事态度,能办事,想办事,会干事,干成事,把事做深做细做精,同时,他们的良好心态还会影响和激励、鼓舞、教育别人积极地去干事......”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大拇指表情:“浪子,你说的太对了,你真的很有思想,对事物的认识很深刻,我想,综合你刚才的话,就是说对待做事情的态度,实际上就是对待人生的态度。积极的办事态度,就是积极的人生。所以,以上三种人做事的态度相比,第一种当弃之,第二种当斥之,第三种当褒之......”
安平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你归纳地极对!你很聪明,提出表扬......”
“嘿嘿......感谢浪子大神的表扬,”浮生若梦说:“你刚才的话让我的思路一下子开阔了不少,困惑木有了,偶很受启发......谢谢你哦......”
安平这时心里突然一动,浮生若梦今晚的困惑是什么,会不会和乌兰那事有关呢?
安平决定静观事态变化。
不曾想一周过去,没有丝毫动静。
安平不由有些困惑了,柳婷在搞什么名堂?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安平没有想到,柳婷正在策划一场震动发行公司的人事风暴。
这天,公司突然下发了已经报经集团党委批准的人事调整文件。
乌兰被任命为大客户开发服务部经理。
郭小川不再担任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调到下面县里的一个发行站做内勤。
同时,本次人事调整还涉及公司的5个直属部门和7个发行站,都重新任命了负责人,这些新任命的人都是大家平时呼声比较好工作能力比较强但是因为不阿驸与马自力而一直被压制的。而换掉的那些负责人,无一例外都是工作不得力人缘关系差的,而且,都是马自力的心腹干将。他们要么降为副职,要么调离到其他部门和发行站做一般工作人员。
如此大规模的人事调整,仿佛就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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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突然恍然大悟,柳婷一直不动声色,原来是在酝酿着综合的整体人事变动,她此次出手,快刀斩乱麻,快速了当,直接给了马自力一个措手不及,砍掉了他赖以发威的资本。马自力手里没有人,就像是断了翅膀的老鹰,难以再振翅抓小鸡吃了。
安平不由佩服柳婷的办事果断和沉稳,真个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不过,马自力依然是干他的副总经理,他是集团党委任命的人,虽然柳婷知道他此次做了不光彩的事情,但是她无权撤换他,拿他无可奈何。
安平不由又担心柳婷此次对郭小川的安排会更加加深马自力对她的怨恨,同时还会触怒郭娜。得罪了小人,可不是好玩的。
不过,安平又想,既然柳婷敢于这么做,她一定会有她的全盘考虑,毕竟她是从集团人力资源部下来的,有多年人事斗争的经验。郭小川这次做了这么大的卑鄙之事,不开除他就算是很好的了,柳婷应该还是给郭娜留了一个面子的,但郭娜领不领这个情就难说了。
安平不再想这些了,开始替乌兰高兴,乌兰的成功就是安平的成功,他忙着替乌兰收拾办公室的东西,准备搬到公司她的新办公室里去。
新的市中区发行站站长是从本站一名发行员中提拔起来的,这是一位工作敬业负责人缘极好的中年女同志,投递和征订都是多年的先进,曾经被评为全省优秀发行员,还是集团的年度先进工作者。
乌兰离开站里时,全站发行员在新任站长的带领下集体给乌兰送行,大家免不了又依依不舍唏嘘半天,乌兰感动地落泪不已。
安平送乌兰到公司她新的办公室,在公司正好楼下遇到了马自力。
马自力阴着脸,耷拉着脑袋,正站在楼下看着院子里的几棵冬青发呆。
乌兰和安平主动给马自力打招呼:“马总好!”
马自力浑身一个哆嗦,抬头看着他们,鼻子里突然猛地哼了一声,接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乌兰说:“乌站长——哦,不,乌经理,新官来上任了,我是不是该祝贺你呢......”
乌兰微笑了下:“谢谢马总的祝贺,今后还得马总多关照提携......”
下了发行公司的办公楼,马自力不在了。
马自力接着不看乌兰了,开始冷眼看着安平,半天不说话。
安平冲马自力笑笑,接着就跟着乌兰上楼。
上了楼梯之后,安平回过头,看到马自力背着双手,正半仰脸看着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马自力的目光让安平的心一颤,他从没有见到如此阴毒的目光。
帮乌兰放好东西,安平还没来得及擦汗,柳婷进来了,带着微笑。
“呵呵......我来看看咱们崭新的乌经理,现在可就是你一个光杆司令哦,兵可要你自己去招了......”柳婷和乌兰说着。
安平看见柳婷就紧张,忙找个借口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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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发行公司的办公楼,马自力不在了。
发行公司办公楼位于集团经营办公区内,集团的很多家经营单位都在这里,广告公司在发行公司办公楼西面的临街办公楼,经营管理办公室就在发行公司对过的那个小楼一楼。
安平随意往对过看去,看见马自力正走进经营管理办公室。
不用问安平也知道他此刻一定是去找郭娜的。
一想到今后柳婷的这两个对手,安平不禁暗暗替柳婷担忧,柳婷干工作可能是第一流,但是,搞暗斗,她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这些安平管不了了,他把乌兰扶持起来就算圆满完成任务,很快他就要走了,因为10月份就要过完,他很快就要发工资领提成离开滨北了。
乌兰上任的第二天就找到安平,直言不讳,让他到她的大客户开发部去工作,说已经和新站长打了招呼,替补马上就找到,安平今天就可以去她那里报到上班。
安平知道柳婷授予了乌兰自主招人的权力,她第一个就瞄准了安平。
安平直接回绝了乌兰,没有说明原因。
其实对安平而言,原因不言而喻,自己很快就要走了,再去乌兰那里折腾,毫无意义。虽然他很想去乌兰那里,对她扶上马送一程。
乌兰脸上露出极其失望的表情,眼神里甚至有些幽怨,但她没有追问原因,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安平心里暗暗祈祷乌兰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一帆风顺,祝福她有幸福的爱情。
随后的日子,安平继续在新站长的领导下继续自己的投递和征订工作,乌兰则在新的岗位上开始了新的生活。
离开了乌兰,安平突然感到有些落寞和空虚,同时又有些牵挂。
晚上,安平会经常上网和浮生若梦聊天,浮生若梦最近的情绪不错,除了和他交流工作之外,更多的是和他探讨对人生和生活的很多看法,时不时有意无意地问起他的个人情况,都被他巧妙地回避过去。
有一次,浮生若梦说:“浪子,你说,现实到底有多真?网络到底有多虚?虚拟的网络里会有爱吗?”
安平说:“我不知道现实和虚拟有多远,只知道心与心的距离可以跨越万水千山......网络里到底有没有爱,不必问别人,应该问自己......”
浮生若梦说:“嗯.......你说得对,我问你这个问题,很傻......我应该问自己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在现实里是理智的人,可是,在网络上,当一种莫明的心绪从心头滋生,当一种扰人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一个一直自以为很有理智的人,似乎也要迷糊崩溃,似乎被一种曾经不屑一顾的感觉所滋扰,似乎被一份被无数人证明是虚幻的东西而悸动......”
她的话让安平的心一颤,安平说:“......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戴着虚假的面具,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自己的真情实感与内心想法,缺少倾诉的生活让许多人觉得身心疲惫。而在网络世界中,对着电脑,少了许多的压力,人们可以抛开所有的伪装,在这里用坦然的文字与人进行交流,这样的交流又让心与心的距离拉的更近,在情感的世界中毫无保留的释放着自己的心情,给了人们一个真实的空间做回自己,让心情与梦想跟着音乐一起在这样真实的空间里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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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的真好,看得出,你是一个有思想有深度的人,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虽然是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但我依然很珍惜......浪子,你会珍惜吗?”
安平不由自主叹了口气,说:“会珍惜,会的......”
“有人说网络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我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结束,我希望自己能长期活在这个梦里......即使我知道这是一场游戏,即使我知道永远也不会成为现实......即使我知道自己对现实永远是无奈和无力的......”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幽幽的表情。
安平心里一阵凄苦,他不知道自己离开滨北后,还会不会在网络里和她继续保持来往,未来不可测,明天会怎样,只有天知道。
安平心里明白,即使自己还不时会想起韩雪,但却已经迷恋上了现实里的柳婷和虚幻里的浮生若梦,虽然现实里的柳婷对自己依旧是那样冷若冰霜,虽然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靠近她。既如此,在网络里,他和浮生若梦如此地接近,是不是对她的一种亵渎和伤害呢?
安平的心矛盾纠结着,反复斗争着。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可救药,正在向着一个无底的深渊滑落下去......
而不可救药的,似乎并不仅仅是安平。
离发工资的时间越来越近,离安平离开滨北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他就要离开这个漂泊暂留地,就要离开柳婷和乌兰了。
他明白,这一走,恐怕就是永别,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
这天晚上,张志强突然单独请安平吃饭,饭桌上,酒过三巡,张志强摸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推到他面前。
安平一愣:“张兄,这是干嘛?”
张志强带着微微的酒意看着安平:“老弟,这里面是5万块,其中一万五是还乌兰爸爸治病借你的钱,其他的是我张志强个人的心意,表达我对老弟你真挚的谢意和敬意......”
安平心里顿时明白,张志强一定是从乌兰口中知道了自己出钱给她爸爸做手术的事,张志强现在是以乌兰家人的身份来还人情了。
安平说:“乌兰让你这么做的?”
“不,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她知道,我作为她的男朋友,这是必须尽的义务,再说,乌兰每个月那点工资,哪里来这么多钱......”
安平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有些欣慰,不管怎么说,张志强是为乌兰好。
安平想了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张志强,意味深长地说:“张兄,这就是你今晚请我喝酒的目的?就是为了还钱和表示敬意谢意?没有别的意思了?”
张志强不自然地笑了下:“老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妨直说了吧,乌兰现在升迁到公司了,你呢,还是在站上做发行员,我看着你现在的处境心里觉得难受,上次想让你到我这里来你不干,虽然你不领我这个情,但是我和乌兰始终把你作为最好的朋友看待,我们都不忍心看着你这么一直做下去......所以,我倒是有个想法,如果老弟拿上这笔钱,离开发行公司,或者,干脆离开滨北,到外地去另谋发展,说不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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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明白了张志强今晚请自己喝酒的用意,一来作为乌兰的自己人替她偿还人情,二来赠予自己巨额资金,用钱来引诱自己,让自己拿钱走人,走的越远越好。
这表明,虽然目前他和乌兰在保持着交往,但对他还是不放心,对自己缺乏信心。
看来,为了爱情,张志强是不惜血本煞费苦心,难能可贵,壮哉!。
安平不由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将信封推还给张志强,说:“张兄,这钱我不能要......一来,给乌兰爸爸治病的钱,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乌兰还,我在站上工作这么久,乌兰对我一直很照顾,这也算是我对乌兰的报答......
二来,你赠予的这巨额资金,我更不能要,无功不受禄,我虽然穷,一无所有,但是,不是我的钱,我一分都不能要......
还有,张兄有一点大可放心,即使你不提后面的建议,我也很快就要离开滨北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在滨北长期呆下去......
最后,大家认识一场,朋友一场,我深深祝福你,祝福你们......”
说完,安平起身离去,剩下张志强呆呆地坐在那里。
走出酒馆,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点在深秋的瑟瑟中扑打到安平的脸上,他不由裹紧了防寒服,沿着不停飘落树叶的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看见前面路灯下摇摇摆摆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柳婷。
她走路的姿势似乎是喝醉了。
这个时间一个孤单女子走在马路上,安平有些不放心,却又不敢靠近她,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穿过两个路口,柳婷走到了发行公司的门口,直接拐了进去,一会儿,她办公室的灯亮了。
这么晚了,柳婷还要加班?
安平突然来了好奇心,跑到对过广告公司的二楼楼道窗口,正好能看见柳婷坐在办公室里。
此刻,她正怔怔看着窗外发呆。
安平离柳婷的直线距离不到10米,他清楚地看到柳婷此刻脸上正挂着泪痕,在无声的默默地流泪。
看着柳婷流泪的样子,安平的心突然就很疼,他不知道柳婷有过多少这样孤独悲伤的夜晚。
一会儿,柳婷突然拿起一支笔,写起什么来,边写边偶然会停下来,迷惘地往窗外看一会儿。
安平在暗处,不用担心她会看见自己。
写了一会儿,柳婷不写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桌面,接着拿着一张纸站起来,走到窗口,打开窗户,边将纸揉成一团,边仰脸看着窗外的黑夜,任秋风秋雨击打着她的脸颊。
那俊美的脸上一时分不出雨水还是泪水。
安平屏住呼吸看着灯光下窗口处的柳婷,不做声。
终于,柳婷长叹一声,将纸团扔出了窗外,然后关窗,熄灯,接着看见她下楼开车走了。
安平跑下楼,在窗户下面捡起了被雨水打湿的纸团,揣进口袋,一溜烟回到了宿舍,迫不及待打开,安平想知道柳婷刚才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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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信纸,上面是柳婷隽秀的字体,字迹被雨水浸润地有些模糊,但还算清晰,能看出来。
安平凝神看柳婷刚才写的东西:
“今夜,我又喝醉......
此刻,在秋雨潇潇的深夜,我独坐独享独想,已经记不得,这么多年,有过多少这样落寞的时刻,我的人在现实里苟且偷生,我的心在黑夜里孤独前行......
今夜的秋雨带起我依稀的记忆,那让我心悸的每一个秋季......
滚滚红尘,现实无奈,只能让过往点滴变成回忆,用回忆和酒精麻痹了自己,让生活和命运左右了自己,任凭人生风雨摆动。
而我,却连抵抗的**都没有,不是我不想有,而是我不能有,我没有资格有......
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自己的残夜里对着残月为自己的世界唱一首歌......
眼泪始终止不住地滑落,为了什么?幸福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不是其中一个?我的恩人,既然你们给了我成长和抚育,为什么不能给我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既然你们给我安排了我的命运结局,那我不能再去勉强什么了,只有服从......
漠然回首,暗夜当头,秋风秋雨不识愁,无语寄哀愁,一切随风飘流…...”
安平的心看地有些沉重起来。
“......雨啊!你悲伤了秋,湿了我的眼,转换了季节,掉转了心情。秋雨十月,依然缠缠绵绵,怎么才能干干脆脆的走入冬天?
秋啊!你凄凉了雨,凋零了叶,辗转反侧为秋怜,深秋以尽萧瑟处,怎堪无奈对秋眠?
雨会走,留下凉凉的夜,秋来了,带来了夜的殇,我那异国他乡的亲爹亲娘,你们此刻可安在,雅鹿江畔的你们是否还会记起那多年前被你们抛弃的亲骨血,此刻,我多想偎在你们的怀抱,听爹娘吟唱那低低的夜曲……”
看到这里,安平潸然泪下。
那一夜,安平注定难眠。
很快到了11月1日,发工资和提成了,安平操作的四个订报点效果不错,订了1000多份,物业那边的好处费安平已经从报款里提前支付了,现在领的都是自己的。粗略算一下,能得2万多。
去领钱的前一天,安平就向新站长递交了辞职报告,新站长也找好了接替安平的人。
安平去公司财务科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时间,马自力正站在财务科门口正在抽烟,看见他破天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安平,干得不错嘛,听财务科的人说你这两个月收入都不低啊,祝贺你!”
安平说:“谢谢马总,碰巧了赶上好机会而已......”
马自力咧咧嘴阴笑一下,看着安平走进财务科,然后走到旁边,边摸起出了手机......
领完钱,将厚厚的两沓揣进口袋,安平上楼去乌兰的办公室,他想好了,今晚请她吃最后的晚餐,向她做最后的道别,明天自己就背起行囊离开滨北了。
安平甚至开始琢磨是走水路还是走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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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的办公室锁着门,问了一下隔壁,原来乌兰跟随柳婷到外地考察,走了2天了,不知何时归。
安平不由有些失落,转身下楼出了发行公司,在夜幕下的人行道上怅怅而走,边琢磨着是否给乌兰留下一封信来个不辞而别。
其实想想这样也好,免得乌兰听说安平要走再给自己还钱,还会哭哭啼啼地伤心一阵子。
安平最受不了的就是离别的纠葛缠绵,伤离别啊。
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阵眷恋,不知是为了乌兰还是柳婷......
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车辆和行人稀少没有路灯的狭窄街道,打算抄近路回宿舍。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似乎正冲自己而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突然后脑勺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重重一击,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醒过来,脑袋后面阵阵剧痛,夜色已经全黑了。
安平习惯性地一摸上衣口袋,坏了,刚发的那2万块钱不见了!!
马尔戈壁,老子被打劫了!连劫匪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安平跌跌撞撞爬起来,扶着墙站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摩托党劫匪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摸摸后脑勺,没出血,看来这劫匪是没打算要自己的命,棒下留情了。
操——打劫专拣老子这样的旧毡帽朋友,怎么不去打劫那些开奔驰宝马的啊!这可是老子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心血,是准备用来赶路生活的全部资本。安平心里诅咒着,勉强支撑着往回走,同时又觉得奇怪,这***摩托党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正好有巨款的,难道能掐会算?
安平立刻去了就近的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做了详细笔录,又去看了下现场,然后就往他回去,说有消息会通知。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安平一下子趴到床上,后脑勺依然疼痛难忍,突然又想,别把自己打成脑震荡了,于是伸出两个指头数了数,是贰,稍微放心了。
关于此次被打劫之事,当时安平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自己倒霉运气不好。
安平在床上昏昏沉沉悲凉地躺了一夜,第二天才感觉好一点。
脑子清醒了,安平坐在床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出路,钱没了,没钱寸步难行,走不动了!必须要再找活干快速赚钱。
发行站已经辞职,不能再回去了,那里可不是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么,安平该去哪里?
依照安平一直的性格,此时,他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反复考虑了许久,最终做出一个出乎自己意料的决定:去乌兰那里干!
安平给自己的理由是:一来熟悉这方面的业务,能抓紧利用自身优势赚钱;二来正好也扶持乌兰,扶上马送一程,稳固乌兰的地位;三来......安平没有敢往下想,他怕惊扰了自己那颗骚动的心。
三天后,安平休息恢复地差不多了,乌兰也回来了。
安平出现在乌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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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听说安平要来她这里工作,高兴地蹦起来,拉着他的手开心地笑个不停:“大哥,好大哥,亲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帮我的......我们俩在一起工作,太棒了......我还一个兵没招呢,你来了,我谁也不用找了......”
安平脱开乌兰的手,心里一阵苦笑,要是她知道自己干一个月就走,就不会这么兴奋了。
正在这时,马自力笑眯眯地进来了,看见安平,一怔:“咦——安平,你不是不干发行员了吗,怎么在这里?”
安平还没来得及说话,乌兰抢过话头:“报告马总,安平刚从发行站调到我这里来了,到大客户部来工作了......”
安平冲马自力点了点头。
“哦......”马自力点点头,继续保持着笑容:“好,好......好好干......大客户部也是我分管,你们工作干好了,也是给我出彩哦,呵呵......”
说完,马自力依旧笑眯眯地出去了。
几天不见,马自力似乎变了一个人,没有了以前的盛气凌人和阴冷奸诈,变得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了。
就这样,安平又没有走成,继续在乌兰的领导下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开始了新的工作。
安平和乌兰对桌办公,一个领导一个兵,还都配备了电脑,能上网。
安平现在离柳婷很近了,在同一层楼上班,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她。
安平心里不由有些兴奋,还有些莫名的骚动。
柳婷很快就发现了安平在这里出没,没有多说什么,她尊重乌兰的选择。但安平从柳婷看自己的眼光里感觉得出,她对自己依然带有强烈的敌意和厌恶。
安平和乌兰面临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抓紧落实和□□的合作事宜以及成立小记者团的事情。他是一个兵,当然要冲锋在前打头阵。
乌兰之前提交的方案算是个纲,现在需要详细具体的目。
安平和乌兰经过2天的商讨运作,制定出了这两个活动的具体实施方案,细致到和□□合作的具体时间价格数量以及安平方使用移动电话的具体人数预交话费的具体数额以及给对方回报新闻宣传的稿子篇目甚至版面,关于小记者团的实施,更加详细,甚至包括了小记者培训的时间和日程以及内容,还有活动的具体项目。
经过他们的反复斟酌,最后将成型的方案递交给了柳婷,柳婷很快就批准了,安排人以公司的名义打印成报告,上报集团领导审批。
这是集团对经营活动管理的正规程序,而报告的递交程序是先交给经营管理办公室审核,然后由经管办统一负责上报。
乌兰拿着活动方案请示报告,正准备去经管办时,柳婷突然又叫乌兰和她一起去集团开会,于是乌兰就把报告给了安平,让他送到经管办,给郭主任。
安平直接去了经管办,郭娜正坐在办公桌前拿着一个小镜子在修眉,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用夸张的口气说:“吆——这不是小白脸安平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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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把报告递给郭娜,说:“郭主任,这是公司的两个活动方案,呈报给你......”
郭娜接过来,随意翻了翻,眼皮跳了几下,接着淡淡地说:“好,放在我这里吧......”
安平刚想提醒郭娜不要耽搁,她却看着自己先发话了:“小白脸,你不是做发行员吗,怎么干这活了?柳大经理提拔你到公司办公室做副主任了?”
安平说:“不是,我现在在大客户开发部做事情......”
郭娜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用讽刺的口吻说:“大客户开发部......就是乌兰那边吧,看来,你这个乌兰领导对你很器重啊,走到哪就把你带到哪......柳大经理真是慧眼识英才呶......”
安平没有说话,知道郭娜一定是想起了乌兰和郭小川的事情,在她看来,乌兰的位置应该是郭小川的。
郭娜似乎并不忌讳在安平面前表现出对柳婷和乌兰的嘲讽。
这时,郭娜用暧昧的目光看着安平:“小白脸,你过来!”
安平走近郭娜,站在她跟前。
郭娜突然站起来,伸手就摸了一把安平的脸,吓了他一跳,忙后退两步。
“嘻嘻......脸蛋还挺光滑哦,摸起来感觉很爽......一个大男人,还什么羞啊......”郭娜有些放肆地调笑着。
这时,有人进来,安平忙趁机离去,身后传来他们的对话:“郭主任,最近发行公司人事变动不小啊,刚才这个是新人吧......”
“哼......狗屁,一帮乌合之众在那里蠢蠢欲动而已......”郭娜不屑的声音。
安平知道郭娜这话是有所指,目标直指向柳婷。
报告递上去之后,一周过去,经管办一直没有反馈回来。安平和乌兰都急了,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正在谈论这事,柳婷进来了。
乌兰和柳婷说:“柳总,我去经管办找郭主任问下吧,报告拖得太久了......经管办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柳婷说:“集团一直以来就这样,凡事都要讲究程序,一级一级来,严总出差上午刚回来,你去问问也好......”
乌兰站起来正要出去,柳婷又叫住了他:“报告是安平递交的吧?”
乌兰点点头。
柳婷思忖了下,说:“你不要去了,还是让安平去吧!”
安平明白了柳婷的意思,她了解郭娜的性格和脾气,她是怕郭娜找碴给乌兰难堪。
安平直接去了经管办,经管办三间办公室,主任单独一间,还有一个里外间,外间是工作人员,里间是郭娜的办公室。安平去的时候外间办公室的人已经下班走了,里间的门闪出一条缝,亮着灯,郭娜在里面。
安平走过去,里间有人在说话,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听就是马自力。
“......郭主任,柳婷这个臭娘们这次可把我整惨了,我手下得力的人都靠边站了,本来我这次想把小川提拔起来的,没想到她趁我外出考察的时机,搞了突然袭击......我现在在发行公司成了孤家寡人,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柳婷这次明着是整我,其实,也包括你啊,郭小川这事,明摆着是给你难看,让你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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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在报业集团,谁得罪了老娘,不会有好果子吃,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谁笑在最后......老马,我还想说你几句,你这个脾气太冲,你知道不?不管你心里对她怎么有意见,都不能在她跟前表现出来,你这么明目张胆和她对着干,不是自己找死吗?别忘了,她可是集团党委任命的发行公司正职一把手,你是副手,一把手要想整副手,架空副手,手段多的是......”
马自力说:“嗯......郭主任说的对,我反省自己了,以前确实过于张扬,现在,我已经开始收敛了......我要学会夹起尾巴做人......”
“哈哈......马总是聪明人哦,......我看哪,依照你干发行的资历和能力,这发行公司一把手的位置,早晚是你的,你可知道,发行公司可是一个油水很大的部门,一年好几千万的资金进出呢,还有很多采购项目,集团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我这个经管办,有个屁用,清水衙门......唉......”郭娜的声音很有些不甘。
“哪里哪里,我不行,比起郭主任差远了,我看郭主任年轻有为,才是干发行公司老总的最合适人选,如果你去发行公司做老大,我甘愿做你的助手......”马自力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言不由衷,似乎又有些巴结郭娜。
安平听出来了,郭娜和马自力都在窥视着柳婷的位置,但是彼此却又互相推让互相肉麻吹捧。
根据浮生若梦和自己谈话的内容以及柳婷处世做事的低调风格,他判断集团里应该没人知道柳婷的高官恩人背景,同时在柳婷的个人档案里,这些是肯定不会出现的,要是郭娜和马自力知道了朱军及其父母的存在以及同柳婷的关系,不知他们又会对柳婷怎样的态度,还敢如此嚣张蔑视吗?
“呵呵......感谢老兄对小妹的高看,我看不管我们俩谁干,都比她干强......这年头,集团里的人谁看不透行情,能捞官的捞官,捞不到官的就捞钱,还可以先捞钱再捞官,老大哥你也是组织部备案的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和柳婷平级,资历比她还老,凭什么要整天看她脸色吃她的气啊......今后,我们俩要经常互通交流,互相帮助,团结就是力量啊......”郭娜说着压低了嗓门:“马上就要有一出好戏上演,你就等着瞧好吧......就是这个东西......”
安平心中一凛,却又猜不透郭娜这话是何意。
安平退后几步,然后咳嗽了两声,屋里的谈话立刻停止了。
安平于是开始敲门进去。
郭娜和马自力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安平,郭娜笑起来:“安平来了——”
安平冲马自力点点头,然后对郭娜说:“郭主任好,我是来问下前几天送呈的那两个报告......”
“严总出差刚回来就送上去了,刚审批下来,你们发行公司的事情我可不敢耽搁,呶——拿去吧!”郭娜说着从她和马自力之间的茶几上拿起报告递给安平。
安平接过报告,郭娜接着对马自力说:“马总,你们发行公司的这个小伙很帅啊,我一看就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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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干笑两声,看了安平一眼,然后站起来:“郭主任,今天就先给你汇报到这里,我先走了......”
说着,马自力告辞,安平也要出去,郭娜却又叫住他:“哎——安平,等等!”
安平站住:“郭主任有什么指示?”
郭娜站起来身体靠近安平,眼神有些迷离:“到下班时间了,我有个酒场,晚上陪我出去吃饭,好不好?我带你去见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安平不知道郭娜都认识那些人物,退后一步,说:“谢谢郭主任的好意,只是,一来我不会喝酒,二来我胆子小,上不了大场合......您还是自己去吧......”
说完,安平怕她再非礼自己,急忙转身出来,回到办公室,将集团领导审批完毕的报告交给乌兰,乌兰接着就交给了柳婷,柳婷立刻就吩咐乌兰,明日就开始实施,柳婷总体协调指挥,大客户部负责具体步骤落实,公司其他部门做好配合。
没想到,第二天,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一上班,一个消息传来:同城的另一家生活类报纸——滨北都市报,也是滨北晚报在滨北的最大竞争对手,突然抢在他们之前,推出了同□□的全面积分回报合作内容,并大张旗鼓开始了小记者团的成立宣传活动。
对方活动的细节内容和具体步骤甚至各个项目的数字,都和他们的方案惊人相似,几乎就是完整版的复制。
安平和乌兰都震惊困惑了。而几乎同时,集团领导也知道了此事,打电话把柳婷叫去了,不用说,是去挨训。
柳婷到集团领导那里去接受质问,安平和乌兰在办公室里发呆。
安平全方位琢磨着这事,猛然想起了昨天郭娜和马自力谈话的内容,还有那句“马上就要有一出好戏上演,你就等着瞧好吧......就是这个东西......”,又想起了进去时放在他俩之间茶几上的方案......
安平顿时明白了,郭娜和马自力结成了同盟,已经迅速发起了针对柳婷的第一波攻击,而攻击的目的,显然不是仅仅为了报此次人事调整的一箭之仇。
此次人事调整,顶多算是一个导火索。
安平确信此事是郭娜搞的鬼,而马自力是知晓的。
安平知道,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任凭柳婷有几张嘴,在集团领导那里也是难以解释通的,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安平不由提柳婷暗暗担心,又忧虑这两个自己精心策划的方案会不会胎死腹中。
安平站到窗前看着院子,正好看到郭娜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昂首挺胸一步三扭进了自己办公室。
这时,马自力进来了,一进门就嚷嚷着:“哎——乌经理,怎么搞的嘛,好不容易搞出来的2个方案,怎么吃了人家的剩饭,到底是谁抄袭了谁的?你们这么一搞,可是让柳总很被动哦,我刚从集团回来,柳总这会正在被集团领导诘责呢......”
马自力的口气听起来是在为柳婷担心,但是又有一股掩盖不住的开心。
乌兰看着马自力,没有说话,安平转过身看着马自力也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柳婷回来了,直接来到安平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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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看了马自力一眼,刚要说什么,又停住了,眼珠转了转,看着乌兰:“乌经理,我想,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要给我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柳婷宣布散会,和马自力一起出去了,留下愁眉苦展的乌兰和呆头呆脑的安平。
柳婷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从容淡定,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马自力看到柳婷进来,低头要出去。
柳婷叫住他:“马总,别忙走,正好你也在,大家一起商议下,出了点事情,也属于你分管的范围......”
马自力于是留下来。
柳婷招呼大家坐下,然后把情况简单说了下。
果然,柳婷被集团领导大大训斥了一番。
集团董事长先得知此事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不得而知,董事长并不知道发行公司有这两个方案,只是打电话给严总,赞扬都市报的策划有新意,很高明。
严总一听就懵了,他昨天才刚签批完这个活动呢,接着就把柳婷叫去,不分青红皂白发了一通火,斥责发行公司搞活动没有新意,吃人家的剩饭,被竞争对手牵着鼻子走,丢集团的颜面。
柳婷在严总面前没有做任何辩解,她知道在事实面前再怎么说也是没用的,事实摆在这里了。
柳婷最后回复严总说会妥善处理好此事,然后就回来了。
柳婷说完后,捋了捋头发,看着大家。
大家都沉默着,马自力深深呼了一口气,说:“柳总,看来,我们这两个方案要作废了,唉......可惜了大家的一番心血,我很心痛......”
柳婷接着看着乌兰和安平,然后说:“你们二位怎么看?”
乌兰抬起头,突然冒出一句:“柳总,他们窃取了我们的方案,我怀疑有内鬼......”
乌兰说完这话,马自力眼皮猛跳了一下,接着就若无其事地看着天花板。
安平没有说话,傻乎乎地咧嘴看着地面不做声,
柳婷脸色一板,说:“乌兰,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也不需要你来操心,我想问的是,下一步怎么走?”
乌兰睁大眼睛看着柳婷:“柳总......下一步......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啊?难道,我们放弃......”
马自力这时也无奈地点了下头:“唉......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不——绝不放弃!”柳婷的表情变得倔强而又坚韧,看着他们:“我柳婷做事情,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弃的习惯......我说过,有困难,我们就要有解决困难的办法,我们一定有办法来克服这个困难......”
大家一起看着柳婷,安平看着柳婷紧抿的嘴唇,看到了她内心钢铁一般的意志。
“柳总,那你说该怎么办?”马自力不以为意地随口说。
柳婷看了马自力一眼,刚要说什么,又停住了,眼珠转了转,看着乌兰:“乌经理,我想,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要给我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柳婷宣布散会,和马自力一起出去了,留下愁眉苦展的乌兰和呆头呆脑的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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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刚才柳婷欲说又止和转眼珠的动作,让安平立刻做出了判断,他觉得柳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故意不说,或许一来是不想让马自力知道,二来是想考验下乌兰的能力。
晚上,安平在QQ上见到了浮生若梦,她和他说了发生的事情,但她没有提双方媒体的名称,然后问他:“浪子,我问你,要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该怎么做呢?”
安平说:“第一,可以肯定,你们内部一定出了内鬼,将你们的方案故意泄密送给了竞争对手,至于这个内鬼出在哪个环节,我不知晓,但是,泄密的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来是为了经济利益,二来是想破坏你的工作,或者说,是想整你......”
浮生若梦说:“嗯......这个事情我心里有数,但是不能对外说而已,我会慢慢分析判断的,那么,第二呢?”
安平说:“第二,这两个方案是你们的原创,对手抄袭地再完美,也只能照搬而已,必定缺乏灵性和主动性,这就是他们的死穴......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竞争是残酷而无情的,做营销的经常有一句话: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已经非常被动,那么,如何变被动为主动?我想,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会在保住发行成本的前提下,把发行费率让一部分出来......现在是一个利益驱动的社会,少花钱办同样的事,大家谁也不傻......”
“呵呵......可爱的浪子,你和我想到一起了,你真聪明,和我一样聪明,(*^__^*)嘻嘻……”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大拇指表情:“你说的很对,人优我廉,我要把价格直接一步到位压到对手没有退路的地步,坚决拿下来......不过,我今天没有和下面的人说,让大客户开发部的经理明天给我解决办法,看她有没有这个气魄和思路......因为大客户开发部的费用是切块包干的,扣除了发行费用,就等于他们大客户部少收入了钱,还会危及他们的个人利益......”
安平说:“呵呵......你好狡猾,为了你的工作,剥削部下哦......”
浮生若梦说:“(*^__^*)嘻嘻……当然不会,我是绝不会亏待下属的,这一块自然会从其他方面给他们补回来,不过,我暂时先不说......”
安平不由暗暗赞赏柳婷的聪慧和大度。
第二天一上班,乌兰就问安平:“哎——大哥,你有木有什么良策呢?我想了一天一夜了,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柳总可是让我今天就给她汇报呢!”
安平于是把自己的思路讲给了乌兰,乌兰听完,眼神发亮,使劲点点头:“嗯......看来,只有如此,只有舍小家顾大家了,哎——我们大客户部做的第一笔买卖就没有盈余哦,不光部室没有提成,我们个人也木有收入喽......不过,为了公司的整体利益,我们部室和个人牺牲一点,值得!你的办法很好,我这就去找柳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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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刚要出去,柳婷笑吟吟地进来了:“我的乌经理,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于是,乌兰将安平刚才告诉她的复述了一遍,柳婷听完,眼神发亮,点点头,看着乌兰:“嗯......你的思路很不错,很好......小乌兰啊,你的小脑瓜还是很好使的嘛,呵呵......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吗?”
乌兰看了安平一眼,刚要说话,安平狠狠冲乌兰使了一个严厉的眼色,乌兰愣是没敢说,冲着柳婷轻微点了下头,脸色微微发红。
柳婷似乎没有觉察,又说:“乌兰,既然你能有气度牺牲小集体和个人的利益,那我就不能小气了,呵呵......你放心,这一块的损失,我以后会从其他业务上在不违反公司规定的前提下给你补回来......”
乌兰听了很高兴:“谢谢柳总!”
这会儿,安平一直傻乎乎地站在旁边,柳婷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然后对乌兰说:“马上就开始行动吧,此事一定要注意保密,只限我们三个知道,火速执行!”
“得令——”乌兰调皮地答应了一声。
柳婷看着乌兰活泼的样子,喜爱地笑了,然后转身出去。
这时,乌兰看着安平:“大哥,你真是个有办法的人,什么都难不倒你!只是,我不明白......”
安平当然明白乌兰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打断她的话:“这个世界,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不要那么好奇好不好?抓紧去落实吧......”
乌兰困惑地看了看安平,没有再说什么。
接着,在柳婷的亲自指挥下,安平和乌兰迅速开始反击。
和□□的合作,直接将报纸价格从每份180元降到了130元,小记者团也亦然,这就等于几乎把35%的发行费率全部让了出来。
如此大幅度的优惠,再加上滨北晚报在滨北市第一生活类媒体的地位和1000多人同时更换移动手机卡的诱惑,□□自然会选择他们,直接将正在谈判的都市报淘汰出局。
同时,第二天,滨北晚报的小记者团招收广告一发布,立刻得到了市区广大小学生家长的热烈响应,前来报名咨询的家长和小学生超级火爆,几乎要挤破发行公司的门槛。
安平专门抽空去了趟滨北都市报发行公司门口,看到去报名的冷落门庭。
这次绝地反击战,打得非常漂亮,堪称完美。
至于柳婷此后怎么和集团领导汇报,会不会提及他们是原创以及出内鬼之事,领导又是怎么反应的,安平就不了解了,反正,他没有再听到集团领导批评发行公司的消息。
毕竟,成绩是最有说服力的。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终于过去,有惊无险。
偶然间,在办公室窗户里,安平看到了院子里正在走过的马自力沮丧的脸,还有郭娜恼羞成怒的表情和几乎气歪了的性感的小嘴巴。
看着郭娜的丰乳肥臀,想到她对自己的勾引和暧昧,安平的心不由一跳。
这个女人看起来挺有味道的,只可惜心肠和性格有些过于狠辣和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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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郭娜的丰乳肥臀,想到她对自己的勾引和暧昧,安平的心不由一跳。
这个女人看起来挺有味道的,只可惜心肠和性格有些过于狠辣和阴险。
又想到柳婷,郭娜和她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但是,现在的社会,最吃香的未必是柳婷这种人,郭娜这样的人,说不定往往还会更受领导的欢迎,因为现在的领导都是喜欢女人的,特别是风骚的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这也是当代中国官场和国企领导的一大特色,报业集团说是个集团,却又属于市委直属单位,实行的是事业单位管理体制,在管理运作上具有显著的官场特征。
那一年,安平不懂官场,也不是官场中人,却渐渐身不由己深陷官场的残酷厮杀和博弈。
安平此次到乌兰这里上班,引起了张志强的愤怒,他专门约安平出来谈话,怒斥他明着一套背后一套,明明说要离开了,却又不知廉耻跑到乌兰这里来上班,明摆着是要和他过不去。
这次,安平毫不客气地回击了张志强:“张老兄,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难道就因为你和乌兰,我就要失去自主择业的权力?你追求乌兰,你喜欢乌兰,这是你的权力,谁也无法阻拦你,这个我有什么相干?我说过,我不会和乌兰怎么着,你怎么老是揪住我不放呢?我说过,我不会在滨北长期逗留的,你怎么不相信?不错,乌兰对我是不错,但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乌兰什么,我还劝她好好对你,你不要老是拿我来说事好不好......”
张志强被安平一阵犀利的语言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出了一口长气,愤愤离去。
此后,张志强没有再直接找安平理论,倒是经常在下班的时候等在发行公司门口等乌兰,要么一起去吃饭,要么去看电影听音乐。
乌兰开始还有些别扭,但张志强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是,只有安平和他在办公室的时候,乌兰常常会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安平,安平则低头看电脑,装作没看见。
搞定了□□和小记者团,安平又开始拓展新的业务,一来他要扶持乌兰,二来自己要赚钱。大客户部的考核规定,联系业务是有提成的,他不能靠死工资来发家致富。
这天,安平去了一家新开张的楼盘,打算把原来在张志强公司的内容来个故伎重演。
这家公司的销售部没人,安平于是直接去总经理助理办公室,敲门进去,看到那总经理助理,安平一下子呆了——
靠,张志强!他正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面。
安平惊愕了一下,看着张志强:“张兄,你......”
张志强看到安平,意外了一下,接着得意地笑了:“安平老弟,没想到吧,我刚离开原来的单位,现在应聘到这家房产公司做总经理助理了!在这里的待遇可是比以前强多了......”
安平笑了起来:“祝贺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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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来这里有何贵干呢?”张志强倒还不算失礼,招呼安平坐下,给他递了一支烟,又泡了一杯茶。
安平说:“还能有什么贵干,联系业务呗!”
“哦......呵呵......”张志强笑起来:“还是上次我们合作的那种业务吧?”
安平说:“是!”
“是乌兰派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
“哦......”张志强点点头:“要说合作倒也不错,支持了你就等于支持了乌兰,我个人来说,没有意见,哎——我真笨,我该直接找乌兰,主动提起这事啊,怎么等你来了才想起来呢?”
安平笑着:“那现在也不晚啊,我这就走,你直接和乌兰说这事就行了,这个机会可是不能错过哦......”
说着,安平站起来就打算走。
“别忙,等等——”张志强叫住他,眼珠子转了几转,说:“安平,这样吧,你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老板拍板,老板有很多经营项目,这边平时一般不过来,不过这会儿正好在这里,我通报下,你直接进去,用你的脑瓜子和嘴皮子去打动他,如果你能说服他,那这事就算成了......”
安平猜不透张志强脑瓜里里想的什么,点了点头:“好——”
张志强停顿了下,又说:“安平,我帮过你不少忙,是不是?”
安平说:“是!”
“那......今天这事,我有个小小要求,不知老弟能否答应!”
“请讲,只要能做到的,保证没问题!”
“好——老弟就是爽快!”张志强拍了拍安平的肩膀:“我想,如果你真的说服了我们老板,那么,你能否退出这事,然后我直接找乌兰,就等于这事是我的主意,是我送给乌兰的一份礼物......”
安平明白了张志强的意思,看来他的新东家不是很好说话,所以让自己去做工作,他可以避免碰钉子,然后谈成了,他吃现成的,当做一份大礼送给乌兰。
安平心里有些意外张志强在说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情的时候竟然很心安理得。
看安平有些沉思,张志强接着说:“老弟,这事等于是你帮我撮合乌兰,也是表明你对我和乌兰发展关系的诚挚心态,用实际行动让我相信你看到你的真心......当然,事成之后,你该拿的提成我不会亏待你,我给你该拿提成同等数额......怎么样?”
安平立刻就答应下来:“行,好!”
张志强高兴起来,接着就摸起电话,小心翼翼地拨通号码:“老板,有一个谈合作业务的人在我这里,正好您今天过来这边,您看,要不要见一下......”
电话里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张志强陪着笑:“好,好,我这就让他过去!”
于是,安平直接去了老板办公室,敲门之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安平来不及多想,推门进去。
进去后,安平一眼看到坐在老板椅上正晃悠着身体的那人,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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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大爷,他看到了朱军!
这家房产公司的老板是朱军!
朱军竟然开始涉及房地产开发项目了。
安平想,这时张志强应该是刚来还不知道朱军和柳婷的关系,不然他刚才就会告诉自己了。
要早知道这老板是朱军,安平也就不会进来了。但是,现在,既然进来了,那就要办完事再走了。
朱军看着安平,身体停止了摇晃,脑袋却又开始左右扭动,嘴巴里发出长长的腔调:“哎呀呀......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你不是柳婷那边的人吗?怎么?是他派你来的?”
朱军一口一个“柳婷”,让安平小小有些意外,似乎他对柳婷没有什么昵称,比如“婷婷”等之类的。
安平站在门口,点点头:“李老板,你好,我是柳总那边的工作人员,不是柳总派来的,是我自己找来的......”
“哦......”朱军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安平:“自己找来的......你还挺会找,我这边刚接手你就找来了......什么事,说吧!”
朱军这家伙也不给自己让个座位,更谈不上什么茶水了,安平于是就站在那里面对朱军按照已经想好的思路开始说起来。他讲的大致还是以前的那个思路,又稍微增加了一些新的观点。
安平站在那里专心致志地讲,朱军则叼着烟卷一手托着腮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动,似乎在听,又似乎在琢磨什么事。
等安平讲完了,朱军还是坐在那里不动,在愣神。
安平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坐正,看着他:“讲完了?”
“讲完了!”安平说完这话,心里突然有些恼火,马尔戈壁,这家伙刚才是不是根本就没听,在想别的事情。
“嗯......讲完了就好!”朱军冲安平招招手:“哥们,过来,走两步!”
朱军让安平走两步,把自己当猴耍呢!安平忍住气走近他。
朱军突然眼神一亮,看着安平说:“我勒个去,日——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小子是不是曾经在洲际大酒店冲撞过我,踩脏了我的鞋?”
安平的心一沉,这BYD的想起来了,于是硬着头皮点点头:“是——那次,我走得太急......”
“啊哈——你小子又落到我手里了!”朱军一声怪叫,站起来,一摇一晃地走到安平身边,突然伸出手向安平的肩膀拍下来,看似动作很慢,但是落到他肩膀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发力,紧紧捏住了安平肩膀和脖颈交界处的神经和肌肉:“怪不得安平那天在柳婷办公室见到你觉得面熟呢,原来是这样......”
朱军的手劲力气不小,安平顿觉一阵酸痛,忙暗中运气抵御。
朱军看到安平脸不变色,神态自若,于是更加用力起来,安平仍旧用内力抵住,眼睛平静地看着死死盯住自己的朱军。
过了大约十几秒,朱军可能是觉得累了,松开了手,呼了一口气,甩甩手腕:“看不出,你小子还挺能忍,有点内力......”
安平松了口气,刚要继续谈正事,朱军突然脸色一变:“小子,我问你,既然你是柳婷的部下,那天在洲际大酒店,为什么你们俩装作不认识,你们到底在捣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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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做出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朱老板,你想多了,我那时刚到发行公司做事情没几天,柳总没有见过我,我也没见过柳总,自然那时是不认识的......”
“嗯......”朱军似乎觉得安平这个解释比较合理,点点头,又背着手围着他转了几圈,歪着脑袋继续打量着,一会儿突然说:“你叫什么名字?”
“安平。”
朱军说:“你这名字还挺带劲,安平,倒过来就是平安,这个名字不错,我喜欢......安平,看你身板好像不错,有些内力,是不是练过?”
安平摇摇头:“没有,经常出大力干重活,身板自然就粗重了一些......至于内力,我根本就不懂这个......”
“嗯......也是,怪不得那天差点把我撞倒,”朱军坐回到老板椅上,又叼起一根烟:“哎——对了,今天你来有什么事情?”
我擦,果然朱军刚才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刚才说了那半天等于是对牛弹琴了!安平心里一阵恼火,淡淡地说:“没什么事了,对不起,打扰朱老板了,告辞——”
说完,安平转身就要走。
“哎——站住!”朱军叫住安平:“操——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个性,事情也不办了就要跑!来,来,回来,我刚才有些分心,没听仔细,你再给我详细说一遍,这次我一定认真听,好不好,兄弟!”
于是,安平耐着性子又把刚才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这次朱军果然听得很专注,等他说完,朱军的脸色猛吸几口烟,然后看着安平:“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办法,营销策划能力很强啊,柳婷是不是对你挺器重的?”
安平说:“哪里,发行公司比我能力强的多了,我只不过是个新手,柳总手下强将很多,柳总本身也有很强的工作和管理能力,在我们集团是最出众的年轻干部......柳总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会支持的......”
安平本以为朱军听了会高兴,哪里想到他听他说完这话,鼻子里重重冷冷哼了一声:“哼......能力......出众......扯淡......我要的是老婆,不是女强人,我一直认为,女人就应该像日本女人那样,在家好好守妇道做个贤妻良母,到处抛头露面出什么风头?我们家有的是钱,不需要她在外面穷折腾......什么年轻干部,狗屁......我怎么说她就是不听,非要干这个鸟工作,现在订报纸订到我头上来了,还想让我支持,做梦去吧!我巴不得她干砸了老老实实辞职呆在家里......不拆她台就是好事了,还想得到我的支持,可笑......等着瞧,结婚之前,非得让她辞职不可,整天和你们这帮乡巴佬泥猴子混,能混出什么道道来?不把她整回家我就坚决不结婚,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就不信羊不吃柳叶......”
安平的心里一怔,朱军原来对柳婷的工作持有这种态度,既如此,那自己订报的事情必然是黄了。朱军这鸟人,思想怎么这么守旧愚昧这么大男子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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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木有了指望,那就走人吧。安平打算告辞,朱军又叫住他说:“哎——小子,我和你说个事,我给你柳婷那里双倍的工资,你到我这里来干,怎么样?正好我那夜总会缺个看场子的,我看你这身板行......你放心,只要你想来,柳婷不敢不放,也不敢为难你......”
安平知道朱军这么做的目的一来可能确实是想找个看场子的人,老子这功夫和身手,看场子当然不在话下;二来是想借机挖柳婷墙角,拆她的台。安平觉得朱军有些可笑,自己这样的人,对于柳婷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的,她甚至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发行公司,朱军把他看得太高了。
安平有些替柳婷悲哀,没有立刻回答朱军,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虚拟世界里浪子的潜在情敌,和他的眼睛对视了好几秒,然后沉声说了一句:“谢谢——不必——再见——”
说完,安平扭头就离开了朱军的办公室,在外面的走廊里遇到张志强,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事情没有谈成。张志强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表情。安平知道他是遗憾失去了讨好乌兰的一个绝佳机会,又庆幸自己没有在朱军面前碰钉子。
离开朱军的公司,安平没有泄气,又跑了另外几家房地产公司,终于搞定了一家。今天总算是没有白费,终于收获。
回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天气变得阴霾,深秋的风又起,一会儿下起了中雨,安平紧跑慢赶回到了办公室,乌兰已经下班走了,其他办公室也都没有了人,柳婷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安平在办公室整理了一下今天的资料和数据,肚子开始咕咕叫,就关门下班。
秋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寒凉的风阵阵吹来,冷到骨子里。
刚到楼梯口,柳婷也正好拿着一把雨伞准备下楼梯,安平于是站在楼道墙边等柳婷先走。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柳婷看了安平一眼,嘴里冒出一句:“才下班啊?”
“嗯......出去跑单位刚回来......”安平低垂眼皮说。
“哦......辛苦了......”
“不辛苦......”
柳婷站住,看看外面的天气,又看看安平,把手里的雨伞往他手里一递:“呶——给你用吧,我办公室里还有一把......”
安平忙推辞:“不用,谢谢......我不怕淋雨......”
柳婷抿了抿嘴唇,不再客套,接着下楼,安平跟在她后面也下楼。
在柳婷身后,安平用放肆的目光欣赏着她美丽的身姿,想起扣扣里的浮生若梦,心跳不由加速。
柳婷似乎感觉到了身后安平那肆无忌惮的目光,下楼的速度突然加快,在走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甚至一步跨越过去到门口——
哪里想到,雨天地滑,柳婷突然“哎哟——”惊叫一声,身体倏地就往后倒过来——
于是,雅鹿江游船上的那一幕又在这里重演,安平正站在柳婷身后,她的身体不偏不倚正好倒向自己的身体,他条件反射般用手往下去推挡,两手正好托住了柳婷的臀部,一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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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的臀部温热而弹性柔软,安平的大脑轰地一下,心里一阵慌乱,一紧张,两手不由紧缩,手掌于是更加紧地捂住了她的臀部。而此时,柳婷的身体后背已经倒向了他的胸膛,她的脑袋落向他的脖子,脸颊正好摩擦过他的脸,在摩擦的最后一瞬,她的唇正好擦过他的唇......
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安平魂飞魄散神魂颠倒,浑身的血流刹那间就高速启动,小鸟立刻就愤怒起来,撑起了小雨伞。
“啊——”柳婷又叫起来。
安平意识到自己正在紧紧捂住她的臀部,慌忙松手,一松手,小雨伞的顶部却又迎接了上去,正好顶在了柳婷臀部往下的柔软空隙之间,虽然是隔着裤子,强大的小雨伞顶部依然隐约感到了她大腿之间的热度。
“啊——”柳婷发出惊慌的叫声,安平也慌了神,妈的,怎么搞的,正好顶到这个地方,这小鸟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干嘛非要硬起来!
安平忙后退一步,往前一推柳婷,让她站立起。
“你——混蛋——”恼羞成怒的柳婷急速转身,猛地抬起了手臂。
我靠,又要挨巴掌了,安平闭上了眼睛,等待柳婷的小手以极快的加速度来抚摸自己的脸。
哪知,等了片刻,没有巴掌拍过来。睁开眼睛,看到柳婷虽仍怒气冲冲,但却放下了手臂。看来,她也意识到刚才这一幕是无意发生的,并非安平有意要轻薄她。
安平松了口气,说:“柳总......我......刚才......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突然就硬起来了......我不是故意想顶你下面的......”
安平这话其实还不如不说,越说越坏事,柳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愤声说:“我看你真是不可救药了——下流——”说完,柳婷扭身往外就走,哪知刚一迈步,“啊呀——”一声就坐在了楼梯上,捂着脚脖子,神色痛苦不堪。
不用问,崴了脚脖子了。
此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偌大的院子里除了远处的门卫,就只有安平和柳婷。
安平蹲下身子,伸手向柳婷的脚脖子。柳婷往后面一缩:“别过来,你要干什么?”此时,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安平的女上司,又把他当成了自由世界里的那个流氓混混。
安平指了指柳婷的脚脖子:“柳总,不必如此夸张,你脚脖子崴了,没法走路,我给你推拿推拿,会起作用的......”
柳婷半信半疑地看着安平,说:“你......你懂推拿?”
练散打的谁不会两下子推拿,何况安平当年还专门琢磨过穴位。安平点点头说:“会一点,我以前在洗脚店做过足疗师......”
“哦......”柳婷似乎相信了安平的信口胡诌,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那......好吧!”
安平蹲到柳婷下面,让她坐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然后将她的那只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脱去她的鞋子,两手握住柳婷的脚脖子和小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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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认真地开始捏揉推拿起来。
柳婷的小脚很柔嫩,虽然隔着白色的袜子,依然能感觉到。柳婷的脚脖子和小腿很白很滑,白得令人炫目。
说也奇怪,此时安平专心推拿着,心里竟然没有了那股骚动,似乎现在自己真的就是一个足疗师,一个按摩师。
足足推拿了40多分钟,安平松开被自己的手蹂躏了半天的柳婷的脚丫和小腿说:“好了,站起来走走试试——”
柳婷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走了几步,说:“咦——轻多了,不疼了,能走了——”
安平说:“那就好,走吧——”
柳婷这时看着安平,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说:“安平——谢谢你——嗯......刚才,我......或许......是我想多了......我误会你了......我想说......抱歉......”
这可是柳婷第一次对他这么好的态度,安平心里一阵宽慰,甚至有些感动,忙说:“没什么,没什么,也是我自己不争气,不该摸的地方摸了,不该碰的地方碰了,不该硬的地方硬了......”
说完这话,安平才意识到自己又他妈说漏了嘴,因为他看到柳婷的脸色又羞红起来。
安平此时不由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自己平时嘴皮子不是挺溜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柳婷似乎觉得和安平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急匆匆走了,他也回了宿舍。
晚上,饭后,安平上网,见到了浮生若梦,她告诉他此刻她正坐在床上上网,因为脚脖子崴了,虽然有人给推拿了之后疼痛减轻了很多,但是还是不敢多活动。
安平不由责怪她为何不走路小心注意,让她抓紧找热毛巾热敷一下,言词之间不自觉的充满了关心和体贴。浮生若梦很乖地照安平的去做,然后笑呵呵地对安平说:“浪子,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
安平说:“你说呢?”
她说:“我问你呢,我要你回答我呢!”
安平说:“是吧!”
她说:“我喜欢你关心我......从小到大,最渴望的就是有人关心,哪怕是一点点温暖......呵呵......”
浮生若梦是笑着说的,安平看了鼻子却一阵发酸,突然又想起白天见到朱军的情景。
安平说:“哎——问你个事,不知你会不会不高兴?”
“你问吧,你问我什么事我都不会不高兴的,问吧!”
“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还没有结婚呢?”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我们是该结婚了,虽然我一直很惊惧这个时刻的到来,但是,我知道,这一天是不可避免的......他是个专横固执的大男子主义者,他要求老婆必须在家里做家庭妇女,美其名曰全职太太,多次要求我辞掉工作,然后再和他结婚,说他来养我......可是,我不愿意做金丝笼中的小鸟,想做自己的一份事业,人的一生如此短暂,我想在奋斗中体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于是就一直没有答应他......当然,这么做,或许也是在利用他的固执得过且过拖延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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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他是个花心男人是不是?”
“是的,花心大萝卜!身边各种各样的女人一直不断......我管不了,后来也懒得管了......”
“那......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和你......”安平又问道,不知怎么,心里觉得酸溜溜的。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以前我也一直在困惑,......前几天,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我听别人说起来,他有一次喝醉了,对人家说他玩过的那些女人在他眼里都是□□,那些想嫁给他的女人都是白日做梦,他要娶的老婆必须是传统板正良家的,随随便便就和男人睡觉的女人绝对不是好东西,说心里只有2个女人是他最敬重的,一个是他妈妈,一个是我......或许,这也是他一直对我没有......的原因吧,虽然他在我面前一直很霸道......”
安平不由点点头,看来,这个大少心里还是有数的,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可以玩,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做老婆,男人都这鸟样,往往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
此时,安平和浮生若梦都觉得朱军的酒后真言,似乎可以作为此事的合理解释。
安平说:“哎——你活的真不容易......”
“呵呵......其实,人要活的容易很简单,让自己不要那么清醒,糊涂一些就好了......”浮生若梦说:“活得糊涂的人,容易幸福;活得太清醒的人,容易烦恼。清醒的人看得太真切,凡事太过较真,烦恼无处不在;而糊涂的人,不知如何计较,虽然简单粗糙,却因此觅得人生的大境界。以前经常仰慕着别人的幸福。乍一回首,却发现自己也被别人仰望着、羡慕着。只是,我的幸福,常在别人眼里,却不在自己心里......”
安平不由又叹了口气:唉......╮(╯▽╰)╭”
她又说:“浪子,不要叹气,其实,我不愿哀叹命运的不公不济,我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越来越信命了,三毛有句话说得好:请相信上天的旨意,发生在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一样是出于偶然,终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有一个解释......”
浮生若梦的话让安平的心不由郁郁起来,为她的命运而凄然和心痛,他知道,她在他心里占的空间越来越大了,虽然韩雪一直让自己挥之不去。
一会儿,浮生若梦似乎感觉到了安平的抑郁,说:“浪子,告诉你个事情啊,你知道今天下午谁帮我推拿的吗?”
安平说:“不知道!”
“就是那个安平,他帮我推拿的!他现在到大客户部上班了,不投递报纸了......”
“哦......”安平此刻不由自主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说:“那个安平不是曾经非礼过你吗,你怎么找他帮你推拿?这岂不是正好给了他机会,他一定又趁机占你便宜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醋意。
“呵呵......浪子,你在吃醋哦......是不是?”浮生若梦笑着:“傻瓜,你都想哪里去了......他给我推拿的时候很专心的呢,手法还挺专业,今天才知道,这个安平以前还是在足疗店干过的......”
浮生若梦一声亲昵的“傻瓜”乱了安平的心扉,他甚至有些意乱情迷,觉得心里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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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浪子,你在吃醋哦......是不是?”浮生若梦笑着:“傻瓜,你都想哪里去了......他给我推拿的时候很专心的呢,手法还挺专业,今天才知道,这个安平以前还是在足疗店干过的......”
浮生若梦一声亲昵的“傻瓜”乱了安平的心扉,他甚至有些意乱情迷,觉得心里酥酥的。
安平定定神,说:“哦......这么说,那小子今天很规矩了?那就好......”
“嗯......是的,当然,一开我平滑倒了,不小心跌倒在他身上,他碰了我的身体,那或许也是无意的......”
安平不由又醋意大发:“怎么搞的,你干嘛非要不小心滑倒,干嘛非要倒在他身上,你为什么不倒在我身上......岂有此理!”
浮生若梦开心地笑起来:“O(∩_∩)O哈哈~你个不讲理的家伙,那会儿只有我和他,他正好站在我后面,我到哪里去找你啊......你以为我愿意摔倒啊?哎——其实想想,幸亏他在我身后呢,不然,我可就摔惨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了?”安平说:“哼......改天我抽空去见见这小子,非揍他一顿不可......”
“你是个暴力主义者......”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嗔怒的表情,说:“哎——你为什么要感谢他呢?还有,你为什么要揍他呢?为什么捏?”
“当然是为了你!”安平不假思索地说。
“(*^__^*)嘻嘻……谢谢浪子......”
“谢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顽皮的笑脸。
“你说呢?”安平有些心跳。
“我......我不说......”
“你不说心里也明白......”安平步步紧逼。
“我......我心里也□□白......”
“那你明白什么了?”安平故意逗她。
“我......我明白你是个大坏蛋......\(^o^)/~”
“呵呵......O(∩_∩)O~”安平坏坏地笑起来。
一会儿,浮生若梦说:“浪子,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你不会介意吧?”
安平有些戒备地说:“哦......那要看你问什么问题了......”
“我是想问......那个......你以前的女朋友.......”
安平的心一沉,说:“干嘛?”
“我......不干嘛,就是想问问,没有什么意思......我觉得,似乎你很在意很在意她,虽然你们不在一起了,但是,你的心里似乎还深深惦念着她......”
安平半天没有说话,一会儿回复了一个:“嗯......”接着又叹了口气:“唉......”
“浪子,我勾起你的伤心和不快了,是吗?对不起......”
安平发过去一个笑容:“没什么,我没有......你不要放在心上......”
“浪子......不要骗我,虽然看不到你的表情,听不到你的声音,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此刻的心情,此刻,我很想为你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平说:“你能有这个想法我就很感动了,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想,我自己会逐渐慢慢适应的,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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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我不知道她到底为何离开了你,关于你们,关于爱情,似乎我没有
资格去谈论,去评价,可是,想到你不开心,我心里很难过,我想说,有些人,抓住了就是抓住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能说情深缘浅。人生的旅途中有太多的岔口,一转身也许就是一辈子。在上一个路口熟悉彼此,在下一个路口或许就陌生了……明白的人懂得放弃,真情的人懂得牺牲,幸福的人懂得超脱。对离开自己的人,最需要的是理解、放弃和祝福。过多的自作多情是无益的......爱与被爱,都是让人幸福的事情,不要让这些变成痛苦,不要让自己活在痛苦的回忆里......”
安平凝神琢磨着浮生若梦的话,心潮起伏。
夜深了,万籁俱寂,安平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在看得见的屏幕前,在看不到的空间里,和浮生若梦无声而又真切地交流着......
自从那次给柳婷推拿了脚脖子之后,柳婷再见了安平,对他的态度似乎没有那么冷淡了,偶尔会点点头打个招呼,又一次甚至还微笑了下。这让安平心里感到很宽慰还有些受宠若惊,现实世界里他心中的至尊女神对自己一丁点儿的好都会让他感到振奋,他不由憧憬要是能将现实和虚拟合二为一,那该有多好啊。
可是,安平分明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虚拟世界里的浮生若梦和安平走得再近,在现实生活里,她都不可能和自己有什么,现实里的她是最终要和朱军在一起的,自己永远只能是一个旁观者。想起这一点,安平心里又生出些许的卑微和沮丧,开始感到了现实和虚拟之间的矛盾和无奈。或许,他只能和柳婷在虚拟世界里来一场精神恋爱了,永远也走不到现实,永远也不会变成现实。这也使得他坚定了隐藏自己身份的决心,决不能让柳婷知道她身边的这个安平就是那个浪子,不然,不但现实里安平什么也得不到,还会失去虚拟世界里安平的精神支柱。何况,现实中的安平是很快要离开滨北离开柳婷的,而虚拟世界里的浪子则可以和浮生若梦长期保持联系。此时的安平似乎忘记了当初自己决定离开滨北后就断绝和浮生若梦联系的想法,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虚拟世界里的浮生若梦了。
既然很快就要离开滨北,那就没有必要在这里锋芒毕露,还继续装逼好了。虽然是打算继续装逼,但是扶持乌兰的步伐却不能停止,不但不能停止,而且还要加快,毕竟,时间不多了。
这段时间,安平自己又接连操作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集团订报项目,初略算一下,到下个月1日,会拿到客观的一笔收入,这笔钱足够自己维持一段时间的漂泊生涯了。乌兰这段时间也干得不错,除了上下调度协调,自己也亲自操作了几笔业务,都成功了。大客户部开局还算良好,柳婷对乌兰的工作比较满意,在公司不同场合的会议上多次提出了表扬。
但是,安平却并不满足,对乌兰的成绩要求不是较好就算完的,扶持乌兰的目标是要让她做得非常好,要让大客户部成为公司甚至成为集团的一面旗帜。这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乌兰的工作进展顺利,和张志强的交往也在稳步发展,张志强每天都雷打不动接乌兰下班,现在的张志强似乎发了,有了自己的车子,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安平有些怀疑张志强短时间内积聚财富的能力,后来果然听乌兰说,这辆车子是朱军送给张志强开的,所有权属于朱军。饶是如此,张志强的每天车接还是让公司里的人赞叹不已,都夸乌兰找了一个有能力体贴会照顾人的男朋友,特别是公司里的女孩子,都对乌兰羡慕妒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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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注意到一个细节,一直都是张志强接乌兰下班,却从来没有见到他早上过送乌兰上班。这个细节,似乎可以说明张志强和乌兰目前的关系还没有到实质性突破那一步。
在公司里安平又见到过几次朱军,都是来找柳婷的。朱军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了安平就挤眉弄眼,调侃几句然后才走,时不时露出让他去他那夜总会看场子的话语,安平每次都是一笑而过。其时,他有一种直觉,朱军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却并不是脓包。
这天,安平又在走廊里遇到了朱军,他似乎兴致不错,和安平站在窗口随便大侃起来。
正侃着,马自力经过,他似乎不认识朱军,斜眼看了安平一下,接着就要过去,朱军却突然叫住了他:“喂——哥们,站住——?”
马自力站住,看着朱军:“干嘛?”
朱军摇晃了一下脑袋:“你认识我吗?”
马自力没好气地说:“不认识,我知道你是老几?”
安平很奇怪朱军经常来找柳婷马自力竟然不认识他,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马自力这样狗眼看人的人,公司里没有人能放在他眼里,何况他天天要么缩在屋里不出来,要么就是出去一天不见人影。
“我是老几关你屁事,你不认识我你斜眼看我干吗?贼兮兮的......”朱军蛮横地说:“你是哪一部分的?什么的干活?”
“我没冲你斜眼,我看他的,”马自力似乎有些生气了,指指安平,然后瞪眼看着朱军:“你是哪一部分的?你什么的干活?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什么玩意儿......”
安平这时对马自力说:“马总,这是柳总的朋友朱老板......”然后安平又对朱军说:“朱老板,这是我们公司的马总......”
“朱老板?柳总的朋友?”马自力嘟哝了一句,口气似乎充满了不屑,真的斜眼看了一下正在浑身得瑟的朱军,嘲讽地说:“柳婷真有眼光啊,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马自力似乎觉得这是在他的地盘不怕事,说话的口气里同时充满了对朱军和柳婷的蔑视和捉弄,安平心里暗想马自力这下要倒霉了,朱军说不定现场就会揍他!
可是,朱军似乎被马自力的话镇住了,半天没有说话,更没有揍马自力,直勾勾的眼神盯住他。
马自力随即转身就下楼走了。
朱军发了一会儿楞,眼珠子滴溜溜转悠了半天,嘴里唠叨着:“马总......马总......”然后,不再去找柳婷,却直接下楼走了。
此时,安平不知道此次朱军和马自力相识相遇,今后会意味着什么。
经过了上次对柳婷的打击未遂,郭娜似乎偃旗息鼓了,安平看到她每天都迈着优雅的小碎步扭着肥臀挺着丰乳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脸上带着似乎永远不变的矜持和傲慢,见到柳婷,却会亲热地手拉手说个没完,似乎她和柳婷不单是同事,还是亲姊妹。
但是,安平分明感觉,郭娜那灿烂的笑容背后,是不可遏制的嫉恨,她一定在酝酿着下一波对柳婷更加犀利的攻击,只不过,她在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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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经历了上次的攻击,安平也知道柳婷不是吃素的,虽然她不会主动去攻击算计别人,但是防人之心她不会没有,特别是对郭娜。只不过,要是被贼盯上了,可是防不胜防的。
安平突然觉得柳婷有些孤立,在单位里有郭娜和马自力时刻窥视着算计她,单位之外呢,还有一个巴不得她干不好倒台并随时准备拆她台的朱军。
看来,一个女人要想干点事,还真不容易。
安平来到办公室,正在和乌兰谈论工作,柳婷陪着一个脸色黝黑神采奕奕的中年平头男子进来,进门就介绍:“乌兰,安平,集团广告公司的平总来看你们了......”
安平和乌兰站起来,乌兰忙打招呼:“平总好,欢迎平总来大客户开发部视察工作!”
平总热情地和乌兰还有安平握手,说:“呵呵......到柳总这里,视察可不敢当,我是来学习的,最近听说你们发行公司成立了大客户服务部,工作开展地很出色,我是专门来感谢的哦......”
“感谢?!”乌兰笑起来:“平总开玩笑了......”
柳婷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是啊,感谢!”平总正色说道:“我一直秉承一个理念,那就是没有发行就没有广告,特别是有效发行......你们发行公司的有效发行做好了,我这个广告公司总经理明年才有饭吃,才能吃的更香更饱啊,特别是你们这个大客户开发部,集团订阅,都是高质量的规模发行,上量大,见效快,对明年报纸的广告必将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你说,我难道不该感谢你们吗?”
“嘻嘻......这都是我们柳总领导有方,你要感谢,还是感谢柳总好了......”乌兰笑着说,显得很开心。
“柳总当然要感谢,你们更要感谢,因为你们是战斗在第一线的人员,更加辛苦!”平总说。
这时,柳婷插话:“平总,感谢可不能光说说哦,要来点实际行动啦......哈哈......”
“这个是自然,呵呵......”平总笑着说:“柳总,我在这里放一句话,你们搞大客户开发,在车辆招待公关等方面需要我支持的,尽管说,我保证全方位靠上去,其他方面需要配合的,也没问题......柳总,明年老哥的工作,可就多多依仗小妹的支持了......”
安平心里赞叹平总对于发行和广告之间关系的认识到位,也看出这个平总是个做事豁达性格爽朗精明之人,这样的人,最好打交道,最合安平胃口。
“大客户部的业务费用,不必劳烦平总操心,平总能有这个心意,我就很知足了......”柳婷开玩笑地说:“我们都是为公家干事的,羊毛还不得羊身上出,你少拿公家的钱给我送人情哈......”
柳婷说完,大家都哈哈笑起来,安平脑子里开始琢磨着平总刚才的话,没有吱声。
经过2天的思考和考察,安平走进了滨北市最大的一家家电商场——红鹰家电董事长的办公室,拜见这位王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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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国美电器要进驻滨北了,他们的门店听说元旦就要开张,规模还不小,听说了吗?”在直接表明身份之后,安平开门见山地说。
王董事长皱了皱眉头,说:“是啊,老弟消息倒是很灵通,怎么,你今天来是要订报纸的?不瞒你说,我现在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资金很紧张,没有那闲钱订报纸哦......还有,你刚才也说了,国美电器要来了,这可是一匹壮实硕大的狼,来和我争抢滨北市场这块蛋糕,我今后的压力就更大了,哪里还有资金去订报纸呢?要是投放广告,那还差不多,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广告,哎——这广告费也很巨大......”
安平说:“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是来找你订报纸的,不过,这订报纸的钱,不需要你们出,同时,还能扩大你们红鹰家电的社会影响力和知名度,还有,你们还能得到免费的广告......”
王董事长抬眼看着安平,递给安平一支烟:“兄弟,你说——”
安平接过烟,点着,悠悠吸了两口,说:“安平知道,红鹰家电卖的都是品牌产品,厂家直接进货,厂家对你们,除了有销售返利,每年还都有一笔广告宣传费拨付给你们,对不对?”
“对,是这么回事!广告宣传费是有的,我们主要投放到各大媒体和户外广告上......”
“那么,王董,你何不协调一下,从这些厂家的广告宣传费里拿出一部分用来订阅滨北市生活类第一大报纸——滨北晚报呢,订阅的报纸用于本商场的促销馈赠,比如凡是购买超过3000元或5000元价值的家电的,赠送一份全年滨北晚报,这可比你们整天在商场门前弄那声嘶力竭干吼的演出活动效果强多了......同时也提高了你们商场回馈顾客的档次和品位,扩大你们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对于你们和国美电器之间的竞争,也算是先拔头筹......”安平说。
王董事长思考了一下,说:“哦......那你说的免费的广告是怎么回事?”
安平说:“这要和你们订报的数量结合起来,可以这么说吧,你们每订阅1000份全年报纸,滨北晚报就赠送给你们一个整版的免费广告,订阅10000份,赠送10个整版的免费广告,如此以来,你们既得到了社会效益,还省了钱,有免费的广告,你算算,合算不?”
安平说出这个数字,是经过慎重的思考的,他慎密分析了报纸有效发行和广告收入之间的规律和联系,发现报纸每扩大一万份的发行数量,带来的广告收益会大大超过10个免费整版广告的数值,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相信,就凭那天平总的那句话还有他的气度精明,他不会算不透这笔账,他一定会同意这个计划。
王总又沉思起来,一会叫进来市场部经理,两人嘀嘀咕咕了老半天,还不时用计算器算着什么,安平坐在一边做悠然状喝茶抽烟,心里其实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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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半天之后,王董事长抬起头,对安平说:“兄弟,这样,我们订10000份报纸,你们送我们20个版,还有,这个活动,你们报社在滨北只能和我们独家搞,不能和其他家电商场合作此类项目......”
王总又沉思起来,一会叫进来市场部经理,两人嘀嘀咕咕了老半天,还不时用计算器算着什么,安平坐在一边做悠然状喝茶抽烟,心里其实很紧张。
安平看出了王董事长的担心,他其实是害怕自己去找国美家电,安平心里更加有底了,说:“王董,独家合作可以,我们可以在协议上写上写一条,但是,赠送20个版面的广告,不行,那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亏大了,这个集团广告部门是肯定通不过的,最多只能是10个版......”
安平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王董事长说:“兄弟,做买卖嘛,总是可以讨价还价的,要不,送15个版,行不行?我可是让了一大步了......”
安平说:“王董,我这人做事情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讨价还价,我给你报的数字已经是底线,确实是没有让步的余地了......”
王董事长眼珠一转,又说:“既然版面数量你不肯让步,那么,报纸价格总得打个折吧,一份180元,太贵,我看,120元倒是可以......”
**,这王董够狠的,砍下的价格比报纸全部的发行费用还高,安平自然是不同意。
僵持了半天,王董事长坚决不肯让步,安平知道如果自己再坚持不让步,极有可能会黄,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了,于是狠狠心,决定把自己的提成那部分让出来,说:“那这样吧,我给你报一个底线价格,144元,降价36元,只能这么多了......我们报纸经营也是要有成本的,亏本的买卖,谁也不想做......当然,如果王董还要坚持,那我只能表示遗憾......对了,最近滨北国美家电那边和我们联系也比较密切,约了我好几次要去吃饭的,要不,这事,我们改天再谈吧......”
安平最后这句话又不轻不重捅了王董一刀,他咬咬牙,站起来,一拍手:“好吧,那就按你说的来,10个就10个,144就144,就这样了......抓紧签合同,我可是说了,你们在滨北的家电行业,只能和我们独家合作,你们必须要讲信用......”
安平说:“这一点王董大可不必担心,有合作协议呢,违约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事情就这么成了,红鹰家电订阅10000份明年的滨北晚报,报社赠送10个整版的广告,订报价格144元。
安平终于操作成了一个大单子,估计这个订报项目的规模和数量应该是集团前所未有的,反正他以前是没听说过如此巨大数量的。项目虽然成了,但是他个人却拿不到一分钱的提成,整整要损失36万元的个人收入。安平并不后悔,因为这对报纸发行公司特别是对乌兰对柳婷,都是极为有利的,他等于是舍了小家顾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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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马不停蹄回去,直接去了平总办公室,和他汇报此事。他刚说操作了10000份报纸,需要赠送广报版面,还没等说出赠送版面的数量,平总就兴奋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干脆利索地抢话说:“小安,好啊,这事好啊,赠送广告版面,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给他们30个整版,10000份报纸有效发行带来的广告收入,60个整版广告也不止......”
安平忍不住笑了,告诉平总自己只用10个整版就拿下来了。平总愈发高兴,使劲拍着安平的肩膀:“小安,真有你的,你们大客户部,确实是名不虚传,发行公司确实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我看你是个做经营策划的绝佳人才,在发行公司干,可惜了,哈哈......要不,到我这里来吧,我这去找柳总要人......”
安平被平总的气魄吓了一跳,自己这样一个行将离去的人可不想在这里多折腾出什么事事来,忙说:“平总,这事你误会了,不是我的策划,是我们大客户部乌经理的主意,我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哦......是这样......”平总点点头:“柳总确实会用人啊,启用了一个最合适的部门负责人,这一点,我要向她学习......”
安平喜滋滋地回到办公室,把这事告诉了乌兰,乌兰一下子就惊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在办公室里蹦了起来:“呀——大哥,你太厉害了,太佩服你了,你真是最最有能力的大哥......”
安平笑着摆摆手:“好了,别嚷嚷了,你还是抓紧去给柳总汇报吧!记住,在柳总面前不要提我,就说你是策划的好了......”
乌兰脸色一变,接着就使劲摇头:“不行,绝对不行,这明明是你的功劳,我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据为己有,上次的事情,我心里就已经很不安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了,我要告诉柳总,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安平理解乌兰的想法,她是为了自己好,想加大自己在柳婷心中的分量,但是,这违背他了扶持乌兰的初衷,而且,自己反正很快就要走了,要这个所谓的分量没有任何意义。
安平倏地站起来,目光严厉地盯住乌兰,一字一顿地说:“乌兰,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立刻就辞职,明天你就见不我了,我说到做到,你信不信?”
乌兰被安平的目光和口气吓住了,半天没有说话,一会儿喃喃地说:“大哥,你不要吓唬我......”
“我从来不吓唬你,不信你试试看?”安平口气依然很干脆。
“可是,你让我再这么干,让我把你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我做不到,做不到......”乌兰颓然坐下。
安平想了想,说:“那好吧,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去给柳总汇报......现在,我弄一个合作协议草案,让柳总审阅......”
乌兰还要说什么,安平又是恶狠狠一瞪眼,乌兰吓得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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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安平亲自动手,很快打出了合作协议草案,先给乌兰看。
乌兰看完,看着安平说:“大哥,这个活动,你自己一分钱也提成拿不到啊......你岂不是太亏了......”
安平说:“只要能对集体有利,个人吃点亏无所谓,要讲大局嘛......”
乌兰抬头看着安平,欲言又止。
安平不再说什么,拿着方案就去了柳婷办公室,直接将报告递给了柳婷,同时说:“柳总,这是乌经理让我送给你的一份订报合作草案,请您审阅......”
说完,安平即刻转身出了柳婷办公室,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此时,乌兰正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安平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
安平冲乌兰笑笑:“乌经理,傻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大哥,我想明白了,你这么做,是想扶持我让我站住脚跟,对不对?”乌兰说话了:“还有,你在这里根本就没打算久留,没打算在这里发展下去,所以才不愿意出风头,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是属于我这个圈子的人,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你一定是一个有来头的人......”
安平收起了笑容,站起来,走到乌兰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丫头,你想得太多了,不要管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要管我从哪里来,以后又要到哪里去......我来到滨北,能和你有缘一起做事情,能得到你的关照,已经很荣幸了,大千世界,茫茫人海,相聚就是缘分,你是一个好姑娘,好女孩,我希望看到你好好地工作生活着,看到你开心快乐地生活着,只要你好,我就心满意足......”
乌兰的眼睛突然红了,嘶声说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既然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又不接受我......为什么......为什么......既然你早晚会离开,为什么你又要出现在这里......”
乌兰说不下去了,哽咽了,突然站起来,捂着脸跑出了办公室。
安平默然坐在办公室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吐出浓浓的一股烟雾,两眼怔怔地看着青烟在办公室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正在这时,柳婷出现在门口,看到屋里弥漫的烟雾,皱了皱眉头。
安平忙把烟熄灭,站起来:“柳总——”
柳婷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协议,看着安平:“乌经理呢?”
“出去了!”安平说。
“哦......”柳婷掂了掂手里的协议,然后递给安平:“等乌经理回来,你给她,这活动协议很好,我签字通过了,你们去落实好了......”
安平点点头接过来。
柳婷刚转身要走,又站住看着安平:“安平,这个活动是谁策划的?”
“乌经理!”安平说。
“哦......这小妮子还真有办法......怪不得平总刚才打电话来赞扬她呢......”柳婷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安平说:“安平,你以后要多跟乌经理学习营销技能,干工作,光靠运气撞大运是不行的,只有掌握了真本领,才是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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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经理!”安平说。
“哦......这小妮子还真有办法......怪不得平总刚才打电话来赞扬她呢......”柳婷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安平说:“安平,你以后要多跟乌经理学习营销技能,干工作,光靠运气撞大运是不行的,只有掌握了真本领,才是铁饭碗......”
安平忙点头:“嗯......是,我一定好好向乌经理学习!”
“还有......”柳婷又说:“以后在办公室里,不要抽烟,抽烟有害健康,毒害自己不说,还毒害了别人......”
安平忙又点头:“是!”
柳婷静静地看着安平,又说话了:“安平,那天你帮我推拿的事情,我再一次谢谢你......还有,前段时间在洲际大酒店大堂的事情,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他实在是说话太过分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安平心里顿时一阵感动,自己只对她一点帮助,她就再次感谢,而且还记得那次朱军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事情,而自己那天摸她臀部用小鸟顶她之事,她却不提。
安平不由想起了浮生若梦那晚和她说过的话,她是那么在意别人的关心和呵护,她是一个极其需要爱的人,在她美丽高雅的内心深处,是一片爱的荒漠。
安平面对着眼前楚楚动人的柳婷,心里顿有万语千言之感,心潮澎拜,起伏不休,不由紧紧抿了抿嘴唇,用痛怜的目光看着她。
柳婷看到安平的目光,脸色微微一变,闪出一丝迷惘和震动,还有些不解和不悦,接着转身就走了。
安平痴痴地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1. 转眼到了11月下旬,北方的深秋很快过去,迎来了寒冷的初冬。
这天,走在街头,想起很久没有和家里联系了,自从安平破产至今,父母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安平摸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却没有费用停机了。于是就找了一个街头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妈妈正在家里。
安平仍旧没有和妈妈说公司破产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已经离开了海州,来到滨北发展,开了一家新公司,还是做老板,总之,一切都很好,请家里不要挂念。
老妈问安平公司的名称和地址,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和地址,然后又和妈妈拉了一会儿家常,老妈一个劲儿叮嘱安平自己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北方天气寒冷,晚上睡觉要多盖几床被子,家里她和爸爸一切都很好,不要挂念。妈妈的母爱让他心中暖流涌动,眼睛不由就湿了。然后,妈妈又唠叨起他的终身大事,问什么时候把儿媳妇带回家,安平不由心里感到有些惆怅,搪塞了几句,就挂了。
打完电话,安平仰视着阴沉沉的天空,天空中开始飘落起了雪花。不由想起此刻还暖意融融遥远的南方,想起了不知在何处不知现在一切可好的韩雪,心中酸楚不已......
充完话费,安平回到办公室,乌兰不在,给安平留了一个字条,原来她爸爸妈妈来滨北看她了,顺便爸爸还要检查身体。
安平涌起去看望二老的想法,不过,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此时正是张志强表现的机会,他一定会鞍前马后殷勤地照顾伺候乌兰父母的,安自己好知趣离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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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看着天空中的雪花飘飘,随手翻着桌上的台历,时间过得真快,再有不到10天,自己就该走了,要永远离开这个带给自己许多牵挂和怅惘的地方了。
离开滨北,该到哪里去呢?安平不知道,他此刻的人生长河里仍旧没有航标。
安平无聊地打开电脑,看着屏幕发呆,突然想上扣扣。之前,他从来没有在办公室上过扣扣,都是晚上在宿舍里上。
安平知道柳婷此刻正在办公室。登录后,浮生若梦果然在线。
“啊呀——可了不得了!!!”浮生若梦率先发话。
“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安平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o⊙)哇!”
“是吗?今天好像在下雪,木有太阳吧?”安平说。
“(*^__^*)嘻嘻……浪子大神,第一次在白天看到你上网啊!好稀奇哦!”
“呵呵......我也是第一次白天见到你上网哦!”
“废话,我白天一般都在线的,你不上网怎么看到呢!呵呵......怎么?现在白天方便上网了?工作清闲了?”
安平说:“额......”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说:“浪子,其实,我对你的工作很好奇,你却从来不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管理呢?到底是个多大规模的老板呢?我们是好朋友,我的工作内容你了如指掌,我却对你几乎一无所知,这很不公平哦......和我说说,好吗?”
安平踌躇犹豫着,终于下了决心:“好吧,我告诉你......曾经,我是一个老板,一个牛皮哄哄风光无限的小老板,但是,现在,破产了,我是一个破落户,一个穷困潦倒的流浪汉,我以前没有和你说实话,我现在其实就是在一家公司打工,跑业务......”
“哦......真的?!!!”
“信不信由你!”
“哦......那我只能信了......”浮生若梦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浪子,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真的没有想到现实中你会是这个样子,在我的心中,你应该是一个才华横溢春风得意的小资本家,没想到你竟然沦落为一个打工仔了......”
“是的,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会是一个落魄的穷光蛋吧......”安平有些伤自尊,说:“我让你失望了,瞧不起了,是不是?如果你后悔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那么,请你把我拉黑吧......或者,我主动知趣一点,把你拉黑......”
“浪子,你干嘛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刚才只是说我的心里想法,我说过我失望后悔吗,我有说我瞧不起你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说话?!!”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委屈生气的表情。
安平没有说话。
“浪子......”过了一会儿,浮生若梦说。
“在!”
“你生我气了?”
“木有!”
“那你笑给我看看!”
安平发过去一个笑脸表情。
“(*^__^*)嘻嘻……木生气那就好,刚才真没有失望和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吃惊,因为,我之前没有想到,你也木有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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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嘻嘻……木生气那就好,刚才真没有失望和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吃惊,因为,我之前没有想到,你也木有告诉过我......”
安平没有说话。
“浪子......呼唤浪子......”
“在!”
“不要不理我不说话好吗?不然,我会以为你又生气了......”浮生若梦说话的口气似乎有些撒娇。
安平说:“好吧......我不是不理你,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随便说好了......不要不开心啊......我好希望你能开心的......呶,送你的小蛋糕,吃吧......”她发过来一个蛋糕的表情。
安平忍不住笑了:“呵呵......”
“(*^__^*)嘻嘻……笑了就好,浪子要开心哦,不然我会不开心的哦......”她像个大姐姐一样在哄小孩。
安平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浮生若梦停顿了一下,说:“浪子,我想和你说,不管你现在处境如何,不管是现在如何地没落,你都是我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里最好的朋友,我对你的感觉和看法丝毫没有改变,在我的心里,一直坚信你是一个才华出众的男子汉,虽然你现在遇到了挫折,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你就被彻底打败了,我认为,从不失败的人,其实学到的东西最少。所以不要害怕失败,我们要做的是,在失败中学习,在奋斗中进步。我相信,凭着你的能力和素质,你会东山再起的,甚至,你能做得更好,超越从前......”
安平的心中一动:“谢谢你的高看,谢谢你的吉言......只是,我没有你想象地那么出众,那么完美,我现在就是一个毫无斗志胸无大志随波逐流的人,我甘于没落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我做个小业务员,能有口饭吃,就知足了......”
“呵呵......浪子,我知道你在故意说气话呢,才不信你真的会从此斗志全无呢,不过,或许,你需要一个过程来调整心态,等你心中的阴霾过去了,我相信一个斗志昂扬的浪子会坚强站立起......我心目中的浪子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定是的......”
“何以见得?”
“一个遇事能屈能伸的人,肯定是有胸怀的人;一个处事从容不迫的人,肯定是个淡定的人;一个经常微笑的人,肯定是有头脑的人;一个看透天下事的人,肯定是个有智慧的人…...而在我们的交往中,我恰恰认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柳婷实在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安平发过去一个苦笑的表情,没有说话。
虽然安平在苦笑,但是她的话却又似乎触动了他大脑深处的某一根弦,他内心深处沉寂许久的死水似乎微澜了一下。
“别老是苦笑啊,笑得开心一点,小伙子,小帅哥......”浮生若梦又在逗安平。
安平发过去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
“O(∩_∩)O哈哈~浪子笑得好夸张哦......好了,我不折磨你逼你了。”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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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接着又说:“浪子,虽然不能看到现在你到底什么样,但是,我或许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或许,你的失恋也和企业破产有关,对此,我不能多说什么,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不能强求你去改变什么去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或许,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反思一下,摆查一下过去失败的原因,失败不可怕,不知道为何失败才是最可怕的,你说呢?”
“嗯......知道了!”安平心绪突然很乱,有些不耐烦。
“好了,浪子,我要出去开会了,回头见,浪子一定要开心哦......”浮生若梦和安平再见。
“好的,你去忙吧,再见!”安平说。
浮生若梦下了线,安平仍旧坐在电脑前,看着她刚才的那些话,沉思起来。
此时,虽然安平离去的决心没有发生多大的动摇,但是对柳婷的不舍和依恋却与日俱增,虽然他知道自己和柳婷在现实中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但却又无法控制心中的情感。去留难舍,这是多么矛盾纠葛的事情,想想就蛋疼。
正在蛋疼中,身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回头一看,柳婷正站在门口。
安平的办公桌背对门口,电脑屏幕正好对着门口,柳婷站在哪里,正好就看到电脑桌面。
虽然这个距离柳婷不可能看到安平的聊天内容,但是他做贼心虚,还是慌了神,急忙手脚忙乱关闭了扣扣对话窗口。
“乌经理回来了吗?”柳婷平静地问安平,似乎对他刚才的举动视而不见。
“没有!她父母从内蒙来了......”安平忙回答,心砰砰跳个不停。
“哦......经营委有个会,听取发行公司关于大客户开发的情况汇报,既然乌兰不在,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柳婷的话似乎在征询安平得意见,却又不容推辞。
安平于是乖乖地跟着刚才还在电脑里亲热称呼自己浪子安慰自己抚慰自己鼓励自己此刻却对自己平淡客气的柳婷下楼,去了集团办公大楼小会议室。
出席会议的有集团总裁、副总裁、晚报的总编、分管经营的副总编辑、集团财务中心主任还有郭娜和平总。严总裁主持会议。
柳婷先发言,汇报了发行公司近阶段的工作开展情况,重点谈了成立大客户开发部的初衷以及人员的配备情况,谈到大客户开发部的具体工作内容时,看看安平,说:“安平,大客户开发部一成立你就在,今天乌兰经理不在,那么,你来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大客户开发部的具体开展情况吧......”
大家都看着安平。
安平心里有一丝紧张,看来,今天是赶鸭子上架,必须要面对了。自己这个汇报,必须要成功,不然,对发行公司对柳婷甚至对乌兰都不利,他看到郭娜正盯住自己。
于是,安平定定神,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开始发言。
安平首先谈大客户开发部的工作思路,借用柳婷刚才的话和乌兰的名义谈部室工作思路,谈大客户开发的实质和意义,谈有效发行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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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安平开始说最近开展的几个活动,先从和张志强房地产公司合作带来的启发,接着谈到了和□□积分回报合作活动以及成立小记者团的活动。在谈到张志强房地产公司合作时,他将此策划归功于张志强,在谈到后两个时,他说这是乌兰的思路和创意,并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这是他们公司的原创,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被竞争对手完整模仿,然后在乌经理和柳总的灵活应变下,最终取得了成功。
说到这里的时候,安平看到集团几位总裁特别是严总不停地颔首,晚报的几位总编辑露出赞赏的表情,平总凝神看着他,听得很专注,郭娜的表情则有些不自然,不停地抿嘴唇做吞咽动作,柳婷没有看他,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接着,安平谈到了和红鹰家电的合作,谈起了这个10000份报纸的巨大订报项目。
“这个订报项目是在柳总的直接领导下,由乌经理策划的,具体落实是我负责,此订报项目得到了广告公司平总的鼎力支持,是在对报纸有效发行中数量增长对广告的拉动进行严格推算之后进行的,这10000份报纸的用户,全部都是在该商场购物5000元以上的消费者,也就是说,属于中高端人群,这一类人群,恰好正是广告商最关注的有效广告群体,目前,该项目正在顺利落实开展中......”安平毫不怯场,侃侃而谈,从容不迫,思路清晰。
安平刚谈完,平总就“啪啪”地鼓起掌来,大嗓门说道:“好,好,安平说得好,这个项目好,有效发行好,我最关注的就是有效发行,只有有效发行,才能真正拉动广告......”
严总和晚报的总编辑对视了一眼,眼里也都露出了赞扬的目光。
柳婷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平,不说话。
郭娜这时撇了撇嘴,看着严总,说话了:“严总,我是负责经营管理的,我最注重经济效益和成本核算,刚才这个小安说的最后一个项目,我怎么老是感觉不大对劲呢,用广告换发行,这不妥吧,换来了报纸的发行数量,但受损失的是广告收入,用广告来给发行脸上擦粉,我怎么就觉得这是捂着耳朵偷铃铛,自欺欺人呢......”
郭娜这么一说,大家都不说话了,严总看看柳婷,又看看平总。
柳婷神色平静,但是不说话。
安平刚想用数据来辩驳郭娜,平总抢先开火了:“郭主任,你是不是没有仔细听小安刚才讲啊,这个订报项目,是在对报纸有效发行增长数目对广告的拉动进行严格核算的基础上进行的,这笔账,我早就心里有数,很划算,照我们目前晚报的发行基础和滨北市的经济人口状况,每增加一万份有效发行,就能拉动至少60个整版的广告收益,我们付出10个版面的代价,值!还能净赚50个广告版的收入......50个版面的广告啊,郭主任,你懂不懂50个版面意味着多少钱?不错,我们做经营管理,算计的就是经济效益和成本,但是不会算账,怎么管理经营......”平总说话似乎对郭娜很不在乎,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在讽刺郭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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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脸色微红,不吭气了。安平心里暗笑,看看其他人,也都憋不住想笑的样子。
平总说出了安平心里想说的话,他自然也就不用发言了。
这时,晚报的总编辑说话了:“刚才听了柳总和小安同志谈的大客户开发情况,我感到很振奋,发行的同志们智慧无穷啊,创意新颖,策划出了这么多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的好点子,特别是那个小记者团的创意,直接把晚报编采和集团发行紧密联系起来了,我很赞赏......在这里,我代表晚报社,向集团发行公司表示感谢......希望发行公司在大客户开发上取得更优异的成绩......”
严总接着对晚报总编辑的话进行了肯定,对安平刚才的发言进行了支持,对发行公司下一步的工作提出了要求,对大客户开发工作做了重点指示,特别强调要注重经济效益和成本核算,要把发行费率严格控制在35%以内。严总的最后一点,似乎给郭娜找回了一点面子。
会议结束,大家准备散去,这时,平总过来拍拍安平的肩膀:“小安,讲地不错,思路清晰,逻辑很慎密,脑瓜子里有货,我看老弟是个干经营的人才......”
柳婷这时正站在安平身边,他忙谦虚道:“平总夸奖了,我哪里有什么思路,这都是我们乌经理的创意,我只不过是照搬照讲就是了......”
平总没有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平一眼,又看了下柳婷,打个哈哈,走了。
安平看了一眼柳婷,她此刻正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他,他心里一颤,忙低头不语。
“走吧——”柳婷说了一句,安平忙跟在柳婷后面回公司。
回去的路上,雪花依旧飘飘,安平和柳婷一前一后,都没有说话。
到了公司楼下,柳婷没有上楼,却走向了她的专车,掏出了车钥匙,安平正要拔腿上楼,她扭头对安平说:“安平,你过来——”
安平不知她有何事,走过去。
“我想去看看乌兰的父母,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柳婷的语气比较温和,用商量的口吻。
柳婷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和安平说话,而且是专门邀请自己陪她,这机会多么难得啊,他心里激动地不行,哪里还能拒绝,赶紧使劲点头:“好,好,好......”
柳婷看安平脑袋如捣蒜一般地点击,皱了皱眉头,打开车门上车。
于是,安平坐在柳婷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柳婷做他的专职驾驶员,一起去看望乌兰父母。开车前,柳婷给乌兰打了个电话,问清了她父母住的宾馆地址和房间号。
路上,雪越下越大,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道是不是比往年下得更大了一些。
柳婷开着车不说话,仍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安平暗暗祈祷和自己今天会上的发言无关。
过了一会儿,柳婷打开车内的音乐,霎时,一阵悠远舒缓忧郁的乐曲在车内飘荡,正是安平最喜欢最熟悉的《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安平的心中一阵悸动,想起了自己亲爱的网络知己浮生若梦,头脑一热,激情上涌,不由旁若无人轻轻随着曲调哼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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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此时有些投入往我忘形,竟然用英语哼唱着。
这时,柳婷扭头看了安平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
安平立时清醒过来,立刻闭上了嘴巴,眼神黯淡起来,半低着脑袋。
“安平——”柳婷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但是在给他说话。
“在——”安平忙答应,等着柳婷说下文。
“你......你很喜欢这首歌?”柳婷缓缓说道。
“嗯......还行吧......”
“你......你会用英语唱这首歌?”
“哦......我不懂英语,以前在足疗店的时候,店里经常放这首歌,我......我听熟了,也就能模仿几句而已......”安平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说。
“哦......听你英语发音还挺标准......那就是你模仿能力很强了......”
柳婷的话让安平心里一颤,他大学英语可是过了六级的。
“嗯......胡乱模仿的,就会这几句,别的都不会了......我其实连音标是什么都不知道......”安平语无伦次地说道。
“哦......”柳婷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了安平一眼,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说:“今天我听你在会上发言,通畅流利,抑扬顿挫,轻重分明,侃侃而谈,口才很不错,怎么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老是磕磕巴巴的,连主次都不分明呢?”
安平忙说:“那是......那我紧张过度,过度之下,超水平发挥了吧......我......我没见过大场合,今天一见这么多领导,高度紧张......我现在都忘记自己今天会上讲了些什么......都完全都忘记了......”
“是吗——”柳婷拖着长腔:“我今天怎么看不出你怯场紧张呢,倒是看到你很从容自如不慌不忙......还有,你那高度紧张之下的超水平发挥,不光发挥了口才,还发挥了思路和思辨思维能力,是不是?”
柳婷明显是在说反语。
“我......我不知道......我今天只是把平时乌经理吩咐我教导我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而已......这些都是乌经理教我的,都是我学习来的......你不是说要我好好跟乌经理学习吗,我在贯彻领导指示呢......”
“呃......”柳婷又扭头看了安平一眼,眼神捉摸不定,嘴角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然后转过头,不说话了,继续开车,车内的《阿根廷别为安平哭泣》继续播放着。
柳婷停止了盘问,安平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敢乱说乱动了。
安平知道自己今天会议上的表现和刚才的英语哼唱引发了柳婷对他的关注和怀疑,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差点露出马脚。
再有不到10天自己就走了,安平暗暗祈祷时间赶紧平稳过去,等他离开了现实里的柳婷,虚拟世界的浮生若梦将是自己永远的网络知己甚至爱人,柳婷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最喜欢的网络知己浪子现实中是那个非礼她的小淫棍,就让这成为他和她之间永远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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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乌兰父母住的宾馆,柳婷停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两个提盒,安平一看,是适合老年人吃的高级营养品。
“提着!”柳婷用半是命令的语气说。
安平忙接过去,然后和柳婷一起上楼,去了乌兰父母的房间。乌兰父母和乌兰都在,张志强也在。
看到他们来了,乌兰父母喜出望外,二老拉住安平的手就不放,倒是把柳婷晾在了一边。
张志强站在旁边眼有些发热,柳婷则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嘴巴半张了一下,随即就和张志强打起了招呼。柳婷似乎知道张志强和乌兰的关系了,对张志强的出现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等他们热乎完,乌兰忙给父母介绍柳婷,安平也放下手里的礼物,说是柳总送的,大家不免又客套了半天。
乌兰父母知道了柳婷的身份,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一再感谢柳婷的亲自探望,又感谢她对乌兰的照顾和关心。柳婷拉着乌兰父母的手,很礼貌很尊敬很谦和地和他们交谈,夸乌兰聪明能干,在公司里干的很好,夸他们有个好闺女。
这时,安平看到屋里收拾好的几个包裹,问起来,才知道乌兰父母一会儿就要走,下午5点的火车,回通辽。
“叔,婶子,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不多住几天呢,在这里好好玩玩......”柳婷说。
“呵呵......不行啊,家里还有牛马羊等着伺候呢,这天气变冷了,得准备足饲草,还不能冻着......”乌兰妈妈说:“这次来,一来是看看闺女,二来呢,她爸爸这身体来复查一下......”
“哦......”柳婷拉住乌兰妈妈的手,关切地看着乌兰爸爸:“叔,您身体咋了?”
“平时好好的,就是国庆节期间突然急性发作肾结石,在旗里医院做了手术,这次呢,正好借着来看闺女的机会复查了一下,现在很好了,呵呵......”乌兰爸爸说。
柳婷点了点头:“哦......那就好......孩子不在家,您二老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乌兰妈妈又拉着安平的手,喜爱地看着安平,然后对柳婷说:“哎——上次她爸爸得急病,幸亏小安在我们家作客,半夜亲自开车到旗里的医院,又拿出自己的1万五千元钱帮助交了手术费,她爸爸才及时做了手术,得救了,不然,这后果......”
“哦......”柳婷神情一震,看着安平,他不自然地笑了下,转过头去。
张志强在旁边打个哈哈,说:“哎——可惜当时我不在,要是我在啊,我也会这样做的......乌兰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柳婷冲张志强笑了下,又看了看乌兰,打趣道:“张经理,认识到位就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哦......”
张志强冲柳婷恭敬地点头哈腰:“柳总教育极是......呵呵......哎——柳总,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嫂子呢,什么时候能吃你的喜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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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尴尬,甚至有些难看,勉强笑了下,没有说话。
这会儿,乌兰的父母正看着安平,眼里露出遗憾和失落的表情,一会儿,乌兰妈妈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乌兰,冲乌兰使了个眼色。
乌兰接过布包,拉了拉安平的衣袖,示意他跟她出去。
安平和乌兰来到走廊里,乌兰把布包塞到他手里:“大哥,这是我妈妈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的,还你的钱,一万五......你拿着......”
安平不要,推回去,乌兰又推回来。如此几次,乌兰急了,脱口而出:“大哥,我们无亲无故,你凭什么不要?我们凭什么要欠你的钱?”
说完,眼泪在乌兰眼眶中打转。
安平知道乌兰决不是为了不用还自己钱而追求他,他也知道乌兰说这话是出于对自己的哀怨。
安平怕乌兰一旦哭起来收不了场,就接过钱揣进兜里,然后回到房间。
一会儿,乌兰父母要走了,安平主动提出来去送站,柳婷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们一起送乌兰父母去火车站,柳婷和张志强一人开一辆车,在风雪中缓缓前行,到了火车站。安平去买了站台票,和张志强一起帮乌兰父母把包裹提上车。乌兰父母买的是卧铺票下铺,安平把包裹放好之后,扶着乌兰爸爸进卧铺,趁人不注意,将乌兰刚给自己的包有一万五千块钱的布包塞进了乌兰爸爸棉袄的内侧口袋里,然后下车。
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启动,在满天的风雪之中开始奔向北方那遥远的茫茫大草原。安平和柳婷还有张志强、乌兰在月台和乌兰父母挥手告别。
乌兰边挥手边擦拭着眼泪,安平知道,那是漂泊的孤燕对父母的不舍和亲情。
张志强站在乌兰身边,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乌兰身上,然后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柳婷孤立地站在风雪之中,头发有些凌乱,怔怔地看着乌兰,眼里露出了羡慕和神往,还有几分悲伤和迷惘。安平不知道柳婷如此的表情是因为张志强对乌兰的呵护还是因为乌兰有父母可以送别可以流泪,而她,没有,从来就没有。
那一刻,安平一阵悲楚,一阵凄凉,一阵冲动,他不由想靠近柳婷,想将柳婷揽进自己家的怀抱。
当然,安平没有这样做,不会也不敢,还有理智。
送走乌兰父母,他们分手,乌兰跟张志强走了,安平跟着柳婷走,他得坐她的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出了点叉叉,雪天堵车,半个多小时走了不到1公里。
天色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风雪依旧在肆虐着。
柳婷急了,把车开到了人行道上,停在一家很有规模的韩国烧烤店门口,然后对安平说:“下车,不等了,先吃饭!”
那一年,安平还没有吃过正宗的韩国烧烤。
不知为什么,对柳婷的话,安平似乎从根子里就缺乏反抗意识,除了服从还是服从。
安平跟着柳婷进了烧烤店,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柳婷似乎知道他没吃过韩国烧烤,也不问他,自己点完了菜,服务员接着端来了燃着的木炭,盖上铁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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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不说话,能和柳婷一起共进晚餐,能面对面和自己的女神坐在一起,他觉得好像是在做梦,有点浮生若梦的感觉了。
“喂——安平,你喝不喝白酒?”柳婷看着他,边开始拿着夹子开始烧烤牛肉。
安平以为柳婷让自己陪她喝一杯,乐滋滋地点头:“喝——”
柳婷接着就要了一瓶38度的滨北特酿,打开,递给安平:“好,那你喝吧......自斟自饮......”
安平一愣:“你不喝?”
柳婷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开车,不能喝酒,你自己喝好了,天气冷,多喝点,御寒......你酒量大不大?”
安平拿过酒瓶边倒边说:“还行吧,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
“哦......那好,这一瓶就归你了,你把它干掉,不许剩!”柳婷用命令的语气说:“困难不困难?”
安平摸不透柳婷是何意图,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柳总,这.....我喝不了啊......”
柳婷一抿嘴:“喝了不疼洒了疼,不能剩下,浪费可耻你知道不知道?喝——慢慢喝——悠着喝——”
说着,柳婷用夹子给安平夹烤好的肉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说:“来,尝尝我的手艺,边吃边喝!”
看着柳婷温和美丽的神态,安平突然觉得特温馨,觉得她特有母性的温柔。
安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白酒,看着柳婷,脱口而出:“柳总,你是鲜族人?”
柳婷的手一抖,看着安平:“此话怎讲?”
安平心中一惊,差点说走了嘴,忙说:“因为这是韩国烧烤,因为我看你烧烤的动作很熟练,还有,我刚才看你,觉得你的气质和神情特有电视里韩国女人的模样......”
柳婷不自然地笑了下:“呵呵......是吗?你倒是挺会感觉......好了,抓紧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柳婷又要了一碗韩国冷面,低头自顾吃起来。
柳婷和安平的话依然不多,他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喝酒,琢磨着柳婷的心思。
这38度的白酒对于安平来说,喝起来就像是白开水,没味道,别说一瓶,就是再来半瓶也放不倒自己。
安平突然心生一计,边继续喝酒边开始身体摇摆,摇头晃脑,眼神也直勾勾,做出醉意越来越浓的样子。
柳婷看着安平,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而纯洁的笑。
等酒瓶见底的时候,安平把酒杯里最后的一杯酒一口干掉,然后做醉醺醺状说:“柳......柳总......我......我喝完了......我......我不行了......”
“哦......是吗,安平,你真的喝醉了吗?”柳婷问他。
安平嘴巴半咧,眼神迷幻,脑袋耷拉,说:“是......是啊......”
“哎——酒量不行你早说嘛,早知道你酒量不行,就不让你这么喝这么多了......”
“领导......的命令不敢......不听啊,领导让......让喝,我......我就得喝......”安平醉眼朦胧地看着对面嘴角带着笑意的柳婷,心里暗暗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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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安平,你眼里是很尊敬我这个领导的了?”柳婷说。
“那......那当然,柳总是领导,掌管着安平的饭碗,安平......安平哪里敢不尊敬呢?”
“嗯......那好,”柳婷顿了顿,看着安平:“安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是,一定!”安平挺直脖子歪着脑袋看着柳婷,这丫头果然是想把自己灌醉套话。
柳婷把脑袋靠近安平,盯住他的眼睛:“安平......告诉我,国庆节放假你到哪里去了?”
“乌站长——不,乌经理邀请我到她家作客了,我没去草原玩过,就去了!”
“那,乌兰爸爸得急病,你真的拿钱资助了?”
“嗯哪......”安平知道这事是不能撒谎的,就点点头:“她家里深更半夜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我刚发了订报提成,身上正好有......不过,今天下午在宾馆走廊里,你们说话那会,乌兰妈妈让......让乌兰还给我了......”
“嗯......”柳婷点点头:“还有,你在来发行公司之前,在哪里干什么工作?”
安平说:“在......在无锡江南良子洗脚店,做足疗师......”
安平此时并不担心柳婷查询自己应聘时填写的资料,因为他那里根本就没写以前的工作经历,至于资料上的住址栏,更不担心了,那个地址是自己身份证上的,和海州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你为什么不做了?”柳婷继续问安平。
“因为不想整天摸......摸人家臭脚丫子......”
“噗嗤——”柳婷忍不住笑出来,接着又说:“那你怎么从无锡来到了滨北呢?”
安平说:“有个朋友在这边做小生意,他......邀请我来帮忙,等我来......了,他却......破产了,我走不了,只能在这里找个活干......”
“哦......”柳婷点了点头,眉头依然皱着,似乎安平的话并没有打消她的怀疑。
“你以前还做过什么工作呢?”柳婷又问安平。
“我......我啊......以前啊......干过的多了......在江苏南通拉过保险......在广□□宾干过传销......还......还做过传销讲师呢......因为这个,差点被抓进去......为了安全,我最后逃进了洗脚店避难......”安平信口胡诌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不怯场还挺能煽呢......原来是做过传销的......”柳婷点点头,似乎对安平下午的表现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安平刚松了口气,柳婷突然又问道:“安平,你英语很不错吧?”
“我英语啊......是啊,很不错哦......”安平说。
“哦......”柳婷眉毛一扬,看着安平:“怎么个不错法呢?”
“我会背abcdefg......26个英文字母我全认识......”安平自豪地说:“在我们那些洗脚的人里面,我是背得最流利的......”
“噗嗤——”柳婷捂嘴笑起来,肩膀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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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里也笑起来,他知道,柳婷对自己的怀疑或许应该是打消了。
可是,随即,安平的心里又涌起深深的悲凉,面对这个自己深深敬仰爱慕和自己在虚拟世界里心心相印的女人,他却不能说实话,却要骗她。
可是,他只能这么做,因为他明白,自己和浮生若梦是永远不能见光的,他们的关系,只能维持在那个看不到的空间里,现实世界里的柳婷,永远不能属于他,她是属于她的恩人的,属于朱军的。一旦现实和虚拟重合了,那自己不但得不到现实里的柳婷,连虚拟世界的浮生若梦也会失去,而他不想失去浮生若梦。
这样想来,安平的心里不由愈加凄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眼圈不由红了。
“来——安平,喝杯水,是不是喝多了酒想起不顺利的事情了......”柳婷端起一杯水递给他,温和地说:“人生谁都有不顺的事,你还年轻,只要好好做,今后会越来越好的......其实,我现在觉得,你还是有一定潜质的,你这个人心肠还是蛮好的,乐于助人......以前,我们之间的那事,过去了,就不提了......”
安平一阵感动,说:“柳总,以前那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那天在雅鹿江上,我真的不是有意偷拍你的......还有,当时,我看你要掉到江里,急忙往回拉你,才不小心摸到了你......你的......那......那里......你后来不小心跌倒,我也不是有意要看到你......你....那里的......”
柳婷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忙摆手:“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不和你再计较那事就是......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了......我信了你了......”
安平点点头,不说了,却不由回想起当时摸柳婷□□摁柳婷**看到柳婷裙底风光的情景,心里又一阵骚动,这骚动有些暧昧,小腹部甚至有些热流涌动,小鸟甚至想蠢蠢欲动。
吃完饭,雪停了,柳婷开车和安平一起回公司,然后各自散去。
第二天上班,柳婷再见到安平,对他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当天上午,乌兰告诉安平一个消息,集团严总裁退居二线了,市出版局副局长提拔为集团党委副书记兼总裁,新总裁今天上任,叫孙建军,43岁,在集团排名第三位,位于董事长和总编辑之后。
这么说,昨天的会议是严总在集团的最后一次主持,站到最后一班岗了。这个新来的孙建军总裁是从是出版局来的,43岁的正县级,也算是混得不错了。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孙总裁来发行公司视察了,郭娜紧跟在屁股后面,带着恭维和阿谀而娇媚的笑,身体恨不得贴到那孙总身上去。孙总留着平头,目光冷傲,趾高气扬,官气十足,和其前任严总天壤之别。
柳婷和马自力迎接孙总,第一个就先来到大客户部视察。
马自力似乎显得特别亢奋,在前面低头哈腰引路,郭娜则紧挨着孙总,面带微笑。
柳婷站在旁边,神情很淡定。
此时,安平并不知道马自力和孙总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郭娜以后会和孙总发生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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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总先伸出手来和乌兰握手,握住她的小手摇晃了几下,却没有松开,脸上突然露出放肆的笑,转头看着郭娜:“这个发行公司,我看美女还不少啊,哈哈......老总是大美女,这下面还有小美女,看这小姑娘,多水灵......”
第一天刚上任的老总下来视察工作就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很不合时宜不符合身份的。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安平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一个正县级干部公开能说的话。
乌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却又不敢把手抽回来,任由孙总用肥腻的大手握着捏着。
马自力忙附合着笑起来,点头哈腰:“是啊,是啊,孙总说的对......孙总真是慧眼识美女啊......”
郭娜勉强笑了一下,随即扫视了一眼乌兰和柳婷,眼光里闪出一丝阴毒,转瞬即逝。
柳婷却没有笑,而是抿着嘴唇皱了皱眉头,眼神有些不快。
孙总立刻看到了柳婷的反应,脸上闪出不快的表情,松开了乌兰的手,耷拉下了眼皮,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蔑视。安平忙伸手过去,他看都不看一眼,转过身,背起手,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好了,柳总,你们忙吧,不打扰了,我要去广告公司看看去......”
说完,孙总转身就走,郭娜急忙紧紧跟上。
新总裁第一天上任,安平就预感到了几分对柳婷不利的苗头。第一,孙总貌似比较好色,说不定今后他就会打柳婷的主意,这年头,领导潜规则女部下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第二:郭娜和马自力和孙总贴得很近,特别是郭娜,她要想博取孙总的赏识和欢心,是有办法有资本的,而郭娜一旦受宠,必将会对柳婷暗地下黑手,取柳婷而代之;第三,刚才柳婷在孙总面前的表现,会让孙总感觉不爽,会觉得柳婷对他不够尊重,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给柳婷一个下马威,上级要想整下级,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机会。
孙总走后,马自力数落柳婷:“柳总,孙总上任第一天,你就给领导脸色看,你什么意思?孙总不就是喜欢美女吗,这怎么了?你怎么对领导这样的态度?你还讲不讲政治了?”
柳婷看着马自力淡淡地说:“马总,你是不是想歪了,孙总是来视察工作的,不是来物色美女的,你竟然敢这么污蔑领导,你讲话还有没有一点原则,我看是你不讲政治吧?不然,咱们把这话拿到集团党委会上,让领导评评,看你说得对还是我说的对?”
马自力一个纰漏立刻被柳婷抓住了,并进行反击。
马自力一怔,接着摇摇脑袋,无可奈何地说:“好,好,柳总,我不和你争论了,你对,行了吧?”
接着,马自力又换了一副口气:“其实,柳总,我也是好意,也是为你好,领导视察发行公司满意了,不就是对你满意了吗?我这个副手,再忙乎,还不都是往你脸上贴金吗?你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啊......”
柳婷笑着:“老大哥的苦心安平理解了,谢谢老兄一片好意......”
马自力苦笑一下,摇摇头走了。
安平和乌兰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柳婷这时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沉重,转身去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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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多日过去,这天,安平乘坐有轨电车出去联系一个业务。
坐在电车里,安平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和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暗想,这是自己在滨北的最后一笔业务了,明天是12月1日,要发钱了,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不禁怅然,看着窗外发呆。
电车经过市区购物广场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安平突然看到了一个曾经无比熟悉而又久违的面孔,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贴近窗户仔细看。
是她!确实是她!!真的是她!!!她来到滨北了!!!!
她就是安平日思夜想的韩雪!!!!!
此刻,韩雪正穿着一件红色的棉风衣,背着一个旅行包,在人群中穿行着。
韩雪!!自己的韩雪来了!!!
安平的心像被钝器狠狠击打了一下,大脑近乎于疯狂地喊叫起来:“韩雪——韩雪——”
可是,电车接着就疾驶而过,韩雪很快消失在安平的视野里。
车厢里的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安平。
“停车——司机,快停车!”安平跑到驾驶员身后喊叫起来。
“你神经病啊,这车是你家的,说挺就停!”司机怒斥安平。
安平不做声了,两眼盯住窗外,浑身发抖,两股战战。
电车在站点一停,安平就窜下车,发疯一般往市区广场奔去,去找自己的韩雪!
等安平跑到市区广场刚才看见韩雪的地方,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安平奔跑在广场的每一个地方,寻找韩雪。
韩雪的电话在安平破产之后就已经打不通,此刻当然不用打。
找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见到韩雪。
安平最后累得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发呆,木然许久。
韩雪竟然来到了滨北,她是路过呢还是来找自己的?安平的大脑癫狂着,痴狂着,冥思苦想着......
她应该是路过,或者是来旅游的,她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如果她记得来找自己,当初就不会不辞而别离开......
她现在过得好吗,生活地幸福开心吗?她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男朋友了?她是自己来的呢还是和......她从来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出门,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出门,那么,她此次出来,一定是有人陪她的,一定是一个男人......
安平狂乱而又颤乱地胡思乱想着,浑身突然散了架,四肢张开仰面躺在了广场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任由周围走过的人们把他当成了神经病和流浪汉......
此时,一向思维慎密的安平竟然疏忽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安平终于爬起来,拖着疲惫的双腿,带着麻木的大脑,怀着冰冷而凄苦的心,离开了市区购物广场,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安平摸出一瓶二锅头一口气灌了下去。一个人喝闷酒,醉意很快就上来了,关了灯,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看着笼罩在安平周围清冷的黑暗发呆,想着今天突然看到而又转瞬即逝的韩雪,心潮起伏,心绪难平,突然就感到了巨大的孤独和寂寞,还有一股难言的凄凉和痛苦......曾经那被抛弃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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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突然特别想念浮生若梦,特别特别想。
翻身爬起来,打开灯,打开电脑,登陆扣扣,浮生若梦不在线。
“若梦......我想你,我很想你,我特别特别想你......”安平不管她在不在,快速打出一行字,大脑有些迷醉和麻木。
“此刻,我很痛苦,很难过,很孤独,很寂寞,很需要你陪我......可是,你不在......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我要死了......”安平继续疯狂宣泄着情绪。
打完,安平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发呆,任那悲伤的泪水在心里奔流。
不知过了多久,浮生若梦突然上线了。
“浪子!!!浪子!!!你怎么了?我刚回家上来,刚看到你的话,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浮生若梦说。
她来了,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出现了!
“若梦,你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我会永远喜欢......不管天涯海角,不管我身在何方,我都会永远记得你......”
不知怎么,安平的泪水突然就流出来,手指哆嗦着,却无法打出字来。
“浪子——浪子——你说话呀——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好着急的,你这个样子,我好担心,你说话啊......你在不在啊......”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焦急万分的表情。
安平点燃一颗烟,狠狠吸了两口,强自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努力敲击键盘:“我在......”
“哦......你在我就放心了......吓死我了,刚看到你的那些话,担心死了......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没事,也没出什么事,我就是......就是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浮生若梦沉默了片刻:“谢谢你......谢谢你想我......其实,我也何曾......每一个白天和黑夜,我都会......虽然看不到你的容貌,听不到你的声音,可是,分明,你就在我心里,在我的脑海里......”
安平的心颤抖起来:“若梦,我叫你若梦,你喜欢吗?”
“喜欢......你叫我什么我都喜欢......”
“若梦......”
“浪子......”
“若梦......我......”安平欲言又止。
“浪子......你......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听......”
“若梦......我......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你,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浪子......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很喜欢你的......”
安平的心里掀起了巨澜,虽然他们彼此都没有说出“我爱你”,但是,此刻,这已经足以让他的大脑眩晕。
“若梦,我听见你的心在跳......”
“浪子,我也听见了你的心跳......就在我的眼前,就在我的耳畔......”浮生若梦说:“虽然我知道这是虚拟的,虽然我知道现实中我们永远也不会成为可能,虽然我没有见过你,虽然我不曾听见你的声音,可是,我分明感觉到,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那么地真切,那么地让我沁入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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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男人,我也会好好珍惜你......”浮生若梦幽幽地说着,发过来一个深情的表情:“浪子,此刻......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芸芸众生,人海茫茫,我能认识你,这是命运的安排,是上帝对我现实的弥补和怜悯......”
安平心中涌起万般柔情和蜜意,还有不可名状的不舍:“若梦,我要走了,明天,或者后天,我就要离开滨北了......”
“哦......你要走了......你要到哪里去?”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意外的表情。
“不知道......或许,我会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不管我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在滨北的你......”
“浪子......你要走了......不管你身在何处......我......我都会记得你......此刻,我突然好难过......”浮生若梦的声音充满了悲凉。
安平看不得她的难过,说:“若梦,不要难过,其实,不论我在哪里,我们都还在一起,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我们已经跨越了万水千山,网络,是没有距离的......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在这里见面,在这里聊天,在这里交流沟通......”
“嗯......我知道......可是,我仍然觉得很难过,你要自己一个人浪迹天涯,要漂波四海,我......你自己一定要多保重,要好好地工作,要好好地活着......”浮生若梦似乎哭了。
安平抽完一颗烟,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说:“若梦,今天我喝了不少酒,说了很多以前没有说过的话,可是,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嗯......我知道,我理解,浪子,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在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心情多么不好,不要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好吗?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和我说,给我留言,我陪你聊天,给你解闷......”
“嗯......我答应你!”
“浪子,你笑一个给我看,好吗?”
“嗯......”安平发过去一个笑脸表情。
“嗯......笑了就好......”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笑容:“浪子,记住,你是一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男人,是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被击垮的,不管面对任何艰难困苦和挫折,都要保持一份乐观和自信......我坚信,你是不会被任何挫折击垮的,不管你今后在什么地方,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你一定会再站起来......我有这个信心,你也一定会有这个信心,是不是,浪子?”
安平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嗯......”
“记住,遇事要淡定,要从容,生活永远都是这样,有时会逼迫你,不得不
交出物质,不得不放走机遇,甚至不得不抛下爱情,你不能什么都得到,生活中应该学会放弃,就像清理电脑中的文件一样。人生,就是一步一步走,一点一点扔,走出来的是路,扔掉的是包袱。这样,路就会越走越长,心就会越走越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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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遇事要淡定,要从容,生活永远都是这样,有时会逼迫你,不得不交出物质,不得不放走机遇,甚至不得不抛下爱情,你不能什么都得到,生活中应该学会放弃,就像清理电脑中的文件一样。人生,就是一步一步走,一点一点扔,走出来的是路,扔掉的是包袱。这样,路就会越走越长,心就会越走越静......”浮生若梦又说:“......其实,最使人疲惫的往往不是道路的遥远,而是你心中的郁闷;最使人颓废的往往不是前途的坎坷,而是你自信的丧失;最使人痛苦的往往不是生活的不幸,而是你希望的破灭;最使人绝望的往往不是挫折的打击,而是你心灵的死亡;所以我们凡事要看淡些,心放开一点,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这些话,你走之前我送给你,我与你共勉......”
安平认真地看着:“嗯......”
“有时候,有些事,即使有理由继续坚持,但你必须明白,放手也许更加明智......要努力做一个可爱的人,不埋怨谁,不嘲笑谁,也不羡慕谁,阳光下灿烂,风雨中奔跑,做自己的梦,走自己的路......”浮生若梦继续说:“生活是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也会对你笑;你对它哭,它也会对你哭........所以,我们必须要坚强,记住,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嗯......”安平的心微微颤动着,浮生若梦的话深深打动着他的心,他不由觉得自己应该开始对过去来一个彻底的反思了。
看来,他的反思要在今后的流浪征程中继续了。或许,在某一个时间,他会彻底摆脱过去的阴霾,重新找回那个自信坚韧坚强充满斗志的自己,在某一个地方奋斗崛起。当然,如果真有那一天,这是和浮生若梦的鼓励帮助分不开的。
安平感觉到内心深处一种久违的冲动在跃跃欲试......
那一晚,安平和浮生若梦谈了很多关于人生和奋斗的话题,还包括生活和爱情,她似乎毫无倦意,滔滔不绝。
不知不觉天色微明,安平感觉到了困意,打了个哈欠,说:“若梦,天亮了,白天你还要忙工作,休息吧......”
“哎——时间过得真快,这么快天就亮了......我不困,不睡了,干脆出去跑步去......你睡会吧.......”
“好!”
“浪子,今晚你还会上线吗?”
“这个......我说不准,或许吧......”安平初步打算今晚请乌兰和张志强吃饭,来个最后的晚餐。
“那好,那我今晚等你到11点,你不上线,我就不等了......”
“好的!那现在下吧......”
“等等——”
“?”
“浪子......我......我还有件事......”浮生若梦有些吞吞吐吐。
“说吧!”
“我......我们视频一下好吗?我想看看你,也让你看看我......好吗?”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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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听,差点晕了,忙说:“不好,我的电脑没有摄像头......”
“那......我们互相发下照片好吗?”
“不好,我电脑里没有照片!”
“那......要不,我们通会话,好吗?”浮生若梦似乎不死心。
“若梦,你不记得我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讲明的原则了,不视频不发照片不通话,你忘记了?”
“我......没忘记......可是,你要走了,我......我......”
“没忘记那就好,那就继续坚持我们的交往原则,你要知道,我们永远只能是虚拟世界的朋友,我们永远也走不进现实,既如此,互相留一个美好的印象和幻想,岂不是更好?”
“嗯......”
“还有,我们的距离是不受现实约束的,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们相距多远,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一个电脑屏幕的厚度一根网线的距离......明白了吗?”
“嗯......我明白了......”浮生若梦此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好,下吧......”
“嗯......再见!”
关了电脑,安平松了口气,这丫头刚才竟然要和自己视频看照片通电话,惊出他一身冷汗。
躺在床上,安平却不困了,今晚和浮生若梦谈话的内容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又想起最近她和自己谈过的话,不由引起了他的深思......
越琢磨越睡不着,又想起了韩雪,心里不由成了一团麻......
折腾了半天,干脆不睡了,换上一身运动服,出去晨练去。
安平下楼跑步,很快跑到了滨北湾的海边沙滩上,冬季的海边,格外静谧,大海似乎也被冻僵了,失去了轰鸣的浪涛,海边晨练的人极少。
安平漫步到沙滩边缘的一排小松树林里,突然来了练武的兴致,好久没练了。于是施展开身手,在小树林里奔腾跳跃着练起了散打,边不时发出几声怪吼,松树里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着。
正练得带劲,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好——太棒了!”
安平忙停手,一看,竟然是柳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衣,正站在离自己不到10米地距离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夜没睡,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倦容。
看安平停住了,柳婷向他走过来,垂手站立:“柳总,早上好——”
“早上好——”柳婷走到安平跟前,点点头:“哎——安平,真看不出,你竟然还是个散打好手,你刚才打的太棒了!对了,昨天在公司一天没见到你啊......”
“胡乱练着玩的......昨天我出去跑业务了......”安平停顿了一下,说:“柳总,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安平并不知道昨天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想不到此事会给柳婷带来什么后果。
“呵呵......我就住在附近,每天都来这里晨练啊,还是第一次遇到你呢......”柳婷笑着说:“安平,你刚才打的真好,咱们说个事,以后每天早上来这里,我拜你为师,你教我武术好不好?”
安平摇摇头:“不好——”
“为什么?”柳婷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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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安平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说:“因为,我打算今天从公司辞职,正好遇到你,那就先给你说下吧......”
“啊,你也要走?”柳婷脱口而出。
安平心里明白柳婷话里的意思,故作不解地说:“怎么?公司里有人恰好和我一起辞职?”
柳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言,忙掩饰地说:“没......没有......我随便说了一句而已......”说完,柳婷的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干的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辞职呢?”
“不为什么......凡事未必都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说是吗?”安平看着柳婷。
“那你辞职后打算去哪里干什么?找到更好的工作了?”柳婷说。
安平没有说话,沉默地看了柳婷一会儿,心里突然一阵酸楚,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很远之后,回过头,看到柳婷仍然怔怔地站在那里发呆。
上班之后,安平正琢磨着如何和乌兰说自己要走的事情,乌兰倒先和他说了一件事。
“大哥,我要出去一下,和张志强去一趟东方医院......”乌兰看着安平说。
东方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离公司比较近。
“哦......去医院干嘛,你病了?”
“难道非得病了才能去医院吗?”乌兰明亮的眼睛看着安平:“我要和张志强去登记了,要先去体检......”
“啊——”安平有些意外:“这么快!”
“快和慢有什么关系,反正和你没有关系的?是不是?”乌兰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安平,声音似乎在赌气。
安平垂下头,半晌说:“祝贺你们,祝福你们......”
“你——”乌兰瞪眼看着安平,说不出话来,突然扭头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乌兰走的如此匆忙,安平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她说自己要辞职的事情。
安平站在办公室窗口,看到乌兰跑下楼到了院子门口,门口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正停在那里。
安平叹了口气,转过脸,看到柳婷正脚步匆匆地从办公室出来下楼,脸上的神色很严肃。他不知道她要去干嘛。
安平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了财务科,领取11月份的工资和提成,这个月赚的不少,整整领了39800元。这笔钱,够自己折腾一阵子的了。
回到办公室,安平把办公桌整理了一遍,提笔写了一封辞职书放在乌兰的办公桌上。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办公室,默然说了一句:“乌兰,再见——祝你幸福!”
安平想自己不用请乌兰和张志强吃晚饭了,还是不打扰他们的好。
安平接着就下楼出了发行公司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宿舍走。
路上,经过星巴克咖啡的时候,安平偶然一扭头,突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门口一起往里走,边走边交谈,态度还显得挺热乎。
这两个人,一个是朱军,另一个,竟然是马自力。
他俩怎么搅合到一起了?安平顿时感到十分迷惑,百思不得其解。
不容安平多想,他俩已经进去了,出租车也已经疾驶而过。
安平琢磨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头绪,干脆就不想了,自己都是要走的人了,关心他们干嘛,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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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安平很快收拾好了行李,一阵巨大的困意涌上来,于是一头倒在床上,决定先睡一觉再走,等睡醒了就去火车站,有到哪里的车就去哪里,随便走。
这一觉,安平睡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睡梦中一会儿出现穿着红色棉风衣的韩雪,一会儿又是泪流满面的乌兰和楚楚动人的柳婷,她们在自己梦里轮回闪现着,他的心一会儿凄苦,一会儿酸痛,一会儿悲凉......
等安平醒来,嘴角湿湿的咸咸的。
安平睁开眼,吓了一跳,乌兰正坐在自己床前,神情专注地怔怔地看着他,脸上布满悲伤。
安平一下子坐起来,看着乌兰:“乌兰,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乌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安平:“大哥,你刚才做梦了,哭了......我来了有一会儿了,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了......”
安平看看窗外的天,果然已经黑了。
安平下床,穿上鞋子:“乌兰,你们今天不是去体检登记了吗,你怎么自己跑这里来了,张志强呢?”
“嗯......是去体检了......下午才出的结果......”乌兰说。
“哦......那就是没赶上登记吧,人家下班了吧......”安平说。
乌兰点了点头。
安平说:“我给你写了辞职报告书,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乌兰神色平静地说:“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我不知道到你是否已经离开,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了,你这里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就在这里看着你......”
安平这时想起睡觉前忘记关外面大门和自己房间的门。
安平说:“对不起,乌兰,我要走了,很珍惜和你一起的这段日子,真心祝福你和张志强能幸福恩爱......”
“大哥,不要说了,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相反,倒是我应该感谢你,你给我的太多了,我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乌兰的声音听起来很伤感:“我知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你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你适合在广阔天地里自由驰骋,单凭我,是留不住你的......这一点,我已经想通了......我来这里,是给你送行的......我们一起吃一顿最后的晚餐吧......”
安平说:“好,我们下馆子吧,我请你们俩,你给张志强打个电话,大家一起坐坐......”
“不用了,他不会来的......”乌兰缓缓摇摇头。
“为什么?”
“他今晚有事......”乌兰恳求地看着安平:“大哥,就我们俩一起吃顿饭,好吗?”
安平此时想到的是张志强对自己的醋意和妒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那我们出去吃饭吧......”
“不用了,就在这里,就在你的宿舍里吃......”乌兰说着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她早已买好的熟菜,还有2瓶伊力特曲。
“大哥,小妹今晚给你践行......简单了一些,大哥莫见怪......”乌兰边说边自顾将熟菜摆放在桌子上,又打开两瓶白酒,找了两个杯子,倒上。
安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壮和离别伤感,就和乌兰面对面坐着,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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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端起杯子,看着安平,突然凄然一笑:“大哥,这是小妹敬你的......这杯酒祝大哥今后生活顺利,工作顺利,心情好,身体好......”
说着,乌兰双手捧杯和安平碰杯,接着仰脖一饮而尽。
安平心中一酸,也一口干了。
于是,安平和乌兰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很快,两瓶酒就下去了一瓶半,安平和乌兰都有了浓浓的酒意,乌兰的脸上涌起了红晕。
“大哥,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乌兰楚楚地看着安平。
安平点点头。
于是,乌兰轻轻地低声吟唱起来。
“草原的情歌随着风飘过,弯弯的小河流淌着传说,草原的毡房里奶茶飘香,马背上的阿哥爱永不变......骏马在奔驰牛羊满山坡,牧归的人们快乐的生活,美丽的草原辽阔的牧场,那就是我心中的天堂......”
歌声悠远悠长而又苍凉,安平入神地听着,不由想起了和乌兰在科尔沁草原上纵马奔驰的情景......
“天是那么蓝,碧绿的草海,花儿那么香,鸟儿在歌唱,月亮露着笑脸,太阳如此温暖......草原上的人们,有爱有信有望,草原的情歌,随着风飘过,弯弯的小河,流淌着传说......”乌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就听不见了,代之以无声的哽咽和哭泣......
安平的心颤抖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会儿,乌兰抬起头,擦擦眼泪看着安平,眼神充满了迷惘和惆怅。
“大哥,你就要走了,就要离开我了,或许,你这一走,我们永远也不会再相见......我会珍惜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怀念在一起的那些难忘的日子,我会记得你在草原河边说过喜欢乌兰,记得你深夜救助我的亲人,记得你在我遭恶人欺负的时候救助我,记得你帮助我一步步在工作上取得进步......”乌兰轻轻地说着,缓缓站起来,走到安平跟前,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饱含深情。
安平坐不住了,站起了去了卫生间,擦擦潮湿的眼睛,然后方便了一下,回到房间。
乌兰此时正在拿着酒瓶倒酒,见安平进来,手一抖,酒差点洒到外面。
倒完酒,乌兰举起酒杯:“大哥,还有最后半瓶酒,我们每人两杯,来,先喝第一杯......”乌兰说话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异样。
安平觉得可能是她过于难过喝酒有点多的缘故,没有往深处想。
此时安平的酒意已经很浓,刚才乌兰的歌声让他的心里阵阵悲伤,酒劲似乎更大了。
喝完最后两杯酒,安平看着面如桃花楚楚动人的乌兰,体内突然热流涌动,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身体内部撞击着......他的小腹部阵阵发热,那种原始的**突然就开始萌动......
安平的眼神有些迷幻,看着对面的乌兰,恍惚中那是自己的韩雪......
“大哥,你看我美吗?”乌兰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美——你好美——”安平觉得口里很干,身体内部似乎就要火山喷发,那种**的冲动在阵阵冲击着他干涸的心灵......
“大哥,在你走之前,小妹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乌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安平抬头看着乌兰,嘶声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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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我......”
安平的心一抖,不由站了起来,看着乌兰,没有动。
“大哥,抱抱我......”乌兰又一次声音地颤抖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和恳求。
安平仍旧没有动。
“大哥,你就要走了,就要永远离开我了,难道,连我最后的这一个要求也不肯满足......”乌兰的眼圈又红了:“大哥,我不奢望得到什么,我只想最后感受你温暖的怀抱,感受你身体的热度,我......我好冷......”
安平咬咬牙,伸开双臂轻轻揽住乌兰的肩膀和后背,乌兰身体一颤,接着就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用力抱住他的后腰,将面孔埋进他的肩膀,身子紧紧贴紧他的身体。
于是,他的脸贴着她的脸颊,鼻孔嗅着她的气息,耳廓摩擦着她的头发,胸脯和她丰满弹性的胸部挤压在一起......
安平有些呼吸困难,心跳加速,感官和视觉的刺激下,那股强烈的**愈发蠢蠢欲动......
安平有些紧张,还有些罪孽感,拍了拍乌兰的后背,然后想推开她,但是,乌兰却将他抱的更紧了,身体贴的更严密了,面孔伏在他的肩头,默不作声,身体微微颤动着......
安平又开始尝试想推开乌兰,但是徒劳,乌兰一会儿幽幽地说:“大哥,别推开我,别......”
乌兰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安平浑身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小腹部热流涌动,似乎就要着火,一股难言的冲动在灵魂和**的冲突中交织......
安平的呼吸急促起来,乌兰也是如此,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到他的脖子上......
安平突然就抬起乌兰的脸,低头,一下子就吻住了乌兰那娇嫩柔软滚烫的唇......
乌兰的身体颤栗了一下,嘴唇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就应和着安平的亲吻,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安平的大脑一片空白,**的冲动愈发激烈,不由搂紧了乌兰的身体,开始用手抚摸她的后背,疯狂地吻着她......
乌兰的唇是那么热那么软那么嫩,安平的身体内部强烈激烈的悸动着,反应越来越剧烈......
乌兰湿滑的舌头游进了安平的里面,和他的热烈交合缠绕在一起,他们互相贪婪□□着对方的液体,汲取着对方的热度......
“哥,我爱你......爱你......”乌兰含糊囫囵地呢喃着,轻轻扭动着火热的娇躯。
乌兰的身体越来越软,安平的身体下部却越来越硬,他的灵魂和**顷刻就要失控,一股不可遏制的本能就要让他将乌兰彻底融化......
安平的内心一声狂吼,双手一用力,将乌兰的身体抱起放躺在自己的床上,随着她的一声惊呼,他的身体同时压了上去,压在她的身上......
乌兰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叹息一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安平的大脑一片迷乱和麻醉,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灵魂,近似于发疯一般撕扯开她的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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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乌兰发出一声娇羞慌乱的呻吟,胸口急促起伏着。
安平的**终于战胜了理智,忘却了一切,灵与肉的原始本能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我们最孤独的,不是缺少知己,而是在心途中迷失了自己,忘了来时的方向,找不到去时的路;我们最痛苦的,不是失去了珍爱的人与物,而是在灵魂深处少了一方宁静的空间,让自己在浮躁中遗弃了那些宝贵的精神;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别人的怜悯或关怀,而是一种顽强不屈的自助。你若不爱自己,没谁可以帮你。
不知安平癫狂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最后是在天堂一般地梦幻□□中愤怒地进行了宣泄......之后,昏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安平猛地睁开眼睛,自己正赤身□□躺在被窝里,乌兰却不见了。
安平急忙穿上衣服,看到刚才喝酒的桌子已经收拾地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一张字条。
安平急忙拿过来,是乌兰的字体:“大哥,我走了......今晚,我终于将自己完整的交给了你......对不起,大哥,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的人,不会伤害我,不会要我,我今晚在你喝的最后两杯酒里下了药......我没有别的意图,就是想把我的身体交给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是这世间对我最好最疼我的男人,对于你给与我的一切,我无以报答,唯有用我的身体......我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可是,我知道,你总是要远走高飞的,我是留不住你的,既如此,那就让你带着我的灵魂和**走吧......大哥......永别了,为你祝福,为你祈祷......永远爱你的乌兰泣上。”
看完乌兰的字条,安平的头嗡的一下,刚才自己把乌兰要了,自己和她发生了那种关系了,乌兰为了让他要她,给自己下了药!!
这个傻丫头,竟然干出这么疯狂愚蠢的事情!
安平知道,这将是自己和乌兰的最后诀别,他再也见不到乌兰了。
可是,他如何对得住张志强,对得住乌兰,虽然将一走了之,但他的良心何安,良知何在?
安平沉重地叹了口气,双手捂住面孔,低下头去......
因为流浪而相聚,因为漂泊而离去。风雨中的生活依旧乌淡风清。可是,在这乌淡风清的背后呢,又有多少无力的苍白。年轻的脚步不会因谁而停留,青春的大门不曾为谁而重启。当雪白的幕布被岁月染黄,岑寂的黑夜,你可听到青春在哭泣......
安平深深忏悔着,自责着,心如刀绞。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平抬起头,看看时间,晚上10点了,他该走了。
安平郁郁地背起旅行包,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途径滨北海湾的时候,安平看着夜色里远方黑黝黝静谧的大海,突然心里一动,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让他中途下了车,背着旅行包漫步走到了海滩,来到海边他早上练武的沙滩和松林。
此刻,这里人很少,偶尔见到谈恋爱的男女在昏暗的灯光下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
安平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迎着微微吹来的清冷的略带咸味的海风,深深呼吸一口,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和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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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已逝,天空依旧,千里月华泻一地,银光、松林、沙滩、摇曳的船舶,静静诉说。曾经的邂逅那么偶然,那么无邪,现在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刹那芳华,那地还有着浅浅的脚印,敲响时间的枷锁,流入时间的长河,静静的、远远的、不再浮出,那浮华飞向天边!离自己远去,触摸,只剩一缕感慨,一丝淡淡的记忆......
林间鸟啼寒,寒月映入帘,帘卷清影舞,舞姿唱凌乱,半塘海水半江泪,半边天空半世心,逝去的流年,谁又在那灯火阑珊处为安平守候?蓦然回首,只留一缕雅鹿江边的邂逅......
伤感间,蓦然,安平看到不远处的海边站着一个孤立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安平缓缓走过去,那背影听见动静,转过身,是柳婷。
白天在这里遇见她,晚上竟然又见到了她。
柳婷的神色很肃静,看见安平,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说:“安平,你怎么来这里了?”
安平说:“去火车站,途径这里,来透透风,正巧遇到你了......这么晚,你怎么自己在这里?”
柳婷说:“我也是在这里透透风......白天你的辞职报告乌兰给我了,我看到了......”
安平没有做声,注视着夜色灯影里的柳婷,依然是那么美丽动人。
远处传来车站的钟声,安平知道,转过身,剩下的就都是背影,不可挽留。注定本该的要走,可自己对她深情难却......虽然自己会思念到很久以后,可是她一定会忘了自己......
安平心潮起伏,默默地看着柳婷......
“真巧,你辞职了,我也被停职了......”柳婷突然自嘲地说了一句。
安平回过神,吃了一惊:“什么,你被停职了?为什么!?”
“是的......”柳婷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安平突然想起了郭娜、马自力和朱军,甚至还有孙总。
安平刚想继续问下去,柳婷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开始接听,接着,脸色突然一变,声音变得惶急:“什么?出车祸了?在那个医院......”
安平凝神盯住柳婷。
柳婷放下电话,神色急急地看着安平说:“刚刚张志强开车带着乌兰兜风出了车祸,张志强没大事,乌兰从车里被甩出去了,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不醒进了市人民医院急诊,张志强没敢和朱军说,先和我打了电话......”
就这么一会儿,乌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安平震惊了,看着柳婷说不出话来!
“我要抓紧去医院!”柳婷说着转身就疾走。
“等等——我也去!”安平忙跟在柳婷后面追上去,心里带着对乌兰安危的无比关切和担忧。
柳婷站住,看了看安平,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安平紧紧跟上。
他们刚急火火走了没多远,突然过来5个叼着烟卷摇头晃脑的男人,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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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这里有美女哦......”一个光头嘴里醉醺醺的,突然伸手就摸柳婷的脸,柳婷吓得往后一退。
“哈哈......还真是个美女哟——操,正好哥儿们今晚喝多了,那就让这个美女陪咱兄弟们乐呵乐呵......”另一个小胡子男人也上来抓柳婷的衣服,边冲安平说道:“你这个瘪三,滚开,这娘们今晚大爷征用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安平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小胡子的手腕,往后一用力,他身体没站稳,直接摔倒在沙滩上。
“马尔戈壁的,这里还有个不识相的护花使者......揍死这个***,扔海里喂鱼......”小胡子骂骂咧咧站起来:“兄弟们,亮家伙,往死里捅——”
几个流氓立刻半包围了上来,手里都“啪”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匕首。
安平扔下旅行包,转身猛推了柳婷一把,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后。
“马尔戈壁,先废了这***再去弄那娘们,速战速决!”
安平摆开架势,凝神看着他们,不敢分心,这都是亡命徒,手里还有家伙,他可不想死在滨北,更不能让柳婷遭受侮辱。
“上——”几个流浪一起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围攻上来,安平左闪右避,边出击边防守,抓住机会就狠狠痛击。
“哎哟——”一个流氓被安平击倒,同时,他的后背突然一阵剧痛,一热,知道中了一刀,这一刀还不浅。
安平忍住剧痛继续和流氓搏斗,很快,又有1个流氓被他击倒,而他的大腿上又挨了一刀,血汩汩地流出来。
安平的动作慢慢有些迟缓,出击渐渐无力,剩下的三个流氓更加凶狠地冲他刺杀着。
这当空,安平看到柳婷正在边往滨海马路边跑边打电话,知道她一定是在报警。
警察来了就好了,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及时赶到。
安平于是且战且退,奔着柳婷的方向。
这时,一个流氓看到柳婷在打电话,挥舞着匕首直奔柳婷而去,安平抢步上前一个直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将他击倒在沙滩上。这时,他的后心又挨了一刀,心口处一阵刺痛......
安平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就要摔倒。
柳婷见状惊呼一声,向安平扑来,而这时最后2个流氓一个继续纠缠他,另一个又挥舞匕首奔向柳婷,安平心头一急,往前一扑,抢在那流氓前面,用身体挡住柳婷。于是,他和柳婷抱在了一起,同时,他的肩胛骨处一阵剧痛,知道又中刀了。
安平顾不上疼痛,没有回头,仍然护住柳婷的身体,同时侧身一个飞腿,用尽全身力气踢向那流氓的脖颈处,那流氓应声倒地......
流氓倒地的同时,安平眼前一黑,来不及击倒最后一个流氓,瞬间就失去了知觉,浑身是血昏倒在柳婷的怀里。
在安平失去知觉的一刹那,仿佛感到柳婷将自己紧紧搂住......
安平觉得自己要死了,会死在离开滨北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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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安排总是那样出人意料,安平竟然就没有死去,竟然就活了过来。
他苏醒在医院的病床上。
在他醒过来之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又看到了韩雪,看到了韩雪和自己曾经的花前月下甜言蜜语海盟山誓唧我我,看到了那幸福萌动中的美好和希冀......转瞬,韩雪无影无踪,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取而代之是乌兰那青春靓丽的身影和笑容,那骑在马背上奔驰在科尔沁大草原的柔美矫健身姿,还有在大草原河边深情脉脉向自己倾诉的絮语......可是,突然间,乌兰浑身是血昏迷倒地;他又看到了鸭绿江游艇上孤独伫立的柳婷,那婀娜的身姿,那优美的倩影,那忧郁的眼神,那和自己无数个夜晚在虚拟世界进入自己心扉的美丽眼睛和温柔笑容,还有那淡定从容的思想和人生交流......蓦地,他脑海里闪现出冬夜里沙滩上流氓肆虐的情景,惊慌无助的她即将被最后一个流氓欺凌......
一个激灵,安平从噩梦中睁开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还有雪白的被褥。空气中静悄悄的。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活的。病房里除了他,空无一人,稍微动了下身体,浑身针扎似的疼痛,看看挂在床头的吊瓶,正在输液。
安平定定神,那疼痛让他知道自己没有死,死而复生了。哈利路亚,感谢神!
他慢慢开始回想发生过的事情,突然心就一紧,自己倒下前还有最后一个流氓没有被击倒,那么,柳婷是如何对付那个流氓的,她有没有被......
想到这里,安平心急如焚,急切想找个人问问,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于是使劲努力大喊一声:“来人呐——”
刚喊完,用劲过猛,浑身的剧烈疼痛又使他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迷迷糊糊微微睁开双眼,夜幕降临,温暖的病房里灯光很柔和,柳婷正坐在安平床前,目光关切温柔地注视着他。
柔和灯光下的柳婷,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憔悴,却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
安平看着柳婷那充满母性的温馨和恬静,心里顿觉阵阵暖流和安慰,柳婷没事,她是安全的,她此刻就坐在自己跟前,她是自己的女上司柳婷,也是自己的情人知己若梦,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她是自己的精神支柱,是自己的亲密爱人,对于他来说,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重要。
看到安平睁开了眼睛,柳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一把抓住他没有输液的左手,急切地看着他:“安平,安平......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醒来了......”
言辞间,柳婷竟流出了眼泪。
安平的身体顿时像过了电,不由一颤,因为他感觉到了柳婷的双手正握住安平的手,这是柳婷第一次握自己的手。
柳婷的手有些微凉,但却是那么柔弱无骨娇嫩细滑,在安平心中激起了巨大波澜,让他的大脑有些震撼不已。
安平觉得自己好幸福,宁愿自己就这样永远躺在这里,只要柳婷能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当然,这是不现实的,幸福是短暂的,因为这时柳婷松开了他的手,从包里掏纸巾擦眼泪了。他不由愤恨那眼泪,为什么要这个时间流出来。
柳婷擦完眼泪,没有再握安平的手,这让他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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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靠近安平的头部,替他掖掖被角,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安平,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吓死我了......”
柳婷的关心和关切让安平心头暖流涌动,她是多么像自己虚拟世界里的亲人情人爱人若梦啊。
柳婷有些苍白的脸孔又让安平感到心疼,他想是不是她受惊吓过度还没有回过魂来呢?
安平像电影电视里那些死而复生的英雄那样,开始蠕动嘴唇,发出轻微的声音:“柳总......这......这是在哪里?”
他这句话问得超级狗血,还用问吗,当然这是在医院了。
“这是在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你已经昏迷了2天2夜了,身上大大小小8处伤口,最深的一刀距离心脏只有1毫米......”柳婷轻声说:“你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送到医院里来之后,紧急输血抢救,然后又进行了伤口清洗缝合手术,然后,你就躺在这里,一直昏迷不醒......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刚才我出去拿药,刚回到门口,听到你的声音......”
说着,柳婷的眼角又闪出了晶莹剔透的泪花,她又用纸巾擦拭着。
看着柳婷的样子,安平心里有些感动,这个女人以前对自己是那么恨,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竟然为自己流泪了。第一次游船邂逅,他让她哭了,但那是恨之入骨羞辱的泪,而此刻,她的泪,应该是包含着对自己的感恩和关怀。他不敢确定柳婷此刻内心是否真正瞧得起自己,但是,她发自内心地感激关心自己,这是一定的。
“你......你没事吧?那天,还有最后一个流氓我没能......”安平缓缓地说。
“没事......那天,你昏迷了之后,最后一个流氓正要上来抓我,正好传来了警笛声......那帮流氓,一个也没跑掉,全部被抓住了......”柳婷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安平:“安平,那天,幸亏你......不然我.......我心里实在是非常感激你的......为了救我,你自己差点就......”
柳婷又说不下去了,眼圈又红了。
安平心里宽松了,说:“你没事就好,你也不要感激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必须做的,责无旁贷......”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是电影电视里装逼的英雄习惯用语,但却是此刻安平的心里话,妈的,柳婷就是自己的若梦啊,他能看着她被流氓欺侮坐视不管吗?若梦是自己虚拟世界里精神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他都会用自己的全部生命来呵护她,保护她。
当然,柳婷是不会知道安平此刻心里的想法的,她只是把他当作了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来看待,哪里知道他对她的情对她的意呢。
说完这句话,为了减轻柳婷心里的压力,安平又说:“柳总,其实,如果当时不是你,换了是别人,我也会上去管的,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柳婷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安平:“安平,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安平......我以前实在是误会了你,我为我以前对你的恶劣态度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安平心里叹了口气,人无完人啊,傻丫头,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难道就很完美吗?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也一样会好色的啊......看来,自己在柳婷眼里,此刻是一美遮百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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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柳总,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过去我也有不好不对的地方,这次,你没事,我也算是放心了,我受点伤没什么,值得,我的身体很好的,很快就会恢复的......”
柳婷微笑了下,点点头:“嗯......希望你早日康复出院......”
看着柳婷的迷人笑容,安平不由又痴了,怔怔地看着她。
柳婷看到安平的目光,神色不由有些局促,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
安平这时突然想起了乌兰,心里不由大急,没有理会柳婷的神态,急促地问:“柳总......乌经理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柳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说:“乌兰现在依旧昏迷不醒,头部受到重创,正在抢救中,她现在就躺在你隔壁,张志强正在看护着她......”
“啊——”安平心中大恸:“乌经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还能抢救过来吗?她......”
安平此刻对乌兰生命的担忧和关注超过了自己,他不能接受不能承受失去乌兰之痛。在他心中,乌兰虽然不是自己生命里最爱的女人,可她却是自己的亲人,他对她充斥着浓郁的亲情,何况,自己还和她刚有了**的交融。
柳婷被安平对乌兰的关切再次感动,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叹息一声,说:“安平,不要担心乌兰,她会抢救过来的,一定会的......乌兰是个好女孩,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柳婷这话无疑是在安慰安平,他知道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乌经理......一定要......”安平一阵急火攻心,血上了头,一激动,伤口一阵剧痛,又晕了过去。
在安平晕过去之前,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问柳婷被停职的事情。
当他又一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
躺在病床上,他不由想起了南方,想起了南方的父母,想起了南方温暖的家......
这时,病房的门悄悄被推开,一个带着口罩眼睛大大的护士走了进来,看见安平醒了,说:“安平,你醒了......感觉好点吗?”
安平尝试动了下身子,似乎疼得不是那么厉害了,说:“还好......”
“嘻嘻......”护士摘下来口罩,一个圆脸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她伸手摸了摸安平的额头,然后笑着说:“哎——你那天流血可多了,幸亏送来的及时,幸亏你女朋友的血型和你一样......”
安平一怔:“此话怎讲?”
小护士说:“那天同时好几个外伤病号,都需要输血,你这种血型的血院里恰好用光了,你女朋友的血型和你一样,提出来输她的血,这才救了急,不然啊,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小护士说的女朋友无疑指的是柳婷。
安平这才明白,原来柳婷给安平输血了,他身体内此刻流淌着她的鲜血,怪不得她的脸色那么苍白。
安平用生命保护了柳婷,柳婷用鲜血挽救了自己的生命。他和她的关系现在应该是中朝人民用鲜血凝成的友谊了。
一想到自己身体内此刻流淌着柳婷的鲜血,安平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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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这时开始给安平测体温,将温度计塞进他的腋窝。
“哎——安平,你女朋友可真漂亮,大美女啊,嘻嘻......”小护士笑着说:“你可真幸福,能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不光长得漂亮,对你还很体贴爱护,这几天,白天黑夜都在这里看护着你,连觉几乎都没睡,刚才我看到她到我们主任办公室去了,估计是在咨询你的伤情......”
安平心里又涌起对柳婷的感激和感动。
这时,安平又想起了乌兰,问护士:“小姑娘,隔壁那个车祸头部受重伤的女孩咋样了?”
小护士说:“哎——还在昏迷呢,大脑震荡很严重啊,听大夫说,弄不好就是个植物人了......可惜啊,那么年轻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安平的大脑轰地一声,乌兰要成植物人!!!
“......她那男朋友也真是作孽,开车发狂,超速行驶,迎面来了大货车,闪躲不及,急忙打方向,车冲到马路边翻了好几个滚,女孩从车里摔了出来,那男的倒是没事,只有点皮外伤......”小护士继续说。
安平以前经常开车,也听说过此类车祸,他知道,关键时刻,驾驶员的本能会让他们在打方向的时候自保,这种车祸,往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受害最重。此次乌兰就是这样。
此刻,安平多想去隔壁看看昏迷中的乌兰,他亲爱的小妹妹,可是,他无法动弹。
小护士给安平测完体温,出去了。他独自躺在病床上,心里充满了悲伤,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乌兰。
假如乌兰真的成了植物人,张志强会继续照顾她吗?他超速行驶导致车祸发生,致使乌兰受到重伤,他该对此负什么责任?难道乌兰的后半生就要不死不活在病床上度过?
安平的脑子混沌着,胡乱想着,心乱如麻。
一会儿,柳婷进来了,见安平醒了,笑了下:“安平——你醒过来了,我刚才找科主任问了,你的伤口手术很成功,好好治疗一些日子,很快就会康复......”
安平冲柳婷笑了下:“嗯......辛苦你了......这几天一直烦劳你看护我......还有,你还给我输血了......”
柳婷一怔,接着就领悟过来安平一定是从小护士那里知道了这些事,笑了下:“这都是应该的,不值一提,你救了我,我看护你几天给你输血,也是在情理之中,哎——真巧啊,我们俩的血型都一样,都是B型......”
安平笑了下,没有说话。
柳婷过来,坐到安平的床前,看了看窗外的大雪,说:“安平,外面下大雪了,你看美不美?”
安平说:“嗯......美!”
“呵呵......可惜,你不能动,不能到窗口去看......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了......”柳婷笑着:“哎——我从小就喜欢下雪,雪多美啊,白色的,纯洁的......”
柳婷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窗外,那一刻,安平觉得她特像个孩子。
安平无心看雪,对柳婷说:“柳总,你被停职,是怎么回事?现在复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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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回过脸看着安平,摇摇头,说:“没复职,让我停职反省在家写检查呢,怎么回事......呵呵......没什么事......”
柳婷似乎不愿意告诉安平她被停职的具体原因,他却不肯罢休,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没什么事干嘛要停职,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婷被安平追问地没办法,说:“好吧,我告诉你......你辞职前的那一天,中央来了一个大首长到市里视察工作,住在市政府招待宾馆,省委书记省长等一班大员随同,市里为了这次视察,做了大量的接待工作,想在中央首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为了让中央首长给市委书记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市委宣传部特意安排在12月1日的《滨北日报》头版头条位置刊发一组照片配文字新闻,是市委书记下基层走访困难户和人民群众心连心的新闻特写,听说这是市委书记亲自下的旨意,自编自导自演......然后,市委宣传部长亲自通知集团董事长,要求务必在12月1日早7点前送200份当天的报纸到接待中央首长的宾馆,再由宾馆方面负责把报纸送到首长一行住的每个房间,特别是首长住的房间,这样首长就会看到市委书记下基层的亲民报道......集团董事长又把这任务传达给了孙总裁,孙总专门写了一个条子,安排经管办负责通知发行公司落实此事,那天我正好下午身体有些不适,就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了医院,结果第二天早上,一进办公室,在地面上看到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通知......我一下子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接到了集团孙总的电话,痛斥我犯了政治性错误,耽误了大事......说集团董事长为此被市委宣传部长叫去狠狠批评了,董事长灰头灰脸,回来后火冒三丈,严厉批评了孙总,要求立刻拿出处理意见,他好给上面有个交代......于是,我就被集团党委给予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停职反省写检查......公司工作,现在暂由马总主持......”
安平听完,呆了半晌,说:“经管办为什么要在你离开办公室再给你送这个通知?既然你不在办公室,为什么把通知塞进你门缝后不再给你打个电话落实一下?”
柳婷苦笑了一下:“这找不到他们的原因,他们只负责传递送达通知,那时还不到下班时间,我不在办公室,这只能怪我,至于打不打电话,他们不打谁也说不出什么,因为通知已经送达了,打呢,算是额外的落实,但是,他们没有来这个额外......谁让我提前下班走了呢......唉......这事听说后来市委书记很恼火呢,市委书记要是恼火了,市委宣传部长和集团董事长还不慌了神啊,给我一个党内警告和停职的处分,算是有面子了......”
柳婷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懊悔。
安平沉思一会,冒出一句:“柳总,经管办是故意的,有人在背后暗算你......”
柳婷身体一颤,眼皮一跳,看了安平一眼,接着迅速又垂下眼帘,勉强笑了下:“呵呵......安平,你不要胡乱猜想,你刚来集团工作,对集团内部的情况不了解,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随便说呵......这事,找不到经管办的纰漏,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辩解......如此重要的报纸没有送达,严重干扰破坏了市委的工作安排,这不是严重的政治事件是什么?这年头,什么叫政治?领导就是政治,为领导搞好服务,就是最大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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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那要停职多久?还会复职的,对吧?”
柳婷说:“集团党委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停职一个月,然后看检查的态度和情况,再决定是否复制或者调到别的部门安排......孙总这几天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要单独和我谈谈,我都借口说没空推辞了......”
听到这里,安平不由暗暗为柳婷担忧,孙总打着工作的名义找她单独谈话,谁也说不出什么,至于孙总到底是抱的什么目的,谁也不知道。而她这几日一直在照料自己,推辞了孙总的邀约,孙总必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会给她戴上一个检查态度不好的帽子,继续整柳婷。如果她始终不肯就范,说不定孙总裁就会在董事长面前进谗言,把她调离发行公司,然后安排自己人担任发行公司总经理。现在已经有郭娜和马自力在虎视眈眈地候选着了。
安平此刻心里很矛盾,既希望她尽快复职,又不想让她单独去赴孙总裁的约,他的直觉是那孙总裁是想借机潜了柳婷。这年头,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领导在台上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下了台,都成了衣冠禽兽。
安平此时还担心自己操作的那红鹰集团的一万份报纸的项目,那项目正在落实细节,协议还没正式签字呢,不知道马自力能否顺利拿下来。
马自力现在是发行公司的主持,不知道他又会怎样地开始在公司里兴风作浪。从柳婷的言语里,安平觉察出了柳婷对发行工作的强烈担忧和关注,但也知道她此刻只能无可奈何。
又是几天过去,安平的身体恢复地很快,已经能开始下床慢慢走动了。
柳婷很高兴,扶着安平在室内来回转圈走路,夸他体质好,恢复地特快。
安平笑笑没说话,其实心里倒是希望不要好的这么快,因为等自己好了,柳婷就不会再继续陪自己了。
这几天,柳婷在安平跟前伺候地尽心尽力,他能开始吃东西后,她专门亲自去炖了鸽子汤,说这样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这几天,安平的吃喝拉撒都是柳婷亲自侍弄,吃饭还好说,她总是端着碗一口一口用汤匙喂自己;解手安平就不好意思了,每次都要让她出去,自己弄,方便完,她再拿出去倒掉。这一切,她都做得仔细认真,毫无怨言。
安平觉得柳婷越来越贤惠温柔,觉得她身上的母性味道越来越浓郁,心里对她的依恋愈发强烈,似乎就要离不开她了。
这几日,柳婷在安平面前从不提起乌兰,似乎是怕他伤心,他也一直没有见到张志强。
安平从护士口里知道,乌兰一直没有醒过来,仍旧处于昏迷状态,这让他的心里疼痛不已。
这天,吃完早饭,柳婷收拾完东西,对安平说:“安平,我上午要出去办事情,你自己躺一会儿,慢慢活动一下,行不?”
安平虽然不舍,却也不能说不行,就点点头:“柳总,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老是麻烦你,不好意思,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柳婷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安平床头:“我这里有一本关于营销业务方面的书,你要是喜欢看,就看看,打发时间......学点东西总是有好处的嘛......”
安平点点头:“好,我学习学习......不过就怕自己文化水平低,这书理论性太强,我怕看不懂......不过,我会尽量看看......”
柳婷闻听此言,微微怔了一下,看着安平半天没说话,然后似笑非笑了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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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知道柳婷干什么去了,女人的事情,也不方便多问。
柳婷走后,安平看了一下放在病房墙角的自己的旅行包,正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
这时,安平心里按捺不住对乌兰的关切和担忧,小心翼翼下了床,慢慢扶着墙出了病房,挪到隔壁病房的门前,心怦怦直跳,透过门上的窗口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头上被白纱布缠裹地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正在输液的病人,这无疑是乌兰。张志强正愁眉苦展地坐在那里半睡不睡打盹。
虽然之前安平无数次想过乌兰的样子,但是,此刻,他还是被震撼了,心里涌出无限的悲酸和凄苦,自己的小乌兰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乌兰今后的生活可怎么过呢?她的父母要是知道孩子成了这个样子,会有多么的伤心和哀痛啊?
安平的眼泪突然忍不住就要流出来,不敢再看乌兰,忙低头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躺到病床上,蒙头盖上被子,泪水终于哗哗地崩溃而出......
良久,安平停止了被窝里的恸哭,擦干眼泪,从被子里露出脸,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柳婷不在自己身边,乌兰在隔壁昏迷,韩雪依旧杳无音讯,浮生若梦也因为无法上网而见到,他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孤独和落寞......
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
或许感觉在很多时候都是错觉,时间是个好东西,不论自己曾经受过怎样的伤痛,都会在时间的手掌中得到抚平。或许,若干年后,很多人,很多事,自己一时间无法全部的记起,也无法全部的忘怀。在这个脆弱的年代,他只能选择隐藏自己,选择沉默,在暧昧的界线中游走,不太近,也不太远。在若隐若现的骚动中祝福着她们的幸福......
正惆怅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接着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安平认识他,是科主任,后面跟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的40多岁,满脸带笑,另一个男的50多岁,显得很有气派,面容和蔼而慈祥,微微发福的身体告诉安平他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而那女的,也是50多岁的样子,但是保养地很好,皮肤虽有些松弛,但很白,一头短发梳地整整齐齐,穿着华贵,气态高雅,眉宇间露出一种傲视一切的自信和矜持。
他们是谁?什么的干活?安平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们。
科主任冲着戴眼镜的男人说话了:“院长,这就是安平......小伙子体质好,恢复地很快......”
靠,原来这是医院的院长,亲自来看自己了。
那院长点点头,对科主任说:“你先去忙吧......”
科主任冲那对50多岁的男女点点头出去了。
院长笑着对那对男女说:“二位领导,这就是你们要来看的安平......”
那对男女看了看安平,男的微笑了下,女的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然后捋了捋头发,冲院长点点头:“院长,谢谢你,你去忙吧......”
他们似乎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院长知趣地点点头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看院长那架势,这俩老头老太来头不小,他们来找自己干嘛?安平茫然看着他们,依旧坐在床上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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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男的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走到安平床前,主动向他伸出右手:“安平同志,你好,我们是柳婷的公公婆婆,今天特地来这里看望你......”
安平恍然大悟,原来这二人是柳婷的高官恩人夫妻,也是柳婷未来的公公婆婆,还是朱军的亲爹妈。
安平看着老朱,突然觉得他的眉宇间似乎有一丝让自己似曾相识的东西,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安平于是忙要下床和老朱握手,老朱阻止了他:“小伙子,别动,好好在床上坐着,不要见外......”
安平不肯,这不成体统,不讲礼貌,坚持下了床,和老朱握手,然后对他们夫妻俩招呼:“叔叔,阿姨好!惊动你们二老来看望,真是不好意思......”
老朱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嗯......小安同志,我们前些日子一起跟着省里组织的考察团到欧洲考察去了,刚回来,才刚听说这事,今天特地抽空专门来看望你,感谢你见义勇为救了柳婷......”
安平一定,靠,□□,考察都两口子一起出去,还是公费,舒服啊。什么狗屁考察,是旅游吧。
安平忙说:“阿姨客气了,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说着,安平请他们二位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床沿。
这时,老朱关心地问起了安平的伤情,安平说基本都快好了,不日就可出院。
老朱忙说不急着出院,完全痊愈后再出院不迟,说他已经和院方打了招呼,会照顾地很好的。
安平又感谢老朱。
朱夫人上下打量了安平半天,突然问起了他的家庭状况,安平于是说自己老家在南方,父母是中学教师,自己是独子,和在乌兰家说的一模一样,然后又主动交代说自己是一个打工仔,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
朱夫人听罢点点头,随口又问:“小安啊,当时那情况是怎么回事啊,晚上那么晚了,你们怎么正巧在一起的呢?”
安平一听,心中一竦,老朱夫人分明是话里有话,此事不可儿戏。于是说:“不瞒二老,我之前在柳总公司里打工,当天上午辞职了,辞职后,我当晚到火车站去坐车,途径滨北湾广场,下来最后看看大海,正好遇到柳总在那里散步,刚说了没几句话,就遇到了那群流氓......”
接着,安平把打斗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朱和老朱夫人专注地听着,听得惊心动魄,不住点头,等他说完,老朱夫人掏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哎——小安,你真厉害,一个人和5个流氓打斗,你很有勇气,很有胆量,这年头,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不多了......”
“是啊,难得,难得......”老朱随声附和:“小安同志,你是个好青年,感谢你的父母教育出了你这样一个好孩子,感谢你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我们家闺女亏了你,要不然,真不堪设想......”
安平忙谦虚了一阵子。
然后,老朱又问安平:“小安同志,你辞职了,那么你是准备到哪里去呢?”
安平说:“没想好,反正是打工,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老朱点点头:“哦......年轻人,出来打工,见见世面,长长经验,倒也不无好处......可惜,你学历低了,找合适的好工作不是那么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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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笑笑,没有说话。
老朱夫人这时说:“小安,我们今天来,一来是看望你,祝你早日康复;二来呢,我们是想感谢你,替柳婷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你愿意在滨北发展,或者在本省的其他城市做事情,我们都可以帮忙,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帮助你......我们想知道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说完,朱夫人一副自信地神态看着安平,似乎等待他出现惊喜和涕零的表情。
安平摇摇头:“谢谢阿姨和叔叔,救人是我应该做的,这是做人的本分,我不需要什么报答,我救柳总,不是为了获取报答......我什么都不需要......”
此言一出,老朱及夫人均有些意外,老朱夫人迟疑了一下,说:“小安,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别的我不敢保证,给你安排一个干活清闲收入丰厚的工作岗位是没有问题的,你可不要错失了良机......”
安平点点头:“我想清楚了,再次谢谢叔叔和阿姨的一片好意,真的不需要......我还是想自己去找工作......”
“嗯......小伙子有骨气!”老朱赞赏地看着安平说。
老朱夫人看了老朱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安平,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又若有所思。
安平第一次和传说中的柳婷高官恩人夫妻打交道,就是这样开始的,这时,他仍旧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书记或者什么长,只知道是官员。
送走高官夫妇,安平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柳婷还没有回来。
这时,张志强提着饭菜推门进来了。
这是安平出事后第一次和张志强正面接触,之前,他一直没有到他房间里来。
此刻的张志强,目光呆滞,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多日没刮,显得比较邋遢。
不知怎么,安平见了张志强,心里很虚。忙和他打招呼:“张老兄,来——”
张志强一进门先问候安平的伤势,然后道歉:“安平,对不起,我一直忙着照顾乌兰,没来看你......那边实在是脱不开身......”
安平说:“张老兄,不必见外,我知道你那边的情况的......你今天来是——”
张志强举了举手里的饭菜盒子:“柳总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你买了一份午饭,她中午有事,回不来了......”
安平心里一热,忙感谢张志强。
然后,安平问起乌兰的伤情,张志强脸上蒙了一层阴云,叹了口气:“唉......一直没有苏醒,医生说极有可能是植物人了......现在她的父母还不知道消息,我一直没敢告诉她家人,当然,我也没有她家的联系方式......我想再救治一段时间再说......”
安平点点头:“嗯......还是先继续救治吧,等情况好转了,乌兰苏醒了,再问问她家里的联系方式,再通知不迟,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她父母看到了,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的,这太残忍太残酷了!”
张志强说:“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医生说,要是这样下去,还得花很多,就等于烧钱啊......我手里的积蓄也快花光了,这就怕是个无底洞......”
安平的心一沉,张志强此话何意?他不敢往下想了。
安平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张志强:“那天你是不是开车喝酒的?酒后发飙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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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说:“没有,我没开车喝酒!只是当时速度有点快,突然拐弯处出来一辆大货车,为了躲避大货车,我一着急,一慌,猛打方向盘,车子直接冲进了路边的空地,直接翻了几个滚,乌兰直接从车里甩了出来,头部撞到了地面上......唉......本来第二天我们就要登记了,已经体检完了......”
安平不知道此事有没有惊动交警,要是交警受理了此案,张志强是要负责任的,他是肇事者。
张志强此刻显得非常懊丧可怜兮兮。安平本来窝了一肚子火,想狠狠揍他一顿的,乌兰让他害惨了,可是现在自己一来没那力气,二来看到张志强这副软皮囊模样,心又软了,三来他又不禁想起自己在他之前要了乌兰,不由觉得理亏了许多。
一会儿,张志强又带着钦佩的表情看着安平:“安平,真没想到你还有一身好功夫,一个人和5个带刀子的打,竟然干倒了4个,身手真的不错......”
安平摇摇头:“惭愧,惭愧,虽然打倒了4个,但是我也差点被捅成了马蜂窝,差点就没了小命,还是说明身手不行哦......”
“够可以的了,你要知道,你面对的那5个人是什么人......”张志强说:“那可也不是一般身手的人......”
张志强刚说到这里,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张志强,哪里去了?”
这分明是朱军的大嗓门,朱军来了。
张志强一听朱军的声音,脸色一变,说:“老板来找我了......”
说着,张志强忙跑了出去,边说着:“老板,我在这里......我——”
话音未落,只听走廊里传来“啪——”的一声清脆耳光,接着是张志强“哎哟——”的声音,继而是朱军的破口大骂:“马尔戈壁的,连个鸟车都开不好,你是吃屎的是不是?老子好好一辆车给你开,你硬是给我弄成了半报废,还把人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你***刚来几天啊,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漏子......你不知道老子这车是黑户口吗......”
接着,只听走廊里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有张志强不停的哀叫声:“老板,我错了,不敢了,老板饶了我......”
朱军够放肆的,在医院走廊里就公开打人,扰乱公共秩序。
安平听不下去了,出了病房门,看到张志强正被两个穿一身黑西装带墨镜的平头小伙架住靠在墙上,朱军正在大打出手。附近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吓得远远看着,不敢吱声。
“***,老子还正打算喝你的喜酒,你就作死弄出了这么一出,我看你以后就守着这活死人过一辈吧......”朱军继续殴打着张志强。
“住手——”安平大声喊了一声。
朱军闻听住了手,看着安平。
那两个黑西装墨镜平头一看安平,扔下张志强,就冲他走过来,那架势想对他动手。
此刻,安平还真的无还手之力。
看着挥舞过来的拳头,安平闭上了眼睛。
哪知拳头没有落到安平身上,他倒是听见了“噗通——”“噗通——”两声,睁眼一看,那两个人却被朱军一人一脚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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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眼了,谁都敢打——”朱军冲着两个平头大骂:“□□的,知道这是谁不,也敢动手——”
两个打手唯唯诺诺晕头转向不敢说话,爬起来只是不停点头。
“过来,叫安哥,给安哥赔礼道歉——”朱军大喝一声。
“安哥——小的有眼无珠,请安哥海涵——”两个打手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站到安平跟前鞠躬,齐声说道。
安平顿时无语,这分明是黑道的一套把戏,朱军运用的挥洒自如。
安平摇摇头就要回房间,朱军这时主动过来搀扶他的胳膊,突然就换了一副笑脸,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兄弟,慢点,来,我扶你进去——”
安平在朱军的搀扶下进房间,朱军进门前又回头冲那两个打手一声断喝:“在门口给我守着,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安平进了房间,朱军也进来,顺手带上门。
安平坐在沙发上,朱军坐在他对过。
“朱老板,你今天来是......”安平说。
“兄弟,我今天不是专门教训张志强的,是专门来看你的......”朱军此刻变得热情而生动,说:“我这些日子出去到浙江办事去了,今天刚下飞机,接到老妈的电话,才知道柳婷出了事,才知道兄弟你出手救了她,也才刚听手下人说张志强的事情......教训张志强是顺带的,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来看兄弟你......”
这么说,朱军应该是12月1日下午离开滨北的,因为安平那天中午还遇到他和马自力在咖啡厅门口。
安平说:“不敢劳朱老板大驾,我没事了,已经好了!”
“兄弟,你别给我客气,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幸亏你身手好,不然,柳婷还真要惨了......我早就感觉你是个身手不凡的人,果然验证了,只不过,这个验证弄的很玄乎,差点要了兄弟你的命......”朱军边说边递给安平一颗烟,安平推了回去,说:“医院禁止吸烟!”
“哦......对,对,不能吸烟,这医院规矩真***多!”朱军将烟装起来,然后说:“兄弟,咱哥俩有缘分啊,洲际酒店你撞了我,你还在柳婷公司里工作,那么巧,你又救了柳婷,看来,咱俩是注定要打交道了,哈哈......”
安平说:“巧合而已,那天很惭愧,我身手很差,差点丢了小命......”
“哪里,哪里,话可不能这么说,那5个狗崽子,可不是一般的身手,是熊阿三手下的五只虎,专职看场子的,局子里进出过好几回,你和他们过招,他们手里还都有家伙,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简单了,没有相当的身手,你还真的小命难保了......”朱军摇头晃脑地说:“熊阿三这个够娘养的手下敢动我的人,瞎了狗眼了,我非找人踏平他的场子不可......此仇不报非君子......”
安平不知道熊阿三是谁,听朱军这么说,看来也是滨北当地有来头的黑社会老大。而朱军,也是有着显著的黑社会背景。看来,朱军的社会背景还挺复杂,既经商做生意,还和黑社会有来往。
安平静静地看着朱军,心里琢磨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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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救了柳婷,就是柳婷的恩人,也就是我朱军的恩人,我朱军这人讲的就是义气二字,你这大恩,我必定要报,不然,江湖上的朋友也说我不道义......”朱军大大咧咧地说:“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今后在滨北,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就废了他......还有,我不能光卖嘴皮子,我得给你兄弟来点真格的......”
说着,朱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安平跟前的茶几上,推到他跟前:“既然兄弟你不稀罕老爸老妈给你安排什么工作,那我就直接来痛快实在的,兄弟,这里面是20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密码是6个8,发发发发发......哈哈,兄弟,这卡就归你了,权当我一点心意......”
安平看了一眼那银行卡,然后看着朱军:“朱老板,你今天来的目的,除了感谢我给我送卡,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请讲吧,不必绕弯子——”
朱军一怔,接着挠挠头皮,嘿嘿笑起来:“嘿嘿......兄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老爸老妈要给你找工作你不去那是很对滴,他们安排的那些工作,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顶个鸟用啊,没意思,不爽!我呢,还是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事,假如兄弟看得起我朱军,就请兄弟到我这里来干......”
安平说:“去看场子?”
“哟——兄弟你可千万别拿你老哥开玩笑,现在我哪里敢请你看场子啊,”朱军忙摆手:“我这次是专门来聘你做安平的私人助理,说白了,就是私人贴身保镖,老弟这身手,我看中了......老弟如果愿意来,我给你每个月这些......”说着,朱军伸出三个手指头:“这些可比在柳婷那里干那破活强多了,再说,柳婷也已经被他们集团停职了,你在那里干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安平看着朱军的3个手指,说:“这是多少?”
“你猜——”朱军得意地晃动着手指。
“30万!”安平装憨卖傻地说。
“哎——”朱军瞬间泄了气:“兄弟,你真幽默,你的胃口也太大了,我的意思是3万,怎么样,不少吧?当然,这只是底薪,干好了,年底还另有奖励——”
安平不语,做沉思状。跟着朱军混黑道,做他的贴身保镖,他当然是不会干的,父母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再说,这也不是他从心里能接受的活。
看安平不说话,朱军又说:“兄弟,别那么高的胃口,30万确实太高了......3万就不少了,你想想啊,你辛辛苦苦打工,一年才赚几个钱,还低三下四被人叱喝被人瞧不起,你跟着我,我跟你说,保证吃香的喝辣的,有我吃的,就有你喝的,保证亏待不了你......”
安平不想游戏朱军了,抬起头,对朱军说:“朱老板,我已经从柳总公司里辞职了,正准备离开滨北到别处打工,承蒙朱老板瞧得起我,给我这么高的位置和待遇,但是,我承受不起,我生来就是个贱命,也没那本事吃那碗饭,朱老板有这钱,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朱军十分意外地看着安平:“兄弟,你可要三思啊......”
“我已经考虑好了,”安平将银行卡推还给朱军,果断地说:“朱老板,你的高薪聘请我不敢当,这20万的酬谢我更承受不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一个男人的本分,还请朱老板将这卡收回......”
“兄弟,你......”朱军此时有些瞠目结舌,又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安平立刻补充了一句:“朱老板,人各有志,请勿勉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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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安平站起来,做出送客的样子。
朱军坐在那里,呆呆地看了安平半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讪讪地将银行卡装起来,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兄弟,你是条汉子,是个爷们,我佩服你,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这个朋友交定了......行,兄弟,咱们先就此别过,不过,我留一句话在这里,兄弟你什么时候回心转意想来了,我这边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对了,这住院治疗费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包了......”
说完,朱军冲安平抱拳作揖,带人告辞离去。安平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急忙去看张志强。张志强此刻正鼻青脸肿在乌兰病房里呻吟,见安平进来,脸上露出了苦笑,说:“我早就知道得挨他一顿揍,跟着他干,挨揍还是轻的,不过,揍完了,也就没事了......想多挣钱,就得多付出啊......”
安平看着张志强,心里一阵悲哀,突然觉得很瞧不起他,觉得他很贱。
安平这时站到乌兰的病床前,俯身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乌兰......
此刻的乌兰仿佛睡着了,就好像疲倦的马儿回到了草原母亲的怀抱,睡得那么安静娴静,美丽的大眼睛虽然闭着,那长长的睫毛依然展示着昔日的美丽和光彩......
安平痴痴地看着乌兰,心里剧痛阵阵,这是一个多么纯洁善良可爱的草原姑娘,老天为什么要如此不公,让她遭此厄运,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代替她来走这一遭......安平心中涌起无限的悲楚,对乌兰充满了无比的疼怜。
安平久久地注视着乌兰,想着她昔日的活泼和清醇,念着她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悲恸不已,似乎忘记了背后站着无声看着自己的张志强。
良久,安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不是张志强的声音。转过身去,看到柳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忧郁悲情地看着乌兰,看着他......
安平不知道此刻柳婷心里在想什么,最后又看了乌兰一眼,转身回了病房,柳婷跟着他回来了。
进了病房,安平还没来得及问柳婷话,柳婷就说:“朱军是不是来了,是不是打了张志强?”
安平知道柳婷刚才已经看到张志强脸上的伤痕了,就点了点头:“嗯......”
“他......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答应我好好和张志强说话的......”柳婷显得很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安平对柳婷说:“朱军的父母来过了,走了之后,朱军也来过了......”
柳婷眉毛一扬,看着安平:“哦......他们来干嘛了?说什么了吗?”
安平淡淡地说:“没干嘛,就是来看看我,表示了一下谢意,别的没有什么......”
柳婷看安平似乎不愿意多说此事,也就不再问。
安平说:“柳总,我现在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生活也能自理了,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了!”
安平这话说得其实很言不由衷,他是无比希望能天天见到柳婷,希望她能无时无刻陪着自己,但是,从老朱夫妻和朱军来了之后,从老朱夫人的言谈和表情间,他明确地直觉到,柳婷已经不适宜在这里陪护自己了,他不能为了自己害了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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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说:“那不行,你还没完全康复呢,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安平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又说:“柳总,请你尊重我的意见,我说了,我不需要你来护理了,真的不需要了......”
柳婷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安平知道,在老朱夫妻和朱军面前,柳婷永远是一个被施舍者的身份,她是不可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他们之间的身份性质已经决定了这一切。
安平这时闻到柳婷的身上有些酒气,问柳婷:“柳总,你喝酒了?”
柳婷点了点头:“嗯......”
安平冒出一句:“和孙建军总裁喝的?”
柳婷身体一震,似乎很害怕听到这个名字,说:“你怎么知道?”
安平说:“我猜的!”
其时,安平凭直觉猜到柳婷一定是被孙总叫去单独谈话了,那孙总打着谈话的名义,一定是让她陪他喝酒吃饭了,至于吃饭时说了做了些什么,饭后又要干什么,她是如何脱身回来的,自己就不知道了。
依据安平和浮生若梦以前聊天的内容,安平这时愈发肯定集团里没人知道柳婷有这样一对高官恩人公婆,在柳婷的个人档案里,是不可能出现这些的,柳婷是一年前才和老朱夫妻相认,那时柳婷的档案是早就有了的,不可能中途加上这些人物。还有,即使马自力知道朱军是柳婷的男朋友,也未必知道朱军的背景。
如果孙建军知道了柳婷的高官恩人背景,断不会如此肆无忌惮。还有,郭娜和马自力也会收敛不少,甚至会放弃对柳婷的打击报复。
只不过,依照安平对浮生若梦的了解,依照他感觉的柳婷做人做事风格,她是绝对不会借助家庭背景来抬高自己的,她是一个极其自尊极其敏感的人,或许这是她的孤儿身世和生活经历决定的。
安平理所当然地如此猜测臆想着,却把朱军忽略了。
柳婷这时自顾坐下,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水杯,慢慢喝起来,眼睛盯着水杯,眼神怔怔的。
一会儿,柳婷说话了:“我把检查报告交给孙总了......他又和我单独谈了半天话,然后,让我陪他一起吃午饭,在金沙滩度假村吃的,饭后,他要我到他房间去坐一会儿,说要谈谈工作,我没去,借口身体不舒服,回来了......”
果不出安平所料,孙总果然是不怀好意,妈的,开房间谈工作,谈他□□啊,摆明是不安好心。
安平坐在床沿没有说话。
柳婷喝了几口水,看着安平,突然笑了:“安平,我发现你很聪明!”
安平说:“是吗,我自己没有觉察,我觉得自己很笨呢!”
柳婷摇了摇头:“你才不笨呢,我现在觉得你有些大智若愚,其实,我觉得你看事情看问题很敏锐,你的脑瓜子很好用,你做发行员,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在大客户部做业务,倒是真的挺适合你,看来,乌兰还是很有眼光的,能把你要到大客户部......”
柳婷提到乌兰,安平的眼神不由黯淡下来,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柳婷默默看了安平一会儿,说:“安平,看得出,你对乌兰很关心,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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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柳总,乌兰是我的领导,是我的老站长,我一来发行公司就跟着她干,她对我的工作生活都很关心,对我帮助很大,她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安平很难过......”
此刻,安平说的是真心话,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伤感。
柳婷轻声说:“安平,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乌兰如果知道你此刻对她如此关心,她会很感动的......相信乌兰一定会苏醒会康复的,一定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的......只是,可惜,你辞职了......”
说这话的时候,柳婷的口气显得有些惋惜。
安平看着柳婷:“柳总,你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到发行公司的工作岗位呢?”
柳婷一愣神,接着说:“我不知道......该写的检查我写了,该做的检讨我做了,该接受的党纪处分我也领了,下一步,就看集团领导怎么安排了......这事,不是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
安平默然看着柳婷。
柳婷捋了捋头发,接着说:“在公家单位干事,我向来保持一个原则,该做的,我会做,不该做的,我绝对不做,我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越拿权势压我逼我,我越不干......”
看着柳婷紧抿的嘴唇,安平看到了柳婷从小到大养成的孤傲性格,那是孤儿身世所带来的极度自卑和自尊所铸就,难道,性格真的决定命运?
安平说:“柳总,我对于官场一窍不通,不过,我知道,传媒集团虽然是个集团,其实质却是不折不扣的官场,属于党报集团,对于混官场,我听人家说,要灵活机智,要能伸能屈,你这个脾气,会不会吃大亏啊?”
柳婷不由笑了:“你懂的还不少啊,其实我刚才和你说的只不过是一方面,在工作和处事上,我还是有一定的弹性的,也就是灵活性和原则性相结合,但是,那些让我做违背自己做人原则的事情,那我是做不来的,特别是有些人打着工作的名义意图达到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我是绝对不会服从和附和的......每个人做人做事都应该有一条底线,你说,是不是?”
安平点点头:“嗯......对!”
“我在集团机关好几个部门干过,最长的是在人力资源部,集团内部的人事权力斗争,见过听过经历过不少,复杂着呢,集团领导之间,部门主任经理之间,正职和副职之间,副职和副职之间,普通工作人员之间,争斗五花八门,无所不在......”柳婷说:“每次集团领导调整,都是集团内部权益的大洗牌,每次集团内部部室负责人调整,都是集团领导拉帮结派的大运动,在市直各单位里,传媒集团的内部争斗是出了名的,这官场的勾心斗角啊,复杂而又残酷,无情而又变化多端,这些你刚来,还不了解,慢慢你就知道了......哎——对了,你都辞职了,也没机会了解了......”
安平笑笑,没有做声。
安平这时又想起了马自力,这个马主持现在掌控着发行公司,不知道将会如何折腾。
这时,安平仍然不知道马自力和孙建军总裁是何种关系。
从那天起,柳婷听从了安平的意见,不在医院陪护他了,她似乎从他那天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味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虽然不来医院,柳婷还是经常会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这让他感到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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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送给安平的那本营销书,他没事就看一会,这本书柳婷似乎看了很多遍,上面很多地方都有她用笔做的记号。
安平的身体一天天迅速好转,医生说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这些日子,安平每天都会去看乌兰,在张志强的注视下默默地看着沉睡中的乌兰。
这天,安平委托大眼睛小护士到医院附近帮自己买了一个无线上网卡,晚上,坐在床上打开尘封已久的电脑,开始上网,登陆扣扣。
安平想看看浮生若梦。
登陆后,浮生若梦不在线,安平却看到了很多她给安平的留言:
“浪子,我好些天没有登陆QQ了,因为周围出了一些事情,今天才开始上网来看你,你现在在哪儿呢,你还好吗?很牵挂你......一直没有看到你的留言,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方便上网呢?我现在晚上可以上网了,可是,我看不到你,你此刻漂泊到哪儿了呢?安平最近工作和身体都很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__^*)嘻嘻……勿念......”
安平咬咬嘴唇,叹了口气,这丫头在骗自己呢。
“哎——浪子,我给你说呀,我现在发现那个安平人还真不错呢,以前我老是对他有偏见,觉得他人很猥琐,流里流气,其实,我以前是误会他了,他那时对我非礼也是无意的,现在我觉得这人挺正义正直的,而且,还很有些潜质,可惜,文化水平低了一些,还有,他辞职了......”
安平苦笑了一下。
“浪子,此刻正是午夜时分,窗外大雪飘飘,寒风凛冽,不知远方的你有没有觉得寒冷......独坐电脑前,不由深深思念着你,想着不知在何方的你还好吗......明月夜,千里长,月朗星稀佳梦醉;云中客,知音寻,尤惜此缘人无悔......
我深深体会到,有一个能够思念的人,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屏幕前相聚在一起,在愉悦的交谈中,相识并相知,共同爱好和志趣,心与心没有距离,沉浸在温馨感觉里,互相牵挂互相鼓励。思念是一份缠绵,是一份牵挂,是一份心灵的维系,是一份情感的交织。
岁月的年轮年年增加,真挚的友情点点累积。感受着彼此带来的快乐,人生偶然的际遇给了我们时空的浪漫,当尘世□□时,有一种无谓的应对,因为相知的快乐抚平着尘世的伤痕......
浪子,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已经从沉沦中开始奋起,我想和你说,生活对每个人来说确实是不公平的。但是,如何对待生活却给予了我们公平自由的权利。人生不如意的时候很多,面对生活,关键是看我们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心态不同,人生的境况也大不同......
当事业遭受挫折、生活艰难不堪、人士处于低谷时,悲观脆弱者,要么自暴自弃,一蹶不振,要么低头认输,境况越来越糟;而乐观豁达、直面人生者,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精彩,能把沉重的生活变得轻松,能把苦难的体验变得生动,能够不断去开辟人生的新境界,享受生活赋予的一切酸甜苦辣,从而真正去感受人生的真谛和生命的意义......
所以,浪子,有什么样的心态,往往就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只要你敢于直面生活,傲视不幸,笑对痛苦,就一定能攥紧命运的缰绳,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我对你始终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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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逐条看着,心潮起伏,感慨不已。
看完留言,安平没有回复,下了扣扣,关上电脑,沉默沉思了良久......
在安平受伤住院20天后,也就是12月20日,他的身体终于完全康复,医生批准他可以出院了。他的心却始终无法轻松起来,因为乌兰始终在沉睡着,她脸上的纱布已经去除,外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大脑里却是一团谜。按他本来的想法,自己出院了,就该走了,可是,乌兰如此情况,他怎么能走得了。乌兰此时已经成为他心中无法割舍的牵挂。
上午,安平正在病房里等待医生的最后一次查房,张志强进来了,欲言又止。
从张志强的表情里,安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里一沉,说:“有什么事,说吧?”
张志强吞吞吐吐地说:“安平,你也看到了,这么多天,乌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始终都在这里看护着,每天都在往里烧钱,现在,我已经是弹尽粮绝了,医生也说了,继续治疗下去,就是个无底洞......”
安平冷静地看着张志强说:“嗯......你继续说下去......”
“我......我想放弃治疗......”张志强说。
安平大吃一惊,看着张志强:“张志强,你再说一遍!”
“我想放弃治疗!”张志强又重复了一遍。
“张志强,你没这资格,你没这权力!”安平怒吼起来:“你不是乌兰的亲人,你没和她登记,放弃治疗,只有她的亲人可以做出决定,你无权做出决定!你现在看护乌兰给她治疗,因为你是肇事者,你必须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没资格没权力做出决定,我也知道我是肇事者,我有责任和义务给她治疗,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一穷二白,没钱了,我怎么办?你让我去变钱出来?”张志强看着安平说。
“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安平说。
“我想,你去过乌兰家,知道她家的地址,我想麻烦你去她家一趟,把她父母接来......”
“然后,你就撒手一走了之,是不是?”安平看着张志强:“是你害了乌兰,现在乌兰处于这种情况,你打算扔下她不管了,溜之大吉,是不是?张志强,我告诉你,乌兰父母完全可以起诉你,依照法律,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安平,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法律我比你懂,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乌兰家人起诉我,我也不怕,我该赔偿的钱也基本抵得上花的这些医疗费了,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不知道?乌兰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我要一辈子都陷在里面,一辈子陪着她?就因为我是个肇事者,我就要赔上我的一生......”张志强突然理直气壮起来:“该做的我都做了,该付出的我都付出了,我已经尽心尽力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乌兰不是一直很喜欢你爱你吗,一直对你很好吗?那你怎么不去照顾乌兰呢?难道你愿意一辈子陪着一个不死不活的木乃伊......”
张志强话还没讲完,安平就直接冲着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一拳打了过去。
身体初愈,出拳无力,没有打掉他的牙,只让他的嘴角出了血。
张志强没敢还手,他应该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捂着流血的嘴角狠狠瞪了安平一眼,愤然出门离去。
当天上午,张志强就不辞而别离开了乌兰的病房,离开了医院,手机关机,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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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办完出院手续,没有离开医院,走进了乌兰的病房。医生说费用快用完了,要停药,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接近4万块钱,告诉医生,乌兰继续治疗,用好药,治疗费用由他负责。
医生看了看安平,又和护士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出了病房。
安平在病房里默默注视着沉睡的乌兰,许久......
然后,安平低头亲吻了下乌兰的额头,然后,离开了医院......
当天中午,安平出现在朱军装饰豪华的大办公室里。
朱军看到安平,脸上露出自得而又意外的表情,连忙从肥厚的真皮老板椅里站起来,几步走到他跟前,笑逐颜开地拍拍他的肩膀,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招呼他坐下来,吩咐身边的人上茶。
朱军递给安平一颗“中华”,安平接过来,朱军拿着打火机,“啪——”打着,主动给他点烟。
安平深深吸了两口,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兄弟,你身体康复了,祝贺啊,”朱军的胳膊一直搂着安平的肩膀,自己也点着一颗烟,喷出一口浓烟,然后说:“这些日子,我是日思夜想你啊,估摸着你快出院了,正打算去医院接你,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怎么样,恢复地不错吧?”
安平点点头:“还行,没什么事了,谢谢朱老板挂念......”
“哎——你给我还客气什么啊,我说过,咱们是亲兄弟,我这个当哥的关心兄弟,还不是应该的?”朱军乐呵呵地说着,又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出来了,很好,今晚哥在洲际大酒店设宴给你接风,隆重洗尘,哎——那地方还是咱兄弟俩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呢......”
“朱老板,不敢当,不用,我今天来是找你有事......”安平说。朱军如此亲热地搂着自己,他觉得有些不适,于是晃动了下肩膀。
“兄弟你说,只要哥能办到的,万死不辞!”朱军似乎对安平的不适有所觉察,将胳膊从他肩膀拿下来,拍拍胸脯。
安平没有说话,吸了一口烟,看了看旁边站的几个西装革履的平头青年。
朱军明白了,挥挥手示意:“你们出去,我和我兄弟要谈事情!”
“是——老板!”那几个人齐声恭敬地答应着出去了。
“说吧,兄弟,就咱们俩了——”朱军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安平。
“朱老板,那天你和我说的事情......”安平边斟酌边说:“我考虑过了,如果朱老板说的是真心话,如果朱老板真的瞧得起我,我愿意到你这边来打杂......”
朱军眼神一亮,“啪——”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喜出望外地看着安平:“兄弟,太好了,哥就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哥这眼光还真没看错人,我就知道兄弟你不会不给哥这个面子,会答应哥的......我这边正却得力的人手,就缺你这样的好手,你能来我这里,帮我做事情,实在是最好不过......”
安平也站起来,看着朱军:“谢谢朱老板高抬厚爱,我会努力干好,只是能力所限,如果干得让朱老板不满意,随时可以将我扫地出门......”
“哈哈......老弟你多虑了,”朱军哈哈笑着:“我的眼光看中的人,绝对没有错,我看中的不仅是你一身的好功夫,还有你是个坦荡磊落的汉子,是个纯爷们,你帮我做事,我绝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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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冲朱军点了点头:“那就请朱老板吩咐吧,从现在开始,我就跟你干了......我的工作是......”
“还是我上次说的,你做我的私人助理,做我的贴身保镖,除了负责我的安全,还帮我打理其他事务,总之,凡是我安排你的事情,你都要去做......”朱军眉飞色舞地说:“待遇呢,还是我上次给你承诺的,一个月三个数,这只是基本生活费,其他的另外说......还有,我再另外给你提供一套房子,你一个人住,只要你不离开,这房子就归你住......总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给乌兰治病,这笔钱正是雪中送炭。安平点点头:“谢谢朱老板看重,我会好好做事情的。”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就跟着我了......”朱军满意地说:“兄弟,你放心,跟着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票子大大的......”
安平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对了......”朱军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办公桌跟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走到安平跟前,递给安平:“兄弟,给——这是我上次给你的那张卡,里面还是那20万,算是我感谢你救了柳婷......”
安平把卡推回去:“这卡我不能要,朱老板能接收我,能给我如此高的待遇,我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能要这钱,再说,我救了柳总,柳总也给我输血救了我,我还要感谢柳总呢,我们扯平了......”
朱军执意要给安平那卡:“那......要不就换个说法,算是当哥的给兄弟的安家费,或者见面礼,这总归行吧?”
“无功不受禄,我刚来还没有做事情,哪里能要这个,如此重礼实在是不敢当,不然,我会心里很不安的......”安平继续拒绝。安平估计自己手里的钱可以支撑乌兰一个月的治疗费,现在乌兰已经过了初期的抢救阶段,花费没那么多了。
朱军见安平决意不收,点了点头,将卡放进口袋:“那好吧,既如此,那我也不再勉强......”
安平呼了一口气,知道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虽然朱军一口一个“兄弟”,但自己必须要明白自己几两沉,知道自己的身份,拿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办事,那三万块的月薪朱军可不是用来打漂的,不是养废物的。
安平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冲朱军鞠了一躬,说:“我刚来,很多事情不了解,不熟悉,还望朱老板多指点......”
朱军对安平的表现似乎很满意,收起笑容,正色说:“你进入角色很快嘛......很好,兄弟看来也是个明白人,心里很有数,既然这样,我也不装逼弄景了,今后,我就是你的老大,你就是我的助理,我的保镖,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除了我不让你跟的之外......至于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会慢慢给你安排,也会慢慢让你了解......记住一句话:对我,要百分之百服从,百分之百忠心!”朱军最后这句话讲得口气很重。
“是,老板,绝对服从,绝对忠心!”安平站直身板朗声重复着,心里一阵悲哀,妈的,自己今后要做黑老大的保镖了。但是,为了乌兰,他必须这么做,他需要钱。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这里也有我的家法,”朱军沉声说道:“以后,会有人和你说我的规矩,你也会慢慢了解,任何人都要遵守,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做的不能做,不该听的不能听,不管谁违反了,都要受到家法处罚......你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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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白!”安平立刻回应。
“任何人,如果背叛我,如果吃里扒外,如果背后给我弄西洋镜,那后果都是很惨的!不管他是谁,就是我的亲兄弟也不行!”朱军又说:“这一点,我必须要和你事先交代好,你听清楚了没有!”
朱军的口气有些冷酷,还有些杀气。
安平点点头:“老板,我听清楚了!”
“嗯......那就好!”朱军的口气缓和了一下,接着又拍拍安平的肩膀:“当然,安平,我对你还是信任的,我相信你跟着我,能做的很好!”
“感谢老板信任,请老板多多栽培!”安平恭敬地回答。
“来人——”朱军喊道。
办公室的门随即被推开,那天的两个黑西装平头走了进来,立正垂手站好:“老板——”
朱军指指安平,对他们说:“二子,小五,从明天起,安平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你们俩要听他的,和他配合好,听明白了没有?”
“是——老板!”俩平头齐声答应,然后冲安平点头招呼:“安哥好——请安哥多关照!”
安平不明白朱军为什么一开始就对自己如此信任,给自己委以重任。或许是因为他是外地人,在滨北没有任何背景,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救了柳婷,又拒绝他的重金酬谢,让他刮目相看。当然,依照朱军的能力,他既然敢用自己,自然有他的底牌。
安平冲二子和小五点点头:“两位兄弟好,大家今后互相关照!”
朱军又看着安平:“安平,你会开车不?有驾照没有?”
安平说:“会开车,有驾照!”
“哦......”朱军点点头,似乎有点意外,接着对二子说:“车钥匙——”
二子忙掏出车钥匙递给朱军,朱军递给安平:“楼下有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以后就归你开了,上下班用......当然,我出门的时候,你坐我的车,跟着我......”
安平接过钥匙,点点头。
朱军又对小五说:“过会你带着安平去万达广场B座3单元906,他以后住那里!你到老王那里去拿钥匙......”
小五忙点头,又讨好地看着安平笑笑。
然后,朱军对安平说:“安平,今天你先安顿好住的地方,明天正式来上班,你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
安平点点头:“好!”
这会儿,朱军不提给安平接风的事情了。当然,安平也不想让他为自己破费。
到现在为止,安平除了知道朱军手下有房地产和夜总会项目,别的一无所知。当然,他此刻不会随便问的。
接着,小五带安平去了万达广场安平的住所,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装饰豪华,室内家具家电家居用品一应俱全,都是崭新的,似乎没有人住过。
小五告辞离去后,安平下楼到附近的专卖店买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和白色棉衬衣还有黑领带,花了4000多。这是自己以后的工作服。回到住所,他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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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安平去了市人民医院,到住院处给乌兰交了3万元的住院费,又找到医生,给乌兰换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病房,请他们安排一个特护照顾乌兰。
新病房在医院住院大楼后面一座小二层楼的二楼,周围绿化地很好,楼前还有一小块草坪,环境很幽静。
安顿好乌兰,已经夜幕降临。安平坐在病床前看着沉睡的乌兰,伸手轻轻抚摸着乌兰的脸庞,轻声说:“乌兰,张志强不管你了,走了,没关系,他走了,还有大哥在,大哥不走,在这里陪你,以后,大哥管你,照顾你,大哥已经找到能赚很多钱的工作了,挣的钱足够给你治病的,你放心好了......大哥一定要把你治好,一定要把你唤醒,不管你睡多久,大哥都陪着你,和你说话,你不会寂寞,不会孤单,等你醒过来,大哥带你回草原,去骑马,去高歌......”
乌兰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躺在那里。
和乌兰说了一会儿话,安平握住乌兰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低声吟唱:
“......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高原安平遥远的家乡,如今终于见到了辽阔大地,站在芬芳的草原上安平泪落如雨,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虽然己经不能用母语来诉说,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心里有一首歌,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这首《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是乌兰在和安平一起驰马草原时唱给他听的歌,那歌声一直在他的心中回荡,此刻,他把这首歌唱给乌兰听,祈望换回她那沉睡的心灵。
安平握着乌兰的手,注视着他依然美丽清纯的脸庞,一遍遍唱着,想着和乌兰曾经在草原的情景,想着淳朴善良热情的乌兰家人,想着乌兰的可爱和青春,不知不觉泪流两行......
夜深了,安平趴在乌兰病床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安平就醒了,医院的特护开始来照料乌兰,他看看时间还很充裕,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出门准备去朱军那里,上班第一天,不能迟到,不知道朱军今天要带自己去哪里。
出了楼门,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外面的天气好冷,清冷。
安平舒展了一下筋骨,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快到车跟前时,迎面急急走来了柳婷。
柳婷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大衣,脖子里围着雪白的围巾,脚蹬高筒靴,显得分外清爽和美丽。
柳婷看见安平,说:“安平,你出院也不和我说下,我今天一大早过来看乌兰,找不到了,才知道你昨天出院了,才知道乌兰被你弄到这里了......”
安平笑了下:“忘记告诉你了......”
柳婷说:“张志强呢?”
安平说:“他走了......”接着把张志强的事情和柳婷说了下,柳婷的脸色阴沉下来,怔怔地听他说完,然后叹了口气。
“你把乌兰弄到这里来,是怎么打算的?”柳婷看着安平。
“张志强不管乌兰了,我管,”安平干脆了当地说:“乌兰在这里无依无靠,没有一个亲人,我不能看着乌兰就这么躺在这里不管不问......”
柳婷抿了抿嘴唇:“你不打算通知乌兰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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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摇摇头:“暂且不要通知吧,乌兰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好,父亲治病刚花了很多钱......还有,乌兰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她父母看到了,怎么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柳婷眼里闪过感动的目光,说:“安平,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其实,你对乌兰没有任何责任,你完全可以不用承担这些......”柳婷当然不会知道他和乌兰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也不会知道他和乌兰之间的纠葛。安平说:“你说的对,但是,乌兰对我一直很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现在她这个样子,我不能没有良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柳婷沉默了片刻,说:“乌兰的病,要花很多钱的,或许,能救过来,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这一点,你认真考虑过了?你伤好了,不离开滨北了?”
安平点点头:“乌兰不醒过来,我不会走的......我考虑好了,我一定要唤醒乌兰......至于钱,我会想办法的......”
柳婷点了点头:“安平,你让我敬重,我敬佩你......在我来发行公司之前,公司竟然一直没有给大家买意外伤害保险,我最近正在联系保险公司商讨这事,没想到就发生了乌兰的事情......唉......”说着,柳婷自责地叹了口气,又说:“你到哪里去赚这么多钱给乌兰治病呢?”
安平说:“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赚的钱应该能够......”
柳婷看着安平的一身西装,说:“你找到什么工作了?”
安平还没回答,柳婷看到了他手里的车钥匙,又看到了停在旁边的帕萨特,看了下车牌号码,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安平:“你......你到朱军那边去了?”
看来,柳婷是认识这辆车,知道这车是朱军的。安平点了点头:“嗯......我去做他的私人助理,他邀请我去的......”
“你——”柳婷变了脸色,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你怎么能去哪里,你......你不能去!”
“我已经答应他了,今天就去那里上班!”安平说。
“你——”柳婷一下子顿住了,半天才说:“他那里不适合你,你不会适合那里的环境,那里是个大染缸,你去那里,会学坏的......我不同意你去!”
“清自清,浊自浊,我心里会有数的!我需要挣钱给乌兰治病,我必须去!”安平说。
“你现在这么说,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柳婷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那里真不适合你去,乌兰治病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筹钱......”
“你能想什么办法?”安平看着柳婷:“刚才你也说了,乌兰的病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到底要花多少钱,谁也没有数,你能筹多少钱才算够?”
“我去找朱军借钱,借来的钱足够给乌兰治病的!”柳婷说。
安平一听,心里立刻就否定了柳婷的话,柳婷已经欠朱军一家够多的情了,再加上这么一笔巨款,在他们家会更加抬不起头来,会愈发成为一家人跟前逆来顺受低三下四忍声吞气的小婆子,他们家不仅仅有一个无礼霸道的朱军,还有一个冷傲刻薄的老朱夫人。他不能让柳婷这么做。
当然,这个想法安平不能和柳婷讲,因为一讲,无疑等于表明自己知道柳婷的身世以及她和朱军一家的真实关系,无疑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安平呼了口气,看着柳婷,定定神,说:“不用,我在那里工作赚的钱足够,再说,我反正是要工作的,那里的待遇那么高,我没有理由不去干,除非我是傻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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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沉默了半响,说:“假如没有乌兰的事情,你也会去那里干的,是不是?”
安平必须要打消柳婷找朱军借钱的念头,于是咬咬牙狠狠心点点头:“是!出来干,为的就是钱,即使不是为了乌兰,也会去那里干!一个月3万块的薪水,凭什么不去......”
柳婷的眼里闪出巨大的失望和遗憾,怔怔地看着安平,半天没说话。
安平知道,此刻,他在柳婷眼里刚刚高大起来的形象低落了。但是,他没办法,只能这么说这么做。
一会儿,柳婷喃喃地说:“那好吧,人各有志,你走吧......我去看看乌兰......”
说着,柳婷转身径自去了病房楼。
安平看着柳婷的背影消失在病房楼门口,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上车。
安平直接开车去了朱军那里。朱军的办公室是一座高级写字楼的28层,整个楼层都是朱军的。出了电梯,挂着一个牌子:滨北市理顺集团有限公司。楼层的其他房间都没有牌子,只有房间号码,看不出都是什么职能的部门。
安平的办公室在朱军办公室隔壁,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办公桌和几张真皮沙发,二子和小五正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玩扑克。见他进来,两人忙放下扑克站起来,恭敬地对他招呼:“安哥——”
安平冲他们点点头:“二位兄弟好,你们继续玩吧......”
接着,安平去了朱军房间,朱军正在老板椅里摇晃着,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
见安平进来,朱军上下打量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安平,穿西装还挺帅的嘛......不过,这身衣服低档了一些,穿这衣服跟出去,会给我丢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安老弟......”
安平没有说话。
朱军站起来:“走,跟我出去!”
安平跟着朱军下楼,上了他的车,一辆黑色的悍马,驾驶员已经坐在车里了。
安平抢先一步给朱军拉开后座车门,朱军点点头,笑了下,然后上车,安平上了副驾驶位置。
“走,去塞露蒂!”朱军坐在后座发话了。
安平知道塞露蒂是一个昂贵的西装品牌。
悍马很快到了塞露蒂专卖店,朱军和安平下车进去,店员忙迎出来,似乎都认识朱军。
“朱老板来了,请进!”
朱军大大咧咧地地一指安平,对店员说:“找身黑色的西装给他穿上!”
“好的,请您坐下喝茶,稍等!”
店员很快找了一身西装给安平试穿完毕,他看了下价格:2万1。
朱军站起来围着安平转了一圈:“嗯.....这才像个助理的样子!原来那身衣服给我进垃圾箱......伙计,再找个领带和衬衣......”
等安平一身新行头穿上完毕,朱军打个唿哨,挥挥手:“走了,伙计,记账上,到时候一起结!”
“好的,朱老板慢走!”店员躬身相送。
上了车,安平心里有些不安,回头对朱军说:“老板,这衣服......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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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工作服,公司负责报销......你不用操这心!”朱军满不在乎地摇晃着二郎腿。
“可是......”
“什么可是?!老弟,你是不是话有些多了!”朱军有些不耐烦。
安平想起了朱军的规矩,住了口。
“走,去射击场!”朱军又冲驾驶员说。
悍马直接出了城,进入了郊区的山区,在山道上七拐八拐,走了大约1个小时,密林深处,眼前豁然出现了野人谷实弹射击场。悍马开进去,朱军和安平下车径直去了实弹射击区,那里的工作人员同样似乎和朱军很熟。安平正琢磨朱军带自己来的意图,朱军对站在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来,教他玩玩手枪——”
原来朱军是要叫安平练射击。工作人员拿过一把射击训练专用手枪,开始教他打手枪。他还从来没有打过手枪,不由来了兴趣,认真学了起来,不去想朱军的意图。他学的很带劲,兴致勃勃,朱军则打了一通半自动步枪,然后去了后面的咖啡厅喝咖啡去了。整整一天,他们就呆在这里,安平学了一天的手枪射击。
安平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很快就掌握了射击的要领,固定打靶越来越准,竟然还打中了一个十环。接着,又接受了伟佛射击法、本能射击法、反应射击法及突击射击法的训练。朱军不时过来看看,似乎对他的快速进步很满意。
黄昏时分,我们往回走,路上,朱军对安平说:“今天玩得高兴吧?”
安平点点头。
“安平,我给你说,功夫再强,遇上带枪的,啪——你就完蛋了,所以,要多学一门手艺,用不着不要紧,但是,要是到了关键时刻,嘿嘿......”朱军没有说下去。
安平没有说话,心里却没有停止琢磨,他觉得朱军一定有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配上。他由心里有些忐忑,似乎觉得自己越陷越深了。
朱军这时不说话了,拿着手机摆弄,似乎在发短信。车子快出山道的时候,他突然说:“停车,我要撒尿!”
车子停下来,安平和朱军一起下车,朱军站到路边撒尿,他站在旁边呼吸山里的新鲜空气。正在这时,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快速直冲朱军冲过来,枪口正对着朱军。安平迅速反应过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朱军往旁边一推,挺身上去,枪口正对上了他的脑门。
安平一闭眼,妈的,完蛋了!
只听“啪——”一声扣扳机的声音,安平却没事。
安平睁开眼,看到朱军正站在旁边坏笑,戴黑面罩的人拉下面罩,原来是小五。
“安哥——让你受惊吓了!”小五对安平说。
安平正冒冷汗发愣,朱军过来拍拍安平的肩膀:“行——不错,关键时刻知道救主!这是我特意安排的对你的测试,老弟,很好,你过关了——其实呢,这把枪是一把仿真玩具手枪,不会打子弹的......”朱军把小五手里的手枪拿过来,在手里把玩着。安平仔细看着,越看越觉得这是一把真枪,太像真枪了。
安平擦擦额头的汗,没有做声。朱军确实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并非看起来那么鲁莽草包。
“走,回城!”朱军又满意地拍拍安平的肩膀,上了车。
回到城里,直奔富丽华大酒店,朱军约了柳婷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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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在一个豪华单间里,只有柳婷和朱军二人,安平站在靠近门口的旁边,小五和司机在楼下吃自助餐。柳婷和朱军对坐着,菜上了之后,柳婷看着安平,说:“安平,你过来坐下一起吃吧!”
安平摇摇头:“柳总,我不饿,你们吃!”
柳婷看了一眼朱军。朱军半张开嘴巴沉吟了一下,然后看着安平:“安平,你的老东家来了,既然邀请你了,那我今天就破个例,来,过来坐——”
朱军发话,安平得服从。服务员又上了一套餐具,他坐在朱军和柳婷的下首之间。
柳婷端起酒杯,对安平说:“安平,来,我敬你一杯酒,这杯酒——”
安平不等柳婷说完,忙站起来:“柳总敬酒不敢当,还是我敬你——”
朱军哈哈一笑:“安平,坐,不要这么拘束嘛,你救了你老东家的命,她感谢你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柳婷?”
柳婷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抿了一口红酒。
然后,大家开始吃菜,默不作声。
一会儿,朱军说话了:“柳婷,你是不是对你的老部下到我这里来做事情有意见?”
柳婷忙摇摇头:“我什么也没说啊!”
朱军放下筷子:“你没说不代表你没情绪,你看你那神态,明摆着是有意见,你以为我看不出啊!”
柳婷低头吃菜,不说话。
朱军又说:“安平救了你,我给安平钱,他不要,我不得给他找个好工作让他赚钱?他在你那边,整天喝西北风,整天和一帮穷鬼混,能有什么出息,我这也是替你还人情呢,你不要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柳婷还是不说话,继续吃菜。
朱军点燃一颗烟:“我早就叫你辞掉那鸟工作回家,没事逛逛街,打打牌,做做美容,多好?你就是不听,非要干那个什么狗屁总经理,现在好了,被人家停职了,下不来台了,难看了不是?哼——我看,正好,听我的,辞职,不受那窝囊气,好好做个居家女人......”
柳婷缓缓摇了摇头:“不——”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
“你——”朱军有些生气却又发作不出来的样子,瞪眼看着柳婷:“你是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其他都可以听你的,但是,不让工作,做不到!”柳婷语气坚定地说:“还年轻,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不想整日碌碌无为打发日子......”
“你——不可救药!”朱军似乎被噎住了,眼珠子转了几转,有些发怒的样子,接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安平在旁边默不作声,只管吃菜。
不知怎么,安平觉得朱军发怒的样子似乎是佯努,不像是真的生气。
过了一会儿,柳婷对朱军说:“想求你件事——”
朱军一听,似乎来了兴趣,看着柳婷:“太阳从东边出来了,柳大经理要求我了,说,什么事?”
柳婷扫了安平一眼,然后说:“我......我想问你借一笔钱?”
安平一听,身体一颤,筷子差点掉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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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借钱?”朱军睁大了眼睛看着柳婷:“柳婷,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借钱?应该说要,要,明白吗?说,要多少钱?”
柳婷抿了抿嘴唇:“30万!”
“30万?!”朱军看着柳婷:“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什么用途?告诉你啊,别告诉借钱是去做好事,搞什么慈善什么募捐什么救济,没门,的钱,只供我们自己用,资助那些穷鬼,没门,天下的穷鬼多了,不是活菩萨,救不过来,你以为我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上次你非让我捐10万给一个什么得白血病的女孩,最后还不是打了水漂,那人还不是没救过来,见了上帝......”
柳婷努了努嘴角,眼珠子转了下:“我自己用!”
“自己用那我就更不用给你了,你需要买什么,告诉,我陪你去买,不用你自己掏钱,女人家,身上带那么多钱干嘛?不安全!还有,老太太可是说过,女人身上不能有太多钱,钱多了是要学坏滴......”朱军看着柳婷:“你要买东西,别说30万,50万,100万,我都舍得掏,但是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柳婷泄气了,说:“算了,我不用了!”
安平松了口气。
朱军看着柳婷发了半天怔,突然说:“柳婷,让我给你30万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就给你,也不问你用来干嘛的!”
柳婷眼里露出一份希望,看着朱军:“你说!”
“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你给我辞职,老老实实给我回家呆着!”朱军说。
柳婷一愣,看着桌面,老半天不说话。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我可是没耐心等了!”朱军看了安平一眼,催促柳婷,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柳婷抬起眼皮,看了看安平,然后紧紧咬了咬嘴唇,说:“不——”
这下轮到朱军泄气了,做气哼哼状一摔筷子:“我就不明白,那个破工作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整天和一帮穷鬼打交道,给我倒贴钱都不干,你却舍不得放弃......给你说,你不辞职回家,我们就不结婚,到时候老太太催促,责任不在我,在你——到时候让老太太找你去,看你怎么和她说......”
朱军把老朱夫人搬出来了。
柳婷低头不语,神色黯淡。
安平这时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匆忙吃了点东西,出来了。
安平的心里很忧郁很伤感,因为看到柳婷被欺负却无能为力。
当天晚上,安平没有去万达广场安平的宿舍,直接到病房里陪乌兰。乌兰的床前放着一大束美丽的鲜花,护士告诉他是柳婷白天买来的。
护士还告诉安平柳婷白天在这里陪了乌兰一整天。
安平心里涌起阵阵感动,等护士走了之后,坐在床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插上无线网卡,登陆上网,登录扣扣。
登录后,复生若梦不在线,安平想了下,对扣扣进行了设置,让对方看不到安平的登陆地址。
刚设置完,她上线了。
安平主动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若梦,你好,我来了——”
“浪子,你可出现了,这么久没你的消息,我都急死了......你最近好吗?你现在在哪里呢?找到新的工作了吗?”浮生若梦发出一连串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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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里热乎乎的,回复说:“我现在一切都好,现在在山东青岛,在一家旅游公司上班,做业务经理......”
“哦......你现在做旅游了,呵呵......好啊,浪子经理,不错,很好,好好干啊,旅□□业可是个不错的行业,是不是以后就可以经常出去玩了呢?”
“呵呵......我是做业务,不是做导游,要天天出去揽业务呢,哪里有空闲出去旅游啊!”
“嗯......相信凭你的能力,只要你好好干,一定会做的很好的,青岛可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文化底蕴深厚,你适应那里不?”
“还好!”安平说:“你最近还好吧?”
“我呀,一切都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她说:“哎,不过,最近我们公司出了一些事情,那大客户部经理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唉......还有,那个安平,也辞职了,高薪应聘到一家别的单位做事情了......”
安平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乌兰,说:“哦......那大客户部经理真不幸......那安平倒是挺顺风顺水......”
“唉......那个安平,你还别说,人挺不错,有情有意,他应聘到那家单位做事,其实不全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挣钱帮助那大客户部经理治病......那经理在滨北无依无靠,出事后,男朋友服侍了一阵子,受不了了,扔下她不管了,安平就承担起了这个义务......其实,他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的,只是因为那经理以前对他不错,他不忍心看着那经理没人管没人问,于是,就靠着会一身功夫,应聘到那家单位做事,做了老板的贴身保镖,其实,那家单位做的很多都不是正经生意......”
安平说:“哦......现在社会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难得,不可思议......看不出那安平竟然还是如此好心肠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的,但是,这确实是真的......安平这个人,现在有些捉摸不透,劝他不要去那里干,在那里虽然钱多,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可是,一方面他说去干那工作是为了帮助那经理治病,另一方面又说即使没那经理,他也会去干那工作,因为能赚大钱......哎......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勉强了......毕竟,现在这个社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囊中羞涩,低人一等啊,谁不是为了钱呢......”
安平说:“哦......你倒是挺关心他的,他爱干什么干什么,你管那么宽干嘛?”
“我......”浮生若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我这不是出于好心吗,总不能看着他掉入火坑不管吧?毕竟,他也是我曾经的下属啊......唉......可怜我那下属经理,想帮助她,想办法去筹钱,可是,却没成功......”
安平说:“有那安平帮助就行了,你就不要操那闲心了,只要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跟着我干的,都是我的姐妹兄弟,能帮助的当然要帮助,这是做人的基本良心......可惜,我手头没那么多钱......”
“工作了这么多年,你手里怎么会没有钱啊?呵呵......”安平半开玩笑地说道。
“因为......因为我平时除了手头的零花,其他的钱,都捐给滨北孤儿院了......”
安平的心头一震,原来如此。
“你真是个好人!”安平由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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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敢标榜自己是个好人,可能是因为我身世的缘故吧,每当看到那些孤儿,我心里就难受的不行,我这么做,或许也是求得心理的一份安慰......”
安平这时怦然心动,自己对乌兰这么做,是不是也是有这个因素呢?
安平不由随口说出:“那,安平这么做,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是不是他亏欠了那经理什么,来求得一份心理安慰呢?”
“我觉得不像是,我觉得这个人做人很有良心......”复生若梦说。
“其实,我觉得你更是有良心的人!”安平说。
“呵呵......你也应该是有良心的人......”她说:“我觉得啊,这人生真的需要良心,良心应该是每个人做人的指南,凭良心做事,凭良心做人,是人生最基本的东西......”
安平说:“世界上人人都需要良心对待,但是,却不可能做到人人良心用事!”
“是的,所以,这就是我认为需要倡导良心的根本原因,良心是做人的重要标准,学会了做人,就能培养出良心,有了良心也就一定能够学会经营良心......”她说:“人啊,千万不要有良心发现的经历,有了这个经历就会有昧着良心做事的过程。昧着良心做事就有良心债,道德债、精神债,这些东西都是欠不得,扛不动的......”
安平说:“没有良心,就有坏心,就有黑心!”
她说:“对,昧着良心做事不计后果,小的缺德,大的作恶,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存心不良,必将自食其果。所以,良心对别人重要,对自己也重要。良心没有成本,却有价值。只要信念坚定,努力去做,就能做到。口说好话,心想好念,身行好事,就是良心的体现,良心会使人生得到慰籍和安享......”
这时,安平不由想起了朱军,想起了郭娜,想起了马自力,甚至,还想起了张志强......
安平没有在朱军那里见到张志强,也没听朱军提起,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会儿,浮生若梦又说:“浪子,你现在心情好了吗?走出低谷了吗?”
安平说:“嗯......好了,正在走出低谷......”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沉沦下去的,我就知道你会坚韧起来的......呵呵......”她说:“人生啊,最需要的是坚韧,坚韧是一种性格,更是一种精神......人生有幸福,有欢乐,也有波折和苦难。在波折和苦难面前,需要有坚韧的精神做支撑。否则,会失败,会变得悲惨。你和我都要学会面对失败,一次失败不是人生的终审,更不代表永远的失败。在失败面前,逃是懦弱,避是消极,退是无能,一定要勇敢地面对。以失败为教训,以失败为起点,以失败为动力,用坚韧的信心和勇气去战胜它。事物是运动的,命运是变化的,只要方向对,肯努力,有毅力,就会向好的方向转变,从而度过难关,创造转折,走向光明。波折和苦难不论大小,都需要依靠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去战胜,去度过。坚韧是内心的强大,坚韧可以创造奇迹,坚韧会降低痛苦,创造幸福......”
“嗯......”安平答应着,心里却有些悲观,自己现在充其量是个保镖,谈何人生的坚韧奋起谈何光明事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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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浪子,我还想说,你现在的情况,要学会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浮生若梦继续说:“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已经成为人生文化的精髓。在这种理念下可以获取更多做人的优势......人生苦短,道路坎坷,际遇复杂是共同的特点,失意是常有的事。只有在低调的理念下,才能有安贫乐道的境界。安贫乐道者有谋,安贫乐道者有志,安贫乐道卑者不卑......骄狂是人生大忌,既没有市场,又影响发展。不论你的事业多大,地位多高,只要你骄狂,就要走轮回之路,从而丢掉一切优势。骄狂者自误,骄狂者自毁,骄狂者必败。低调做人恰恰能避免骄狂的恶果......低调做人者不充大,不张扬,不卖弄,不虚伪,虽然没有显著的竞争优势,却处在稳健的竞争地位。低调者有利于和谐,容易被人接受。被人接受是发展的最大优势。低调做人者成事,低调做人者成功......低调则低处,低处则避风。低调之人都能做到少说多听,勤学多做,没有锋芒,更不会有威胁。低调做人确实是可以避风的港湾......”
这话安平听了很受益,这倒是适合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
安平于是答应着:“嗯......你说的很对,我会记住的!”
“我不是只说给你听,我在和你共勉呢!呵呵......”浮生若梦笑着说。
安平心里充满了暖意。
第二天一大早,安平接到朱军的电话,他今天要陪老朱坐飞机到北京去办事情,不用安平跟着,给他放两天假。
他可以有两天的自由了。
上午,安平弄了一大盆热水,给乌兰仔细擦拭了脸和手脚,又给乌兰梳理好头发。乌兰向来是爱干净整洁的,他要保持好乌兰的形象。
中午,安平出去吃饭,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小安——”
安平回头一看,是平总。
“平总,你好!”安平和平总握手。
“小安,很久不见了你了,听说你辞职了,哎——真可惜,干的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呢!”平总看来不知道安平受伤的事情,拍着他的肩膀:“我正想着你呢,可巧就遇到你了......这些日子你们发行公司事情可不少啊,柳总被停职,乌经理受伤住院......唉......现在发行公司可是多事之秋,对我们明年的广告可是直接大大的不利......”平总显得忧心忡忡。
听到这里,安平心中一动,邀请平总去附近的酒馆边吃边谈,平总欣然答应。
吃饭时,平总告诉安平,那个红鹰家电1万份报纸的项目黄了,对方订了滨北都市报,1万份。
闻听此事,安平大吃一惊,看着平总发呆:“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开始我一听说,也懵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柳总被停职之前这个项目马上就要签协议了,基本已经谈妥了,咋就突然变卦了呢?”平总叹了口气:“后来,我了解了一些相关的情况——”说到这里,一向显得似乎大大咧咧的平总看了安平一眼,戛然而止。
安平断定平总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不然,一个大老粗,绝对不可能做到集团广告公司老总的位置。
平总不讲了,似乎有些顾虑。
安平没有追问,虽然他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平边地头吃菜,边淡淡地说:“平总,这事柳总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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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当然,这事集团领导都知道了,公司上下都知道,柳总还能不知道?”
安平笑笑:“我就不知道,我一辞职,就再也没有和集团的人打过交道,唉......这事太可惜了,当初,乌经理和我可是废了很大的心思策划并实施的,这个项目,我是经过精密的运筹和计算的,都是有效发行,对明年广告的拉动是显而易见的......没想到,竟然煮熟的鸭子就飞走了......”
平总看着安平:“小安,这个方案我不管到底是你策划的还是乌经理策划的,但是,从那天你在经营委会上的发言,我看得出,你老弟是块干经营的好材料,思维转换快,创新角度新颖,语言表述能力强,随机应变能力好,你是一块好钢,我看出来了,柳总有眼光,能用你,可惜,你辞职了,她被停职了,这下一步发行公司老总的位置,还不知会落到谁头上......”
安平一听,觉察出平总话里有话,他似乎想和自己说什么,于是看着平总:“平总,在发行公司里,我只是个打工者,领导之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领导吩咐什么我就干什么,反正我已经离开了,说句实话,发行公司,我最佩服最尊敬的就是柳总,这是因为她的能力和为人处事,因为她的公正公平和磊落光明,因为她的一心为公和嫉恶如仇,现在柳总被停职,我很遗憾,说句实在话,我觉得发行公司目前是离不开柳总的......”
平总凝神看着安平,听他说完,半晌点了点头:“老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现在集团里能为柳总说句公道话的人不多了,你已经离开了,还能说出这话,我很赞赏......”
安平坦然地看着平总:“平总,我觉得我们之间谈话也可以放开,你说是不是?”
平总看着安平笑了:“小安,你很聪明,也很睿智!”
安平也笑了:“平总过奖,我这个人,向来做事不喜欢挑拨离间......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说的......有些话,该和谁说,该怎么说,我心里有数!”平总点了点头:“嗯......”安平感觉得出,平总似乎是希望自己能向柳婷传话,希望柳婷能回到发行公司老总的位置上。当然,安平不知道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柳婷的利益还是为了明年他那广告公司的利益。
接着,平总似乎下了决心:“小安,我给你说说知道的有关情况.....”
安平来了劲头,凝神听着平总的话,他此刻已经断定,平总绝对是一个心有城府的人。随着平总的讲述,他结合自己以前掌握的情况,不断做出判断,逐渐分析事情的全过程,平总讲述完事情的经过,他也做出了完整的分析:
马自力果然和孙建军有关系,当年孙建军还是科级干部的时候,和马自力是市委党校科级干部培训班的同学,二人关系相当不错,后来孙建军青云直上,副县、正县迅速提拔,而马自力则是原地踏步走。孙建军调到传媒集团任总裁,对于马自力来说,自然是一个绝佳的好事情,他自然是欣喜若狂,而孙建军当然也需要在集团内部扶持自己信得过的人作为自己出牌的资本,于是二人各有所需,一拍即合,走到了一起。柳婷出事以后,马自力自然顺理成章成为发行公司的主持。而马自力需要的不是这个主持,他需要成为名正言顺的老总,彻底把柳婷从发行公司赶走。而这除了孙建军扶持之外,当然还需要工作能力的展现和政绩,达到让大家心服口服的目的。为此,马自力主持发行公司工作后,表现非常积极,并没有急不可耐打击排挤柳婷原来的人马,也没有忙着捞钱,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到了工作上,特别是当务之急的重中之重——报纸大征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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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马自力却似乎疏忽了身边另一个重要人物——郭娜。郭娜在孙建军到集团后,迅速就贴了上去,不知采用了什么手段,很得孙建军欢心,经常在经营委大会小会上得到孙建军的表扬和赞赏。
郭娜窥视柳婷的位置已久,现在柳婷被停职,她自然也想谋取发行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这样,她现在主要的对手就成了马自力,马自力这个昔日的盟友现在成为了她的一个障碍。依郭娜的办事风格,她自然是不会和马自力公开斗争,她表现出依旧和马自力维持着亲密的关系,甚至在集团经营委会议上公开说马自力是发行公司老总的最合适人选,公开表示了对马自力的支持。但是,郭娜丝毫没有放松暗地的动作,她抓住马自力最想操作成功的红鹰家电那1万份报纸入手,悄悄实施了她的暗箱操作......
安平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平总说到有一天,平总招待客户吃饭,无意中发现郭娜和滨北都市报发行公司的老总在一起吃饭,就在他的隔壁。就在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之后的第三天,就传来红鹰家电和都市报合作的消息,都市报给红鹰家电的订报价格不仅低于他们,而且还赠送20个版面的整版广告,比他们多出一倍。
利益驱动之下,红鹰家电立刻就和都市报签订了合作协议。平总得知此事,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不知什么渠道,此事很快被集团领导得知,集团领导闻之,上下震动,董事长发火了,孙总震怒,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这对于刚来集团急于想在集团表现一下树立工作政绩的孙建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孙总狠狠痛斥了不给他抓面子的马自力,关键时刻掉链子。马自力更是慌了神,却又已经无法弥补无力回天。这样,在柳婷坚决不从孙建军潜规则的前提下,马自力扶正的希望大大打了折扣,而郭娜的成功筹码似乎又大了许多,孙建军甚至有一次在经营委会上赞扬郭娜对发行工作有见地,有创新思维。
当然,郭娜是个极其出色的演员,在马自力被孙建军训斥之后,郭娜专门去安慰抚慰了马自力......
听平总讲完,安平深深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家贼难防,利益面前,你死我活啊!
“现在,柳总复职似乎还有难度,孙总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柳总的检查态度不好,对所犯错误的性质和严重性认识不到位,不彻底......”平总的口气听起来很焦虑:“目前,发行公司总经理这个职位到底让谁来干,集团党委的态度很不明朗,这其中,孙总的表态是很重要的......马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其他人虎视眈眈......不断内耗,受损失的只能是自己,现在快到元旦,大征订接近尾声,如果发行公司没有得力的人选来领导,元旦后的投递工作,如果搞乱了,投递不到位,那会直接影响报纸的声誉,更会毁了广告......柳总现在基本不在集团和发行公司露面,我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检查的,到底领导为什么不满意她的检查,我本来想找柳总沟通一下,但是,又多有不便......真巧,今天正好遇到你......”
安平听出了平总后面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传话给柳婷,一定要争取检查过关,一定要回发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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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点头:“平总,我知道该去做什么......”
平总点点头:“老弟,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呵呵......”
安平笑了下:“平总,你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却也看不出,你其实是个考虑事情很细致周到的人......”
平总又呵呵笑起来,有些感慨地说:“老弟,我这也是没办法,这也是出于自我保护自我发展的需要啊......这传媒集团内部,亦官亦商,商场和官场交错穿插,人事斗争微妙冷酷,我做出这副样子来,自然是有道理的......”
安平饶有兴趣地看着平总:“愿闻其祥!请平总不吝赐教!”
平总说:“传媒集团,是文人聚集地,文人之间,孤芳自赏,互相轻视,自视清高,却又喜欢暗斗,我平时做出一副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表现出说话比较冲的态度,有些人就会担心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公共场合冒出一句让他下不来台,让他难看,对我说话办事自然就会小心谨慎,不会轻易惹我......还有,一个胸无城府的大老粗,对手有意或者无意都会放松对你的警惕和提防,表现得过于精明,反而会让对手对你高度戒备,觉得你心计多端,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平总果然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看似糊涂,实则精明之至,属于高明的装逼类型。
安平向平总表达自己由衷的敬意和佩服,平总笑起来:“老弟,别折腾你老哥了,我看你也不是低能之辈,假以时日,如果有一个好的平台,你一定会有不菲的成就......既然老弟已经从发行公司辞职,不知老弟是否有意到我公司来干,在广告界施展一下自身的能量......”
安平谢绝平总:“谢谢平总高看,我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
“哦......这么说,我下手晚了,呵呵......”平总笑着说:“那我们今日就先聊到这里,改日有空再叙!”
于是,安平和平总告别,回到乌兰房间。
通过这几次接触,安平觉得平总实在是个不错的人,可交。
坐在乌兰床前,安平上了一会儿网,心情烦躁,索性合上电脑,托着腮,看着乌兰发呆,心里念叨着:乌兰啊,你何时能醒过来呢,我是多么想看到以前那活泼可爱活蹦乱跳的你啊!
安平郁郁地想着,不由又想起了柳婷,想起了刚才和平总的交谈......
正琢磨着,柳婷来了。
柳婷见了安平,说:“昨晚你都看见听见了,我承认我失败了,他不肯给我借钱,那好吧,你就在那里干吧,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自己,不要误入歧途......”
安平心不由衷地点点头,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他现在没有退路,只有走下去。
安平对柳婷说:“柳总,红鹰家电那1万份的报纸黄了,你知道不?”
柳婷看了安平一眼,说:“嗯......我知道了......唉......”柳婷深深地叹了口气。
安平说:“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柳婷眼皮一跳,看着安平:“怎么?你听说什么了?”
安平说:“我刚才遇到平总了,听他大概说了下......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或许,这和集团内部的人事争斗有关系,或许,是出了家贼......”
柳婷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家贼......家贼难防啊......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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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马自力担当不起发行公司老总的重任,其他人,也不能,集团内部,最适合的人就是你......你应该争取复职......”
柳婷看着安平:“这是平总的意思?”
安平点点头,又说:“我也这么认为!”
柳婷苦笑一下:“你们的愿望是良好的,但是,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安平说:“起码,你应该争取!”
柳婷说:“你说,我该怎么争取?去讨好顺从孙总,博取他的欢心吗?”
安平语塞,一会儿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发行公司不能垮掉,如果发行垮了,广告也会遭受巨大损失,整个集团的利益也会......大征订即将结束,明年的投递就要开始,如果投递秩序整理不好,垮了,那后果......”
柳婷的神色严峻起来,沉思起来......
一会儿,柳婷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但是没有说话。
安平不知道柳婷决定了什么事情,她不说,他也不能问,他知道,问也白搭,她不会和自己说的。
安平又说:“听说,马自力和孙总是党校时候培训班的同学......”
柳婷淡淡地说:“我早就知道了......那又能说明什么?凭良心说,据我所知,马总最近主持工作,还是可圈可点的,工作非常尽心尽力,只是没想到出了这个漏子,这当然也不是他愿意出现的......至于年后的大投递,现在接近元旦,公司统计室应该开始紧锣密鼓分单子输入明细往站里发投递单了,这可是一项极其繁琐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投递质量的巨大误差,带来很大的麻烦,但愿马总能抓好这项工作,希望元旦后不要有巨额数量的投诉黑压压涌来......”
安平说:“马总一直是很希望能做发行公司老总的......”
柳婷看了安平一眼:“哪个副职不想扶正,这很正常嘛,换了我是他,我也想,谁不想进步,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当然,我会靠能力来证明自己,而不是用其他非正常手段......”
安平点了点头:“嗯......还有,经管办的曹主任最近对发行公司的工作很关注,她和孙总走得很近很热乎......”
柳婷歪着脑袋看安平:“咦——安平,你人都辞职了,对集团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呢,还挺关注的嘛!”
安平低头不做声。
“郭娜是经管办副主任,关心发行工作是她的职责范围所在,不是很正常吗?经管办就是给总裁搞服务的,她和孙总走得近,这又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多了?想到哪里去了?”柳婷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平。
安平抬起头:“我想到哪里去了,你明白!”
柳婷抿抿嘴唇:“安平,有些事,不要说得太明白,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下一步怎么做,我要好好想一想......”
柳婷似乎不想和安平说的太多,也不想让他参与这些事。
一会儿,柳婷又说:“今天平总是不是想让你给我传话的?”
安平点点头。
柳婷笑了下:“这家伙,看起来貌似粗枝大叶,心其实细着呢,他做事情,还是很周到细致的,既达到目的,又能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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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这句话一下子点拨了安平,他顿时明白平总不直接找柳婷,而是通过自己带话的奥妙所在。事情办好了,他既有人情又有面子,工作也能有所斩获,办砸了,和他没有任何干系。
安平愈发佩服平总做事的高明,这一点,他比不上他,柳婷也比不上。
这时,柳婷说:“安平,咱们商议个事!”
安平说:“柳总你讲!”
柳婷说:“你在朱军身边干事,做他的贴身保镖,那么,他的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能不能私下和我保持单线联系,把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和我说说,我好了解一下,学习学习!”
晕倒,自己要是这么做了,柳婷万一哪天要是稍有不慎在朱军面前露出破绽,自己不是自己找死吗?安平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柳婷看着安平:“我指的不是那些什么花天酒地,我指的是他的所谓经营内容......”
“不管是什么内容,都不行,因为我们有纪律!”安平说:“你要是好奇,想学习,直接问朱老板就是了,不必问我!”
“你——”柳婷瞪眼看着安平:“你倒是挺忠心耿耿啊,还什么纪律,吓唬谁啊?哼——不愿意就算了,不求你了!”
看着柳婷的样子,安平有些于心不忍,说:“柳总,真的,朱老板有明确的保密规定,我必须要遵守,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柳婷撇了撇嘴:“好了,知道了,大保镖,不为难你了!”
说着,柳婷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去,出去弄一盆热水来——”
安平一愣:“干嘛?”
“我要给乌兰擦擦身子!”柳婷扬了扬手里的毛巾。
安平于是出去,找护士要了一个大木盆,出去弄了半盆热水,掺好凉水,试试水温,正好。
把水盆端进来,柳婷对安平说:“大保镖,出去,在门口站岗!”
安平于是站在门口溜达,柳婷在屋里给乌兰擦身子。
好半天,柳婷在屋里喊安平,让他去倒水。
安平端起木盆出去倒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柳婷已经给乌兰收拾好了,正在摆弄他的笔记本电脑。
“安平,这是你的笔记本?”柳婷边看边说:“这个牌子的电脑价格不菲啊!”
“嗯......刚买的,从二手市场买的,价格很便宜,二手货,1000多......”安平说。
“哦......你平时都用电脑来干嘛?上网学习?”柳婷看着安平。
“打游戏,红色警戒,反恐......”安平说。
“哦......打游戏啊......”柳婷点点头,接着随手拿起安平的无线上网卡:“咦——还有无线上网卡,这不是能上网吗?”
“我刚买的,上网下载歌曲,晚上没事,放了听的!”安平强自镇静地说。
“嗯......”柳婷边说边随手打开电脑,插上无线网卡,开机,突然说:“哎——你电脑上有安装的扣扣,我正好想查收下扣扣邮箱的一封邮件,看看到了没有,那就顺便借用你的电脑,登陆我的扣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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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听,慌了神,柳婷登录扣扣要输入账号,在这之前自然就能先看到自己的扣扣账号,那岂不是坏事了!!这一刻,安平多么渴望电脑能瞬间死机。但是,电脑运转良好,眼看柳婷无线登录后,就要把鼠标的小箭头指向了桌面上的QQ图标——
安平的大脑顷刻间懵了,一时竟无良策。他甚至开始想后事怎么安排了......
柳婷这时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安平,有些不解,说:“安平,你怎么了?看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安平擦擦额头的冷汗,说:“没......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是有什么......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别老站着了,坐一会吧......”柳婷关心地说。
安平忐忑不安地木然坐在柳婷身边的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柳婷就要点那个小企鹅。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柳婷的手机突然响了,柳婷停下手里的操作,掏出手机开始接听。
“哎——康经理啊,你好,你好,呵呵......”柳婷笑着说:“我让你给我发的资料发了吗?我这会正要上邮箱查看呢......”
安平直勾勾地看着柳婷不说话,心里高度紧张。
“哦......你这家伙,还没发啊,真够拖拉的......”柳婷说:“哦......你现在在外出差的啊,在车上......那好吧,那你今天晚上给我发吧,我也就不用上去查看了......”
安平心里一块巨石落地,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我日,感谢这个不知哪里的康经理此刻雪中送炭的电话,挽救了革命挽救了党。
柳婷打完电话,不再操作电脑,自言自语地说:“哎——邮件还没发,不用看了,省了功夫了......”接着,柳婷看着安平:“你神色好像好多了......”
安平忙点点头:“嗯......一坐下就好多了......”
柳婷把电脑关机,然后看着安平:“你身体初愈,要注意休息,不要久站,没事多坐一会儿......跟着朱军干,这人不知道关心爱护人,不知道体贴关心下属,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安平又点头:“嗯......好!”
接着,柳婷不再看安平,转身去看乌兰。安平从柳婷身后伸手抚摸了一下心口窝,额的神,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哎——乌兰啊乌兰,我的小妹妹,我的小花朵,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别睡了,好吗,睁开眼看看我,看看你的安平大哥,你可知道,你的安平大哥为了你,都去给人家做保镖了......有这么好的大哥关心你,爱护你,多么难得,人间自有真情在啊......能有一个这样的大哥,你知足吧,你应该感到幸运和幸福啊......丫头......”柳婷伸手抚摸着乌兰的脸,自言自语着。
安平默不作声地看着柳婷,似乎觉察出她内心那干涸的爱的荒漠对泉水和爱的饥渴与向往,甚至,感觉到柳婷的话里还有一丝羡慕。
自从安平救了柳婷,柳婷和他的关系变得比较融洽之后,他渐渐从柳婷身上看到了虚拟世界里若梦的影子,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却似乎如影相随。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开始真正接近现实里柳婷的缘故,假如自己真正走进了柳婷,那柳婷就会是他心里真正的浮生若梦。只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柳婷身边有朱军,她是属于老朱家的,属于她的恩人一家的,而他,永远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只能在虚拟世界里意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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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安平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他和柳婷永远只能是一场精神恋爱了,现实和虚拟永远也不能重合,自己生活现实里的爱情只能是荒芜的了。
看着沉睡的安静的乌兰,安平眼前又浮现出和乌兰在科尔沁大草原那令人神往令人怀想的情景......
一会儿,他又想起了韩雪,他的似乎渐渐淡忘每每想起却心痛不已仍然挥之不去的前女友,想起那天突然在市区广场的偶见,想起她现在的杳无踪迹,心里不由酸楚不已......爱情,总归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美好的让所有人都以为,相爱的人可以永远携手走下去。爱情,总归有一段甜蜜的回忆,甜蜜的让曾全心付出的人,直到受到伤害仍无法忘记。是的,只有相爱的人,才能让爱情永恒。然而,若有其中一方没有勇气和信心再继续承担起爱情这任重担,那么,任何所谓美好的爱情,必将只能用痛苦做结局。
没有谁能够去解释,这所谓的爱,和这所谓的失去。谁都想把爱情看的比较透彻,却不想,总是会被伤害,把爱情纯洁的光彩湮没。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一个人一定要认真去爱。谁能做的到这么神圣?不能,所以痛苦是注定的。
如此,自己的痛苦也是注定的了......
可是,他常常不能承受这失去和痛苦,无数个寂寞孤独的黑夜里,伴随他的是令人窒息的撕心裂肺。
在现实中,他伪装着坚强,收藏起感情,不想看到镜子中那个默默落泪、不要命抽烟还有那忧郁的憔悴面容。
安平怔怔地坐在那里,郁郁地想着。
“安平,你在发什么愣呢?”柳婷突然回过头问他。
安平忙回过神,说:“没想什么,在听你和乌兰说话呢......”
“哦......”柳婷点点头:“安平,你很喜欢乌兰,是吗?”
安平一怔,接着反问:“难道你不喜欢乌兰吗?”
柳婷说:“嗯......喜欢啊!”
“那不就是了......大家都喜欢乌兰,站里的发行员,公司的同事都喜欢乌兰......”安平说。
“嗯......”柳婷点点头:“可是,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我说的......是那种......你明白的,你知道的......”
安平呼了一口气:“柳总,乌兰现在这个样子,谈这些,有意思吗?”
柳婷似乎有些尴尬,说:“我......我不是要故意让你为难,我......我就是觉得乌兰现在挺幸福......唉......其实人啊,有时候清醒着还不如迷糊了幸福......真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看到乌兰现在能有你这样的人关心爱护着,我倒是觉得从某种意义来说,乌兰是幸福的......”
安平心里一动,说:“柳总,幸福其实很简单,简单得在它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根本无从察觉。在寻找幸福的大军里,我们缺少的是标榜‘真正幸福含义’的旗帜。幸福是一种感觉,你感觉到了,便是拥有......”
柳婷看了看安平,说:“嗯......或许你说的对,人生似乎像电脑的浏览器,一旦选择了链接就注定无法回头。想回头,也是已不愿或者已不能了。于是只有继续朝前走,即便是已经身心疲惫......于是很多人在那刻起便开始告诉自己,幸福离自己不远,也许它正在什么地方等着自己的出现,有缘则会相遇,无缘则会擦肩而过的躲开,从此一切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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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柳婷,觉得柳婷和若梦更加相近了。
柳婷叹了口气:“也许,幸福并不是一种完美和永恒,而是心灵和生活万物的一种感应和共鸣,是一种生命和过程的美丽,是一种内心对生活的感觉和领悟。就像花朵在黎明前开放的一刻,秋叶在飘落的短瞬间,执手相看的泪眼,心中的月亮圆缺…那每个快乐的时光都是幸福的......”
安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幸福是什么?是自己内心的感觉,真正的幸福和悲哀,只有自己才懂,每个人的幸福含义,都不会相同吧?宝马香车,富贵荣华就一定幸福么?竹篱茅舍,小几清茶,短笛长箫,和自己的最爱相视一笑,谁又能说不是人生的幸福和快乐呢?幸福其实就是一种感觉,你感觉到了,便是拥有,珍惜拥有,便是幸福......”
柳婷抿嘴一笑,看着安平说:“安平,你挺有思想的,讲话其实很有见地!”
安平苦笑一下:“谢谢柳总夸奖,我哪里有什么思想,只不过是浑浑噩噩活在世间的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我的大脑很简单,属于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柳婷说:“安平,你似乎在刻意作践自己,贬低自己,为什么呢?”
安平说:“我没有作践贬低自己,我只不过是在真实评价自己,柳总或许是想多了把我看得太高了吧......我照顾乌兰,没有什么企图和意图,我就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安慰......乌兰虽然在工作上是我的领导,但是,在生活中,我更多是把她看成一个小妹妹,一个活泼可爱善良的好女孩,我始终认为,这个世界,好人是应该得到好报的......”
柳婷默默地看着安平,半天没有说话。
柳婷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告辞离去。
晚上,安平打开QQ音乐,下载了很多草原歌曲,放给乌兰听,边开始上网,浮生若梦也在线。
“浪子,你在听《草原情歌》啊,这首歌我也喜欢听呢,可好听了!”浮生若梦说。
这首《草原情歌》是乌兰出事那晚在自己宿舍和他喝酒时唱给他听的,一听到这首歌,安平就想起了那个让自己**爆发心神荡漾惊魂动魄的夜晚,不由心跳不止。
安平说:“嗯......是的,我喜欢听......若梦,你现在心情好吗?”
“好啊,看到你,本来不好的心情也好了......(*^__^*)嘻嘻……”
“怎么?本来不好的心情?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没......没什么啊......”浮生若梦有些支支吾吾。
“若梦,不要骗我,虽然我看不到你的眼睛,听不见你的声音,但是,我凭直觉,知道你在撒谎......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不顺利的事情了?不要骗我......”我说。
“我......我......”
“不许撒谎,别告诉我你最近一直很顺利,告诉你,我的感觉是敏锐的......”
“浪子......我......你......你真的感觉好敏锐......i服了you......”
“说吧,乖乖说吧......”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最近被停职了!我怕你担心,就一直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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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安平故作吃惊状:“被停职了还不是大事!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说不是大事!!!”
“呵呵......又不是被开除,还有饭碗呢,多大个事啊!”
“告诉我,为什么被停职!”
“因为工作上出了差错,我疏忽了工作,造成了投递的一个巨大失误,给大领导带来了被动,让领导发怒了,于是,我就被惩罚了......我现在正在停职检查反省......反省还没过关呢!”
安平说:“哦......为什么不过关?”
“因为......唉......原因一句话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领导不满意,让我继续深刻反省,再不过关,我可能就不能回原来的工作岗位了......”浮生若梦似乎不愿意和安平说大领导要潜规则她的事情。
安平说:“你为什么不深刻检查,一步到位呢?”
“唉......浪子,难啊,在公家单位里混,难啊......有时候工作上的很多事情,并不仅仅是从工作角度就能解决好的,还有错综复杂的其他因素......可是,我这个性格,又不愿意屈从于某些人,不愿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于是就......”
安平说:“那你舍得放弃你现在的工作吗?”
“不,不,绝对不愿意,我现在刚开始干不久,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工作,我无比热爱这项工作!”浮生若梦一连串说着:“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事业,很适合我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价值......”
“你被停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窥视你这个位置呢?”
“嗯......你说对了,有的,不止一个人......”
“那你甘愿放弃?”
“不甘愿!”
“既然不甘愿,你又不愿意违背你自己的做人原则,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吗?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公家的事情,我不懂,也不了解,不好做决定,”安平说:“不过,我想,你能不能在不违背你做人原则的前提下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问题地办法呢,既保全了自己,还又能达到目的,你可以换个思路来考虑解决问题......记住,做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可能任何人都不得罪,只要能将矛盾降低到最低程度,也算是可以了......”
“嗯......你说得对,我其实也在考虑这个......只是还没有最后下决心,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底了,你让我觉得更有底气了......我想,或许,我应该去这么做,不管成与不成,我都要去做,世事我皆努力,成败不必在我......”
“这就对了,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安平这时很想知道柳婷白天是怎么考虑的。
“嘻嘻......不告诉你,等我成功了再说吧,不成功,就永远不告诉你了......”
“呵呵......你这个鬼丫头,好吧,我等着你成功的好消息......”
“你叫我丫头啊,(*^__^*)嘻嘻……我可是比你大一岁呢,你得叫我姐姐,是不是?哎——叫我一声姐姐,快叫——”
“做梦吧你,你叫我哥还差不多,呵呵......不叫姐姐!”
“╭(╯^╰)╮浪子不乖哦......”
安平和浮生若梦开心地谈笑嬉闹起来,这期间,安平的草原歌曲一直在播放着,乌兰一直在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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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等我忙完我的事情,我要抽空去一趟青岛......”浮生若梦说。
安平吓了一跳:“你来青岛干嘛?”
“去看你呀——”
“我的神,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见面的吗?你怎么又——”安平有些急了。
“O(∩_∩)O哈!看你吓的,我逗你呢,我是想去青岛旅游玩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我想去看看奥帆赛基地呢,那可是刚举办完奥运会帆船赛不久的地方......”她说:“哎——浪子,你为什么这么怕和我见面呢?”
“因为我长得很丑啊,丑陋猥琐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不见面,留个好印象......”
“(*^__^*)嘻嘻……男人是没有丑俊之说的,男人的魅力在于内心和素质还有气质,女人才有丑俊之分呢,告诉你啊,我才丑呢,你要是见了我啊,你说不定会吓晕,我可是恐龙哦.....”
安平忍不住想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就不怕我被吓死啊?”
“吓死你活该,(*^__^*)嘻嘻……我就是想吓吓你......”她开心地笑着:“哎——说不定我真去了,在茫茫人海里找不到你呢,不知道哪一个是你!”
“说不定我就站在你的身后,就和你咫尺距离,但是,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呢......然后,你对着大海喊一声:浪子!我随即答应,然后,你就看见我了......”
“啊哈——你别刺激我了,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刺激,哎——说不定我真的在那里大喊一声:浪子,你就真的应声出现了呢......嗄——太浪漫了,多么美妙的巧合多么美丽的奇遇啊......想想就受不了......”
此刻,安平看到了柳婷心里那份童真和浪漫的情怀,还有对生活和美好未来的向往追求。
夜深了,安平和浮生若梦结束聊天,依依不舍道别,关了电脑,看着乌兰,轻轻握住乌兰的手,温柔地说:“乌兰,晚安,好梦,你知道吗,我心里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虚拟世界里的亲密女友是我的女上司,也是你的女上司,虽然在现实里她离我很遥远,可是,在那个空幻的世界里,我和她是如此贴近......”
安平知道乌兰听不到自己的话,可是,他却想有个人说说心里话,而此刻的乌兰无疑是最合适的。
然后,安平躺在乌兰旁边的床上,和衣而睡。
安平此刻不知道柳婷究竟要采取什么办法来争取顺利复职,但他知道,她一定不会让孙建军把她潜了,一定不会依靠出卖**来博得领导的赏识和获取利益的,他心里暗暗为她祈祷着,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晚上,朱军陪老爷子从北京回来了,召安平到他办公室。
朱军气色很好,显得很是精神焕发,说:“这次陪老爷子到北京去,见了好几个大人物,妈的,到了北京,才知道什么叫官小了,随手一抓就是个厅级干部,人家那生活才叫生活啊,全国都去朝拜都去进贡,到底是京官好啊,可惜,我不是做官的料......”
二子在旁边奉承着:“老板不需要做官啊,老爷子做官就行了,老板做生意可是能耐大大的,发财就行,这年头,有钱就行啊!”
朱军哈哈笑起来,说:“老爷子一心指望我能做学问,还专门送我到日本去折腾了几年,哎——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看书,学个屁啊,这不,回来了,还得做生意,我就是喜欢和社会上的人交往,有学问有个屁用,有钱才是硬道理......有钱了,吃喝玩乐,什么都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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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朱军在日本呆过好几年,怪不得他想让柳婷学日本女人那样在家里做贤妻良母。
“老板说的对!”二子和小五忙附和着。
“人家日本那黑社会不叫黑社会,叫社团,都是做生意的,嘿嘿......还有,人家日本那方面才开放呢,那才叫厉害呢,五花八门,道道多了,不光男人搞女人,还有......”朱军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袋子给安平:“呶——安平,这是给你的!”
安平接过来掂了掂,还挺重的,里面似乎是铁家伙。
“这是我从北京一个干特殊行业的朋友那里搞来的,专门给你配备的,弄了两套,这套给你,回去再看!”朱军说。
二子和小五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安平提着袋子点点头,没做声。
“走,到咱家的夜总会喝酒耍耍去!”朱军一挥手。
一起下楼开车,去了一家豪华夜总会,原来这是朱军的产业,安平第一次来。
进了夜总会,里面歌舞喧天,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客人很多,小姐也很多。站在门口的保安和服务员见了朱军,都恭敬地鞠躬问候:“老板好!”
朱军脚步不停,只是点头,径直就往里走,往走廊里走了不远,夜总会的经理和领班都迎过来。
朱军一指安平,对经理和领班说:“这是安平,我的助理!”
“安哥好——”经理主动和安平安平手。
“安哥好......”领班嗲声嗲气地说着,软绵绵白嫩嫩的一只手搭上了安平的肩膀:“安哥,这里没事常来啊,这里的小妹可是很多呢......安哥要是看中了哪个,只管和我说,保管伺候地你舒舒服服......”
安平浑身起鸡皮疙瘩,勉强笑了笑。
“靠——你这个臭娘们,是不是你自己看上安平了?”朱军皮笑肉不笑地骂了一句领班,然后对经理说:“去老地方——”
“是,老板请跟我来!”经理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经理在走廊里转了2个弯,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的歌舞喧闹声音小了许多。经理在一个屏风前停下,搬开屏风,安平看到一面墙。这面墙和周围的墙壁一样,装饰着壁纸,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经理伸手往墙壁轻轻一推,竟然出现了一个门。
朱军大步进去,大家跟了进去。里面豁然是一个装饰豪华的大包间,正面是唱歌的音响设备,周围都是沙发,还有茶几。
经理很快上来了点心果盘和红酒,打开音响,亲自搞服务。然后,经理退出去,朱军对大家说:“来,喝酒,唱歌——尽情玩吧!都放开,别他妈给我装——”
于是,几个人喝起来,二子和小五也放开了,喝了几杯红酒,抱着话筒声嘶力竭狂吼,又蹦又跳。
“安平,你干嘛不唱歌?”朱军看着安平,边喝酒。
“我不会唱歌!”安平说。
“呵呵......不需要会,胡乱唱就是,你听听这两个东西唱的,这哪里是唱歌啊,摆明了是狼吼......”朱军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塑料袋,冲二子喊道:“二子,过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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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答应一声,把话筒递给小五,忙过来接过朱军手里的小袋子,坐到一边,找了一个矿泉水瓶,拿过几根吸管,掏出一把小弹簧刀,啪——打开,低头弄起来......
安平不明就里,看着二子操作......
一会儿,朱军凑过去......
一会儿,空气中开始发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安平猛然醒悟过来,朱军在吸毒。
安平不由心头一震,感到自己正在无限堕落,竟然和这样的人为伍了。
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活的好清醒,但自己一直以来低低地,他真不知到怎样形容自己,内心增恨现在的自己,感觉自己好像开始堕落,甚至完全不用他人来教,自己就足以让自己慢慢变坏,脑袋好像不是自己一样完全不能自控,只是一味追求过激乐趣,几乎成了的家常便饭,心里很矛盾,自己都反问自己,难道就这样堕落了?难道就这样玩完?内心不段挣扎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自己向往的生活?
以前以为只要自己开心,什么都不在乎,后来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堕落对于他来说,他真玩不起。
一种发自内心呼唤,回头是岸!
但自己堕落的问题不只是想掩饰的脆弱一面,发泄一下自己的愤恨,一种无奈表现吗?但灵魂深处不段呼唤不要,脑袋却不断要求前进,有时他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到底是大脑战胜了心灵,还是心灵战胜了大脑呢!
这场人类历史上未见过的大战,最后还是大脑略胜一筹,他依然是站立在堕落边缘,只要有小小微风,就会进入堕落深渊?
时间过的真快,但感觉时间是那样奇妙,当你向前眺望时,它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当你回头顾盼时,它又逝去得那样匆匆,而且一去不返,拿青春赌明天,用真心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当自己年轻时,以为什么都有答案,可是老了的时候,却没有所谓的答案。每天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有些人可能会变成你的朋友或者是知己,以后的路也没想过该怎么走自己也不知道。
敢问□□,路在脚下,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脚下。也许路离他不远,但等待却让自己难受,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安平这时觉得肺里阵阵窒息,胃里阵阵翻滚,有想呕吐的感觉。
朱军捣鼓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睁开眼,看安平的样子,站起来:“安平,跟我来!”
安平忙站起来,朱军走到沙发拐角处的一个小门,推开门直接进去。
安平忙跟了进去,原来里面是一间内室,装饰同样豪华,有一张大办公桌,还有一张大床。
安平随手关门,阻止外面的空气进来。
朱军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安平,眼神有些迷幻:“安平,我刚才在干嘛,你知道不?”
安平说:“溜冰!”
“哈——你倒是很明白,哈哈哈......”朱军大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听人家说的,我没溜过,也不想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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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你不溜,我也不勉强你,这玩意儿容易上瘾,精神上瘾,一旦溜上了就戒不掉,我还是在日本的时候学会的这个......不过,确实感觉好......”朱军收敛了笑容,正色说:“不过,我溜冰的事情,你不准和任何人说,包括柳婷,知道不?”
安平点点头:“知道!”
“不光这事,今后我的任何事情,你都要严格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朱军说。
“嗯......明白!”安平又点头。
“当然,我喜欢女人,这事就无需保密了,地球人都知道!”朱军又夸张地笑了一下,似乎想极力渲染此事一般。安平没有做声。
“我是很相信你的,安平,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吗?”朱军说。
“不知道!”
“第一,因为你不是本地人,在本地没有复杂的社会背景;第二,因为你这个人不爱财,还讲义气,这点最重要;第三,因为你脑瓜子灵活,反应敏锐!”朱军说。果然和自己以前分析的一样,安平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对了,我今天给你安排个任务,”朱军又说:“你注意留意打听着一个人,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谁?”安平看着朱军。
“张志强!”朱军说:“这***没影了,手机也打不通,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安平心里一震,说:“是不是那天你揍了他,他害怕再见你,不敢来了?说不定回家了,或者到别处去了......”
“要真是那样,倒好了......”朱军说:“就怕是他跑到我的对头那里去了,我这里的事,他知道不少,要是他真敢到我对头那里去出卖我,哼——我叫他死都没地方去死——”朱军的声音充满杀气,安平心里一个寒噤。
“这事你记住了,给安平盯紧了!”朱军说。
“好!”安平点点头。
“还有,我今天给你的那个袋子里,是一整套工具,是各种警用器具,包括大小刀子,还有一个很高级的望远镜,是红外夜视的,很小,很精致,这些东西你要保存好,就我和你一人一套,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好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你跟我出一趟远门,机票我已经安排人买好了!”朱军说。
安平有些意外,他都不知道朱军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的。朱军没有告诉自己要去哪里,他不能问,于是点点头。
朱军点点头:“好了,没事了,走,出去玩去!”
在夜总会折腾到12点多,朱军才罢休。临走之前,朱军把领班叫来:“最近有没有新货?”
“有啊,老板,今天刚来了一个小妞,还是大学生呢,在校的,还没出过台,长得可水灵了,要不要让她过来你看看,验验货,今晚让她陪你?”领班赔笑着。
“不用看,让她到我车里等我就行了!今晚就归我用了......”朱军说。
安平奇怪朱军竟然不验货。【本书每日持续更行中,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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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再给这三个兄弟每人找一个过夜的......要漂亮的,南方的小妞......”朱军指指安平和二子小五。二子小五喜笑颜开:“嘻嘻,谢谢老板!”
“靠,你俩刚溜完冰,不干那事能憋死你们,今晚好好爽吧,爽死你两个***!”朱军笑着说。
安平这时忙说:“不用,我不要!”
朱军有些意外,眼神直勾勾地看了看安平,安平又说:“谢谢老板,我真的不用!”
朱军点点头:“那好吧,就不给你找了!”这会儿,朱军和二子还有小五的眼神都有些迷幻。
“哟——安哥,怎么了?你是不是担心小妹不漂亮啊?”领班娇滴滴地说着,身体往安平身边凑:“你放心,安哥,姐姐一定给你找个最漂亮的,保管让你爽死......要是你都不满意,姐今晚亲自陪你,行不行啊?”
安平低头往后退开,没说话。
小五贼腻腻地笑了,半开玩笑地说:“安哥,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吧,哈哈......那可是变态断背哦,同性恋多下贱龌龊多让人不齿啊,我最恶心的就是同性恋了,男人插男人的□□,恶心!”
安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朱军突然变了神色,一个巴掌冲着小五的嘴巴直接打了上去:“马尔戈壁的,就你话多,怎么和安哥说话的,没大没小!”
小五被打晕了,半天才回过神,忙低头道歉:“老板,对不起,我该死,安哥,对不起......”
安平觉得朱军这一巴掌有些过分有些蹊跷,小五随意一句玩笑话,至于发这么大火气吗?
然后,朱军瞪眼看着这俩:“赶紧给我带上女人滚蛋!”
“是——”小二和小五赶紧出去了。领班这会儿也不敢调笑安平了,急忙出去找小姑娘。
这时,朱军呼了口气,对安平说:“走,上车,一起走,让他俩自己想办法回去!”
安平跟着朱军出了夜总会,上了朱军的车,果然,一个打扮时髦相貌秀丽的披肩发女孩正低头坐在车后座,似乎有些胆怯。
安平不由有些叹息,多好的女孩子,还是大学生,干嘛要出来干这个!父母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这么水灵的一个女孩子,今晚就要被朱军蹂躏了。
朱军上了车,对司机说:“去万达广场!”
安平一听,忙转头对朱军说:“老板,不用,先送你回去!”其实,安平是想去医院陪乌兰。朱军冲安平翻了翻白眼:“你住B座,我去D座!”
安平住了口,原来朱军在万达广场不止一套房子!今晚他是要带这个女孩子去那里过夜了。车子先开到B座,朱军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8点找我,一起去机场!”
“老板,再见!”安平提着那个帆布袋子下了车。回到宿舍,安平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果然是崭新的一整套警用刀具,还有一个很小的精致的望远镜。
安平不由来了兴趣,拿起望远镜走到前面阳台,往前方看。
前方是D座,也就是朱军今晚要下榻的地方。此刻,朱军应该带着女孩上楼了。当然,安平不知道朱军住在几楼几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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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拿起望远镜往外看,**,夜视望远镜果然□□,外面的景物车辆行人看的很清楚。
安平低头看着D座楼前,看不到朱军的悍马,估计司机已经走了。
正看着,过了大约不到10分钟,突然从一个楼道里出来一个女孩,安平一看,咦,这不是那今晚要陪朱军过夜的坐台女大学生吗?她怎么出来了?
安平拿着望远镜追踪那女孩,看到那女孩出了门,上了大街,打了一辆出租车,径直走了。
安平很疑惑,朱军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难道是早泄了?不可能吧!
安平半天也想不明白,摇摇头,又转到客厅里窗前往后看,那里是C座。
夜深了,还有不少人家正亮着灯,有几户没有拉窗帘,安平从望远镜里清楚地能看到屋里的人在干嘛,甚至能看清楚客厅里茶几上的水杯和香烟盒。
以前玩过望远镜,从来没玩过这么□□的,服了!
把玩了一会儿望远镜,安平放下,然后急忙去了医院乌兰的病房,和值班护士交代好,因为自己明天要随朱军出远门,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第二天,安平和朱军会合,朱军似乎有些疲倦,在去机场的路上和安平说:“哎——昨晚那女大学生真爽啊,一进门就被我放躺到沙发上了,扒得精光,直接就插了进去,妈的,□□,下面很紧,活也很好,老子整整干了一宿,射了3次,天亮才打了个盹,哎——我得眯会眼了......”
“老板好功夫,每次都能干一夜,真的好厉害!”司机奉承地说着。
“哎——累啊,妈的,我这辈子,就喜欢和女人□□,看来我要死在女人□□上了......”说着,朱军似乎真的是累了,接着就靠着后座呼呼睡起来。
安平没有说话,心里却疑窦大生,操,怎么回事?那女孩明明走了,朱军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安平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机场,朱军醒了,让安平去换登机牌,安平这时才知道,朱军和他要去的地方竟然是浙江海州!!
靠,海州!这是自己的大本营啊,是他发迹而又落魄完蛋之后狼狈出走的地方,是他和韩雪热恋而又分离的地方!
在离开海州4个多月后,他竟然要回去了,和自己的老板朱军一起!
他不知道此次重返海州,会发生什么事情!
坐在飞机的一等舱里,朱军问安平:“安平,你是不是坐过飞机?”
安平知道朱军为何问这话,装作不知,说:“没有啊,我第一次乘飞机!我一个穷打工的,哪里有钱坐飞机呢......”
“是吗?”朱军的眼神有些捉摸不定:“我怎么看你很老练啊,从办登机牌到安检到去候机口,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陌生哦......”
安平说:“我以前经常送朋友或者老板去机场,机场登机前的手续程序我经常听他们讲,自然就不陌生了,怎么?朱老板对我的话不相信?怀疑我在撒谎?”
“呵呵......哪里,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朱军打个哈哈,扭头看看机窗外,一会儿又看着安平:“安平,你是云南人腾冲人,那里离边境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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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愣,朱军果然对自己的底细有所了解,安平父母当年师范毕业后支边去了云南腾冲,安平就出生生长在那里,因为爸爸的老家就在海州这个小镇,前几年为了照顾年迈患病的爷爷,作为独子的爸爸费了好大的气力托人找关系费尽周折,才好不容易调回来在镇上的中学任教。安平身份证上的住址还是原来住在腾冲的地址,因为没有到期,也就一直懒得换。朱军刚才说出此话,必然是根据这个来说的。
安平说:“我身份证上的地址是腾冲,其实我老家在海州乡下的小镇,父母以前在云南支边,后来调回到海州老家的镇上教书了......”
“哦......是这样啊......”朱军点点头:“那你对海州熟悉不?”
“我以前在海州城里打过几年工,对海州的路况和街道还是比较熟悉的......”
“嗯......那就好,那这回回海州,不就等于你胡汉三又杀回来了?哈哈......”朱军笑着:“等办完正事,你就给我做向导,咱们逛游逛游,还有,我顺便陪你回去看看你父母......”
安平一听,忙说:“谢谢老板关心,不用去看,我前段时间刚回家看过父母,他们一切都很好,这次回来,就不用去看了......”
朱军有些不悦地看着安平:“兄弟,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去看看父母呢,给你说,我这个人你别看整天晃晃悠悠吊儿郎的,但是,孝顺父母还是必须的,我从来认为,社会上,人最重要的就是义气,还有,一个不孝顺的人是绝对不可交的,你既然回来了,就必须要回家看看父母......正好也去你家认认门......”
朱军的口气没有再争辩的余地,安平不能再拒绝了,于是也就默认,心里不由有些忐忑,怕在父母面和朱军面前穿帮,暗地琢磨起来。
安平猜不透朱军坚持要去安平家认门的真实意图,但知道他绝对不会是为了单纯成全自己的孝道。
飞机降落在海州机场,安平的心里波澜起伏,看着这周围熟悉的景物,曾经,他多少次从这里坐飞机去广州去深圳去厦门去南宁参加外贸交易会洽谈业务,他对海州机场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海州火车站汽车站。可是,此刻,他又回到这里,不是衣锦还乡,而是一个出走的破落户跟在人家后面当保镖回来,是人家的跟屁虫。
看起来,朱军对海州机场也不陌生,看都不看那些指示标志,大步流星直奔出口。安平提着行李紧跟在朱军后面。
本以为出口处应该有人迎接,朱军出动,那是喜欢前呼后拥讲究排场的,海州这里一定有他的老关系,不是美女就是老黑。不曾想却没有,朱军径直出了出口,直奔打出租车的地方。
安平和朱军上了车,朱军说了一句:“开元大酒店!”看来他已经安排好人订好住宿的地方了。
海州开元大酒店,是海州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曾几何时,那里也是安平宴请客人吃喝玩乐的地方。
出租车司机答应了一声,开车直奔市区。
车子进入市区,安平贪婪地看着车窗外久违的海州市区,天一广场、城隍庙、江边小外滩......这是他曾经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啊,这里曾留下他和韩雪多少的花前月下甜言蜜语海盟山誓,而今,这一切都成为了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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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这熟悉的街道和高楼,默不作声,心里有些激动和悲凉。
朱军坐在安平后面,不出声,但安平凭感觉知道朱军在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安平,重回故里,有什么感受?”过了半天,朱军问安平。
“哦......”安平从窗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呵呵......哪里能有什么感受,从前在这里打过工,不过是这里的底层小人物,现在回来了,看海州也还是那样,街道还不如滨北干净,高楼还不如滨北多......”
“嗯......”朱军点点头说:“海州***经济很发达,和滨北同样都是沿海城市,级别也一样,但是看大街可就比滨北差远了,起码一点,你看着满大街流窜的电动自行车,像钻地的老鼠,你看看滨北,大街上很少有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显得多干净,当然,除了你们那些盲流骑的送报纸的电动车以外......”
朱军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打击一下安平的曾经和过去,他没有做声。
“以前你是这里的小人物,没人把你放在眼里,没人搭理你,这回可就不同喽,”朱军说:“这回你是跟我来的,是我的高级私人助理,哈哈,不管谁见了你,都得毕恭毕敬,谁也不敢小瞧你,妈的,谁敢小瞧你,老子拿钱砸死他......小子,这回你回来,可以好好扬眉吐气啦......”
安平笑笑:“这都是朱老板的面子,我沾了老板的光!”
“哈哈......”朱军开心地大笑,然后说:“其实呢,也不能光这样说,向来认可一句话:小弟是大哥罩着的,大哥是小弟抬起来的。我们这个行业,大哥和小弟的关系,基本就是这个性质,二者是相依相成的......”
朱军这话安平比较赞同,点点头:“嗯......”
“所以,小弟要对大哥忠心耿耿,全心全意维护大哥的利益,大哥要关心爱护小弟,小弟有难,大哥出手,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小弟不听话,犯了错,大哥教育大屁股也是责无旁贷的......哈哈......”朱军又笑起来。
安平也附和着笑笑,心里开始琢磨朱军此行的内容。到目前,朱军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关于此行内容的话。
“海州有个D8DJ酒吧,你知道不?”朱军突然问安平话。
安平点点头:“知道,在城隍庙附近......离天一广场也不远!是海州最高档最火爆的酒吧!”
“进去玩过没有?”朱军问安平。
“没有,从门前经过倒是经常!”安平说。其实,D8酒吧是他和韩雪以及以前的狐朋狗友经常打发夜生活的地方,酒足饭饱之后,经常去那里喝酒唱歌蹦迪。安平倒不是很热衷于玩这个,主要是韩雪喜欢那环境,喜欢唱歌蹦迪。韩雪的喜欢就是他的爱好,于是就经常带韩雪来这里。
“嗯......你知道不,这个海州最牛逼的酒吧现在已经关门了,哈哈......停业整顿!”朱军打个哈哈。
“哦......为什么?”安平有些意外地回头看着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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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为什么,出了事事呗,里面出现了社会治安事件,就是上个月出的事,现在被勒令停业整顿呢,真不知道他们老板怎么和公安处理关系的,这点事都摆不平......你看我在滨北那边,我们那夜总会,多太平......”朱军说。
“嗯......那说明老板协调关系好!”安平点点头。
“这年头,娱乐场所成败的关键不是看你钱多少,也不是看你人多少,而是看你和公安关系好不好,把公安搞定,保证什么事都没有......这个D8的老板,估计这方面是个窝囊废,要么是个铁公鸡,要么就是死板过头了......”朱军接着说:“我们这次来,就是冲这个D8来的——”
安平一愣,回头看着朱军:“冲D8来的?”
“是滴......”朱军得意地看着安平,得瑟着小腿:“他们弄不好,经营不善,那我来啊,我来接手啊,哈哈......”
“那......老板......”安平刚要继续问朱军,朱军突然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冲安平使了个眼色,说:“到酒店之后再说!”
于是,不再说话了。
很快到了开元大酒店,安平和朱军顺妥入住,朱军住的是一个套间,安平住在他隔壁,是一个标间。
安平在房间安顿好行李,掏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线,还没开机,朱军就叫他过去。
“安平,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收购D8酒吧,给中间人说的是明天到,我专门提前一天过来,想提前打探一下关于D8的情况,免得到了谈判的时候被动,”朱军说:“这样,我们这就下去,到D8附近去转悠转悠,你是当地人,熟悉路况,又懂当地方言,也是我们的一大便利......晚上,我有安排的一个酒场,要宴请一个重要人物,你一起作陪......”
原来没人迎接的原因在这里,安平点点头:“好——”
安平和朱军下楼出去,12月下旬的海州,气候不冷,冬日的暖阳照过来,很舒服。
走在海州熟悉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这一切,曾经让他无比熟悉,可是,今天,他在这里,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过客。
看着身边走过的一个个艳丽女子,安平不由心荡起来,会不会在海州遇到韩雪呢?韩雪是不是此刻还在海州呢?
安平和朱军到了D8酒吧,这里果然已经关门,昔日那金碧辉煌的霓虹灯还在,只是显得很是落寞,门前只有一个拾荒的老汉躺在那里睡大觉。
安平和朱军围着酒吧转了几圈。
“老板,要不,我们找找附近的人问问,进去看看?”安平对朱军说。
朱军托着下巴凝神看着酒吧外观,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会儿说:“不用,反正里面的设施都要重新换,重新装饰,我主要是想看看这个位置好不好,做酒吧能不能招来客人......”
安平说:“这里是海州最热闹的繁华市区,商业区,白天晚上都很热闹!”
朱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是的,不错......这个地方就是缺个停车场......”
安平说:“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呢,这个位置不可能有露天停车场的,这个酒吧的停车场在地下,有地下停车场,面积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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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怎么知道的?”朱军看着安平。
“......我”安平停顿了下,当然不能说自己以前经常在这里停车,灵机一动,说:“以前这个停车场建的时候,我那时在一家建筑公司干小工,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的活,主要负责端灰送沙......”
“哦......”朱军看着安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还干过不少贱活啊......行了,等我把这个酒吧收购了,你再来这里,就不是小工了,是大爷是主人了,哈哈......”
安平和朱军又观察了半天,然后离去。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安平这时惦记着乌兰,就摸出手机给柳婷发短信:“柳总,我现在跟老板外出了,估计要出来几天,乌兰那边麻烦你抽空多去看看......”
很快,柳婷就回短信了:“你和朱军外出了,到哪里了?”
原来柳婷不知道朱军到了哪里,看来朱军没有告诉柳婷。既然柳婷不知道,既然朱军没有告诉柳婷,他当然不能和她说,就回复说:“对不起,柳总,我不能告诉你!”
“你——”柳婷说:“你这个死疙瘩......你告诉我......”
“真的不能告诉你,你要是真好奇,你可以直接问朱老板!”回复。
“好了,既然你不说,安平也不问了,懒得知道......”柳婷说:“乌兰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安平自然会照顾好的......”
“谢谢柳总......”
“谢......哼......谢个空气......我不问你们在哪里,那么,你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出行的,行不行?是飞机还是火车还是汽车?”
“柳总,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哎——我这会儿有些难受了,不知怎么,有些头晕目眩,可能是我恐高的原因......这半天了,还没好......”安平巧妙地做了回答。
“哦......好,好,你恐高......我明白了......”
“柳总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什么了......你说呢?你就给我装憨卖傻吧......”
安平心里暗暗笑了下,觉得那边的柳婷似乎也在笑。
很快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朱军今晚宴请了一个客人,宴请地点就在开元大酒店的餐厅小包间。安平不知道此客人是何方人物,朱军似乎带点炫耀地告诉安平说这客人是海州警界的一位重量级人物,至于什么职务,朱军没说。
安平此时觉得朱军真的有些牛逼,远在滨北,竟然能和海州警界的人物挂上钩,而且还是重量级人物。
很快,客人到了,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便装,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
朱军热情邀请客人入座,一口一个“当家子大哥!”无疑,这位客人也姓朱。
客人对安平的在场显得有些戒备,和他礼节性握了握手,然后看了一眼朱军。
朱军忙说:“朱哥,这是自己兄弟,不是外人!”
客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和安平说话,转向朱军:“兄弟,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吗?”
“托朱哥的福,好啊,很好,结实着呢!”朱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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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从上次在青岛开全国沿海开放城市本系统负责人经验交流研讨会遇见他,差不多有一年不见了,回头你告诉他,有空来我这里玩啊......”客人说。客人似乎对安平还有些戒备,没有说是什么系统,而是用了“本系统”来代替。
但是因为有之前朱军的炫耀,安平立刻就明白了。
安平心里猛地一震,操,这客人是公安系统的,那“本系统”无疑就是公安系统,那“负责人”,无疑就意味着这客人是海州公安系统的某一个负责人,那朱军的老爹,自然就是滨北公安系统的负责人了,负责人意味着什么,就是局长啊。操——老朱原来是滨北市公安局局长,□□大了!怪不得朱军这么猖獗这么肆无忌惮涉黑开夜总会搞房地产,原来是有这么一个老爹啊!
今天这个偶然的发现让安平心里震惊不已。
“谢谢朱哥好意,回头我一定转告老爷子!”朱军说。
“呵呵......好,来。菜上齐了,我们吃吧,喝酒......”客人主动说,又看了安平一眼。
然后大家开始喝酒吃菜,酒过三巡,朱军开始入正题了:“当家子大哥,我这次来,就是要落实前几天和你电话上说的那事......”
“咳——”客人突然咳嗽了一声,接着又看了安平一眼。
朱军明白客人的意思,说:“这是我的私人助理,贴身护卫,可以信任!”
客人面无表情,继续吃菜。
“安平,你先回房间等我!”朱军见客人这副神态,就冲安平微微点了点头,安平即刻会意,站起来走了出去,随后将门带好。
安平此时断定,这位客人应该是海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至少也是个副局长。这人办事情看起来似乎很谨慎很小心,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安平知道朱军要和这位客人谈重要的机密事情了,内容当然是和酒吧的收购以及运作有关,依照朱军办事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亏待了这位客人的。
回到酒店房间,安平站在窗口,看着夜色里灯火璀璨的城市,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自己在海州的几年打拼生涯,那些艰辛,那些荣耀,那些友情,那些爱情,那些收获,那些失落......
在这个城市,他落魄过,窘迫过,轻狂过,挥霍过,深爱过,幸福过,放纵过,悔恨过,失落过,如今,这一切,都如过眼烟云,一去不返了,连同自己过去的荣光和刻骨铭心的爱......
安平轻轻叹息一声,拉上窗帘,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登陆上网,和他的若梦幽会。
她在线。
“若梦,你在干嘛呢?”安平问她。
“我啊,刚从医院看完一个病人回来,刚刚打开电脑呢!”浮生若梦说。
正在这时,安平的手机收到了一个短信,打开一看,是柳婷发来的:“乌兰一切照常,我刚从医院出来,勿念!”
“谢谢柳总!”安平回复,边收起手机。
“你在干嘛呢,怎么不说话?”浮生若梦问。
“哦......我在弄手机......”安平随口说到。
“哈......是吗,真巧,我刚才也在摆弄手机呢......”
“我是在打电话的......”
“哦......我是在发短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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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定定神:“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哪里能这么快啊?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哦......”
“嗯......要抓住时机啊,不要耽误了......”
“我会的,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呵呵......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哦......”浮生若梦说。
“嗯......”安平心不在焉地回复了一句。
“怎么了,浪子,你此刻心情不好吗?”浮生若梦问安平。
“没......没什么......唉......”安平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你瞒不过我的,浪子......虽然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你现在心情不好,我感觉到了......告诉姐姐,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呵呵......”浮生若梦在逗安平开心。
“真的没什么啊......”
“什么真的假的,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看你心情这会就是不好,告诉我,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纰漏,被老板骂了?”
“不是……”
“那就是......想起过去了,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以及人了?”
安平默然。
“不说话就代表你承认了,我说对了,是不是?”
“嗯......”
“浪子,我和你说过,不能活在过去里......记住一句话:失去的永不再来!抓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安平说:“若梦,你说失去的永不再来,是真的吗,真的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吗?”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说:“浪子,你有听过时光能够倒流的吗?四季虽然可以轮回,可每年的风景多少也有不同......你有听过‘庙宇屋檐下那只蜘蛛’的故事吗?”
安平说:“没有!”
浮生若梦说:“那好,洒家安平就讲与你听听,话说从前,一只蜘蛛住在庙宇里的屋檐下,庙宇里住着一位佛。这天,蜘蛛边织网边和佛开始聊天,也就是网聊哈......佛问蜘蛛:蜘蛛网友,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说:是失去的和得不到的。佛不认可,蜘蛛不服气,二者争执许久没有结果,佛于是给了蜘蛛做人的机会让他去验证他的话是不是对。蜘蛛在人间经历了许多生活和爱情的磨练,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安平说:“蜘蛛怎么说?”
浮生若梦说:“蜘蛛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已失去的或得不到的,而是现在所拥有的,这才是最珍贵的!浪子大神,明白了吗?”
安平说:“嗯......”
浮生若梦说:“浪子大神,听我说呀,其实我们往往会后悔过去,而忘了现在的才是最重要的;其实我们只有过好今天,才能展望未来,过的才快乐......嫩说呢?”
安平说:“嗯......嫩说的有道理!”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开心的表情:“那你现在想通了没有?还不开心吗?”
安平说:“呵呵......”
“笑了不是?那就好啊,要不要谢谢我?”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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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你!”安平说。
“光卖嘴皮子怎么行,要来点实际的......”浮生若梦说。
“你要什么实际的?”安平说。
“嗯......你得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带辫子的小丫头表情。
“呵呵......”安平笑起来:“不叫!”
“为什么捏?”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小锤敲击脑袋的表情:“你是不是想找打?”
“因为......因为我老是觉得你没有我大,你叫我哥哥还差不多!”安平回答说。
“O(∩_∩)O哈!想欺负我,占我便宜啊......我继续打你,打你......”浮生若梦发过来一连串的小锤表情。
安平心里的忧郁和伤感不知不觉消失了,和浮生若梦愉快地聊着。
正聊得带劲,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朱军站在门口,安平一看,忙打出一句话:“我这里来客人了,再见!”然后不等若梦回话,就急忙下了扣扣。朱军要是知道安平正在和他未婚妻聊天,不疯了才怪。
朱军摇摇晃晃走进来,看着安平:“咦,你小子还会用电脑啊,不简单,看不出......这电脑是你房间配备的?我房间怎么没有?”
安平说:“这是我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二手货,买了玩游戏用的......不是酒店配的......”
“哦......我说酒店怎么会配笔记本电脑呢,”朱军一屁股坐在一张床头,打个饱嗝看着安平说:“你是不是没吃饱?”
安平说:“吃饱了,不饿的……”
朱军点点头,又说:“那家伙防人之心特别强,对陌生人警戒心很高,操——多大个□□事,连我的人都信不过,还想和我合作......”
安平说:“你那边忙完了?”
“嗯......基本谈妥了,”朱军掏出一颗香烟递给安平,又自己掏出一支,安平忙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着,朱军吸了两口,说:“这个家伙别看看起来温而文雅的,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在海州,那可是个□□闪闪的主儿,草娘的,我给他一个100万的卡,满指望他能收下给我今后在这里干开绿灯,没想到这***本家胃口更大,不要这卡,说要入股,用他一个亲戚的名义入股......娘的,还口口声声说和老爷子是好朋友,狗屁好朋友,眼里就看着钱了......”
安平说:“入股也不错啊,我们还能少投钱。”
“你以为他真能出钱啊,牛毛,他是入干股,砸干棒呢,一分钱都不会出的......是想从我这里干赚钱呢......操——”
“哦......原来是这样!”安平点点头:“那你答应了?”
朱军又吸了两口烟:“当然得答应,今后在这里干这个,要想顺顺当当不出事,必须要答应他,出血必须的......不过,我也不会让他清闲了,和那边谈判的事情,我让他安排人出面,必须把价格压下来,这股不能让他白入了......”
安平又点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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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又说:“明天他那边去谈价格,我们先不出面,等谈妥了,我再出面......明天正好没事,你回家去看看老爹老娘吧,我也没事,和你一起去,认认你家门!”
安平心里一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好,欢迎老板到我家作客!”
朱军拍拍安平的肩膀:“你出来混了这么久,一直没混出个名堂,这回回家要排排场场的,抓抓面子,让老爹老娘高兴一下,我明天从酒店租个奔驰,让你风风光光回去,哈哈......”
安平说:“这......不用了,老板!”
“嗨——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按我说的办!”朱军大手一挥,接着又说:“怎么?兄弟,看你心事重重的,难道有什么顾虑?”
安平装作犹犹豫豫的样子,磨磨蹭蹭地说:“我......我不想让爸妈知道我在外面混得不好,一直骗他们说我自己在外做老板有自己的外贸公司的......这次回去......”
“哦......哈!”朱军怪叫了一声,哈哈笑着看安平:“你小子还真鬼,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怕回家露馅掉架,是不是?”
安平装作为难的样子点点头:“是——”
“这好办,很简单!”朱军又是一挥手:“这样,明天回去,你呢,坐奔驰车后座,我坐前面副驾驶位置,你就做老板,我呢,就做你的副手,这不就行了吗?”
安平忙摆手:“这哪里行,这可不行,我怎么敢这么屈就老板,使不得!绝对不行!”
“操——你怎么这么娘们,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做个样子给老人看看吗,又不是真的,我都不在乎,你**人在乎什么?”朱军摇晃着脑袋说。
“这绝对不行,”安平继续坚持:“这样做,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我怎么敢折杀老板呢......”
“那......”朱军发了下呆,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这样,你就说你从滨北飞过来,刚下飞机,我接你回来的,我呢,不是你的副手了,我是海州的老板,也是做外贸的,是你的老客户,当然,你也是我的客户,我陪我的客户回乡省亲,这总可以吧?”
朱军这主意不错,安平点了点头:“那就谢谢老板了,难为你了......”
“日——什么难为的,我倒是觉得很有趣!哈哈......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就一起出发!”朱军直接拍板,然后站起来:“今天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休息吧,我回房间去!”
安平站起来:“老板慢走!”
朱军刚要走,突然又停住脚步,看着安平:“对了,我刚才从楼下夜总会要了2个妞,要不要分一个给你?”
安平忙摇头:“我不要!”
“哈......那我只好打双飞了,同时操两个屄......”朱军淫邪地说着,看着安平:“兄弟,怎么?你对女人不感兴趣?莫非昨晚小五说的......”
朱军的眼睛紧紧盯住安平不动。
安平又忙摇摇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对女人感兴趣,只是我不想干这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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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朱军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喜欢和有感情的女人**,是不是?不想为了单纯操屄而操屄,是不是?哎——兄弟,到底你还年轻啊,这年头,谈感情多累啊,单纯玩,多轻松,无牵无挂,没责任和牵绊,还是这样好......好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客气勉强你了,我今晚可要再度发挥昨晚的余威,操死这两个小逼......我估计这俩小妞再有几分钟就好来我房间了......”
朱军哈哈说着,出门走了。
朱军一走,安平立刻关好房门,眼睛贴近猫眼,看着走廊。
朱军的房间在安平的里面,再往里有两个房间就是走廊的尽头,是个死胡同,如果小姐过来,必须要经过他房间门口。
安平站在那里看了足足一个小时,站得腿都麻了,别说女人没看到经过,就连男人也只过去了一个,是一个面貌英俊的下伙子,估计是住在里面那个房间的客人。
安平满脑子疑问,活动了下腿脚,回到床前,摸起电话打给了夜总会的服务台。
“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电话里传来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嗯......我想问下,刚才是不是有2308房间的客人要了两名小姐做按摩服务呢?”安平说。2308是朱军的房间。
“哦......没有啊,一直没有啊......先生是不是2308房间客人的朋友,想给那位客人安排服务呢?没问题啊,我们马上就可以安排,保证让您的朋友满意......”电话那端的声音很有礼貌,依旧娇滴滴的。
“谢谢,不用了!”安平挂了电话,靠在床头琢磨起来,操,什么鸟事,玩什么空城计,明明没要小姐,非要吹牛逼说要了,还要了两个,显摆什么啊!有必要吗?
安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以前看到过的介绍,说经常溜冰的人,开始阶段,那方面的能力会比较旺盛,但是,时间久了,溜冰溜大了,那方面的能力就下降,那玩意儿就萎缩,会变得无力,或者早泄,这个朱军,是不是昨晚溜冰过大,和那女学生弄那事早泄了,所以那女学生才会早早离去......还有,是不是今天还没排出去毒,造成暂时那玩意儿萎缩,不能硬起了呢?但是朱军又害怕外人知道自己这方面因为溜冰过大不行了,就故意大张旗鼓张扬找女人,在车上吹嘘给自己和司机听,现在又牛逼给自己看,让他知道他是多么威猛。
安平分析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不由心里笑了起来:操,这个朱军,神经病,也太爱面子了!
安平又为朱军感到惋惜,好好的一个人,干嘛要吸毒呢,把身体糟蹋了,最终就是不归路。柳婷嫁给这样一个人,岂不是太惨了!
安平不由心里又开始心疼起柳婷......
第二天,安平和朱军坐着酒店的大奔带着一大包礼物回自己家,他家在离海州大约80公里的一个小镇中学里。
爸妈对安平的突然回来很惊喜,妈妈拉着他的手欢喜地掉下了眼泪。
安平给爸妈介绍朱军:“爸,妈,这是朱老板——”
“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安总的老客户,在海州开公司,今天听说安总回家,我专门去机场接着他,一起来看望你们......易老板以前在海州我们关系就很好,现在到滨北了,还是大老板,我们一直保持着生意往来......”朱军彬彬有礼煞有介事地说着,像真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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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热情地接待朱军,招呼朱军和驾驶员进屋喝茶,驾驶员很有心数,借口要擦车没进来,朱军大大咧咧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和老爸聊起来。
安平本来还担心朱军会说漏嘴,没想到朱军愣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侃侃谈起了生意经,听得教了几十年书的老爸频频点头。
妈妈忙着去厨房做饭,安平进了厨房帮忙,边和妈妈聊天。
这时,妈妈说:“小平,前段时间安平接到一个女孩子的电话,说是你的好朋友,找你的呢......”
安平心里一愣:“谁?”
“她没说自己叫什么,就说要找你,正好那时你给家里打电话时间不长,小平就告诉她你到滨北开公司去了,顺便把公司名字和地址告诉了她......”
安平一听,脑门一阵发热,懵了!
“妈,你再说一遍,到底是什么情况?”安平睁大眼睛看着妈妈,大脑有些慌乱,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于是,妈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小平,这个女孩子讲话虽然很清脆,但是还是有些软绵,很甜呢,听起来像是唱歌......”
安平在海州认识的女孩子有谁会有这种唱歌一般说话的声音呢?除了韩雪,还会有谁呢?韩雪一定是经过很多周折才打听到自己爸妈家的电话的。
安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强自镇静地说:“妈,你记下那电话号码了吗?”
妈妈看了安平一眼,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
安平一下子急了:“妈,你怎么这么疏忽,你怎么不把那电话号码记下来呢?”
看安平着急的样子,妈“噗嗤”笑出来,伸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打了一下,亲昵地说:“小子,看你这猴急的副样子,为了一个女孩子,就要和妈急眼哦......妈是那么没心数的人吗?妈办事向来是很仔细的,也就是上次你给我打电话,火急火燎挂了,妈没来得及问你的电话号码......一个女孩子打电话找你,妈自然是上心的了......妈当然把那号码记下来了,别急,等妈洗完菜,到卧室去给你拿......”
“哎——”安平嘿嘿笑笑,在妈身边转悠着,耐心地等妈妈洗完菜,然后去卧室拿出来一个小本子,递给安平:“呶——这是妈的电话记录本,有什么事接了电话,都记在上面呢,你自己看吧......”
安平急忙打开,几下子就找到了那电话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安平摸出手机就按号码,边出了院门,走到家门口附近的一个小竹林里。
按完了号码,安平的心忐忑着,犹豫着要不要按拨出键。
安平有些紧张,拨过去,极大可能就是韩雪,自己日思夜想的韩雪。可是,拨通之后,会是什么后果呢?韩雪已经和安平不辞而别,说不定早就身边有了别人,接到他的电话,会不会立刻就挂死呢?可是,如果韩雪真的彻底对自己变心了,那么,又为何打电话到家来找自己呢?
斟酌了半天,安平咬咬牙,按了拨出键,然后怀着激动的心情将电话靠近耳朵。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欠费停机......”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
操——白浪费半天感情,号码作废了!安平气恼地差点想把手机摔倒地上,狠狠跺了一下脚,带着极其失望的心情回到家里,无精打采地又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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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朱军正在眉飞色舞地和安平老爸神侃生意经,老爸没有插嘴的空,安静地坐在旁边听。
妈妈看安平进来,边炒菜边问安平:“小平,电话打完了?那个女孩子是谁啊,告诉妈......”
安平垂头丧气地站在妈妈身后:“没打通,小平怎么知道是谁?电话欠费停机了......”
“哦......”妈扭头看了安平一眼,盖上锅盖,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然后说:“真不巧,电话停机了,哎——小平,你估计是谁啊?这号码你不熟悉?”
安平摇摇头:“不知道,不熟悉这号码,妈,那天她打电话来,你有没有问她其他问题呢......”
妈说:“没有,我倒是想和那女孩多聊几句啊,可是,她似乎很性急,问清你的地址和公司名称,急急就和我再见,挂了电话......”
“哦......”安平皱皱眉头,韩雪向来就是急脾气。
妈看着安平:“小平,看来你对这个女孩子挺上心在意的,莫非她是你的......”
“妈——你不要再说了,不要乱猜好不好......”安平有些焦躁地说。
“妈怎么是乱猜呢,妈真是察颜观色在判断呢......”妈妈嗔怪地说:“谁让你不赶紧给妈带个儿媳妇回来......你已经不小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该成家了,儿子......你在外闯世界,做生意妈妈和爸爸不懂,不干涉你,但是,这成家娶媳妇,妈必须得管,爸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妈还想着早一天抱孙子呢,等我和你爸退休了,就进城去看孙子......”
安平不由苦笑起来:“好了,妈,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带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回来,保准又好看又孝顺......”
“这话你和妈说了不下几十次了,光听你说,就是不见兑现,妈这头发都急白了......”妈妈伸手打了安平的屁股一下:“小平,告诉妈实话,那打电话的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安平说了一声,又摇摇头:“哦......不是,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妈妈急了。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曾经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安平吞吞吐吐地说。
“哦......”妈似乎明白了,点点头:“傻小子,你欺负人家了,你们闹别扭了,是不是?儿子,妈可告诉你,你可不许在外欺负女孩子,两人做朋友,成与不成,都要保持做人做事的礼节和气节,可千万不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记住了没?”
安平点点头:“知道了,妈,您放心,我这回是说真的,明年一定把儿媳妇给您带回家来......”
“哎——儿子哟——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哦......”妈妈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继续忙乎炒菜,边说:“不过,小平,虽然你不断给妈新的承诺,不断让妈一次次失望,但是,妈对你还是有信心的,妈就不信我这么帅的儿子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妈妈坚信,我的小平是一支绩优股......”
安平站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韩雪,想着刚才那个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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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饭菜,准备吃饭,大家入座,朱军也停止了大侃,那两片子暂时停歇了下来。
妈妈要出去叫驾驶员进来吃饭,朱军不让,说:“婶子,甭管他,他刚才开车出去办事去了,不会来吃午饭......”
安平知道,那驾驶员一定是自己出去找地方吃饭去了。
然后,大家一起坐下,倒酒开席。
这时,爸爸问安平:“小平,这次你回来准备住几天?”
“这次回来是有重要业务要洽谈,顺便回家来看看,吃完饭,就要走的,要急着回海州谈生意呢......”安平说。
“哦......”爸爸有些不甘心:“那等你生意谈完了,再回家来住几天,不行吗?咱爷俩可是很久没一起聊天了......”
安平说:“爸,不行啊,谈完生意我紧接着就要回滨北......”
朱军这时也附和着说:“是的,安总这次回来,行程很紧张,公务繁忙啊......哎——生意人,就是这样,总是很忙的!”
爸妈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一会儿,妈妈说:“生意上的事情爸妈不懂,但是,妈还是觉得有些想不通,你在海州的公司不是开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跑到滨北去了呢?那滨北那么远,爸妈想见你一次都不容易......”
安平心里有些紧张,怕朱军听出什么破绽,于是说:“妈,你想不明白的多了,你要问那么多好不好?”
爸爸也对妈妈说:“孩子在外面闯,到哪里开公司,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你不要多干涉......”
妈妈反驳说:“什么叫多干涉,我的儿子我能不想吗,走那么远的地方,这反正都是做生意,滨北能开,海州就能开,干嘛非要跑那么远,这会儿子在跟前,你学会做好人了,那儿子不在的时候,是谁深更半夜做梦都喊儿子小名呢......”
说着,妈的眼圈红了,爸也不做声了。
安平的心里有些酸酸的味道。
朱军在旁边呆呆地看着,眼里突然露出一丝感动和羡慕的神色,一会说:“叔,婶子,哎——这今儿个易......安总回家了,你们该高兴才是啊,呵呵......来,我敬你们家一杯酒,干了它——”
爸妈和安平都举起杯来......
安平知道,刚才妈妈说的话不会引起朱军的怀疑,因为他已经提前打了铺垫,朱军顶多认为他一直在骗爸妈说自己是老板而已,顶多对他的虚荣心再加深一层印象而已。
放下酒杯,爸爸看着朱军说:“朱总,我看你也是个爽快磊落之人,小平在外面做事情,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的福气......小平和你打交道,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朱总你还要多海涵,你们做朋友,最重要的就是要互相理解,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朱军点点头:“叔,你放心,我和安总,是铁哥们,我们一起在社会上混,图的就是义气二字,我给他说过,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喝的,你放心,他绝对吃不了亏,我绝对不会亏待他,谁也不敢欺负他的......”
朱军讲话一时又有些原形毕露。
爸妈听了朱军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安平咳嗽了一声。朱军顿悟,忙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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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这时扶了扶眼镜,正色看着安平说道:“小平,这次回家,爸爸想叮嘱你几句话......”
安平忙坐正身体,看着爸爸。
爸爸说:“我和你妈都是教书的,一辈子干的工作就是一件事:教书育人。这教书就是做学问,育人就是教会学生做人,换句话说,这做人就是做学问,而且是大学问,是人生的必修课......人生的经历就是做人的学历,人类进步是无止境的,社会发展是无止境的,学习做人也是无止境的。有生之年拿不到做人的结业证,即或是大师也有学不完的东西,是需要人们用穷尽一生的时间来面对的问题......”
安平认真地听着爸爸的话,以往每次回家,爸爸都要给他一番类似的教导,从小到大,记不得有多少次了。
爸爸继续说:“小平,今天,我想告诉你,人生是需要约束的......自我约束是一种能力,既是自我保护,又是自我培养和自我发展,是关系人生,甚至是决定人生的重要能力。连把握自己都办不到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事。人有七情六欲,加上现实生活中诱人的东西很多,令人眼花缭乱,难免想入非非。没有约束就是放纵。欲不可纵,纵必成灾;乐不可极,乐极生悲。
所以,小平,要学会睁大眼睛,提高警惕,明辨是非,用理智控制私欲,用约束克服放纵。学会放弃,学会舍去,自然进退,不失其正。树立正确理念,养成良好习惯,保持高雅风格,豁达而不失节制,恬淡而不失执着,宁静而不失勤谨。不看小个人生活情趣,不看淡个人生活情趣,不看轻个人生活情趣。懂得约束,学会约束,自我规避风险,牢牢把握人生......”
安平凝神看着老爸,点点头:“嗯......”
朱军睁大眼睛看着老爸,脸上露出很新鲜的表情,似乎他老爹老娘从来没给他说过这些似的。
老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正色说道:“小平,出门在外,有句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但是,出门在外,做人切记要保持自己的品格。品格是为人之本,处事之要。让别人心服口服,要靠品格魅力。人生有多种成功,小成功靠机遇,中成功靠能力,大成功靠品格。
真正的美丽不在于人的外表,而在于人的品格和气质,优良的品格会让你的身世到处体现着美,这种美能不断地改写人生......
我赞成你外出闯荡,但是,我和你妈并不指望你能赚多少钱,我们也不需要你赚的钱,即使你不是老板,即使你现在是个打工仔,但是,只要你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事业努力过,奋斗过,付出过,尝试过,那就足够了,不留什么遗憾,人生的奋斗,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是自己不断提升和锤炼的过程,是自己不断加强修养和培育良好人品的过程......”
安平有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说得好,老爷子说得好!”朱军突然大声说道,频频点头:“叔,你说地真好,太好了......从小到大,我老爹老娘就没有和我过这样的话,哎——我现在倒是很羡慕安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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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笑起来:“朱老板过奖了,客气了,我们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我们对小平的教育,只是基于最基本的做人做事原则,朱老板的父母,相比是有着更高更深的教育层次和做人准则,对你的教育自然也就更加有品位了......”
这时,妈妈对朱军说:“朱老板成家了吗?”
“我......我还没成家啊,不过,有未婚妻了......”朱军说。
“哦......那真不错,我们家小平还没女朋友呢,哎——”妈妈看着朱军:“你们都是在外面一起做事情的朋友,朱老板记得多帮小平物色着啊,有合适的女朋友给他介绍介绍,我和你叔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了,不指望他在外发财,只要能给我带回一个儿媳妇,我就心满意足了......”
朱军看着安平,嘿嘿地笑了,然后冲着安平妈一拍胸脯:“婶子,这事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安平这时心里暗暗笑老妈糊涂,让朱军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真是找对人了。朱军这个大**,好女孩还能介绍给他?即使是他介绍的也不能要,绝对是被他先干过的,自己吃二道菜。
在家里吃过饭,朱军坐不住,自己出门到附近竹林里溜达,安平在家和父母唠家常。
不知道朱军今天什么地方让老爸看出了不妥,老爸严肃告诫他在外交友要谨慎,做事不可违背原则,做人要讲求品德和修养。安平心中暗暗歉疚,不住点头答应着,却又不敢将实情告诉他们。
安平此时又有些心神不定,因为不时想起那个欠费停机的电话号码,还有韩雪。他此时认定,那个打电话找自己的女孩应该就是韩雪,可能性极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天他在市区广场发现韩雪,也不是偶然的,极有可能是韩雪去滨北找他的。她以前和自己失去联系,杳无消息,一定是有什么隐情,现在,她在到处打听自己找自己......安平一厢情愿地想着。
一想到这里,安平就热血沸腾,他想到,韩雪此刻说不定还在滨北,还在到处找自己,打听自己,他那天给妈妈随便编造的地址和公司名称,她自然是无法找到自己的......那么,这些日子以来,韩雪在滨北干嘛呢?在哪儿呢?北方的气候这么冷,她能受得了吗?
安平有些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飞回滨北,寻找韩雪。
在家里呆到下午4点多,安平辞别爸妈,和朱军一起回海州。
回去的路上,朱军哈哈笑着对安平说:“安平,怎么样,今天我在你家表现还不错吧?”
“嗯......很好,谢谢老板!”安平说。
“别客气,兄弟,我今天表演地好,你表演地更好啊,我只不过是表演这一会儿,你可是表演了好久了吧,我听你家老爷子说,你做老板好几年了,哈哈......那就是说,你小子哄老爷子老妈也好几年了......看不出,你还真能,竟然就能把老爹老娘哄得团团转......”
安平笑笑,没说话。
这时,安平瞥了一眼驾驶员,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不屑和鄙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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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安平,说实话,我今天倒是挺羡慕你这个家,特别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说的那番话,别说是你,我听了都觉得很新鲜,很有味道哦......”朱军说:“这也就奇怪了,这同样是做爹娘的,我爹娘怎么就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呢?”
安平说:“可能是你父母更注重身教吧,用实际行动来培育你......”
“身教?哼......言传都没有,还谈何身教......狗屁......”朱军说:“我从小记事开始,就知道我们家什么都不缺,我饿不着冻不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到后来,我发现我老爹老娘最喜欢谈的就是钱和权,二人整天忙着官场那些鸟事,经常把我自己扔在家里,哪里会有空给我言传什么,倒是身教了我不少,我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捞钱,哎......他娘的,我现在最大的兴趣也就是捞钱了......”
安平听着朱军的话,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朱军有些可怜,还有些悲哀。
回到酒店,朱军和安平分别回了各自房间,一会儿,朱军打过来酒店内部电话:“安平,晚上我约了人谈事情,你自己自由活动,不用管我......有事我会找你的......”
“好,那晚饭......”安平说。
“晚饭也不一起吃了,你自己找地方去吃吧,对了,你不要在酒店吃,出去吃......”朱军说。
“好的!”安平答应着。他知道朱军如此安排,一定是不想让自己在酒店看到他和什么人在一起吃饭。他自然也乐得清闲自在。
安平出了酒店,沿着马路往前走着,边掏出手机给柳婷发了个短信:“柳总,乌兰今日好吗?”
“一切正常,勿念!”柳婷简单回了这么一句,似乎不想和安平多说什么。
“好的,谢谢!”安平回复,然后收起了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柳婷又来短信了:“你们在干什么?”
安平回复:“报告柳总,没干什么!吃饭,睡觉......”
“哼......”柳婷不搭理安平了,似乎她也知道从他这里是不可能问出什么的。
夜幕慢慢降临,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璀璨的灯光打扮着这座长三角地区生机勃勃的沿海开放城市。安平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自己的老公司附近,站在了老公司对过的马路人行道上。
安平原来的公司是一座临街的三层小楼,位于闹市区繁华地段。此刻,鬼使神差,他竟然不由自主来到了这里。
安平站在马路人行道的大树阴影里,看着霓虹灯下的小楼,看着那无比熟悉的大门和窗口,还有那正亮着灯光的内部门厅,以及门厅里的接待总台。那接待总台和背景,都是他当时亲自设计好找人装饰的。
这一切,以前都是他的,可是,现在,什么都和他无关了。安平呆呆地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这个小楼的新东家,不知是谁?安平想努力看清楚那门口的门牌,灯光太暗,老半天也没看清。而他又不愿意走近去看,万一遇到熟人,那岂不是很难看?
这时,安平看到小楼里的人开始关灯,陆续往外走,看来是要下班了。
安平站在对过马路边的树影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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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离开的人走出来,关灯关门后走向停在门口的一辆宝马车,安平突然觉得此人身影有些熟悉,伸长脖子定睛一看,操,是段祥龙,竟然是他!
段祥龙是安平大学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和安平一样,自己打拼,做起了外贸公司,经营的内容和安平相同,同在海州,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就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虽然他们俩一直保持着面子上的客客气气和和气气,甚至见了面还会亲热拥抱招呼,彼此尽量明着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暗地里的竞争和争斗,却是一直没有停止的。当时,安平的公司经营状况明显超出他的祥龙外贸公司一大截。
还有一点,那就是当时安平和段祥龙同是韩雪的追求者,但是,韩雪最后选择的是安平。
虽然他们3个在一起吃饭喝茶的时候他表现地很落落大方依旧谈笑风生,但是安平心里有数,安平知道,按照他的阴奉阳违性格,依照安平对他的为人做事风格了解,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他心里一定是会有那种不可遏制的嫉妒和难受,安平那时就断定:因为事业和爱情,他会嫉恨自己,因为韩雪选择了自己,他会记恨韩雪。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安平竟然破产成了破落户,而段祥龙却依然过得有滋有味,不但生意依旧红火,而且竟然还占据了自己的大本营,这里竟然成了他的公司所在地。
安平看着段祥龙的宝马开走了,然后穿过马路,走到小楼前面,看着楼前挂的牌子:海州祥龙外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安平默默地注视了许久这座孤寂的小楼,怀想着那过去的难忘打拼时光,感慨万千,妈的,鹊巢鸠占,只是朱颜改啊......
安平又深深地想着韩雪,想着韩雪和自己在这座小楼里的欢乐往昔岁月......
安平不知道,此刻的韩雪,会不会回头望一望过去的岁月,会不会想着两人最初梦想的起点慨叹情深缘浅,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和韩雪,也许已经不再是同一片灯火阑珊,他们在不同的江湖中演绎各自的角色,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相交的可能。
他想,或许,自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切人一切事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不然,沧海亦永远变不成桑田。
年华似水,往事如烟,岁月的长河会掩埋掉所有遗憾,沉淀下来的,依然会是他们每个人心中的人间四月天,还有心海中那永远不会退色的经典……
安平感怀良久,终于黯然转身离去,到附近的味千拉面吃饭。
吃完饭,安平在大街上独自溜达着,借着夜幕的掩护,在这个曾经无比熟悉而又现在却又陌生伤感的地方继续灰溜溜徘徊了很久,直到朱军打电话叫他回去。
“事情有了重大进展,开始谈实质性的内容了......”朱军眉飞色舞地告诉安平:“我刚才给家里打电话了,明天滨北飞过来一帮人,开始对口做相关的策划,开始做造价核算经济效益,为具体谈判准备材料......”
“好啊,祝贺你,老板!”安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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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谈判业务的事情你也不懂,也就不用参与了,我这边哪,最近几天暂时不需要你,明天你先回滨北,机票家里那边已经给你订好了,过会儿会把航班号发到你手机里!”朱军说。
“哦......”安平觉得有些突然,又有些高兴,他巴不得赶紧回滨北,乌兰的病情,柳婷的工作,韩雪的踪迹,都让他在海州坐立不安,朱军让自己回去,岂不是太好了。
“你回去是有重要任务,给我做好两件事......”朱军说:“第一:没事带着二子和小五多到夜总会去转悠着,维持好那里的秩序,防止我不在家有人给我砸场子捣乱......”
“好的,没问题!”安平答应着。
“还有,第二件事——”朱军顿了顿,看着安平,压低嗓门:“你回去给我把张志强抓起来——”
闻听朱军此言,安平吃了一惊。
“什么?抓张志强?”安平看着朱军:“老板,你......你找到张志强的下落了?为什么要抓他呢?”
朱军两天前才刚安排自己打听张志强的下落,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这朱军竟然就已经有张志强的消息了,而且还要把他抓起来。
“废话,没找到他怎么抓他......”朱军摇晃了一个脑壳,脸色一沉,说:“为什么要抓他......你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至于为什么,不需要你问的,不该你问的,不要乱打听!”
安平低头不语。
“你回去后,会有人告诉你张志强在哪里,你要立刻去把他给我抓起来,关起来,等我回来发落......”朱军看着安平:“记住,别给我弄死了,也不要揍他,我要活的完整的人,还有,抓张志强,要用计,不要鲁莽,一定不能惊动他周围的任何人,这一点一定记牢——”
安平又点点头:“嗯......记住了!”
安平此刻不知道朱军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不能多问。
回到房间,安平很快收到了朱军的手下给他发过来的明天的航班信息。
安平看了下,边打开电脑上网边摸出手机给柳婷发了个短信:“柳总,明天中午之后就不用麻烦你照顾乌兰了......”
安平知道聪明的柳婷一定会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安平发完短信,登陆扣扣,浮生若梦在线。
“晚上好,若梦!”安平先给她打招呼。
“哎——浪子大神晚上好!”她给安平发过来一个拜大神的表情。
“在干吗呢?”安平说。
“等下哈,我在发一个手机短信......”她说。
这时,安平的手机收到了柳婷的短信:“哦......安平,你能确定你明天中午之后可以照顾乌兰?”
安平知道柳婷问这话的意思是要知道朱军是不是和自己一起回来的,他如果是和安平一起回来,他自然是没空看乌兰的,如果能去看乌兰,那么就说明是自己回来的。
“确定!”安平用手机给柳婷回复,边同时在电脑上对浮生若梦说:“给谁发短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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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浮生若梦回答说。
这时,柳婷回复的手机短信到了:“哦......那里的大巴很少,出租车很贵,黑车太多,老是宰客,要不要......”
“谢谢柳总,不用,已经有安排!”安平回复给柳婷。其实,没人去机场接他。
手机回复完,安平又忙着在电脑打字:“安平?你给那小子发什么短信?你不好好和我专心聊天,还发手机短信......那好吧,不和你说话了,你忙吧......”
“哎——看你,别这样啊,我和他说正事呢!”浮生若梦回复道。
“哦......这么说,你和我说的就不是正事喽......那我更不敢打扰你喽......”安平心里暗暗乐着。
这时,安平的手机收到了柳婷的短信:“哦......那好吧,祝平安......”
“嗯......谢谢!”安平忙着用手机回复完,这时浮生若梦的电脑扣扣回复到了:“哎——浪子,别这样啊,好了,我不和他发短信了,我专心陪你......”
安平乐了:“刚才你是不是很忙啊?”
“是啊,是啊......手机电脑同时开动,你说能不忙吗?那边的手机短信要发,有事情要谈,你这边呢,浪子大神可是不能得罪,不能惹你不高兴,哎......做人真累哦......”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擦汗的表情。
安平呵呵笑了:“O(∩_∩)O~辛苦了!”
“(*^__^*)嘻嘻……不辛苦,只要浪子不生气,俺就满足了......”
安平说:“我怎么会生你气呢?”
“俺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故意这么说呢......哎,天气越来越冷了,要到元旦了,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她这么一说,安平顿时有了一种紧迫感,问她:“你那事今天还没有动静?”
“木有啊!咋了?”
“你真沉得住气,稳坐钓鱼台啊!”
“呵呵......那倒不是,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要由人家定夺了......”
“你怎么做的?”安平十分好奇。
“现在不告诉你,等成了我再告诉你,如果不成,你就永远也不知道了!”
“哦......我觉得会成!”安平说。
“你觉得......你倒是挺会觉得,我怎么就不觉得呢?”她说。
“因为你反应迟钝,我反应灵敏!”安平说。
“是吗,你反应灵敏吗?那你把耳朵伸过来,让我拉一拉,看你疼不疼?”她笑哈哈地说。
“好啊,那你拉吧......”安平发过去一个拧耳朵的表情。
“嘎——好啊,那我就拧浪子耳朵啦......”
“哎哟——好疼啊——”安平发过去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
“哈哈......”浮生若梦开心地笑起来。
第二天上午,安平直接去了海州机场,乘坐直达滨北的飞机,中午11点多,按时降落在滨北机场。
此次回来,安平不但要完成朱军安排的看场子和抓张志强的任务,还要看护乌兰病情,关注柳婷复职,寻找韩雪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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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机场,安平没有停留,直接去了医院,去看望乌兰。
离开滨北短短几日,安平却感到了别样的一种眷恋和牵挂,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要离不开这个城市了。
一发现这个想法,安平被自己吓了一跳。
到了乌兰病房门口,安平伸头往里看去,柳婷正坐在乌兰床头,握着乌兰的手,和沉睡的乌兰在说话。
安平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看着柳婷和乌兰,听着柳婷的低语。
“乌兰,你的安平大哥就要回来了,很快就要下飞机来陪你了,你一定很着急了很想他了,是吗?”柳婷轻声对乌兰说着,边伸手抚摸着乌兰的脸庞:“我的小乌兰,你可知道,你的安平大哥是多么关心你牵挂你,在外出差,每天都要问询你的情况,他是多么渴望你早一天醒过来......不光是他,我也怀着同样的期望......
我不知道你对安平是怎样的一种情怀,也不知道你和安平之间到底曾经是怎样的关系,可是,我分明看到,安平对你,却是充满着那样醇厚的亲情和关爱,丫头,世间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多了,你是不是应该感到幸福和感动呢......
安平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善良的好人,虽然他现在混得不咋地,没学历没社会地位没经济基础没家庭背景,但是,我总是觉得,好人应该会有好报的,他最终也应该有好报的......
我以前对他有很多偏见,现在,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是那么深地误解了他,看错了他,他不但对你那么好,那么疼怜,还救了我,为了救我,差点就搭上自己的生命......
丫头,不知怎么,我突然好羡慕你,嫉妒你,能有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如此对你,你知足了,唉......
你看姐姐我,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我的经历和身世还有我的性格已经决定了我的下半生,人都是命啊,我的命,只能是如此了......”
说着,柳婷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忧郁和无奈,还有对命运的屈从和顺受。
安平站在门口,默默地听着,心里感到了几分酸楚,不忍再听下去,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咳嗽一声,接着慢慢往前走,推开病房的门。
柳婷的声音立刻停止了,站起来看着安平:“安平,你回来了......”
安平努力笑了下:“是啊,柳总,我回来了,原来你在这里!”
柳婷笑笑:“反正我也没事,就过来陪乌兰了,哎——过来看看乌兰吧......”
安平放下包,站到床前,看了一会儿乌兰。
“不知乌兰何时能醒过来......”安平叹了口气。
“有时候,糊涂的人比清醒的人还幸福呢......”柳婷说了一句:“安平,我问你,要是哪一天,乌兰醒过来,你还会这般陪着她吗?”
“我......”安平一时语塞。
柳婷看着安平,说:“对不起,安平,我这话让你为难了,是不是?”
“我......”安平呼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安平说的是实话,他真的没有想过假如乌兰醒来之后自己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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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沉默了半晌,看着柳婷:“柳总,你还好吗?”
“我很好呀——一直就这样!”柳婷笑笑说。
“那......你复职的事情?咋样了?”安平说。
“没动静,一切听从领导定夺!”柳婷淡淡地说,似乎不愿意和安平就此事说更多。
安平于是不再问,他知道,这个问题自己这个安平是问不出来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浪子,或许他比安平本事大。
“朱军呢?他怎么没回来?你们到底去哪里了?去干什么了?”柳婷看着安平,发出一连串疑问。
安平低头不语。
“哼......看你这样,就估计你们没干好事......”柳婷鼻子里哼了一声。
安平还是不做声。
“我发现你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不好回答的时候就装憨卖傻,你说,是不是?”柳婷说。
“我......我不知道啊......”安平抬头看着柳婷,半张嘴巴。
“说你装傻,你还真装开了......好了,不问你了,不让你这位大保镖为难了......”柳婷似乎有些忍俊不住,又强行忍住。
柳婷此时的神态很可爱,安平怔怔地看着柳婷俊俏的面容,想起了自己的若梦,目光不禁有些发痴。
柳婷看到安平的这副眼神,努了努嘴巴:“喂——安平,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经常会用这副眼神看着我,你知不知道,这样看一个女人,是很不礼貌的?你自己觉察没有?我不想再把你当成一个色男人,但是,你自己得争气啊,你看看你此刻的这副眼神......我拿手机给你拍下来,你自己看!”
说着,柳婷真的要摸手机,安平忙回过神来,忙对柳婷说:“对不起,别拍,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刚才,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没注意自己用那种眼光看你了,假如冒犯了你,我很抱歉......我心里真的是没有任何坏意......”
柳婷摇了摇头:“真搞不懂你......好了,你陪陪乌兰吧,我出去办点事去......”
说完,柳婷告辞离去,临走时,轻轻带上门,又深深地看了安平一眼。
柳婷最后看安平的那一眼,让他的心一跳。
安平打开包,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发卡,那是他在海州买的。安平回身弯腰给乌兰戴在头上,捋了捋乌兰的头发,轻轻拍拍乌兰的脸颊:“乌兰,这发卡真好看,最适合你戴了,是大哥从海州特意给你买的......哎——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哪里的姑娘最美丽,要数草原上的小乌兰......”
乌兰静静地躺在哪里,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安平的发骚抒情。
安平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找到值班医生,询问乌兰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医生告诉安平,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采用了最合适的治疗方案,但是,至于乌兰最终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尽力而为。
安平的心情不禁有些忧虑。医生这时说了一句:“小伙子,这种病人的治疗,花销可是巨大和长期的......当然,我们都希望她能尽快苏醒,但是,我们还必须要面对现实......以前我们治疗过好几个这样的病号,最后他们的家人都绝望放弃了......你自己要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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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不管治疗多久,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认了,只要乌兰还在呼吸,就说明她还有生命存在,我就绝不能放弃......”安平语气坚定地看着医生说。
“呵呵......小伙子,做事情要三思后行,光凭感情和冲动是不行的,我还是劝你慎重考虑,我可是好心啊,唉......”医生叹息一声,摇摇头。
安平不想和医生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乌兰病房,打开电脑里的音乐,播放那美丽的草原歌曲给乌兰听,边又和乌兰说了一会儿话。
过了一会儿,安平摸出电话,打给了平总,询问事情的最新情况。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柳婷。
平总给安平带来的信息不容乐观,马自力弄丢了那个红鹰家电的一万份报纸,给集团领导层留下了很坏的印象,集团董事长为这事很恼火,这个时候,孙建军总裁即使想力保力荐马自力,也显得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
但是,马自力却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工作异常努力敬业,还是想在集团领导面前多表现好一些,力争把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
可是,马自力的能力又不是那么强,公司的征订只保持了柳婷那时的力度,并没有什么新的突破,他充其量也就是继承了柳婷的衣钵,并没有什么创造性的举措。他更多能做的是使劲巴结讨好孙建军。
而郭娜最近的活动异常紧锣密鼓,不知采取了什么措施,很是博得孙建军的赏识,孙建军不止一次在人前背后夸郭娜有能力,会办事,懂管理,对发行工作有研究,有思路,孙建军甚至在一次经营委内部会上说不经意地说郭娜是能够胜任发行公司总经理这个职位的。
而马自力对郭娜背后的这些活动似乎一无所知,仍然和郭娜保持着紧密的盟友关系,公司内部大小事,只要郭娜来询问,均详细告知,毫不提防。他似乎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如何阻止柳婷复职上,目标值对准了柳婷一个人。
眼看柳婷的停职期限将到,集团主要领导的最终态度依然不明朗,一直鼎力支持柳婷的平总不禁心急如焚,问安平是不是把他那天的意思转告柳婷了,安平说转告了。
“柳总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个检查到底是怎么检查的?”平总语气急促地说:“我察颜观色孙总裁,好像他依旧对柳总的检查不满意,说她对所犯错误的认识不到位,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安平说。
“实在不行,过两天,我找柳总亲自谈谈,促使她拿出点实际行动......这个柳总啊,也是有个犟脾气,我得努力说服她,多服软,官场就是这样,官大一级压死人,进一步万丈悬崖,退一步海阔天空啊......我认定了,发行公司必须还得让柳总来干,发行工作的成败,直接关系广告的生存和发展,关系集团的重大经济利益,这不是儿戏......”平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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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总今天和安平的谈话,让他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心里一时也没了底。
他知道柳婷是不会放弃对自己热爱事业的追求的,她一定不会将这个职位拱手让给马自力和郭娜,她一定已经采取了什么举措,可是,她又不愿意和自己说到底怎么做的,甚至,和那个虚拟世界的浪子都不说。
看柳婷今天一副不急不火的样子,安平觉得有些发晕,她到底在搞什么洋动静?
至于平总对柳婷的关心,安平相信,他更多是出于对自己广告工作的担忧,因为柳婷的事情牵扯到了他的利益,不然,他不会如此热衷于这事,甚至要劝告柳婷服软,拿出点实际行动给孙建军。
当然,安平更愿意相信平总的出发点是基于和柳婷纯洁的战友和同事之革命友情。
和平总打完电话,安平呆呆地站在温暖的病房窗口,看着窗外寒风里瑟瑟的光秃秃的树枝,心里感到阵阵寒意。
此时,安平又想起了韩雪,韩雪此刻应该还在滨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当初离开了自己,但是,她来滨北,一定是来找自己的。对这一点,他越来越确信无疑。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剧烈颤抖起来,韩雪现在在哪里呢?茫茫人海,在这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又该到哪里去寻觅她呢?社会上这么多坏人,一个孤身女子,又会遇到怎么样的不测呢?
想到这里,安平不由感到了巨大的茫然和焦虑,焚心似火却又很无力无奈。
正坐立不安间,电话响了,是朱军打来的。
“安平,你在哪里?”
“我......”安平支吾了一下,接着说:“我在万达广场的宿舍里!”
“那好,你过20分钟下楼,二子和小五待会到你楼下等你,然后,他们会给你一个地址,张志强此刻就在那里,你去把他给我抓——不,叫请,请来,明白吗?要不流血不惊动任何人地请来,安置到你的宿舍里,你带着二子和小五全天候轮流看着他,好吃好喝好招待......”朱军说。
“哦......那要看多久?”安平说。
“一直等到我回来!”朱军说。
“那......老板,你多久回来?”安平说。
“这个不用你操心,或许很快,或许很慢,不该问的,你少问!”朱军的口气有些不耐烦,接着就挂了电话。
安平不能在乌兰这里再耽搁,交代了一下护士,出门打车,火速往万达广场赶,刚到楼下不到2分钟,二子和小五开着一辆吉普车到了。
“安哥,老板吩咐我们俩跟着你去抓张志强,让我们俩一切听你吩咐......呶,到这里......”二子说着递给安平一张纸条,这是地址。
安平看了下纸条,然后上车:“走,去佳华房地产公司......”
路上,安平问二子:“这个佳华房地产公司是谁的?”
“熊阿三的!”二子回答。
安平心里一惊,熊阿三,这不是朱军要准备去找算账的黑老大吗?他手下的五只虎不就是那晚要凌辱柳婷和安平搏斗的5个流氓吗?张志强怎么投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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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阿三是什么背景?”安平又问。
“什么背景还不清楚,这个熊阿三是最近才崛起的一个家伙,手下人不少,开办的项目也不少,也有夜总会,还有建筑工地和赌场,听说最近开始涉足房地产项目,张志强投奔他之后,被委任为那新开发的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还挺□□!”二子说。
“嗨——管他什么鸟背景,在滨北,他再□□,还能牛过咱们朱老板?这熊阿三***自己也没个**数,竟然还敢时不时和我们争生意,争工地的活......也就是老板最近事情多,没来得及修理他,让他多蹦跶几天......”小五神气活现地说:“张志强是瞎了狗眼了,就因为被朱哥揍了一顿,就敢怀恨在心背叛朱哥,投奔我们的对头,我看,他是活腻了,当初朱老板待他不薄......等朱老板回来,非废了他不可......”
“是啊,在滨北,但凡是道上混的,谁敢得罪朱老板,这个熊阿三,我看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和朱老板斗,只能是自己找死......”二子附和着说。
安平没有说话,反复寻思着朱军叮嘱自己的话,琢磨着朱军让自己“请”张志强的用意。他觉得事情不会像二子和小五说的那么简单。
很快到了佳华房地产公司门前,二子停车,小五突然从包里摸出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吓了安平一跳。
“安哥,带着这个,以防不测,”小五把枪递给安平,然后说:“我和二子都带好家伙了......”
安平接过来掂了掂:“这是真家伙吧?”
“呵呵......安哥,当然是真家伙,子弹都压进去了......”小五笑着说。
安平看了看二子和小五:“你们身上的枪都发挥过用场?打过人?”
二子笑着摇摇头:“没打过人,不过,发挥过不少用场,这玩意儿谁不怕?拿出来一比划,就都吓趴了......不过,也要以防万一,真遇到不怕事的,那就真打,我和小五都是专门在射击场练过手的......”
安平说:“这枪都是哪儿来的?”
小五看了二子一眼,二子不说话,小五笑了下:“安哥,你怎么这么好奇哈,我们只管用就是,管他哪里来的呢,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啊,别说手枪了,就是微型冲锋枪,也一样能买到啊......”
安平不再问了,把枪装进口袋:“好吧,你们俩都呆在车上,我自己过去......”
“这......小五和二子一愣神。
安平说:“你俩听不听我的?”
二子和小五忙点头:“听,当然听安哥的,老板吩咐过了......”
“那就好,你俩在车上等着吧!没有我的话,不准胡乱行动!”说完,安平下了车,直接进了房地产公司的大门,直接上楼,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敲门进去,看见了张志强,此刻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喝茶,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还有两个小伙子坐在沙发上玩扑克,一看就知道是熊阿三给张志强配的保镖。
张志强看见安平,一下子愣了。
那两个小伙子也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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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你好啊,呵呵......几天不见,你发达了,哈哈......”安平笑着冲张志强伸出右手。
他断定张志强此时应该不知道自己跟朱军干的事情。
“哦......呵呵,小安啊!”张志强勉强笑笑,站起了和安平握手,同时请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安平一屁股坐下,看着张志强:“张老兄,你可真不仗义,找到发财的地方了,也不通知兄弟一声,我找的你好苦啊!”
张志强脸色微微一变,继续强笑着:“安平,你还真能打听,我来这里才刚上班一天,你就知道了......怎么,找我有事吗?”
安平说:“是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呵呵......还不是关于乌兰......”
安平说到这里,住了嘴。
张志强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冲那两个小伙子摆摆手:“你俩先出去一下,我要和客人谈工作......”
两个小伙子站起来,看了看安平,然后出去了,同时把门带上。
张志强深呼吸了一口,看着安平,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冷冷地说:“安平,你是为了乌兰的事来找我的,是没钱了,找我要钱的吧?”
安平微微笑着看着张志强,不说话。
张志强咬了咬牙:“乌兰那事,我该花的钱都花了,我几年的积蓄花得一干二净了,你还要怎么样?我这刚找到一个职位想赚钱,你就像个苍蝇一样叮过来,你有完没完?我给你说过,那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投进去都白搭,你既然想揽,那你就自己去想办法挣钱做活雷锋啊,你找我干啥,你烦不烦?”
安平继续不说话,顺手摸起张志强办公桌上的烟,抽了一颗出来,点燃,慢悠悠地吸起来。
“妈的,该安平倒霉,遇见穷鬼了......”张志强嘟哝着,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往安平跟前一扔:“这是5000块,老板刚给我发的生活费,赶紧拿着走人,以后不许再纠缠我,我告诉你,乌兰那事,以后和我没关系了,你要是再敢来找我麻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因为你会两下子就没人怎么着你,我这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我现在跟的老板也是道上混的,我要是和他说了,我叫你站着走不出滨北去,你信不信......”
安平站起来,拿起那沓钱,在手里抖了抖,审视着。
“赶紧走人,走——”张志强不耐烦地说:“你再不给我滚蛋,我就叫人了!”
安平突然捏着那沓钱冲张志强脑袋就狠狠摔了过去,钱洒落一地。
“靠——你找死啊,妈的!”张志强怒骂一声,猛地站起来:“安平,你是不是活够了,你再闹,我就喊人了!来——”
张志强还没喊出声,安平的左手瞬即已经伸过去,捏住了张志强的下巴,张志强嘴巴一下子张不开了,哼哼唧唧地挣扎着。
安平的右手接着就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张志强的脑门。
张志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浑身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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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你还打算喊人吗?”安平轻笑着说,边用枪口点了点张志强的脑门:“你要是敢叫,我立刻就叫你脑袋开花,你信不信?我给你说,这可是真家伙,你要不要试试?”
“呃——不,不——”张志强嘴里含糊地叫着,一个劲儿摇头,接着又点头。
安平左手松开张志强的下巴,枪口依旧指着他的脑门:“张总,还赶我走不?”
“不了,不了......”张志强战战兢兢地说:“安平,好兄弟,你坐,你坐,咱们有事好商量......”
“怎么个好商量法呢?”安平收起枪,坐下看着张志强。
“我......我再给你一些钱!”张志强又拉开抽屉,拿出厚厚一捆钱,足足有5万,推到安平跟前:“安平,这是5万块,你都拿走,我......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么多了,这是财务今天提了准备出去送礼用的......”
“还有那些呢?”安平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老人头。
“好,那些也都给你!”张志强忙弯腰捡钱。
安平看着张志强把钱捡完,整整齐齐放到自己跟前,叹了口气:“张总,你怎么就知道钱呢?你以为我今天来,一定是找你要钱的?”
“那......你不要钱,你是什么意思?”张志强不解地看着安平。
“你把钱收起来,放好!这钱,我一分不要!”安平说。
“这......”张志强不敢动钱。
安平站起来,拿起钱,拉开张志强的抽屉,把钱放进去,关上抽屉,然后搂住张志强的肩膀,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张总,我说不要钱,就是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们哥俩这么久不见面了,我想约你出去好好聊聊,不知老兄给不给这个面子?”安平说。
“你......你想干什么?”张志强神色紧张地说。
“我不是说了,约你出去聊聊呢,你这么紧张干吗?”安平说。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你想聊什么,就在这里聊!”
“张志强——你必须得跟我走!”安平收敛了笑容,看着张志强。
“为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张志强说。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安平松开张志强的肩膀:“张兄,你也是聪明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我,你想带我走,你走得出去吗?”张志强看着安平说:“我这里除了那两个小伙子,门外还有不少保安,出了门,我只要喊一声,你就插翅难飞,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说这话时,张志强似乎又增加了几分底气。
安平将右手伸进口袋,握住手枪,枪口指向张志强的方向:“张总,你说我走得出去不?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既然敢来,就是有准备的,门口还有我的两个兄弟,可都是带了家伙的,你要是不想让吃饭的家伙搬家,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的好......到时候,你挨上一枪,不知死活,死了去见阎王爷,不死受罪一辈子,而我照样能脱身,你信不信?不信,出了门,你喊一声试试?”
张志强脸色惨白,低头不语,一会说:“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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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就对了,听话是好孩子!”安平揽过张志强的肩膀,热乎乎地说:“张大哥,咱们走吧,车在门口等着呢!”
于是,安平和张志强勾肩搭背出了门,门口的两个小伙子看着我们发呆,安平冲他们笑了下:“两位兄弟,辛苦了,我约张总出去喝茶去了,你们歇着吧......”
说着,安平亲热地搂着张志强的肩膀下楼,门口的保安见张志强来了,都恭敬地打招呼,张志强表情木然地点点头,不做声,跟安平上了车,然后二子发动车,疾驶而去。
车刚一发动,小五就拿出一个黑色的面罩,套在张志强头上。
车子很快开到了万达广场,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周围黑乎乎的。
二子和张志强趁着夜幕将张志强架到安平的宿舍,一进门,小五解开张志强的头罩。
张志强揉着眼睛,半天才适应了室内的灯光,看到二子和小五,大吃一惊,又看着安平:“安平,你——你和他们——”
“马尔戈壁的张志强,你敢叫安哥名字,是不是想挨揍了,”小五举起拳头就要打张志强。
“住手——”安平大喝一声制止了小五,然后对张志强说:“张兄,我现在跟着朱老板打工......”
张志强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脸色剧变:“你......你......原来不是你约我,是......是李......朱老板要找我......”
安平点了点头:“是的,我吃朱老板的饭,拿朱老板的钱,就得替他办事,对不起了,让你受委屈了,朱老板想见见你,所以,我就把你请来了......”
“朱老板在哪里?”张志强声音哆嗦着说。
“朱老板正在外面忙,忙完了,会专门来这里看望你,”安平说:“在朱老板来之前,你就现在这里委屈住着,兄弟们会好好陪着你......”
“张志强,你***竟然敢背叛老板,到我们的对头那里去干活,和我们搞竞争......怎么着,总经理比总经理助理高一等?钱多不少,是不是?我看你是明摆着不把朱老板放在眼里,跟朱老板作对,你等着,等老板来了,非抽了你的筋不可......”二子凶狠地吓唬张志强。
小五也虚张声势地说:“张志强,我告诉你,要不是刚才安哥拦着,不是看安哥的面子,我这会早把你腿砸断了......我们现在对你客客气气,好生陪着你,等老板来了,哼——你就等着吧......”
张志强闻听,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虽然二子和小五一个劲儿吓唬张志强,但是,安平的直觉,朱军最终不会把张志强怎么样,他不会要了张志强的命,这年头,毕竟是法制社会,出了人命,是要偿命的,并不是真的可以无法无天胡来的。他一定是有另外的更深层次的打算。当然,朱军到底怎么想的,安平此刻不可能知道。
安平把张志强扶起来,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递给他一支烟,点着。
张志强抽了两口烟,有点镇定了,说:“你们把我非法拘禁在这里,熊老板要是找不到我,会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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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你不是有手机吗,到时候熊老板给你打电话,我相信你一定会应付好的,你张总还能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张志强不吭声了。
张志强刚才说的非法拘禁,却让安平心头一竦,操,自己确实是违法了,非法限制他人自由,换句话说,这就是绑架啊,这是要触犯刑律,被抓住要坐牢的。
安平不由心里一阵悲哀,他自觉不自觉已经开始往泥潭里滑了,却又不能停住。晚上,四个人一起吃完饭,小五和二子在宿舍里陪着张志强看电视,安平借口有事出去。临走前,安平再次警告二子和小五不得殴打虐待张志强,两人点头答应。安平去医院陪乌兰,同时给朱军打了电话,告知张志强已经被顺利请来,没有惊动对方任何人。
“哈哈......安平,干得不错,我就知道你能办好这事......”朱军满意地说:“把人给我看好了,好好招待客人,我会很快会见他的!”
安平答应着。
“柳婷有没有给你联系问我们出来的事情?”朱军又问。
“没有!”安平回答。
“嗯......好,记住,如果她问,不管问什么,你都要一问三不知!”朱军说。
“嗯......”
“我这边的事情,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省的她唠叨个没完没了,女人啊,就是麻烦......只要有钱花就行了呗,操这么多心干吗啊!”朱军似乎自言自语地在电话中说。
安平没有做声。晚上,安平在乌兰病床前上网,浮生若梦不在。
安平突然想起了朱军的爸爸,于是百度搜索了一下滨北市公安局局长,很快出来一大堆信息还有图片,果然,朱军的老爹老朱是滨北市公安局局长,同时兼滨北市副市长。这年头,公安局长都是高挂,兼职副市长,不稀奇。
安平随意浏览了一下老朱就任副市长的简历和简介公示内容,发现他竟然还下过乡,插过队,上世纪70年代在丹北靠近雅鹿江的一个村庄当过几年知青,于70年代末返城参加招干,开始步入仕途。
看来,老朱的经历也蛮丰富的,还在雅鹿江边奉献过大好青春年华。
因为柳婷的缘故,安平此刻对雅鹿江有一种特殊的情结,此时不由对朱副市长兼朱局长增加了几分好感,这个老朱,不知道当年有木有在雅鹿江边弄出点艳遇,来个“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什么的。
摆弄了一会儿电脑,安平不由又想起了柳婷,她此刻没有上网,干吗去了?会不会在办公室里独自发呆呢?
安平在病房里有些坐立不安,突然想去久违的发行公司看看。
安平轻轻关上病房的门,出了医院,打车直奔发行公司。
到了集团经营办公区,发行公司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那就是马自力主持的办公室。安平悄悄过去往里看,屋里烟雾缭绕,马自力正在看着天花板翻白眼,边不停的抽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
安平轻手轻脚离开,下了楼,正要转身离去,不经意间扫描了一下其他经营部门的办公室,广告公司很多办公室都亮着灯,看来都在加班做广告版。安平又看到,经管办也亮着灯,不是外间,而是里间。操,郭娜也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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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看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就缓缓走了过去,经管办的门关着,他进不去。
安平绕到楼后,到了郭娜办公室的后窗,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帘,看到了郭娜。
她此刻正靠在沙发上,带着妖媚的笑容在打电话。
安平将耳朵贴近窗户,听不清楚,窗户隔音太强,郭娜说话的声音太小。
安平正无奈间,猛然听见郭娜的声音大了起来。
“......嘻嘻.....你这个馋虫,昨晚刚吃了,今天就又饿了,昨晚我都让你折腾死了,还没缓过劲来呢,你今天又要,奴家可是真的吃不消哦......”
操,郭娜在发骚啊,不知和谁在腻歪,安平将耳朵使劲贴近窗缝,郭娜断断续续的声音微弱地传来。
“......哎——好吧,那人家今晚只有答应你了,谁让你是集团领导,我是你的办公室主任呢,给领导搞好服务,就是讲政治啊......”郭娜娇滴滴地说着。
日——郭娜在和孙建军打电话。
“......冤家,你可别光顾着人家那里,你答应我的事情可要记得哦......”郭娜继续说着:“我知道马自力是你的党校同学,你们关系不错,可是,你看看他,哪里会当什么总经理嘛,那么大的一个订单都丢了,1万份报纸啊,这不是明摆着给你脸上抹黑吗?都是你不会用人......要是你早建议由我来主持发行公司,哪里会有这事发生呢......”
安平凝神听着。
“......她不好好检查,这不仅仅是对工作的态度问题,更重要是对你的态度问题,摆明了是不尊重你这个新来的总裁,目无领导......”郭娜继续说着:“她这个人,你刚来公司,不了解,她一向自傲清高,孤芳自赏,目中无人,唯我独尊,自命正经,自大自狂,那天你刚来到发行公司视察工作的时候也看到了,你不过随意好心地夸奖了一句那个部门女经理,说发行公司美女多,她就摆出一副不快和鄙视的态度对你,这说明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知道......”
郭娜开始在孙建军面前败坏柳婷了。
“......嗯......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多说了......那我的事情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啊,我的进步可就指望你了......”郭娜这时又换上一副酸酸妩媚的表情,柔柔地说:“好了,冤家,我的领导大人,我这就回去,今晚让你弄个够,你想弄几次就弄几次,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用什么姿势都可以......开灯拉开窗帘弄也行,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沙发、写字台、阳台都由着你......担心?哼......反正周围高楼距离远,也不会有人火眼金睛看到,我才不担心什么呢,哼,坏哥哥,你坏死了,每次都变着法子弄人家......好了,亲爱的,今晚奴家一切都随你了......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吧......嗯......对,就是万达广场......”
郭娜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安平没有听清楚最后的声音,不知道那老地方在万达广场哪个楼座哪个楼道哪个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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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电话,郭娜站起来开始关灯、出门。
安平在暗处看着郭娜出了院门,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随后急忙也出来,拦了一辆车,跟上了郭娜的车。
郭娜果然是奔万达广场而去,也就是安平住的地方。
郭娜的车子径直开进万达广场,直奔C座楼前停下,安平的车保持着不远的距离跟着也停下。郭娜然后下了车,走进一个楼道,安平在不远处看着她上了电梯,然后直奔电梯口,看着电梯口的数字往上涨,最后在8楼停下。
原来郭娜在这里8楼有一套房子,不知道是她自己买的还是什么男人友情馈赠的。
安平转身出去,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急忙往暗处一闪,看着来人。来人走到灯影下,安平看清楚了,正是孙建军总裁。
等孙建军走过去,看着他进了电梯,安平才出来,回了自己的B座9楼宿舍。
回去后,二子和小五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扑克,不见张志强。安平问他们,二子说张志强看了一会电视困了,安排他到客房睡了。安平问张志强的手机呢,小五摸出来给安平:“在这里,我给他提前收缴了,代他保管,没关机......”
安平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装起来,对小五和二子说:“你俩也累了,去卧室休息吧,卧室一张大床,你俩将就一下吧......我在客厅值班......”
“安哥,这哪行,还是你去卧室睡,我俩在客厅值班!”小五打着哈欠说。
“呵呵......二位兄弟不必客气,我习惯熬夜,晚上反正也不困,你们好好去睡就是!”安平坚持让他们去睡。
于是,二子和小五不再坚持,简单洗涮了一下,都去卧室睡了。不一会儿,卧室里就传出他们的呼噜声。
安平这时找出朱军送的高级夜视望远镜,站到客厅的后窗,开始观察C座。很快,安平就找到了那个楼道8楼亮灯的单元。阳台和客厅还有卧室都亮着灯,都没有拉窗帘,果然看到了郭娜和孙建军正在客厅里坐着。
这个距离如果没有望远镜,肉眼是绝对看不到室内的情景的,因为距离实在是不近。
安平凝神仔细看着他俩。此刻,两人正坐在沙发里搂抱在一起亲嘴,孙建军的两只手正在郭娜身上到处游走。郭娜身体不停地扭动着,搂着孙建军的脖子。
一会儿,孙建军似乎忍不住了,一用力将郭娜按倒在沙发上,郭娜这时媚笑着伸出胳膊推挡孙建军,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孙建军点点头,站起来,边又伸手在郭娜的胸前狠揉了一把。
郭娜也站起来,捋了捋头发,和孙建军相拥着一起去了卧室。进了卧室,郭娜径直就脱衣服。安平看的真切,郭娜的皮肤很白,身材很苗条,胸部很大,臀部很丰满,怪不得孙建军对她如此着迷。
郭娜转身去了卫生间,看来是去洗澡了。这时孙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又扭头看了下卫生间,似乎在确认郭娜会不会看见,然后将那东西迅速放进嘴里,端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吞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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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断定,孙建军在吃壮阳的东西,他怕郭娜看见会笑话他不行了。老男人就这毛病,和年轻的女人在一起,最担心的就是女人笑话他功能衰退,既想放纵,还想雄风不倒,还想不让女人发现自己吃药了,确实也不容易。
孙建军然后也开始脱衣服。孙建军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发福,小腹部隆起,像女人7个月的肚子。
虽然外面冰天雪地寒风料峭,但是,在室内,却是很温暖的。北方的冬天和南方比,这是最大的幸福,外面很冷,室内很暖和。
孙建军脱完衣服后,却不急着进去,而是坐在床头开始吸烟,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一会儿,郭娜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出来了,头发还没干。
孙建军站起来,直接去了卫生间,开始洗澡。郭娜则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吹头发。不到5分钟,孙建军就穿着睡衣出来了,靠,洗澡真够快的。
孙建军出来后,站到正在吹头发的郭娜身后......
郭娜放下手里的吹风,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孙建军一把将郭娜拉起来,两人又面对面拥抱在一起......
安平有些感慨,又有些紧张。痴痴地看着。
他又突然想起了浮生若梦,想起了秋桐。
浮生若梦说过,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面临一定的压力,它可以促人成长,也可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然而,压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压力时颓废不堪的样子。一个人,如果你不逼自己一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我们也要学会合理的释放,给沉重的心情松松绑。耐心点,坚强点,那些杀不死你的东西,只会让你变更强。
她还说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磨平了自己的棱角。不再为一点小事伤心动怒,也不再为一些小人愤愤不平。我以一种中庸的心态面对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或许这样很没志气,但是,我只是想过一种平淡的生活,安安心心,简简单单,可以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我如此一个凡人:只希望此生淡然。
想到这些,他躁动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安平浑身一个激灵,忙收起望远镜,顺便放进口袋,同时转过身来,原来是张志强正站在安平身后。
张志强没睡着,起来了。
安平不自然地冲张志强笑了下:“张兄,怎么不睡觉呢?”
张志强过来,往窗外看了下,安平知道他什么也看不到的。
“老弟,你在看什么呢?”张志强问安平。
“看夜景啊!”安平支吾了一句,心里暗骂张志强醒的不是时候,同时拉上窗帘,招呼张志强坐到沙发上。
张志强此时不经意看了安平的身体下部一眼,安平的心里一阵发虚,妈的,此时自己的下部正硬着,他一定能看到。
张志强似乎没有心情关注安平的身体异常,坐在沙发上,摸起一颗烟抽起来,心事重重。安平坐到他对面,也点燃一颗烟,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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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不说话,安平也不说话,他们都沉默着抽烟。
“安平,你什么时候到朱老板这边来干的?”终于,张志强先说话了。
“刚几天!”安平说。
“为什么到这里来?这似乎不符合你的性格?”张志强看着安平。
“我什么性格?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干呢?”安平看着张志强。
“这里,不是适合你这样的人来的地方!你难道不明白?”张志强反问安平。
“不适合我来,难道就适合你来?你和我不是一样的人吗?”安□□问张志强。
张志强苦笑了下:“他给了你很多钱吧?”
安平点点头:“月薪不低!”
“你......你难道就是为了钱才来这里的?”
安平又点点头:“是!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不例外!”
张志强沉默了片刻,说:“你......你是不是为了挣钱给乌兰治病才来这里干的?你是为了乌兰,是吗?”
安平说:“这个,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张志强看着安平:“安平,咱俩是好兄弟,你听我说,只要你放我走,我会想办法给你一笔钱,这笔钱,足够给乌兰继续治疗一段时间的......”
“这不可能!”安平摇摇头:“在朱老板见到你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一切等你见了朱老板再说......”
张志强脸上又露出紧张的神色:“安平,你告诉我,朱老板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不知道!到时候你问朱老板好了!”安平说。
“朱老板会把我怎么样?”张志强又问安平。
“这个,我还是不知道!”安平吸了一口烟,看着张志强:“张兄,你为什么要到那边去干呢?”
“我......当然是为了钱,那边给我的钱多,职位也高,我自然是要去的,”张志强说:“还有,朱老板这个人,性情喜怒无常,手下的人,不管是谁,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根本就不把手下当人看,我就因为出了那车祸,他就差点把我打死,还当着医院那么多人和手下人的面,我脸上如何挂得住,我如何还能再回到他这里来干呢?”
安平说:“那么,你知不知道熊阿三和朱老板的关系?”
张志强说:“这个......我只知道熊老板也是做大生意的,道上也是有人的,至于他和朱老板生意上和个人有什么恩怨,我不十分清楚......当然,我也听说过熊老板的手下五只虎差点凌辱了柳总,还差点要了你的命,但是,我觉得熊老板不是故意针对朱老板的,他手下的事情,他未必会知道,再说,当时那天晚上,那五只虎也不知道柳总是朱老板的人......”
安平说:“那两人的生意方面,有什么冲突吗?”
张志强说:“生意方面,两人经营的项目有很多相同的内容,房地产、工地、夜总会......既然项目相同,那竞争也是在所难免吧......但是,我还真没从熊老板口里听说和朱老板有什么矛盾,或许,是我刚去的原因吧......”
安平说:“你曾经给朱老板干,现在又跑到竞争对手那里去干,关键这两个主儿还都是道上的人,你说,你能干舒坦了?你难道不知道朱老板是有一定社会背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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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说:“我知道,朱老板有政府高官后台背景,但是,熊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后台背景也未必就比朱老板差......”
安平心里一震,看着张志强:“熊阿三是什么后台背景?”
张志强看了安平一下,然后缓缓摇摇头:“我刚去,不知道!只是隐约听说有背景而已......这年头,能在道上站住脚的,哪个没有官方后台背景?”
安平看张志强似乎是不想和安平多谈这个问题,也就不再问,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张志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安平:“老弟,你救了柳总,还有一身好功夫,现在在朱老板眼里,应该是大红人了吧?”
安平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给我钱,我替他工作,别的我不管!”
张志强说:“朱老板这个人,我虽然跟他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他做事情心狠手辣,翻脸就不认人,这次,他不知道会把我怎么样......”说到这里,张志强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恐。
安平看着张志强的样子,觉得他有些可怜,安慰他说:“不要想多了,张兄,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朱老板曾经的手下,他对你还是会留一分情面的......”
“你怎么知道?”张志强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看着安平。
安平说:“我估计的!”
张志强泄气了,眼里的光亮黯淡下去,有些心神不定地狠狠抽烟。
沉默了许久,安平问张志强:“张兄,我问你个问题!”
张志强抬头看着安平:“你说?”
“你爱乌兰吗?”安平顿了顿,接着又补充一句:“或者说,你爱过乌兰吗?”
“爱——我爱乌兰,我真的是爱乌兰!我曾经是那么爱她!”张志强说。
“那么,你现在呢?”安平盯着张志强的目光。
“现在......”张志强支吾起来:“现在......”
“既然你爱她,那么,你为何要放弃她,放弃救治她呢?”安平追问张志强。
张志强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老弟,我知道因为这个事情,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照顾乌兰......的确,我曾经是爱她,超级喜欢她,可是,现在,她这个样子,我又能怎么办?我该尽力的都尽力了,钱也都花光了......
虽然爱情是伟大的,是圣洁的,可是,我总得面对现实啊,我的人生之路还很长很长,我总得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幸福和爱情,我不能总这样下去......我想,爱情,总是要符合现实的,我必须得面对现实,我不能就这样把自己一辈子毁了......”
“老兄,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难道你就不想想,因为你,可能会毁了乌兰一辈子吗?”安平说:“你记住,你是造成乌兰这一切的全部原因,没有你,乌兰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知道,我有罪,我有责任,我经常深深地自责,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又能怎么办呢?”张志强做痛悔状:“如果乌兰家人要起诉我,告我,我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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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没有说话,看着张志强。
张志强看看安平:“老弟,乌兰现在的病情还没有好转,是吗?”
安平点点头。
“那......等朱老板这事过去了,我专门去医院去看看乌兰,我再想办法弄一笔钱过去,再尽一份心意......”张志强说。
“张志强,不许你再去看乌兰,也不需要你的那钱,那所谓的心意,你要敢去,我就砸断你的腿!”安平盯住张志强,毫不客气地说。
“为什么?”张志强看着安平。
安平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不——配!”
安平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张志强低头不语,半晌,又叹了口气,说:“老弟,我敬佩你的为人,我知道,和你比起来,我是个小人,你很高大,我很渺小......”
安平说:“这不是高大和渺小的问题,这是一个人做人的良心和道德的问题,每个人,既然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必须的,而你,张志强,你缺乏最基本的责任和道德!就这一点,我鄙视你!”
张志强不说话。
安平继续说:“为了追求乌兰,你三番五次找我,算计我,利诱我,我都忍了,拒绝了,我一心想成全你和乌兰,我曾经一度看好你,觉得你和乌兰是最合适的,最搭配的,我曾经无数次祝愿着你和乌兰的幸福,没想到......我现在才知道,当初我是瞎了眼,看错了人!”
张志强脑袋低垂,脸色通红。
安平继续说:“张兄,人生的道理都是自己走的,不管对错,都是自己选的,或许你有你的人生观,爱情观,价值观,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不管今后你做什么事,都要记住一点,做人要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有堂堂正正做人,才会让人活得痛快,活得自由。这是做人的第一要诀......
关于乌兰,我不会再让你接触她,你现在即使想去照顾她,我都不会答应,就你这心态,这思想,我不会相信能照顾好她......乌兰是一个多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她现在遭此大难,我绝对不会撇下她不管,不管我爱不爱她,我要一直照顾乌兰,直到她醒来......
你不要因为你花了钱就算尽心了,出点钱就可以买到良心的安慰,我告诉你,这世间,还有很多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还有很多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假如乌兰真的......你将永远受到良心和道德的谴责......”
正说着,小五出来上卫生间,安平停住了话语。
当晚,安平没有睡觉,陪着同样失眠的张志强看了一晚电视,没有再交谈。
当然,安平也没有机会再去看孙建军和郭娜的活人小电影,不知道孙总裁射了没有,射了几次,也不知道郭娜有没有到□□,□□了几次。
孙建军和郭娜的关系以及安平听到的郭娜打给孙建军电话里说的话,让安平对柳婷的复职之事忧心忡忡,却又感到有心无力。
第二天,小五和二子继续在宿舍陪着张志强,安平到医院病房陪乌兰。
在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安平和医生在医院走廊里交谈了半天。
“大夫,乌兰这种情况,是否就确定是植物人了?”安平问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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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摇了摇头:“目前我们还在积极救治中,还不能就肯定是植物人,关于植物人的定义,目前国际学术界尚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持续昏迷3个月以上,也有人认为要持续昏迷6个月以上。大多数观点坚持认为,当持续昏迷超过12个月以上,才能被定义为植物人。
由此看来,这位女孩的情况还不完全符合植物人的定义标准......这个姑娘表现出的有自主呼吸,脉搏、血压、体温都很正常,但无任何言语、意识、思维能力,她的这种植物状态,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昏迷状态......只能说是半个植物人......”
“哦......”安平点点头:“那如何才能更加快速地将她从昏迷状态救过来呢?有没有什么新的好的药物和办法?”
医生说:“目前,我们已经给她使用了医院里最好的药物,除了药物治疗,还可以通过大脑接受外界信息的5个感觉通路来进行治疗......这个治疗,患者亲属必须积极配合......”
“哪5个通路?”安平急切地说:“我经常给她播放熟悉的音乐,和她说话聊天,这是不是其中之一?”
“是的,这是听觉通路,你这么做,是可行的,很有必要,与患者交谈感兴趣的话题,播放熟悉的音乐,可以完成听觉催醒和刺激记忆力......”医生点点头:“还有一个就是视觉刺激,通过在非常接近患者的环境中,放置明亮的图片、招贴画和熟悉的照片、视频等,进行视觉和记忆力催醒治疗......再就是味觉和嗅觉刺激,目前患者的情况,不建议使用......最后一个,就是触觉刺激,触觉催醒可以通过许多种方法完成,比如清洗头发和洗澡等可用来改善和增进触觉刺激......”
安平点点头:“哦......好,我会努力去做的!”
医生拍了拍安平的肩膀:“小伙子,真情可以憾动天地,亲情唤醒植物人的情况国内外不乏先例,苍天是不会负有心人的......”
医生的鼓励让安平信心倍增,他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大夫!”
医生刚要转身走,又停住脚步,看着安平:“对了,小伙子,我给你说一个触觉唤醒植物人的事例......”
安平说:“你说——”
“最近医学杂志刊登了一个患例,南京一位植物人丈夫被妻子通过触觉刺激唤醒,这位妻子采取的办法是反复触摸植物人丈夫的敏感部位,坚持不懈,最终将丈夫唤醒......”医生说:“触摸敏感部位,从医学角度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你不妨试试......”
安平一时没明白过来,说:“敏感部位?是哪些部位?”
医生笑了笑:“小伙子,自己去琢磨吧,她身上哪些部位敏感,你应该知道吧?”
说完,医生离去。安平顿时醒悟过来,不由感到很棘手和踌躇。他知道,医生是在暗示自己抚摸乌兰身体的敏感部位,通过触觉刺激来唤醒她。乌兰身上哪里最敏感?自然就是那几个部位。
可是,安平又觉得有巨大的心理障碍,毕竟,这有违于传统的世俗和道德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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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安平和乌兰有过那种关系,可是,那时他处于高度亢奋迷醉状态,对于中间的过程根本毫无记忆,完全记不得当时的情景。在他的感觉里,自己似乎仍然和乌兰是那种纯洁的关系。
安平不由踌躇着,拿不定主意。
边寻思边打开电脑,下载了一部分视频,都是美丽大草原的,搭配着优美的音乐和歌曲,放在乌兰床头,屏幕面向乌兰,反复循环播放。
弄完这一切,安平坐在乌兰床头,看着沉睡的乌兰,反复想着医生刚才的话,终于鼓足勇气,轻轻伸出手,开始抚摸乌兰的耳垂。
抚摸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安平又开始将手慢慢往下抚摸乌兰的嘴唇和脖颈,仍旧没有反应。
安平咬咬牙,将手慢慢滑向乌兰的胸部......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柳婷站在门口。
安平的心一慌,手甚至还来不及从乌兰的胸口拿出来。
“安平——你——你在干什么?”柳婷睁大眼睛看着安平,脸上的神情很奇异,看不出是气愤还是不可思议。
安平忙将手抽出来,看着柳婷:“我......我......我没干什么?”
“你你你——你什么你!?”柳婷的脸色有些涨红,走进来看着安平,眼神有些怒气:“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乌兰?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我不是在干什么腌臜事,我是想替乌兰治疗,通过触觉唤醒她......”接着,安平将刚才医生的话和柳婷说了一遍。
柳婷听安平说完,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我也是医生刚才说了才知道的!”安平说。
“哦......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医生问问,”柳婷伸手点点安平,嘴巴翘着:“安平,我给你说,要是没有这回事,我回来打你!你等着——”
说完,柳婷转身就去了医生办公室。
柳婷刚才的样子让安平忍不住想笑,他觉得柳婷有时候带着一股孩子气,刚才说要打自己的话,不由让安平想起那晚和自己的若梦聊天时,她也是说“打你,打你......”二者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相同。
过了一会儿,柳婷回来了,脸上的神情变了,带着微微的一丝笑意。进门之后说:“好了,我问了,是有那么回事!”
安平擦擦额头的汗:“那就好,我可以避免一顿揍了!”
“噗嗤——”柳婷笑起来:“我吓唬你的,你以为我真会打你?我敢吗,哪里能打得过你呢!”
安平也笑了下,心里突然觉得很受用。
“哎——安平,你出去一下,我来试试这个触觉刺激治疗法,管用的话,以后就由我来代劳,尽量不让你出手!”柳婷自作主张地说。
安平于是出去,在楼前的草坪里随意散步。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平总,于是摸出电话打了过去。
平总在电话里告诉安平,集团正在召开党委会,研究发行公司总经理人选的问题。
安平一听,心里急了,操,那边在研究关系柳婷的大事,柳婷却没事一般跑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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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了吗?”安平问平总。
“没有......我这会儿不方便,回头再聊......”平总说完匆匆挂了电话,似乎他不是很方便说话。
安平一圈圈在草坪上疾走,心乱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柳婷出来了,擦擦额头的汗,冲安平喊道:“安平,你过来!”
安平忙跑过去:“柳总,怎么样?有效果吗?”
柳婷边往病房里走边说:“哎——我按照医生说的几个部位都试了,都没有任何反应啊......”说话间,他们一起进了病房。
安平一听,不由有些愁眉苦展,说:“看来,这事要慢慢来,不能急了!”
柳婷不说话,看着乌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安平这时说:“柳总,刚才我听到一个消息,集团党委在召开党委会,研究发行公司总经理的人选问题!”
柳婷仿佛没听见一样,照旧在沉思着。
“柳总——”安平提高嗓门叫了一声。
“哎——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柳婷回过神来,看着安平。
“我说,传媒集团党委在召开党委会,研究发行公司总经理的人选问题!我刚打听到的消息!”安平又重复了一遍。
柳婷歪了歪脑袋,看着安平:“安平,你消息倒是很灵通,这事我已经知道了,研究就研究呗,怎么了?”
“你——你怎么这么满不在乎?”安平急了。
“我晕——你还要我怎么在乎?我能怎么在乎?”柳婷漫不经心地说:“我能做的都做了,下一步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我在乎又能管什么用?哎——我是党员,凡事要服从组织决定,要服从党的分配,党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我要相信党委,相信上级,相信组织......”
说完,柳婷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安平则哭笑不得。
这时,柳婷却直勾勾地盯住安平,看得他有些发毛。
“喂——安平,你过来给乌兰进行触觉治疗!”柳婷说:“我刚才弄了半天没反应,我在想啊,是不是因为我是女的,乌兰这小妮子不喜欢,就故意没反应呢,呵呵......要是换个男的,比如你,乌兰对你很好,你又对乌兰那么好,你来进行触觉刺激,说不定会有效果......”
安平说:“你这个话没道理,不合逻辑,乌兰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没知觉,她哪里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触摸她啊,你不行,我怕也不会有效果!”
“那不一定,试试呗,万一能有效果呢?你不试,怎么就知道不行?”柳婷用半是命令的语气对安平说:“好了,你休得多言,过来,开始进行——”
其实安平心里也带着一丝希望,但是,柳婷在这里看着,他怎么下得了手。
安平吭哧吭哧地看着柳婷:“柳总,你......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柳婷的脸色一红,扭身就出去了,轻轻带好门,留下一句话:“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柳婷出去后,安平轻轻揭开乌兰的被子,不由心跳加速,有些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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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的身体很干净,因为特护人员每天都会定时给她洗澡擦身,处理大小便,定时换被褥和床单。当然,这些都是安平付了费用的。
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开始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乌兰的其中一个**边缘,慢慢从山坡往山顶游滑手指,边凝神注意着周边肌肉和皮肤的反应......
抚摸了半天,看不到任何反应。安平又去抚摸乌兰的另一个**,半天之后,仍旧没有反应。
安平咬咬牙,将食指轻轻触摸乌兰的**,轻轻抚弄着......一会儿,轻轻捏住**,捻着......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安平带着焦虑的心情继续着自己的动作,轮流抚弄乌兰的**,轻轻揉捏乌兰的**......
突然,安平感觉到乌兰的**肌肉似乎颤了一下。
安平的心里一震,睁大眼睛看着乌兰的**周围,捻**的手指又稍微加大了一点力气。
果然,奇迹出现了,乌兰**周围的肌肉又颤了一下。
啊!!!!!
乌兰有反应了!安平的心里一阵剧烈的狂喜,大声叫起来:“啊——太好了——”
叫完之后,安平给乌兰盖上被子,拉开门就往外冲,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柳婷。
刚拉开门往外冲,正好和往里冲的柳婷撞了个满怀。
“哎哟——”柳婷被安平撞得往后就倒,安平眼疾手快,一把伸出胳膊揽住柳婷的腰,往自己跟前一带,柳婷就直接被安平拉进了怀里,柳婷丰满的胸脯正压在他的胸口,身体和他贴地紧紧的,瞬间安平感觉到了柳婷身体的芬芳和温热,还有弹性和柔软。
安平和柳婷的脸都红了,安平忙松开柳婷,说:“柳总,对......对不起......”
柳婷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头发,急急地说:“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不说这个......快说,快说,你刚才说什么太好了?”
安平用力将拳头往空中一挥,兴奋地对柳婷说:“乌兰......乌兰身体有反应啦!!!刚才她的肌肉颤了一下......”
“吖——呀——真的?太棒了!!!太棒了!!!!!”柳婷面露喜色,情不自禁一把拉住安平的胳膊,跳起来欢叫着。
安平和柳婷一起欢呼着,心里充满着激动和喜悦,眼角不由都迸出了泪花。
好半天,他们才平静下来,然后柳婷看着安平,微笑着说:“哎——安平,我今天真的好高兴啊,为乌兰,也为你......苍天终于有眼了啊......继续加油努力啊......”
安平紧紧咬住嘴唇,使劲点点头:“嗯......”
此刻,安平的心里喜欲狂,幸福的热泪在心里滚滚流淌,为乌兰,为柳婷。
“安平,今天是双喜临门啊!你带给我一个好消息,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个刚刚得知的好消息......”柳婷笑嘻嘻地看着安平。
安平一听,愈发兴奋了,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柳婷,压抑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说:“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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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安平已经猜到了几分。
“你猜猜——”柳婷脑袋一歪,很可爱的神态,抿嘴笑着看安平。
安平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迷惘地看着柳婷:“我......我猜不到啊......”
“切——你就给我装吧,装糊涂吧你是——”柳婷说:“哼——我看你其实没那么笨吧,少给我来了——”
安平实在忍不住了,呵呵笑起来:“哦......那我猜猜,我猜啊,你是复职了,刚才集团党委的会议决定你复职了,一定是这个好消息,对不对?”
“哈......你这不是蛮聪明的嘛......”柳婷笑眯眯地说:“是哦,刚才得到消息,集团党委会议决定我复职,集团董事长亲自作出的决定......”
安平心里一怔,集团老大亲自做出了决定,那么,孙建军自然是不能也对抗不了的了。他刚到集团不久,应该在集团党委里还没有什么根基,何况,董事长是党委书记,集团党委的□□,自然要服从□□的决定了。可是,柳婷是用了什么策略让集团老大作出这个决定的呢?
安平看着柳婷,笑呵呵地说:“柳总,祝贺你,热烈祝贺......可是,你采取了什么办法才顺利复职的呢?”
柳婷狡猾地转转眼珠,说:“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哦......这个......说明组织的决策是英明的哦......说明领导还是对我寄予期望的喽......”
安平看着柳婷狡猾的神态,觉得她愈发可爱,心里一阵暖意和温馨。他知道柳婷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虽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他和她的私人关系毕竟还不到无话不谈的程度,这种事,牵扯人事程序,她自然是不会和外人说的。不过,安平相信,柳婷不告诉自己,但是,浮生若梦会告诉浪子的。看来,他要到那个虚拟的世界里去知道真相了。
安平暗自沉思着。
柳婷看着安平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悠,说:“喂——安平,你在寻思什么呢?”
安平忙回过神,看着柳婷说:“我......没想什么啊,在为你高兴呢,哎......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
柳婷说:“元月1日。”
安平说:“哦......那这就快了,马上就上班了!”
柳婷点点头,眼里却又闪出几丝忧虑。
安平知道柳婷为什么忧虑,一定是在担心元旦前的日子里,马自力弄不好投递的统计和准备工作,到时候元月1日开始投递新一年的报纸,会出现大乱子。还有,马自力要是知道今天集团党委会的结果,说不定就会撂挑子,或者故意设置障碍。那柳婷复职后面对的事情就多了。
想到这里,安平又说:“柳总,我觉得你不应该到元月1日回去上班......”
柳婷面不改色地看着安平:“嗯......你的意思是?”
安平说:“我认为,你今天就应该回去上班,回公司接手工作,既然集团党委会已经决议了,那你还等什么?”
柳婷听了安平的话,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但是,随即摇摇头:“这是不可以的,这是不可能的,我必须要等到元月1日回去上班!”
“为什么?”安平看着柳婷,有些不解。
那一年,安平对官场的规则一窍不通,他考虑问题的出发点还是从自己对私营企业的理解来出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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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脸上露出几许无奈的神情,又苦笑了下:“这个......属于官场的规矩,我停职一个月,党委通知我元月1日回去上班,我就只能在这个时间回去,正好满期限,不能提前,这里面有很复杂的人际关系,官场,从来都是讲究程序的,谁都不能打破......其实,我何尝不想马上就回去接手工作呢,我比谁都着急......但是,规则必须要遵守,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听了柳婷的话,安平有几分沮丧,说:“怎么这么多臭规矩,既然是集团,就是个企业,一切决策的出发点就应该是从工作实际考虑,怎么是个集团,还又是官场呢,搞不明白!”
柳婷笑笑:“这就是中国特色,呵呵,不明白你就慢慢想吧......哎,不说这个了,说说俺的小乌兰,嘿,你真厉害,我触摸她就不行,你竟然就行,看来,这个小妮子认人哦,对你比我亲哦......”说着,柳婷开心地笑起来。
安平也笑起来。
“安平,你刚才触摸的乌兰什么地方,你再触摸下我看看,我要亲自看看!”柳婷俯身到乌兰床前,抚摸着乌兰的脸。
“我......”安平刚要说出抚摸的是乌兰的□□,突然觉得难以出口,不由脸色一红,卡住了。
“哎——站在那里发愣干嘛,过来啊,触摸下我看看,你刚才到底触摸的什么地方吗?说啊——”柳婷看着安平。
“我刚才触摸的是她的**!”安平脱口而出。
柳婷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脖子根,低下头去,犹豫了片刻,低声说:“哦......是......是这里啊......”
“那你还要不要看?”安平问柳婷。
柳婷沉吟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呼了口气,抬起头,说:“看——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乌兰有反应!”
于是,安平坐到乌兰床前,揭开乌兰的被子,乌兰雪白的胸脯暴露在他和柳婷面前。
安平的心怦怦直跳,不敢看柳婷的脸,鼓足勇气伸出手去,慢慢接触乌兰的**......
柳婷瞪大眼睛看着安平的手指,神情很专注,似乎她也有些紧张。
安平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开始捻乌兰的**......
可是,没有反应了。
柳婷看着安平手指捻乌兰**的动作,脸色更加红了,紧紧抿住嘴唇,身体微微颤抖。
仍旧没有反应。柳婷这时忍不住看了安平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安平却感觉到了她的怀疑。
安平有些心慌,担心背上欺骗柳婷的罪名,不由慢慢加大了捻**的力度。
刚一用力,效果出现了,乌兰的**周围的肌肉微微颤抖了一下。
“柳总,你.....你看......你看......”安平又激动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吖——真的啊,真的啊......”柳婷连声叫着,喜形于色,边说:“哎呀,这个丫头,我刚才也是这么弄的,她就没反应,你一弄,就有反应,看来,同性相斥哦......看来,以后这工作就得你负责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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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手,脱离开乌兰的□□,给乌兰盖好被子,对柳婷说:“柳总,你别开玩笑了,乌兰是没有知觉的人,她哪里知道什么同性异性,只不过是我巧了罢了......”
柳婷呵呵笑了下:“这可难说,有些事情,是无法用道理说清楚的,这丫头冥冥之中说不定就会认人,就会有感觉......哎——太好了,终于有了重大突破了,我这就告诉医生去!”
说着,柳婷出去了,一会儿,医生和她一起进来了。
医生听安平说了下具体的情况,然后又让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仔细观察了半天,点点头,对安平说:“不错,是个重大的突破,病情有了重大转机,好兆头,小伙子,加油,继续努力,除了这里,其他的敏感点,你都可以试试,有反应的部位越多,病人恢复知觉就越快......”
“还有哪些是敏感点呢?大夫!”柳婷问医生。
“这个不好说,每个人身上的敏感点都不一样,不过,总起来说,大多数人都会在以下几个部位敏感......”医生认真地说:“比如:耳垂、腋窝、足底脚心,还有,就是大腿内侧,大腿根部,也就是......”
医生讲得一板正经,柳婷却听得面红耳赤,安平也觉得很不自在。
医生似乎浑然不觉他们的不自在,继续正儿八经地说:“病人的知觉恢复是有一个过程的,触摸刺激产生反应的部位会越来越多,一般来说,越是刺激相对来说比较敏感的部位,产生的反应就会越明显,也就会引发更多的部位产生反应,病人恢复的速度就会越快......”
柳婷认真地听着,点点头,脸色仍然红红的。
安平也听得很专注,边思考着。
医生离开后,安平看了一眼柳婷,她正好也瞟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安平的心不由颤抖了一下,柳婷变得愈发不自然,扭了扭身体,低声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说完,柳婷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去干什么。
安平站在门口看着柳婷走到了楼前的草坪上,摸出手机摆弄着,不知道是在发短信还是在用手机上网。
安平看着柳婷在草坪上喜滋滋的样子,心里突然一动,回到床前,打开电脑,登陆扣扣。
刚登陆,就看到了柳婷的留言:
“浪子,(*^__^*)嘻嘻……我今天好高兴啊,O(∩_∩)O哈哈~”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串激动和喜悦的表情。
看时间,就是今天,就是现在这个时刻。柳婷果然在用手机登陆扣扣,她在第一时间找自己,让自己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巨大的喜悦。
安平的心里热乎乎的,没有打字,安静地坐在那里,继续看她的留言:
“哎——浪子,知道吗,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吖,嘎——我的那个被车祸弄成半植物人的小姐妹今天竟然有反应了哈——我太高兴了,赶紧来给你报告这个好消息啊,让你和我一起分享这份欢乐......可惜,你不在哦,不过,不要紧,我就当你在了,等你回来,看到我的留言,你一定很高兴的,是不是呀——”浮生若梦继续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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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个安平真神哦,我触摸我那小姐妹敏感部位没反应,他去触摸就有反应呢,好奇怪,难道植物人还知道分辨男女啊,(*^__^*)嘻嘻……不过,没关系,只要我那小妹妹有反应就好啊,哎——我今天真高兴,你快来呀,和我说话啊,分享我的开心啊......”
安平的心一动,差点就要忍不住伸手打字,手指动了下,又放了回去,继续看着浮生若梦说话,心里感到很开心和欣慰。乌兰有这么一位好领导好姐姐,也算是值了。
“知道浪子不在,在外面奔忙哦......知道吗,浪子,我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呢,你一定会好奇是什么事情吧?呵呵......先急急你,现在先不告诉你,等什么时候你上线了,我再和你说哦......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哦......好了,不说了,就这样~\(≧▽≦)/~啦啦啦......”
接着,安平看到浮生若梦的头像变成了灰白,于是忙关了扣扣,打开音乐,播放起歌曲来,边不时瞟着门口。
果然,随即,柳婷就出现在门口,进来了。
柳婷的神色已经变得正常,大大的眼睛格外有神,进来看见安平在播放音乐,笑着说:“这草原歌曲真好听啊,乌兰一定在听呢,她一定很喜欢呢,这妮子,明明听见了,就是故意不说话,让我们着急呢......”
说着,柳婷亲昵地伸手捏了捏乌兰的小鼻子,又低头用脸颊碰了碰乌兰的脸颊。
安平看着自己曾经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美女上司,此刻如此的母性和温存,还有孩子气的可爱和娇柔,心里不由觉得暖暖的,真想将她揽过来,拥进自己的怀抱......
当然,安平知道自己是在做白日梦。柳婷是属于朱军的,是属于自己的老板的,他只不过是她未婚夫的保镖,是个下人,这个世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现实世界里,他是永远无法靠近她的,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和另一个她意淫。
想到狂傲堕落霸道的朱军要占有拥有柳婷,安平的心里不由感到了酸涩和疼痛。
正在这时,安平的手机响了,是二子打来的。
“安哥,你回来一下,老板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带张志强去一个地方!”二子说。
“哦......老板回来了?要去哪里?”安平问二子,边看了一眼柳婷,柳婷这时看着安平。
“别问那么多了,你先回来再说!来了再告诉你!”二子说完挂了电话。
柳婷这时站起来,看着安平:“朱军回来了?”
“不知道!”安平回答柳婷,边说:“我要出去一趟,办点事!”
柳婷努了努嘴巴,没有再说话,安平接着就走了。
临走前,安平顺手将无线上网卡装进了口袋。他得提防柳婷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弄什么洋动静。
回到万达广场的宿舍,二子和小五都在,见了安平,二子说:“走,带着人去个地方。”
安平看了看张志强,问二子:“去哪里?老板回来了?”
“去郊外的一个点,老板的一个活动据点!”二子说,却不回答安平朱军回来没回来的问题,安平于是又问了一遍:“老板回了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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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看看心神不定而又神情沮丧的张志强,又看着安平,说:“安哥,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老板是给我打的电话,吩咐我们带人到那里,至于回来没回来,我也不知道......还有,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要问......”
二子说话的口气似乎是在避讳张志强,又似乎是在提醒警告安平。安平不再问了。
于是,二子和小五一边一个挽着张志强的胳膊,三人貌似亲兄弟一般出了门,安平跟在后面,大家一起下楼,上车,二子开车,出发了。
车子刚一开,小五就取出头罩,罩住了张志强的脑袋:“哎——伙计,又要委屈你一会儿了!忍着吧!”
车子很快出了城,沿着滨海大道一直往前开,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在一座外表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跟前停了下来。小楼左侧是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大房子。周围都是树林,没有什么建筑物,更看不到一个人影。
安平猜不透朱军让他们把张志强带到这里来的意图,但是他知道二子和小五肯定得到了什么比自己更具体的指示。
“到了,下车吧!”二子停车开门。小五拉着张志强下了车,安平也下车。
头罩仍然没有取下,小五推着张志强往前走,不是奔小楼,而是去旁边的那大房子。二子则从车后备箱提出一个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液体,跟在他们后面。
进了大房子,果然是个空旷的大仓库,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灰尘满地,好似很久没有人进来的样子。
二子在后面关上了仓库的门,里面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这时,小五才把张志强的头罩取下来。张志强低头揉揉眼睛,很快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看看周围,看看我们,有些疑惑地说:“这......这是哪里?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干嘛?马上你就知道了!”小五阴沉沉地一笑,接着从身上掏出一副精致的不锈钢手铐,“咔嚓——”把张志强的双手铐住了。
“啊——你们干什么?!”张志强惊叫一声,想挣扎一下,没想到越挣扎手铐越紧,不敢再动了。
二子放下塑料桶,从身上摸出一根麻绳,走到张志强跟前,蹲下,利索地困住了张志强的脚脖子,张志强站立不稳,一下子躺倒在地上。
安平心里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看着。
“啊——你们要干嘛,要干嘛!?”张志强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喊叫着。
“马尔戈壁,叫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到!”小五凶相毕露,弯腰提起塑料桶,打开盖子,边说着边往张志强身上倒出液体。
顿时,一股汽油味道散布开来,原来里面是汽油。
安平顿时大吃一惊,他俩这是要烧死张志强啊!
张志强几乎就要吓晕了,惊恐地看着安平:“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啊......安平,你救救我!”
安平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大喝一声:“住手——不许胡来!”说完,他就要迈步过去制止小五。
还没迈开步子,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安平的太阳穴。
不知什么时候二子已经站在安平的身后,一把手枪正顶住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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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对不起,你不能管这事,否则——”二子口气加重了一下:“那就对不起了!”
安平不敢动了,他知道这一定是朱军的意思,二子和小五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亡命之徒,他要是真敢阻止,二子真敢开枪,那他就要在张志强之前去见阎王爷了。
“有话好好说,干嘛要这么干!”安平身体不动,嘴里说着,看着小五将一桶汽油将张志强浑身上下浇了一个透凉。
“住嘴,不准再说话!”二子的枪口又冲安平脑袋顶了顶。
这时,小五将塑料桶扔到一边,随手摸出一个打火机,做欲打着状,喃喃地对张志强说:“张老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今儿个兄弟三个一起给你送行,你就好走吧!”
“啊——”张志强发出绝望的嚎叫,身体剧烈扭动着,哀求着:“兄弟,饶了我,饶了我,救救我,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有老父老母啊,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你们放了我,我回头给你们一大笔钱......”
小五面无表情,不吭气,将打火机点好,慢慢靠近张志强。
安平的心里一阵巨大的惊恐,要出人命了,张志强要在他面前被烧死了。他不能见死不救,张志强再有过错,也不至于死。
安平打定主意,暗暗运气,决定瞬间出击自己身后的二子,同时接着击倒小五,救出张志强。
此时,安平已经不能去考虑朱军会对自己怎么样了。
正要出手,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接着,仓库的大门被推开,朱军赫然站在门口。
小五一见,忙关死打火机。
二子的枪口却依然指着安平的脑袋。
朱军慢慢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许文强礼帽,看起来很像《上海滩》里的许文强。
“朱老板——救救我,饶了我——”张志强一见朱军,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朱军慢慢走过来,不看张志强,却看着安平,目光很冷漠,盯住他看了几秒钟,接着冲身后的二子示意了一下,二子将枪收了起来。
“朱老板,我——”安平刚要说话,朱军却伸出食指放到嘴边:“你给我住嘴——”声音不大,但是似乎很不高兴。朱军和安平说话的时候,嘴里发出一股怪怪的香臭味,安平知道,那是溜冰后的味道,他一定是刚溜完冰毒。
安平不说话了,站在那里。
接着,朱军转向了张志强,脸色突然就变了:“哎——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这不是张总吗?怎么会在这里呢?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啧啧......”
“朱老板,是我啊,是他们把我带过来的,把我拷起来捆起来的,”张志强带着哀求的口气:“朱老板,我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
“啧啧......怎么能这样对待贵客呢,张总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呢,太不礼貌了,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能干这种不文明的事情呢?”朱军不阴不阳地说着,指指二子和小五,脸色一阴:“你们两个狗东西,给我过来——”
二子和小五站到朱军跟前,还没站稳,朱军突然起脚,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到地上,接着大喝一声:“还不赶紧给张总松开,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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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板!”二子和小五晕头转向地忙爬起来去给张志强松开绳子,打开手铐,扶着张志强站起来。
“哎——张总,下面的人不懂事,不会做事,慢待你了,真不好意思,”朱军的声音又温和起来,对张志强说:“你看,浑身都是汽油味......哎——赶紧去洗下,换身干净衣服——”
接着,朱军冲二子和小五使了个眼色,二子和小五忙搀扶着浑身打冷战的张志强出去。
朱军这时又冷冷看了安平一眼,接着转身跟着出去。安平也跟着出去。
出了仓库,进了那座小楼,原来里面是装饰豪华的一座别墅,暖意融融。
二子直接带着张志强去了楼上洗澡间,安平和小五在楼下客厅里坐下。
客厅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冰壶,朱军不理他们,自顾坐在那里,自己点着打火机开始烤冰,咕噜咕噜地吸起来,吸一会儿,就仰脸带着迷醉的表情突出一团白色的浓烟。
室内很快就充满了那种香臭味。安平的胃里阵阵作呕,却又不能去开窗,也不能出去。
客厅内很静,只有朱军溜冰的声音,安平和小五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好一会儿之后,朱军溜够了,停止了吞云吐雾,接着就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虚幻和迷惘,一句话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二子下楼,冲朱军点了点头:“老板,他洗完澡了,换上新衣服了,在那房间里......”
朱军点点头,接着站起来,身体摇摆了一下,转身上楼。
朱军刚上楼,二子和小五就迫不及待地扑到朱军刚才坐的沙发前,争前恐后吸起来。客厅里的香臭味道更加浓郁了。
安平站起来,走到窗前,打开一扇窗户,使劲呼了几口气,胃里的感觉才算好点。
二子和小五溜完冰,满足地点着烟,坐在沙发上发呆。一会儿二子对安平说:“安哥,刚才的事情多有冒犯,还望安哥多多理解,没办法,这都是老板的吩咐,我们只能照做......哎——你不该阻拦我们的,幸亏老板早有预料,不然啊......”
安平这时知道刚才仓库那一幕是朱军精心安排的一场戏,给张志强来一个先兵后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于是对二子说:“兄弟不必放在心上,我理解!”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接着,朱军和张志强一起下楼,朱军满面笑容地揽着张志强的肩膀,那神情似乎他们比亲兄弟还亲。
张志强一身崭新的休闲棉衣,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兄弟,你走好,当哥哥的我就不远送了,出门往前走300米,往右拐走200米,在交叉路口,有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你直接过去,上车后有人专门送你回去!”朱军笑呵呵地说,边和张志强走到门口。
张志强惊魂未定,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朱军,说:“朱老板,谢谢你,那......我走了?”
“呵呵......走吧,走吧,走好啊,我不送了......我今天给你说的话要记住哈......”朱军说。
“请朱老板放心!我一定照办!”张志强点点头,接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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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站在门口,看着张志强走远。安平和二子和小五都站在客厅里,透过窗户目送张志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
接着,朱军转过身,脸色突然又阴冷起来,关上门,冲安平走来。安平站在那里没有动,静等朱军过来,走到自己跟前。朱军二话不说,突然抬手冲安平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啪——”声音又响又脆。
安平本来是可以躲避过他的这一巴掌的,但是他知道,此时,他不能闪避,只能挨着。
“操——王八羔子——”朱军的眼睛几乎就要喷火,咆哮起来:“混蛋——你差点就坏了我的全部计划,幸亏我早有预见,不然——不然我将你装进麻袋扔进大海去喂鱼——”
安平一动不动,心里涌起巨大的屈辱感,从小到大没有受过的屈辱。二子和小五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朱军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看着安平:“安平,我揍你,你服不服?”
“服——”安平嘴里蹦出一个字。
“服?是不是真服?”朱军又问。
“真服!”
“不觉得委屈?”
“不委屈!”
“为什么?”朱军说。
“不为什么,没有原因,我是老板的下属,老板什么时候都是对的!”安平干脆利索地说。
“嗯......”朱军似乎消气了,说:“这还差不多!好了,这事过去就不提了,今后要注意不得再犯!”
“是——”安平说。
“嗯......”朱军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对二子说:“上去把剩下的拿来!”
二子急忙上楼,一会儿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下来,递给朱军。朱军接过来在茶几上一倒,一大摞整捆的钱出现在茶几桌面上。他指指茶几上的钱,对他们说:“呶,一共30个,出去15个,还剩下15.你们3个人,每人5个,自己拿!”
原来刚才张志强手里的大纸袋里装的是15万元钱,朱军送给他的。虽然安平不知道刚才朱军和张志强在楼上谈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至此,安平明白了朱军让自己“请”张志强的真正原因,大致弄懂了朱军的整个安排,怪不得朱军刚才对自己如此发火,自己还真差点破坏了他的计划。同时,安平也不由暗暗佩服朱军有头脑,很精明。
见到钱,二子和小五喜形于色,急忙过去拿起来,装进自己口袋,边说:“谢谢老板赏赐!”
朱军看安平站在那里不动,说:“安平,你怎么回事?过来拿着啊,怎么?对我刚才打你有情绪,怄气?”
安平摇摇头,然后过去拿了钱,装进口袋。
“这钱,是我奖励你们的,你们这次做的不错,给我立了一功,有功自然是要奖励的,当然,有过也是要惩罚的,我这叫奖罚分明,你们知道不!”朱军口气温和地说。他们都点点头。
今天这不大一会儿,朱军的情绪变化极大,真的是喜怒无常。安平这时猜到,朱军的这种情绪变化,应该是和他溜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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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这时看看表,站起来,说:“好了,我要走了,送我去机场!”
于是,他们一起出来,上车,安平开车送朱军去机场。安平不知道朱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知道他过一会儿就要走。虽然朱军没说去哪里,但估计应该是海州。路上,朱军对安平说:“安平,这几天你在家里看家,带着二子和小五把夜总会看好,防止有人捣乱,我那边有事会叫你去的,你等我通知好了!”
“嗯......”安平边开车边点点头。
“就剩这几天了,一定要安全过度好......”朱军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对二子和小五说:“记住,我不在家,你们必须给我听安平的,听见了没?”
“听见了!”二子和小五齐声说。
安平知道朱军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朱军玩人,确实是有一套。
“关于张志强的事情,你们三个给我记住了,任何人不准说,知道不?”朱军的声音突然很严厉:“否则,家法处置!”
朱军的话让安平想起了军统老大戴笠。
“知道了!”他们一起回答。
把朱军送走,回来的路上二子开车,回到市区,天色已经黑了。路上,安平接到柳婷的手机短信:“你在哪里?”
安平回复:“在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马上到市区了!”
安平知道柳婷一定知道自己话里的意思。
接着柳婷回复:“哦......明白了......”
安平问她:“你在哪里?”
她回答:“和乌兰在一起......”
安平说:“辛苦了,谢谢你!”
她说:“谢我?为什么谢我?好像我是外人......”
安平忙说:“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反问。
安平无语了。不知不觉间,他的确把自己当作了乌兰的亲人,而把柳婷当成了乌兰的外人。
“说话啊,回答我!”柳婷继续问。
“我......我不知道!”安平说。
“哼......不理你了!”柳婷说完后就没再回复,安平也没有回复。
安平知道柳婷是不会真生气的,她似乎在逗自己。
在市区,他们三个一起找了家小饭馆吃饭,吃饭时,刚得到5万元奖励的二子和小五心情很好,眉飞色舞地回忆起今天吓唬张志强的过程,不时哈哈笑着。安平没有多说话,埋头吃饭,脑子里边将“请”张志强来的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每个细节都过滤了下,揣摩着朱军的思路和用意......
饭后,安平带着二子和小五去了北国之春夜总会,去巡视兼看场子。夜总会的经理见他们来了,很热情地招呼安平:“安哥来了,来,里面坐,喝茶还是喝酒?”
这时客人还不多,安平摆摆手:“经理,不要客气,都是自家人,我们随便转转就是了......”
二子和小五到一边和小姐调笑,经理陪着安平参观夜总会,边介绍夜总会的情况。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找经理:“经理,8号大包间的音响坏了,修理人员说设备老化了,需要更换新的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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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知道了!这房间今晚先不要安排客人就是!”经理说。
工作人员走后,经理自言自语说了句:“看来是换不成了......”
“为什么?”安平问经理。
“我也不知道原因,老板说夜总会今后不再投资搞建设了,先暂停!”经理说。
安平点了点头,也捉摸不透朱军的意图。
一会儿,客人越来越多,经理过去忙碌,安平和二子还有小五又转了一圈,就找了一个小房间在那里喝茶看电视。
安平有些心神不定,不时牵挂着医院里的乌兰。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经理突然神色紧张地推门进来,对安平说:“安哥,不好了,出事了——”
安平看着经理惊慌的神色,冲他摆了摆手:“经理,别慌,什么事?慢慢说!”
二子和小五也看着经理:“是啊,慌什么,不是有安哥和我们在吗?说吧,什么事?”
经理稍微喘息了下,说:“刚才来了四个光头彪悍的客人,非要到8号大包间去,服务员告诉他们8号包间音响坏了,安排他们去小包,他们不去,指定必须要在8号大包,正在外面走廊里吵吵嚷嚷,态度很凶,似乎要动手的样子......”
“操——4个人,再一人要个小妹,8个人,你安排小包能行吗?安排个中包啊!”小五说。
“今晚客人很多,中包都预定满了,大包除了8号也都满了,小包也只有一间了......”经理说:“工作人员反复给他们解释说明,他们就是不听,我刚才也去和他们解释,结果他们反而更凶了,其中一个光头抬手就打了我一巴掌......”经理继续说。
他们这时才注意到,经理的左侧脸颊红肿着。
“马尔戈壁,什么鸟人这么□□,敢在这里撒野!”二子火了,腾地站起来:“***,老子去会会他们!”说着,二子就要出去。
“等等——二子,站住!”安平喊住二子。
二子看着安平:“安哥,你说,怎么办?”
安平说:“先不要冲动,此事不易鲁莽,我先考虑一下!”
“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二子不满地看了安平一眼:“怎么?安哥,莫非你怕了?你怕了没关系,在这里喝茶好了,我和小五出去,带着那帮保安把他们收拾了,朱老板养我们不是白养的,关键时候看真心——走,小五,我们不怕死,我们去!”二子说着,又要往外走。小五也跟着站起来。
“站住——”安平抬高嗓门,站起来,挡在他俩前面,看着二子和小五:“怎么?你俩不服?不听我的话?”
二子脑袋一歪:“你做得对就听,不对就不听,今儿个你胆小怕死,我们就不听,不但不听,回头我还得给朱老板汇报!”
小五没有说话,但似乎也不反对二子的话。
安平瞪视着二子,缓缓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按住他的肩胛骨部位,突然发力,二子“哎哟”一下子瘫软下来,疼得额头立刻开始冒汗。
安平必须先制服二子,同时压住小五。
小五一下子慌了神,一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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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开始说话:“混账,没脑子,这时候出去大打一场,整个夜总会还营业不?客人还不都跑光了,以后还考虑声誉不?不等于自己砸了自己的场子?你以为光靠你那点胆子就能解决问题?朱老板临走前说过,你俩必须听我的,我告诉你们两个,如果敢不听我的,我先废了你俩,信不信?”
安平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捏住二子的肩膀,二子疼得不敢动。
经理慌了:“哎——这——咱这外患还没清除,怎么内部先闹起来了?别这样......”
“攘外必先安内,必须的!”安平扭头对经理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小五:“小五,你说呢?”
小五忙点头:“安哥,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安平松开二子,看着他:“你呢?”
“哎——安哥,没想到你手力气这么大,”二子呲牙咧嘴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露出了钦佩,说:“我也听你的!”
“那好——”安平接着对经理说:“保安还没靠近吧?”
“没有,在周围保持距离,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经理说。
“经理,这样,既然他们非要坚持去8号,那好,你就安排他们进去......”安平对经理说。
“啊——可是,8号包间的音响坏了啊......只能出图像,没有声音出来,修了一下午都没有修好,这个包间的音响是专门采购的新产品型号,其他房间的都无法匹配......”经理说:“让他们进去......岂不是更要出乱子......
“你听我的,先把他们弄进包间里再说,在外面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我对经理说:“进了包间,起码不会扰乱正常经营秩序了,不会吓着其他客人,等他们进去后,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好了,去吧,不过,如果他们要小姐,先答应着,先不要安排进去......”
经理看着安平不容置疑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接着,经理出去了。
安平扭头对小五说:“你马上出去给我找一件男服务员的外套给我,快——”
“哎——”小五答应着出去,迅疾回来,拿了一件服务员的外套给安平,安平穿上后,有点小,还凑合。
然后,安平对小五和二子说:“走,跟我出去!”
安平带着二子和小五来到走廊,走到8号包间门前,四个光头不在,经理站在门口,小声对安平说:“都进去了,服务员已经给他们点了酒水,马上就送进去!”
安平点了点头,对经理说:“你先去忙你的,这里先不要管了,保安也不要过来,等我通知!”
经理答应着走开,安平又对小五和二子说:“你俩在门口守住,我不叫你们,你们不要进来!”
二子和小五点点头,又有些担心,二子说:“安哥,我现在知道你手上功夫不错,但是,那里面可是4个大汉,你能行?我看,要不,还是哥仨一起进去收拾了他们吧,在房间里打,外面也听不见,不会惊动客人!”
儿子和小五从来没当面见识过安平的手脚,不服气和怀疑都是可以理解的。安平笑笑:“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专门打架的,能不打还是不打,和平解决最好,如果实在需要动手,我打不过的时候,会叫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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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问安平:“家伙带了吗?”
安平上次“请”张志强的时候用的枪没有带,藏到宿舍床底下去了,这东西带在身上可是有危险的,非法持有枪支,是要坐牢的。
安平说:“没有!”
二子伸手就往怀里摸,边说:“给你,带着进去——”
安平一把摁住二子的手:“别——这样的场合,千万别动用这玩意儿,不然,会惹大麻烦!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枪,知道不?”
二子不情愿地点点头:“好吧!听你的——”
小五也点了点头:“听安哥的!”
这时,服务端着酒杯和啤酒过来了,安平拦住服务员,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推门进去。
大包间装饰很豪华,空场也很大,4个光脑袋的彪形大汉正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神侃,对安平的进来毫不以为意,因为他就是个服务员。
安平半蹲下,将酒杯放好,打开啤酒,开始缓缓倒酒,边听他们说话。
“操他马儿个巴子,这房间多好,又大又宽敞,那***服务员和经理看来是故意不想让咱们哥们快活......瞧不起咱们四大金刚......”一个声音说。
另一个接过来:“□□的,刚到滨北就吃了这么一口窝囊气,真他妈晦气,这事要是明天让熊老板手下的其他兄弟们知道了,还不耻笑咱啊?咱以后怎么在熊老板下面立足?咱们才不过跟了熊老板不到一周,熊老板对咱们不错,咱们刚来必须要树立威信......”
安平听了心里一震,这四个光头是熊阿三的人,还号称什么四大金刚。显然,他们刚来滨北,不知道这是朱军的夜总会,甚至都不会知道朱军是谁。
“嗯......说得对,是这样的,熊老板刚损失了五只虎,我们四大金刚从牡丹江投奔过来,刚一开始怎么说也得露露脸,弄点漂亮活给熊老板看看,不然,以后他也会小瞧了咱们兄弟四个......安平看,今晚这气不能白吃了......”
“咳咳——”又一个声音咳嗽了两声,似乎是提醒他们注意到安平的存在,接着说:“好了,哥们,不谈这个了,今晚咱们只图快活,待会要几个女人来,好好乐一乐,咱们兄弟们来滨北一周了,还没玩过女人呢,今晚干脆就开荤吧,等唱完歌,玩喝酒,就把小姐带走算了......”
“哎——你有没有听说那进去的五只虎,听说是因为女人进去的,在海边遇到了一个美女,美得惊人啊,这几个哥们打算地挺好,想带回去轮了,没想到她身边一个傻小子身手不凡,硬是和他们打了个热火朝天,放倒了4个,最后警察来了,剩下的那个也没跑了,一窝端,都进去了,现在还在没出来......”
“嗨——那说明那五只虎徒有虚名,要是遇上我们兄弟,那傻小子早就上西天了,那美女......哈哈......三个洞洞说不定早就被我们哥们操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说不定站都站不起来了......”
“哈哈......”4个人一起淫邪地狂笑起来。
他们在侮辱柳婷,马尔戈壁,安平心中怒气陡升,怒火开始积聚,有点恶向胆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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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知道,今晚这四大金刚是肯定要在这边找茬惹事了,不管如何伺候他们,他们是要为刚才的事情挽回面子的。
“喂——小子,抓紧去把音响给安平打开,老子要唱歌!”一个光头冲安平说。
“对不起,先生,这个包间的音响坏了,暂时不能使用,刚才已经和您解释过了......”安平做礼貌状说。
“靠——坏了抓紧去修,听见没?不能修,就给我换,把别的房间的音响给我换过来,老子们就在这里喝酒等着,去——告诉你们经理,按我说的办......还有,给我叫20个小姐过来,老子要挑选4个漂亮妞陪酒......”另一个光头冲安平脸上喷了一口烟,蛮横地说。
“今晚要是不让老子们玩的开心,就砸了这个场子!滚出去,把我的话转告给那***经理,让他爬进来见我!”最后一名半天没说话的光头也说话了。
安平站在那里没动,看着四大金刚,不说话。
“咦——兔崽子,你是聋子?没听见老子和你说话?马尔戈壁,敢这样看着老子,老子先废了你个小***——”一个光头火了,站起来,摸起酒瓶冲安平脑袋就砸过来。
安平心中刚刚积郁的怒火瞬间开始爆发,不假思索就开始出手了——
眼看那酒瓶就要砸到安平的头上,他的右手迎过去,迅疾一把抓住光头拿酒瓶的手腕,接着一个翻转,用力一扭,猛地往后一拉,“哗啦——”光头的身体被安平硬生生越过茶几拽了过来,砸在茶几上,紧接着,安平的右膝盖猛地顶在了他的裆部,“啊——”随着一声惨叫,安平一松手,光头捂着裆部倒在了地上。
第一个金刚被安平放倒了。
安平很明白,对付这样的4个人,只能快速出手,主动出手,争取一招放倒,不然,又会吃上次在海滩对付五只虎的亏。不过这次没有柳婷,他没有顾忌。
放倒第一个光头后,剩余的三大金刚似乎被安平的突然出击弄懵了,猛地站起来,瞪着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安平毫不停歇,紧接着摸起一个啤酒瓶,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金刚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啊——”一声惨叫过后,光亮的脑袋开始冒血,那金刚捂着脑袋歪歪斜斜就倒在了沙发上。
剩下的两个金刚明白过来,怒吼一声,齐齐摸起桌上的酒瓶,冲安平打过来。
安平在给第二个光头开花的同时,并没有停止动作,在两个剩下的金刚向他冲来的时候,他的右脚已经快速飞出,狠狠踢在左边光头的裆部,左边光头闷叫一声,摇摇晃晃就倒了下去,身体弯成了大虾米。
还剩下最后一个金刚,安平从容了,弯腰快速闪避过他挥舞过来的酒瓶子,接着一个急转身,挥拳对准他的面部狠狠击了过去,“噗嗤——”随着光头一声怪叫,面部尽开颜,成了大花脸,随即,安平用肘部对着他的胸部用力猛击一下,最后一个金刚应声而倒。
不到2分钟,四个金刚被安平尽数快速放躺,干净利索。
安平搓搓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自己这次的表现表示满意。
然后,安平拉开门,二子和小五正站在门口,接着冲进来,一看这情景,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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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安哥,真有你的,你自己收拾了4个,你太厉害了!”二子叫了一声,带着无比佩服的表情对安平说。
“安哥,你是怎么放到这四只狗熊的?”小五带着同样敬佩的眼光看着安平。
安平淡淡笑了下,说:“很简单啊,这是四头笨熊,我一出手他们就倒了,他们今晚要惹事,不教训下不行了,好了,出去叫保安来,把他们拖出去,叫服务员把房间收拾干净,还有,打110报警,就说有人寻衅滋事......”
安平知道,就凭老朱的位置,朱军和辖区公安必定关系很好。
小五和二子又狠狠踢了倒地的两个金刚一脚,然后出去了,很快叫来了几个保安,两人拖一个,像拖死猪一样把他们往外拖,经理也过来了,带着几个服务员开始打扫战场。
四个金刚被拖到了夜总会门外,不一会儿,来了两辆面包警车,下来2个警察,还有4个联防队员。
为首的警察是一个瘦瘦的精干汉子,二子和小五见了他,迎上前去,说:“曹所长,今晚你值班啊,哈哈......4个痞子在夜总会滋事,被制服了,现在人交给你了......”
边说,二子边递给曹所长一颗烟。
曹所长接过烟,点着,吸了两口,看着躺在地上的4个光头,说:“哦......哪里来的混混,敢到朱哥的地盘来撒野,扰乱社会治安,来人,把他们带上车,带回所里审问......”
几个联防队员开始往车上拖人,曹所长看着二子:“哎——二子,是你和小五两个干倒这4个人的?不简单,呵呵......”
“哈哈......我们兄弟俩哪有这身手,是安哥出手干掉他们的......”说着,二子指指安平,又对安平说:“安哥,这是咱们辖区派出所的曹所长......”
安平冲曹所长点点头:“曹所长好!”
曹所长上下打量了安平一下,然后说:“哦......安哥好身手,以前好像没见过啊......”
“安哥是刚来的,是朱老板的私人助理!朱老板不在家,安排安哥带着我们在这里看场子!”小五抢先说:“上次朱老板的未婚妻秋姐遇事,也是安哥出手救的,那次是五只虎......”
“哦......”曹所长冲安平赞许地点点头:“嗯......安哥好厉害,不错!”
“曹所长过奖了,别叫我安哥,叫我小安好了!”安平说。
“哈哈......小安,好,小安!”曹所长笑起来,对安平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简单说下,我心里好有个数!”
于是,安平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但是他没提他们是熊阿三的人。
曹所长听完,说:“嗯......我有数了,这四个狗东西撞倒我手里了,我今晚得好好款待他们,得在朱哥面前长长脸!好了,不打扰你们营业了,走了——”
说完,曹所长带人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大家回到房间,二子和小五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这四大金刚的狼狈。安平走到另一个无人的房间,摸出电话打给了朱军,把情况详细和朱军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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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听完,沉吟了一会:“哦......又是熊阿三的人,妈的,这个熊阿三,上次柳婷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倒是主动上门来找死......待会我给曹所长打个电话,非得让熊阿三出出血不行!”
安平说:“老板,我当时来不及给你汇报,就先出手了......”
“日——你给我装什么逼!”朱军哈哈大笑:“当时那个情况你怎么给我汇报?操——干得好,干的漂亮,有勇有谋,既维护了经营秩序,又教训了几个混蛋,很好......我对你提出重重表扬!看家护院有功......”
不知为何,朱军这话安平听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是一直看家狗,在得到主人的嘉许。安平心里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很郁闷。他现在似乎是不折不扣的一个打手了!快成职业打手了!心里不由又感到了阵阵悲哀。
同时,安平心里又隐隐觉得,此事不会这么轻易了结,熊阿三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和朱军打完电话,在夜总会又坐了一会儿,换了衣服,安平回到了医院病房。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一阵优美的旋律和动人场景迎面扑来,柳婷正坐在窗前,握着乌兰的手,随着电脑里播放的音乐在轻轻哼唱,目光里充满了温情和柔和。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哟......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
歌声婉转悠扬,情意切切。安平第一次听到柳婷唱歌,声音竟然是如此好听动人。
安平呆呆地看着唱歌的柳婷和沉睡的乌兰,看着他来滨北后认识的这两个女人,想着和她们的一幕一幕,百感交集,不由又想起了不知在滨北何处的韩雪,心里既温馨又惆怅......
柳婷偶尔一抬眼皮,看到了安平,歌声随即戛然而止。柳婷的脸色微微红了下,接着对安平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发现呢?”
安平走进来,说:“刚回来,正好听到你唱歌,柳总,你唱歌真好听!”
柳婷不好意思地笑笑,站起来说:“瞎唱的呗......好了,我困了,乌兰刚洗完澡,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柳婷告辞离去。
安平知道,柳婷今晚回去,必定要上网,去虚拟世界找她的浪子。
离柳婷回家到上网还有一段时间,安平坐到乌兰窗前,又开始给乌兰进行触觉治疗。
安平按照医生说的几个部位,先轻轻刺激乌兰的腋窝,又自己脚心,都没有任何反应。
安平不由有些焦躁,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气,揭开被子,将手伸到乌兰的大腿中间,轻轻触摸她的大腿内侧......
半天过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安平看着乌兰雪白的大腿,心不由怦怦直跳,最后下了决心,决定试试触摸乌兰的那个部位。
安平抬起乌兰的大腿,褪下乌兰的内裤,轻轻分开乌兰的大腿,乌兰的那丛黑色的倒三角丛林展现在他的眼前,还有丛林深处那鲜嫩粉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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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猛地一抽,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
好一会儿,安平才睁开眼,吞咽了一下喉咙,然后慢慢伸出手,将无名指缓缓伸向乌兰的那个最敏感的部位......
手指按住那部位,安平轻轻地揉搓了一下,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
乌兰那个部位的周围肌肉突然就颤了一下!
安平的心猛烈跳动起来,凑近,手指又揉搓了一下,果然,那肌肉又颤动了一下!
安平的心里一阵狂喜,老天,原来这里有反应,医生说的没错!
太棒了!
安平又将手伸到乌兰的**,轻轻揉捏,周围的肌肉同样也颤动了一下!
靠,这里的触觉最敏感啊!安平心里阵阵激动,脑子里没有了任何杂念,轻轻用手指轮流揉搓着乌兰的这两个部位,附近的肌肉不断出现颤动,越来越明显......
揉搓了一会儿之后,安平又将手放到乌兰的胸部,抚摸揉捏她的乳方和乳骰,反应竟然比白天厉害了,肌肉颤动愈发明显强烈。
安平长出了一口气,思考着,是不是乌兰的阴步刺激激发了触觉中心的神经,从而带动了其他部位的触觉敏感度呢?
安平再次用手触摸乌兰的大腿内侧,这次这里竟然也开始有了轻微的颤动。
安平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又开始触摸乌兰的脚心和腋窝,这里同样也开始出现肌肉颤动现象。
安平的心里高度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告诉柳婷这个惊人的好消息,可是,想了下,决定先不告诉她,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和她说自己触摸了乌兰的那个部位。还有,告诉了她,她肯定会今夜兴奋地失眠,那可不好。还是等明天吧,到时候就避开触摸那个部位的事情,直接说触摸了脚心和腋窝。
打定主意,安平给乌兰盖好被子,看着沉睡的乌兰那美丽洁净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疼怜,不由轻轻低头吻了乌兰的嘴唇一下。
嘴唇接触的一刹那,安平突然感觉到了乌兰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安平几乎要狂叫起来,妈呀,乌兰的嘴唇也有触觉了。
安平极度兴奋地在屋里蹦了起来,用力挥舞了几下拳头,无声地狠狠的狂笑了几下。
好半天,安平才安静下来,心情非常愉快地打开了电脑,插上上网卡,登陆扣扣。
浮生若梦在线。
安平直接和她说话:“小梦梦,小梦梦,我是你浪子大哥哥哦......”
“O(∩_∩)O哈!小浪子,小浪子,我是你梦梦大姐姐哦......”浮生若梦高兴地回复安平。
“哈哈......”安平开心地笑起来:“看到你的留言了,真为你那位小妹妹高兴,也为你对你那小姐妹的感情所感动,若梦,你是好人啊,你那位小妹妹也是好人......这个世界上,不管有多少苦难,多少波折,好人终归还是要有好报的......”
“嗯哪......是啊,(*^__^*)嘻嘻……”浮生若梦说:“哎——浪子,我今天好高兴啊,这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今儿个可是双喜临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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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开心地敲击键盘:“呵呵,看到你的开心,我也好开心啊......双喜临门,还有一喜是什么呢?你给我留言就卖了一个关子,这会儿不许卖关子,老老实实坦白出来......”
“哎呀——人家想让你猜猜呢!不告诉你,你猜猜——”浮生若梦貌似带着撒娇的语气,安平看了不由心里一动,要是柳婷能在现实里也这么和他撒娇,那会将自己融化的。
安平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猜啊,我猜——我开动脑筋猜——哎——猜不出啊!”
“笨笨浪子——笨笨浪子——不好玩,你猜不出,我就不告诉你!”柳婷发过来一个小锤敲击脑袋的表情。
安平在电脑这边傻呵呵地笑起来,笑够了,才开始回复:“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该不会是你复职了吧?是不是啊?一定是的,我想,绝对是!”
“哇咔咔——你猜到了(⊙o⊙)哇!好聪明的浪子哦......”浮生若梦开心地大笑起来,安平这边也忍不住继续大笑起来,当然是无声的笑。
过了一会儿,安平安静下来,问她:“若梦,告诉我,你是怎么顺利复职的呢?”
“呵呵......这个事情,我周围的人谁都没告诉,但是,我当然要告诉你哦,让你分享一下我的智慧,(*^__^*)嘻嘻……”浮生若梦说:“浪子,你看,我是不是很不谦虚啊,我只在你面前这样骄傲呢!”
安平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说:“我喜欢你这样,你在我面前越活泼越真实,我越喜欢!好了,不许给我卖关子,从实招来——”
“是——得令!俺这就给浪子汇报!”浮生若梦发来一个调皮的表情,接着说:“其实很简单啊,我的直接领导因为某些原因对我不满,在我复职这个事情上设置障碍,我呢,当然不能束手就擒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我琢磨了一下,重新写了一个检查,这个检查说是检查,倒不如说是工作和思想汇报,我先对自己的工作失误进行了检讨,对领导给我的处分表示了接受和感谢,从组织角度来说,挨处分也是领导的关心啊,是要感谢的‘
然后呢,我重点谈我到发行公司以来的工作,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特别是我对党委关于发行工作指示的认识和领悟,以及我自己结合实践的看法,还有我关于下一步工作的打算和思路......总之,写的很详细,很具体,认识很到位,措施很得力,嘻嘻......
写完后,我打印了好几份,然后,给党委成员每个领导都送了一份,包括我们老大,也包括我的直接领导......然后,我就不管了,就等着党委裁判了......这不,今天上午党委成员开会,单位老大做出了英明决定,恢复我的职务,元旦那天正式回去上班......完了,浪子,汇报完了,就这些!”
原来事情是如此简单,比安平想象的简单多了,他一度以为柳婷是走了上层路线,找了朱军的父母,他们出面说的话,不过,他又一直觉得不大可能,因为这不符合柳婷的性格。
安平不由为柳婷的聪慧感到自豪,快速回复:“有时候,看起来很复杂的事情,操作起来竟然是如此简单,这说明,领导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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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主要领导用人,其实很多时候还是要考虑工作的,单位的老大尤其如此,因为他需要有能力的人给他出政绩啊,你干不好,对他的仕途自然也会有不好的影响,你出了成绩,那出彩是的老大,他在给市里的领导汇报时,自然是有风光的......”浮生若梦说:“所以,我根据这一点,采取了这个办法,不但给老大送了一份检查,其他党委党委成员都发了一份,这样,老大拍板的时候,其他人也会心服口服......这样,俺复职就是众望所归呶——哈哈......”
安平由衷地称赞她:“若梦,你好聪慧!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难得见到你如此高兴啊......”
“是啊,其实我今天最高兴的还是我的小妹妹病情有了重大好转迹象,我的工作复职,当然也值得高兴,但是不是主要的,因为我决定采取这个措施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复职满怀信心了......”浮生若梦说:“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采取这个措施,是考虑到我直接领导的看法,我不想和他弄得太僵,但是,到后来,他逼得我没办法了,我只能如此,我唯有如此......”
安平说:“你这样做,是对的,他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的,这年头,好人谁都会做啊,你知道吗,我复职的消息最先就是从我的这位直接领导那里知道的,会议还没结束,他就跑出来打电话给我了,说他在党委会上是如何力排众议,做了大量工作,坚持要我复职的,最后说服了老大和其他党委成员,大家才一致通过......”浮生若梦说。
“哦......那你刚才说是老大直接拍板的?”安平说。
“因为,会议结束后,我又分别接到了其他几位党委成员还有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啊,综合他们说的情况,我做出了这个判断啊,呵呵......笨笨浪子,这个都想不到!”
“呵呵......”安平笑起来:“嗯......官场还真复杂,领导真会送人情!”
“一个电话,一句话的人情谁不会送啊,呵呵,很多时候,领导都会给下属送这种人情的......官场里比这复杂的事情多了,这算什么?我工作这么多年,见到的比这复杂的多了,这只不过是皮毛而已!”浮生若梦说。
“混这个不伦不类的官场真累,国企不是国企,机关不是机关,整个夹生饭,我看,你还不如自己出来开公司,自己做老大,多舒服,自己说了算!”安平说。
“哎——咱没那本事啊,我是不行的,不过,我知道你是可以的,你一定行,假以时日,抓住机遇,你一定还会东山再起的,等你做了大老板,等俺吃不上饭了,到时候就投靠你去,跟着浪子老板打杂!”浮生若梦说。
“呵呵......你是在讽刺我吧?”安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现在都成了人家的保镖兼打手了,还谈什么东山再起,谈什么大老板呢!
“不是啊,浪子,我是很认真的话哦......我觉得,你绝对具备做大老板的素质,或者说是潜质,虽然你曾经失败过,但是,失败一次并不代表永远不能崛起,人生有无数次机会再等待着善于发现机遇并能抓住机遇的人,只要你认真总结以前失败的原因和教训,主观上认真反省自己,勇敢面对客观现实,你会重新站立起的,我认定这一点!”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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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沉默半晌,说:“呵呵,今天不谈这个,这么高兴的时刻,谈这个扫兴,哎——我好希望你天天都这么开心,这么高兴!”
“呵呵......有生以来,打我记事以来,我这么开心的日子还真是不多,寥寥可数,”浮生若梦说:“哎——人生啊,就是这样,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瞬即逝,特别对于我来说......”
浮生若梦的话让安平的心隐隐作痛,安平说:“若梦,你从小到大,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嗯......其实,物质上的苦我不怕,我能受,再苦我也能熬过来,最痛苦的莫过于精神,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最痛苦的就是两个时刻,一是逢年过节万家团圆而我孤零零独处的时候,二是上学时周围的小朋友同学围着我起哄欺负我,叫我野孩子野种的时候......过去的那一幕一幕,让我不堪回首,不敢回想,每每想起,心如刀绞......唉......不过想想也不应该那么痛苦,毕竟,这些年,都过来了......”
看到这些话,安平的眼睛顿时就湿了,紧紧地咬住嘴唇,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半晌,安平回复浮生若梦:“若梦,你很苦,我仿佛看到了你的生活生长经历,看到了你孤独无助的哭泣,看到了你心里的凄凉和酸楚,此刻,我多么想代替你去承受这一切,如果时光倒流,我愿意去为你承受这一切......”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感动的表情:“浪子,时光不会倒流,过去不会再来,你能有这句话,就足够了,我明白你的心......你说你愿意代替我去承受,可是,我不能答应,我知道那种痛苦的滋味,我绝对不允许让你去承受那份痛苦......”
安平说:“我是男人,男人受苦是应该的,你是女人,你不该去承受这些......这些,不该属于你!”
“浪子,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知道保护女人,知道承担责任......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发生了,都是我经历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与生俱来的,都是不可更改的,上帝是公平的,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归宿,不要试图去抗争,只能去接受......”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幽幽的表情。
安平沉默了,浮生若梦也沉默了。
好大一会儿,浮生若梦说话了:“浪子——”
“在——”安平回答。
“你在想什么呢?”她说。
“想你......”安平说:“你呢......”
“我也是......”她说:“你最近工作和生活都顺利吗?”
“很顺利!”安平回答。
“不要骗我!说实话!”她说。
“真的很顺利!没骗你!”安平说。
“要是你经济上有什么苦难,我不想你瞒着我,我不想让你生活上受什么委屈,”她说:“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境况比你好,我不能看着你受苦......”
安平心里感动不已,明白她的意思,忙说:“我经济上很好啊,虽然不能说是小康,却也饿不着冻不着,有肉吃有酒喝有烟抽......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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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少抽烟少喝酒啊,自己在外,身体是自己的,要学会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好吗?”浮生若梦说。
“嗯......我听你的!”安平言不由衷地说着。
“嗯......这才是乖浪子,听话的浪子......”她说。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工作不要太拼命,工作是公家的,身体也是自己的!”安平说。
“嗯......我听你的!”她说。
“嗯......这才是乖梦梦哦......”安平说。
“O(∩_∩)O~你叫我梦梦,这个名字真好听啊,我好喜欢这个称呼......”浮生若梦说。
“呵呵......”安平笑起来。
“我在现实里从来都是个大人,在这里,却感觉像个小孩子了,呵呵......”她说。
“你本来就是个小屁孩嘛!小屁孩梦梦......”安平调侃道。
“呸——你才是小屁孩,浪子小屁孩——小屁孩浪子——\(^o^)/~”她开心地叫着。
夜深了,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安平和浮生若梦在看不见的空间里,愉快而又开心地交谈着。
第二天,安平还没来及等到柳婷来乌兰病房告诉她乌兰的好消息,就接到了朱军的电话,让他马上去机场,飞往海州,机票已经安排人给他订好,航班号也告诉了他。朱军给安平打电话的时候。离起飞时间还有1个小时,安平急匆匆给值班护士交代了一下,打车直奔机场。路上,安平给柳婷发了一个手机短信:“柳总,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你走了之后,我继续给乌兰做触觉治疗,乌兰的嘴唇、脚心和腋窝都有反应了......”
很快,柳婷回复:“啊——太好了,太棒了,安平,你真厉害,辛苦了!我过会儿就去医院......”
“好的!”
“你要去机场,要坐飞机出去,是不是?”柳婷问安平。
“是的!”
“还是不能告诉我飞往哪里吗?”
“对不起,柳总,不能!”安平回复说:“飞机10点25分起飞,我正抓紧往机场赶,不和你多说了!”安平知道,聪明的柳婷根据航班时刻,一定会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哦......好的,祝你一路平安!再见!”柳婷回复。
很快,安平坐在了飞往海州的飞机上,座位在最后一排。飞机平稳后,安平突然有了便意,刚才一路紧赶慢赶,没觉得多尿急,这会儿忍不住了。
安平急匆匆站起来去卫生间,狭窄的走道里,一位漂亮的空姐正推着小车在给乘客发放饮料。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平动作过于大,正好碰到了端着饮料的那位空姐的胳膊。空姐躲闪不及,纸杯里的饮料洒了出来,溅到了他的身上。
“哎呀——”空姐惊叫一声,忙抬头看着安平说:“对不起,先生,实在对不起......”
“没事,没事,应该对不起的是安平......”安平应付着,尿急阵阵,没停脚步,没再理会那空姐,直接去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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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安平刚坐下,那位空姐过来了,安平以为她又是来道歉的,忙说:“小姐不要客气,我没事的,刚才是我不小心碰了你,不怪你的......”
“安哥——你是不是安平大哥啊?”那位空姐没有理会安平的话,却带着美丽的笑容,大大的眼睛看着安平,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啊——我是安平啊,你是——”安平呆呆地看着这位身穿制服窈窕迷人的空中小姐,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这位美丽的空姐看安平一副惊愕的神态,莞尔一笑,刚要说话,一抬眼皮看了下前方,忙低声对安平说:“安平大哥,我还在工作时间,不能和你多说了,等到了海州机场,你在出口处等我,我和你再说......好了,我先去忙了......”
说完,这位空姐急忙往前走了。安平坐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她苗条的背影,挖空心思也没想出她是谁。虽然以前他在海州认识的女孩子不少,追求他的女孩子也很多,但是,他确实想不起哪里见过她,更没有想起自己会认识哪一位是做空姐的。绞尽脑汁,一直想到飞机降落,安平也没想起她是谁。
下机后,安平在出口处等了一会儿,果然,那位空中小姐轻盈地冲他走来,脸上带着动人的笑容,一直走到跟前才停住脚步。安平愣愣地看着她。
“嘻嘻......安平大哥,你是不是很迷惑呀,在想我为什么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呢?”她开心地笑着问安平。
“嗯......是啊,请问你是——”安平看着她俊美的脸庞,还有一笑就露出的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叫薛文,嘻嘻......”她大大的眼睛看着安平,脸上带着调皮的笑。
“薛文?”安平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叫薛文!”她说。
“可是,我没想到我认识你啊,你是——”安平看着薛文。
“嘻嘻......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呢,我经常在我哥哥的房间看你的照片,还看过你们同学聚会时候你们喝酒唱歌的视频呢......这回,安平大哥,你该想起来了吧?”薛文抿嘴笑着。
“哦......原来......原来你是薛峰的妹妹啊?”安平恍然大悟,长出了一口气,说:“怪不得我不认识你,原来是这样,早就听薛峰说她有个可爱漂亮的妹妹,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到了......”
薛峰是安平大学时候睡在上铺的兄弟,和他关系特铁,他们和段祥龙是一个班的,但不是一个宿舍。
大学毕业后,薛峰独自去闯深圳,在一家跨国公司发展,哥儿们难得见一次面,只有中间同学聚会时见过几次,最近的一次是安平破产前几个月还风光的时候,他出差到海州,那次是安平做东在开元大酒店请客,带着韩雪一起参加的,段祥龙和其他几个在海州发展的同学也参加了,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一起找了一家歌厅狂歌乱舞到凌晨2点。
那次安平和薛峰都喝醉了,薛峰还专门为安平和韩雪献了一支歌。哥俩私聊的时候,薛峰还带着巨大的遗憾狠狠揍了安平一拳,说安平找女朋友地速度也***太快了,他还想这次回来介绍他妹妹给安平认识,想让安平做他妹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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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安平只知道傻乎乎地笑,薛峰还摇头晃脑地自豪地夸耀他妹妹是如何地漂亮温柔。没想到几个月之后,安平就成了破落户,公司没了,韩雪也没了。黯然离开海州的时候,安平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远在深圳的薛峰。不曾想,今天在这里遇到了他的漂亮妹妹。
“安哥,你是到滨北出差回来的?”薛文边和安平一起往外走边问他。
“哦......这个......不是......”安平说:“你哥哥没告诉你?我海州的公司垮了......我现在在滨北做事,这次回海州是来办事的......”
安平知道,自己公司破产的消息很快就会在同学和朋友的圈子里传开,薛峰很快就能知道,他现在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自己原来的手机号码不用了,他找不到自己。
“啊?你海州的公司垮了?怎么回事啊?”薛文惊讶地看着安平:“我哥没和我说过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薛文一直不知道,那就是薛峰一直没告诉她了。安平淡淡地笑了下:“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小公司破产的不计其数,很正常啊,呵呵......至于怎么回事,一言难尽,不说了......”
“哦......”薛文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安平:“那......安哥,你在滨北还好吗?工作还算如意吗?”
安平笑了下:“很好,一切都很好,怎么?你经常去滨北?”
“是啊,我经常飞滨北和海州,来回天上飞......”薛文说:“安哥,我哥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有能力,敢干敢闯,这次公司垮了,你可要挺住啊,不要气馁......”
安平看着薛文点点头:“嗯......好,我不气馁,呵呵......多大个事啊,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还很好吗?谢谢你的关心和鼓励啊,薛文!哎——薛文,多好听的名字啊,你和你哥哥名字加起来就是珠峰,珠穆朗玛峰哦,那可是世界最高点......”
听安平这么说,薛文不由捂着小嘴巴笑了起来,一会儿说:“安哥,你这次回来,恐怕不单是做公事,还附带着有私事吧?”
安平说:“没有啊,都是公事,没有私事!”
“呵呵......骗谁呢,我可知道你是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哦,我看过你俩和我哥的合影,还有视频时你们一起唱歌跳舞的视频,你女朋友真的很漂亮哦......”薛文笑着点点头,又自言自语地说:“这么说,那我那两次在飞机上见到的就是她了,应该就是她喽......没错的,哎——我当时还不敢十分确定,愣是没过去和她招呼,怕认错了人,早知道,我该去叫声嫂子啊......”
安平心里一震,看着薛文:“薛文,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谁?飞机上见到的是谁?”
薛文吃吃地笑着:“还能是谁啊,是你女朋友呗,呵呵......”
安平睁大眼睛看着薛文:“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在哪儿见到的?”
“哎——安哥,你看你这话问的,我整天飞来飞去,当然是在飞机上见到的了,当然是在海州到滨北,滨北到海州的飞机上才能遇见她了......”薛文快人快语地说:“当时我还觉得有些疑惑,现在明白了,她一定是去滨北看望你的,然后又坐飞机回来海州,哎——你怎么不带女朋友一起去滨北发展啊,两人相距这么远,飞来飞去的,多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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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安平惊呆了,停住脚步,一把拉住薛文的胳膊,看着薛文:“薛文,慢点说,你具体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说......”
薛文看着安平的神态,不觉有些奇怪:“安哥,你怎么了?”
安平心里很着急,对薛文说:“薛文,先别问,你先告诉我具体情况......”
薛文歪着脑袋看了看安平,然后说:“第一次大约是在上个月中旬,我从海州飞滨北,在飞机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当时就觉得面熟,想了半天,看了半天,才想起这女孩特像我在照片和视频上看到的你女朋友,当时想和她说说话的,可见她表情有些闷闷不乐,又怕认错人了人不好意思,就没过去搭讪.....”
“哦......”安平的心剧烈跳动着,那时间和他在滨北市区购物广场见到韩雪的时间基本一致,这么说,韩雪真的是从海州飞往滨北的。
“那......第二次呢?快说!”安平看着薛文催促着。
“第二次,就是大约一周前了,我从滨北飞海州,又见到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神情沮丧地靠窗坐着,独自沉思,我还是担心认错人,又看她神情不对头,没敢过去打扰她......”薛文说。
“啊!”安平不由发出了一声,浑身都麻木了。这么说,这段时间,韩雪一直在滨北的,她一定是独自去的滨北,一定是去找他的,找不到他,呆了这么久,最后绝望而归。这么说,韩雪现在应该在海州了。
安平的头皮蒙蒙的,阵阵发麻,呆立在原地不动。
“安哥,你怎么了?我说的那女孩是不是就是你女朋友啊?她为什么闷闷不乐呢,是不是你们吵架了?还是你欺负她了?”薛文摇晃着安平的胳膊。
安平抬头看着海州上空灰蒙蒙阴沉沉的天空,半晌没有说话,最后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薛文说:“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破产后,她就离开了我......”
“啊!?”薛文用意外的眼神看着安平:“你们分手了......那......那......她去滨北,不是去找你的?”
安平没有做声,心里极其郁闷。
“那......也许,她是后悔了,又去找你和好的了,她飞到滨北没有找到你,然后又独自飞回来了,是吗?”薛文很聪明,似乎猜到了什么。
安平叹了口气,对薛文说:“走吧......别问了......”说完,安平抬脚就走。
薛文紧跟上来,对安平说:“哎......安哥,你别难受了,这个事......这个事情......唉......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安平又停住脚步,看着薛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笑了下:“薛文,谢谢你,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
薛文不说话了,跟在安平后面,一起出了机场,然后互相留下了联系电话,分别打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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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分手时,薛文看着安平,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安平直接去了开元大酒店,找到了朱军。朱军早就安排给安平好了房间,还是上次安平住的那间,朱军也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
“哈哈,安平的安哥来了,哈哈......时隔一天,我们又见面了!”朱军见了安平,张开双臂,亲热地和安平拥抱起来。不知怎么,朱军一拥抱安平,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得和普通男人间的拥抱不同。可是,又不能推开他,他是自己的老板啊,操——
好不容易承受完朱军的拥抱,安平和朱军一起共进午餐。饭后,朱军对安平说:“夜总会已经顺利接手了,我们的人正在进行整理,大部分设备都很好,换一小部分就可以,里面的装饰都是崭新的,直接不用动,这样,我就省心了,很快,我们在海州的夜总会就要开业了,营业手续已经办好,夜总会的名字叫——2046!”
“2046?”安平说。
“是的,这个名字不错吧?哈哈!”朱军说。
“嗯......不错,挺有特点的,让人想起那部电影......”安平说。
“是啊,哈哈,我就是冲那部电影才起的这么名字,以后,2046酒吧,就是海州最高档的豪华DJ酒吧,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近期,我们就会开业!”朱军大手一挥。
“可是,管理人员,还有服务人员,行政后勤人员,都需要招募和培训吧?”安平说。
“这个......”朱军神秘地笑了一下:“这个就无须你操心了,我自然会有安排!”
安平点点头:“哦......”
安平开始猜测朱军让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这时,朱军说:“我这次让你来,是要带你出个远门......”
“哦......”安平点点头,知道朱军如果不告诉自己目的地,他是不能问去哪里的,就说:“今天就走?”
朱军摇摇头:“今天不走,具体什么时间走,不好说,或□□天,或许后天,或许大后天,你就等着好了!”
“嗯......好!”
“今天下午,我给你放个假,你自由活动,不用跟着我,我要出去见个人......”朱军说:“我估计你在海州也还有不少以前打工时候的穷鬼朋友,这次回来,你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去看看他们,让他们看看你现在混得如何!呶——这个,是给你的!”
说着,朱军从包里摸出整齐的一沓钱扔到安平跟前的茶几上:“这是你今天下午的活动经费,昨晚你看场子有功,奖励你的,一万元,看望那帮穷鬼安平估计是足够了!”
“不用,我不用,我身上有钱!”安平想退还给朱军,朱军一口一个“穷鬼”让他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最厌恶的就是跟我客气!”朱军有些不悦地说。
安平于是不再推辞,将钱装进口袋:“谢谢朱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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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还差不多,这是你应得的......我跟你说,安平,跟着我,不许给我装逼弄景,给我客气,我会烦的!”朱军说完,摇晃了一下脑袋:“哎——昨晚你干的漂亮啊,哈哈......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熊阿三这***,柳婷那事我还没腾出手找他算账,他的人倒是主动找上门来,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昨晚我给曹所长打了招呼,曹所长把那什么四大金刚倒挂着吊了一夜,天亮后,每人罚了1万元钱,才放回去,我估计来交钱的肯定是熊阿三的人,哈哈......这也算是稍微让我出了口气,曹所长那边也不错,又进账4万块,这家伙还一个劲儿感谢我呢......”
安平对朱军说:“朱老板,熊阿三是什么来路?”
朱军皱皱眉头,摇摇头:“这个***是最近半年突然冒出来的主儿,以前在滨北的道上,没听说过有这个人,不过这婊子养的崛起很快,黑白两道都做,我做的项目,他基本都有,就差开个夜总会了,至于他什么来路,我他妈还真没去摸底,听张志强那天说好像他也有点什么官场背景做后台,妈的,官场背景我才不怕,他再□□,还能......”
说到这里,朱军突然停住了嘴,看着安平咧嘴一笑:“兄弟,我给你说,咱不光在滨北黑白通吃,就是在海州,咱照样能在黑道和白道之间混的很滋润,你放心,跟着我干,绝对吃不了亏,怎么样?不说工资,光这段时间我奖励你的,就顶的上你过去2年的工资了吧?哈哈......其实呢,老弟,这都是小意思,以后,大鱼还在后面呢!”说完,朱军拍了拍安平的肩膀。
安平默默地听着,感觉朱军就像是个钓鱼的,自己是被他钓上钩的一条鱼,没有了自主的方向和自由,只能跟着他鱼钩一步步往前走。而吸引自己上钩的鱼饵,就是曾经拥有过而又失去了的钱。他必须要有大量的钱,因为乌兰治病需要钱。
“好了,你自由活动去吧,我要回房间睡会了,昨晚整了一个少妇,操***,累死我了,操了一夜,射了2次,那娘们还不满足,还要,我这回可是知道少妇的厉害了!”朱军摇摇晃晃站起来,出去了。
朱军走后,安平靠在床头发了半天楞,我他妈自由活动,上哪里去活动?他不愿意见到这里的任何一个熟人。
这时,安平的手机来了短信,是柳婷的。
“到目的地了吧,一切还顺利吗?”
安平回复:“顺利到达,谢谢柳总关心,乌兰还好吧?”
“好啊,我这会正在她跟前呢,正在给她挠痒痒呢,哎——也真奇怪,我挠她那些敏感部位,都没反应呢!”
安平说:“不要着急,说不定慢慢就会有的......”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就是认人,别看她睡那里装糊涂,我看啊,她还是有数的,呵呵......”柳婷回复。
安平忍不住笑起来:“柳总别开玩笑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她就有反应了呢!”
过了大约3分钟,柳婷回短信了:“啊哈——啊哈——安平,你是大仙啊,你会算啊!我刚才触摸乌兰的腋窝,她有反应了吖——哈哈......”
安平高兴地笑起来:“我说嘛,你看,这不就是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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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嘻嘻,这丫头终于给我面子了......”柳婷说:“我上午问医生了,医生说只要坚持不懈,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身体部位出现反应的,我们要加油啊!”
安平说:“可惜,我出差在外,就要多辛苦你了!”
“你看,你又说外话了,好像我和乌兰的关系就不如你和她亲似的,你说,是不是?”柳婷说。
“我......”
“呵呵......好了,不要我我我的了,不和你说了,我得专心干我的事情!”柳婷说。
和柳婷发完短信,安平的心里又愉快起来。乌兰啊乌兰,大家是多么想看到昔日那般活泼可爱的你啊!
想着乌兰,又想起了那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想起了那纵马奔驰的情景,想起了乌兰那悠扬婉转的喉咙......
安平起身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播放起那优美的草原音乐。
正听得入迷,手机突然来电话了,安平以为是朱军打来的,看都不看,摸起就接:“老板——”
“***安平,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电话里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却不是朱军的,这声音安平再熟悉不过,是安他的死党,薛文的哥哥,薛峰的。
“薛峰,是你?”许久没有听到自己哥们的声音,安平的心里不由一阵激动。
“不是我还是谁?操——你没死啊,你还活着啊!”薛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还带着火气。
“呵呵......日——你个鸟人,我当然没死,我当然活着!你在哪儿呢?在深圳?”安平说。此时,安平已经断定是薛文给薛峰打了电话,告诉了他的电话号码以及他来海州的消息。
“你***管我在哪里干嘛?你在海州哪里?”薛峰的口气不依不饶。
“我刚到海州啊,住在开元大酒店,是薛文告诉你我的消息的吧?”安平说。
“废话,她不告诉我,我怎么能找到你,幸亏今天她遇到了你,不然,我还以为你***从人间蒸发了!”薛峰火气十足地说:“丫的,看来混得还不错嘛,住上五星级酒店了,你等着,老子这就去找你,老子现在在海州,告诉我房间号......”
安平一听,靠,薛峰在海州啊,忙说:“别,薛峰,我老板也在海州,你别来找我,来了说话不方便,还是我去找你!”
“你也别来找我了,咱俩到你酒店附近的星巴克见面!我20分钟之后到,不见不散!你等着,见了面,我非收拾你不可!”说完,薛峰挂了电话。
20分钟后,安平和薛峰在星巴克的一个单间里会面了。
薛峰戴一副眼睛,小白脸,文质彬彬,看起来就是一副书生样子,但是,性格却很直爽。
见面后,安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挨了薛峰重重的一拳,接着就是他的破口大骂:“娘希匹,你怎么不死呢?你干嘛还活着呢?你有种啊,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地不见影了,老子到处打听你,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消息,你知道老子想你想地多苦吗?混账王八蛋,阿拉今天要和你算账——”
薛峰愤怒地骂着揍着安平,眼圈却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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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
安平的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感动,眼睛潮潮的,一把抱住了薛峰……
好半天,他们才平静下来,要了两杯咖啡,还有一些零食,边喝咖啡边开始聊天。
安平先简要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告诉薛峰自己破产后就离开了海州,直接去了滨北,在一家实业公司应聘做老板助理。这次是来海州陪老板谈业务。
安平说的很模糊,很简单。
然后,安平问薛峰:“你这次来海州谈业务?”
“谈狗屁,”薛峰说:“老子现在在海州工作,总部那边在海州设了个办事处,我在这里负责......”
“哦......不错,好啊,在海州好,离家近,照顾家人也方便!”安平说:“你现在是越混越好了,跨国公司的办事处主任,我现在可是沦落了,由老板成了人家的打工仔!”
“操——少讽刺挖苦我,我也不同样是个打工的?只是干的内容不同而已......”薛峰说:“你刚离开海州不久,我就被总部委派到海州来了,想找你报道的,却找不到你了,后来听段祥龙说了你的事情......然后我就一直想办法联系你,却怎么也找不到......日,你***做事真绝,竟然连我都不告诉......”
安平叹了口气,说:“混到这个地步,我还有脸见谁呢?还不如悄悄失踪的好......唉——妈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昔日的我了......”
“少给我说这些没出息的话,我就不信你个鸟人从此就不行了,你个狗屎别的不行,做生意绝对有一套,比我强多了,”薛峰说:“你要是敢再说这种丧气的话,我就废了你个囊包!”
安平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说:“今天真巧,飞机上遇到了你妹妹,我不认识她,她倒是认识我......”
“废话,我在家里的房间里有好几张我俩的大幅伟人照呢,我经常和她提起你,她对你当然是有深刻印象的了......”薛峰说:“我房间里还有你和韩雪和我的合影呢,唉......早知道你和韩雪到这一步,当初还真不如把我妹妹阿文介绍给你,你小子委屈下给我当妹夫......”
提起韩雪,安平的眼神黯淡下来,吐了一口气,然后看着薛峰:“薛峰,你有没有在海州见到过韩雪?”
薛峰没有立刻回答安平的问题,却问他:“安平,告诉我,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安平摇摇头:“我不知道......一觉醒来,公司没了,韩雪也没了......我至今也不知道韩雪为何就突然失踪了......”
薛峰沉默了半晌,伸手向安平:“给我一颗烟!”
安平摸出烟,递给薛峰,给他点着,自己也点着一颗,深深地吸了两口。
薛峰平时是不抽烟的,刚吸了两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等薛峰平静下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安平,沉声道:“安平,你忘记韩雪好不好?彻底忘掉和韩雪的过去,好不好?”
安平瞪眼看着薛峰:“为什么?怎么了?你见到过韩雪了?”
“先别问,我问你的话你回答我,忘记她,好不好?”薛峰盯住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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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叹了口气,不说话。
“好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这副囊包样子,那我就告诉你,”薛峰咬咬牙,又吸了一口烟,说:“韩雪现在已经有人了,你走后她就跟了别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段——祥——龙!”
安平大吃一惊,抬头看着薛峰,目瞪口呆:“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明白?你没听懂?还问,□□大爷的!”薛峰粗暴地说了一句。
安平的脑门顿时轰地一下,阵阵发懵,觉得天已经塌了下来,韩雪竟然跟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商场最激烈的竞争对手段祥龙好了,跟了段祥龙,怎么会是这样?!!!!韩雪怎么会跟了他?!!!!!
段祥龙一直垂涎韩雪,只是一直没有得手,现在自己完蛋了,他竟然就得到了韩雪!!!
安平的心里阵阵刀绞一般的痛,还有说不出的酸楚。
安平狠狠地用手抓住头发疯狂地撕扯着,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紧紧咬住牙根,不让自己狂叫出来......
他曾经和韩雪是那么如胶似漆,那么耳鬓厮磨,那么海誓山盟,那么花前月下,那么甜蜜幸福,那么深深爱慕,难道,就因为自己破产了,韩雪就立刻变心投入到自己商战对手兼情敌的怀抱了!!!??韩雪怎么会如此狠心?怎么会如此见异思迁?怎么会如此忘情?这不可能,一定不可能,韩雪离自己而去,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一定是!!!!不然,韩雪不会坐飞机去滨北!
“这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安平猛地抬起头,看着薛峰,嘶声说道:“薛峰,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你告诉我,告诉我......”
安平带着绝望而又期望的眼神看着薛峰。
“很可惜,兄弟,我不能欺骗你,这是真的,你就死了这个心吧!”薛峰冷静而残忍地说:“你失踪后,我曾经好几次亲眼看到他们俩亲热地勾肩搭背神态亲昵有说有笑地出入商场和酒店,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难道非要我给你提供活人床上小电影,你才会死心?”
安平的心又是被沉重地一击,怔怔地看着薛峰。
“兄弟,直面现实吧,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不要做白日梦,该来的早晚会来,或许,韩雪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去奢望——”薛峰继续说:“阿文今天和我说了,她在飞机上见到过2次韩雪,不要自作多情以为韩雪是去找你的,中国这么大,地方这么多,她到哪儿都是正常的,她能去北京,能去南京,能去上海,自然也能去滨北......醒过来吧,我知道你小子重感情,是个情种,但是,你必须得面对现实,虽然现实很无情而残酷......”
薛峰平静的话语阵阵刺痛着安平痛苦而冰冷的心,他的身体内部五脏六腑都感到了极度深寒,阵阵痉挛起来......
有些伤痕,划在手上,愈合后就成了往事。有些伤痕,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留驻于心。有些人,近在咫尺,却是一生无缘。有些遗憾,注定了要背负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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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虽然从前韩雪的离去让他痛苦,但是,他心里始终还带着一丝侥幸,存着一抹不死的火苗,总觉得韩雪离去得太蹊跷,总不愿意相信韩雪会背弃昔日的海誓山盟,今天薛峰的话,将他心底那最微弱的一丝光亮彻底扑灭,他彻底绝望了。
安平木木地坐在那里,烟头烧到了手指,发出一阵烧烤皮肤的味道,他都没有觉察。
薛峰忙伸手将安平的烟头拿出,放进烟灰缸,然后沉默地看着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良久,安平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安平,听兄弟我一句话,忘掉过去,忘掉所有的不快和郁闷,从头再来,
你还年轻,我们都还年轻,我们有的是拼搏的资本,有的是美好的青春年华,”薛峰缓缓地说:“这操蛋的人生就是一列开往生命终点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口,没有一个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你走完,你会看到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的人。如果幸运,会有人陪你走过一段,当这个人要下车的时候,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因为,说不定下一站会有另外一个人会陪你走的更远......一切好聚好散......自己想开最重要......”
安平看着薛峰,摸起一颗烟,点燃,狠狠地吸着。
“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肆意地折磨着自己,爱情不在于你改变了多少,而
是在于你坚守了多久;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让情感变成一种煎熬,你奢望的越多,它回馈你的可能越少;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宁愿受伤也不回头,熄灭的火焰已经无法燃烧,最终只能用你的血与泪,慢慢地融解当初所有的痛......”薛峰继续说。
安平怔怔地看着薛峰,薛峰又说:“有句话说得好,爱情就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一个,你个傻蛋,想明白点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熊样子,还是个男人吗?还是昔日那洒脱豪放的安平吗?我看你现在,就是一个窝囊废!你这样子,最让我瞧不起,多大个鸟事,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为了一个不爱你了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你而去的女人,值得这么失魂落魄吗?兔崽子,你给我振作起来,你早就该死心了,还抱***什么侥幸心理......”
说完,薛峰重重地拍了安平的肩膀一下。
安平的身体一颤,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薛峰。
“这么看着我干嘛?说话,别一个屁不放!”薛峰被安平看的神情有些发毛。
安平突然就止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狂笑不止,在房间里那忧伤而窒息的空气中,那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和悲酸......
从星巴克出来,安平和薛峰找了一家酒馆,要了几个菜,薛峰不喝酒,安平要了一瓶二锅头,独自喝了个一干二净。
借酒浇愁愁更愁,没有醉,却越喝心里越郁闷。
快吃饭时,安平接到了朱军的电话,让安平陪他去酒吧玩,于是安平和薛峰告别,回到酒店,和朱军一起到了开元大酒店的酒吧里。
朱军要安平陪他喝芝华士,安平没有拒绝,毫不客气地和朱军碰杯。
朱军要了两个小姑娘,分给安平一个,安平没有拒绝,和坐台小姐相依相偎着喝起来。
看着安平今晚的表现,朱军带着一丝意外的表情。
一直玩到12点,朱军带着两个小姑娘回房间,让安平一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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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闷不作声,一屁股坐在套房的客厅沙发上,对面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溜冰壶。
朱军醉意熏熏,坐到冰壶跟前的沙发上,对安平说:“哈哈......安平,今晚你喝酒很痛快,不错,出来混,就得这样,要学会放开,这人生,不就是好吃好喝好玩吗,今晚这两个妞都是出冰台的,咱们一起溜上几口冰,然后,这两个妞你挑一个带回房间,**她,*个够,好好泄泄火......我再要1个出冰台的来,今晚我玩**......”
安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军,没有说话。
说完,朱军就低头含住了吸管,一个小姐半跪在朱军前面开始点火,朱军咕噜咕噜地吸起来,不停仰脸闭眼迷醉地喷吐着白色的浓烟......
另一个穿超短裙的小姐这时坐到安平旁边,丰满柔嫩的身体在他身上蹭着,又将他的手拿起放到她的大腿上来回抚摸着......
安平像一具植物人,任其挑逗,身体和心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浓浓的香臭味......
朱军喷完最后一口浓烟,闭上眼睛摇晃了几下脑袋,很沉醉的样子,接着睁开眼,带着迷惘的眼神看着安平,招招手:“兄弟,来,吸几口,很爽的,吸完**,爽死你——”
那个烤冰的小姐依然半跪在那里,手里拿着打火机,看着安平。
安平脑子昏沉沉的,二话不说,站起来,走到朱军旁边坐下,伸手就摸过吸管......
不知不觉,安平陷入了堕落的边缘。
之前他因为企业破产和韩雪离去心灰意冷,自暴自弃,自虐自伤,那是一种堕落,之后,他跟随黑社会,打打杀杀,舞枪弄棒,那是一种堕落,而今,他借酒浇愁,马上就要涉毒,这又是一种堕落,而且还是深深的堕落。
他不知道跟随朱军,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自己的灵魂,将要堕落到何处。
安平的大脑此时一片混沌,不假思索就要张口含住那吸管——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在这个时刻,这手机铃声分外刺耳。
安平的心一颤,掏出手机一看,是柳婷打来的。
一看到柳婷的号码,安平不由浑身一震,心跳速度剧增。
这一刻,安平突然猛地警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这是要***吸毒?!!
一想到自己要吸毒,安平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他已经身不由己进入了黑社会,在步入堕落的深渊,如果再沾上吸毒的习惯,那就彻底完了!
安平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朱军这时看着他:“谁来的电话?”
安平的心里有些慌乱,掩饰住,随口说道:“我妈——”
“赶快接啊——”朱军催促安平。
“哦......接——”安平边按了接听键边开始说话:“妈——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有事吗?”
“啊——什么?妈——?”柳婷在那边懵了,说:“安平,你看错了号码吧,是我啊,柳婷啊——”
“哦......妈,什么事,你说!”安平边说边冲朱军打了个出去接电话的手势,朱军笑着点点头,他于是忙开门出去,到了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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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你怎么了?我是柳婷啊,你管我叫妈干嘛?我还没你妈那么老吧?难道我说话的声音和口气和你妈很像?”柳婷在电话那端忍不住笑起来。
安平这时已经走到了走廊,于是赶紧改口:“柳总,不好意思,刚才和朱老板在一起,我怕让他知道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就......不好意思啊......”
“哦......这么晚了你还和朱军在一起?你们在干嘛?”柳婷说。
“嗯......这个,没干嘛......”安平有些语无伦次:“没干嘛......”
“没干嘛那在一起干嘛?”柳婷追问。
“真的没干嘛,就是......就是在一起说说话,聊天......”安平说。
“聊天?说话?这么晚了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聊天?”柳婷的声音显然充满了不信。
“真的,是真的!”安平一口咬定。
柳婷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一会儿说:“那好吧,既然你一定要这么说,那我就只有相信你了......”
“嗯......”
“安平,我想再次提醒你,”柳婷继续说:“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么难,多么落魄,都一定要保持自己的清醒头脑,都不能堕落......你和朱军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当然,你也不会告诉我,朱军更不会告诉我,那好,我就不问,但是,我提醒你的话一定要记住,一个人变好很难,变坏,却很容易......”
“嗯......谢谢你,柳总,我记住了!”安平说着,额头开始冒汗。
“以前,我对你有很深的误解,但是,后来,通过一系列事实,我感觉你应该是个好人,起码是个有良心的人,我希望我的眼光没有看错......”柳婷继续说:“或许,换了别人,我不会去管去问,但是,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看着你步入未知的什么深渊不管你,虽然我不用对你负责,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这些......”
柳婷的话让安平心里感到了温暖,柳婷这是为自己好啊,他说:“嗯......我知道了,柳总,再次感谢你!”
“你不用感谢我,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我只不过是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才会说说你,别的人,我不会管,当然,也无权管,”柳婷淡淡地说:“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方向都是自己掌控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嗯......”安平答应着,然后问柳婷:“柳总,这么晚你打我电话,有事吗?”
柳婷的声音在电话里突然高兴起来:“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呵呵......我都等不及发短信了,直接就拨了你的电话,告诉你呀,刚才我触摸乌兰的脚心,那地方也开始有反应了,还有......还有那个.....那个地方,也......也有反应了呢......”柳婷后面的话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安平心里很高兴,暂时忘却了心里的不快和忧郁,又大约猜到了柳婷话里的意思,突然想逗逗她,就故意做不明白的样子:“什么地方啊?那个地方是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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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柳婷的声音吭哧吭哧的:“就是......就是上面那个地方......”
“上面哪个地方啊?额头?鼻子?眼睛?”安平装傻。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哪儿......”柳婷的声音很低,安平甚至都能猜到她此刻脸一定红了。
“哦......是那里啊,嗯,不错,很好!”安平说:“你干的很出色啊......再接再厉,争取更大的进步!”
“呵呵......我怎么听你说话像是老板在表扬员工啊......”柳婷笑着说。
安平顿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一得意忘形,又摆出了以前和员工讲话的架势,忙说:“呵呵......柳总,你真会开玩笑,你才是老板,我才是员工啊,我哪里敢对你那么说话呢!”
“不过,听你刚才说话的气势,还真有点那么个味道,呵呵......”柳婷笑着说:“哎——现在看来,乌兰的病情会越来越好了,真希望她明天就能睁开眼睛,坐起来,站起来,和我一起出去散步玩......”
安平说:“我也是同样的希望,我现在和朱老板在一起,不知何时能回去,就要让你多辛苦了......”
“哦......你们还要过几天再回来?”柳婷问安平。
“嗯......过几天,还要到更远的地方去,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去干什么,不知道!”安平干净利索地说。
“哦......我明白了......乌兰这里,我会悉心照料的,你就放心好了!”柳婷说:“你对我照顾好你的小妹妹放心不?”
“呵呵......当然放心了......”安平说:“乌兰是我的小妹妹,也是你的小妹妹啊,呵呵......对了,你可以继续扩大触摸的范围,医生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我触摸了乌兰的很多地方呢,就只有一个地方还没......”柳婷说到这里,住了嘴。
“还有一个地方?哪里啊?”安平说。
“就是......就是......那里!”柳婷的声音又变得吞吐起来。
“哎——急死人,到底是哪里啊,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利索啊,”安平做着急状说:“医生说的那几个地方,可都是很重要的地方,这是大事啊!说啊,哪里啊?”
“就是......就是......乌兰下面那......那地方......”柳婷断断续续地说着,安平猜这时她的脸一定又红了。
安平忍住笑,说:“那地方你还顾忌什么啊?”他心里没说出的话是那地方你也有,你又不陌生,有什么不好意思触摸的。
“我......我不是顾忌,我......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触摸?”柳婷继续吭哧着。
“哎——这个容易啊,我给你说,用你的无名指,轻轻按住最敏感的那地方,轻轻来回揉搓......下面那两片子呢,你用手指头捏住,轻轻揉捏......这样就行!”安平大大咧咧地说。
“你——你——你——”柳婷连说了三个“你”,她大概没想到安平说的这么直观,顿时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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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我怎了啊?柳总?”安平故作糊涂地问她。
柳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压抑住自己的心跳,接着平静地说:“没怎么,没怎么?你这人讲话怎么就不能委婉一点......你是不是触摸过那个地方了?”
“嗯......是的......”安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在触摸了那地方之后,脚心和腋窝才开始有反射颤动的,医生说的没错,那儿确实是触觉的最敏感部位,那里能激发带动其他部位的触觉恢复......你就按我说的做,肯定会收到很好的效果的......”
“知道了——”柳婷短促地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明天,哦,不,今天就是元旦,天亮我就要回去上班了......你也早休息吧!问候你一句,新年好,祝你新年愉快,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安平这才想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元旦,他已经步入了新的一年。
这一年终于过去了,这一年,他破产失恋,雅鹿江邂逅美女柳婷,柳婷深夜遇流氓,他救美负重伤,以及乌兰遭遇车祸......
新的一年,他又将会遇到一些什么,又会发生什么呢?
“新年好,祝柳总新年愉快,天天开心!”安平发自内心地说着,然后和柳婷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安平刚要将手机装进回朱军房间,走到房间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机,将手机里的柳婷来电号码还有短信全部删除了,然后定定神,进了房间。
朱军此刻正和两个小姐在围着茶几斗地主,见安平进来,朱军说:“我日,安平,你打个电话可真长啊,这不是前几天刚见了老妈吗?这么说了这么久啊!”
“呵呵,我妈打起电话来就是这样,喜欢啰嗦,这不,睡到半夜了,睡不着了,就给我打电话了,她经常这样!”安平若无其事地说。
“嗯......老太太想儿子了!不错,你妈可真是个好母亲!”朱军说着,口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羡慕。
安平过去坐在他们旁边,刚要说告辞,朱军指了指那冰壶:“这会儿这两个小□□都溜完了,还有最后一点,给你留的,你初次弄这个,不能太多,吸上几口就行,来,让这个小□□给你点火烤冰——”
说着,朱军放下手里的扑克,让其中一个小姐来给安平烤冰。
安平忙说:“不,不用,我不弄这个......我受不了这个,刚才还没事,这会儿出去透了透气,一进来,闻到这个味道就要头晕恶心......你们继续玩牌吧,我回去休息......”
“怎么?给你准备的这个小妞你不要了?”朱军说:“不想溜冰就不溜,难道你不需要女人晚上操着玩嘛?”
“不了,我不需要这个,都留给你吧!”安平说。
“呵呵......那好吧,我不勉强你了!”朱军笑笑,安平转身刚要出去,背后朱军突然又说:“对了,安平,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需要打个电话,我的电话正好没电了,还没充电,那就借用你的手机打吧,你先过来替我打两把斗地主,我出去打个电话......”
朱军要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安平心里明白,他绝对不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才打电话的,他是怀疑自己刚才接电话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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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由暗自庆幸刚才的明智之举,他的破诺基亚虽然可以查看来电显示,但是是看不到来电时间和日期的,删除了柳婷来电号码,显示的最后一个来电就是晚上和朱军在酒吧喝酒时薛峰打来的,朱军自然是不认识薛峰的电话的。
安平坦然地将手机递给了朱军,然后接过朱军手里的扑克牌,坐到朱军刚才的位置,继续和2个小姐斗地主。朱军则拿着手机出了门口,去了走廊。
一把斗地主还没结束,朱军就回来了,有些无精打采地将手机还给安平,边说:“你这个手机,真破,怎么还用这么破的手机呢?功能太差了!”
安平边站起来接过手机边将扑克牌递给朱军说:“可是,朱老板,你没觉得这种手机的通话质量特别好吗?功能越多的手机其实通话功能越受影响......”
朱军一怔,接着说:“哦......对,对,通话质量确实不错,音质很清晰,声音也不小......”
从朱军的话里,安平明白了他刚才的作为,没有再说话,回了房间。
新年的第一天来到了,今天是柳婷复职的日子。虽然单位要放假3天,但是不是长假,报纸是不停报的,作为投递部门的发行公司,是绝对不会放假的,所以,柳婷必定会去上班。
不知怎么,安平对柳婷今天的复职隐隐带有几分忧虑,却又希望这不会是真的。
从刚才柳婷的电话里,安平猜测柳婷今晚此时不会再上网了,她应该是睡了。
洗过一个澡,安平还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线,他想浮生若梦一定会给自己留言祝福新年的。
果然,一登陆扣扣就看到了浮生若梦的留言,上来就是一簇盛开的礼花:“浪子,新年快乐,看,这礼花多漂亮啊......我想说一句新年祝辞送给你:浪子,在这新年的时刻,随着这怒放的礼花,我用满腔的纯情和凝重的渴望,为你升起幸福的晨曦......”
她不在线,却给了自己满腔的纯情祝福。安平的心里热乎乎的。
正打算给她回复,她却上线了。
安平立即敲击键盘:“若梦,谢谢你的新年祝福,带着同样的心情祝福你......祝你幸福快乐......”
“O(∩_∩)O哈!浪子在啊,我刚回到家呢,刚才是用手机上线给你发的留言,呵呵......”浮生若梦说话了。
“哦......我也是刚上线,刚给你回复呢!”安平说。
“我是在医院看我小妹妹的,和她一起共度新年,你咋也这么晚上线啊?”她说。
“因为......因为我刚回到宿舍啊,所以......”安平说。
“哦......明白了,一定是你们单位今晚组织新年联欢了,是不是?(*^__^*)嘻嘻……玩地很开心吧?”她说。
“嗯......是的,很开心......”安平顺水推舟地说,随口又冒出一句:“你不是困了,要睡觉吗?怎么还上线啊?”
“(⊙o⊙)!我是困了啊,可是,我没和你说要困了睡觉啊,你咋知道的呢?”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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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由出了汗,操,自己只想到刚才柳婷打电话说的话了,忘记这是在和浮生若梦交谈,忙说:“我当然知道啊,这么晚了,不困是假的,是不是?你虽然不告诉我,但是,我心里知道的,我刚才打了个盹,迷迷糊糊梦见了你,梦见你告诉我说你困了,要睡觉了......”
“O(∩_∩)O哈哈~你真逗!其实啊,刚才我还真困了,真的想睡觉,天亮就要去复职上班了,不过,一看到你,一下子又不困了呢,想和你聊会哦......行不行啊,浪子大神?”浮生若梦似乎很有精神头,心情很好。而安平此时却心里郁郁寡欢。
“行啊......”安平说。
“怎么?浪子,看你说话好像有些无精打采啊,怎么,是不是今天很累了,要是累了,就早休息吧......”浮生若梦说。
“不累,说会话吧!”安平说。
“行,说什么话题呢?”她说。
安平沉默了半晌,想着今晚的事情,突地冒出一句:“若梦,你说,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堕落?”
“哦......你怎么想起这个问题了?”浮生若梦说:“真巧啊,我今晚刚才那阵子,也在琢磨这个问题,正巧你就提出来了,看来啊,咱俩真的是心有灵犀,你说是不是?”
“嗯......或许是吧!”安平说:“我是刚才看了一个电视剧有感而发的......”
“我是刚才和一个朋友打电话有感而发的,呵呵,都是有感而发啊!”她说。
安平又开始冒汗,说:“嗯......确实是巧!”
“说到这个问题啊,我刚才就琢磨,哎——我觉得吧,这人的堕落是相对的,对每个人而言,堕落的含义都是不同的,但是,也有大众普遍公认的堕落标准......我以为,堕落表面上是一种人的消极对待生活的行为,但其实它是一种态度,一种逃避现实的错误想法。真正的堕落是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堕落而仍然放任自己去堕落。这就好像自由一样,并不在乎身体是否自由,而在乎心灵是否自由......”她说。
“嗯......公众普遍意义上的堕落,是不是就是没有了道德底线?”安平说。
“我觉得是,在中国,东方文化很深渊深邃,自古以来,道德就比能力和知识重要,真正堕落的人,脑子里是没有对错的概念的,行尸走肉一般地茫茫然活着,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对什么都不在乎......”她说:“不过,相对来说,每个人都有堕落的时候,比如,在学校学习成绩不好,可是家人对你期望值很高,你自己就会觉得对不去父母,每每发狠想去好好学习,可是,又每每失败,成绩不能提高,最后你自暴自弃,任其发展,随遇而安,当蓦然回首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事无成,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这个时候就带有堕落感,这其实是社会压力带来的现实问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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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浪子,我可不建议你多想这些啊,我知道,你是不能堕落的,虽然你遇到过挫折和失败,但是,你的基本素质是优秀的,这就决定了,你任何时候都不会堕落......”浮生若梦说:“虽然你现在有不开心的时候,会不停在记忆里自责痛悔,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去思考这个东西,你现在应该好好地去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岁月无情,光阴如梭,很快,我们都会老的,珍惜现在,就是把握未来,记住,生活不可能让一个人永远笑下去,失败和挫折在所难免......”
“你说的对!”安平说。
“(*^__^*)嘻嘻……姐给你说啊,浪子老弟,其实啊,堕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有那些悲观的人,那些受不了挫折的人才会堕落,因为人在脆弱的时候,会无所事事,总想找点事......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很多人,一般......错误都是这时候犯的......很多年轻的男女,在失恋的时候,都极其容易堕落......”
安平说:“嗯......若梦,你说,为什么人在失恋的时候最容易堕落?”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觉得,或许应该是因为失恋的人,不会再相信爱情,相信生活,会寻找一种方式解脱或者发泄心中的悲伤,在那些解脱和发泄的方式中堕落......”浮生若梦说:“其实,这是一种感觉,是对对方产生了所谓的‘恨’,是报复的一种方法,只能说感情上还不成熟......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一个人的成长是好事,也算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还有一种就是放纵,只为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认为堕落后,自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让自己麻木不仁着,这其实只是一种逃避人生的消极方式......”
浮生若梦说的很好,安平心里暗暗赞同,不由为今晚的差点极度堕落而冒汗,幸亏那个时刻,柳婷给自己打来了电话,挽救了革命挽救了党。
想到这里,安平又想起了柳婷刚才电话上说的话,心里很温馨,不由摸出手机,给柳婷发了一个短信:“柳总,早安!”
然后,安平敲击键盘:“若梦,你说的真好,你这脑瓜子里东西还挺多的,我比较赞赏你!”
“哟——俺家浪子表扬俺了啊!还比较赞赏,你为什么不热烈赞赏严重赞赏呢?(*^__^*)嘻嘻……”浮生若梦显得很开心。
“我怕你骄傲啊......”安平打过去一行字。
半天,浮生若梦没有回答,安平又打过去一行字:“说话啊,干嘛不说话?”
其实,安平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一定在回复自己的手机短信。
果然,接着安平的手机短信到了:“咦——安平,你还没睡啊?”
接着,浮生若梦在扣扣里回复:“我刚才倒水喝了,(*^__^*)嘻嘻……”
这丫头在撒谎啊,安平接着给柳婷回复手机短信:“我刚看了会电视,正要睡的,又忍不住给你发了条短信,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吧?”
接着,安平给浮生若梦回复扣扣:“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分心干别的呢!最不喜欢你和我说话不专心了!”
“哪能啊,我和浪子大神说话,哪里敢不专心哦......我最专心了!”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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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安平就收到了柳婷的手机短信回复:“哎——我睡了,都睡着了呢......好了,早安,安平,我睡了啊!不用回复!”
柳婷这边也开始撒谎了,生怕耽误和浪子的聊天,急忙发了这句话,还不让自己回复了。安平心里不觉想笑,心情慢慢有些好了,就没给她回复手机短信。
“专心就好,乖——”安平对浮生若梦说。
“我最乖了——(*^__^*)嘻嘻……”浮生若梦说:“我乖,你也要乖哦,你刚才问我什么堕落的问题,我可不想你堕落啊,我给你说,你任何时候都不能堕落,你要是真的堕落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最看不起自甘堕落的男人,不管他是谁......”
安平听了心里一紧,忙说:“我不会的,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你就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领导......”
“哈哈,嘴巴真甜啊,我才不是什么你的领导呢,我看啊,你应该是我的领导,我愿意让你领导我呢......”浮生若梦说。
安平想着现实里圣神不可侵犯气质高贵儒雅的柳婷,看着她说的这番话,一种强烈的对比让他心里不由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滋味,说不出。
和浮生若梦又聊了一会儿,安平催促她抓紧睡觉,然后自己也下了扣扣,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宁,很浅,不停做梦,一会儿梦见韩雪和段祥龙在一起的场面,一会儿又梦见今晚差点吸毒的场景,一会儿又出现了浮生若梦说的那些话......
一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沉沉睡了过去。
安平是被床头的电话惊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来,一接,是朱军打来的。
“安平,过来下!”朱军说。
安平看看时间,上午10点了,忙起床,简单擦了把脸,去朱军的房间。昨晚他估计朱军一定又是让那两个女人回去了,别的原因边说,单凭他吸毒这么厉害,肯定是不能做那事了。
进了朱军房间,看到朱军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自己玩扑克,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安平一怔,那两个小姐没走,陪了朱军一夜啊。看着样子,朱军干了这两个小姐一夜,看来还行啊!
朱军看见安平,说:“哎——**,昨晚让这两个婊子陪了一夜,这会儿才有困意,不过肚子也咕咕叫了,你去弄点早饭来......我吃完睡觉!”
房间里有电话,酒店有送餐服务,为什么专门叫自己来呢?安平有些迷惑,但是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出去买了早饭,安平回房间,正好遇到那两个小姐下楼,他闪了一下,不让她们看见自己,只听她们边走边说话。
“哎——这台出的好,收入不错啊,玩了一夜,我进账8000多呶——”一个小姐说。
“我也还行,进账7000多,这个可比光□□赚得多多了,”另一个小姐说:“咱俩这一夜陪得值,这样的好事,要是天天有就行了!”
“你做梦去吧,这样的有钱大老板,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也就这次咱俩巧了,遇上一个喜欢玩牌的,又有钱,出手还大方,他输了给咱们,咱输了不用掏钱,互相亲嘴亲下面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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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着,走了。
安平此时恍然大悟,我靠,这两个小姐原来是陪朱军斗地主玩了一夜,朱军输了钱,这俩赢了。
安平摇摇头,去了朱军房间,朱军正坐在那里发呆,眼神充满了迷幻和怅惘,甚至还有忧郁。
见安平进来,朱军迅速回复了神采,边吃早饭边给安平吹嘘:“我日,这俩个小□□昨晚每人让我给射了2次,每次都干了2个多小时,最舒服的是,我在上面干一个,另一个在后面给我舔......”
安平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朱军打个哈欠,说:“好了,我睡觉,今天你继续自由活动......对了,今天是元旦,祝你新年快乐!”
“老板新年快乐!”安平忙说,站起来出去了,回了房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安平接到了薛文的电话。
“安哥,我是薛文啊,嘻嘻......今天忙吗?”薛文在电话里说。
“哦......不忙啊,薛文,新年快乐!”安平说。
“新年快乐,你今天不忙就好了,我待会儿开我哥的车到你酒店楼下,很快就到,你10分钟之后下楼啊!”薛文说。
“哦......有什么事吗?”安平说。
“别问这么多啊,下来就是,我可是奉我哥之命给你打电话的哦!”薛文在电话那端神秘兮兮的。
“好吧!”安平答应了薛文,10分钟之后,下楼,站在酒店门口的马路边。
一会儿,一辆白色的雅阁开过来,在安平跟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了薛文可爱灿烂的笑容。
“安哥,上车啦——”薛文冲安平笑着说。
安平上车,坐在薛文旁边的副驾驶位置,边说:“搞什么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哈哈......请你到阿拉家里吃饭饭哦......”薛文开心地说着,边发动车子。
“哦......是吃饭啊!”安平说。
“是的啊,我哥在家里忙乎炒年糕呢,他说你最喜欢吃炒年糕了,哎——可惜,我炒的不如和我哥炒地好吃,只好开车来接你了......”薛文说。
安平平时最喜欢吃的海州饭就是炒年糕,一听有这个,顿时来了胃口。
“薛文,你今天不上班?”安平问薛文。
“安哥,你叫我阿文就好了,我们家里都这么叫的呢!”薛文调皮地说:“你再重新问一遍!”
“呵呵......好,阿文,侬今天咋不去上班呢?”
“阿拉今天下午上班喽......中午在家里陪安哥吃新年第一顿午餐呢!”薛文开心地说,边扭头用水灵灵的眼睛看了安平一眼。
薛文今天没穿空姐制服,穿了一身休闲衣,米黄色的宽松羊毛衫,下面石磨蓝的紧身牛仔裤,白色的旅游鞋,和昨天见到的薛文相比,又别有一番风情。安平不由深深看了薛文一眼,薛文似乎觉察到了,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红,接着又抿嘴开心地笑着。到了薛文家,薛文的父母不在,只有薛文和薛峰兄妹俩在家。
“叔叔阿姨呢?”安平问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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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乡下爷爷奶奶家去了,家里只有我和阿文,”薛峰围着围裙,搓搓手:“看,伙计,我的手艺,炒年糕,还有典型的海州风味菜!我今天可是亲自下厨给你做的,你有面子吧?今天不喝酒,昨晚你喝得太多,只吃饭!来——哥们,入座!阿文,给你安哥盛饭,我去拿筷子——”
“哎——好咧——”薛文甜甜地答应着,给安平端过来一碗炒年糕,火热的眼睛看着安平:“安哥,吃吧,尝尝我哥的手艺,可惜,我手艺不行,要是行的话,我就亲自做给你吃了——”
“谢谢阿文!”安平不敢看阿文的眼睛,忙接过来。
“阿文,不要紧啊,以后你还有机会啊,只要你学好了手艺,还愁没机会炒年糕给你安哥吃吗?”薛峰过来坐下,边冲薛文挤了挤眼神,声音里带着暧昧。
阿文脸色微微一红,看了安平一眼,吐吐舌头,坐到他旁边,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安哥,这是咱海州的特产,泥螺,很好吃,来——吃——”阿文忙乎着招呼安平。
“怎么搞的?”薛峰坐在安平和薛文对面,做嗔怒状看着薛文:“阿文,你朝思暮想的安哥来了,只顾着照顾安哥,眼里就没有你这个亲哥了?”
“好,我的亲哥哥,妹妹也给你夹菜!”薛文喜不自禁地给薛峰夹菜。
新年第一顿饭,安平是在薛峰家和他们兄妹俩一起吃的,这顿饭,是他自从离开海州后,吃得最香的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有炒年糕,还因为有他的亲兄弟薛峰,当然,也有薛文的因素。
空姐特有的高贵儒雅亲和气质和薛文对安平的别样热情,让安平心里暖暖的,不觉心里有些后悔,要是在认识韩雪之间认识薛文多好,也不会发生让自己痛彻心扉的悲剧了。
但是,现在,他很纠葛,他的心里仍断不了和韩雪的情丝,虽然知道她已经跟了别人,同时,他又想着浮生若梦,还有现实里的柳婷,虽然柳婷注定是和自己不可能的,但是,精神虚拟世界里的情感却让他深深纠结。
还有,安平的脑海里又闪出了乌兰,和自己有过那种关系、被自己摸过身体特殊部位的乌兰,从做人的良心出发考虑,他是否应该要对乌兰负责呢?
饭后,薛文和他们告别,去机场了。安平坐在薛峰家的沙发上,神情有些恍惚,胡思乱想着。
薛峰坐在安平旁边,递给安平一支烟,安平点着,吸了两口。
“兄弟,昨晚喝了不少啊,酒量还是那么□□,”薛峰慢悠悠地说:“怎么?想通了没?”
安平努力笑笑,看着薛峰:“什么想通了没有?”
“操——给我装什么逼,你懂的!”薛峰笑骂着轻轻打了安平一拳。
“哥俩这么多年,你看我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吗?”安□□问薛峰。
“呵呵......这就好!”薛峰点点头,说:“哎——有句话说的好,忘掉一场恋情的最好办法,是开始另一场恋情,哥们,你说是不是?你现在又找到女朋友了没有?”
安平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峰,说实话,薛文的美丽让他动心,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高雅有教养有气质的女孩子呢,但是,他的心里却不时冒出浮生若梦的影子,虽然她是虚拟世界里的空气,可是,却又在现实里无比真实地存在着,而且,现实里的浮生若梦,是他永远也不可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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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里深深地纠葛着......
“说话啊,回答我!”薛峰催促安平:“哥们,找到女朋友了没有?快说,别娘娘们们的......”
现实中的人总是矛盾的,安平想点头,实际上却又摇了摇头。
“好,很好,太好了!”薛峰高兴地说着。
“好什么好?你什么意思?”安平看着薛峰。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当妹夫!”薛峰直奔主题:“安平,怎么样,你看我妹妹好不好?我做主,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做女朋友,你们俩谈恋爱,好不好?”
安平的心里一颤,缓缓转过头,看着薛峰,没有说话。
“说话啊,别一个屁不放!”薛峰期待地看着安平。
安平还是没有说话。
“操——你刚才是不是骗我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了?”薛峰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紧紧盯住安平的眼睛。
“我说我有了吗?”安平看着薛峰说。
“那你干嘛不说话?”薛峰说:“回答我的话!既然没有女朋友,那就和阿文谈恋爱,好不好?”
“可我也没说没有啊......”安平有些烦恼地摇晃了下脑袋。
“**——安平,你到底啥意思啊?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薛峰急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安平闷闷地说。
薛峰怔怔地看着安平,半天,说:“日——你给我玩什么?搞猫腻?别玩我啊,我告诉你,把我玩烦了,我整死你!”说着,薛峰伸手做要掐安平脖子的模样。
安平出了口气,对薛峰说:“这么给你说吧,目前,在现实生活里,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但是,在虚幻的精神世界里......”
“靠——明白了!”薛峰打断安平的话,武断地说:“现实生活里没有女朋友,那就等于是你没有女朋友,至于什么虚幻的精神世界,那不过都是意淫,要么你小子还在意淫着韩雪,要么就是你在搞什么狗屁网恋,那都是虚幻的,空无的,弥补精神空虚打发无聊而已,千万别当真......这个没事的,弄了半天你小子磨磨唧唧,我还以为你怎么回事呢......好了,既如此,那我们就说定了,你不要再找别的女朋友了,就找我们家阿文好了......”
“这......”安平看着薛峰:“我怎么感觉这好像是指令性命令呢,这东西能勉强吗?”
“阿文对你早就仰慕已久,我以前经常没事就在她面前夸你,她对你一直印象就很好,”薛峰说:“现在,就看你了,你要是觉得阿文不错,喜欢和她交往,那你们就谈,我不会强行让你接受她,凡事顺其自然,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不管你俩成与不成,都不会影响咱哥俩的关系......”
安平看着薛峰,沉思着。
安平心里装着浮生若梦和柳婷,还有韩雪,以及乌兰,但是对乌兰,他更多的是一种亲情,那种兄妹般的亲情。韩雪似乎已经彻底和自己无缘,投入别人的怀抱。柳婷,是自己现实里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女神,她是属于恩人的,属于朱军的,他只能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和浮生若梦来进行一场精神恋爱,永远都不能见光,见光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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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年轻,虽然他是那么依恋浮生若梦,但是,他不可能今后永远沉湎于那个虚无的世界,不可能在现实里打一辈子光棍,他终归是要成家的。
目前来说,现实里,韩雪、乌兰、柳婷、薛文这四个女人,都在和自己发生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从客观实际情况和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说,安平觉得,他或许应该选择薛文。
脑子里一有了这个想法,安平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韩雪姑且可以不去考虑,他怎么能对得起乌兰,她已经将身子给了自己,他如何能撇下她不管?在她没有恢复健康之前,他必须要保护好她。他又怎么对得住浮生若梦,虽然是在一个无声无息的世界里的精神恋爱,但是,她对自己是那般的钟情和关爱,他如果真的选择了薛文,又有何颜面去电脑里见浮生若梦。
安平懵懂地想着乌兰和浮生若梦,却没有想到对不住韩雪和柳婷。
越想越纠葛,安平最后对薛峰说:“薛峰,阿文是个好姑娘,我和阿文的事情,你不要多操心了,我相信一句话,凡事皆缘,你刚才也说了,凡事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吧......”
薛峰点点头,说:“呵呵,好,今天我直接揭开这个话题,就是单刀直入,挑明这层纸,今后,你和阿文就好好交往吧,阿文经常飞滨北,没事她或许会去滨北找你玩的,你心里有个数哦,要尽好一个大哥哥的本分呶......”
安平笑着点点头:“自然了,小妹来了,我自当好好接待!”
说话间,安平又想起了柳婷,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她刚刚复职,不知道今天的工作顺利否?今年的报纸投递今天开始启动,不知她面对的是一幅大好局面还是一堆乱摊子。想到这里,安平在薛峰家呆不住了,匆匆告辞回到酒店,打开电脑就登陆扣扣,想看看浮生若梦在不在。浮生若梦不在。柳婷今天一定很忙,没有空上网。安平摸出手机想给柳婷打电话,又一想,她那么忙,还是别添乱了。
但是,不晓得柳婷的情况,他却又坐卧不安。安平想了想,摸出手机,打给平总。平总今天也没放假,正在广告公司的办公室里,接到安平的电话,上来就是一句:“爆炸了,发行公司今天爆炸了!”
“爆炸了?!!!”安平大吃一惊:“平总,怎么了?是恐怖袭击吗?柳总怎么样了?”
平总笑起来:“小安,你真会恶搞,我说的这个爆炸不是那个爆炸,我指的是发行公司今天同时在集团爆炸了两颗原子弹!”
“哦......”安平松了口气:“平总,说说看!”
“第一颗原子弹,是今年集团报纸的征订,无论是日报还是晚报,包括集团其他附属生活报和杂志,征订量都比去年有了巨幅增长,特别是晚报,发行量翻了一番啊,大大超出集团党委下达的任务......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往年大征订季节,整个集团一家人都扑上,完成任务指标都还很艰难,今年柳总一去干发行,日月换了新天,旧貌换了新颜,别的任何部门都不掺合,只靠你们发行公司,自己竟然就干的这么疯火......我很佩服柳总啊,真的是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集团有人说最后一个月是马自力主持的工作,成绩应该是马自力的,起码也应该有他的一半,包括柳总今天早上遇见我也这么谦虚地说,但是,我心里有数,集团凡是有良心和正义感的人心里都应该有数,今年发行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和柳总的努力付出密不可分,我可以说这么一句话,没有柳总,就没有今年发行的辉煌业绩,也自然就不用谈今年广告的大发展,更不用提集团的整体经济效益增长......”平总说话的嗓门很大,显得有些激动和兴奋,安平不得不将手机稍微离开一下耳朵,不然耳膜震得都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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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听了感到很振奋,暗自在心里对柳婷说:好样的,柳婷,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最能说明一切,你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实践证明,你的管理和营销策略是对的,经历决定阅历,有今年的经历,今后你一定会做的更好,阅历会更加丰富。要是没有马自力最后一个月的主持,你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成绩,起码那一万份报纸不会跑掉。
“那第二颗原子弹是什么?”平静下来之后,安平问平总,心里突然感到了莫名的恐慌。
安平似乎能猜到是什么,却又不愿意相信,心里暗暗祈祷平总告诉自己的会是一个好消息。
“这第二颗原子弹,就是个负面的消息了,”平总叹了口气:“唉——从今天上午10点开始,发行公司门前就被挤爆了,都是来投诉的愤怒的订户,黑压压几百人,不光门前人多,发行公司......不,应该说是包括集团老总的办公电话,都被打爆了,全部都是投诉和斥责的电话,来门前投诉的是附近住的近的市民订户,打给发行公司投诉的是全市今天没有收到报纸的订户,打给集团领导的很多是那些离退休在家没事干就靠报纸来做精神依托打发日子的老干部,发行公司这下子炸了营,全部人马都集中精力处理投诉,但是,投诉越来越多,处理完一个,一下子又来好几个,越处理越多,投诉数量一直成激增状态,这还是放假期间,很多单位都放假,要是上班后,那投诉会更多......”平总忧虑地说。
“哦......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安平问平总。
“当然不能是发行员的责任,我找邮局的行家打听了下,应该是后期的统计录入和投递卡分发工作没有做好,”平总愤愤地说:“某位集团领导真有意思,发行数量上来了,就把成绩归功于马自力,投诉问题来了,就把责任归结于柳总......柳总这会儿听说被叫到集团领导那里去挨训去了......”
安平听了,心里很焦虑,知道此刻柳婷心里更着急,一方面要安排人员接待好订户,受理处理好投诉,另一方面要应付好上级领导的垂询和质问,上下受难为。
安平还知道,此刻,马自力一定在窃喜,郭娜也是,但是未必孙建军会高兴,毕竟他是集团总裁,要为他自己的处境着想。
此刻,安平多么想飞回滨北,和柳婷一起战斗,帮助她尽快战胜困难摆脱困境,可是,他回不去,即使能回去,找不出原因,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又怎么能帮助她呢?根据平总的描述,整个发行投递现在几乎就是一团粥,一下子很难理出个头绪来的。
安平和平总通完电话,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解决问题的良策。
他不知道此刻柳婷是否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思路和办法,或许,此刻她正焦头烂额地应付上下,没有心思和时间去考虑这个,那么,此刻这个时候,这种形势下,不管她有没有,他都必须要有一个最佳的思路提供给柳婷,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摆脱困境。
安平站在窗前,让自己大脑冷静下来,点燃一颗烟,开始梳理自己的头脑,结合以前做营销的思路,结合自己对发行工作所了解的情况,慢慢融合,慢慢寻找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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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又开始思考报纸的整个投递流程和环节,从征订到下单,从录入电脑到确定区域,从确定区域到分站,从分站到下发投递卡,从投递卡到站到下发到发行员手里开始投递,琢磨每一个环节的细节和关键点......
越琢磨安平的思路越明朗越清晰,很快,他找到了问题存在的症结,同时又开始琢磨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冥思苦想了半天,没有想出最佳的合理方案,安平有些焦躁,又不停告诫自己不能急,一定要淡定,着急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安平打开电视机,坐在床前,边看着电视节目,边抽烟边继续思考着......
中央电视台正在播出一个高端经济访谈节目,女主持正在采访一个高端人士。
女主持人:“......大家常说的一句话,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请问目前的经济问题能否如此而为之呢?如果可行,自然就医头医脚就好,但若是不能,我就不清楚了,没人种田了,就出台种粮直补?没猪肉吃了,就出台能繁母猪补贴呢?现在没房住了,就出台限价房,这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么?白花花的银子啊,花出去了却不能起到根本上的作用,那不是花钱套狼反过来还被狼咬么......”
高端人士:“你说的很有道理,经济问题需要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但是不能光靠这样,对经济问题要具有前瞻性和预防性,要挖根源,根治病根。比如说种田吧,上游产品如种子、农药、化肥价格上涨却不加控制,同时还大批量进口粮食,抑制粮食价格上涨,再加上各种税费,种田的一年到头还是赔本,然后再给补贴,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么!也可能有其他原因,比如中国人多地少,种地对经济增长没多大潜力可挖,还不如多收税费增加政府收入,然后再进行政府购买或投资,以此获得表面上的经济增长......但是,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吗......
不管干什么事我们都要提倡全盘考虑,提倡从根本的解决问题,不能疲于应付,盲目行事。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就是无计划、无目的、无通盘安排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方法......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违背了事物是普遍联系的观点,没有做到一切以条件为转移,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
听着电视里高端人士的话,结合着安平刚才的思考,安平的思路突然豁然开朗,对,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要实施阵痛疗法,要从病根开始治疗,虽然治疗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是,长远考虑,是必须的,付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安平的思路一下子明晰了,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思路。
可是,柳婷这会儿是不可能会上网聊天的,她现在应该是在疲于应付上上下下的问题,甚至连思考的空暇都没有,自己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转告她呢?
安平想了半天,没有想出好主意,最后下了决心,亲自给柳婷打电话,不能再顾虑洗脚师傅安平怎么突然会成为发行专家这个问题了,现在的形势刻不容缓,时间拖不起。
想到这里,安平摸出电话,就打给了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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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的电话占线,忙音,看来,她从领导那里被训出来了。安平继续打,仍然是忙音。他能想象到此刻柳婷面对的忙碌景况,但是,这个电话,他必须还得打。
安平一遍又一遍地按重播键,终于,在不知道重拨了几十次之后,终于打进去了。
“柳总,是我!”安平先说话。
“哦......安平啊,有什么事吗?”柳婷的声音很焦虑,又很疲惫,还很匆忙:“有事你抓紧说,我这边很忙很忙,不能闲聊,你快说......”
“柳总,这会你再忙,也要听我说完我的话,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是有要紧事才找你的!”安平说。
“哦......你说!”柳婷的声音稍微平静下来,说:“我刚回到办公室,今天我这里爆了,发灾了——你说吧,我听着!”
“我刚才和平总通电话了,听说了一些情况,公司今天投递第一天投递工作出了大问题,投诉堆积如山了,是不是?”安平说。
“是的,上门投诉的,电话投诉的,乌压压的,公司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受理投诉的人员都快被骂死了,我也快被领导和直接打给我投诉的订户训死了,骂死了......唉......上班之前,我估计会有不少投诉,但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这还是放假期间,要是等到假期结束后,那真的是不堪设想......”柳婷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你考虑处理问题的办法了吗?”安平说。
“哪里有空隙去考虑啊,我既要安排公司这边,还得应付上面,整个人被支使地团团转,从上班开始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饭也没吃,两只脚都酸的不行了,唉......”柳婷叹了口气:“投诉越来越多,这才是开始,不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没收到报纸错投漏投的,整个都乱套了......我这脑子成了一锅粥,想梳理一下,却没有时间......投递质量是个大问题,投递质量问题解决不好,会极大影响报纸发行的信誉,进而影响报纸和集团的声誉,没有了投递质量,明年报纸的发行从何谈起......今天就有很多订户闹着要退报,还有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甚至有的订户还要去网上发帖子,给报社曝光......”
“这应该归结于马自力最后一个月的工作,应该追究马自力的责任,不应该怪你!”安平说。
“哎——安平,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再说了,我现在是发行公司负责人,我必须要负起责任,追究了马总,就能解决问题吗?”柳婷的声音急火火的:“你给我打电话,到底要说什么?别绕弯子,抓紧说,我这边确实很忙很忙......”
安平说:“柳总,你别急,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要和你汇报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个办法,我觉得能从根本上解决目前的问题!”
“你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柳婷的声音有些疑惑,接着说:“那你说——”
安平说:“当然这个办法其实你只要有时间去想,也肯定会有,但是,你现在这么忙碌,没有时间想,我说下我的思路,你看看有没有可行性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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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说:“嗯......你说!”
安平说:“目前公司处理投诉的办法只能是疲于应付,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等订户投诉上门,工作极为被动,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订户没有收到报纸或者收错了报纸,因为有些订户或许暂时不一定投诉......”
“嗯......你说得对,继续说下去!”柳婷说。
“我干过一段时间的发行员,了解投递工作的一些流程,我认为,这些大量投诉的突然暴涨出现,未必都是发行员的投递质量问题,我了解我们公司的发行员,公司的发行队伍整体素质是很高的,只要有投递明细,大家都会认真按照地址去投递,但是,如果投递明细地址模糊份数错误或者地址不属于这个发行员的投递区域甚至不属于这个发行站的投递区域,那发行员也无能为力,订户明细分站如果出了差错,那么发往各站的报纸份数也一定会出错,会出现有的站报纸不够有的站反而多出很多的情况,报纸不够的站,难为无米之炊,当然也就无法投递......”安平继续说。
“你说的太对了,今天好多发行站都报纸不够,有的站反而多出很多!”柳婷说:“你分析地很好,继续说下去!”
安平说:“如此看来,我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是必须要治本,从出现问题的根源挖起,一步到位解决根源问题,才能为今年以后时期的发行投递工作打下好的基础,长痛不如短痛,假如短暂的大量付出能换来一年的长治久安,我认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很好,继续说——”柳婷的声音带着鼓励:“你的话正在启发着我,继续说——”
“我想,从现在开始,坚持两条腿走路,两个轮子同时转,公司人员集中起来,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继续受理投诉,另一部分,开始准备打大的歼灭战......”
“歼灭战?”柳婷的声音有些兴奋:“安平,说,快说——”
“歼灭战的主战场就是问题的发源地——统计室!”安平说:“我敢断言,今天投诉中的99%问题都出现在统计室,也就是在投递单录入电脑到根据地址划入相应的站这个环节,还有就是投递明细在输入电脑的时候用户地址和电话没有写清楚或者出了差错,这样,就造成了投递单划分到错误的站,订户地址又不清楚,发行员自然就投递不到......所以,我建议,从统计室的统计环节入手,发动人员,利用元旦假期3天这个间隙,加班加点,对所有的投递卡进行检查校对,召集所有的站长来,亲自当场划分站,重新录入电脑,重新下发投递明细,重新统计各站的报纸数量,然后重新给分拣室报数......”
“安平——太好了,你说的正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想的,我正在思考问题的根源呢,你一下子说出来了,和我想的不谋而合,你说的解决问题的思路太棒了,我都还没来及去想啊......”柳婷的声音激动起来:“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虽然这样做要付出大量的人力,但是,为了今后的长期投递工作的稳定,这个付出值得,是必须的......不然,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思路,我再完善一下,马上就开始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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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里轻松了,说:“那好,柳总,你抓紧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安平要挂电话,那边柳婷却说:“哎——别忙,安平,这么着急干嘛啊,找到根源,有了解决办法,我就不那么焦虑了,呵呵......安平,真想不出,真看不出,你竟然思考问题这么慎密,处理问题如此有技巧,分析问题如此深刻,还这么有点子......我竟然以前就没看出来......”
“呵呵......柳总,你高抬我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不过是把人家的东西接过来转了下手,这都是别人的东西,我刚听到的,接着就卖给你了......”安平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是吗——”柳婷的声音拖得很长。
“是的,我骗你干嘛?”安平说:“今天早上我出去练武,在公园里遇到一个晨练的男的,也喜欢练武,和我一来二去比划了几下,就熟悉了,我才知道他是当地邮局快达公司的经理,专门负责报刊征订投递的,我当时就有些奇怪,问他今天是元旦,也是大征订结束后正式投递的第一天,投递工作必定很繁忙,为什么他这么清闲出来锻炼,不在投递公司呆着,那人笑了,说他是干报刊投递的老发行了,报纸投递工作路子都已经滚瓜烂熟......他这人很健谈,对我很友好,临走时还给了我一张名片......中午午饭之后,我打电话给平总恭喜新年,听平总说了发行公司出现的情况,我一时也束手无策,却又想帮你,急忙打电话给那经理,说了下出现的情况,他立刻就找出了原因,还提出了解决的办法,我听了如获至宝啊,赶紧给你打电话告诉你......”
为了让柳婷能够相信,安平说的很详细。
“哦......原来如此啊......”柳婷的声音有些半信半疑:“这么巧,真巧......”
“怎么?柳总,你不信?”安平说:“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噗嗤——”柳婷笑出来:“你这话说的,你自己的话,你信不信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我应该相信你......”
“为什么呢?”安平说。
“因为......”柳婷说:“因为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这番话,不像是平日里我所了解的安平能说出来的,还有,你那分析,也不像是洗脚小师傅所能具有的思维和思路......你说,是不是?安平!”
“对,对,对,柳总明察秋毫,慧眼识真人啊!”安平来不及分辨柳婷这话的真假,忙附和着说。
“你这人倒是诚实,不想出风头不想借别人抬高自己,难得啊,”柳婷的声音似乎在感慨,说:“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还真不多了......”
“有多大能耐吃多大饭,我没那本事,干嘛要将别人的说成自己的呢!”安平说着,心里有些没底,他不知道此刻柳婷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
“安平,你把那人的电话号码给我好不好?”柳婷突然冒出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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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安平不假思索地说,心里有些发慌。
“为什么呢?”柳婷反问安平。
“因为......因为我不能让你知道我和朱老板在什么地方,我必须要服从朱老板!”安平牵强地说着。其实他知道柳婷应该知道自己在哪里。
“哦......你说出了这个理由啊,似乎很充分哦......”柳婷带着捉摸不透的语气说:“那好吧,我就不为难你了......今天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当然,我还得感谢那个......经理,请你代我好好谢谢他!”
“好的,我会把话带过去的!”安平边说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和柳婷打完电话,安平长出了一口气,依照柳婷的能力,她一定能迅速组织起人马快速开展工作的。
其实,安平相信,即使没有自己的电话,柳婷也一定会找出问题的根源,采取这个办法,但是,可能不会这么快,因为柳婷毕竟是第一年干发行,又一直在管理层,实践经验少,而且又停职了一个月,对发行公司的近况不了解,而且现在也没有对这个问题分析思考的时间。自己今天这个电话,等于是替柳婷缩短了解决问题的时间和过程。
一个下午,直到晚上,安平都在房间里看电视,朱军没有找他,他不知道他睡醒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是在房间里还是出去去了哪里,反正他不找自己,自己不用找他。
晚上吃过饭,洗过澡,安平上qq,浮生若梦不在。他知道,此刻,柳婷一定还在发行公司里忙着。
安平边听歌曲边看着浮生若梦的头像发呆,想着今天中午薛峰和自己说的话,想着今天见到薛文的情景,又想到乌兰,想到韩雪,心里不由怅怅起来......
既然韩雪已经跟了别人,既然柳婷和自己决无可能,既然乌兰在自己心里更多的是亲情,既然自己和浮生若梦永远也不可能走进现实,那么,他是否应该选择薛文,和她在现实中开始交往发展呢?昨天这么做,是否对得起浮生若梦呢?假如自己和薛文真的有了感情,还会对浮生若梦有那种情感吗?还会继续和她在那个虚拟的空间里谈情说爱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也渐渐深了,安平却毫无困意,看着电脑屏幕上浮生若梦的头像,茫然地不停地问着自己,纠结着......
突然,浮生若梦的头像变成了彩色,她上线了。
“浪子,在否?”她说话了。
安平一直设置的是隐身状态,他不说话,她看不到他。
“在!”安平立即回答。
“原来你在啊,穿着马甲藏起来我看不到哦......(*^__^*)嘻嘻……”浮生若梦似乎很开心。
安平心里轻松了,柳婷这个时间来上网,这说明她已经把工作理顺安排好了。
安平说:“你在家里?”
“no,在办公室里!”柳婷回答。
“咦——这么晚了你在办公室里干嘛啊?”安平发过去一个意外的表情。
“加班啊!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哦......我刚安排弄了夜宵,大家刚吃完,正在连夜连轴转工作呢,我今晚要在这里陪着大家!”浮生若梦说:“哎——浪子,今天我可是经历了死去活来的过程呢,差点就完蛋了......幸亏了这个安平,及时出来挽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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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浮生若梦把今天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说:“你看,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这个安平先生啊!”
安平说:“哦......是这样啊,今天你遇到了这么混乱的场面,复职第一天就遭遇了这种事情......那个安平,有什么了不起的,换了我,我也会帮你分析问题出主意的,这样的思路,我也能想出来,还有,你未必也想不出来!”
“呵呵......浪子怎么了?不高兴了?哎——”浮生若梦似乎很开心,觉得安平是在吃醋,说:“当时我的脑子蒙蒙的,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来得及想这些啊,下面处理不了的问题找我,领导接到投诉就训我,还有一些订户直接就打到我的座机和手机上来发火,我即使想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也没空闲......当然,我知道凭咱浪子的脑瓜,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可是,当时,我没空上网啊,再说了,上网你也未必在啊,当时的形势是刻不容缓啊,要不是有了安平的那主意,我现在都没空上网和你说话呢,所以,说到底,我还是要感谢他......”
安平说:“这个安平,看不出,还真有点小能耐!”
“不过,安平说这是他从别人那里贩卖来的,不是他自己的主意!”浮生若梦说。
“哦......这人说话倒是挺实在!不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安平说:“这倒很有可能是真的,我也觉得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呵呵......浪子,不能这么说啊,我对他今天说的那话其实有些怀疑,我总觉得这人有些看不透!”浮生若梦说。
安平的心一紧,说:“你觉得这人很有城府?”
“那倒不是,我是觉得这人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似乎有些能力,但是又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不会的样子......”浮生若梦说。
安平心里有些发慌,说“那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呢?不可能,没这必要,这年头,谁不想发挥自己的能力去做事情呢!除非他是傻瓜!”
“为什么我也想不透想不通,低调做人可以理解,但是低调做事,我就不明白了,但是,我确实是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这人不简单,但是不简单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浮生若梦说:“或许,这人有某些方面的潜质,只是没有发挥过吧,甚至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嗯......顶多也就是这个样子,顶多是他自己没有发觉自己有点小能量,要是他明白自己的本事,绝对不会在那里缩头缩脚装傻的,没有人会这样傻!”安平说。
“呵呵......浪子,你是不是对他不服气啊?”浮生若梦说。
“当然,有我在,他算老几!”安平说。
“别这么说人家,多不好听!”浮生若梦说:“我这才发现,你这个人好自傲,这么瞧不起人家,这样不好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说不定,这个安平真是一个隐藏于市井的高手呢!”
“哼——我不信!我看你对他很有别样的好感,是不是?”安平说。
“哎——你看看你这个人,话说到哪里去了,我对他印象确实比以前好多了,但是,是那种普通的朋友式的感觉,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别样好感,你净瞎说什么啊!打你,浪子,打坏浪子......”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小锤敲击脑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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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平是何方人士?你知道吗?”安平故意想试探下浮生若梦。
“云南腾冲人,我刚看了地图,好远的地方啊,真没想到,他竟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打工!哎——生活真不容易啊!”浮生若梦说。
“这个你都知道啊,看来你经常和他进行个人交流吧?”安平故意发过去一个酸溜溜的表情。
“什么交流啊,我是刚知道的,以前我只知道他是南方人,我刚才突然来了兴致,就查阅了他来我们公司应聘时填写的个人资料,才知道他原来是云南人!”浮生若梦说:“本来觉得你那海州就是南方了,没想到,他还是南方的南方啊......”
“哦......”安平心里有些得意,柳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浪子原来就是安平,这么说,安平在她心里,是不会有什么怀疑的了,安平安全了,浪子也保险了。
安平正得意,浮生若梦又说:“哎——我给你说啊,今天我看他个人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关于他的一个秘密——”
安平一怔,发过去一个不屑的表情,说:“什么秘密?他还能有什么秘密?”
此时,安平还真的有些迷惑和好奇,柳婷发现了自己什么秘密呢?
浮生若梦说:“我看到了他的字体,他的字体和我以前看到的一个纸条的字体是一模一样的......”
安平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坏了,那次为了乌兰之事,他偷偷给柳婷送纸条,是自己写的,这次被柳婷发现了,柳婷既然知道字体一样,那就能知道暗中给她点拨乌兰之事的人,就是他了。那么,柳婷很可能就要去联想到别的一些事情。
安平实在没有想到柳婷会一直保留着那张字条,这丫头怎么这样啊,看完干嘛不扔了算了,岂有此理!
安平强自镇静回复:“哦......什么纸条?”
“呵呵......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一定是那小子给你写的情书,是不是?那纸条一定是这个内容,是不是?”安平说。
“你净瞎猜,呵呵,既然你这么关心,那我就告诉你,这个纸条才不是什么情书呢,是和工作有关系的,这张纸条,帮了我大忙呢,对我正确任命大客户部经理,对我抓住机会调整公司人事,都起了一个导火索和催化剂的作用......”
安平说:“哦......是这样......这么说,那小子还真的帮了你了!”
“是啊,他不仅在工作上帮助了我,还——”她突然住了口。
“还什么?”安平知道浮生若梦差点就要说出还救了她,故意装作不知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浮生若梦似乎是不愿意让他知道她那晚遇险的事情,怕他担心受惊,忙开始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现在做的工作吧,怎么样,做旅游业务,你觉得好做不好做?顺心不?”
安平说:“这个行业,我觉得还是很有前景的,毕竟,旅游是国家政策扶持发展的朝阳产业,现在出去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我本人就比较喜欢旅游,对这一行,也还是比较有兴趣!”
“嗯......你做业务经理这个职位,压力大不大?”
“大,怎么不大?做任何工作,只要想做好,就必然要有压力,没有压力,哪里来的动力!”安平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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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说的对,井无压力不出油,你出去承揽的单子,主要是做团队吧?”浮生若梦说:“那些散客似乎都是直接和旅行社联系的!”
“你还挺懂啊,是的!”安平说。
“我一个朋友就在滨北开旅行社,我经常去她那里玩,经常和她交流,多少也知道一点,”浮生若梦说:“浪子,你觉得和客户打交道,难不难?”
旅游也是营销,自然和自己以前做的营销具有相同的属性,安平于是说:“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此话怎讲?”浮生若梦说。
“就看你怎么和客户打交道了!”安平说:“这就涉及一个营销的技巧和策略问题!”
“说说看,我很感兴趣,很喜欢听——”浮生若梦发过来一杯热茶:“喝口水,慢慢说——”
安平定了定神,说:“市场经济时代,基本都是买方市场,报纸是商品,旅游同样也是商品,只是类别不同,和客户打交道的时候,首先需要领先客户一步,必须要注意3个问题:一,我是否已经考虑到了客户的全部需求;二,客户的下一个需求是什么;三,如何让客户满意!”
“嗯......具体说一下!”
安平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领先客户一步的首要当然是观察客户,这就要求目光敏锐,行动迅速,就拿喝茶这个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例子来说,你必须要观察到:哪个客户喜欢喝绿茶,哪个客户喜欢喝红茶,哪个客户喜欢喝白开水,哪个客户喝得快,哪个客户喝得慢......观察客户主要是从他的年龄、穿着、谈话内容、肢体语言、行为、态度这几个方面来进行......当然,观察客户的时候表情要轻松,不要紧张不安或者扭扭捏捏,更不能表现地太过分,像是在监视或者对他本人很感兴趣一样,除非是你别有企图......”
“哈哈......说得好,继续说下去,浪子老师!”
“观察客户要感情投入,感情投入就能理解一切,你必须不停地问自己,如果我是这个客户,我会需求什么?如此通过客户的眼睛去观察和体会,才能真正了解客户的需求......”安平继续说。
“嗯......对,我以前一直做行政管理工作,对于和商业客户打交道,还真的是缺乏经验,我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扰,那就是对于熟悉程度不同的客户,在和他们接触时,互相观察时自己的目光总是觉得把握不好,有时候觉得看不准客户的态度和表情......”浮生若梦说。
安平不由笑了,这是自己刚涉足营销的时候经常遇到的问题,但是,后来自己就很快能把握好了。安平说:“我给你传授一个秘诀:生客看大三角,熟客看倒三角,不生不熟看小三角......大三角,就是以肩膀为底线,头顶为顶点,倒三角,就是他面部的倒三角形,小三角,就是以下巴为底线,额头为顶点......把握住这三个三角,你就很快能掌控住客户的神情和心理,在自己心理上先占据优势!”
“哦......还有这个道道......真有意思,我得记住这一点,到时候试试!”浮生若梦说:“哎——浪子,你真有经验和办法,在那儿做个业务经理,真的是大材小用了,对比你昔日做老板的反差,你觉得心里平衡不?能接受现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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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永远是残酷和无情的,每个人都必须要正视现实,没有人会在乎你过去是干什么的,他们只看你的现在,对我而言,过去的一页已经成为历史,我现在需要做的是为今天的温饱和生存而努力,当一个人沦落到只为生存而努力的时候,那么,这个人也就基本没有什么尊严了,更不用谈何心理平衡不平衡,接受不接受了......”安平说着,想着今天自己的处境,不由心里一阵悲哀。
“我觉得你现在的沦落只是暂时的,你具备干一番事业的素质和基础,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摆脱今天的困境,你一定能再度奋起!你任何时候都不会简单地为了生存而去做事情......”浮生若梦说。
安平苦笑了下,没有说话。
“你现在手里的客户一定不少了吧?”过了一会儿,浮生若梦又问安平。
“嗯......还行!”安平含含糊糊地回答着。
“还行就代表是不少了吖,呵呵,真为你高兴......说说你是怎么在一个新的环境里发展客户的?安平想听听,想学学如何发展新客户的招数——”
安平沉思了下,“我是用两种方法:一种是饥饿型掠夺客户。做业务伊始,手头上一家客户都没有,在单位也没有地位,说话也没有分量,此时对待客户就是一种不加选择的吸收,所以叫饥饿型的掠夺,以做出单子为最重要,不在乎需求的数量和利润,只要不亏本,公司同意做的订单都接,暂时也不去顾什么提成了,甚至明知道它不可能做成客户,也要去跟踪,以此来维系业务信心,使自已能够坚持下去。当第一笔单子做下来以后,有了零的突破,业务就会出现量的变化,也就是所谓的破冰,从此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嗯......说的对,太好了,继续说,第二种呢?”
“第二就是站稳脚跟后选择性地淘汰客户,第一阶段使客户数量大量增加,因为客户的质量良莠不齐,很难全部照顾到,服务一不到位,客户随时就要流失了,此时就要按照客户的综合情况,像客户类型,接款情况等,选择性地进行淘汰,将服务质量按照客户类型进行排队,那些周期长、利润低、数量少、付款麻烦的客户要进行逐步淘汰,或者能兼顾就兼顾,不能就放弃......当然,我现在还处在第一个阶段......”安平信口开河地说着:“这是两种方法,也是一前一后的两个过程,不能颠倒,只有在满足量的前堤下,才能有后来的去粗存精,如果连客户都没有,还去挑捡客户,结果只能是一无所获了......”
“嗯......是的,你说的很好,这里面一定包含着你丰富的实践经验,我现在做发行,经常会觉得有无所适从的感觉,觉得做营销真的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哎——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做营销管理的料,幸亏遇到了你这个高参,呵呵......”浮生若梦说。
“别这么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落魄小屁民,我说的这些也就仅供你参考,你借鉴吸收就是!”安平说。
“失败有什么,谁没有失败过呢?不管你怎么说,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做营销管理的人才,这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的,起码目前我就做不到!”浮生若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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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我始终认为,做营销是没有标准的,并不一定什么样的人能够做营销,什么样的人不能做营销,每一个人都会有适应和欣赏自已的一个群体,正如营销本身就是一种寻找,当你找到了欣赏你的这种客户,你就可以成功了,所以每个人都要用自已的方法去开展营销工作,也只有适合自已的工作方法才是最好的,别人的经验可以借鉴,但不可生搬硬套,可以学个一招半式解决当前问题,但总的前提还是用自已的做法做自已的客户,只有这样才能最终形成自已的一套切实有效的和得心应手的方法,才能真正的使自已成熟和完善......”
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拜大神的表情:“浪子,你改变了我脑子里的看法,我赞同你的说法,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信心增加了不少,我其实知道,虽然我是发行公司的经理,但是,我真正做报纸营销的经验,其实并不比那些基层的发行人员强,他们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而我,没有......要做一名合格的经营管理者,自己本身必须要懂业务,要做内行,这样才能做好公司的管理,才能让同事们心服口服,才能不被人耻笑......”
安平说:“对,做经营管理是要这样,这个,和官场似乎还有很大的区别吧?”
“是的,官场玩的不是专业技能,是玩人,玩的是处世和做事技巧,官场的领导,都是万能的,万金油,做报社总编的未必懂编务,未必会写稿,做国企老大的未必懂经营管理,做交通局长的未必懂公路建设,做税务局长的未必懂会计......总之,官场之人,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行也不行,只要你玩好了领导,和领导搞好了关系,你就行!”
安平笑了:“官场这一套,我还真不懂,没涉足过!”
“呵呵......这个你也不需要懂,官场太累,哪里比得上做商场好,只要有能力,就可以任意驰骋,”浮生若梦说:“哎——其实我这个单位,也算是半吊子的官场,我想想还真觉得累,还真不如下海去做生意去......”
“那你可以辞职下海啊!”安平说。
“但是我没信心啊,缺乏足够的勇气和胆量,因为我不懂经营哦......这不,我在虚心向你学习呢,等我从浪子那里学到了真本领,那我还说不定真下海去做自己的一份事情,活个自由自在乐逍遥......”浮生若梦说:“当然,我现在既然在做这份工作,我就必须要努力去做的更好,让自己在实践中不断成长......”
安平很欣赏她的这种心态,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只要肯学习,会动脑,能吃苦,没有学不会的事情!”
“嗯......我现在觉得官场和商场其实也有相同点,比如揣摩人的心理,官场要揣摩领导的心理,商场呢,也要揣摩客户的心理......”
“是的,和客户打交道,懂一些心理战术很必要,”安平说:“敏锐观察对方的心态,抓住对方的心理特点,实施一些有效措施,往往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比如——”
“比如:欲擒故纵——难以得到的东西往往‘更好’;趋利避害——让客户为利益所动心,驱动客户掏银子;互惠互利——小恩惠带来大利润;物超所值——让客户‘划算’,客户才会让你更划算;以静制动——靠质量来打动客户,好的东西胜过千言万语;避实就虚——如果客户的防御心理很重,那就想办法避开这堵‘墙’......”安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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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浪子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点子这么多,”浮生若梦开心地笑着:“哎——今晚和浪子大神一番交谈,受益匪浅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大神啊,今后你要多多给姐姐我传授这方面的知识哦......小女子先在这里拜谢了......(*^__^*)嘻嘻……”
安平逗她:“拜谢?光说句拜谢就行了啊?来点实际行动啊!”
“额......你要什么实际的啊?”浮生若梦说。
“比如,来一个飞吻或者拥抱之类的......”安平恶作剧地开玩笑说。
“你——你——”浮生若梦顿住了。
安平知道她现在脸一定红了,不由笑起来:“我——我——我怎么了?”
“你是一个坏浪子......坏浪子......我打你,打你......”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小锤敲击脑袋的表情,接着又是一个害羞的表情。
安平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真有了吻她拥抱她的想法,一有了这个想法,身体竟然也有了一丝蠢蠢欲动的感觉,不由想起了以前和柳婷的几次非正常身体接触......
“若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要生气,好吗?”过了一会儿,安平说话了。
“嗯......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不会生你气的!”浮生若梦回答。
“除了你现在的男朋友之外,你以前有过男朋友吗?”安平小心翼翼地打出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浮生若梦回答安平:“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信——”安平毫不犹豫地回答。
“谢谢你——我说的是真话,我真没有过!”浮生若梦回答。
安平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觉得意外,”浮生若梦不等安平说话,继续说:“其实,自我上大一开始,身边就不乏追求者,那些同年级的高年级的同学校友,甚至包括系里早毕业留校工作的学长,经常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向我表达纯洁的或者不知企图的爱慕之情,背后,我也被封为大家公认的校花,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男的谈过恋爱......”
“为什么呢?”安平说。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多关心我的密友问过我,我总是笑笑说还年轻,要以事业为主,不想过早谈恋爱耽误事业......可是,我知道自己其实已经不小了,我自己都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浮生若梦叹息一声:“其实,我自己内心最清楚......因为我的身世和生长经历,我的心里始终带着深深的自卑,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苦难和耻辱,已经深深地在我心里打上了烙印,永远也不能泯灭,这些烙印,造就了我复杂的性格,不同于常人的性格,我对现实里的外人和外界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慌和畏惧,害怕接触陌生人,虽然我的外表从来都是那么坚强、自信和谦和,那么平易近人,但是,我心里的东西,只有我自己知道......岁月磨砺了我,苦难造就了我,耻辱警醒着我,身世跟随着我,性格套牢着我,不知不觉我陷入了自己编制的厚厚茧壳,将自己重重包围起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我的恩人出现,恩人向我提出了要求,我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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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浮生若梦的话,心里觉得很痛,回复说:“若梦,谢谢你告诉我你心里的真实想法,现实里的你缺乏安全感,这恐怕也是你会和网络上的我接触交往的原因吧?”
“嗯......这个虚幻的世界让我觉得心里似乎更踏实,我知道我们长此以往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可是......可是......我却不能阻止自己和你在这个世界里一步步走下去......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是疯了,觉得自己真的太不可思议,但是,我却像是着了魔,无法说服自己不来这里找你......”浮生若梦说:“浪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很可笑呢?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沉湎于这个虚幻的世界,在这里寻求精神的满足和安慰......”
“不,不,你很正常,你不可笑,”安平忙说:“网络是虚拟的,但是敲击键盘的手是真实的,电脑前的人是真实的,也许生活中的你,很难对外人表达出你的真实情感,但是,在网络中,你可以做到,也许屏幕面前的我和你彼此你来说只是个抽象的代码,但是那些感觉确实活生生的存在着,谁都不能因为网络的虚幻而将这些内心的真实一笔抹消,哪怕成了没有结果的往事,它给人的记忆还是会藏在心底......”
“嗯......藏在心底,会很久很久,或许,是永远......”浮生若梦说:“浪子,其实我很庆幸能在这个世界里认识你,你带给我很多帮助和安慰,不知不觉,这里已经成了我不能舍弃的心灵家园,成了我的精神归宿和寄托,虽然这无比虚幻,可是,有时候我却又觉得这无比真实......和你一起拥有的这个世界里,没有耍弄欺骗,没有阴谋暗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歧视侮辱,没有孤独苦难,没有忧愁困苦,有的只是欢乐、开心和愉悦,现实里从没有的这种欢愉......有时,我会想,我多想化为一缕青烟,在空气里自由飘散,翱翔在这个无拘无束的世界里,忘记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和忧愁、坎坷和磨难......浪子,和我在一起,你感觉好吗?”
安平的心一阵酸楚,说:“好,很好,和你在这里,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你开心,我才会更开心......”
......
白日里喧嚣的城市此时已经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火车进站的汽笛声。
安平不知疲倦地和浮生若梦在这个无声的空间里深切地交流着彼此的内心世界......
第二天,安平正在睡觉,朱军打过来手机电话:“安平,你是在云南腾冲生长的对不对?”
“是的!”安平迷迷糊糊地回答,不知朱军何意。
“腾冲有没有机场?民用机场!”朱军说。
“有啊,驼峰机场,民用的!”安平说。
“你现在给我上网查一下,有没有海州直接飞腾冲的航班?”朱军说:“过会儿给我打过来!”
说完,朱军挂了电话。
安平不知道朱军在哪里,但是应该不是在酒店房间,不然,他可以用酒店内部电话给安平打。
安平更不知道朱军让自己查飞机航班何意,难道他想带自己去腾冲旅游,顺便回第二故乡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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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冲县隶属保山市,保山也有一个机场,一个地级市,同时拥有两个机场,这在全国都少见。腾冲之所以能有机场,大概是因为历史原因,当年抗战时,赖以支援内地抗战的国际大通道滇缅公路被日本人占领,为了打通国际救援大通道,中国远征军出征缅甸,但是后来失利。为了开辟新的对华支援通道,美国人资助修建了腾冲机场,开通了举世闻名飞越世界屋脊的驼峰航线,从印度源源不断运送援华物资,绝大部分将落地就是这个驼峰机场。解放后此机场基本没用,废弃了,前几年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又重新修建了驼峰机场,开通了几个航班,大部分是飞昆明的,有没有到海州的,他还真不知道。
安平不及多想,赶紧起床,打开电脑上网百度搜寻,没有找到海州去腾冲的航班。但是海州有飞昆明的航班,每天都有。
安平于是给朱军打电话:“老板,海州去腾冲没有直达飞机,需要先飞昆明然后再从昆明转飞......”
“哦......知道了!”朱军说:“我在外面有事,今天你继续自由活动......”
“我们准备去腾冲是吗?需要我提前预定机票吗?”安平多了一句话。
“我问你有没有航班,我说我要去腾冲了吗?”朱军反问安平一句,接着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操心的不要操心,需要你做的事情,我自然会吩咐你,好了,你玩去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朱军又挂了电话。
虽然朱军没有回答安平的话,但是,他的直觉,朱军要去腾冲。腾冲是个边境县,和缅甸相邻,距离不远,不知道朱军要去那里要干什么?
一想到要跟随朱军回到生养自己的第二故乡,安平的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激动。
安平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上午11点了。
安平此时又牵挂着乌兰,就给柳婷打了个电话,很快打通了。
“柳总,乌兰现在怎么样了?”安平上来就问柳婷。
“继续恢复好转中,我刚从医院回来,刚到办公室呢,呵呵......”柳婷笑着。
昨晚安平和她聊到凌晨3点多,而且估计她昨晚可能就是一宿未眠,但是,柳婷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疲倦:“我今天找医生谈了半天,医生也说这是个很好的兆头,我今天要忙单位的事,就委托特护帮忙继续按摩乌兰的手和脚,还有腿部......你放心好了......”
“嗯......那就好!”安平稍微感到了放心。
“对了,安平,昨天我们公司按照你说的办法开始操作了,彻底从根子开始查起,断绝产生投诉的根源,公司上下都动员起来了,正干地热火朝天呢,受理投诉和彻查明细同时进行,两手抓,边纠错边投递,估计到明天晚上,能结束这项工作,到1月4日上班后,就能保证按照正确的投递明细发行报纸了......”柳婷说:“哎——不过,今天,发行公司还是压力巨大,投诉蜂拥而来,受理投诉的地方热闹地像在打架......代价巨大,教训深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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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这恐怕有什么人为的因素吧......此事应该进行追究,查清责任人......”
“呵呵......”电话里传来柳婷的苦笑:“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啊......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办公室电话响了,今天,我还是要艰苦鏖战哦......”
说完,柳婷挂了电话。安平今天本来还担心柳婷问自己那纸条的事情,但是,她没提。
和柳婷打完电话,安平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有些无所事事,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
安平不想遇到海州的熟人,为了以防万一,到一楼大堂商品部买了一副墨镜,外加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围巾,全副武装之后,出了酒店。
刚走到马路边,安平接到了薛峰的电话:“小子,在哪里?”
“在酒店门口的马路边!”安平说。
“咦——我刚开车到你酒店门口,怎么没看到你呢?”薛峰说。
安平这时往周围一看,薛峰的白色雅阁正停在自己身后,就冲他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我靠,你怎么这副打扮,我刚才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愣是没认出你来!”薛峰说。
“一来保暖,二来不想遇到熟人!”安平说。
“嗯......可以理解......”薛峰边发动车子边说:“今天不忙?”
“不忙!你呢?”
“我也不忙,放假中呢,”薛峰说:“吃早饭了没有?”
“刚起床!”
“哈哈......我也是刚起床,放假这几天,难得睡个懒觉,”薛峰笑着说:“走,咱俩找个地方吃早饭兼午饭去,想吃什么?”
“随便!”
“靠,海州没有随便这道饭和菜,我看,不如我们去喝甲鱼汤吧,我知道东湖花园门口有一家甲鱼馆,甲鱼汤做的很地道......”薛峰说。
安平的心中一动,破产前,他买的那套房子就是在东湖花园,那是准备用来作为自己和韩雪的爱巢的,现在,随着自己的完蛋,那房子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有些酸涩,没有说话。薛峰看安平不说话,没有再问他,自作主张开车直奔东湖花园。离东湖花园越近,安平的心就越沉重,甚至有些窒息。很快到了东湖花园门口,安平和薛峰下车,薛峰进了甲鱼馆去点菜,他暂时没有进去,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围着围巾,特意将嘴巴遮住,站在东湖花园门口往里张望。
里面的其中一座小高层就是自己当时买房子的那栋楼,曾经他多次带着韩雪出入这里,如今,雕阑玉砌犹在,却是朱颜改,他站在这里,成了一名过客。
安平默默地往里面注视了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
这时,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大门口,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毛领大衣长筒靴的女子。
看到那女子的一刹那,安平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这不是韩雪吗?!!!
虽然戴着墨镜,安平依然清晰地看到了韩雪,因为此刻她距离安平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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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身体不由颤动起来,两股战战,几欲而不能立,身体几乎僵直,眼睁睁看着韩雪付完钱后背着小坤包冲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安平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住越来越近的韩雪,他甚至已经看清楚了韩雪那张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
韩雪的身材依然还是那么苗条,面容依然还是那么俏丽,只是此刻精神显得有些倦怠,似乎没有休息好。
看着韩雪的样子,安平的心里涌起强烈的冲动和疼怜,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怀想,一直盼望的心上人就在眼前,正向自己走来,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时刻。
此刻,安平多想张开臂膀,将韩雪拥进怀里,诉说着离别后的苦痛和思念。
安平死死地盯住韩雪,看着她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走到自己跟前,就要和自己擦肩而过——
他和韩雪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地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道,近地甚至能看到她那长长的眼睫毛,还有那性感而动人的五官。
韩雪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不知是刚起床还是缺少睡眠,似乎又在想什么心事。
安平极其渴望韩雪能抬起眼皮看自己一眼,他想了,只要韩雪看自己一眼,他就一把抱住韩雪,不管她现在属于谁。
可是,韩雪始终没有抬眼皮,漫不经心神情倦怠懒洋洋地和他擦肩而过,根本就不看他一眼,似乎站在这里的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甚至没有进入她眼神的余光。
韩雪就这样从他身边错身而过,继续往前走去。
安平呆立在原地,木然凄然悲凉地听着韩雪的脚步声离安平而去。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碎了,猛地转身,看着正往大门口里面走去的韩雪,浑身颤抖着。
他不知道韩雪此刻来到这里,是在这里住还是来这里找人。不管她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他终于见到了她。
看着韩雪离自己渐渐远去,安平终于遏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和激动,他一定要喊住韩雪,一定要和她亲口说话,一定要亲耳听到她说她不再爱自己。
安平往前迈出一步,想去追赶她,同时拉开围巾,深呼吸一口,张开嘴巴就要喊韩雪。
“韩——”刚迈出半步,刚吐出“韩”字的前音,身体突然被人死死抱住,嘴巴突然紧紧被捂住——
接着,安平的耳边传来薛峰低沉极速的声音:“你想干什么?她已经跟了别人,你嫌窝囊地不够,想自己找难看,自己找不利索吗?”
薛峰抱得安平很紧,嘴巴捂得也很紧,安平没有挣扎,他要是想反抗挣扎,薛峰立马能被自己摔出去。可是,他没有,薛峰的话霎时提醒了自己,是的,韩雪已经属于了别人,自己再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呢?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弄得大家都很难看!
薛峰告诉安平韩雪和段祥龙的事情,安平是深信不疑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薛峰会为了让自己和薛文好而对自己撒谎,他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既如此,他再和韩雪纠缠,有什么意义呢?
安平无力地看着韩雪远去,背影消失在东湖花园园林的深处,眼泪突然就迸出来,流过他的脸颊,流在薛峰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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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峰渐渐松开安平,揽着安平的肩膀,和他一起默默地看着前方,半晌,叹了口气:“兄弟,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属于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早晚不是你的......或许,早来了也未必是坏事,事物终究是矛盾的,对立的,凡事有好有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你失去的会是枷锁,获得的,将是一个全新的幸福......不必为过去的昨天而悲戚,不要再回首过去,往前看吧,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每一个明天都是灿烂的......”
说完,薛峰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转身进了甲鱼馆。
安平站在原地,琢磨着薛峰的话,郁郁半晌,也进了甲鱼馆。
喝甲鱼汤时,薛峰没有让安平再喝酒,两人闷不作声吃饭。
一会儿,薛峰冒出一句:“3个月前,我就在这儿遇见过他们2次......”
安平没有做声,这么说,段祥龙或者韩雪是住在这里了?韩雪来这里,是找段祥龙的?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隐痛难当,刀绞一般,一顿甲鱼汤没有喝出味道。
韩雪就这样彻底不再属于自己了,埋头喝着甲鱼汤,安平的脑子里反复重复着这个念头,心里悲凉难当。
假如不是朱军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再踏进这个城市一步的,可是,鬼使神差,他竟然又来到这里,竟然又看到了韩雪。难道,这是造物主的安排?
吃过饭,安平没有让薛峰送自己回酒店,独自去了甬江边,坐在江边公园的石凳上,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沉思了良久......
直到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安平才踱回了酒店,买了一瓶白酒,一口气喝光,然后关灯,一头栽倒在床上,拉上被子,蒙头就睡,或许,让自己的大脑在麻木昏沉中睡去,不让自己去想任何事情,是最好的解脱办法。
不知昏沉沉睡了多久,安平醒了,窗外漆黑一片,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闪烁。打开房灯,摸过手机看时间,晚上10点了。同时看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一看,全部都是朱军的。
安平急忙给朱军打过去,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朱军火气十足的声音:“你死到哪里去了?我的电话竟然也不接!!”
“对不起,朱老板,我晚上和朋友喝酒喝多了,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安平忙解释。
“嗯......”朱军听安平这么一说,火气似乎小了一些:“这幸亏飞机还不是今晚起飞,要不然,你就误了事,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对不起......”安平再一次道歉。
“好了,不用给我道歉,要是真误了事,道歉有个屁用?”朱军粗鲁地打断安平的话:“我现在在杭州,明天上午11点前,你赶到萧山机场和我会合,不得延误!”
安平一怔,朱军不在海州,去杭州了,什么时候去的,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朱军让自己到萧山机场和他会合,无疑是要坐飞机外出,那么,根据他的判断,去昆明的可能性极大,然后转飞腾冲。自己真的要跟着朱军回到腾冲了。
来不及多想,安平忙答应着朱军:“好,保证不耽误事!”
朱军一句话不再说,直接就挂了电话。
杭州安平很熟悉,他在那里的浙江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度过了四年美好学习时光。萧山机场更不陌生,以前经常去那里接送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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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到杭州的高速大巴很多,20分钟一班,几乎就是随到随走,早上6点就发车,11点前赶到萧山机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安平此时仍然猜不透朱军去腾冲究竟是何意图,更不会想到朱军在杭州干了些什么,以及和自己是否有关。
安平摸起酒店电话打到总台一问,才知道原来昨天朱军就已经退房走了,把自己放在海州,他去了杭州。朱军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独自去杭州呢,安平有些不解。不过想想朱军做事的诡秘和性格的多疑,也不以为意。他听人家说过,经常溜冰的人,精神受到药物毒害,性格会变得越来越多疑,做事方式经常会超出常人的思维。朱军现在喜怒无常以及诡异多疑的性格,极有可能和吸毒有关系。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吸毒呢?安平有些不解,突然又想到那晚自己差点就涉毒,不由感到了几分后怕,要是真的沾上了毒品,可就一辈子就完了,这玩意儿是戒不掉的。他不禁又暗暗庆幸柳婷的那个及时雨电话,心里感激着柳婷。
可是,他又想,要是柳婷不在那个时候给自己来电话,他是否就真的要开始步入堕落的深渊了呢?人生的道路是如此漫长,路上的险恶还会不断,总不能每一次危机的关口都指望有人来挽救吧?人最终都还是要靠自己,还是要靠自己有一个坚定的人生观信念,不管是在顺境还是在逆境,都决不能堕落。
安平不由又想起了浮生若梦的告诫:“......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堕落......”
安平心里暗暗觉得惭愧,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觉得有必要深刻反省自己。
简单吃了点东西,无聊地看了会电视,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出柳婷来。
打开电脑去找浮生若梦,上线后看到她的头像呈忙碌状态,看来,这会儿她还在带领发行公司的同事们夜战,正在忙碌。
安平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看着她,点燃一颗烟,吸着......
这时,安平的电话又响了,一看,是薛文打来的。
“阿文,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安平说着,脑海里不由又浮现出薛文身穿空姐制服时那儒雅气质的形象。
“哥——”薛文叫着,显得很开心。
薛文不叫他安哥,叫哥。
安平的心中一动,说:“薛文,怎么改称呼了?”
“呵呵,我乐意,我喜欢,还是觉得叫哥亲切,你喜欢吗?哥——”薛文又叫了一声。
“呵呵......”安平笑起来:“喜欢!”
“喜欢就好,我也喜欢啊......哥——我现在在滨北呢,你还在海州吗?”薛文说。
“是啊,我还在海州,事情还没办完呢,你今晚在滨北住了?”安平说。
薛文说:“是啊,飞的夜航,刚忙完呢......这会儿正躺在机场宾馆房间里的床上看书呢,睡不着,就给你打电话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我在看电视!”安平说:“没出去玩玩?”
“太晚了,这里外面太冷了,再说,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多没意思啊,你要是在滨北啊,我就找你了,让你带我出去玩,呵呵......”薛文说:“哥——你大概要多久回滨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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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几天都比较忙,回不去,暂时不能带你玩了!”安平说。
“没关系,你忙正事要紧,反正我经常来滨北,机会有的是!”薛文很善解人意地说:“哥——我听我薛峰哥说你酒量很大,经常喝酒,以后,你可不要老是这么喝啊,要注意身体,还有,烟也要少抽,抽烟有害健康,自己一个人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
安平的心里一阵暖流,说:“嗯......好,谢谢你!”
“哥——和我不要这么客气,好吗?”薛文说:“侬和阿拉家薛峰哥是亲兄弟一般的好朋友,我没见过你之前就不把你当外人了,见了你,就更把你当自己人了,总觉得侬和阿拉亲哥哥是一样的亲近......”
“呵呵......嗯......”安平笑了笑。
“哥,我在看路遥《平凡的世界》呢,你喜欢看书吗?”薛文说。
“喜欢啊,我最喜欢看的小说就是《平凡的世界》,”安平听薛文这么一说,来了兴趣:“这本书我看了好几遍了,每看一遍,都能有新的领悟......”
“是吗,呵呵,原来你也喜欢这本书,这本书我是第一次看呢,看了一大半了......”薛文说。
“哦......呵呵,有什么感触吗?”安平说。
“嗯......感触颇多,最深的感触就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才是真正有思想的人,不管是书里的人物还是作者,我觉得都是有思想的人,书里的人物有思想,但是,那是作者创造的,所以,我觉得,路遥才真的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你说是不是?哥!”薛文说。
“是的,你领悟地很对,读书让人进步,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才是真正有思想的人。内心强大,表明他对这个世界,对社会,对人生,已经有了一整套比较完整的看法。”安平说。
薛文说:“嗯......你说的意思在佛教那里就是‘无漏’之说,已然成熟于胸。内心强大的人,不必要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甚至可能外表懦弱,但是,内心坚强。内心强大的人,一定是有自己坚定信念的人,这种信念不是口头上的,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也不仅仅是在知识上的,而且是带有深厚情感,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广阔的视野......”
薛文继续说:“哥,在我一直的印象里,我觉得你就是这样有思想内心强大的人......”
薛文还挺有头脑的,安平笑了下:“薛文,别把我看地太高,你的这些印象其实更多是来自于薛峰的夸张与鼓吹,我的内心没有你想象地那么强大,我也没有那么有思想,一个内心真正强大的人,即使身处世俗世界里的所谓逆境,他的内心也是平和的,自信的,且是充满快乐的。因为,他的世界不再只是世俗世界,他还有自己独有的完美的内心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有自己的幸福标准与快乐标准,在这个王国里,他享受着别人无法享受,也无法理解的幸福与快乐......而这一点,我做不到......”
薛文沉默了片刻:“或许,你现在是在路上,在走向内心成熟强大的路上......”
安平说:“或许,我们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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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薛文笑起来:“我喜欢和有思想的人打交道,一个有思想的人,才是有深度有自己人生观和世界观的人,才是有责任感的人,不仅仅对自己有责任,更对社会和他人有责任,我从来认为,一个男人,如果对他人和社会没有责任感,那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薛文挺有个性的,安平听了她的话很有兴趣,问她:“既然你那么看男人,那么,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呢?”
“呵呵,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啊,哥——”薛文笑起来:“我自己是女人,只缘身在此山中了,领悟不透,不过,我觉得,最起码,作为女人,必须要有自己的魅力,有魅力的女人,必定是成熟的女人,而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只有思想深刻的男人才能领悟和发现......”
安平对薛文此话大为赞赏:“嗯......说得对,成熟的女人最有魅力,大街上让人眼睛一亮的女人到处都是,但可求而难遇的是端庄大方,修养成熟的女性......”
“哎,可惜,阿拉不是呶——阿拉总觉得自己不成熟,没有魅力哦......”薛文半真半假地叹息一声。
“呵呵......你还年轻,只要你把握住方向,不断加强自己的修养,终究,你会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再说,你现在就很有魅力呢,你的气质真的是很棒的!”安平说。
“真的吗?哥,你真的这么看我吗?”薛文开心地说。
“是的,我说的是心里话!”安平由衷地说着。
“嘻嘻......哥,我好开心哦......”薛文笑起来:“哥,你再说说你对成熟女人的理解和看法,我好好听听,好有个方向!”
安平说:“我自己都不成熟,我说不出来!”
“哥——不嘛,你说啊,我要你说呢,我要听!”薛文开始撒娇:“你随便说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就是要听嘛——好哥哥,说啊!”
安平沉吟了一下,说:“我觉得吧,这个成熟的女人,首先一定是会善解人意,也就是说善良、温柔、具有同情心和正义感,能够在人群中感受爱,接受爱,也能给予他人爱,能接纳自己,也使别人接受自己......”
“嗯......”
安平又想了下,说:“还有,成熟的女人必定知书达礼,能适度表达和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在大庭广众下失态。她是一个好听众,可以敏锐地感受对方的情绪,体察对方的苦恼。她有雅量赞美别人,同时也能宽容别人的缺点,喜不狂,忧不绝,胜不骄,败不馁,谦而不卑......”
“嗯嗯......还有呢?”
“没了!”安平说。
“不行,还得有,哥——继续说!”阿文说。
安平笑着摇摇头,又想了下,说:“我觉得成熟的女人应该是现实的,能面对和接受现实,并主动去适应环境,对自己和周围的事物能做出客观的认识和评价。她们也有高于现实的理想,但决不会沉缅于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奢望之中......”
说到这里,安平不由想起了韩雪,又想起了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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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哥,说得好!”薛文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嘻嘻......我现在明白了,在男人眼里,成熟的女人是一道风景线,是天高气爽的秋,是雨后跃出的彩虹,是点染春天的绿草原,是上帝安排女人赐予生活的一束鲜花,让人心旷神怡,让生活充满色彩......”
“呵呵,你说的很对,不过,刚才我说的只不过是一家之言,没有代表性,你不要都信啊!”安平说。
“我要的就是你的一家之言,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看法,你心中好女人的形象,对我才是最重要的!”薛文**辣地说。
安平心里听了很受用,一会儿对薛文说:“阿文,谈过几个男朋友了?”
“零个!”薛文干脆地说。
“哦......怎么?没找到合适的?”
“嗯哪!没有看中的,跟在我屁股后面的男人倒是一堆,但是,没有我看得上眼的,有的是胡子都还没刮过的小屁孩,连最起码的照顾女人保护女人意识都不懂;有的是纨绔子弟富二代,只懂吃喝玩乐挥霍金钱炫富,浅薄得很;还有的是开豪车住豪宅的大款,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专门玩弄女性,专门勾搭空姐,这样的人最恶心......我周围好几个空姐都经不住名车豪宅的诱惑,做了人家的二奶或者三奶或者什么N奶......”薛文快人快语地说:“哎——哥,我心目的好男人,其实呢,一直就有一个标准,当然,我这个标准,也是得益于俺家薛峰哥的助推......”
安平没有问薛文是什么标准,他知道薛文会怎么回答自己,于是笑了笑:“哦......呵呵......”
“哥,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个标准是什么呢?”薛文说。
“干嘛非要问呢,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啊!”安平说。
“我不,我要你问问嘛——哥,你问我,问啊——”薛文催促着安平。
安平忍不住笑起来,说:“不用问,不客气不谦虚地说,我知道你的那个标准就是我!”
“嗄——哈哈——答对了,加十分!”薛文开心而又带着羞涩地笑着:“哥,你好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的男人交往!”
“呵呵......你也很聪明,鬼丫头!”安平说。
“嘻嘻......”薛文又开心地笑着:“哥,和你聊天真开心,虽然我和你认识时间很短,可是,我仿佛觉得是已经交往了很久很熟悉的老朋友了......”
其实安平见了薛文也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薛峰的关系以及他对薛文形象和气质的好感吧!
正在这时,安平看到浮生若梦的头像状态开始显示正常在线,不是忙碌状态了,忙对薛文说:“好了,阿文,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睡吧!”
“嗯......好的,”薛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恋恋不舍,却还是痛快地答应了:“哥,好梦哦......再见......”
“阿文再见,好梦!”安平和薛文挂了电话,眼睛盯着扣扣对话窗口,看到正在显示输入状态,浮生若梦正在打字和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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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她的话发过来了:“浪神,在不在?”
安平立刻敲击键盘:“若梦,我在!”
“讨厌,╭(╯^╰)╮老是隐身,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改过来!”浮生若梦说。
“是——”安平忙将设置改成了在线状态。
“嗯......听话是好孩子!O(∩_∩)O哈!”她说。
“呵呵......你才是孩子呢!”安平不觉心里快乐起来:“早就来了,看你在忙,一直没敢打扰你,这会儿忙完了?”
“刚忙完一个事情,稍微喘过气来了......我的兄弟姊妹们都在熬夜加班呢,今天进程过了三分之二啦,呵呵......明天完成这项工作没问题!”她说。
安平看了,松了口气,说:“太好了,熬过明天,就好了,就步入正轨了......”
“是啊,总算噩梦快过去了......”她说:“我现在体会到,要想管理好一个公司,还真是不容易,以前做行政管理的时候,没觉得这事有多难,这做了几个月,才发现这经营管理,实在是不简单......想想你自己以前做一个公司,也是不容易......”
“呵呵......做了这段时间,有切身体会了吧,做企业管理不难,但是,要做好,很难,不仅仅要有管理能力,还得具备优秀的人品和处事决断能力,只有具备了这些,才能突破困境......”安平说。
“对,你说的对,要有决断能力,这是我的一个弱点,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是,我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有时候心里还是犹豫不决,”浮生若梦说:“我现在明白,很多人之所以一事无成,最大的毛病就是缺乏敢于决断的手段,总是左顾右盼、思前想后,从而错失成功的最佳时机,成大事者在看到事情的成功可能性到来时,敢于做出重大决断,因此取得先机......”
浮生若梦的话激起了安平的共鸣,虽然他会这样说,但是在实际操作中,自己何尝不也是经常会犹豫不决呢。
安平说:“是的,其实,我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有些事,心里反复琢磨寻思了,却总是迟迟不愿意去行动,患得患失的......”
“呵呵......浪子,反复成熟考虑当然是好事,但是,一次行动,胜过百遍心想,可不要做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啊,只说不做,徒劳无益,我们的人生和事业计划,都是需要用行动来落实的......”浮生若梦说:“其实你说的患得患失,是很多人都有的弱点,包括我,但是,既然我们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弱点,那么,就要努力去纠正,要敢于挑战自己的弱点,彻底改变自己的缺陷,我认为,人人都有弱点,不能成大事者总是固守自己的弱点,一生都不会发生重大转变;能成大事者总是善于从自己的弱点上开刀,去把自己变成一个能力超强的人。一个连自己的缺陷都不能纠正的人,只能是失败者......”
浮生若梦一席话,深深打动了安平的心,他不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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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半天没有说话,一会儿浮生若梦问他:“浪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安平回过神,说:“我在思考你刚才说的话......”
浮生若梦沉默了一会儿,说:“浪子,其实,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结合我所对你的了解,思考一个问题!”
“思考我的企业为什么完蛋的问题,是不是?”安平说。
“嗯......目前正是金融危机肆虐的时候,大江南北,破产的中小企业不计其数,这其中也包括了你的企业,或许,这可以作为你企业破产的一个客观原因,毕竟,在这场金融风暴面前,中小企业的承受能力是极其有限的......可是,我在想,为什么还有企业能挺住呢?同样的金融风暴,为什么他们就能挺过来呢?浪子,你有没有从主观上认真分析一下呢?”浮生若梦说。
浮生若梦说的这个问题,安平还真没有认真去思考过,他极少让自己去回忆过去,偶尔回忆起来,也总是归结于这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导致自己的资金链断掉,从没有从主观上去思考企业破产的真正原因。
“没有!”安平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想过去的事情!”安平说。
“嗯......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回避也无法回避的,即使你现在可以回避,但是,终归你还是要去面对,早晚是回避不了的,除非你愿意一直就这么下去,不想东山再起,否则,你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浮生若梦说:“当然,我说的未必就正确,或许,除了主观和客观的原因,也还有一些外来因素,毕竟,商场如战场,你在商场肯定是要有对手的......”
浮生若梦的话让安平的心一颤,他不由想起了段祥龙......
浮生若梦继续说:“或许你现在的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不愿意去回忆过去,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在心态平息恢复了之后,认真琢磨失败的原因,只有你找到了失败的根源,才能真正理清头绪,才能真正有一个好的心态去做事情,你说,是不是?”
“嗯......”安平说。
“我期待着你困境中的再度崛起,我始终看好你,我不停心里默默地祝福你,我坚信你会突破心灵和现实的困境,”浮生若梦说:“我从来认为,突破困境,就是从失败中撮成功的资本,人生总要面临各种困境的挑战,甚至可以说困境就是鬼门关。一般人会在困境面前浑身发抖,而成大事者则能把困境变为成功的有力跳板,在我的眼里,你不是一般人,你是能成大事者......”
安平认真看着她的话,说:“谢谢你的鼓励,我在看你的话......”
“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浮生若梦说。
“嗯......是的!”安平说。
“呵呵,有压力才有动力啊,压力未必是坏事,只是,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哦......不管做什么事,开心最重要,我不希望你去做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浮生若梦说:“毕竟,奋斗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自己压抑,生活的目的不是一味为了奋斗而奋斗,奋斗的终极目的,还是要让自己开心,活得更快乐......我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你,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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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由点点头:“嗯......”
“今天小浪子很乖啊,开心不?来,笑一个给姐姐看看!(*^__^*)嘻嘻……”
安平打过去一个笑容:“\(^o^)/~开心!见到你,每次都很开心!”
“O(∩_∩)O~真的吗?”
“真的!”
“那就ok了,我就放心了......来,叫一声姐姐!”
“不,你叫我哥——”
“(*^__^*)嘻嘻……坏浪子,占我便宜......我才不叫呢!”
第二天一大早,安平就起床,赶到了杭州萧山机场,到机场的时候,不到10点半。
在机场安检大厅等了半个多小时,朱军才到。
朱军今天的打扮很奇特,戴了一顶礼帽,穿了一身老式的大褂子,类似于唐装,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老汉布鞋,看起来不伦不类,像是个现代古董。
“你去办登机牌,我们12点的飞机,去昆明,然后飞腾冲!”朱军对安平说:“南航的班机!”
果然朱军要带自己去腾冲,到底是何目的和意图呢?他仍然捉摸不透,但是,他心里突然有一个直觉,朱军绝对不是专门去旅游观光的,更不是为了带自己回去怀旧的,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办完登机牌,安平和朱军经过安检进入候机大厅,在登机口处坐下,等候登机。这时,朱军从包里摸出一张地图,掏出一支圆珠笔,认真研磨起来。
安平坐在朱军身边,斜眼扫视着那地图,看着朱军在地图上划了一根线,那根线从杭州到昆明,昆明到腾冲,然后,又延伸到了国境线,直奔缅甸,在一个叫迈扎央的地名处停下。
缅甸迈扎央经济特区,安平在腾冲时就知道这个地方,那是中缅边境上最大的赌窝!他的心一颤,猛跳起来,朱军要和自己去迈扎央,要出境!
朱军去迈扎央干什么?去那里还能干什么?无疑,是赌博!看来朱军在国内还玩得不过瘾,要出境去豪赌了!不过,那里属于金三角地区,他去那里,也有可能是贩毒!
一想到贩毒,安平的头就大了,操,自己要跟着朱军成毒贩子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朱军越玩越大了,要作死了!不行,一定要阻止朱军去找死!不光是救他,也是救自己,首先是救自己!主意打定,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朱军一抬头:“干嘛去?”
“上卫生间,闹肚子!”安平捂住肚子说。
“快去吧!”朱军挥挥手。
安平快速跑到了卫生间,找了一个隔断,关好门,蹲下,摸出手机就给柳婷打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柳总,我们现在在杭州萧山机场,目的地是云南腾冲,然后,要出境到缅甸......”安平一上来就急促地将嗓门压至最低对着话筒说着,眼睛一直盯住隔断门下方的空隙处。刚说完这句话,隔断门下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双穿着黑色老汉布鞋的脚。
安平的心里猛地一惊,这是朱军的脚,朱军一定是对自己不放心,来监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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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冒出一身冷汗,朱军早来几秒钟,就有可能会听见自己打电话的声音。
“什么?要到缅甸,去那里干什么?”电话里传来柳婷吃惊的声音。
这个时候,安平自然不能再说了,急忙将电话按死。
这时,那双脚一直在隔断门口处站着,一动不动。安平的心里很紧张。
刚按死不到几秒,柳婷的电话打过来了,铃声此时听起来让安平心惊肉跳。
安平迅速想了下,按了接听键,上来就说:“柳总,你好!有事吗?”
“刚才你电话掉线了是不是?”电话里柳婷急火火地说:“快告诉我,你们到缅甸去干吗?”
“对不起,柳总,我不能告诉你我和朱老板在哪里,更不能说我们要去哪里......”安平镇静地放开嗓门说:“我现在吃的是朱老板的饭,我必须要忠于朱老板,绝对服从朱老板,我们内部都是有纪律的,我必须要服从,不然,我对不住朱老板对我的厚爱......”
“啊——你说什么?”柳婷在电话那端似乎一愣,接着迅速反应过来,说:“是不是你现在说话不方便?”
“嗯.....柳总,你知道就好,明白就好!”安平说:“我跟你做下属的时候,自然是要服从你的,但是,现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你的下属了......其实,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朱老板......”
“哦......我明白了,好的,谢谢你,安平,你要注意保护自己,注意安全,挂了!”说完,柳婷急促地挂了电话。
“哎——柳总,你别生气,也别骂我,我可实在担当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也请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不然,朱老板知道了,会生气的......其实,我和朱老板一直都在忙正经生意,朱老板每天都在奔波忙碌着见客户商谈业务,很辛劳的......”安平边继续喃喃地自言自语装逼,边迅速摆弄手机,把拨出电话记录里柳婷的电话号码删除。
做完这些,安平又无声地蹲在那里,看着门外那双老汉布鞋发呆。
少顷,安平站起来,开始放水,接着就看见那双老汉布鞋迅速消失了。
安平打开门,看不到朱军的踪影。
长出了一口气,安平洗洗手,然后出了卫生间,看到朱军正坐在那里看地图。
朱军动作也够快的。
见安平过来,朱军抬头看了看安平:“肚子好了?”
“嗯......好了!”安平点点头,坐在朱军旁边,做欲言又止状。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说吧,少婆婆妈妈的!”朱军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做什么都不知状。
“嗯......是这样,朱老板......”安平咳嗽了一声,然后又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说:“我想给你汇报一个事情......我想,这个事情我必须得给你汇报!”
“哦......是吗?什么事这么重要,还必须得汇报!”朱军看着安平:“说——”
“这个......刚才,刚才柳总给我打电话了......”安平开口说了。
安平在装逼,朱军比他还能装,听安平这么一说,朱军立刻就做紧张状,看着他说:“她打电话找你干嘛?有事怎么不给我打呢?她找你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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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问我和你在哪里,我没有告诉她,她在电话里生气了,骂了我一顿......”安平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这事,我想得先和你汇报一下,不然,以后柳总要是在你面前说什么......”
“哦......是这事啊,”朱军做出刚听明白的样子,点点头,拍拍安平的肩膀:“这事你给我汇报地很好,很及时,你做的很对......你放心,没事的,她不会在我面前告你黑状给你小鞋穿的,柳婷这人我知道,别的我不敢夸口,人品没得说!”
安平如释重负:“谢谢朱老板!”
安平之所以一回来就要和朱军谈这事,不仅仅是为了打消朱军对自己的怀疑,还是要为柳婷解决困难,此刻,柳婷一定知道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朱军在自己旁边,那么,朱军就有可能会怀疑安平告诉了她什么,如果她立马打过电话来找朱军,极有可能会暴露出安平来,依照柳婷的聪明,她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为了保护安平,她不会主动给朱军打电话。但是,如此一来,他给柳婷的电话就白打了,朱军很快和自己就要起飞了。因此,安平在从卫生间到朱军这里的几步路上,就迅速盘算好了,他要让朱军主动给柳婷打电话。
果然,朱军接着说:“既然她打电话找你问我的行踪了,看来,我得争取个主动,坦白从宽......”
说着,朱军就摸起电话打给了柳婷,很快就接通了:“喂——柳婷,是我!”
朱军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霸气。
安平坐在椅子上,竖起耳朵听朱军说话。
“......我出来这些日子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汇报......”朱军大大咧咧地说:“我现在在杭州机场,和安平准备飞昆明......去昆明干嘛?自然是正事,目的地不是那里,是腾冲,然后直接去缅甸迈扎央,准备收购玉石......”朱军一般正经地说着,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安平一听,晕了,朱军原来是要去缅甸收购玉石的,缅甸的玉石可是很出名的。
“我为什么这么主动交代目的地?你说呢,还不是想替你省省力气,不用去找人给我的手机定位查找我?这种事,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朱军嘲讽地说。
安平继续听着。
“......废话,我当然说的是真的!我的话你不信你去信谁的?必须信!”朱军霸道地说:“等我回来,送你一个大大的蓝宝石,你保证开心,行了吧?没事少盯着我不放,烦不烦?”
电话里柳婷不知说了句什么,朱军接着说:“对了,你现在复职了没有?”
安平抬眼看了下朱军,看到他的表情竟然有一丝紧张,认真听着电话,接着就变得轻松起来,瞬间又做生气状:“我就知道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干这个破经理,我就知道你不肯辞职,行,你犟,我更犟,你不辞职回家,咱们就不结婚呢,咱们就犟下去,看谁撑地住......我就不信还就治不了你了......”
说完,朱军怒气冲冲挂了电话,随即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愉悦起来。
朱军的表情变化让安平无法理解,当然,此刻的他,是不可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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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知道朱军告诉柳婷的话柳婷是否会相信,但是,安平此刻却不禁对之前判断朱军要去赌博或者贩毒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他觉得朱军弄不好真的是去缅甸收购玉石的。
很快,安平和朱军登机,飞机准时起飞,3个多小时后,降落在昆明巫家坝国际机场。接着,很快就转机飞往腾冲。
下午四点多钟,飞机到达腾冲驼峰机场上空,开始降落。
透过飞机的窗户,安平俯瞰着久违的腾冲大地,那云贵高原边缘黛色的群山,那亚热带地域迷人的绿色,心中不由有些感慨,腾冲,我回来了。
驼峰机场是一个山顶机场,属于县城支线机场,很小,小到只能同时停放3架飞机,跑道也很短,但却因为驼峰航线而大名鼎鼎。
下飞机后,安平和朱军打车进了市区,朱军早已经安排人订好了酒店,四星级的空港观光酒店。这在腾冲,算是最高级豪华的酒店了,安平在腾冲的时候,不曾进入过,只远远观望过。
安平和朱军住在一个豪华套间,朱军住里间,他住外间。他对这个安排有些意外,不知朱军何意。
收拾完毕后,朱军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点着一颗烟,翘着二郎腿,得瑟着,对安平说:“先住下,等我的联系人来了再决定什么时候走!”
安平点点头:“朱老板,我从小就生长在这里,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玩玩,欣赏下亚热带的秀丽风光,浏览下这里的民族风情,品尝下这里的特色小吃?”
朱军冲安平笑了下:“这是到了你这二亩三分地了,呵呵......我累了,不出去了,就在房间里呆着吧......”
安平刚要说自己出去转转,朱军接着说:“你也不要出去了,在这里陪着我!”
安平什么都不能说了,就坐下,和朱军一起抽烟喝茶看电视。
一会儿,朱军向安平伸出手:“安平,把你的手机给我!”
安平不知朱军什么用意,把手机递给了朱军。
朱军顺手就将手机装进了自己口袋,打个哈哈:“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从现在开始,咱俩的手机都放在我这里由我保管,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和外界发生任何联系,我表示同意,你没意见吧?”
操,朱军这话简直就是耍无赖,这里除了他就是自己,还任何人,还自己和他的手机都交给他保管,明白着就是在防备自己。
安平当然不能说什么,点点头:“一切听朱老板的!”
此时,安平突然对朱军去缅甸购买玉石的目的产生了怀疑,如果是购买玉石,还用得着如此诡秘吗?难道是......
这样想着,安平的心里不由又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柳婷是否真的会相信朱军的话,不知道朱军如果真的作恶的话,能否有人能阻止他。朱军自己作死不要紧,别***把自己搭进去,贩毒那可是死罪,自己还没活够呢!他打定主意,如果朱军真的要是贩毒,他就采取武力制止他,也不管他是自己的什么老板了!这样想着,他的心里逐渐安定下来,决定见机行事。
“嗯......那就好!”听完安平的话,朱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就歪着脑袋看着他,审视了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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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被朱军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说什么。
安平这时心里突然又紧张起来,手机在朱军手里,而且朱军没有关机,假如柳婷在这期间给自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那岂不是糟糕了。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不由惴惴不安起来,脑子里快速开始寻找对策。
这时,突然,朱军冷不丁冒出一句:“安平,你是在上大学期间练就这身功夫的?”
安平浑身一震,朱军知道自己的底细了?!!
安平猜不透朱军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摸透了自己的底细,仓促之间迅速应酬,做迷惑状看着朱军:“朱老板,什么上大学?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我上中学开始习武的,上的是腾冲武校,一直读到高中,然后就开始打工了......”
“哈哈......”朱军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让安平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朱军笑够了,朱军伸手点点安平:“小子,少给我装逼,你以为我这两天在杭州是白待的?你小子是浙江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大学生,在校期间还是校武术队的队长,参加全国大学生武术散打比赛还得过名次,我已经知道地一清二楚了,你在我面前给我装逼弄景,还嫩着呢......”
安平有些紧张地看着朱军,不说话。
朱军看着安平的神态,自得地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兄弟,我对你是没有坏心眼的,我只是对你的身份很好奇,我总觉得虽然你有一身好功夫,但是,你看起来却不像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类粗人,也是巧了,我在杭州,正好要到浙江大学去找个人,等人时在学校的宣传橱窗里看到校武术队的宣传资料介绍图片,一眼就从一张过去的获奖照片中看到了你,这才知道,原来你小子是浙江大学的高材生,还是学经济管理的......”
原来如此,安平松了口气,这么说,朱军只知道这些,自己在海州的情况他是不知道的了。
安平冲朱军点点头:“对不起,朱老板,我的过去,我没有告诉你,因为......”
安平的话还没说完,朱军就冲他摆摆手:“哎——兄弟,不用解释,我不是责怪你的,我只是好奇,你有满腹的学问和本领,怎么会沦落到干送报纸的这个地步,还甘心情愿跟着我打打杀杀......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安平沉默地看着朱军,没有说话。
朱军看了安平半天,一会儿挥了下手:“罢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不过,我猜,你毕业参加工作后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么落魄,你小子一定曾经风光过,但是,或许你是在社会上得罪了什么人,比如因为什么事得罪了黑道,被追杀,所以你才远离海州,避走他乡,隐居起来......嗯.....对,一定是这个原因,你说,是不是?”
朱军自信地看着安平。
按照朱军的思维,他也就只能这么猜测了。安平听着他的英明分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却仍然是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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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我猜对了,是不是?”朱军得意地摇晃着脑袋,接着又拍拍安平的肩膀,用同情和安慰的口吻说:“兄弟,你放心,跟着我干,你谁都不用怕,不管天大的事,哥为你撑着,别说在小小的海州,就是在浙江,这帮南蛮子,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这里混道上的人,都是胆小鬼......还有,你放心,你的真实身份,我保证谁也不说,任何人都不会说的,你就安心跟着我干好了......”
安平抬起头,做感激状看着朱军:“谢谢朱老板的理解和关心爱护......我想说,不管我以前是什么身份,不管我曾经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学历代表不了什么,我现在是朱老板的贴身保镖和私人助理,我要尽心尽责干好朱老板吩咐我的事情......”
“嗯......好,你这话我爱听,我对你一直还是很信任的......”朱军赞赏地看着安平,又说:“你是个人才,是我集团里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后,我要好好重用你,我看,你不能仅仅只做个保镖,这也太浪费人才了,为政之道在于用人,为商之道在于用人,我这个黑白之道,同样也要学会用人......你今后完全还可以承担更重要的工作,我要降大任于你,你学的是经济管理,对于企业管理这一块,你一定是很在行的,我不能埋没人才......”
此时,安平的心思又晃悠到被朱军保管的手机那里,一直担心柳婷来电话或者短信自己该怎么办,心不在焉地听着朱军的话,并没有想到朱军下一步会让自己去干什么经营管理工作,他只觉得朱军有些信口开河,在他面前显摆着自己。
“好了,不说了,咱们下楼吃饭去!”朱军站起来,伸出胳膊要揽安平的肩膀,他借着起身的动作,顺便借势闪了过去,然后和朱军一起下楼吃饭。
吃饭的时候,安平还惦记着手机,心事很重,不免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朱军看了看安平,笑了:“兄弟,这事你就不要在放在心上了,不要当成心事,我朱军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我说给你保密,就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和我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敢动你......哎——不过,我就奇怪了,你一身武艺,怎么会害怕黑道的追杀呢?”
安平苦笑下,没说话。
“嗯......这其实也不难理解,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会功夫也不是万能的,来上一枪,再高的武功也被废了......现在混道上的,谁手里没有家伙......”朱军点点头,继续说:“不过,兄弟,这事其实我知道了也未必是坏事,不然,我以后怎么重用你,你怎么能有赚更多钱的机会呢?哈哈......”
刚说完这话,朱军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信息提示音,不是朱军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是安平的。
安平的心一紧,额的神,千万不要是柳婷给自己发短信啊!
安平神情紧张地看着朱军的口袋。
朱军看了看安平的神情,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下,说:“你有个短信息......保密不?我能看不?”
安平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军已经自顾按按键打开了短信,安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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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突然扭头看着安平,眉头一皱,眼睛一张。
安平的心一缩一紧一颤,直直地看着朱军的眼睛和嘴巴。
“安平,你家里还有个叫薛文的妹妹?”朱军发话了。
安平的心顿时落下了,靠,不是柳婷来的短信,是薛文的。
安平轻松下来,说:“家里没有妹妹,我是独子!”
“我也记得你是独子,可是,这个短信......我念你听听啊:哥,在干嘛?方便通电话吗?——薛文。”朱军念完,看着安平。
安平说:“哦......薛文是......是我一个同学的妹妹......”
“哦......哈哈......那就是情妹妹了......”朱军哈哈笑起来,把手机递给安平:“怪不得你小子从来不玩女人,原来早就有心上人了,行,不错,重情重义,是个男人,比我强......呶——给你这情妹妹回电话吧!”
安平从心里感谢薛文给自己来的这个短信,在这短暂的瞬间,他已经想好了告知柳婷的办法。他接过手机,马上就给薛文拨了过去,很快就接通了,里面出来薛文的声音:“哥——侬好啦,阿拉刚吃过饭,侬吃了木有?”
安平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过的朱军,对着电话说:“阿文,我刚吃过,你还好吗?”
“好啊,嘻嘻......你呢?”薛文说。
此时,他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于是换了一副腔调对薛文说:“我也很好,就是很想你......昨晚做梦还梦到你了呢......”
安平的声音听起来自己都觉得肉麻。朱军坐在那里,皱了皱眉头。
“啊——真的,哥,你真的想我了啊,我也很想你呢,”薛文的声音听起来意外而又惊喜:“昨晚我也梦见你了啊,梦见你拉着我的手带我在滨北的海边散步捡贝壳呢......”
“是啊,我真的想你了,好想好想......”安平像换了一个人,继续酸酸地说:“阿文,分别几日,我觉得好像是如隔三秋啊,好想把你抱在怀里,抚摸着你的身体,深深地吻你,吻你的唇,□□你的液体......来,让哥哥亲一个......啵......”
“啊——哥,你——”薛文在电话那边被安平的神速主动表白似乎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这时,安平看到朱军眼里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走到餐厅角落的水果供应处,似乎想吃点水果压压内心的呕吐感,他一定是被安平的出格表现恶心到了,别说是他,就是安平,看到一个男人如此酸气,也会觉得很恶心。此时,他甚至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倒了。
看到朱军走开了,安平突然用嘴巴捂住话筒,声音急促地说:“阿文,别说话,听我说话——”
“啊——”薛文又是一个意外的声音,随即说:“哦......”
“别问什么原因,我和你说个事,你马上去办,要快,马上——我告诉你一个号码,找笔记下来——”安平压低嗓门继续急促地说。
“哥,你说,不用笔,我脑子就能记住!”薛文似乎觉察到了安平的异常,什么也不问,利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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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657****,这个人叫柳婷,你马上给她打电话,只告诉她一句话,就说是我说的,内容是:千万不要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就说这一句,别的不要多说,也不要和她多交谈,然后挂了就行......”安平继续压低嗓门说,边用目光的余角注视着朱军。
“好的,哥,我记住了!”薛文很机敏,不再多说,立刻就挂了电话。
然后,安平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这时,朱军端着水果过来,坐下,边吃水果边对安平说:“**,安平,看不出啊,平时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大男人,这和女人打起电话来怎么这么酸?呸——我听了都觉得恶心,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也不相信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在床上办事,讲话也不过如此吧......我看你就是个闷骚——”
安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惭愧地笑笑。
“这么快就打完了?不多黏糊黏糊了?”朱军看着桌子上的手机说。
“没,刚才掉线了,我等她打过来——”安平说。
“哦......那你给她打啊,还等什么?”朱军说。
“打了,占线过不去!”安平刚说完这话,手机响了,是薛文打过来的。
“呶——你的情妹妹给你打过来了,接吧,别给我整酸的,你让我吃完这个水果好不好?”朱军指指手机。
安平又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接听,将手机听筒紧紧贴近耳朵。
“阿文,是我——”安平正经地说着。
朱军坐在对过,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哥,办妥了,一切顺利,”薛文的声音不大:“那女的声音还很好听啊,很悦耳......按你说的,我说完那句话就挂了,没和她多聊......”
“呵呵......好的,你工作了一天,也很劳累了,休息会吧......”安平说。
“哥,我不知道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估计你那边讲话不方便,感觉出来了......”薛文说:“不过,我不会问你的,反正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了,哥,现在不方便聊,以后我也不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方便的时候和我联系好了......”
“不用,阿文,你可以的,呵呵......”安平说。
“哦......那就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时候我都会有数的......”薛文说:“哥——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好的,阿文,再见!”安平说。
打完电话,安平把手机递给了朱军,朱军拿过去看了看,说:“哎——这是海州的号码,原来你小子在海州有个叫阿文的小情人啊......”
安平笑笑,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办完这事,安平安心了,放心大口吃起饭来。
吃过饭,朱军提出要逛逛腾冲的夜景,安平当导游,带他在城区繁华的夜市逛了一圈,然后回到酒店,坐在外间看电视。
朱军看的很不稳当,不时到里间去打电话,每次都把房门关得紧紧的,安平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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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10点,朱军打个哈欠,站起来深深懒腰:“睡觉——”
说完,朱军走进了里间,但是没有关房门。
今晚,安平自然是不能上网找浮生若梦的,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安平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牵挂着乌兰,又牵挂着柳婷......一会儿,又想起了朱军说的关于知道自己底细的话,他不知道朱军的话有几分可信,但是有一点确凿无疑,他知道了自己的大学毕业身份,至于别的他还知道多少,不得而知。
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做起了噩梦,梦见自己跟着朱军贩毒被公安追捕抓获,押上了刑场,要执行枪决......
一个激灵吓醒了,睁开眼,却看见床前站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安平又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同时打开床头灯,朱军正穿着睡衣站在床前。
朱军被安平的动作和开灯吓了一跳,浑身一个哆嗦。
安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说:“朱老板,是你啊......我吓了一跳......你——”
朱军显得神情有些慌乱,忙掩饰说:“没事,没事,你睡吧,我半夜烟瘾犯了,出来找烟抽的......”说着,朱军摸起安平床头柜的烟,急忙进了里间。
安平怔怔地靠在床头,又关了灯,却好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起床后,安平和朱军吃了早饭,仍旧坐在房间看电视,他不出去,安平自然也不能出去,虽然安平很想出去看看留下自己童年和少年记忆的腾冲古城。
一直看到快接近中午,安平的电话又响了,朱军摸出来看了看,递给他:“呶——你那小妹又来找你这哥哥了......”
安平忙接过来接听,朱军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阿文,是我——”安平说,边用眼睛瞄着卫生间门口。
“哥,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我给你说啊,那个柳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方便的时候告诉你几句话,”阿文的声音低低地。
“嗯......你说!”
“她让我转告你,说她一切都很顺利,说医院里的病人也很好,让你不必挂念......”薛文说。
“哦......好的,知道了!”安平说。
“那......哥——那我没事了......那我挂了?”薛文说。
“好的,再见!”安平说完挂了电话,心里感到了一丝安分。
安平同时知道,薛文现在一定很疑惑好奇柳婷和自己的关系,但是,此刻,她不方便多说,自然也就不会问。
刚挂了电话,安平听到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接着,朱军出来了。
“朱老板,我们出去吃饭吧?”安平对朱军说,边把手机递给他。
朱军接过手机装进口袋,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他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接听,听了片刻,说:“好,这就出发,你开车到楼下等我们!”
说完,朱军挂了电话,对安平说:“不吃了,这就出发,下去退房走人——”
“去哪里?”安平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完又觉得多余,朱军不会告诉自己的,说不定又要训他。
没想到朱军这次没有训安平,看着他诡异一笑:“出国——到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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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里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己要跟着朱军到缅甸去了。
此去缅甸,不知前程如何,不知要干什么,不知几日回返,不知前方会不会有生死难料的血风腥雨在等着他,更不知会在缅甸意外地见到谁。
下了楼,安平去办理退房手续,朱军和大厅里一个黑黑的中年男子在交谈,办完手续后,安平过来,那中年男子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冲朱军点点头:“朱老板,车在门口,军绿色的那辆吉普,向导兼司机在车上等你们,好了,祝你们一路顺风,财运亨通!”
说完,中年男子和他们告辞,自己直接步行出了酒店。
安平和朱军走出酒店,果然看到酒店门口一辆军绿色的北京213停在那里,于是直接过去,走到跟前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看上去50多岁的黑瘦男子,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是那双眼睛却显得很机敏,身体看起来很结实。
朱军大摇大摆地站到他跟前,打量着他:“喂——老兄,你就是给我们带路的?”
“朱老板好,我叫秦小兵,是专门负责带二位去迈扎央的......”黑瘦男子冲我们热情招呼着,殷勤地打开车门,一伸手:“二位请上车!”
“哟——一把年纪的老头了还装嫩啊,还叫秦小兵,我看你改名叫秦老兵得了......”车子开动后,坐在车后座的朱军打趣地对秦小兵说。
安平坐在副驾驶位置,没有说话,侧眼打量着秦小兵。
“呵呵......朱老板真会开玩笑,名字是爹娘取的,不管多老,名字是不能改的,爹娘所赐啊......”秦小兵边开车边笑着说。
安平这时听出秦小兵讲话口音虽然是普通话,但是带着一股浓郁的江浙风味。
“老秦,你不是这里本地人吧?我怎么听你讲话口音有点上海味道呢?”这时,朱军也听出来了,问秦小兵。
“朱老板好敏锐的判断力,呵呵......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上海人,不过,在中缅边境这一带这里也30多年了......”秦小兵边开车边说着。
车子开始出城,沿着一条崎岖不平的柏油路往前开,路两边是连绵的群山和成片的甘蔗林,还有高大的菩提树和芭蕉林,带着斗笠穿着民族服饰的山民不时从路上走过,光着屁股的孩子在路边的小溪里玩耍嬉闹......一派迷人的亚热带雨林风光。
“你是上海人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倒插门找了个这里的少数民族姑娘?”朱军调侃道。
“那倒不是,我也不想来啊,当年,不来没办法......我是知青插队来这里的,来的时候才17岁,这一晃36年过去,我已经53岁了......”秦小兵木然地说着。
“哦......原来你是知青啊,怪不得......我老爷子当年也是知青,也是到边疆插队,不过,你在最南方,他是在东北方的中朝边界......”朱军说:“老爷子,当年的知青不是都回城了吗?你怎么没有回去?”
“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没法回去,回不去了......”秦小兵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不是上海人,不是云南人,不是中国人,不是缅甸人......”
“那你是什么人?”安平好奇地看着秦小兵。
“只能说是金三角人了......”秦小兵干涩的声音里露出几分凄凉和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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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和朱军都大为好奇,继续和秦小兵攀谈起来,这一交谈,才知道这个看似干瘪外表普通的秦小兵,其实不是一般的人,竟然还有着不平凡的经历,他曾经是缅甸**人民军的军事指挥员。
随着秦小兵的叙述,一段尘封的历史展现在安平面前......
上世纪70年代,在东南亚的热带丛林里,战火弥漫。作为东南亚一支实力较强的**力量——缅共,开始了和政府军长达数十年的武装斗争,枪声起伏在中缅边境彼侧丛林密布的克钦帮和掸帮一带。坚定的**人坚守着“赢得战争,夺取政权”的信条,在北部和东北部的山区进行艰苦的游击战。而就在和缅甸毗邻的中国国土上,正在进行的是另外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那是一个充满标语口号的红海洋,在**的号召下,成百万成千万的知识青年自发地豪情万丈地涌向全国各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凝聚着整整一代人悲欢血泪和青春的历史剧从此拉开序幕。作为插队云南的万名知青之一,上海知青秦小兵来到了中缅边境的一个农场。
来之后不久,缅共和政府军在中缅边境的昆农打了一次著名的战役,历时40天,隆隆的炮声听得非常清晰,甚至有些碎片和残渣飞到中国境内。这场发生在身边的战争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知青群中闪闪烁烁的革命火光,而最终使他们心中久已蕴育的热情爆发汇聚成火海。
在一个黑夜,秦小兵和他同室的三个同学在黑暗中越过边境线,消失在缅甸的丛林里。他们给场部留下一封信,是一封血书,血迹斑斑,洋洋洒洒:“我们自愿到缅甸参战,为了**事业,为了全人类的解放。如果我们牺牲了,请告诉我们的父母当以我们为自豪!”
那是一个崇尚牺牲的时代,个人的价值只有在为事业英勇献身的时刻才能体现,而多少知青,他们的生命只为这一时刻而存在而燃烧。之后,每夜都有人出走,单独行动的,三五成群的,留下信的,只字未留的,他们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
生命从来不可预测,当这几千名不到20岁的中国知识青年在浓黑的夜色里偷偷越过国境线,怀着崇高的理想奔向枪声和树木一样密集的丛林时,一个个惨痛而悲壮的故事便拉开了序幕。在缅共中,他们有的度过了两年,有的五年,有的十年,甚至有的直到现在还留在解散后的缅共地方武装中。去时豪情万丈,热血沸腾,归来时满身创痍,欲说无语。热带雨林埋葬了他们的青春、血泪、理想和爱情。在泥泞的腐叶堆中,还埋下了许多年轻的躯体,在年复一年罂粟花的迷香中,也许还会有沧桑的缅甸老兵忆起那些曾并肩作战的中国青年的往事......
和秦小兵一同参加缅共的3个室友,都是秦小兵最要好的同学,因为作战勇敢,头脑灵活,秦小兵很快就被提拔为营长。在一次战斗中,那三个同学为了掩护秦小兵等营部的人撤退,为国际**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长眠在亚热带的丛林里。作为生还下来的幸存者,秦小兵悲痛万分,发誓要永远陪伴为了救他而牺牲的同学和战友。于是,他选择了留下来,脱离武装,定居在迈扎央。中缅边境到处都是武装割据势力,当年的国民党残军、缅共解散后不愿回国自立山头的知青武装、少数民族土匪武装......中缅边境2200多公里,缅甸政府实际控制的不到400公里。
听完秦小兵的叙述,安平和朱军沉默不语,都被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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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被这段历史打动感动,不仅仅是为秦小兵一个人感动,而是为那个年代的那个群体,自己的父辈所感动。他现在开始理解秦小兵说自己是金三角人的含义了,这里的人都是没有国籍的。
“**——看不出,你还很□□,竟然还是个国际主义战士,还是个营长......”半晌,朱军开始感慨:“你就是那个什么切——格瓦拉......”
“朱老板过奖了,曾经,我只不过是是个战士,现在,我是一个普通的边民,为了养家糊口穿梭来往于中缅边境带路的向导......”秦小兵淡淡地说:“对我来说,曾经的信仰和理想都是空气,冲动和豪情都是游戏,我现在每天最关注的是怎么活好今天,怎么挣钱养活我的婆娘和4个孩子......”
秦小兵的话让安平感慨不已,一个没有了信仰和理想,没有了冲动和豪情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嗯......老秦,不——秦营长,我还是叫你秦营长的好,这样显得尊重首长......”朱军半真半假地对秦小兵说着,边亲热地从后面拍了下秦小兵的肩膀:“这样,这次你给我们做向导结束,等我们活动结束回来,我给你付双倍的钱,算是对首长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对一个国际主义革命战士的崇敬致意......”
“朱老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还是叫我老秦吧,别叫我什么秦营长,更别叫首长......现在我是你的向导,你是我的老板......”秦小兵显得很开心,说:“我一听这称呼心就发抖,就想起那段腥风血雨的岁月......”
“嗯......那好,那就服从首长指示......哎——你看,我又说错了,”朱军忙纠正:“那就听老秦的......老秦,到边境还有多远?”
“再有20多分钟就到了,出了边境,不到10分钟就到迈扎央......”秦小兵说。
“我们什么手续都没有,出国境方便不?保险不?”朱军问秦小兵,这也是安平关心的。
“跟着安平,尽管放心,没有任何人会查我们......那些守卫和安平都很熟悉了......”秦小兵颇有些自豪地说。
“为什么不需要手续就能入境?”安平问秦小兵。
“这里是**武装控制的克钦邦,缅甸政府管不着,在这里护照是不管用的,面孔熟才管用......”秦小兵回答:“中国与缅甸边界线太长了,其中阡陌纵横,天然通道不计其数,边民往往抬脚便出国,往缅甸那边去,管理很不严的,但是,从缅甸到我们这边来,盘查可就严了,主要是查贩毒的......”
听秦小兵说到这里,安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朱军,朱军毫无表情,扭头正看着窗外。
“朱老板,出境后我们到哪里?”秦小兵问朱军。
“新东方!”朱军回答。
“好的,哦......原来你们是来耍钱的啊,呵呵......这个新东方可是迈扎央最红火的赌场之一了,”秦小兵笑呵呵地说:“我本来还以为朱老板是想搞点白货或者弄点玉石什么的......”
“玩几把钱,玉石也弄,你帮我打听下,我要买点回去送人,至于白货,我不想找死,犯不着!”朱军正儿八经地说着。
安平一听,放心了,原来朱军是来这里赌博找开心的,不是贩毒,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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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车子到了边境,在付钱给边境守卫后,车子就穿越了国境,未办任何手续也未受任何阻碍,两边居民懒洋洋地看着他们,似习以为常。秦小兵开车经过城镇大门,穿越一排打着旅馆、餐馆、健身房与按摩院广告的白色建筑,直奔迈扎央市中心而去。引安平关注的是,道路两旁的广告文字都是中文。第一眼看迈扎央,会觉得它就像中国的边境小镇,可当见到警察制服与车牌上的缅文时才会明白,这是在异国。
“迈扎央总共有大规模的赌场11家,新东方算是最大的之一,来玩的基本都是中国赌客,”边走秦小兵边介绍:“可别以为边境赌场都是破旧、管理不严、能作弊的地方,在新东方,每张牌桌后都有技艺高超的人员盯着,厅内每个角落也都有闭路电视对准赌客。这里的赌场老板经常说,如果赌客觉得赌场不专业,他们不会再来,因此,许多赌场都是非常专业的......当然,要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作弊的现象,那手段也是很狠的......在这里,枪杆子就是法律,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从秦小兵的话里,安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很快,车子就进入了一片三四层高的别墅群中,穿着整齐一色的侍者迎了上来,低头敬礼邀他们入场。别墅里停放的各式轿车有不少挂着内地牌照。后来安平才知道,这里的别墅除做赌场外,还是典当行,手机、珠宝首饰、汽车都可以当。
车子停稳,准备下车时,秦小兵低头从座位下面摸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回头递给朱军:“朱老板,这里不比内地,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带着防身!”
朱军接过去打开,安平一看,是一把乌黑锃亮的54手枪,还有几十发子弹。
朱军把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安平:“带好!”
安平将手枪压好子弹,揣进怀里,又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带着枪进赌场,会不会出问题?”
秦小兵摇摇头:“没事,赌场是没有安检措施的,尽管大摇大摆进就是,呵呵......他们既然干开赌场,那自然是不怕人抢劫赌场的,这赌场内外,到处都是带着枪的便衣保安......”
安平环顾四周,果然看到四周的树林里时隐时现几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人。
下车前,朱军告诉安平:“给你个任务,注意观察赌场的所有环节和流程,从进门开始,从付钱买筹码到验牌发牌下注.....每个细节都要注意到......”
安平不知朱军说这话何意,点了点头。
他们下车,进入没有安检门的赌场,一个约300平方米的大厅内分两排放有8张赌桌。如不是过境穿小道时见到缅甸文字的路牌,安平还会以为还在云南境内,因为这里不仅赌客全是中国人,就连通用语言都是普通话,赌资也都是以人民币结算。
大厅内清一色是“百家乐”,清一色的内地赌客环坐四周。每台赌桌前都站着5位年轻女荷官。每次开牌,她们便齐声叫:“庄、闲、庄、闲……”那架势似模似样,和安平在电影里见到的赌场发牌小姐一模一样。
朱军进来后,直奔筹码台,安平和秦小兵站在空场处,安平四处观看。
这时,秦小兵对安平说:“小兄弟,你看,这赌场气氛是网络赌博没法比的,但如果有时来不了,你也可让他们帮你赌,这样你不用出境,安全系数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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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提醒,安平才发现现场有近7成左右的人都带着耳机,正通过电话与身在境内的真正赌客联络,帮其下注。手边清一色摆着计算器、笔和表格纸,前者用来计算输赢金额,后两者用来记录每次投注额及开牌的结果。安平发现,相较普通赌客,这些代人落注的马仔出手更大,经常成千近万地押注。
“找人代赌的都是什么人啊?出手都这么大方!”安平问秦小兵。
“大多都是大陆的政府高级官员和国企高管,这些人,出手都很阔绰,是赌场的大客户......”秦小兵说。
“通过网络赌博,他们就不怕被骗?”安平问。
秦小兵指着墙顶上的摄像头说:“不会,客人通过网上视频可清晰看到整个赌桌的全貌。
“赌场安全不?赢了钱能安全走了不?”安平问。
“这个当然没问题,每家赌场都有安保人员,专门负责护送客人出境,赢得再多也没问题......”秦小兵说:“赌场信誉都是很好的,当然,你不能被发现有猫腻耍老千,否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能不能保住脑袋都是问题......这家已开了多年,是澳门人搞的,隔壁是香港人开的。做这行,信誉很重要,这样才能有回头客,曾有一家台湾佬开的场子被几个高手圈钱,赔本后溜回台北去了......”
“开赌场的有没有猫腻?”安平打量着正在发牌的几个发牌手小姐。
秦小兵脸色突变,往周围看了下,对安平说:“小兄弟,在这里,是不可以谈论这个问题的......好了,你们玩吧,我先出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着,秦小兵递给安平一张名片:“□□的号码!”
迈扎央的通讯用的是□□,电力是腾冲那边供给,马路上还有好几家中国的专业银行营业部。
安平在四周随处走动,朱军不见了,不知道跑哪个房间去赌博了。
转了有一会儿,安平发现一大班桌前放有一块小牌,上写:银联刷卡处。一位女荷官从大厅一侧的贵宾厅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单子。
“贵宾厅里都是什么人啊?我可以进去一起赌吗?”安平问在查验水单数字的女荷官。
女荷官抬头看了安平一眼,笑笑:“可以啊,有十万筹码的客人都能进入贵宾厅,贵宾厅内押注一万起。先生请进吧,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老板已经进去了,就在2号贵宾厅......”
安平不由心里吃了一惊,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掌控之内,连这个女荷官都知道自己和谁一起来的。
安平笑了下,说:“押注那么高,有没有人玩啊?”
“怎么没人?我们十多间贵宾厅间间都有很多客啊,我们还可以代客兑筹码,你给我银行卡或者支票都行,我们都是用人民币结算,我现在就是出来帮和你一起来的那位老板兑50万的筹码。”女荷官一边说,一边把单子递给筹码兑换台里的赌场员工。
安平又吃了一惊,朱军才进去多大一会儿,就输光了,不知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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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偷看了一下那张水单:一张A4大小的纸上,印着张四列、超过十行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要兑换的筹码金额。安平发现,贵宾厅每次代客兑换筹码都不低于10万,最多的有200万。粗略一算,仅这一张水单上筹码的数额就高达数千万,而在筹码兑换台内,这样的水单还有很多张......
安平不由冒汗,妈呀,这里的钱真的就是水啊!
安平随着女荷官走进了2号贵宾厅,女荷官把50个筹码递给了朱军,这就代表50万人民币了。
朱军正抽着烟,坐在台子前开始押注,安平过去,悄悄站在他身边。
朱军扭头看见安平,递给他一支烟,安平点着,边问他:“什么情况了?”
“操——进去50了,今儿个出手不利!”朱军大大咧咧地转脸对发牌的几位女荷官说:“妈的,我就不信今儿个不把你这个赌场给赢光......”
女荷官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谦卑地微笑不语,旁边几个赌客也发狠:“妈的,我就不信从你这个台子里带不走钱?今天非得让你们这个台子崩台不可......”
“恭祝各位老板发大财,好手气!”女荷官微笑着说完,开始发牌:“庄......闲......各位老板,请下注......”
朱军又开始聚精会神地开始下注,安平站在旁边凝神看着那女荷官洗牌验牌发牌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规范,十分合理,没有任何纰漏......
不到半个小时,朱军手里的筹码又输光了,朱军啪一拍桌子,招手叫女荷官:“妈的,过来,再给老子刷100个出来......我今天非洗了你这个台子不行,我就不信这个邪......”
“好的,先生请稍等!”女荷官彬彬有礼地接过朱军的银行卡。
“还有我的,给我也刷100个!”朱军旁边的一个胖子也输光了,招手叫女荷官。
很快,女荷官给朱军送来了100个筹码,朱军又开始了博弈,这次撑的时间长一点,过了一个小时,还有20多个筹码。
安平这会一直站在朱军身后观察发牌手的每一个环节举动,看着桌面上的8副扑克,脑子里计算着概率和几率......
安平似乎能想到什么,却又想不清晰。
眼看着朱军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少,安平突然又想起了和秦小兵刚才的对话以及他的表情,心中一动,决定出去找他试试。他不能眼看着朱军掉进去,照此下去,今晚朱军1000万出不来,会把家底子得瑟光。
安平想帮助朱军。至于为什么要帮助朱军,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安平的手机在朱军手里,他没法联系秦小兵。
于是,安平俯身贴近朱军的耳朵,耳语道:“朱老板,别说话,听我说,把我的手机给我,再给我5个筹码,我出去办点事,现在别问我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朱军微微一愣,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立刻就掏出了手机给安平,同时给了他5个筹码。
安平拿着5个筹码出了2号贵宾厅,到柜台前换了5万人民币,然后出了赌场,打电话给秦小兵,他正在附近的一个酒楼喝酒,告诉了安平路线。
此时,夜幕已经开始降临,黑夜即将笼罩迈扎央,安平按照秦小兵说的路线,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头马路,上坡又下坡,在附近的一个酒楼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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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秦小兵正独自坐在酒楼二楼的一个窗口喝酒,就着一碟腌咸菜,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的芭蕉林,还有远处黑黝黝的群山,眼神里露出深深的忧郁......
安平知道,此时,他或许又在想起了那个年代,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想起了上海的小弄堂和黄浦江外滩,想起了长眠于这热带丛林的亲密战友和同学......
安平走过去,坐在他对过,他回过神来,看着安平,笑笑:“你老板赢了多少了?”
“输了快200万了!”安平说。
“哦......”秦小兵淡淡地哦了一声,似乎不以为意习以为常,端起酒杯对他说:“要不要来一口,当地人酿的米酒,味道不错......”
安平摇摇头,看着秦小兵说:“老秦,你婆娘在这里干什么?孩子都多大了?”
秦小兵眼里闪出几分黯然:“婆娘是当地的土人,在家做家务,一个字都不识,汉话也不会说,幸好我这些年还能懂点当地土话......孩子大的16,小的7岁,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在上学,都得靠我一个人做向导来回出入两边来养活......”
“那是够艰难的......”安平说。
“是的,没办法,人怎么过不是一辈子,其实,比起那些死去的知青,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我还活着......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秦小兵看着窗外的夜色,幽幽叹了口气。
安平从口袋里掏出5万块钱,推给秦小兵:“老秦,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
“这——”秦小兵有些意外:“这怎么可以,你们老板输钱了,怎么还能......这可是不吉利啊......”
安平说:“老板知道了你的经历,对你很是敬佩和尊重,刚才他又快输没了,还剩下不到20个筹码,专门拿出5个给我,让我换成钱给你送来,他说与其送给赌场,不如送给老秦......”
“那你们老板还在继续赌?”秦小兵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接过钱,接着问安平。
“是的,在二号贵宾厅!”安平说。
秦小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钱收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好。安平看着秦小兵的动作,知道这5万块钱对他及他一家的含义和分量。
然后,老秦对安平说:“老弟,告诉你老板,别赌了,我给你说实话,在迈扎央玩百家乐的,不管你中间赢多少钱,最终没有一个能真正赢钱的......老弟,有句话说的好,十赌九诈,其实,我告诉你,是十诈,不是九诈,全部都有机关道道,不然,赌场怎么赚钱?这里的赌场,专门就是针对国内的人来的,当地人都是不准进去赌博的......你劝劝你老板,趁着输得不多,赶紧收手......那200万就当打水漂好了......”
安平摇摇头:“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板的脾气,他很犟,越是输了钱,就越不肯走,这样下去,我估计今天晚上1000万也挡不住......”
秦小兵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显得有些萎缩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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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说话了,吸烟,看着秦小兵,看着这个当年热血沸腾学习切格瓦拉越境参加**革命的知识青年,而今,在他身上,在他脸上,看不到当年的一丝痕迹,看到的只是岁月的沧桑,还有生活的艰辛。秦小兵看起来似乎有些老态龙钟,但是,安平觉得,他的心应该仍然是活的,生活的艰辛不应泯灭他的最后一丝生机。
“几号厅?”秦小兵突然低声又问安平,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
“2号!”安平说。
安平的心里突然有些兴奋,安平知道,秦小兵是个本地通,或许,他心里会埋藏着什么秘密。
“2号......”秦小兵皱皱眉头,沉思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看着安平,压低嗓门说:“老弟,我教你几句口诀,你回去自己琢磨......但是,你记住:第一,此事必须保密,绝对不准说是我告诉你的......如果你泄露出去,那我就完了......”
“老秦,我可以对你发誓,绝对不会走漏任何风声!”安平说:“第二呢?”
“第二,你们切忌不可贪,赢回本来,少赢一些就走,不要过度,不然,对你们自己会不利......”秦小兵说。
“为什么?”安平说。
“因为前些日子来了一位神秘的赌客,就是在二号赌的,洗了台子,赢了2000多万,恰好这个客人是我给当的向导,送他回去的车上,他兴高采烈和我吹嘘,无意中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每个贵宾厅的发牌小姐发牌技巧都是有某种潜在的规律的,他砸进去2000多万,又去澳门找了高人指点,最后终于摸清了2号台的发牌规律,然后大爆发了一下,赢回了老本就匆忙走了......如果这次这个台子再被大洗,你们必然要引起怀疑,说不定就要出事......”秦小兵继续说:“他当时得意忘形,随口说出了一个口诀,我牢牢记住了,但是没有琢磨透......我现在告诉你,你琢磨下吧,要是你能琢磨透,要是那2号厅的发牌小姐还没换,那你们就是幸运的了......”
安平看着秦小兵:“老秦,你说!”
“好,你记住:见庄跟庄,见闲跟闲,见跳跟跳,损三暂停,亏五赢六,止於五五,规律猜谜,有三有四,看准上车,看势压注。”秦小兵低声缓缓地说:“我不懂这个,猜不透是什么意思,就看你的了......记住,这几句话,只针对2号厅......”
安平凝神牢牢记住了这40个字,然后站起来和老秦道谢后匆忙离去,直接赶回新东方赌场。
路上,安□□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寻思其中的含义,回到赌场二号厅,朱军这会儿已经开始第三个100万了,手里还剩下不到30个筹码。
安平站在朱军旁边看赌局边寻思秦小兵送自己的几句话,边结合着赌客的输赢来验证自己的分析判断。
半小时后,一局结束,朱军又输了个精光,300万就在这几个小时内化为泡影。而此时,安平的大脑突然开窍,领悟透了这几句口诀的含义,明白了二号厅下注的规律。这个二号厅的发牌规律没有改变,上次被洗台子之后并没有换发牌手。
一发现这个规律,安平的心里一阵兴奋,不由砰砰直跳,麻痹的,能扳回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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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安平和朱军一起上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朱军有些烦燥地说:“马尔戈壁的,输了300万了,等于夜总会一年白开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今天手气就这么背......我卡里还有有的是钱,今天非赢回来不可——对了,刚才你要手机和那五万干嘛?什么的干活?”
安平拉着朱军站到大厅中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对朱军说:“朱老板,你先别问我刚才干嘛了,我给你说,再进去赌的时候,我站在你侧面,你看我动作,我要是抱起胳膊,你就压庄,我要是两手下垂,你就别压,我要是右手放进裤衩口袋,你就压闲,我要是左手放进裤衩口袋,你就庄闲随便压,但是不要多压,一万即可......”
朱军看着安平:“什么意思?你懂这个?”
安平说:“这会先别问,到时候你试试就知道了......快开局了,进去吧......”
朱军迟疑地看着安平,说:“要不,我换个厅试试手气!”
“别,还是这个厅,一定不要换!”安平低声急促地说着,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自然。
朱军又看了看安平,没有说话,径直回了二号厅,安平也跟了进去。
新的一局开始,朱军又买了100万的筹码,开始根据安平的动作押注。
安平的动作做得很自然,边抽烟边不时轻微活动着胳膊和身体。
果然有效,在安平的指挥下,朱军开始翻盘了,开始大赢小输。
朱军兴奋起来,来了劲头,狂压不止,很快,一局结束,赢了200万,输的钱回来了一大半。
第二局开始,朱军照旧保持了狂赢的势头,很快又赢了100多万,本扳回来了。这时,安平觉得差不多了,想提醒朱军结束,不停给他使眼色,但是,每次都是遇到朱军严厉的拒绝目光,他不许安平停止。无奈,安平继续,很快,第二局,朱军除了扳回本,还赢了170万。
第二局结束后,朱军兴高采烈地站起来,拍拍安平的肩膀,说:“哈哈......**,手气回来了!兄弟,咱们继续战斗,我今天非赢他个1000万不可!”
这时,安平的心里有些不安,因为他看到墙角站着的一个便衣工作人员这会儿一直在冷眼盯着自己。
安平的心里有些发毛,又想起来秦小兵说的话,寻思了半天,突然脑门嗡地一震,一道霹雳闪过,猛然明白过来,坏了,中了圈套了!
自然不是中了秦小兵的圈套,而是中了赌场的圈套。
当然,这圈套不是特意准对安平和朱军的,而是他们自投罗网。
安平今晚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2号厅被大洗之后为什么一直没有换发牌小姐,开赌场的历来都不傻,个个比猴子还精,被高手圈钱之后,一般都是要换发牌手的,这次一直没换,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上次被那人在二号厅圈钱,已经引起了赌场的警觉,于是,就开始钓鱼,等吃到甜头的鱼再次上钩,而安平和朱军就成了鱼,上了钩。
安平此时判断,自己刚才在朱军身后的一举一动,必定被赌场监控器看的一清二楚,监控室里一定有人在监视他了,外行不明白,内行一看就懂,朱军的突然大逆转,必定和他有关,也就是说,他们盯上他和朱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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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安平后背直冒冷汗,妈的,再赌下去,死无葬身之地。他于是不再理会朱军,转身就往外走。朱军愣了,跟在他后面喊:“臭小子,站住——你敢不听我的话!”
安平不理会朱军,继续往前走,朱军赶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回事?你敢不听我的话?”
安平站住,看着朱军,低声说:“老板,你看看四周......”
朱军向周围一看,看到周围已经有几个身穿黑衣服的工作人员在盯住他们这边了。朱军脸色微微一变:“操——怎么回事?露馅了?”
安平对朱军说:“镇静,走,拿筹码去换钱!”
朱军这时不闹腾了,拿着筹码和安平一起去换钱,赌场服务人员对他们很热情,热烈祝贺他们旗开得胜,然后问是提现还是转款,操,这里的服务还真周全,有银行专门安置的设备,现场就可以把钱转到卡里去。自然,他们是要转到卡里去了。
办完转款手续,安平和朱军急匆匆出门,安平边走边把自己的手机又要交给朱军,朱军一摆手:“不用了,你自己带着吧......都什么时候了,来不及讲组织纪律了......抓紧叫老秦来车过来......”
出了赌场之后,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马路往坡下走,两边是密密的芭蕉林,路上几乎没有人,也没有灯光,安平和朱军之所以要选择走这条路,是因为方便发现身后是否有追踪者。
安平边走边给老秦打电话,告诉了老秦他们的方位和走的方向。秦小兵答应着说很快就开车过来。
打完电话,安平往后猛地一回头,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不远处跟着。
安平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把朱军推到他前面,自己断后,边往后退边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这几个人。
周围很静,连一丝风儿都没有,空气似乎也不再流动,天上的月亮出了一半,静静地挂在夜空,月光洒满大地。
安平的身上冒出了很多汗,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所致。
走了大约500米。朱军突然停住了,安平回头一看,前面是一个三叉路口。
安平果断地说:“往右拐!”他知道这个方向离老秦刚才喝酒的地方近。
他们停住的时候,那几个身影也停住了,保持和他们大约10米的距离。
这时,安平看清楚了,是4个人,都身穿黑衣,带着黑色面罩。从身形和走路的动作声音来看,不像是没练过的。安平心里越发紧张,这赌场的保安可不是国内夜总会的保安,这里的保安一定不乏高手,说不定有的是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
那几个人跟着他们的时候,始终不出一声,连个轻微的咳嗽都没有,似乎他们怕惊动了别人。
这时,朱军也发现了背后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紧张起来,走路的速度不由加快。
安平照旧转身背对朱军,边往后退边监视着这4个人。
大约走了300米,朱军突然站住:“糟了!”
安平回头一看,果然糟了,这里竟然是个死胡同,前方是密密匝匝的甘蔗林,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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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脑袋一下子大了,怪不得他们往前走那4个人不追赶,原来知道他们要进死胡同。
他和朱军一起转过身,背对甘蔗林,面对着慢慢成一条直线横向逼过来的四个人。
这四个人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很有默契地行动一致,逐渐缩小半包围圈。
而他们的手里都是空的,没有家伙,但安平相信,他们身上是一定有枪的。
安平将朱军挡在身后,拉开架势,摆开姿势,准备迎接进攻。
四个人中的最右边那个首先开始进攻,他们似乎觉得对付安平,只需要一个就够了,一个出来进攻,另外3个在旁边抱着胳膊观战。
单挑,对安平来说,最好不过,他最希望的就是这个。
进攻的对手离安平不到2米的时候,突然就飞起一脚,直冲安平脖颈处而来,速度之快,脚法之准,让他大吃一惊,这绝对是个高手。
按照以前的路数,安平是要矮身往后急速退避的,但是,这次,他决定冒险,不但不后退,反而迎上去,在那只脚就要踢到他的脖子的时候,安平猛地双手出击,用力抱住他的脚,骤然发力,接着攥住他的脚脖子,往后一扯,扯的同时逆时针方向猛烈旋转——
“啊——”一声惨叫,那人的脚脖子被安平弄脱臼了,接着身体就被他当空轮了起来,快速旋转了半圈,接着一松手,那人呈抛物线方式,沿着圆的切线方向快速飞了出去,飞进了甘蔗林。
“咔嚓——噗通——”甘蔗林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咦——”剩下的3个人发出一声低微的意外声音,似乎没有想到对手竟然还会功夫。
安平其实也知道,刚才那个被自己扔进甘蔗林的不是一般的身手,只是因为一开始不知道他的底细,轻视了自己,被他先下手占了个便宜。
这剩下的3个人,一旦重视起来,未必是好对付的。问题是,安平只能打,不能跑,因为他身边有个朱军,要是他自己,光靠两条腿就能脱身,但是,朱军的身子骨吸毒吸的估计跑个300米就能累垮,虽然他整天给自己吹嘘床上功夫如何厉害,这可不是床上,这是地上。
安平现在不但要打,而且还得保护好朱军。
剩下的3个人也不单挑了,一起向安平围过来,拉开的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身手。
安平心里高度紧张,站稳脚跟,摆开防御的姿势,凝神注视着对手。
“上——”一声低沉的断喝,三个人一起向安平开始同时出击。
安平此时不可能同时对三人发起进攻,只能采取闪避的措施,身形一缩,两腿一弯,往前一蹬脚跟,快速从三人之间地空隙处钻了过去,到了他们身子后面,接着,急速转身,两手伏地撑起,猛地一个扫堂腿,对准中间那个人的小腿狠狠击了过去。
“咔——”一声轻微的声音,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一声惨叫,那人倒地,抱着小腿打滚。
靠,原来他们的身手也不过如此,没自己想象地那么神乎。
干掉了两个,安平来了信心,开始主动对剩余的2人发起进攻,那二人此时也不敢怠慢,使出全力,凝神和安平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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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三人打成一团,安平不出声,那2人同样也闷不作声,安平是担心引来他们的同伙,他们似乎是担心别的事情。
打了半天,不分上下,但安平体力渐渐不支,这么斗下去,不是个办法,待会他们要是再来了援兵可就真的完了。
得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安平打定主意,决心两败俱伤,又使出了下三滥的招式,在二人并列向自己出击的当口,他没有回避,突然抬脚就对着一个人的裆部横刀猛地踢去,同时身体向左侧倒,挥舞右拳,直接重重一拳击在另一个人的裆部,与此同时,安平的身上也被他们二人同时击中,胸部和腹部各挨了重重的一脚一拳。
“啊——”三人同时发出惨叫,同时倒地,那二人捂着裆部,身体弯成了大虾,在地上痛苦地嚎叫,安平的胸部和腹部也阵阵剧痛,半天喘不过气来,这二人的手脚出手也很重。
朱军急忙过来,扶起安平:“兄弟,你怎么样?没事吧?”
安平深呼吸了几口,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小腹,勉强说:“没事——我们抓紧走——”
安平和朱军急忙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三岔路口,刚要转弯,突然看到前面的月光下,站着整整一排黑衣人,大约有20多个,一起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但是手里都握着雪亮的马刀,在月光下发出碜人的寒光。
坏了,操,还有大队后援人马。安平急了,倏地掏出手枪,打开保险,直直地对着他们,往前迈开几步,沉声说道:“朋友,借个道,否则,我的枪不认人......”
那帮人动也不动,反而往前走了几步,马刀一起举了起来,寒光闪闪。
安平心里有些恐惧了,妈的,一把手枪对付不了这么多人,自己今儿个难道要葬身这里了?
眼看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安平和朱军开始步步后退。
这时,安平急眼了,用枪对准中间一个黑衣人,看似好像是小头目的样子,对准他的大腿就开枪了——
“啪——”刺耳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哎哟——啊——”随着一声惨叫,那黑衣人倒地,惨叫不休。
这群人一阵轻微骚动,但是,迅速就有3个人将受伤者抬了出去,剩下的人继续向他们逼来。
安平很奇怪,这帮人为什么不用枪,他们身上肯定是有枪的。
正想着,突然身后的朱军“啊——”了一声,安平回头一看,糟糕,不知何时,朱军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正顶住朱军的后脑勺。
“把枪放下,不然我打死他——”一个粗闷的声音。
安平略一迟疑,那帮人突然猛地围了过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下枪——”黑衣人又说道。
“安平,放......放下枪......”朱军颤颤抖抖地说着。
安平将手枪扔到地上。立刻,他和朱军就被那帮人抓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搜——”拿手枪的黑衣人似乎是个头目,命令道。立刻,就有人来搜安平和朱军的口袋!
“回头告诉山上的,如果问起来为什么放枪,就说刚才有个兄弟走火了,没出什么事......”黑衣人又对另一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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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
安平不知道山上的是什么人,貌似赌场这帮人好像还挺忌惮。
朱军的银行卡被搜出来了,黑衣人用枪口点点朱军的下巴:“密码——”
朱军竟然很顺,说了一串数字,黑衣人点点头,将卡递给身边一个人:“试试——”
那人现场就拿出小机器,开始验证,很快点点头:“对了!”
拿手枪的黑衣人头目把银行卡装进口袋,然后对着朱军说了句:“上次那胖子赚了便宜侥幸跑了,就估计还得换人来,果然是的......一直在等你们来,终于来了,敢在我们这里下招,那是找死,二位,今儿个对不起了......赃款没收,人进蛇蝎洞......”
“哎——你们别这样,我们没使招——”朱军还没说完话,嘴巴就被黑衣人用东西塞住了,安平的嘴巴也同样被一块发着霉味的烂布塞住。
“你们先回去,我带2个人送他们进洞就可以了!”黑衣头目说。
其他人散去,黑衣人带着两个拿马刀的人押着安平和朱军在三岔路口往左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进了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接着就是上山,踩着脚下松软□□的树叶往上爬。
安平知道,这周围都是原始森林,白天遮天蔽日,晚上更是黑暗,月光都进不来。黑衣人打开了手电,在前面照路。大森林里很静谧,不时传来野兽野禽的叫声,听起来让人胆寒。安平不由想起来当年中国远征军穿越野人山的情景,也是在这片区域,4万人还剩下不到3000。
越往前走,安平心里就越恐慌,操,要进什么蛇蝎洞,这蛇蝎洞是干什么的?是个山洞名字?要把我们压在山洞里当人质?
走了老半天,最后在一座黑洞洞的铁皮房子面前停住,黑衣人带他们进去,屋内一股□□发霉的味道。黑衣人用手电筒照着,一个马仔突然揭开一个铁盖子,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二位,这就是蛇蝎洞,洞深8米,口小肚大,里面有很多毒蛇蝎子蜈蚣等着你们,等你们进去,不超过几个小时,就会只剩下一堆骨头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黑衣头目低声说道:“像你们这种不守规矩的大陆□□,我已经送进去不下十个了,今儿个是我新年第一笔开洞,也算是开张了......好了,二位,再见吧,祝你们进洞愉快!”
说完,那两个人就要将安平和朱军往洞里推。
安平此刻腿肚子都软了,毛骨悚然,早知道还不如刚才一枪崩了自己呢,妈的,让这么多毒蛇和蝎子蜈蚣啮咬,那比凌迟还要可怕。
朱军也吓坏了,两腿已经软了,瘫在了地上,安平好歹还能站住脚跟。
“推进去——”黑衣头目下命令了。
朱军突然就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先把这个没晕的送进去,吓晕的这个等醒过来再推进去!我要听听他们在里面唱歌的声音——”黑衣头目残忍而快乐地说。
那两个人开始把安平拉到洞口,就要把他推进去——
安平闭上了眼睛,□□的,老子要成毒虫腹中之物,要忍受万蛇啮咬之罪,要客死在异国他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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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许动——举起手来!”突然,安平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断喝。
推安平的两个人一呆,安平急忙转过身,看到一个蒙面人正站在黑衣人身后,手里拿着乌黑锃亮的微冲,枪口正对着黑衣人的后脑勺。
安平一阵狂喜,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的神,刚才那声音虽然是故意压抑的变音,但他还是听出来了,这是老秦的声音,秦营长,知青前辈,切格瓦拉!
黑衣头目缓缓举起手,老秦接着对那两个黑衣人说:“给他们松绑——快!不然就先让你们进洞——”
那两个黑衣人吓坏了,不等头目吩咐,就快速给安平和朱军松了绑。
安平迅速过去把黑衣人头目的枪拿了过来,然后对着剩下的两个黑衣马仔,让他们解下腰带,用腰带将他们捆在一起,让他们背对背坐着。
然后,安平又把黑衣人头目捆了起来,把朱军的银行卡也拿了过来。
这时,朱军悠悠醒了过来,一看这大逆转的形式,兴奋地蹦了起来,拿着手电筒拉开那三个黑衣人的黑头罩,逐个看着,每人赏了几个耳光,然后又用手电往蛇蝎洞里照,脸色突然就白了,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妈呀——”
安平很好奇,也过来看,一看,倒吸好几口凉气,老天,洞子里面底部密密匝匝都是毒蛇蝎子和蜈蚣在蠕动,还有不少白骨......
安平的头皮阵阵发寒,两腿战战,胃里一阵翻滚......
他急忙捂住嘴巴,离开那洞口。
朱军却很有兴致地看着,一会儿说:“妈的,我把你们送进去——让你们尝尝这个滋味——刚才你们把老子吓死了,这会儿该我了——”
说着,朱军一把抓起那黑衣人头目,就要往洞里推。
“住手——”老秦依旧用变化的嗓音制止朱军,一把握住朱军的手腕,朱军想挣扎,竟然无法动弹。安平这时才发现,老秦不是个低手,是会两手的,毕竟,他是在热带雨林里打过多年仗的,是丛林战的高手。
安平知道,老秦不想要这3个人的命,他或许是有什么顾虑。
而且,老秦故意变化了嗓音,似乎是不想让他们听出什么来。
接着,老秦一打手势,示意他们出去。
安平和朱军出了铁皮房子,老秦也跟着出来。
“跟我走——快——”老秦这回用了自己原来的声音,拉下来头罩。
“老秦啊,老首长,关键时刻还是老首长啊,今儿个我哥俩的命都是你救的啊......”朱军这才认出是老秦,激动地抱住老秦就感谢。
“朱老板,先别啰嗦,我们还没脱离险境,赶快跟我走,争取快速送你们出境回去......”老秦边说边拉着我们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走。
边走,朱军边问老秦:“老首长,这几个人为什么留着,为什么不灭了算了,这样的人渣,***比我还人渣,留着何用......”
老秦沉默半天,说了一句:“他们都是上海知青的后代......父亲都战死在丛林里,母亲都是当地土人,都在家守寡......”
老秦一说,安平和朱军都不做声了,他理解老秦的心情,他饶恕了作恶的歹徒,不是因为不憎恨他们,而是对他们的父辈有着一种深深的情结,这情结,或许会伴随老秦一生。
老秦实在是一个重感情讲义气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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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抓紧往回走,那3个人时间久了不回去,他们就会来找,很快就会发觉你们逃跑的事情......那么,很快就会动员大量人马封锁边境追捕你们......”老秦说。
他们加快了脚步,深夜里的大森林依旧是那么静谧,树丛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远处,传来阵阵狼嚎和虎啸......
“我们不能走回头路,不然或许会遇到他们的人,我们现在走的是另一条路,是马帮多年穿越这片森林踏出来的......”老秦说:不过,就是要多绕一座山头,希望我们能在他们发觉以前走出去......”
“老秦,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遇险的?”安平问。
“我开车正在接你们的路上,突然听到枪响,就估计坏事了,就估计可能是你们开的枪,在这里,山上有规定,任何人不准随便打枪,否则会惹麻烦......”老秦说:“然后,我就把车开到枪响的附近停下,穿过甘蔗林,正好看到你们被抓住,于是,我就一路跟踪而来......幸亏这三个小子毛嫩,没经历过丛林战,没发现我......不然,我也很难救得了你们......”
“为什么不准随便打枪?山上是什么?”安平问。
“山上,就是迈扎央经济特区的统治者,是克钦邦自卫军的一个独□□区,这里是实行军管的,你可以杀人,但是,随便放枪就不行,一般带枪都是防身用,真开枪了,都要去报告理由......这就是刚才那帮人为什么带马刀不开枪的原因,都不愿意多惹麻烦......赌场虽然很牛,但是,遇上山上的,也白搭......”老秦说:“不过,山上的对赌场都比较宽容,毕竟,赌场每年都会给他们很多钱,这也是他们养活人马的经费来源......”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等于是官商勾结,黑白勾结了......”安平说。
“山上的根本就不能算是官,不过是一帮地方武装,打着自卫军独□□区的口号,其实就是原来缅共的一支部队,缅共解散后他们自立山头,拉起一帮人占领了这里,开始从事贩毒、走私、设卡收税、收取保护费等业务......”老秦说:“这山上的武装头目,也是个中国知青,原来还是我的部下,我手下的一个连长......”
“哦......原来如此,”朱军说:“那很□□啊,中国人打出国门开拓疆域了,干脆,让他们把这一块加入中国算了,也算是增加一点领土,妈的,这200多年,都是减少领土,这回可以增加点了......”
老秦笑道:“朱老板很幽默很爱国,呵呵......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别的不说,就说现在武装割据的几只大的队伍,头领都是中国知青,但是,此时的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热血爱国青年了,现在的他们,早就已经蜕化了......”
安平默默地听着,心里颇多感慨。
他们边小声说话边往外走。
安平这时才发现,老秦虽然年龄大了,但走起路来,脚步很敏捷,动作很轻巧,落地几乎无声,但抬脚速度又很快。
安平猜当年老秦一定是一个丛林战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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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走出了原始森林,见到了月光,他们不再做声,加速下山往回赶。
穿过一片茂密的甘蔗林,又穿过一片芭蕉林,见到了老秦的车子。
上了车,老秦发动车子,开始往边境方向疾驰。
走了大约5分钟,老秦突然一个急刹车,接着将车子拐进了一条黑暗的胡同,熄了车灯。
接着,安平往大街上看,看到好几辆敞篷吉普车飞速过去,车上站着不少人。
“这是他们的车子,他们已经发觉了,在赶往边境堵截,我们走不了了......”老秦低声说。
“那怎么办?”朱军看着老秦。
安平也看着老秦,这会儿,老秦成了他俩的主心骨。
“暂时走不了了,先安顿下来,我不能拿你们两个生命冒险,我得对你们负责,对你们负责,就是对我以后的生意和信誉负责......”老秦说:“朱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安全护送出境的......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一切听我指挥!”
“好,听你的!”朱军和安平点头。
老秦趴在方向盘上开始沉思。这会儿安平把那张银行卡交给朱军,朱军接过来装进口袋,又摸出手机看了看。
刚才那班人没有搜走他们的手机。
安平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马上就是1月4日了,元旦假期结束了,柳婷那边的投递工作应该是已经理顺了,一连两个晚上没有上网见到浮生若梦,不知她会怎么想。还有,乌兰不知是否又有了更大的好转。
一会儿,老秦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说的却不是汉语,而是当地话,安平和朱军都听不懂。
此刻,安平和朱军已经给予了老秦充分的信赖,老秦救了他们,他们没有理由不信任他,他们当然此时也别无选择。
老秦打完电话,开始发动车子,出了胡同,沿来路往回走,左转右转,竟然又转到了新东方娱乐公司附近,在一家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你们下车,绕过院子,从后门进去,到308房间,门已经打开,你们直接进去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了,”老秦说:“房间是临街的,进去后,不要开窗,不要拉窗帘,不要出门,吃的喝的用的我会安排,任何人敲门都不要理会,除了我,我敲门的暗号是敲两下门,然后咳嗽两声......”
安平点了点头,朱军说:“老秦,在这里,我靠,太危险了吧?”
“越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迈扎央是个小地方,你们在这里是无处可藏的,他们的人遍布全城,很快就能搜出你们......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你们敢住在这里,这里和新东方紧邻着,拉开窗帘就看到新东方的大门......”老秦说:“进去吧,记住,308......有事给我打电话......”
安平和朱军听老秦说的有理,就下车绕到后院,从后门径直进了酒店,直奔308,果然,门开着,没有人在,老秦安排地倒是很周密。
安平和朱军进去后迅速关好门,打开灯,原来308竟然是一个豪华高级大套房,豪华程度不亚于四星级大酒店。
安平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果然看到了新东方娱乐公司的大门,正灯火辉煌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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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有些惊魂未定,看着安平,脸色蜡黄,眼神有些失神,还有些发怔。
一会儿,朱军突然说:“把老秦电话号码给我。”
安平告诉了朱军,朱军马上就拨通了,说:“老秦,给我弄点冰过来,我得定定神......”
打完,朱军放下电话,看着安平说:“老秦要明天才会送来冰,**,今晚怎么过?”
安平说:“朱老板,你就不能戒掉?”
朱军摇摇头:“不能......这玩意儿,你不吸不知道,吸了才知道人生是多么美好,才会知道人生原来还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是多么地美妙......我是戒不掉了,这东西,是精神控制,心瘾,和白粉还不同,白粉是生理依赖,身体上瘾,这个是心理依赖,精神上瘾......精神高于**啊......”
安平摇了摇头,换了话题:“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别吸了,睡会觉吧......你睡里面的大床,我睡外间的沙发......”
“没办法,只能睡了......可是,我他妈很累却又睡不着,今晚那蛇蝎洞真把我吓坏了......操,太可怕了,”朱军说着,脸上又露出了惊惧的神色:“金三角这里的黑帮,***太狠了,手段太毒辣......”
安平说:“今晚幸亏了老秦,不然,我们......”
“是的,老秦救了我俩的狗命,他现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朱军点点头:“不过,今晚你表现也很好,出击那4个,很利索,看得我眼花缭乱,精彩之至,可惜,后来他们人太多了,我竟然没注意什么时候背后被人用枪指着了后脑勺......”
安平说:“这趟赌博我们可真不值,吓个半死,朱老板,你怎么不去澳门呢,那里多安全啊......”
朱军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你以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赌博?我不过是顺带玩几把,没想到掉进去了,妈的......”
“那......朱老板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收购玉石?”安平说。
“嘿嘿......这个,等以后你就明白了......”朱军神秘地笑笑:“我这次来啊,主要是考察了解工作哦......对了,我吩咐你注意观察赌场的各个流程和环节,你都看了没有?”
安平点点头:“按照你的吩咐,我都看了,了解地比较仔细!”
“嗯......那就好,”朱军点点头:“对了,我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赢钱的窍门的?怎么出去这一会儿,就成了神......”
安平说:“五万块钱,找了个高人指点,巧了,正好是二号厅......那高人只能指点二号厅......但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赌场也早就有了防范,我们被他们盯上了,翻盘过快,过于顺利,露了馅......不然,也不会有今晚这些事......”
“哦......”朱军点点头:“那高人是谁?”
安平说:“对不起,老板,我答应过那人对谁也不说,希望老板理解,别为难我......”
“是老秦吧?”朱军看着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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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说:“老板,你该休息了......”
朱军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当夜无话。
第二天,安平和朱军睡到中午12点才起,是被老秦的敲门暗号声惊醒的。
开门,老秦闪身进来,立刻关好门,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吃的喝的东西,还给朱军带了一小包冰和几根吸管还有矿泉水瓶。朱军掏出一把钱要给老秦,老秦不要,说:“这里的冰到处都是,一克才几十元,不值钱,我找他们要的,也没给钱......”
“我靠,怪不得都贩毒呢,这冰在滨北一克700多,比黄金还贵,操***,怪不得贩毒利润高呢,我看,我他妈这次还不如贩点毒品回去卖......买上几公斤回去,赚大了......”朱军边亲自做冰壶边摇头晃脑地说。
安平闻听脸色一变,朱军看了看他的脸,笑了:“小子,别怕,我说了玩的,我还没堕落到那一步......”
老秦笑了笑:“朱老板真会开玩笑......贩毒在大陆是死罪,朱老板哪里值得上为了这个钱铤而走险呢......贩毒的,都是亡命之徒才干的事,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过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朱军笑了笑,做好了冰壶,迫不及待地吸起来。房间窗户不敢打开,安平去卫生间打开了房间的排风机,排一排房间的毒品气味。
一会儿,朱军吸足了,来了精神,对老秦说:“老秦,今天能走不?”
老秦摇摇头:“大街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边境处也是,看来这次他们是不抓到你俩不罢休了,你们暂时不能离开,就在这里好好住着,一有机会,我就会来这里接你们走......目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放心好了,我在这里安排的人,是很可靠的......”
看来,安平和朱军就要在这里住下了,不知何时能离开。
就这样,他们就在这个豪华的闷罐子里呆着,既不能出门也不敢开窗,连窗帘也不敢拉开。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手机都没电了,都自动关机了。行李都放在老秦车上没带下来,充电器也在那里。他们联系不上老秦,也不能出去,成了睁眼瞎。
又是一连两天过去,老秦都没有出现,幸亏房间里吃的喝的都不缺,饿不着。
到了7日这天上午,朱军终于忍不住了,在房间里又蹦又跳,有些发疯:“**,不行了,这和蹲监狱似的,我受不了了......冰也没有了,老秦干嘛去了,怎么鸟动静都没有......”
说着,朱军一把拉开窗帘,霎时,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安平的眼睛被明亮晃了一下。透过窗户,看见新东方娱乐公司门前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
朱军接着又要开窗:“**,呼吸下新鲜空气——”
安平忙过去制止:“朱老板,不要——”
“去你的,老子要呼吸新鲜空气——”朱军一把推开安平,径自打开窗户,脑袋伸到窗外,贪婪地看着蓝天白云和阳光,深呼吸几口:“爽啊,**,我现在放风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梆——梆——”接着传来老秦轻轻的咳嗽。
“**,老秦可来了——”朱军转身看着门口,示意安平去开门。
安平急忙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去开门。
打开门,一个女人和老秦一起站在门口。
看到这个女人,安平差点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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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是柳婷!!!
柳婷竟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平怎么也想不到柳婷会来这里,怎么也想不到柳婷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更想不出她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安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站在那里面部表情十分平静的柳婷,一时傻了,竟然忘记让他们进来。
老秦十分机警地往两边看看,从后面一推柳婷的后背,又一推安平,他才回过神来,忙让他们进来,随后迅速把门关上。
柳婷一进去,朱军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啊——柳婷,你——你——你肿马来这里了?”
柳婷嘴唇紧紧抿着,精神明显看起来很疲倦,但是眼睛却依旧很有神,看看安平,又看看朱军,不温不火地说:“你说我为什么来了?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朱军立刻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我问什么我自己,我怎么了?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谁让你跑这里来的?你怎么来的?”
这时,老秦开始打圆场,忙说:“柳小姐刚到,先洗把脸,坐下喝口水,大家慢慢说话......”
安平也招呼柳婷坐下。朱军这才闭了嘴,看着柳婷,眼里露出不耐烦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神色。安平给柳婷倒了一杯水,柳婷接过去,喝了几口。
这时,朱军看着老秦,眼珠子转了几转,摸出银行卡:“老秦,拜托你个事,这外面的银行用银行卡取现金,最多能取多少?取多了需要预约不?”
老秦接过卡看了下,说:“这附近就有这个银行的营业部,200万以下不需要预约,附近这么多赌场,还有赌客,都是随时需要大批量存取现金的,预约那岂不是耽误事了......”
朱军点了点头:“那好,麻烦你出去下,帮我取些现金回来......我告诉你密码......”
朱军说完密码,老秦似乎有些意外朱军对自己如此信任,但是随即又露出有些感动的表情,毕竟,人与人之间,信任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这是对一个人最大的尊重。
“朱老板,取多少?”老秦问。
“170!”朱军坐在沙发上仰脸看着天花板说道。
安平和柳婷都吃了一惊,老秦也同样很吃惊,看着朱军:“朱老板,你取这么多干嘛?”
“老秦,让你取你就取,不要多问,好不好啊,秦营长......”朱军拖长了腔调。老秦宽容地笑笑,带着银行卡出去了。
这时,朱军又看着柳婷:“柳大小姐,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真能啊,我在这里,你都能找到,我看你可以做侦探了......”
柳婷淡淡地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有个朋友在□□保卫科,我请他帮忙给你定了定位,当然知道你在哪里了......我来到缅甸后,打你俩电话都关机,就又顺便让他帮我查了下你最近的通话记录,自然就找到老秦了,找到老秦,还愁找不到你俩个?”原来如此,柳婷真聪明,安平心里暗暗赞赏。
朱军却大为恼怒,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柳婷,你敢查我的电话,敢给我定位......混账,你这是侵犯他人**,是违反法律的你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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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公子还知道**律啊?”柳婷嘲讽地看了一眼朱军,硬邦邦地说:“我就是查了,你怎么着吧?谁让你做事鬼鬼祟祟的,不但自己神出鬼没藏头不露尾,还弄了个嘴巴比铁闸口还严实的保镖......”
安平知道柳婷最后这句话是在保护安平。
“朱大公子怎么就鬼鬼祟祟了?我怎么就神出鬼没了?你少给我弄玄乎的,”朱军说:“我干什么,和你何干?你操的哪份子心,一个女人家,瞎折腾什么?你烦不烦?”
“我不给你讲歪理,我就问你,你这次到缅甸,到底是干嘛来了?”柳婷用犀利的眼神逼问着朱军:“你不是说要买玉石吗?你买的玉石呢?”
“这——”朱军一时语塞,喃喃地说:“还没来得及去买啊,我是准备要买玉石的,最起码买个大大的送给你......”
“我不需要......”柳婷说:“我没看到你买的的玉石,倒是看到两个被人追杀的狼狈逃亡者,打着买玉石的幌子来这里赌博,你很有能耐啊......”
看来,柳婷已经从老秦那里了解到实际情况了。
“赌博又怎么了?不就是玩几把钱嘛?多大个事,你大惊小怪什么?”朱军说:“我还赢了170万呢!”
“你的光辉事迹我早就知道了,好厉害啊,赢了点钱被人家追得无处藏身......我问你,你这次除了来赌博,除了买所谓的玉石,你还要打算干什么?”柳婷眼睛紧紧盯住朱军,表情很严肃。
“我......我没打算干什么啊?”朱军有些支支吾吾。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贩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柳婷看着朱军神情愈发严厉:“贩毒是死路,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敢贩毒,你就再也别想回国了,不然,我第一个就去检举告发你——”
朱军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被柳婷的气势压住了,声音有些发虚地说:“我哪里有贩毒了,我就是来这里玩玩牌,买点玉石,你咋咋呼呼说些什么呢,不信,你问问安平......”
安平这时知道,柳婷之所以千里迢迢奔赴这里,是担心朱军贩毒。他不知道柳婷是仅仅为了朱军还是也包括自己,担心自己被朱军拖下水。
柳婷听了朱军这话,看了看安平,安平点了点头:“是的,柳总,朱老板说的都是真的!”
柳婷显然对安平说话内容的真实程度持保留态度,其实连安平自己都不晓得朱军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来贩毒,朱军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度。
“这个安平,嘴里说不出一句实话,除了会重复你说过的,还能说出什么来?嘴巴倒是够严实的,我才不问他!”柳婷说。
安平知道,柳婷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朱军听的的,还是在为自己做遮掩。
“好了,别折腾了,我真的没贩毒,我怎么会干那个呢,我就是想带着安平出来溜达溜达玩玩,散散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朱军摊开手掌,接着又恼火地说:“倒是你,胆子不小,敢背后给我手机定位,敢查我通话记录,还自己个儿跑到这里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一个女人家,独自往这里跑,你知道有多危险不?这是金三角啊,这是土匪流氓渣滓恶棍出没的地方啊......活腻了你,来这里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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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想来?这都是被你逼的——”柳婷毫不示弱地看着朱军。
“哎——我的祖宗,你说说,这个时候,这样的情况下,你来这里干嘛啊?”朱军有些气急败坏,又显得无可奈何,对柳婷想发火却又不敢发,摇头晃脑地说:“现在,我和安平两个人被人追杀,两个大男人脱身都还不易,这又加上一个你,你说,如何脱身是好?”
柳婷不说话。
“你看看——”朱军突然“哗——”又拉开窗帘,打开一扇窗户,指着窗外扭头对柳婷说:“看马路对过那些人,都是要抓我和安平的,妈的,就因为看出了一点他们耍牌的道道,就要干掉我们俩,太不仗义了,够狠......”
“刚才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拉上窗户——”柳婷说。
“拉什么拉,憋死我了,我成了囚犯了——”朱军不但不拉窗户,反而又伸头到窗外深呼吸:“哎呀,我现在体会到自由的宝贵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呼呼——”
朱军有些神经质,在那里浑身得瑟着深呼吸,边抒情念诗。
这时,传来两声敲门声,接着是两声咳嗽,老秦回来了。
朱军将脑袋缩回来,安平急忙过去关窗拉窗帘,顺便看了下外面对过,正有几个人在那里溜达着,不时往四周看。
打开门,老秦提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袋子进来,直接往茶几上一扔:“朱老板,170!你点点!”
这时,安平不由对老秦高看一眼,他完全可以把银行卡里的钱刷光消失,这里是金三角,没有法律。但是,他竟然还提着170万回来了,虽然他家里经济很拮据。
透过这件事,安平看到了老秦身上流淌的当年那滚烫的热血和激情,还有那个年代深深的信念和烙印。
同时,安平也很佩服朱军,他竟然就不担心老秦会反水,竟然就会如此信任老秦。
朱军过去打开口袋,里面是17捆整齐的人民币,一捆10万。
朱军得意地看着柳婷说:“看,这是我的战果......哦,不,应该说是我和安平两个人的战果......”
柳婷不屑地扭过脸去,看着老秦说:“老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脱身,我看,能不能和这里的官方机构联系......”
老秦苦笑了下:“柳小姐,你有所不知,这里没有什么讲理的官方机构,官匪官商都是一家的......这里就是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那晚朱老板和安平差点就被送进蛇蝎洞,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他俩这会儿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头了......”
柳婷闻听,脸色一变,身体不由颤抖了几下。
“我和安平的命,都是老秦给救的,要不是老秦,恐怕这次你来,连给我俩收尸都找不到骨头了......”朱军说着,随手翻着袋子里的一捆捆钱,看着老秦说:“首长,我让你取这些钱的目的是......”
刚说到这里,老秦的手机突然响了,老秦忙摆手制止朱军,让大家不要出动静,然后开始接电话,刚听了几句,老秦脸色骤变,随即挂了电话,看着他们:“刚才你们拉窗帘开窗了?”
老秦脸上的神情很严重,安平心中暗叫大事不好,一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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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老秦点了点头。
老秦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反复叮嘱你们的话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唉——”
“怎么了?老秦?”朱军看着老秦。
“估计你们的位置暴露了,你们很可能被发现了......”老秦说:“刚才我接到下面的电话,说有几个赌场的人到总台查询308房间的住客名单,还有人在酒店大门口来回晃悠......”
“啊——”大家都大吃一惊,朱军说:“马儿个巴子,这伙人倒是很灵通啊......秦营长,我们怎么办?撤还是留下来和敌人战斗?”朱军在这个时候讲话还带着冷幽默,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习惯了。
“当然不能留在这里硬拼了,拼是拼不过的,只有抓紧撤——”老秦说。
“那好,你们先撤,我留下来打掩护,老秦,你带他们先走,保留革命的火种,我在这里阻击敌人......”说着,朱军的眼神有些癫狂,拔出手枪,挥舞了一下:“人民考验我的时候到了......”
安平这才觉察出朱军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或许是因为长期吸毒导致神经受到伤害,在极度的恐惧中迸发出反常的神态。
老秦看着朱军的癫狂神态,突然抬手对着朱军的脸狠狠就是一耳刮子,“啪——”很响很脆。
安平吃了一惊,看着老秦。老秦镇静地说:“没事,他马上就好了!”
果然,少顷,朱军的眼神恢复了正常,看着大家,猛地晃晃脑袋,说:“哎——我刚才迷糊了,过度紧张了,是不是?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老秦,是那边的人发现我们了?”
“是的,”老秦点点头:“我们要马上走——不能耽搁!”
“怎么走?我们听你的,老秦!”柳婷这时用信任的目光看着老秦。
“老秦,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朱军也说。
这个时候,安平是没有发言权的,只有听从安排的份。
老秦略一沉思,说:“三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特别是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我看,不如分开走——”
“嗯......对,老秦说的有理,很对,我们是要分开走,这样会更安全!”朱军点点头,又看着老秦:“如何个分开走法?”
老秦沉吟了下,摸出电话打了个电话,说了半天土话,然后挂了电话,看着他们:“我看,要不这样,朱老板,你和柳小姐一起,我负责带着你们走,这小伙子呢,跟着我的一个朋友走,我那朋友现在在楼下......大家分头离开后,到时候电话联系......”
老秦还没说完,朱军就打断了他的话:“不,不,老秦,这样安排不好,我看,你听我的——”
“那朱老板你说!”老秦说。
朱军看了看柳婷,又看了看安平,然后对老秦说:“我看,这样,柳婷和安平跟着你走,你们一伙,我呢,跟着你朋友走......”
“这——朱老板,这——”老秦看看柳婷,又看看朱军。
“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定了!”朱军的声音不容置疑。
“那好吧......我现在给大家说下离开的具体步骤......”老秦说着,打开随身的一个包,里面竟然是好几套衣服,还有化妆用的面具,看来,老秦是早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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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板,你穿这身衣服,化装成酒店的服务员,戴上这顶帽子,我再给你粘上络腮胡,你就大摇大摆从后院出去,直接到酒店左侧100米拐角处,那里停着一辆人力三轮车,你直接上车就行......”老秦边说边拿出一身衣服递给朱军,又帮朱军粘上络腮胡。
然后,老秦又找出一顶礼帽给安平戴上,找出一身白色的西装让他换上,打上领带,戴上墨镜,又粘上一撮八字胡,然后对他说:“小安,你和柳小姐化装成住店的一对夫妻,就从酒店正门出去,神态样子要亲密一点,不要让人生疑,出门后,我的车在酒店门口,直接上我的车就行......”
安平一听,看了看朱军,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柳婷的神色也有些发红。
朱军一本正经地看着安平:“你看我干吗?这是假扮夫妻,你还以为是真的?扭捏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扭扭捏捏,不要命了?”
朱军好似不仅仅在说安平,还包括柳婷。他们都不做声了,抓紧收拾东西。
这时,朱军打开装钱的黑袋子,拿出一捆装进自己包里,然后又拿出一捆递给安平:“带着,到时候好用!”
安平接过来装进包里。
然后,朱军提着袋子,对老秦说:“老秦,这些是你的,给你的——”
“啊——这——”老秦大为吃惊,不敢接。
安平和柳婷看着,不做声,安平有些怀疑是不是朱军又犯病了。
“老秦,别以为我是在发癫,我是认真和你说的......”朱军的口气很认真:“你救了我们的命,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我是个俗人,实在想不出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报答你,我刚才让你提钱,其实是准备把170万都送给你的,但是,这会儿我们要紧急跑路,我抽出了20万,还剩150,都给你了......你是个好人,讲义气讲良心不贪财,我敬佩你这样的人,从那晚你救我们起,我就认定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不然,刚才我也不会把卡交给你,让你去取钱......”
“朱老板,这——这份回报太重了,我不能接受......”老秦说。
“老秦,没有什么比命更重的,你要是瞧得起我朱军,这钱你就收下,你要是觉得我这钱脏,那好,我一把火烧了它——”朱军说。
这时,柳婷说话了:“老秦,时间紧急,你就别客气了,你救了朱军的命,他报答你是应该的......抓紧走吧......”
老秦于是不再客气,提起了袋子,对朱军说:“朱老板,你先走,我下面的那个朋友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随后带他们走,到时候大家电话联系,到腾冲境内会合......”
朱军点点头,看看柳婷,然后看着安平,伸出手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用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严厉口气说:“安平,你有一身好功夫,我没有......柳婷就交给你了,你必须给我保护好柳婷,要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去保护好她的安全......我给你说,要是柳婷有个闪失,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不知怎么,听了朱军的这段话,安平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有一些感动,为朱军的话而感动。他不知道朱军说这段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对柳婷的爱还是关心还是其他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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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柳婷,她的神色也微微动容,安平相信她也是第一次听见向来玩世不恭的朱军突然如此正经地说这样的话,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时刻。
安平郑重地冲点点头:“老板,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柳总安全的,宁可我死了,也不会让柳总出任何一点危险......”
安平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是出于对浮生若梦和柳婷的真情实意,而并非是因为朱军,虽然他是对着朱军讲的。
朱军听了安平的话,很满意,点点头:“嗯......好,我对你一直是很信任的,我相信你和老秦一起,一定能带着柳婷安全回到国内,我这边,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
对于朱军让自己和柳婷一起走,安平不知道朱军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考虑,是因为自己功夫好可以更好地保护柳婷?是他想摆脱自己和柳婷去干别的事情?是他不愿意和柳婷一起走?还是......
此时已经不容多想,朱军出门后,安平装扮好,和柳婷也下楼出去,老秦则从后门直接提前下楼,到车上等他们。
安平和柳婷下楼梯后,柳婷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身体和他靠在一起,右手放在他的左手里。
安平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具体什么感觉,说不出。
下了楼梯,走到大厅,看到大厅里好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在溜达着,看到他们,随意扫视了一眼,然后几个人聚到一起,低语了几句,就一起往楼上走去。
安平惊出了一身冷汗,妈的,再晚几分钟,就被他们堵在屋里了,这几个人明显是奔房间去的。
再看看酒店门口,同样站着几个赌场的人,两手放在口袋里,装作没事一般晃悠着。
这时,安平觉察到了柳婷手里的冷汗,湿乎乎的。
安平轻轻握了握柳婷的手,然后低头将嘴巴靠近柳婷的耳朵,做亲昵状地低语:“柳总,不要害怕,不要紧张,笑一个......”
安平说完后,自己先微笑着,似乎在和柳婷**。
柳婷身体扭捏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下,脸上露出了羞容,这正好歪打正着,遮掩地很恰到好处。
安平和柳婷做嬉笑调笑状出了酒店大门,老秦的车就停在马路边,安平打开车后门,先让柳婷上车,然后他直接上了车,关上车门,对老秦说:“快走——”
老秦车子刚发动,就看见酒店大堂里气喘吁吁地冲出几个人,喊叫着什么......
老秦开着车子,径直向东而去,沿着离国境线不远的一条土路,路两边是遮天蔽日的森林。
安平和柳婷都松了口气,柳婷接着问老秦:“老秦,朱军安全离开了吗?”
老秦摸出手机打电话,打完后对柳婷说:“柳小姐,朱老板已经安全离开酒店,我朋友正在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好了......”
“谢谢老秦!”柳婷轻轻地呼了口气。
安平心里有些矛盾,明明柳婷不爱朱军,却又如此关心朱军,甚至能为了他跑到缅甸来;明明朱军是个极端自私的家伙,从来不为任何人考虑,在最危急的时候,却又让自己拼死保护柳婷。这两个人,彼此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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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沉思着,不经意看了一眼柳婷,她正在思虑着什么,正好也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似有一道闪电相撞,出了火花。安平有些慌乱,忙转过脸。
“老秦,我们去哪里?”安平为了摆脱尴尬,问老秦。
“我们沿着这条路往东走,贴着国境线走,走出30公里,就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然后,我们找个关卡出境......”老秦说:“这条路不太平,经常有劫道的,注意提高警惕......”
说着,老秦把微冲递给安平:“会用不?”
“会!”安平接过来,比划了几下说。
老秦又弯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手枪,说:“我用这个,希望能用不上,安全到达......”
柳婷这时看到他们手里的家伙,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看着安平说:“安平,你还会用枪?”
安平还没说话,老秦接过话头:“柳小姐还不知道啊,那晚我可是亲眼见到了,小安的枪法还很准啊,一枪就打中了那人的大腿......这要是白天还无所谓,晚上能打的这么准,不简单......”
“啊——”柳婷尖叫了一声,接着看了看安平,不做声了。
正在这时,老秦突然一个急刹车,接着急促地对安平说:“做好准备——有情况!”
安平一把将柳婷摁倒伏在后座,右手握住微冲,往外看,除了茂密的树林,却什么都看不到。
“在哪里?”安平轻声问老秦。
“车子前面有个陷阱......”老秦轻声说着,握紧手枪慢慢打开车门,边向四周观察。
安平在车里坐着,左手摁住柳婷的后背,右手握着微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心里很紧张,觉得会不会待会儿就会出现警匪片里的场面,土匪嗷嗷叫着一起冲过来,然后一个土匪头目吸着大烟,慢悠悠地说:“别慌,让子弹飞一会儿......”
安平边想象边看着老秦。老秦下车后,先是往周围查看一圈,接着慢慢蹲到地面,伸手观察摆弄着什么......
突然,老秦站起来,显得很放松,把手枪插进口袋,对着森林深处放声说:“是特种作战大队的兄弟吧?大家是自己人,我是第三军83师独立团2营营长秦小兵,上海知青,缅共解散后就一直没走,留在这里安家了......今儿个路过此地,多多包涵......”
一会儿,森林深处传来回声:“幸会,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秦营长......秦营长果真好眼力,能看出这陷阱是咱特种兵的手艺,我们是武汉来的知青,回不去了,就在这里拉起山头找碗饭吃......今天得罪了,不好意思......请秦营长开车往左拐20米,然后右拐前行30米,之后右拐,到了正路之后左拐就可以了......”
老秦冲森林方向抱拳:“谢谢了,老战友!”
森林里的回声渐远:“秦营长后会有期......”
有惊无险,平安过去。
路上,安平和柳婷讲了老秦的故事,柳婷听了感慨万千,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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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柳婷说:“记得几年前,有一部电视剧,叫《孽债》,说的就是插队的上海知青回城后,他们当时在插队的地方生下的孩子去上海找他们的事情,记得电视剧的主题曲歌词有一句是:‘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留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唉......想想真凄惨,悲剧,一个时代的悲剧......每次听到那歌词,我心里就很难受......”
安平听柳婷说着此事,颇有同感,老秦也感慨了几句。
此时,安平做梦也没有想到,柳婷无意中说的这个插曲,冥冥之中竟然示中了一个撼人心扉的惊天秘密。
当然,此时,谁都没有意识到,包括安平,也包括柳婷。
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你感觉不到时,只因你未曾经历。
或许,人世间的所有快乐痛苦或者悲欢离合以及爱恨情仇,都是天意。
一会儿,车子开出了森林地带,进入了一片荒草区。老秦的吉普车空调不好用,车窗打开,滚滚热浪□□,亚热带灼热的阳光烤晒着车顶,他们都热得喘不过气来。北方的滨北此刻是冰天雪地,这里却是如此赤日炎炎。
前方山顶是一座铁皮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老秦开车过去,屋里迎出来一个年龄大约40多岁的当地人,满脸古铜色。
老秦和他似乎很熟,说了半天土话,然后招呼他们下车。
“喝点水,补充点给养,休息到太阳下山,然后我们就要开始步行走了,车子要留在这里......”老秦说:“前方没有行车的路了,我们下山后,往北方走,穿过前面一片坟区,再穿过一片原始森林,翻过2个山头,就过国境了,这里现在已经出了赌场那帮人的控制范围,算是安全了......”
安平听了,心里稍感安慰。
歇息时,安平找柳婷悄声问起乌兰的情况,柳婷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听见安平和她说话,怔怔地看了他半天,说了两个字:“很好!”
然后,柳婷就不再理安平,独自站在山顶上的一棵大树下眺望着远处看不到边的群山和森林,还有那湛蓝的天空。
一会儿,柳婷转过身走到安平和老秦坐的地方,眼神直勾勾地看了安平半晌,仍旧不说话。安平被柳婷看得有些发毛,不知她心里在算计什么。
接着,柳婷叹息了一声,看着老秦:“老秦,金三角有多少蛇蝎洞?”
老秦说:“这个谁也不知道,蛇蝎洞其实是土洞的一种,土洞分为干洞和蛇蝎洞,干洞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洞,蛇蝎洞就是里面放了毒蛇蝎子和蜈蚣的,这是自古以来金三角地区惩罚犯人的一种方式,最早是土司发明的,后来被广泛应用,官方、民间、土匪、军队都采用这个方式,当年我在缅共的时候,抓住敌人,活着的,很多就是进了蛇蝎洞......对于内部的人犯了死罪的,往往不是枪毙,而是进干洞,干洞虽然没有蛇蝎,但是,深度接近20米,那里的那份黑暗孤独和寂寞,很快就能让一个人的精神抓狂崩溃......当年武汉著名的红卫兵武斗头子刘黑子越境参加了缅共,后来因为强奸女战士,被处以死罪,扔进了干洞,在里面才呆了2天,就咬破手腕动脉自杀了,无法忍受那份精神折磨......至于金三角地区到底有多少土洞,谁也无法统计出,有的土洞在荒郊野外,有的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甚至房间里......至于有多少人在土洞里死去,更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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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听得毛骨悚然,柳婷也不禁动容。
老秦轻声笑了下,站起来:“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看一个干洞......”
安平和柳婷跟着老秦走进铁皮房子里面,走进侧房,看到房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地上有块大石板。正要问老秦,他却弯下腰,把屋子中央的石板掀开来,然后指着下面说:“这就是土洞!”
安平探头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洞里不知多深,不知有多大,反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像传说中的无底洞。黑暗容易激发人恐怖的联想,安平说:“老秦......这下面有没有......毒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争气地发抖。
老秦回答:“这是干洞,蛇蝎洞在隔壁......”安平听了心里安稳了。
柳婷冒出一句:“这里怎么会有这个洞呢?”
老秦说:“这里当年是缅共的占领区,这座铁皮房子当年就是缅共处置敌人和犯人的刑场......后来缅共解散后,我当年的警卫员就住在了这里,这里也成为我外出办事的一个落脚点......”
原来刚才那个40多岁的男人是老秦的警卫员,也是个热带丛林战士。
柳婷伸头往里看了看,脸色变得煞白,忙缩回头,接着看着安平,恨恨地冒出一句:“安平,我警告你,你再跟着朱军干下去,早晚得进这干洞,即使不进现实的干洞,也会进入精神的干洞.....”
安平低头不语,看着这黑黝黝的洞口,想着缅甸此行的前后经历,想着自己未知的明天,想着刚才柳婷的话,心里不由感到了麻木和悲哀......
但是,他却又觉得柳婷有些小题大做,即使后果差点,也不至于拿干洞来比喻啊,再说了,这干洞又不是蛇蝎洞,没那么可怕!年轻气盛让他眼里露出了不服的表情。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麻木不仁是不是?”柳婷说:“你是不是没品尝过干洞的滋味,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是不是想进去试试什么滋味啊?”
安平大脑一阵麻醉,木然地点点头:“是又怎么样?”
“那你就进去试试啊,有本事你进去试试,你敢不敢?”柳婷故意激安平。
“试试就试试,有什么了不起的......”安平的逆反心理上来了,虽然知道柳婷故意在激自己,但是还是决定倔强下去,因为他实在觉得干洞不可怕,蛇蝎洞才可怕,干洞不就是一点黑暗孤独和寂寞吗?这又激发了他另一种强烈的好奇心,能有机会尝试干洞滋味,可是极其难得的,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他决定尝试下,一来反击柳婷的激将,二来满足自己的好奇。
他猜想柳婷激自己的目的是想让安平真的下去品味下干洞的滋味,好让她的话更有说服力。
“好,老秦,你让他下去试试,光凭说不行,得让他尝尝现实的滋味,不然,他印象就不深刻,让他体验下干洞生活......”柳婷发狠说。
“好吧,那就试试,年轻人试试也好,尝尝干洞的滋味,学会更加珍惜生命和自由......”老秦找来一根粗绳子系在安平的腰间:“这个洞深20米,我把你放下去,3个小时候后我拉你上来,如果中间你受不了了,就拉绳子,我就把你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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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听真要试,心里不由有些打颤,但是,在柳婷面前,他不能充狗熊,硬着胆子下。
“老秦,这洞里会不会有水啊?”安平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看看柳婷,正带着嘲讽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这是南坡上,不会有水!”老秦说。
老秦开始一点一点放绳子,安平一点一点开始下去。他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
光线迅速暗下来,洞口那一点点光亮悬在头顶上,离他越来越遥远,很快就成了一枚贴在头顶上的剪纸月亮,终于,安平的脚下咯噔一下,到底了。接着,石板盖上了,月亮消失,一些声响、光线和生命之物离安平而去,他被独自留在地心7层楼房深处,一口枯井,不,准确说是一座真正的坟墓中。
黑暗如潮水,四周一片死寂。当一个人把手放在眼前却什么也看不见,眼睛像盲人那样失去作用,恐惧就会油然而生。那一刻,安平认识到,人是需要光明的动物,黑暗让人联想到死亡。
安平用手在四壁摸索,估计这个干洞底部大约有四五个平方的面积,脚下不时踩到一些磕磕绊绊的东西,但是他不敢用手去摸,估计是死人骨头。这个想法令他头皮发炸,四肢发冷,紧紧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来。
此时,绝对不能喊叫,那样会让柳婷笑话死他。
安平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恶心的骷髅,集中精力,调整呼吸,坐下来开始运气......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状态,仿佛自己成了当年的死囚......
大地无声,万籁俱寂,在这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他像一头迷途的羔羊,一切概念都已经虚无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泥土冰冷和潮湿腐烂的气息包围着安平。黑暗像沉重的石块在挤压大脑,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猛烈搏动,血液在血管中响亮地流淌,他听见自己的关节和骨骼因为锈蚀而发出迟钝的格格声,眼睛耳朵因为寂静而产生许多幻觉。
这时候,他想自己快完蛋了。这时候,他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要是没有老秦,他和朱军就成了蛇蝎洞里永远的冤鬼,那个土洞就成了自己永远的归宿之地,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名字叫做安平的装逼高手,而这个谜团永远也不会有人解开。
忽然他听见一点什么异响,真的,因为死一样寂静已经凝固,他的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他的神经顿时绷紧了,那声音变得分明起来,窸窸窣窣,在他头上什么地方慢吞吞地游动着,像老鼠,也像......蛇!
他魂飞魄散,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像瞎子,什么也看不见,连自己的鼻子也看不见,这就等于毫无反抗之力。他有些后悔,不该和柳婷怄气不该逞能不该这么好奇来体验这可怖的杀人魔窟。
他忍不住吓出声来,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不是吼叫,而是尖叫、惨叫。出乎他的意料,在没有声音的地心深处,发出的声音是如此之大,简直像是火车拉汽笛,把自己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接着,安平迷迷糊糊混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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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安平是醒着了还是睡着了,总之混沌朦胧中,人是分不清真实和幻觉、思想和现实的区别的。头顶开始出现一道窄窄的光亮,像条细银线,从天上曲曲折折地游下来,随后洞口一点点打开,那轮圆月亮又高高地升起来,光明回到他的世界里。
安平掐掐自己的大腿,疼。
他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脸颊上蔓延开来。他这时相信,自己***还醒着,这一切都是真的,老秦开始把他带回地面了。
安平突然觉得世界上什么最好,那就是有亮光,有太阳,活着会呼吸,有人同你说话,生活在与你一样的人类之间,而不要生活得黑暗和死尸中间......
在一点点往上升起的过程中,安平的眼泪唰的一下子流下来,无声地嚎啕大哭,就像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在地面上,安平至少瘫痪了20分钟才恢复力气。他发现自己变得有些痴呆,思维混乱,并且疑神疑鬼,弄不清时间和方位。
柳婷绷紧脸对安平说:“知道什么是干洞的滋味了吧......我告诉你,再跟着朱军干下去,这就是你精神和**的双重下场......”
老秦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什么三个小时,才过了1小时零10分钟,我知道你熬不住......当年那些犯错被惩罚的丛林战高手,一个比一个野,在这里面没有超过3天的,都是活活咬断动脉自杀......”
安平木然站起,不再说话,不再逞强,默默跟着老秦下山。
走在山坡上,安平看到了一个壮观的坟场,数以千百计的坟墓矗立在山谷中间的一个河谷里,周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这是缅共当年的烈士陵园之一,这里是知青烈士陵园,埋葬的都是在战斗中牺牲的知青战士。”老秦表情肃然地说着。
安平的心头一震,柳婷的表情似乎也很震惊,他们默然走进了这些坟墓中间。
突然,柳婷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说:“老秦,这些墓碑......墓碑都是向北的......”
柳婷一说,安平才注意到这一点,数以千百计的坟墓,一律整齐地面向北方!
“都是中国人......想家啊......活着回不去了,死了还是要面向故土的......”老秦说:“金三角所有汉人的墓,都是面向北方的,毕竟,我们的祖先都在北方,我们和祖先血脉相连,敬畏永存......”
那一刻,安平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泪洒滂沱。
看看柳婷,也已经泪眼连连。
跟着老秦,安平和柳婷伏身而跪,向死者,向他的知青前辈,向他魂牵梦萦的同胞之魂,重重磕了三个头。
经历了一天的徒步穿越,历经艰险,老秦终于带着安平和柳婷回到了腾冲。
安平和柳婷入住腾冲空港大酒。安顿好他们之后,老秦即刻原路返回,要去把找朱军。
安平和柳婷住的房间相邻。在酒店的咖啡厅里,他和柳婷展开了一段对话。
“安平,这次事情结束后,你必须要离开朱军......”柳婷用不容置疑地口气说:“蛇蝎洞你差点进去,干洞的滋味你体验了,再跟着朱军走下去,那就是你的最终下场,不仅包括**,还包括精神......”
安平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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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已经是脱缰的野马,没有人能管住他,我只能尽我的能力而为之,但是,我不想看着你一步步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一命,我想回报你,也救你一命......”柳婷继续说:“一个人,如果不知前路如何而走错了路,是可以原谅的,但是,如果明知是错误的还要去犯,那就是不可原谅的......”
安平继续不说话,脑子里浮现出乌兰,不跟着朱军干,乌兰的病需要的钱哪里来?在朱军这里,是来钱最快的路子了。
“我知道你跟着朱军干,是为了给乌兰治病挣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有点迫不得已,但是,这不是全部的充分理由,治病可以有很多来钱的路子,赚钱可以有很多模式......”柳婷说:“告诉你个好消息,乌兰的病,这几日恢复很快,有感知的身体部位越来越多,我来之前,医生全面检查了乌兰的身体,乌兰除了大脑和身体知觉还未全部恢复,其他器官和功能都良好,和常人一样,也就是说,只要乌兰恢复了知觉,她就是个正常人了......医生说了,为了避免对乌兰的身体内脏器官造成伤害,下一步将逐渐减少药物治疗,更多采用精神和触觉疗法,也就是说,所需的花费也会大幅度减少,我来之前,又交了3万块,足够维持特护费用一段时间的......”
安平听了,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欣喜和激动的神色。
“从目前情况来来,不需要再花很多钱了,”柳婷说:“你身上不是还有朱军给的10万吗,这10万,你给我,回头他问起来,你就说被我要走了......这钱我用来给乌兰治病......”
“嗯......我回去就给你!”安平点点头。
“那么,安平,我再一次要求你离开朱军,你看可行不?”柳婷用征询的口气说着,但那口气里似乎又带着一丝命令。
安平看着柳婷明亮的眼睛,想起了个令人胆寒的蛇蝎洞,想起了那土洞里的滋味,想起了跟着朱军之后他的作为,想起了躺在医院的乌兰,想起了家里殷殷期盼的父母,想起了虚拟世界里的浮生若梦......
安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柳婷,郑重地点了点头:“柳总,我答应你!”
柳婷的眼神猛地一亮,闪过一丝欣慰,接着就笑了笑:“很好,安平,我知道你是个有理智明是非的人,人生有很多路口,选择错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毫不犹豫地认为,离开朱军,是你此时的最佳选择......”
安平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定,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自己嘴巴说说容易,想真的离开朱军,朱军会那么轻易答应放自己走?他突然想起了张志强......
柳婷看安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安平,你是担心从朱军那里辞职后找不到工作呢还是想离开滨北呢?”
安平看着柳婷说:“你觉得我会离开滨北吗?”
柳婷眨巴眨巴眼睛:“我看不会,起码在乌兰没好之前不会......或许,以后也不会......”
听了柳婷的话,安平心绪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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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柳婷又问安平:“那你就是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了?”
安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昂......”
“别担心,这个没问题,”柳婷忽然抿嘴一笑:“这样好不好,安平,你再回发行公司去干,回大客户服务部,大客户服务部现在是空壳,没人,乌兰暂时不能上班,那么,你在那里主持工作......大客户开发好了,一样赚大钱......”
安平一怔,习惯性装逼:“我哪里有那能耐,我干不了!”
“我觉得你能干了!”柳婷看着安平。
“这个我真干不了!”安平说。
“这个你可以干了!”柳婷继续看着安平,接着打开随身的小包,掏出一个纸条,摊开放在茶几上:“安平,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安平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那晚自己偷偷放在柳婷办公室门口的纸条,那是为了给乌兰伸张正义而写的,也就是这张纸条,直接将乌兰扶持上了大客户部经理之位,将马自力扶持郭小川的企图和努力化为乌有,柳婷同时借机对发行公司进行了大规模人事调整,削弱打击了马自力势力,但柳婷也为此加深了郭娜对她的嫉恨和仇视。
柳婷是个有心人,对于这张不同寻常的纸条,她一直保存地很好,看来没事经常研读反复观看,不然,怎么会在查阅自己个人资料的时候一下子核对上笔迹了呢?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装逼也有出漏洞的时候,毕竟,他是人,不是神。
“安平,这张纸条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吧?”柳婷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平。
安平索性承认了:“当然认识,这是我写的!”
安平的爽快态度让柳婷稍微有些意外的表情:“哦......好痛快!”
安平说:“乌兰在打这个方案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我知道她是要提交给公司领导的,但是,后来我听说郭小川提交了一模一样的方案给你,我很意外,于是找乌兰问起来,乌兰说她把方案按照程序先给了马自力老总,我于是预感到不大妙,为了让柳总明察秋毫,于是,就写了这个纸条给你,供你参考......我没有什么别的企图,就是想给乌兰一个公正公平的竞争环境......”
柳婷说:“你当时为什么不走正常途径找我反映呢?”
安平说:“当时......你认为你会相信我的话吗?”当时,正是柳婷对自己印象恶劣的时候,他说出这话,柳婷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柳婷听了,微笑了下,没有说话,似乎也认同了他的观点。
安平又说:“其实,我就是遇见不平,拔刀相助,乌兰想进步,精心构思策划了这两个精致的大客户营销方案,却被别人占为己有,我想想就觉得不公......”
“哦......”柳婷长长地“哦”了一声,大大的眼睛看着安平:“安平,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拿出这个纸条来给你看吗?”
安平说:“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你不告诉我,我自然不知道!”
“废话——”柳婷说:“安平,你很聪明,你其实心里知道,只是你不说,其实,你一直就很聪明,但是,你一直表现地很低调很愚笨,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安平的心里有些发虚,看着柳婷强笑了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有这个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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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要问你自己,你不说,我自然是不知道......”柳婷说:“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其实,我一直就对张志强房地产公司那个订报项目的策划带有疑心,因为我和张志强吃饭谈话的时候,张志强谈起那营销策划的动机和成因的时候,显得不是那么有底气,我那时就对那个方案的第一版权人持有疑心,但是,我倒也没多往你身上想,还真的以为你是撞了好运......
之后,万科花园等几个报纸代理征订项目的出现,让我开始对你连续的撞好运产生了怀疑,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人惊奇,让人觉得不正常......再之后,红鹰家电那一万份报纸的项目,让我更觉得不可思议,冥冥之中,我似乎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大客户项目往前进展,在推动乌兰逐渐站稳脚跟,期间,我经常琢磨这张神秘的字条,琢磨写字条的人身份和动机......
当你那天给我提供所谓贩来的紧急整顿投递秩序的方案后,我突然心血来潮,翻阅了你的个人资料,突然就看到了你的笔迹,突然就和你对上了号......由此,我心中的很多谜团似乎豁然开朗,很多问题似乎找到了答案,我由此断定,乌兰提交的□□积分回报和小记者这两个方案,似乎也应该从你这里找到答案,由此,我觉得需要开始对你重新认识,认识一个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安平......这,也就是我说你能干得了大客户部临时主持人的原因......安平,我说的都没错吧?”
安平似乎像一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春笋,被柳婷一层一层慢慢剥个精光,直到露出里面仅能遮掩关键部位的小裤衩。
安平强压住内心的尴尬,对柳婷说:“柳总,你太有想象力了,我承认那张纸条是我写的,但是,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倒是很愿意是事实,但是,很遗憾,那不是事实,低调做人我承认,但是,低调做事,我没那习惯,我一向喜欢高调做事,只是,我没那资本和本领,无奈,只能低调了......”
此时,他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无力,颇有鸭子死了嘴还硬的架势。
他又有些庆幸,柳婷说的这几个事情和自己在扣扣里与浮生若梦聊的都没有对号和重复,不会至于让敏感而又机灵的柳婷把自己和浪子扯在一起。他确信柳婷不会把自己和浪子联系在一起的,一个重要依据就是自己是云南人,而浪子是海州人。
安平说完后,柳婷看着他,脸上带着捉摸不定、不可置否的表情,沉默了半天才说话:“安平,我现在觉得,要么你是一个愚蠢之至的人,要么,你就是一个精明透顶的人,你只会属于这两个极端......以前,我觉得你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愚蠢无聊之人,但是现在,我蓦然发觉,你似乎是一个绝顶聪明的高手,你说呢?”
安平说:“柳总,不管我是愚蠢还是聪明,你怎么认为那是你的事情,我还是这样的我,我多大的能量,自己能吃几碗干饭我心里有数,不管柳总怎么认为我,我今天已经答应你了,我决定离开朱老板这边,我不想进干洞,更不想进蛇蝎洞......至于柳总让回去主持大客户服务部的事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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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我换个方式说话,”柳婷打断安平的话,明亮的眼神看着他:“就算我邀请你,就算让你来公司里帮我一把,行不?”
柳婷的话让安平心里一颤,他不由想起了柳婷现在的工作环境,上有孙建军,下有马自力,中间还有个郭娜,外面还有个朱军,要在这个上中下里外受夹击的环境中干好工作,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也够难的。
“目前,我在公司里的工作,最棘手的就是缺少合适的人,有能力的人......”柳婷又说:“十年树木百年育人,这发行人才的培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行的,建立一支高素质的发行营销队伍,任重而道远......”
他看着柳婷楚楚的神态,无法拒绝:“柳总,我答应你,我回去!”
柳婷眼神一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太好了,谢谢你,安平!”
“别谢我,应该是我谢你,能看得起我这个修脚的师傅......”安平说:“柳总,我先说了,不管你自己如何认为如何看我,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的能力真的有限,但是,我会努力好好去做,做得好不用表扬,做不好,别骂我就行......”
柳婷看着他:“安平,我觉得我没有看错人,如果我应该相信你说的那些评价自己的话的话,那么,你就应该是属于那种大智若愚的类型,你其实没有发觉自己本身潜在的能力,因为你之前一直缺少一个合适的平台,现在,我给你提供这个平台,你可以自由驰骋,大力作为......”
柳婷的话让安平心里安稳了些,他说:“柳总,我还有一个条件......”
柳婷说:“你说!”
“我现在暂时在大客户部主持着工作,等乌兰康复回来了,乌兰必须还是经理......”安平说。
柳婷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答应你!”
“谢谢柳总!”
“安平,我希望我的眼光没有看错人......”
“我会努力的!”
安平下了决心,既然要回去做,就要努力做好,要为柳婷的地位稳固添砖加瓦。不管人事斗争如何复杂多变,成绩还是最有说服力的,自己做出了成绩,就等于柳婷管理领导有方,就是柳婷的业绩。
此时,他的想法还比较简单,没有想地更高深更远。
此时,他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事情的一个致命缺陷,而这个缺陷,正是导致自己的企业破产的重要原因。
此时,不管是柳婷还是浮生若梦,同样也都没有看出这个缺陷,毕竟,实践中,安平和柳婷的交往很浅,柳婷对他的了解很少;虚拟中,他和浮生若梦交流的是理论,没有实践。没有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与验证,自己这个致命缺陷就很难显露出来。
柳婷显得心情不错,端起咖啡杯子和安平碰杯:“来,安平,预祝合作愉快,欢迎你回来!”
看着柳婷美丽的笑容,安平的心里暖暖的,端起杯子和柳婷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突然,安平又想起一个问题:“柳总,我和朱老板之间的事情,我希望我自己来处理,希望你不要插手,你就当作不知此事最好!”
他不想让柳婷搀和进来,不然,依照朱军多疑多变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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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想了下,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朱军这个人做事性格脾气比较暴躁,你要注意方式,把握好时机,不要发生直接冲撞......”
安平点点头。
“即使你不能来我这里,不管你到哪里去工作,不管朱军会不会让你在滨北再呆下去,你都不能跟着他再干了,我不能眼看着你堕落下去......”柳婷捋了捋头发,用坚定的语气说。
看着柳婷坚毅的表情,安平心中一动。
他不知道能否顺利从朱军那里辞职,换句话说,不知道朱军能否放自己走。但是,他既然已经决定要辞职,既然已经答应了柳婷,那就必须要去做。
和柳婷单独一起呆在自己的出生地腾冲,看着他心中的女神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想着那个世界的浮生若梦,安平的心里别有一番冲动。
“安平,回到腾冲,有什么感觉?看到这周围的景物,很有亲切感吧?”柳婷看着玻璃橱窗外老街的建筑和人流对他说。
“是的,我生于斯长于斯,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是很有感情的......”安平说:“柳总,你要不要在这里转转,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转转是可以的......不过,我想去你家看看,去看望下你的父母,顺便可以转转......做人孝为先,这次跟着朱军回来,你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看吧,我正好陪你一起回去......”柳婷说:“我记得你个人资料里填写的地址好像你家是在县城城关镇中学里面,是吧?”
柳婷的记性真好,安平有些发晕,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柳婷又说:“安平,既然你家住在学校里,那你的父母应该是老师吧?”
“唔......”安平支吾道,点点头:“是的!我爸妈以前在县城城关镇中学教学,不过,前2年刚调走了,调到保山新组建的一个中学去了......”
“哦......那就是说你家现在不在腾冲了,搬到保山去了?”柳婷看着安平。
“嗯......是的!”安平忙点头,心砰砰直跳。
“哦......真可惜,这次看来是来不及去了......”柳婷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安平松了一口气,妈的,撒谎的滋味真不好受,生怕一不小心露馅。
当天,安平陪柳婷逛腾冲县城,古老的腾冲很多地方的建筑和街道依旧保持了以前的原貌,大多是明清时候的建筑风格,柳婷对这些极感兴趣,不时用手机拍摄下来。
和柳婷走在县城狭窄曲折潮湿路边布满青苔的石子路上,看着柳婷开心好奇专注的神情和目光,安平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安平和柳婷在腾冲县城度过了难忘的一天。
在逛街的同时,我们也在焦急等待着朱军的消息。
从柳婷偶尔脸上露出的不安神情,安平知道,柳婷在为朱军的安危担心。
安平知道柳婷不爱朱军,但是,她却必须要嫁给朱军,朱军就是她今后不可更改的男人。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酸溜溜的,却也理解柳婷对朱军的这份关注了,毕竟,这是她今后的男人,既然柳婷无法无力无奈去抗争,那她就只有服从命运的安排,那她就自然而然要去关注朱军的安全。
想到柳婷扔下手头的工作不远万里赶赴缅甸,想到分组突围时朱军让安平用生命保护柳婷的叮咛,他心里突然有了自惭形秽、自作多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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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不是他的,永远都不会,他的心里有柳婷,而柳婷的心里没有他,她只能有朱军,不管她愿不愿意。
想到这些,安平黯然叹息......
第二天,他们没有见到朱军,却接到了朱军的电话。朱军已经离开了缅甸,也是曲线出境,他绕地更远,出了边境后,直接到了保山。朱军告诉他们,他现在已经安全,他要在这边处理办理一些事情,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等他。
柳婷刚要在电话里询问朱军几句,就被朱军严厉训斥驳回,不许她管自己的事,朱军的声音很大,安平在旁边从柳婷的电话里听得很清楚。
柳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紧嘴唇,没有再做声。然后,朱军让柳婷把电话递给安平。
“安平,你负责把柳婷给我押回滨北去,必须把她带回去,不许她在这里干扰我的工作......”朱军的声音是命令式的:“飞昆明的机票我已经委托老秦给你们买好了,你们今天就走,老秦正在从保山往腾冲赶,他会送你们到机场......”
“嗯......好!”安平这时显然不能和朱军说自己要辞职的事情,只能等见了面再说了,现在自己还是他的人,必须要听从他的。或许,应该,大概,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听他的指挥为他出力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最后的一次任务是押送美女柳婷回家。
秦小兵风尘仆仆赶到了,他为他们买好了到昆明的机票,同时负责送他们去驼峰机场。
路上,老秦告诉他们,朱军是得益于另一个知青帮派山头的庇护,疏通了关系之后才得以安全出境的,现在正住在保山国际大酒店。
“他在那里还要做什么事情?”柳婷问老秦。
老秦没有吱声。
过了一会儿,老秦说他送他们走之后,还要再回保山。
言外之意很明白,老秦要回保山为朱军办事,但是,老秦不能讲,道上混的都懂规矩,嘴巴严实是首要的。
柳婷似乎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再问老秦。安平心里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朱军让自己仔细观察赌场运作管理流程的事情,心里顿起疑窦,难道朱军留在保山是和这个有关?
到了机场,老秦要和他们告别了,临别前,老秦说做完这次买卖,以后也不回缅甸了,今后就在大陆安家了,昨晚他的老婆孩子已经秘密转移到了保山,住在一个朋友那里。
安平问何故,老秦说因为他们的事情,他暴露了,有人正在暗地找他调查他。
安平对老秦说不在缅甸也好,你已经为你的同学和战友尽心了,在那里陪了他们这么多年,赔进去美好的青春年华,也该回国内过几天安生日子了,毕竟,年龄不饶人,年过半百了!
这次有朱军赠与的那笔巨款,够他在大陆安家了。
老秦默认了安平的说法,安平问老秦还打算不打算回上海老家,老秦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老家里都没人了,父母早就不在了,你看我这一大家子,回去怎么弄?婆娘还不会讲汉语......我看,还是在边境这边过吧,好歹水土都还能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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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了点头,和老秦拥抱了一下,然后老秦和他们告别,驱车离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老秦,安平心里突然有些惆怅,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不知今后是否还能见到他!
安平和柳婷乘机飞到了昆明巫家坝机场,准备买到滨北的机票时,被告知,当天的航班没有票了。
安平告知柳婷此事,同时说可以先飞到济南或者青岛,然后再飞滨北。
一听安平说到青岛,柳婷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张口就说:“我要去青岛——”
安平一愣,立刻就明白了柳婷的心思。
柳婷之所以要去青岛,那是因为浮生若梦的浪子在那里。
那一刻,安平看穿了柳婷要去青岛的真实意图。
安平自然不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陪她去青岛找寻她迷幻世界里的浪子大神。
飞往青岛的飞机上,柳婷靠着窗口,安平坐在她旁边,柳婷托着腮,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看着窗外漫漫堆积的雪白卷云,似无边的雪原一样在高空漫漫掠过,柳婷的眼神里露出几丝神往和激动。
安平不忍再看柳婷,闭目上眼睛,将脑袋靠向椅背,这几天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回......
想着跟随朱军在缅甸的经历,想着疑心重重神出鬼没的朱军,想着朱军变化无常的做事处世方式,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打打杀杀出生入死,安平心里感到了巨大的后怕,不仅仅是为生命的差点失去而后怕,而是为整个灵魂和**的全军覆灭全面沦陷为整个人生的整体堕落而后怕......
想到柳婷在他从土洞里出来时候说的话,想到柳婷万里迢迢奔赴缅甸除了因为朱军还可能有的因素,想到柳婷突然要飞赴青岛的意图,想到柳婷在腾冲对他的那些告诫和邀请,安平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脱离朱军那个是非之人,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浮生若梦说得好,一个不为自己负责的人,也同样是不对别人不对社会负责的人,一个没有个人和社会责任的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自然,安平要做一个负责任的人,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想到浮生若梦,他不由睁开眼,侧眼看了下正沉思中的柳婷,不是幻觉,而是现实,他和自己的小梦梦一起飞翔在万米高空,小梦梦在飞往青岛去追寻那精神世界的虚幻情怀,去找寻那空气一般的浪子,殊不知,她的浪子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和她咫尺天涯。
想到了现实,回到了虚幻,安平的心顿时就剧烈纠葛起来,不由产生一种逃避现实的心理,人要是永远活在梦里,多好啊?现实永远是那么残酷,现实里的人永远都要受着客观世界里不可更改的宿命的折磨和蹂躏。
想到自己在天上飞,安平不由又想起了薛文,此刻,她是不是也翱翔在蓝天上呢,只是和自己路径不同,这几天没有得到她的消息,她是否很想念自己呢?
正胡思乱想间,柳婷突然扭过头来,看着安平,深呼吸一口:“安平,那天是不是朱军把你的电话没收了,所以你才会委托一个女孩给我打电话......”
安平点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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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神情黯淡:“以后,我决定不再找你询问任何关于朱军的事情,不让你为难了,即使你不在朱军那里干了,我也不问以前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我和朱军的事情把你牵进去......朱军疑心很重,那天幸亏你聪明机智,不然,说不定还......我想想就有些后怕......”
安平无语。
曾经,他是一个性格外向健谈的人,朋友聚会,话都让他说了。可是,这几个月以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可说的,不说了,不可说的,不说了,可说可不说的,也不说了......于是,他更多的时候选择沉默,选择无语。或许,沉默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因为经历而沉默,因为沉默而成熟,沉默是金!
柳婷看安平不言语,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嘴唇,捋了捋头发:“安平,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女孩,是你的......妹妹?”
“何出此言?”安平说。
“她和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她叫薛文,说她代她哥转句话给我,我问她哥是谁,她说是安平......”柳婷说:“这女孩的声音又脆又爽,还很甜,真的是你妹妹吗?”
安平淡淡地说:“不是我亲妹妹,是我一朋友的妹妹!”
“哦......”柳婷点了点头:“朋友的妹妹......不错,一听这女孩的声音我就很喜欢,这个女孩一定很漂亮吧?她在哪儿做什么工作啊?”
“南航,空姐!”安平简单地回答。
“职业不错,做空姐的气质都特棒......”柳婷微笑着说:“对了,你这个薛文妹妹的声音听起来特像我一个小姐妹的声音,都是那么甜,我那小姐妹也很漂亮,气质特好......”
“哦......是吗?你那小姐妹是干什么的?在哪儿呢?”安平有些好奇,随口问道。
“在滨北啊,做旅游的!”柳婷说。
柳婷这么一说,安平顿时想起了浮生若梦和自己在扣扣里聊天时提到的一个做旅游的朋友,那么就是同一人了,原来柳婷这做旅游的朋友和薛文有些相同的地方。
“你这朋友怎么称呼呢?”安平说。
“呵呵......我习惯称呼她叫小猪,”柳婷笑着:“不过,这只是我对她的昵称,因为她是属猪的而已,她长得可和猪没有一点关联,是个气质儒雅的美女......”
“哦......”安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又随口应付了一句:“做旅游的,那就是做导游的了?”
“你是不是觉得一提起旅游就只知道导游啊,我那小猪可是南京河海大学正儿八经的旅游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自己创办了一家旅行社,生意做得挺红火,这家伙特爱学习,这几天正在参加研究生考试,想出去深造......哎——估计今天正好考完了,不知考得怎么样?回头我得给她祝贺去......”
“哦......一个女孩子,不简单!”安平说:“她性格一定很开朗爽快吧!”
安平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薛文就是这样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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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前很开朗,无人时却又多愁善感,弄些小女人的情怀,”柳婷说:“这妮子给自己起了个葬花自飘零的网名,没事就在网上玩‘葬花伊人何处去,空留陨香自飘零......花自飘零人随风,葬花流水空余情’的伤感调调......还颇有林黛玉的遗风......”
“人总是有两面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安平说:“柳总,你经常上网聊天吗?”
“我......聊天......”柳婷微微一怔,接着狡黠地转了下眼珠:“你看我有那时间吗?我多忙啊,我把别人洗脚的空都用来工作啦......你呢,安平,你上网聊天吗?”
安平知道柳婷是在拿自己以前干过洗脚师傅的事情来开涮,就笑笑说:“我刚学会打字呢,就我那速度上网聊天,谁搭理我啊,哎——我把给人家洗脚的时间都用来去学打字了......”
“呵呵......”柳婷笑出声来,看着安平:“安平,你有时候讲话很幽默,我有时候觉得你很沉默,有时候又觉得你很活泼,有时候觉得你很低调,有时候又觉得你那低调的外表下藏匿着一颗张扬和冲动的心......你刚才说人都是有两面的,那么,到底哪一面是真实的你呢?”
安平说:“柳总,真实的我和虚伪的我,对你来说,这个重要吗?”
安平这么一说,柳婷被他轻微地呛了一下,冲他翻了下眼皮,扭过脸去,不说话了。
飞机到达青岛流亭机场上空的时候,天空中浓云密布,问了下空姐,才知道天气突变,来了暴风雪,青岛上空开始下起了大雪。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半天,最后终于稳稳停在跑道上,大家的心安顿下来。
出了机场,果然,外面寒风呼啸,风雪交加。问询机场服务总台,被告知,天气原因,青岛流亭机场已经停飞所有出港航班,进港的航班也已停止或者转飞,他们刚降落的是最后一班。何时通航,看天气而定。
这就是说,他们暂时走不了了,柳婷得知这个消息,脸上露出莫名的几分兴奋表情。
安平故做不解状看着柳婷:“柳总,你不急着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柳婷忙端正神色,表现出一副无奈地样子,愁眉抿嘴:“唉......当然急着回去了,可是,天气原因,没办法哦......”
安平的目光是如此机敏犀利,穿过柳婷那满脸愁容,看到了她那颗快乐的心,甚至听到她在哈哈大笑。
安平做同情状看着柳婷:“是啊,只能如此了,看来,我们要现在青岛住下了,我这就去机场宾馆办理住宿手续......”
“不,不要住机场宾馆,”柳婷急忙叫住安平:“我们到市区去住,我要到海边去住,我查过了,有一家皇冠大酒店位置很好......”
安平当然明白柳婷的心思,就做服从状:“那好,一切听柳总安排!”
安平和柳婷打车进入市区。
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风雪中的岛城白皑皑一片,在灯光下显得别有一番秀丽和古典。
从上了出租车开始,柳婷的目光就贪婪地注视着窗外,看着外面的一景一物,似乎要把青岛的一切都统统装进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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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安平不陌生,以前经常来这里开青交会,啤酒节的时候还带着韩雪来狂饮过几天。
安平知道,柳婷是第一次来青岛,她如此贪婪地注视着外面,不仅仅是在看景物,还是在看浪子的足迹。
一直到车子开到位于海边的四星级皇冠大酒店,柳总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和安平一起下车,他让柳婷在大厅里坐着等自己,然后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去办理入住手续。
以前,安平每次来青岛,都是住皇冠大酒店,这里的好几个前台服务员都和他比较熟悉,上次带韩雪来的时候,她们都用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仇视着韩雪,就差一起出动,把韩雪抬起来扔进门前的海里。
安平之所以让柳婷在大厅沙发坐下等自己,就是担心柳婷发现他和这里服务员很熟悉。
安平刚到总台,正在低头忙碌的一位漂亮可爱服务员一抬头,眼神顿时就大放光彩:“哟——呀——哈——安老板,安大哥,好久不见,你从地下冒出来的啊?”
这个总台服务员安平习惯叫她小亲茹,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甚至怀疑酒店是在雇佣童工,后来交谈才知道岁数果然不大,18岁。
因为彼此很熟悉了,自然也就没那么礼节规矩和拘谨。
安平习惯性笑呵呵地伸手就要捏小亲茹的鼻子,这是以前他经常干的事情,不知怎么,每次看见小亲茹的鼻子他就想伸手捏一下,觉得很好玩。这时,突然想起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柳婷,于是忙缩回手,边冲小亲茹使了个眼色,边正色冲小亲茹说:“小姐你好,请给我办理住宿手续......”说着,安平把自己和柳婷的身份证递给小亲茹。
小亲茹接过安平手里的身份证,重点端详了下柳婷的,然后目光抬起来,在大厅一扫,看到了柳婷,脸色顿时就不冷不热起来,声音怪怪地说:“哟——安老板换女朋友啦,真快啊,走马灯似的......这个比上次那个还好啊,安老板真是大能人,有钱就是好啊,什么样的女朋友都能找到......说吧,要什么房间?是豪华单间呢还是豪华套房,对了,我们这里刚推出了夫妻情趣房,安老板要不要试试呢?”
小亲茹说话的口气明显酸溜溜的。安平听了觉得心里很好笑,这个丫头,鬼心眼真多。
“安大哥要两个房间,标间和单间都可以,普通的!”安平说。
“呀呀呀——”小亲茹意外地看着安平,小小的嘴巴半张着:“怎么?两个房间?你这女朋友是刚交的,还没到手?”
“死丫头,安大哥告诉你这是安大哥女朋友了吗?”安平压低嗓门看着小亲茹:“这是安大哥客户,你少给安大哥弄里格楞!”
“呀——嘿嘿——嘻嘻——”小亲茹咧嘴开心轻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安大哥还以为......对不起喽,安哥哥,误会你了......嘻嘻......安大哥这就给你们安排房间,海景房......”
很快,小亲茹为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安平和柳婷去了酒店房间,房间位于10楼,面对大海,他们的房间还是挨在一起。
风雪交加的夜晚,在房间里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天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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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和柳婷安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到青岛自然要吃特色,青岛的特色除了海鲜,就是锅贴。
“我问了服务员,说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青岛锅贴店,他们说青岛的特色小吃是锅贴,味道很好......”站在酒店门口,安平对柳婷说。
安平和柳婷此时都已经换上了棉衣,柳婷套在厚厚的白色羽绒服里,脑袋缩在羽绒服帽子里,浑身鼓鼓囊囊,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大娃娃。
“好呀,太好了呀,走,我们去!”柳婷笨拙地挥舞着胳膊。
于是,他们去了那家著名的青岛锅贴店,找了个单间,点了酒饭菜,开始边吃边喝起来。
“安平,我发现从我们乘飞机开始,到入住大酒店,你对这些流程似乎很熟悉,看起来颇像个经过大场面的人呢!”柳婷边抿了一小口白酒边对安平说。
“是吗,柳总高抬!”安平边吃菜边说,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想啊,”柳婷放下手里的酒杯,歪着脑袋看着安平:“我想......要么你本来就是一个见过大场面经历过高级场合的人,要么,就是你这个人接受新事物很快,跟着朱军这些日子,见了场面,学到了不少东西......你说,我是该相信前者呢还是该相信后者?”
“自然是后者!”安平故作镇静,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白酒,然后说:“我倒是做梦都想是前者,可惜,没那本事,唉——癞蛤蟆永远也不会吃上天鹅肉,乌鸡永远也成不了金凤凰......”
说到这里,安平突然想起了柳婷和朱军,想到他心目中的女神却是和自己绝无半点缘分,心里不由感到一阵伤感,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口气竟真的包含了悲怆和失落。
安平的此时表情歪打正着,柳婷竟似也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安慰他说:“安平,不要伤感,事在人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管什么事,只要你想你愿意你去努力,就一定会实现......”
安平看着柳婷:“柳总,有些事,是早已注定的,无论你怎么想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都不可能实现......”
安平心里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但是,柳婷当然不可能明白。
柳婷看着安平的表情,说:“安平,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希望你能实现你心中的理想......”
安平努力笑笑,端起酒杯:“谢谢柳总!”
柳婷和安平碰杯:“来,安平,干了这杯酒!”
柳婷有时候喝起酒来和说话办事一样,很利索痛快。
他们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安平的电话突然响了,朱军打来的。
“到滨北了吗?”朱军说。
“没,在青岛!”安平说,边看了柳婷一眼,柳婷眼皮都没抬,自顾自斟自饮喝酒吃菜。
“靠了个靠,怎么跑青岛去了,想喝啤酒了?这季节也不对啊!”朱军说。
“昆明飞滨北的班机没有了,就飞青岛转机!”安平说。
“那你们今天肯定走不了了!”朱军说:“胶东半岛今晚到明天是大暴雪,滨北那边也是大暴雪,我估计你们要在青岛等个一两天了......”
安平一怔,朱军竟然对天气如此关心,对柳婷的行程如此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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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押犯呢?”朱军又说。
安平听了忍不住想笑,说:“在押犯……在吃饭!你要不要和柳总说话?”
说完,安平看着柳婷,柳婷摇头加摆手。
“不了,有什么好说的,不听话的犟人,处处和我对着干!”朱军说:“等雪停了,能飞了,你把她完整押送回去,然后,你等我下一步通知,我还有重要任务要安排你......”
“老板......我......”安平一听朱军还要给安平安排重要任务,急了,忍不住就要说出不想干的话。
“你什么呢?有屁快放!”朱军不耐烦地说。
安平一听朱军这态度,想了想,还是当面谈好,就说:“没什么了!”
“靠,和女人在一起久了,我看你也成娘们了!啰嗦!”朱军说完,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柳婷不问安平朱军通话的内容,却举起酒杯对他说:“安押司,来,喝杯酒,陪在押犯喝杯酒好不好?喝完酒,在押犯想去海边那里去转悠转悠......先喝几杯酒御寒!可否?”
安平自然要答应,于是陪柳婷喝了几杯酒,很快,柳婷的脸色就白里透红,眼神里透出火热和灵光。
饭后,安平和柳婷在风雪中踏雪前行,漫步在风雪中的海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不时有风浪激起的水花飞溅到他们的身上和脸上。
柳婷突然变得异常沉默,神情肃然而又激动,站在岸边的栏杆旁,手握栏杆,两眼凝神看着远处无边的黑暗,像一尊雕塑,动也不动。
海边几乎没有人,只有他和柳婷在这里。
柳婷没有理安平,身体一动不动,两眼迷蒙,凝视着远处的夜空和海面,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安平站在柳婷的侧后方向,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安平知道柳婷此刻在想什么,他知道浮生若梦一定记起了她和浪子的那个海边约定,浪子曾经告诉她,只要她在海边呼唤浪子,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看着柳婷孤单的身影,想着浮生若梦就在眼前,安平的心里涌起万般情怀,情感的潮水像大海一样汹涌澎湃......
“浪子——”突然,安平听见了一声呼唤。
这呼唤来自柳婷,声音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深情,那样地叫人心悸。
一声“浪子——”让安平乱了心扉。
这一声,撕扯着他的心,蹂躏着他的灵魂,刺痛着他的**,他浑身的血液在这风雪之夜里开始急速滚滚奔流,忘却了寒冷,忘却了独孤,忘却了忧伤,忘却了回忆,他看着风雪中孤单站立的柳婷,似雕塑般一动不动,心潮澎拜,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这一声,让他涌起对浮生若梦的无限思念和依恋,涌起对柳婷的无比疼怜和关爱,现实和虚拟的距离似乎已经化为乌有,魂牵梦萦的梦中女神似乎就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
那一刻,寒风呼啸,大浪滔天,海潮翻涌,漫漫风雪掠过安平的面孔,他的眼睛潮湿了......
此刻,柳婷仰起脸,伸直张开着胳膊,像是在拥抱着无边黑暗的大海,又像是在等待自己的浪子融入她的怀抱,还好像是在祈祷上天赐她于命运的灵动和转机......
不断变换的霓虹下,柳婷脸上的神情期待而悲怆,神往而惆怅,欢喜而忧伤......
此刻,他想从背后靠近柳婷,轻轻将柳婷拥入怀中,用下巴抵住她的肩膀,耳朵贴近她的耳廓,告诉她浪子在她的召唤下出现了,浪子来和若梦约会了......
他的心澎湃着,他的血奔流着,他的神经悸动着,他的大脑冲动着,不由迈向前,伸出胳膊——
【每日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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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伴随着气流的一阵怪吼,一阵猛烈的寒风吹过,挟带着一股雪花冲安平迎面扑来,大片的雪花和高速流动的空气狠狠抽动着他的脸颊。他的身体一震一颤一抖,猛地醒悟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知己若梦,而是女上司柳婷,不是在虚拟世界里将自己视为唯一依靠依赖的浮生若梦,而是自己黑老大的未婚妻自己永远不可不得不能不许靠近的柳婷。
如果他回应了柳婷,告诉柳婷自己就是她梦里的浪子,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不仅和现实里的柳婷连朋友连同事都做不成,还会彻底失去虚幻世界里的若梦。既然现实无法更改,那么又何必去毁灭可怜的仅存的虚幻呢?还有,若梦曾经说过,她最不能原谅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而他,恰恰一直在对她做着最让她厌恶的欺骗之举。
他顿时清醒,急忙悄然后退一步,然后,又后退一步。
他缓缓后退,逐渐远离柳婷,把她留在那个迷幻的世界里,让她在自己的虚幻遐想空间里再飞一会儿......
许久许久,柳婷的身体才开始转动,开始轻轻抖落满身的雪花,低头沉郁了半晌,不时用手擦着脸颊,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来,开始找寻他,似乎才刚从虚幻回到现实。
他向柳婷走过去,走近柳婷,虽然她已经擦拭了脸颊,他却依然能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不曾抚平的忧伤和惆怅......
他紧紧咬住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柳婷笑了下:“柳总,雪中的大海好看吗?雪中海景美吗?”
柳婷微微点头,轻声说:“好看,美!”
显然,柳婷的回答是在敷衍,是心不在焉。
“柳总,我刚才站在这里,似乎听见你在喊什么?似乎是个名字,叫什么浪子,你是在喊什么人吗?”安平突然对柳婷说。
柳婷的身体一颤,面部表情轻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她刚才忘记了他的存在,忘记刚才他站在何处,抬眼看着安平:“你听觉倒是不错,什么浪子?我哪里喊了?我是刚才被寒风刺激了呼吸道,咳了两声而已......”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在喊什么人!”安平说。
“这里附近除了你没有别人,我还能叫谁呢?”柳婷落寞地看了安平一眼,然后说:“我想回去了......不想再逛了......”
边说,柳婷边径直往回走,脚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音,同时伴随着她的一声叹息。
安平在后面跟了上去,往酒店方向走。
他们抄近道回酒店,穿过一条弯曲的马路。青岛老城区的马路没有一条是南北东西走向的,也没有一条是直的,都是弯弯曲曲的,很多路口不是十字路口,很多是三岔、五岔、六岔甚至是七岔路口。马路都不宽,很多是单行道。
路上行人稀少,风雪依旧在肆虐,安平和柳婷走在路上,却无心看风景,各自怀着心事,默不作声。
突然,柳婷站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马路对过一家银行的ATM机的方向......
安平顺着柳婷的眼光看去,模模糊糊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有人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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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总,你——”安平看着柳婷说。
“这么冷的天,躺在外面,会冻死的——”柳婷说:“你看,那里有个人躺在地上......”
“要么是流浪汉,要么是醉酒汉......”安平说。
“北方的严冬,对流浪汉和醉酒汉来说,都是致命的,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在户外冻死......”柳婷叹了口气,突然眉头又皱起来,抬脚就往马路对过走。
“柳总,你要去帮他——”安平跟随在后面。
“嗯......你看,这不是醉酒汉,这是流浪汉,他旁边似乎还躺着一个小孩!”柳婷边走边说。
说话间,他们穿过了马路,走到ATM机旁边,果然,是一个流浪汉,满脸皱纹和胡子,下巴的胡子很长,老态龙钟,裹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黑乎乎的露出棉絮的破被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的怀里,躺着一个年龄大约在4-5岁模样的孩子,看头发像是女孩,满脸污垢,孩子躺在老人的怀里,盖着薄薄的烂被子,正冻地浑身瑟瑟发抖,不时发出几声咳嗽,旁边放着一个瓷碗,里面放着一块冻成了冰块的米团,还有几根咸菜......
在他们附近,就是灯火辉煌的高级大饭店,里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会抬眼看一下这个带着小女孩的流浪汉,甚至没有人会停住脚步施舍给他们一点吃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安平深刻体味到了这一点。
柳婷几步走过去,蹲在老人和孩子身边,先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吓了一跳:“滚烫,孩子发高烧了!”柳婷说了一句,突然就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揭开被子,将衣衫褴褛的孩子一把抱出来,不顾孩子满身脏兮兮的污垢,将孩子一把抱进自己怀里,把羽绒服裹紧,紧紧抱着那孩子......
安平低头看着那老人,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老爷爷,老爷爷,你醒醒——”
老人没有一点动静,似乎冻僵了。
“小朋友,这是你爷爷吗?”柳婷边抱着孩子取暖边问那女孩。
女孩不断咳嗽着,迷迷糊糊地说:“我爷爷病了......我爷爷要死了......阿姨,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听见孩子这脆嫩无助的声音,安平的眼睛立刻就湿了,柳婷的脸上立刻就涌出了泪水。
安平跪下身子,伸手摸摸老人的鼻孔,又试试脉搏,似乎有微弱的跳动和呼吸。
安平对柳婷说:“她爷爷似乎还有呼吸,还能有救......”
“你赶紧打120啊,赶紧把他们送医院里去,孩子也在发高烧呢!”柳婷急急地说着,又搂紧那孩子安慰着:“乖,好孩子,叔叔阿姨这就送你们去医院,你爷爷不会死的,不会的......”
安平这边急忙摸出手机打120,很快即通。
“在***路42号ATM机旁边,有一个老人和孩子,老人快死了,孩子也发高烧......”安平急促地说。
“你是他们的亲属?”120那边的一个女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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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路过的,他们是流浪者......”安平话还没说完,那边就说:“那你打民政部门吧,我们是医院,流浪汉负不起医疗费的,你找民政部门去救助......”
安平顿时火了,大吼一声:“你他妈见死不救,你敢不派救护车来,我明天就到新闻单位给你曝光,不信,你试试——抓紧派救护车来,看病的钱,老子付——”
不知道是因为有人付钱了还是被安平要曝光的恐吓吓住了,那边立刻回答:“好,这就去救护车——”
挂了电话,安平坐在地上,将那位老人半抱起来,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在他身上,然后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边喊他:“老爷爷,你醒醒——醒醒——”
喊了一会儿,老人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嘴唇开始蠕动。
安平急忙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巴,柳婷也抱着孩子蹲下来,靠近他。
“好人......好人......求求你们救救这孩子......”老人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安平和柳婷。
“老爷爷,你放心,我们这就救你和孩子,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柳婷边说边握住老人的左手,安平的手正握住老人的右手。
老人的手很冷,似乎血液不再流动,似乎生命的气息在离他越来越远。
“好人......谢谢你们......我......我不行了......这个冬天,我是熬不过去了......”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这孩子......这孩子......是我5年前在滨北拾荒时在垃圾箱里捡到的,是被人扔的......我带着这孩子靠要饭为生,到处流浪......今年冬天滨北太冷,熬不住了,就带着孩子一路乞讨往南走,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冬......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上了大风雪......”
听到这里,安平心如刀割,这孩子竟然和柳婷有着如此相似的命运,是个被抛弃的孤儿。
看看柳婷,泪如泉涌,身体不停颤抖着。
“好人......请你们可怜可怜我老汉,求你们收留这孩子,救救这孩子吧......孩子的名字叫小雪,我捡到她的那天,漫天大雪......”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没有了声音,接着脑袋一歪,闭上眼睛,气绝。
“爷爷——爷爷——”柳婷怀里的孩子嘶声裂肺地哭喊着,无力地挥舞着瘦弱的小胳膊,这是她在人世间5年里唯一的亲人和温暖来源,是她幼小心灵里生命的所有依托,如今,唯一的亲人离她而去,孩子的心中该是多么伤心。
“老爷爷——老爷爷——”安平晃动着老人的身体,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老人的身体终于变得冰凉,在这个无情的风雪之夜,在饱尝人世间的艰辛苦难之后,撒手而去了。
柳婷一手紧紧地抱住孩子,一手握住老人冰冷僵硬的手,身体剧烈抖动着,极其伤痛......
很快,救护车赶到,下来几个白大褂。
柳婷抱着小雪急忙先上车,安平招呼几个白大褂准备把老人抬上担架,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鼻孔,又试了试脉搏,说:“不用抬了,已经死了,扔这里等天亮民政部门的来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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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医生站起来就要走。
“不行,他没死,还有救,你们把他抬上来——”柳婷在车里喊道:“医生,求求你,这老人刚才还说话呢......”
“明明死了你非说能说话,拉到我们那里去,你想提高我们医院的死亡率?”医生不悦地看了柳婷一眼,冷漠地说。
安平一下子站起来,伸手就握住了医生的胳膊,医生吓了一跳,看着他:“喂——你干嘛?”
“把老人抬上车!”安平恶狠狠地看着医生:“马尔戈壁,你敢再说一个‘不’字,我立刻废了你!”
说着,安平的手一用力,医生疼得大叫起来,不敢再说什么,急忙指挥那几个人把老人抬上担架,上车,急速奔向医院。
到了医院,柳婷抱着孩子直奔急诊,安平和几个护士把老人抬进急救室抢救。
老人确实是去世了,早已气绝。医生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老人的尸体被送进了太平间,安平亲自陪同送去的。
然后,安平找到柳婷,小雪被诊断为发烧引起的急性肺炎,高烧到了41度,心力已经开始衰竭,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
医院快速开始抢救小雪,很快挂上了吊瓶,打了退烧针,然后安平去办理了住院手续,交了住院押金。
柳婷听安平说了老人的情况,默然无语,深深叹息了一声。
然后,柳婷看着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的小雪,看了半天,突然俯身过去,将脸贴近小雪的脸,一动不动......
看着柳婷的举动,安平的心里一阵颤动和感动......
这一夜,安平和柳婷都没有回酒店,一起在病房里陪着小雪,柳婷一直将小雪半抱在怀里,靠着床头坐着。
经过一夜急救,小雪终于醒了过来,脱离了危险期。
柳婷让安平看着小雪,她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原来她是去了医院门口的商场,给小雪买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有。
柳婷给小雪用热水擦拭了身体,擦干净脸,洗干净头发,梳地整整齐齐,换上新衣服,小雪一下子从一个丑小鸭成了白天鹅,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漂亮的五官,很是可爱。
柳婷又给小雪梳了一对小辫子,小雪显得更加精神多了。
弄完这些,安平去把小雪的脏衣服扔掉,回来时,正好遇到医生来查房。
医生检查完小雪的病情,说还需要住院治疗观察至少一周。
然后,医生开始批评安平和柳婷:“你们怎么做父母的?孩子都烧成这样了才送到医院里来,太不负责了,太不像话了,孩子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显然,医生是今天早上才上班的,不知道昨晚的情况。
“看你们两口子倒也不像是糊涂人,怎么对孩子就这么粗枝大叶呢,年轻人,这样是不行的,知道吗?”医生继续教导训斥我们。
安平和柳婷脸都红红的,默不作声接受医生的指责。
查完房,医生出去了,安平偷眼看了柳婷一下,看到的情景有些让他感到意外:她正冲着医生的背影偷偷吐舌头,迅速做了一个鬼脸,接着就恢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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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柳婷看了安平一眼,正和安平的目光接触,她的脸红了一下,有些尴尬,接着就过去低头给小雪整理被子。
安平有些不自在,站起来,借口去处理老人的后事,出去了。
当天,安平处理完了老人的后事。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小雪正躺在柳婷怀里沉睡,还在继续输液,柳婷身体半侧躺在床上,搂着小雪,显得格外母性。
柳婷见安平进来,将小雪身体轻轻放平,准备让她躺好,小雪却一下子紧紧死死抓住柳婷的羊毛衫胸前部分不放,迷迷糊糊地叫着:“妈妈......妈妈......妈妈抱......妈妈......妈妈......不要扔下我......不要......”
孩子的声音幼嫩而又可怜,这是一个从没有享受过母爱的孩子,自从来到人世间,就在这个残酷而无情的世界上流浪。
柳婷的眼圈红了,接着又继续把小雪搂在怀里,保持原来的状态,边轻轻抚摸着小雪的头发说:“乖,好孩子......”
小雪在柳婷的怀抱里又安然睡去。
然后,柳婷看着安平:“忙完了?”
安平知道柳婷问的是小雪爷爷的后事,就点点头:“嗯......忙完了......火化了!”
“骨灰埋在哪里?”柳婷又问。
“暂时存放在殡仪馆......”安平说。
“那不行,得给他找一个归宿,”柳婷说:“人的命没有贵贱之分,穷人死了,也是要入土为安的......”
安平承认柳婷说的话是对的,但是,现在的事实是,穷人死了没地方安葬的多的是,买块墓地很贵的,穷人是买不起的,这个世界,人的命是有贵贱之分的.....
安平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行,我明天去买块墓地,安葬老人家,立块碑......对了,碑上写什么呢?”
柳婷沉吟了下:“就写爷爷之墓,小雪立——以后,等小雪长大了,永远也不能忘记抚养她5年的这位流浪老人......没有这位老人,就没有小雪的生命......”
“嗯......好!”安平点点头。
柳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们呢?”
“也吃了!”
安平看着躺在柳婷怀里沉睡的小雪,犹豫了下,说:“柳总——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柳婷看了安平一眼,又看看怀里的小雪,没有说话,低头不语。
安平又说:“这孩子要住院一周,你的工作......”
“我已经打电话请假了......”柳婷说完抬起头:“看护孩子不需要2个人,今晚你回酒店住吧,我自己在医院看护就行......”
安平说:“要不,我们轮流看护,今晚我看着孩子,你回去休息......”
“不行,不用!孩子根本就离不开我......”柳婷摇摇头,然后说:“好了,不要争了,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没合眼,很辛苦很劳累了,明天你还得办理小雪爷爷墓地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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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点头:“好!”
“买墓地的钱用我们带回来的那10万好了!”柳婷又说。
安平点点头。
出了医院,暴风雪还没停,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地上的雪很厚,风依旧在肆虐。当然,飞机此时是无法通航的。
走在路上,安平接到了朱军的电话:“还在青岛?”
“是的,老板!”安平说:“雪还在下!”
“我知道,青岛在下,滨北也在下!”朱军说:“你看管的犯人呢?”
“柳总——”安平顿了顿,想了下,说:“柳总在酒店门口看雪景的......”
“哼——小女人的情调......北方天天下雪,有什么好看的!”朱军不屑地说了一句。
“老板,你还在保山?”安平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我——保山?哈哈......”朱军突然笑起来:“我到海州了,今天刚到,这次我收获很丰啊,带回来4个小美女,都是18--20岁的,一个比一个水灵......”
安平一听,有些发晕,朱军不让柳婷和他一起走,留在保山原来就是为了玩女人,还一口气找了4个!
朱军又说:“等你来了,你要是想玩,看中了哪个,我赏一个给你!”
“别,不,还是都留着你自己用吧!”安平忙说。
“哈哈,知道你小子是个情种,为你的那个什么阿文妹子守身如玉,不勉强你......”朱军笑着说:“不过,这4个美女可是宝贝蛋子,我自己都没舍得用,他们可是我的聚宝盆,我得好生招待款待好她们,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许接触她们......”
安平听了,有些迷惑,摸不透朱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过几天,我要回海州,到时候我们会合,我有很重要的任务和任命要赋予你,”朱军说:“这几天,你给我保护安顿好在押犯,保证让她吃好玩好,然后安安稳稳送回滨北,你的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随后就等着接受新的使命......”
安平没有多说话,嗯了一声。然后,朱军挂了电话。
回到酒店,正好小亲茹在值班,看见安平,笑嘻嘻地从柜台里跑出来:“亲——你的那位美女客户呢?”
安平说:“你管呢?”
小亲茹一撇嘴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问值班的人了,昨晚你俩就一夜未归,到现在你才回来,她还没回来......真不明白,酒店里环境很好啊,你俩怎么还非得出去过夜呢?哼——我看你昨晚**不少次吧,看你这满脸的倦容......”
小亲茹调侃的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安平伸手一把捏住小亲茹的鼻子,小亲茹哼哼唧唧地叫着,伸手打他。
安平松开小亲茹的鼻子,说:“小屁孩,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小孩子懂什么!”
“屁——你才不是长辈!”小亲茹揉着被安平捏酸的鼻子,嘴巴撅了起来。
“怎么不是?叫叔叔!”安平说。
“哥哥——”小亲茹叫着。
“呵呵......”安平笑起来:“好了,不跟你玩了,我要上去了!”
“哎——安哥哥,别忙走啊,等等——”小亲茹拉住安平胳膊:“安大款,最近还是在海州发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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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在滨北做事,不在海州了!”安平随口说着。
“嗄——真的啊?”小亲茹突然高兴起来:“哎——大款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集团在滨北刚建了一家皇冠大酒店,马上就要开业,我可能要调到那边去上班呢,嘻嘻......”
安平不懂为何是个好消息,她的工作调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点点头说:“嗯......不错,很好!”
“嘎——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我下了班,就可以去傍大款了,哈哈——”小亲茹笑着:“款哥,别到时候不认识俺了哟!”
安平笑了:“老熟人了,哪能不认识呢,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嗯......这才是款哥风范,”小亲茹满意地点点头:“ok——款哥上去歇息吧......”
安平抬脚就走,背后传来小亲茹自言自语的声音:“我估计,小安子哥哥从昨晚到现在最少**3到5次,哎——铁人啊铁人,所向披靡哦,估计美女客户是站不起来了......这年头的人啊,怎么能这样捏,怎么能这样招待客户捏——”
这孩子,年龄不大,懂的倒不少,什么话都敢说!90后的孩子,思想意识和人生观和自己这80后的就是不一样!
第二天,安平去郊区的墓地花一万块钱买了个墓穴,安葬了小雪的爷爷。
第三天,雪停了,飞机开始通航。但是他们还不能走,因为小雪还没有康复好。
转眼一周过去,小雪彻底康复,准备出院。
这些日子,柳婷一直在医院陪着小雪,和小雪同吃同住。
医院的护士们都很喜欢小雪,都夸小雪长得和妈妈一样漂亮,说孩子随妈妈不随爸爸。
每当此时,安平就不自然地出去溜达,柳婷则红脸不语,小雪则可怜巴巴地看着柳婷。
小雪很懂事,清醒了之后,从不主动叫柳婷“妈妈”,只有安平和柳婷在的时候,叫柳婷阿姨,叫安平叔叔。
生活的艰辛和世事的锤炼,让这孩子过早通晓了人世间的冷暖人情。
出院这天,安平来到病房,柳婷正在和小雪玩耍,病房里欢声笑语一串。
见安平进来,小雪很乖地叫着:“叔叔好——”
看到小雪活泼可爱的神态,安平心里很欣慰,弯腰抱起小雪,亲了亲小雪的脸蛋,说:“小雪乖——小雪身体康复了,我们要出院了——”
小雪脸上立刻露出紧张的表情,看看安平,然后从他怀里下来,跑到柳婷怀里,怯怯地说:“阿姨——出院以后,你们就要走了,是吗?”
柳婷点点头:“嗯......”
“你们走了,那......那我呢?”小雪可怜兮兮地看着柳婷,眼圈红红的,小嘴巴一撇一撇的。
“小雪,你想去孤儿院呢还是想跟着阿姨?”柳婷抱起小雪。
“阿姨,我要跟着阿姨——我要跟着你——”小雪紧紧搂住柳婷的脖子,唯恐柳婷跑掉,带着哭腔:“阿姨,不要扔下我,不要......”
柳婷的眼圈红了,搂紧小雪,咬咬嘴唇,果断地点点头:“好,小雪,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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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怔了下,不做声,看着柳婷。
“是真的吗?”小雪喜出望外地看着柳婷。
“是真的,阿姨从来不撒谎!”柳婷亲了亲小雪的脸蛋。
“阿姨,我......我......”小雪吞吞吐吐地看着柳婷。
“乖,宝贝,有什么话,说吧!”柳婷说。
“我......我想叫你妈妈,你可以做我妈妈吗?”小雪又眼巴巴怯怯地说:“我......我从来没有过妈妈,我经常做梦梦见妈妈......我......我好想有个妈妈......好想,好想......”
小雪话没说完,柳婷突然失声痛哭,一把将小雪紧紧搂住,泪水奔流,边抽噎着说:“好,小雪,我做你妈妈,从今后,我就是你妈妈......你就是妈妈的乖女儿......从今后,你就有妈妈了,妈妈会好好疼你,爱你......”
“妈妈——”小雪在柳婷怀里喜极而泣地喊着。
“哎——乖女儿!”柳婷欣慰疼爱地拍着小雪的后背。
安平不忍目睹下去,使劲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悄悄退出了病房......
1月14日,安平和柳婷带着小雪离开青岛,赶赴滨北。购买机票的时候,安平才知道小雪的情况买机票有问题,因为小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无法登记购买机票。无奈,只得购买了火车票,特快列车卧铺。
离开之前,安平和柳婷带着小雪到爷爷的墓前辞别,柳婷指着墓碑对小雪说:“雪儿,记住妈妈的话,这里沉睡的是给了你生命的爷爷,你的亲爷爷,以后,妈妈会经常带你来这里看望爷爷,等你长大了,不要忘记了爷爷......不管今后你面对何事,都不要因为自身的经历仇视社会,这个世界上,总归是好人多......来,给爷爷磕头......”
雪儿懂事地听着柳婷的话,点点头,然后,跪下,郑重地给爷爷磕了三个头。
安平和柳婷也一起跪下磕头,柳婷轻声说了一句:“爷爷,祝你在另一个世界没有饥饿、寒冷和被歧视、被欺侮,祝你安享晚年......”
第二天下午3点,他们到达滨北火车站,黑老大朱军的保镖安平和未婚妈妈柳婷带着5岁的孩子回到了滨北。
这一天,是阴历腊月二十,春节还有10天,就要过年了。
同日下午,朱军也乘飞机从海州回到了滨北。
暴风雪后的滨北,天空分外湛蓝,阳光分外明媚。
可是,安平不知道,随着他和柳婷以及小雪的归来,滨北的天气会不会骤起剧变。
安平和柳婷在火车站分手,柳婷带着雪儿直接回家,他直接去医院看乌兰。
在火车上,安平就听到柳婷在给她的那个小猪朋友打电话,夸耀说自己捡了个漂亮宝贝闺女,说自己明天要到单位上班,比较忙,让小猪帮着看下小雪等等,说了一大通。
柳婷打完电话,安平有些奇怪,问柳婷难道小猪有空看孩子吗?她不是有自己的旅游公司?
柳婷笑着说小猪已经考研结束,最近比较闲,旅游公司那边她早就打理地井井有条,平时不去都没事,几个业务经理和计调把工作开展地红红火火,不大用她操心,而且,小猪打算考上研究生之后,还继续开着公司,学习经商两不误,因为她报考的是东北经贸大学的研究生,东北经贸大学就在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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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由很赞叹这头小猪的聪慧和能力,柳婷笑着说,小猪可不是一头小笨猪,脑瓜子聪明着呢,还有,她除了属相属猪,也就是1983年出生的,而且,她的真实名字也是小猪的谐音,叫肖竹。柳婷干脆就昵称她为小猪。
人未谋面,早已通过柳婷对小猪猪有了一种极佳的印象。
安平问柳婷是怎么和肖竹成为好朋友的,难道是大学同学,可是年龄不对。
柳婷沉稳地淡淡地对安平说了一句:“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她是我最好最亲的妹妹!”
柳婷没有对他说过自己是哪里长大的,更没有说过她的身世,但是,安平早已从浮生若梦那里知道了,因此,柳婷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肖竹和柳婷是一起从孤儿院长大的,肖竹也是孤儿。
当然,柳婷是不知道安平早已了解她的身世的。和柳婷分别时,小雪带着甜甜的笑靠在柳婷的身边和安平挥手告别:“叔叔——再见——”
看着小雪纯真的笑脸,安平的心里涌起巨大的欣慰,蹲下身去,抱着小雪亲了亲:“小雪乖,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嗯哪......”小雪甜滋滋地点头。
然后他和柳婷告别,看着柳婷牵着小雪的手走远,安平的心里浮起一丝阴影,他不知道未婚姑娘柳婷突然成了有5岁孩子的妈妈,会在朱军那里引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一想起朱军的暴躁无常性格,安平心里不禁隐隐替柳婷担忧......
目送柳婷和小雪离去,安平直奔医院,迫不及待要看望他的小乌兰。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医院的特护刚刚给乌兰洗完澡,正在给乌兰做足底按摩。见安平进来,特护笑着说:“你回来了,你这个小妹妹病情日见好转,你看,我现在捏她脚丫,她这里都在肌肉颤动......”
说着,特护轻轻捏乌兰的小脚丫给安平看,果然,每个脚丫捏一下,附近的肌肉都会颤动。
安平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忙对特护说:“谢谢,太感谢了,辛苦你了......”
虽然明知这是特护的职责和工作,是他花了重金雇来的,但是,他还是由衷地感谢她。
“别客气......她现在不但脚丫有反应,很多部分都有反应了,包括手心,胳膊等等......”特护说:“大夫说,她现在身体各个运动器官都很好,就是大脑神经的这根弦还没张开......一旦她能醒过来,就几乎马上能和正常人一样活动......”
安平欣慰地点点头:“太好了!你辛苦了,休息会吧,我来陪陪她......”
特护走后,安平坐到乌兰窗前,看着乌兰俊俏的沉睡的面孔,不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乌兰的脸庞,注视着多日未见的乌兰,心中无限地疼怜涌出来......
安平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草原歌曲给乌兰听,边握着乌兰的手,轻声对乌兰说:“乌兰,大哥出去很久,终于回来了,你想大哥了吗?大哥这次出去了很远很远,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惊险,差点就命丧黄泉,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呵呵,不过,大哥命大,知道乌兰妹妹还没醒过来,知道妹妹不舍得大哥走,大哥也舍不得你,牵挂着你......就没去鬼门关,在奈何桥上走了一半,然后回来了......哎——丫头,你看,你睡得多香啊,什么也不用想,什么烦恼忧愁痛苦都没有,难得的悠闲......不过,大哥还是想让你不要再沉睡,宁可让你经受人世间的磨难坎坷......这就快过年了,大哥多想你赶快醒来,回家和父母弟弟一起过年啊......小朵乌兰,快快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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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唠唠叨叨地诉说着,在悠扬婉转的音乐声中。乌兰恬静地安睡着,不知道她是否听见听懂了他的话。
然后,他开始给乌兰的全身做触摸治疗,果然,这些日子不见,乌兰的触觉敏感点越来越多了,而且触摸后的肌肉颤动程度比以前明显多了。
安平心里越发高兴,从头到脚给乌兰按摩了3遍,每一遍都很仔细,几乎每一个敏感点都没有漏过。
最后一遍结束时,安平的手累酸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时,他想起了小雪,又担心朱军会对柳婷发难,想了下,拿起电话给柳婷打了过去。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接着就传来一声招呼:“hello!帅哥!嗯哼......”
这不是柳婷的声音,是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还嗯哼。
这是谁啊,上来就叫自己帅哥,安平一愣:“哈——那个喽,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是你小猪姐姐!”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活泼而又调侃:“刚听阿婷说起你,说你是个小帅哥,还会功夫,你就来电话了,一看来电显示,哇塞——安平,那肯定就是你了,小弟弟,是不是?”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猪美女,没事玩葬花吟的那个旅行社美女老板肖竹。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是个性格很开朗的人,和自己未曾谋面,电话上竟然就自来熟。想不出这样的女孩也会玩葬花,也会多愁善感......
小猪和柳婷应该是相同的身世和生活经历,也许,她的两面性格是经历造就的。
安平说:“我是安平,不过,我不是小弟弟,我是大哥哥,你不是小猪姐姐,你是小猪妹妹!我也听柳总谈起过你,说你很厉害,是美女老板,还考研究生了......俺好佩服你,须仰视才可以见到你......”
“啊哈哈——阿婷背后替我做宣传啦.......么么哒......”小猪夸张地笑着:“帅哥不愿意当偶弟弟,那就算了,你是不是要找你的美女上司呢?”
“嗯......是的!麻烦你叫她来接电话,好不好?”安平老老实实地说着。
“那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叫她来接电话!”小猪说。
“什么条件?”安平问小猪。
“你叫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你——你没我大,你占我便宜!”
“哟——听声音还怪委屈啊,还敢说我占你便宜,本姑娘从来不占人便宜,你却污蔑我,就凭这一点,你不叫姐姐,就不让你和阿婷说话......嗯哼......”
“你——”
“我——我怎么了我?乖,叫姐姐,就叫一声,好不好?叫,来,叫啊——么么哒.....”小猪软硬兼施诱导安平。
“我不叫,你欺人太甚——”安平说。
“好,你不叫是吧,不叫那我就挂死了!”小猪说:“我数三,1——2——”
“姐姐——”情急之下,安平竟然脱口而出,叫完发觉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靠,自己竟然被这个葬花自飘零占了便宜,安平好气又好笑,气急败坏。
“哎——”小猪甜甜地答应着:“叫的真脆,不错,很乖,很听话,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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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叫柳总来接电话,好不好?”安平忍住委屈说。
“哎——这个......这个......真不好意思,嘿嘿......阿婷正在带着小雪在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的,这会儿,她不方便接电话哦......么么哒......”小猪嘿嘿笑着:“对不起哈,我刚才逗你玩的,没想到你真叫了,嗯哼......你还是等会打过来吧,要不,我待会让阿婷给你打回去......”
安平恼羞了,哭笑不得,靠,自己竟然被这小猪丫头耍了,白白叫了个姐。
安平急忙扣死了电话,觉得很狼狈羞愧。
第一次和小猪打交道,就被她戏弄了一番,安平这下子可算记住她了,印象不浅。
一会儿,柳婷打过来电话:“安平,刚才是小猪接的电话,我带小雪洗澡了,这个鬼丫头刚才搞恶作剧了,是不是?”
这时,安平听见电话里传来隐约的笑声,那是小猪的,同时,也感觉到柳婷此刻似乎是在忍住笑和自己说话。
安平说:“嗯......不过,没什么,我打电话找你,是想问问小雪的情况......”
“呵呵......小雪很好,很喜欢我家里的环境,我专门让小猪提早买好了小雪的所有生活用品,专门给小雪布置了一间漂亮的房子,还有好多大娃娃......还有啊,我还找了这个活泼开朗而又多愁善感的林妹妹来做临时保姆,帮我照看小雪,等过完年,就送小雪上幼儿园......”柳婷说:“这会儿小雪刚洗完澡,小猪正在给她穿衣服,逗她玩呢......”
“哦......”安平放心了,看来朱军还不知道这事,没找柳婷麻烦,就说:“那就好,能适应新环境就好......我现在在乌兰这里,乌兰也很好......”
“嗯......好,我也想乌兰了......哎——劳累了好些日子了,你今晚也早休息吧,我也累了,明天还得去公司,这些日子,积压的事情一定是很多很多了......”柳婷说:“还有,安平,明天,你也该去操事你的事情了......”
安平明白柳婷这话里的意思,明白她的所指,说:“嗯......明白!”
和柳婷打完电话,安平上网,登陆扣扣,很久没上网了,不知道浮生若梦会不会给安平留言。
浮生若梦不在线,看来柳婷这会儿是真累了,真的要打算带小雪睡觉了。
她不在线,但是却有留言,是用手机登陆扣扣留言的。
“浪子,我最近出了远门,走了很远很远,现在还没回到滨北......你知道我在哪里吗?你一定不知道,告诉你啊,我在青岛!我到了你的青岛,到了我魂牵梦绕的青岛!我到了海边,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时候,我站在海边,凝望远处无边的黑暗,倾听大海愤怒的潮声,铭想着这里的你,不知在青岛何处角落的你......你说过,你告诉过我,只要我站在大海边呼唤你,你就会出现在我的身边,那一刻,我对着大海深情呼唤了你,可是,我没有见到你,你没有出现......浪子,带着对你的无限思念,我站在大海边怀想了你很久很久,虽然你没有出现,可是,我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幸福,毕竟,我又来到了你的身边,又和你同在一个城市,因为你,我对这个城市有了别样的情感,我深深爱上了美丽的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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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默默看着浮生若梦的留言,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和悲酸。
“......浪子......很快我就要离开青岛,离开你,我不知道你在这个城市的哪一个角落,不知道在怎样的生存生活着,我是多么想见到你,见到你的纯真笑脸,见到你的深沉目光,见到你的刚毅表情,见到你的伟岸身躯......可是,我终究明白,这是一场梦,一场永远也不想醒来却必须醒来的梦,我是永远也见不到你的,我和你,永远只能是茫茫世界里的空气,永远只能在那个看不到的世界里约会......我是如此热切地呼唤你,我是如此期盼地渴望你,但是,我明白,你不会出现,你听不到我的呼唤,我的呼唤,只能融进那茫茫的大海和无边的黑暗中,只能在我不死的心里一遍遍重复轮回......”
安平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我现在在青岛的一家医院里,陪伴一个女孩,这孩子是个孤儿,被一个拾荒老人收留,跟随老人到处流浪乞讨为生,不幸前几日老人被严寒冻死,孩子高烧肺炎,正巧我和安平经过,将孩子救起......孩子现在已经康复,很快就要出院,孩子只有5岁,从小就没有爹没有妈,尝尽人间的艰辛悲凉......我已经决定了,只要孩子愿意,我就做她的妈妈,我要收养她,我要给她人世间的温暖和幸福,还有母爱和关怀......我是孤儿长大的,我知道孤儿的苦,我品尝过孤儿的味,我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再走我走过的路,去忍受那些歧视侮辱和欺凌......我要让她知道,这个社会,阳光总是主流,正义和善良才是正道,好人总是大多数,长大了,对社会要感恩,不要仇视......”
安平看完了浮生若梦的留言,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然后,安平关了电脑,趴在乌兰床头,握着乌兰的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安平去找朱军,打算跟说朱军辞职的事情。
到了朱军公司的楼下,看到发行公司柳婷的车停在那里,看来,柳婷在这里,既然她来这里,无疑就是在朱军的办公室。
安平直接上楼,去了朱军办公室,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朱军那张狂张扬霸道的咆哮。
朱军在咆哮,被咆哮的对象无疑应该是未婚妈妈柳婷。
朱军稀里糊涂一夜之间成了未婚爸爸,孩子都5岁了,这自然会让朱老板惊呆,继而咆哮。
安平欲敲门而入,思忖片刻,却又稍作停留,站立门外侧耳倾听。
忽觉身旁有人,扭头一看,二子和小正也挤眉弄眼竖起耳朵冲安平诡笑。
于是,同偷听。
“我还真管不了你了是不是?柳婷,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朱军的大嗓门传出来,进入安平的耳朵:“你整天给我耍两面派,当面不吭声装憨卖傻,背后自作主张我行我素,你......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是老大,你多厉害啊,整个滨北,整个东北,整个中国,谁敢不把你朱军放在眼里啊?”柳婷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又带着一分热嘲冷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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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给我来,就算整个世界都把我放在眼里,你也木有把我放在眼里过!”朱军气愤地说:“表面上你对我顺顺从从,逆来顺受的小婆子模样,好像我怎么欺压了你似的,哼......其实你心里根本就没在乎过我,你该怎么干的还是怎么干,大事从来就不和我商量......”
“商量又怎么样?反正结果都是这样,反正我必须得收养这个孩子!”柳婷不温不火地说。
“你——你他——”朱军习惯性地张口就要骂柳婷,“妈的”两个字还没吐出来,柳婷立马堵了上去,声音有些尖锐:“朱军,你说什么?你要说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
“我——我——我***!”朱军被噎住了,瞬间又改了口,不敢骂柳婷,转而骂起了自己,声音里充满怒火和无奈。
安平不知道朱军的怒火和咆哮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在装逼。
安平隐隐有一种感觉,比起装逼,朱军并不比自己逊色,甚至超越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却说不清楚,或许是直觉吧!
“人都得讲良心,那孩子好可怜,我不能不收留她!”柳婷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这个事情,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是来告知你的,别的事我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个事情,谁也无法改变我......”
“好哇,你真能啊,先斩后奏还理直气壮,谁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的,我给你尚方宝剑了吗?”朱军说。
“谁也没给,我自己给自己的,这个不需要尚方宝剑!”柳婷说。
“行,行,你行,柳婷,我这才发现,你原来比我还犟还牛气,整个滨北,谁敢和我这么讲话,也就是你......”朱军说:“那个破工作的事还没弄利索,让你辞职死活不干,被人家停职了还死皮赖脸等着复职回去上班,趁我不在滨北回去复职......现在你又给我整出个5岁的孩子来,这婚还没结,我倒成了5岁孩子的爹了,你自己说说,你这不是故意整我难看吗?外人会怎么看,人家当面不说,背后肯定会议论纷纷,说你5年前就给我戴了绿帽子......”
听到这里,安平有些忍俊不住,扭头看了下二子和小五,两人正捂嘴偷笑。
“嘴巴长在人家脸上,人家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淫者见淫,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柳婷不甘示弱地说。
“有数?我叫你有数!我告诉你,柳婷,以前我们结婚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必须辞职回家给我当全职太太,现在,两个了,那就是你必须给我把那孩子弄走,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办不好这两件事,你就甭想踏进朱家大门,这一点,我绝不会让步,天王老子说情也不行......我还真不信就制服不了你了,我看咱俩谁能撑劲,看谁经得起拖......”朱军的声音听起来很强大,但安平感觉却似乎有显得有些中干,似乎在装腔作势口是心非一般。
安平不知道柳婷能不能听出来,凭他目前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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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不结婚是你的事,反正我是没有决定权的,我说了也不算,但是,干工作和收养孩子,是我的事,除了这两个事,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要我辞职不做事情,要我不管这孩子,我做不到!”柳婷不卑不吭的声音。
“你今天专门来我这里,就是来气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你好另找主是不是?”朱军的嗓门更高了:“我给你说,我朱军的女人,谁也甭想染指,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除非我真的死了,但是,我告诉你,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朱军,你很无聊,我不想和你再说什么了!对不起,我走了!”话音刚落,朱军办公室的门突然就打开了,柳婷脸色严峻地站在门口,他们闪躲不及,正好碰面。
“哎——这——嘿嘿——”二子和小五尴尬地冲柳婷笑笑,安平神情专注地看着柳婷。
柳婷没有看二子和小五,看了安平一眼,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转瞬即逝,接着就冷起了脸,然后擦肩而过,径直走了。
安平和二子小五在站在门外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听见室内传来朱军的一声断喝:“都给我进来,少他妈鬼鬼祟祟装神弄鬼!”貌似朱军早就知道我们在门外偷听。
安平和二子小五进去,朱军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屋子中央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很可怖。二子和小五看见朱军这样子,面有惧色,大气不敢出。
安平心里倒没有什么感觉,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朱军这表情是故意弄出来给别人看的,未必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依旧不知道。
还有,他觉得,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外表往往会很温和平静,一个外表貌似强大的人,内心其实很虚弱。
来回踱步几次,朱军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掏出一颗烟,正要点,小五眼疾手快,忙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朱军点着。
朱军深深吸了两口烟,然后又重重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舒缓了。
“老板,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那可是自个儿的事!”小五笑着说。
朱军看了小五一眼,接着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老板,你别发愁,其实,嫂子领养孩子这事,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小五凑到朱军跟前说。
朱军眼皮一翻:“有屁快放!”
“老板,这事你完全可以不管,你只需要把这事告诉家里的老太太,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必定会出来过问,这没过门的儿媳妇有了孩子,老太太当然不会罢休的,而这未过门的儿媳妇更是不敢得罪老婆婆的......如此,此事不就好办了?”小五说。
安平闻听,心中一竦,此计甚毒,小五虽然不知道柳婷的身世以及柳婷和老朱家的关系,但是,借用老婆婆来打压儿媳妇,确实是一个高招,特别是柳婷此时的处境,她可以和朱军软磨硬拖死缠烂打阴奉阳违,但是,对于自己的恩人,未来的老婆婆,柳婷是断不敢硬性对抗的,起码不敢像对朱军这样不甘示弱,特别那老朱太太似乎是个比较苛刻冷傲之人。
妈的,这个小五,馊主意倒是不少!安平心里暗暗咒骂小五,眼神注视着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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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听小五说完,眼皮猛地一跳,接着就直勾勾地看着小五。
小五说完,满怀期待地等着朱军给予他夸奖,夸他有此妙计。
朱军看了小五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起来不休。
小五不明就里,也跟着朱军笑起来。
安平在旁边看着朱军笑,忽然觉得他笑得有些不正常,一会儿,就觉得朱军的笑里含着阴森森的杀气,接着就看见朱军突然抬起脚,对着小五的肚子就踹了过去,速度比较快,力度比较大。
小五猝不及防,当然就是他发觉了也不敢防不敢躲避,小五直接被朱军这一脚踹到了墙角,伴随着“哎哟——”一声,噗通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二子一下子愣住了,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看着朱军,又看看小五。
朱军这时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阴沉而有怒气:“马尔戈壁的,老子的家事谁让你掺和的?***,以后再听见你掺和这事,老子阉了你!”
安平松了口气,朱军虽然和柳婷如此闹,却不想拿家里的老太太来给柳婷施压,难道是朱军刀子嘴豆腐心,心疼柳婷,不愿意让柳婷在老太太面前受委屈?还是其中另有别的深不可测除了朱军之外无人知晓的原因?
小五爬起来忙给朱军认错道歉:“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该死......”
“我和柳婷的事,任何人都不得参与干涉,就连我爹娘都不掺和,妈的,你算老几,不知深浅高低充能,也不看看你算什么货色!”朱军挖苦小五道。
“是,老板教训极是,我不是什么货色,我错了......”小五继续认错。
朱军似乎不打算继续追究此事,摆了摆手:“好了,不提此事,过来,坐下,我给你们谈谈工作!”
朱军的脸色突然就好起来,显得心情不错,似乎刚才他根本就没有和柳婷吵闹过,似乎柳婷今天来给他带来的不是烦恼,而是福音。
朱军的情绪变化之快,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如果换了常人,别人会觉得难以理解,不正常,但是,知道朱军吸毒的人,就不会觉得意外,溜冰的人,情绪变化是很大很快的,这是冰毒对精神的控制和迷幻作用带来的后果。
安平和二子小五坐在朱军对过的沙发上,朱军递给他们每人一颗烟,自己点着,然后摇晃起脑袋:“这次安平和我去了趟缅甸,收获颇丰,虽然说***差点把命丢了,但是也总算是没有空手回来......我带回来四个宝贝,安置在海州,二子,小五,过几天你俩去海州,负责保护安置看管好那4个小美女,好吃好喝好玩好招待,得伺候好了,还有,任何人不得打她们的主意,包括你们俩,不然,咔嚓——”朱军做了一个切菜刀的动作:“我割了你俩的小**!”
“呵呵......是,老板请放心,保证不会出事!”二子和小五笑嘻嘻地说。
“海州那边,我们的2046大型DJ酒吧很快就要开业,在春节期间,还会开业一家地下赌场,百家乐......”朱军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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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安平的心豁然开朗,是了,朱军此去缅甸,其真实用意是考察百家乐赌场,打算在海州开设百家乐的,他说的那四个宝贝,无疑就是发牌小姐了,开百家乐,靠的就是发牌小姐,发牌小姐是赌场赢钱的关键,朱军在保山多呆了几天,无疑就是办这个事情的,必定是通过秦小兵办的,如此说来,他送给秦小兵的150万元钱,也就不仅仅是救命之恩的酬金了。
还有,朱军曾经叮嘱自己要密切注意观察新东方娱乐公司的所有运作流程和操作环节,其用意也就是在这里了,他极有可能要自己参与地下赌场的组建和运营。
果然,朱军接着说:“这个赌场的具体运营方案和管理办法,由安平负责拿出来,同时,安平,我这次回来,已经考虑好了,我要赋予你更大的重任,要重用你,我已经在海州注册成立了一家实业总公司,我准备让你担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打理海州的一切事事务,现在是酒吧和地下赌场,下一步还会有典当行、担保公司,洗浴中心......”
二子和小五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安平。
安平不做声,平静地看着朱军,琢磨着如何找时机开口说辞职的事情。
朱军继续说:“我为什么要在海州开设这些项目呢,是基于我们整体事业的发展需要,我们要学会走出去,打市场,积极开拓域外经营项目,不能把自己在滨北圈死,老爷子在滨北管治安,我在这里弄得太厉害,不好,会影响老爷子的形象,现在从中央到地方的领导都讲究亲属回避制度,我虽然不是党员,但是,作为党员的儿子,要带头贯彻响应落实上级精神嘛......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海州经济发达,钱多,老板多,好赌,我们潜在的客户群数量巨大......既然那么多人好赌,那么我们就要给他们做一个平台,搞好服务,提供保质保量的娱乐场所......”
二子和小五频频点头。
安平默不作声,继续琢磨着如何向朱军开口。
说实在,他倒是很佩服朱军的头脑,考虑的比较周全长远,连老爷子的影响都顾及到了。
“我们滨北的北国之春,下一步就要考虑放手了,不开了,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很容易出事,出了事,就会给老爷子在官场上带来被动,现在官场***勾心斗角太厉害,还有网络这么发达,屁大点事捅到网上去,会给你放大1万倍,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总之,还是小心点好!能转让就抓紧转让出去,没有合适的卖家,就先低调经营着,但是,不再投资了,下一步的发展重点是海州......那边的黑白两道,我一样玩的很顺......”朱军又说。
安平这时明白了为什么北国之春夜总会的音响设备坏了朱军不让更换的原因,原来他早就打算放弃这里了。
“二子,小五,下一步你俩的主要任务就是跟随安平在海州打理事务,做他的随从,听他的指挥,把海州的公司做大做强,不断开拓新的业务内容,地上地下明里暗里同时开花......”朱军接着打个哈哈说:“你俩的待遇,由安总确定,安总的待遇,我来确定,年薪呢,底线是这些——”
说着,朱军伸出2个指头在安平眼前晃悠着:“安平,猜猜,这是多少?”
“2000万!”安平头也不抬地说。
“我靠了个靠,”朱军一下子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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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你这胃口也太大了,丫的,2000万,你太狠了,200万还少啊,你小子啊,说没胃口再多的钱也不要,说有胃口张口就是狮子大开口......我给你说,年薪200万,这是底薪,奖金另算......怎么样,还不错吧?比你干保镖收入又大大高了一个档次......”李顺说。
“呀——安哥好福气啊,遇上了朱老板这么大方的东家!”二子和小五眼红地不行,齐声赞叹。
安平坐在那里,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桌面。
“安平,你小子怎么不说话?怎么,嫌待遇低?”朱军坐下来,看着他,边吸着烟。
安平抬起头,抿抿嘴唇,正色看着朱军,然后开口了:“老板,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而是——”
“而是什么?”朱军睁大眼睛看着安平。
安平看了一眼二子和小五,然后看着朱军,吐字清晰地说:“而是,我决定——辞职!”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朱军一下子又蹦起来,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伸长了脖子瞪着他。
二子和小五坐在那里,也惊呆了,半张嘴巴,傻乎乎地看着安平。
“朱老板,我决定——辞职!”安平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朱军听明白了,瞪大眼睛看着安平,脑袋摇晃了几圈,低头打量着他,半天蹦出一句:“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做这里的事情不合适,我做不了也做不好,我想换个环境做事情!”安平淡定地说。
“换个环境?哼......我看你是去了趟缅甸吓掉了魂,我看你是嫌跟着我干有辱你正经人的身份,我看是是心里有鬼,是不是?”朱军恶声恶气地说。
“这是你说的,我没说!”安平依旧坐在那里,抬头坦然地看着朱军。
“我正要重用你,你却撒手给我走人,我这里正是用人之际,你却给我撂挑子,摆明是要拆我的台!”朱军的声音听起来很阴冷:“安平,我这里的规矩你应该明白,进来不容易出去更难,跟了我这么久,你知道的事情实在是不少,我看你应该不想做第二个张志强吧?”
“我绝对无意拆老板的台,只是人各有志,还请朱老板谅解,”安平缓缓站起来,和朱军对视着,语气依然很平和:“我做人做事的原则朱老板想必也应该知道,不该说的我不会说,不该做的我不会做,我当然不想做第二个张志强,我也知道朱老板这里进来不容易,出去更不容易,但是,我还是想请朱老板理解,高抬贵手,放我走......”
“住口——”朱军的嗓门突然高起来:“狗杂种,给你脸你不要脸,从你跟着我,我哪一点对不住你,操——不识抬举,我告诉你,不听我的话就是和我作对,和我作对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不声不响闷不作声这么久,突然跳出来要走人,你以为我这里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靠——没那么容易,想走人,可以,不过,你要先问问我这个兄弟答应不答应!”
话音未落,朱军突然就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冰冷的枪口迅疾就顶住了安平的脑门。
二子和小五吓慌了,脸色发白,站在那里不敢出气不敢说话。
“安平,我再问你一遍,走,还是留?”朱军的声音愈发低沉,充满杀气。
“走——”安平两眼盯住枪口和朱军放在扳机的食指,毫不犹豫地说。
朱军面部的肌肉一阵痉挛,有些歇斯底里地喊起来:“走还是留,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数三声,1——2——”
安平咬紧牙,盯住扳机,不做声。
“操——算你有种,你想做英雄,我成全你——”朱军两眼喷火,狠狠地说着,“3——”
接着,朱军的食指一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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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安平听见一声脆响,眼睛一闭,脑子轰地一下,妈的,完了,自己被朱军击毙正法了!
在那一刻,他已经来不及想朱军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下狠手,就因为自己要辞职就要把他枪毙,也太狠了,太说不过去。不过,想一想他是经常吸毒的人,不按常理出牌倒也在情理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他想自己的脑门就要被轰开,然后是脑浆迸裂。
但是,响声过后,他的脑门只是被枪口震了一下,却没有崩开,大脑还能思考,也就是说没有子弹击进自己的脑门。
安平睁开眼,看到正睁大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朱军,还有旁边惊魂未定的二子和小五。
妈的,自己还活着,没死。
安平看着依然指着自己脑门的手枪,心里想,难道是枪哑火卡住了?还是枪里没有子弹,是空枪,朱军吓唬自己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老子没死,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安平看着朱军的眼睛,朱军慢慢将枪口离开他的脑门,眼里露出赞赏和钦佩的目光,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嘶哑:“行,安平,你有种,你是个汉子,不怕死,宁死不屈......”
说着,朱军把弹匣退出来,果然,里面是空的。安平松了口气,额头的汗这时涔涔地冒出来,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后怕。朱军将枪装起来,然后冲二子和小五摆摆手:“你俩出去吧,我要和安总谈谈话......”
朱军刚才就一口一个“安总”叫自己,俨然自己已经是他海州实业公司的总经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接受,竟然拒绝年薪200万的报酬要辞职。
这在他的思维世界里,是不可想象不可接受的,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人会傻到拒绝200万的职位,除了安平。
但是,这却偏偏让这个朱军碰到了,假如安平不曾是个老板,假如他一直在社会的底层为了地位和尊严以及物质而拼搏,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拒绝这200万的职位,他会感恩戴德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一邀请,但是,他不是,他是一个曾经见过几千万资金进出,曾经拥有几百万财产的老板,这钱,对他来说,没有足够的魅力将他降服。
二子和小五出去之后,朱军按了按安平的肩膀:“坐——”
安平坐下,看着朱军。朱军递给安平一支烟,主动将打火机凑过来打着:“吸——”
一个有骨气的人,不仅会得到自己人的拥戴,同样也会得到敌人的尊敬。这一刻,安平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吸了两口烟,对朱军说:“谢谢朱老板!”
朱军也自己点着,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睁开眼,看着安平:“非得走?”
安平点了点头:“嗯!”
“不怕我真干掉你?”朱军又说。
“怕!”安平说。
“那刚才为什么不求饶,不答应?”朱军说。
“怕归怕,但是我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安平说。
朱军点了点头:“嗯......你想走,是嫌我干的不是正事,是不想涉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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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朱军,点点头:“是!”朱军稍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安平如此痛快地承认这一点,沉吟了下:“准备去干什么?”
“老本行!”安平回答。安平想了,早晚朱军得知道自己回发行公司的事,与其等到被发现,现在不如先说出来。
“老本行?”朱军一愣:“回发行公司?”
“嗯......”安平点点头。
“柳婷的主意?”朱军凑近安平,看着他。
“和柳总无关,我自己的决定!”
“不是柳婷拉你回去的?”朱军的目光咄咄逼人。
“不是,是我自己想回去的,还没和柳总打招呼,还不知道她要不要我!”安平说。
“哦......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朱军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安平说:“但是,我建议你相信!”
“建议?建议个屁!”朱军说:“那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我信你的话好了......你没和你的柳总打招呼,你就肯定她会收留你?”
“不知道!不收留我我再另外去找工作!”安平说。
“听你这话,你是宁可去要饭也不跟着我干这黑道了?”朱军说。
“是——”安平回答。
朱军不说话了,一个劲儿抽烟,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等一支烟抽完,朱军将烟蒂摁进烟灰缸,看着安平:“小子,人各有志,不能勉强,留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想走,那好,我成全你!”
安平心里一喜,松了口气:“谢谢朱老板!”他不知道朱军为何突然会改变主意放自己走,不知道是否和自己要回发行公司去工作有关。
“先别忙谢,我还没说完,”朱军说:“让我放你走也可以,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全部答应我,有一条你办不到,我就废了你!”
安平看着朱军:“请讲——”
“第一,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的公司和个人的事情你知道的委实不少,我想,请你的嘴巴给我把好关,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我朱军喜欢玩女人这事你可以和别人交流之外,其他的,一概不准讲,你要把这些秘密全部锁死的你的大脑子里,永远都不准放出来!”朱军说。
“这个没问题,我保证什么不会和任何人讲我跟着你之后的任何事情,就是你玩女人的事,我也不会说!”安平回答。
“这个......这个倒不用,玩女人的事情......”朱军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
安平说:“第二呢?”
“别忙,我第一还没说完......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身怀绝技文武双全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你不是一般人,虽然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在这里装逼弄景,甘愿做保镖,这次又甘愿要回发行公司去和那帮穷鬼一起混饭吃,但是,我还是愿意会为你保密,作为你给我保密的回报,我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你的真实身份!”朱军说。
安平一听,如愿以偿,说:“嗯......好!其实,朱老板,这年头大学生多了,大学生的称号,顶多也就是个荣誉而已,混子很多,我就是其中的混子,我其实真的是没有什么能力,更谈不上文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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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看着安平:“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难道你想让我去调查下你在海州的老底?你别以为这事对我有多难......”
安平一听,紧张了,忙不做声了。他相信朱军这话说到能办到,对他来说,这事确实不难。
朱军看安平不说话了,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说:“别紧张,老弟,既然你已经不跟我干了,那我自然对你也就失去兴趣了,我不会去摸你海州的老底的,更不会把你的行踪暴露给海州的黑社会,不但不会,假如到时候你的对头要是真追杀你到了滨北,你只要需要我出手,尽管说,哥们绝对没二话!”
朱军还是理所当然地推断安平之所以大隐于滨北是因为得罪了仇家躲避追杀的。
安平干脆顺水推舟:“谢谢朱老板好意!”
朱军接着说:“现在开始说第二,第二,我估计,你要是找柳婷,她肯定会收留你,别的不说,就凭你救了她一命,她就不可能不要你,既如此,那你就在她手下混吧......你跟着她混,我不管你是继续装逼还是使出你的真本事,这都和我无关,我只想叮嘱你一件事,在那个鸟发行公司,在那个破传媒集团,你必须给我保护好柳婷,要是有人对她不利,你必须给我上!”
安平的心里一震,看着朱军,有些木然,朱军此话究竟何意,是真还是假?从他的表情来看,不像是假的,那么,他说的不利,指的是哪方面?是单指人身安全呢还是包括工作和事业?
朱军的话有些含糊,安平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朱军继续说:“虽然我对她的事业是一直不支持,恨不得她立刻就跨掉赶紧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但是,不管怎么样,柳婷毕竟是我的未婚妻,既然现在她还没辞职,那么,在那个鸟公司和破集团里,我不能容许任何人对她有任何不利之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朱军此时的话仍然听起来很模糊,安平能确认朱军的话里是要自己保证柳婷的人身安全,却不能十分确定是否包含着工作中的斗争。但是,朱军说的那句“不能容许任何人对她有任何不利之处”,似乎可以理解为应该是包括工作方面的内容。
想到这里,安平又有些疑惑,朱军一直希望柳婷的工作垮掉,要是此刻这样理解朱军的话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他脑子有些糊涂了,懵懂地想着,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朱军做事太让人难以理解了,妈的!
但是,不管他想没想通,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朱军,这一点要求,正中他下怀,巴不得,朱军提出来正好,以后他出师有名。
朱军似乎为了打消安平的疑虑,接着说:“当然,我要是出面,谁也不敢对柳婷不利,谁也不敢欺负她,但是,柳婷这人你可能还不知道,表面上很软弱,其实内心很犟,她很早就曾经郑重警告我,不准我拿黑老大名头到单位里去显摆,更不准借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名声去压人家......看她说的口气那么严厉,我也不想和她真闹翻脸,闹翻了脸,对大家都不好,还让外人看笑话,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呢......当然,我也知道,柳婷脸皮子薄,或许是怕让人知道她的未婚夫是混黑社会的丢人......综合以上因素,我想,既然你想回去,那就交给你这个任务......你曾经救了柳婷的命,我对你是信任的,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完成这个光荣而不一定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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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又点点头:“嗯......请朱老板放心,我会尽我的努力去做的!”
“然后,这个第三......”朱军又点着一颗烟,看着安平:“第三,再有不到10天就过年了,你辞职可以,不接受我给你的总经理任命可以,但是,你年前不准走,年前,你需要继续给我出力,忙完我安排的事情,年后你走,我不留你......”
安平说:“年前都有什么事情?”
朱军说:“年前,我需要的时候,你继续跟着我,其他时间,你要帮我做几个经营管理方案出来,我需要用这个,我手下的人打架行,但是没有会弄这个的......”
安平说:“这......我也不会啊!”
“你他妈又给我装逼了,你学经济管理的大学生不会弄,还有谁会弄?难道你让我手下这些打打杀杀的人去弄?”朱军一瞪眼:“安平,你别逼我调查你大学毕业后的经历,自觉点,行不行?”
朱军又点到了安平的痛处,他忙点头:“那好,我试试吧......”
“哎,这就对了,我相信你绝对是个做经营管理的好手,我就不信你大学4年是吃屎的,我就不信你大学毕业后没有一点经营实践经验,”朱军一龇牙:“你放心,我不会对外说出去的,我会为你保密的!”
安平说:“你说下需要我弄那几个方案,我好提前有所准备,搜集材料......”
“一个是我的房地产项目,妈的,楼盘都积压了,一直卖不动,张志强***干了那些时间也毫无起色,现在我手下没有懂行的弄这一块,聘了一个总经理,物业和其他管理是好手,但是营销不行,想了不少办法,却都一直不起色,我想,你帮我出出点子,弄个有新意的营销活动方案出来,我让他们按照你的方案去做......”
安平有些头疼,操,自己对这个也没操作过,得现摸索,于是点点头:“哦......还有吗?”
“还有,就是你给我做个海州2046酒吧的营销活动方案,我要有创新性的!”朱军说。
这又是他以前没接触过的项目,安平说:“哦......就这两个,是吗?”
“哪里,还有最后一个,”朱军说:“我要在海州建一个地下赌场,你那天在缅甸新东方想必也考察地比较仔细了,我要你拿出一个组建百家乐赌场的整体运营操作方案,这个方案要求是全面的,各个流程都要顾及到......这3个方案,年前给我,给你10天的时间,足够了吧!”
安平看着朱军没说话,脑子里开始飞速旋转,琢磨着。这三个方案,一个房地产,一个酒吧,一个赌场,2个是营销,1个是整体的,这些都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听朱军的口气,他必须得给他做出来,不然就不放自己走。朱军把自己当成万能的了,以为他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懂了,他哪里知道隔行如隔山这个道理呢!
安平不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从来没有实践过这些东西,做方案谈何容易。
但同时,他向来不肯服输、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的性格又让他感到了莫大兴奋,这是挑战带来的刺激的□□,他突然感到了久违的一种冲动在心里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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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那个方案他基本可以搞定,那天观察地很仔细,没什么多大的道道,就是个运作流程和管理模式的问题,保安系统,服务系统,发牌系统,监控系统,筹码收发系统......这个难不倒自己,好做。
需要下一番功夫的是房地产和酒吧的营销方案,他需要恶补这方面的理论和实践知识,同时要结合营销的特点来学习。
虽然很难,但是安平并不畏惧,他相信,营销都是有共同的属性的,只要把握住营销的本质特征,对于专业的东西,多学多问多调查,结合目标市场和消费群体来调查,带着问题去学习请教,应该能完成这两个方案。
何况,平时的日常生活中,他也曾经是房地产销售的客户,以前在海州买房子的时候,和房地产公司打交道很多次,好些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多次拜访他,推销楼盘,那时,他们各自的营销方式和特点曾经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因为自己也是做营销的,所以还无意识地分析比较过这些销售经理的优点和缺陷。
对于酒吧,安平更不陌生,以前海州的大小各种特色的酒吧都被他玩遍了,什么样的酒吧吸引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服务适合什么样的人,他也算是了解不浅。
想到这里,安平的信心逐渐树了起来,答应了朱军:“好吧,我试试,但是我没有做过房地产和酒吧,我只能尽力做好!”
“嗯......行,不管你做过没做过,只要你尽力就好!”朱军点点头:“虽然我没见过你在这方面的真本事,但是,我还是比较看好你!”
“还有别的条件吗?”安平问朱军。
朱军笑了:“呵呵......没了,就这3个!”
“那好吧!我都答应你了!”安平说。
“嗯......兄弟,这三个事情你答应了我,我也不能亏待你,我相信老弟是说到做到的人,我呢,也同样是说到做到的人,”朱军说:“以后,不管你跟不跟着我,我们都是好兄弟,你在滨北回家不方便,我在海州没事的时候,会亲自或者安排人去你老家代你看望父母尽孝道的......别看我只去过你家一次,可是道儿却记得很清......我这人,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复的,谁要是得罪了我啊,跑到天边我也能让他乖乖回来自首,我有的是办法......”
朱军看似关切的一段话让安平心头一震,操,朱军这是在暗示警告他,假如自己敢于背叛他或者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会牵扯家人。
安平此时才明白当初为何朱军那么热衷于要陪自己回家看爸妈,原来他早有盘算。
安平不由感到了几分胆寒,朱军的心计太多了,看似一个纨绔子弟,脓包,其实真不可小视。
混黑道的,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安平可以不管自己的安危,但是,他绝对不敢拿父母的安全当儿戏,他相信朱军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人。
此时,安平领悟了一句话: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安平没想到,此时,自己只不过刚开始拉开领悟的序幕!
刚和朱军谈完此事,突然有人敲们,不等朱军说“进来”,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风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半个脸的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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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看,这位大侠原来是好久不见的张志强老兄。
张志强进来看见安平,表情一怔,接着对朱军说:“朱老板,你们在谈事情啊,那你们先谈,我待会再进来,我先到隔壁房间去坐一会......”
很明显,张志强是想找朱军单独谈事情,安平在场,不方便。
安平刚要说话,朱军招招手,热乎乎地对张志强说:“哎——志强,来,来,安平也不是外人,不要有什么顾虑,来吧,坐——”
安平于是冲张志强笑笑:“张兄好,别来无恙,最近气色不错啊!”
张志强不自然地笑笑,过来,坐在安平旁边,没有说话。
朱军递给张志强一颗烟,亲自给点着,说:“志强,是不是见了安平觉得心里别扭?还在为上次他带人把你请来的事有情绪?”
张志强尴尬地吸了两口烟,还是没说话。
“哎——志强,不要放在心上,都是自家兄弟,我想你心里其实也明白,安平那次去请你,是奉我的旨意行事,不然,没有我的话,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动你啊,你要是有情绪,就直接冲我来好了——”
张志强勉强笑着:“朱老板,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冲你使性子,你对我这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安平不知道张志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面子话他还是说出来了。
朱军打个哈哈:“其实呢,我对你还是不错的,上次二子和小五要烧你的时候,我还要救你呢,如此说来,你倒是应该感激他才是......哈哈......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今儿个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事吧,呵呵......说吧......”
朱军此次竟然如此政务公开,当着安平的面就要张志强说事情,对他似乎毫无隐瞒之意。这让安平有些意外。
朱军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张志强却似乎依然对安平的存在还有极强的戒心,笑着说:“哪里有什么事呢,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安平对张志强对自己的戒备毫不以为意,很理解。
这时,安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张志强说:“张兄,我正要有事情想请教你,正好今天你来了,还望老兄不吝赐教......”
张志强说:“什么事?”
安平说:“我想问下张兄关于目前滨北房地产市场的事情,主要是目前存在的问题......这一块,你是老行家了,必定是很熟悉的......”
张志强皱了皱眉头:“咦——安平,你改行做房地产了?怎么问起这个?”
朱军一下子明白了安平的用意,说:“对,志强,你给安平谈谈也好,我刚给安平安排了一个房地产项目的调研任务,他对这一行是生手,既然咨询你,你就说说好了......”
张志强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安平,似乎很不理解朱军为什么会安排自己的保镖,一个武夫,一个送报纸出身的大老粗去做只有专家和文人才会搞的调研项目。不过,张志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表情:“好,既然朱老板说了,那我就结合我从事房地产的经验,说说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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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凝神看着张志强,听他开始说。他深知一点,三人行必有我师,张志强虽然不是一个成功的房地产营销专家,但是,他毕竟做过这一块,熟悉这一块,他说的东西虽然自己未必能全盘吸收,但是,可以去其糟怕,取其精华,必定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目前的经济形势下,受国际金融风暴和国内市场以及国家宏观政策调控的双重影响,和全国绝大多数城市一样,现在滨北房地产市场的突出问题是成交量萎缩,一方面,房价在高位运行,价格一直上涨,另一方面,销售市场却日益冷淡,消费者持观望态度,都不愿意买房......就滨北房地产市场的销售市场来说,具有以下几个特点......”张志强开始侃侃而谈。
安平如饥似渴地听着,不放过任何一点。
张志强对于房地产,肚子里确实是有货,看安平听得如此专注,似乎难得有这么虔诚的一个听众,不觉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安平边听边思考,边不时提出疑问,张志强也很有耐心,认真给他讲解。
不知不觉2个小时过去,张志强讲的口干舌燥,安平听得意犹未尽,朱军竟然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歪着脑袋听着,似乎也在恶补房地产销售知识。
“好了,安平,我肚子里就这些货,都让你这一阵挖坟给得瑟光了,再让我讲,就要爆吧了!”张志强最后说,边端起水杯猛喝两口。
安平这半天听得很投入,觉得很是受益匪浅,听张志强这么说,也就不再继续提问,同时也不想再当电灯泡了,就站起来告辞。
临走时,张志强看着安平欲言又止,似乎想问他什么,看看朱军,又闭上了嘴巴。
安平知道张志强想问什么,肯定和乌兰有关,朱军在跟前,他不问是对的。
安平出了朱军的公司,往回走,边给柳婷打了个电话,柳婷上来就问和朱军谈的情况如何。他不想和柳婷说的太详细,就说:“朱老板现在不同意我走,让我在他这边帮几天忙,过完年放我走!”
“嗯......那也好,正好年前也没什么事情,过完年再来也行,”柳婷似乎松了口气:“只要他能同意放你走,我就放心了,其实,这也算是很顺利了,我还真没想到他如此痛快能放你走,没想到他能松口......”
柳婷大概没想到朱军放安平走的真正原因,安平此刻也没想透彻,只是朦朦胧胧觉得这应该是和自己从他那里辞职到柳婷那里去有些关联。
从缅甸生死突围开始,安平就觉出朱军对柳婷很关注,到刚才朱军和他提的第二个条件,更加证实了这一点。但是,他不知道朱军对柳婷如此关心,是出于对柳婷的什么情感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柳婷不爱朱军是肯定的,朱军对柳婷有爱吗?朱军真的希望柳婷的事业垮掉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吗?
这一点,此时的他全然想不明白,当然,他也不想多想,没那心思。
刚和柳婷打完电话,安平接到了薛文的电话。
“哥——好久没你消息了,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不方便,你现在说话方便不?”薛文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那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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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呵呵......”安平笑着,好几天没薛文的消息,还真挺想她的,他说:“我已经回到滨北了,怎么样,你最近好吗?”
“哦......呵呵,我最近很好啊,你回到滨北了哇——”薛文在电话那端声音放开了,开心地笑着:“就是没事经常想你呢......你想不想我啊,哥——”
薛文的表白够直观的,安平顿了顿,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薛文撒娇的声音:“不许嗯,说嘛,想不想我啊?”
“想!”安平直接冒出一句,心跳有些加速。
“嘻嘻......这样回答才好啊!”薛文的声音更加开心了:“哥——过两天我休息,我到滨北找你,你带我玩,好吗?”
“好——”安平不假思索地说,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嗯哪......这才是好哥哥!”薛文高兴地说:“好了,哥,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事情吧,回头见!”
“回头见!”安平挂了电话。
薛文给安平的目前感觉最大的就是轻松,没有负担没有压力,她似乎很有心数,该说的话说完了就停止,不黏糊不啰嗦。
安平喜欢薛文的这种做事方式,他觉得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开心,轻松快乐最好,当互相感觉都很累的时候,真的就说明二人不合适了。
安平直接去了朱军的房地产公司,在开发的楼盘那儿转悠了足足2个小时,琢磨了半天,然后找到了负责房地产的经理,仔细听他说本楼盘的开发和销售情况,重点让他讲销售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经理讲了很多,罗列出了一大堆困难和问题,安平专注地听着,反复寻思着......
之后,安平要了厚厚一打公司的相关销售资料,准备带回去仔细研读。
此时,安平脑子里充斥了大量信息和问题,但是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更没有什么好的营销点子。
从他做营销几年的经验,他知道,很多时候,一个好的营销点子并不是单纯可以靠苦思冥想出来的,说不定,偶然一个火花,就能激发出极佳的好主意。
当然,这个火花不是谁都能迸发出来,这需要深厚的营销知识积淀作为基础。
安平带着相关资料,脑子里不停思考着相关的问题,从房地产公司离开,去医院。
快到医院的时候,安平穿过一个不大的儿童游乐广场,抄近道。
边走边想着自己的事情,突然听到一个脆嫩的童音:“叔叔,叔叔——”
安平从沉思中唤醒,循着声音看去,乐了,原来是小雪,此刻刚从滑梯里滑下来。
小雪看见安平,冲他跑过来,张着两只小胳膊。
安平刚要蹲下身子准备抱小雪,看见一个扎着马尾巴穿一身白色休闲衣的女孩跟在后面喊:“哎——小雪,别乱跑啊,傻孩子,不要乱认亲,这年头,坏人很多哦,你给我站住——”
此时,小雪已经扑进了安平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开心地笑着。
安平抱着小雪站起来,刚要和小雪说话,那女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从他怀里将小雪抢过去,然后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他:“喂——你是谁?怎么乱抱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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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白皙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小的嘴巴可爱的鼻梁,这是谁啊?
安平说:“这是你的孩子?”
“你管得着吗?不管是不是我的,反正不是你的!”女孩抱着小雪后退了一步,努了努嘴巴:“嗯哼......”
这时,安平猛然想起这声音这语气好熟悉,这一声嗯哼,让他知道她是谁了,这是小猪么么哒。
好啊,终于见到这个占自己便宜的葬花使者了,看起来和自己听她声音的感觉差不多,一看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安平说:“你是猪哇!”
“你才是猪!”小猪一瞪眼,回骂安平。
“我不是猪,我是小雪的安叔叔!”安平说。
“哇——哦——呀——”小猪一愣,接着眨眨眼睛,似乎听出了安平的声音,打量了一下,接着吐了吐舌头:“是哟,真的是你,这声音是有些耳熟......”接着,小猪捂嘴偷笑起来,应该是在得意上次她让他叫她姐姐的事情。
安平宽容地笑笑:“小丫头,这回你见到大活人了,该认错叫大哥了吧?”
小猪把小雪放下,冲安平一瞪眼:“什么?嗯哼......你已经叫我姐姐了,既然叫了,就不能随便更改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随意反悔......再说,我看你也不大,说不定还没我大,小屁孩!”
安平哭笑不得:“我比你大一点哦,真的大!”
“这么说,你是80后的了......”小猪嘻嘻笑着:“你让我认错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小猪做事似乎很喜欢提条件,安平说:“什么条件?”
“听阿婷说你有一身好武艺,我不信,除非你今天让我见识见识,否则,我就不认错!”小猪说。
“怎么见识?”安平说。
小猪想了想,低头对小雪说:“小雪,你想不想看猴子爬杆啊?”
“想——好呀,好呀——”小雪拍着巴掌。
“嘻嘻......么么哒......那就好,你等着!”小雪笑着然后对安平说:“安平老弟,这样吧,你看到附近的那根旗杆了吗,我给你30秒钟,如果你能在规定时间内爬上去,然后头朝下□□出溜下来,我就信了你,就给你道歉,就不让你叫我姐姐了......”
晕倒,这个小猪可真能折腾人,把自己当猴耍了,安平自然是不能答应,说:“你做梦,甭想!反正我比你大,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那你就甭想让我认错喽......嘻嘻......”小猪笑哈哈地说。
安平摇摇头:“不认错就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来,小雪,过来,叔叔抱抱——”
小雪又跑过来,安平抱起小雪,小雪突然指着远处说:“叔叔,我想吃糖葫芦......”
安平刚要说话,小猪也说了:“么么哒,偶也想吃糖葫芦......”
安平本来想抱小雪过去的,一听小猪也跟着掺和,就说:“想吃自己买,我只买给小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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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气鬼,我还不稀罕你买的呢......”小猪一撅嘴巴,扭身就走:“我自己去买,我买两串,不给你吃!”
安平呵呵地笑着看小猪走过去,他才不吃这玩意儿呢,给他他也不吃。
然后,安平带着小雪在广场里玩耍,不自不觉溜达到了医院大门口附近。
这时,小雪突然指着医院大门口附近的一个垃圾箱说:“叔叔,我给你说个事,你看见那个垃圾箱了吗?”
“看见了啊!”安平说。
“我爷爷曾经告诉我,说我当年就是在那个垃圾箱里被他捡到的......”小雪比划着说:“爷爷说,那时候我才这么一点,都快被冻僵了......”
安平浑身一震,盯着那陈旧的垃圾箱,小雪的爷爷在临终前说过,小雪是5年前的一个大雪天,被他拾荒时从滨北的垃圾箱里捡到的,此后他就一直带着小雪在滨北靠乞讨为生,直到之前为了躲避严寒南下途径青岛时被冻死。
安平没有想到,小雪竟然就是在这个垃圾箱里被捡到的。
安平更没有想到,小雪此时无意中说出的话,竟然牵扯出一个让人极度震惊的真实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角,竟然就是他周围的一个人。而这个故事本身,又揭秘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惊天秘密。
当然,这是后话。
接着,小雪抬手指着前方继续说:“我爷爷经常带着我在这一带要饭吃,那家开包子铺的叔叔经常给我们吃包子......”
安平顺着小雪的手指看去,是一家门牌醒目的饭馆:四哥包子铺。
这家包子铺安平早就注意到了,生意很兴隆,因为在医院旁边,营业时间很晚,几乎都是到半夜,只是他没吃过那里的包子,不知道味道如何。
这时,小猪拿着两串糖葫芦跑过来,递给小雪一串,笑着说:“么么哒,这串是山楂的,给你吃,阿姨吃山药豆的......”
小雪和小猪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安平看时候不早了,打算去医院看乌兰,就告辞,对小雪说:“小雪,叔叔有事先走了,你跟着姐姐好好玩哈......”
安平一句话就把小猪的辈分降低了一个档次,得意地转身离去,背后传来小猪的声音:“小雪,别听那个哥哥的,不叫姐姐,叫阿姨,哎——乖,听话......来,小雪,阿姨尝尝你那串好吃不好吃......阿姨就咂一口哦......”
安平边走边笑着摇摇头,发觉这个小猪很好玩,很活泼,怎么看都不像悲戚戚吟葬花的林黛玉,不过,他知道柳婷是不会骗自己的。
安平走到医院门口,突然看见两个人正往外走,向自己迎面而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久违的马自力,另一个,是他曾经见过几次但他未必认识自己的郭小川,郭娜的堂弟。
安平一怔,他俩来医院干嘛?
许久没见马自力,看他的精神面貌似乎有些萎靡不振,安平不知道是不是主持了一个月被拿下来扶正未果备受打击的原因。
想想马自力,确实也不容易,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一心想修成正果,却迟迟不能如意,论资格论干发行的时间,发行公司甚至整个集团谁都没他□□,一把手轮流换坐庄,却就是轮不到他,如何能不让他委屈愤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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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觉得自己应该理解马自力,甚至该同情他一下,但是,可惜,他只能同情而已,帮不上他什么忙,一个人的功名利禄或者事业成就,是自己努力干出来的,对有些人顺理成章甚至信手就可以拈来的事情,对另外有些人来说,却是无比艰难。有些年纪轻轻的人现在得到的,却是有些人为之苦苦奋斗而直到退休也未必能得到的终极目标。
还有,这个郭娜的堂弟郭小川,安平对他几乎是什么都不了解,既不知道他能力如何又不知道他性格为人处事咋样,只知道他曾经占用别人的劳动成果想更上一层楼未果,反倒弄了一屁股屎,大客户部经理没坐上,反而连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都丢了,被发配到偏远的发行站去做劳役。
今天看到郭小川,第一印象看,从他的仪表到眼神,从他的气质到形象,安平觉得这似乎是一个精明的人,不是那种脓包类型的,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干窃取乌兰劳动成果这样的傻事。
或许,当一个人追求功名到了极致的时候,提拔心切,一时会被利欲的光环所笼罩迷惑蒙住了眼睛,一时糊涂,干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愚蠢事。或许,当马自力给他那方案的时候,马自力未必告诉他这是乌兰的,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让郭小川更加佩服他感激他,会告诉郭小川那是他自己的原创,安平相信凭着马自力的做事风格和人品,他绝对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而郭小川当时不明就里才会稀里糊涂栽了进去。
此次郭小川栽倒,说不定心里会生马自力的气,会怨恨马自力,但是,出于共同的利益需求,出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当然不能拒绝马自力的继续拉拢,毕竟,在发行公司内部,他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马自力。马自力不管怎么说,也是发行公司的二号人物,老资格,□□派,而且,还和孙建军有这么一层关系。
通过柳婷离职一个月期间郭娜的作为,安平知道,在集团内部,反柳婷的势力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之间既有共同的利益和目标,还有各自的小算盘,这就好比国共合作联合抗日,边抗日边内部相煎。
看到安平,马自力愣了一下,接着站住了。
郭小川看马自力站住,不明就里,站在那里看着安平。
安平微笑了下:“马总,你好!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马自力嘴巴咧歪了下:“哦......安平啊,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马自力一说安平的名字,郭小川的眼皮一跳,眼神变得有些犀利,直直地注视着安平。
郭小川的表情更加让安平相信他对自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接着,马自力对郭小川说:“小郭,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发行公司大客户部的安平,现在已经辞职了......”
郭小川依旧看着安平,点点头:“哦......我叫郭小川,也在发行公司工作,只是以前我们没打过交道......”
安平主动向郭小川伸出手:“你好!”
郭小川脸上立刻就有了微笑,也伸出手,握住安平的手:“你好!安平,久闻大名如雷灌耳,今日才得相见,相见恨晚哦......”
郭小川说话的态度热情而真挚,眼神里充满了亲近感和自信力。
和安平握手的时候,安平感觉到郭小川的手很有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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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是郭小川有过之前的滑铁卢,安平第一次见他的话,给他打分一定不会低,可惜,因为有了以前的印象,他总觉得这人品质不咋样。
之前,安平总感觉郭小川应该是个草包,只是靠着郭娜的关系在发行公司混饭吃,但是,此时,却直觉这人是个有心数甚至有心计的人,甚至,觉得他是个人物,虽然他干过傻事。
年轻人干傻事是难免的,只是有的人干了傻事不知道反省改正,继续愚昧下去,而有的人干了傻事之后却能从中吸取教训深刻反省,总结失败的原因,把失败当做成功的基石,当做奋斗的财富,能够再度崛起。
安平忽然觉得郭小川或许是后者。
和郭小川握完手,安平问马自力:“马总,你们到医院是......”
“哦......我和小郭来医院看完孙总的,孙总身体有些不适,偶感风寒,在医院打吊瓶的......”
在某些下属眼里,领导打个喷嚏都是大事,更别说打吊瓶了。领导的身体比自己爹娘的身体还重要,安平相信,很多在官场混一心想往上爬的人,对自己爹娘身体的关注远不如对领导的关注,在他们眼里,领导就是他们政治上的爹娘,甚至比爹娘还亲。
对于对权力和地位无比渴望的马自力来说,更是如此,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亲近巴结自己领导的机会,更何况他和孙建军还有一层党校同学的关系,虽然这同学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
而郭小川跟随马自力一起看望马总,意图更加明显,很可能是马自力根据郭娜的安排或者是他想讨好郭娜而带郭小川来认识孙建军,加深孙建军对郭小川的印象,以利郭小川翻身再起。
抑或是马自力还有自己的打算,继续在公司里扶持自己的人马,将被柳婷击溃的队伍再拉起来。这年头官场的斗争,必须要有自己的人,手里没有人,是办不成什么事情的。拉帮结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官场的优良传统。
然后,马自力问安平:“安平,你来医院是......”
安平说:“哦......我是来医院拿药的,感冒了......”
“哦......天气很冷,可要注意身体啊!”马自力显得颇为关心地说,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自力对安平的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让安平稍微意外了一下,又一想,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发行公司,和他没有了任何的利益冲突,以前妨碍他耍流氓的积怨,或许已经一笔勾销了。
“谢谢马总!”安平笑着说。
“对了,安平,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呢?”马自力问安平。
“我?呵呵......没在哪里高就啊,辞职后就一直赋闲,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安平说。
马自力的话让安平断定,他不知道自己救柳婷受伤的事,此事无论是从他这边还是柳婷那边还有朱军和其父母那边,都没有宣扬扩散,知道的人极少,马自力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哦......找工作倒也不急啊,你在发行公司干了这几个月,赚了好几万,收入可是不低哦,都快超过我一年的工资了,这些钱,够你花上一阵子了......”马自力似笑非笑地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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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这表情让安平有些捉摸不透,琢磨不透他话里的真实用意。
马自力和安平说话的时候,郭小川一直默不作声,一直盯住他看,目光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郭小川看安平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又一次觉得这个郭小川似乎不可小视,虽然他出过事,狼狈下马,但是,毕竟,他是干过办公室副主任的,上上下下迎来送往打交道的各种人不少,经历和阅历应该还是有的。
无形中,安平不自觉地将郭小川当作了自己今后的一个对手。年后他就要回发行公司上班,或许,今后,自己和他之间,还会发生一些故事。
安平的预感在后来很快得到了验证。
安平当然不会给马自力和郭小川说自己即将回发行公司上班的事,他想,春节上班后,马自力和郭小川在发行公司里见到安平,会很意外的。
他决定给马自力和郭小川一个惊喜。
安平对马自力说:“呵呵......那些钱总不能养老啊,钱再多,不会生钱,总会花完的,总得再找个事情做,年后我还是要找工作的,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请马总帮忙呢!”
马自力点点头,脸上露出坏意的笑:“好,好,我有个朋友在环卫处工作,那里正缺个掏大粪的,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去,我一定极力推荐!哈哈......”
说完,马自力得意地大笑起来,带着鄙夷和嘲讽的目光看着安平,安平刚才的估计错了,马自力原来还是对他有怨恨的,终于忍不住要愚弄自己一下了,他和马自力再次相见后那短暂的友谊和蜜月瞬间就结束了。
安平没有动气,保持着极好的修养,也笑着:“好,感谢马总,到时候如果我去那里工作了,什么时候马总缺吃的,我一定专门给你送点心!”
“你——”马自力感觉被安□□愚弄,气得脸一下子就紫了,瞪着他。
郭小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仍旧安静地看着安平,似有所思,似乎对他和马自力之间的嘴皮子战斗充耳不闻。
谈话的气氛渐渐紧张,不能再继续了,安平准备告辞离去。
马自力将手放到背后,脑袋一扭,不理安平了。
这孩子,脾气还是那么坏!
郭小川这时主动伸出手和安平握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安平,再见,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后会有期!”
安平笑着点点头:“既然郭主任有这个心,那我得想办法成全你,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真的会后会有期!”
郭小川微笑着:“安平,我们俩都是同龄人,你就叫我小郭好了,公司年前的人事调整你想必是知道的,根据公司整体工作的需要,我现在在发行站工作,负责内部勤务这一块,已经不是办公室副主任了,你还是叫我小郭吧......”
听郭小川的话,他的心态似乎很好,对目前的位置似乎没有什么不适,对公司的人事调整似乎没有任何怨言。
当然,安平很难相信他表现出的心态。
和马自力郭小川分手后,安平直接去了乌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例行的草原音乐播放,边开始研读带回来那一堆资料。
安平是带着问题来研读资料的,边翻阅资料边结合脑子里的问题进行思考,思考的形式采取双向式,先把自己置于客户的角度,从消费者的角度进行思考,然后再把自己置于开发商的角度,从卖家的角度进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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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夜渐渐深了,安平的大脑里对朱军公司的楼盘销售已经梳理地比较条理,对楼盘的基本情况和存在的问题摆查地比较彻底,结合自己以前做营销的经验和思路,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些眉目,但是,却仍然找不到突破口。
做有创意的营销,问题的关键是要找到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必须要具有点石成金的效果,安平苦苦思索着,想得蛋疼......
索性不想了,放下手头的东西,肚子开始咕咕叫,于是出去买点东西吃。
到了医院门口,看见四哥包子铺正灯火通明,还在营业,不时有人出去进来。
安平想起小雪白天说的话,就走了过去。
“师傅,吃包子吗?”刚进店门,一个30岁左右面容淳朴满脸笑容的人迎面过来。
“我想吃包子,有什么馅的?”安平边打量这位汉子边说,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位好人四哥。
“好些品种啊,呵呵......猪肉的,羊肉的,牛肉的,素的,你看看这个......”他接着给安平一张包子种类卡:“师傅,你先看看......”
安平接过来开始看,这时听到一个女的叫到:“四哥,快过来帮下忙......”
“哎——好来,来了——”这位汉子答应着过去了。
安平抬头看着他进了里面,无疑,这位就是四哥了。
安平不由油然对四哥生出了极大的好感。
一会儿,四哥出来,安平点了一笼羊肉包子,四哥很快端过来,同时给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师傅,这稀饭是免费的,天气冷,喝了暖和暖和身子,干的稀的搭配着吃,您慢慢吃吧......”
“谢了——”安平开始吃起来,这包子味道果然不错,很香。
这时,店里的客人不多,安平看到四哥坐在柜台里,从柜台下抱出两件8成新的棉衣,放到柜台上,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棉衣,边不时往店门外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不时又摇摇头,叹口气。
安平吃完过去结账,看着柜台上的两件棉衣,一大一小,就问四哥:“老板,这棉衣干嘛的,放这里干嘛?”
四哥笑笑:“准备送人的,拿来这里好些日子了,但是要等的人一直没来!”
安平说:“哦......送给谁呀?”
四哥说:“一老一小,是拾荒要饭的,天气冷了,整天露宿外面,老人和孩子都折腾不起啊,老人70多了,孩子才5岁......”
安平心中一动,说:“你认识这俩拾荒的?你怎么知道他俩的年龄呢?”
“我这包子铺开在这里8年了,5年前我就认识这一老一小,这老的经常在这一带要饭拾荒,晚上就露宿在医院门口那药店的屋檐下,那小的呢,是个女娃,是这老人从附近的垃圾堆里捡到的弃婴,一老一小自此以后相依为命,很可怜,每次经过我这里,我都送几个包子给他们吃......可是,最近有一段时间不见他们了,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哎——天气这么冷,别出了什么事......”四哥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安平顿时明白了四哥所言所指,心里感动不已,眼睛湿润了,付完帐,说了一句话:“四哥,别等了,不用等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说完,不等四哥再说什么,安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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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认识四哥,安平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会成为以后揭示小雪身世的关键人物。
人世间,有很多事都是难以想象出乎意料的,这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却又很小。
当然,这又是后话。
回到宿舍,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心情。
安平叹了口气,开始给乌兰做按摩,同时脑子里又开始琢磨那营销方案的事情......
正做着按摩,病房的门被推开,值班医生进来了。
安平忙和医生打招呼,医生示意安平继续忙,边自己坐下和安平交谈起来。
谈了一会儿乌兰的病情,医生站起来告辞,临走时拍着安平的肩膀说:“小伙子,事实证明,很多疑难杂症采取药物之外的其他治疗方法是很有效果的,乌兰的病,采取触摸治疗法大见成效,从当初的全身毫无知觉到现在的多点肌肉颤动,充分说明这个触摸治疗法的作用,总结病人的触摸治疗,我觉得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一点启动,多点齐发,下一步,就是连点成线,多线共拉,布线为面,面面俱到,一网打尽......继续加油,功夫不负有心人......”
医生走后,安平继续给乌兰按摩,边琢磨着医生刚才说的话......
忽然,安平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多点齐发,连点成面,面面俱到,医生刚才说的多好啊,太对了,这一点,难道就不可以运用到营销上吗?楼盘的销售,完全可以走突破重点,以点带面的路子!
想到这里,安平兴奋起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很快,安平的脑子里冒出了盘活楼盘营销的几个点,对这几个点进行反复筛选和琢磨,最终确定从三个点开始切入。
安平对这3个点又进行具体的思路展开,脑子里逐渐有了营销方案的雏形......
安平没有耽误,趁着脑子里的兴奋状态,马上就在电脑上打起方案来,一鼓作气,一气呵成,狂打不止......
天色微明之时,方案初稿完成,安平又从头到尾认真修改了一遍,直至觉得满意了为止。
朱军安排自己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安平自己觉得还行,应该能通过朱军这一关,如果实行这个营销办法,肯定会收到很好的效果,绝对能促进楼盘的销售。
安平深呼吸一口,从内心里感谢医生带给他的思想灵感火花,又不由有些得意自己的智慧之光。
忙完这事,安平看看熟睡的乌兰,心里突然感到几分温馨和疼爱,不由伸手过去,轻轻抚摸着乌兰的脸庞,又想着即将过年了,假如她不能在年前醒来,假如她不能回家过年,她家里人必定会很着急,会有疑虑,说不定会赶过来找乌兰,那可就糟糕了,看到乌兰现在的样子,那会对她父母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无论如何,不能让乌兰父母看到现在这种情况下的乌兰,必须要充分考虑到各种情况,提前有个准备,做到乌兰的父母能安心过年,还又不担心乌兰。
安平琢磨了半天,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但是这主意的落实实施,必须得取得柳婷的全力支持和配合参与,没有柳婷的参与,这计划就无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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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琢磨着什么时候和柳婷说自己的计划,他相信柳婷一定会支持的。
想起了柳婷,就想起了浮生若梦,很久没有和她在QQ上聊天了,除了那天看到她的留言,安平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想到浮生若梦那天给自己的留言,想到柳婷在现实里的境遇,安平的心里隐隐作痛,深度纠葛起来......
情动之下,安平上网登陆QQ,此时的浮生若梦当然不在,正在睡梦里。
看到一段留言:“浪子,每天都来这里看你,每天都看不到你,不知此时的你可安好,分外挂念......”
安平的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静静地往下看。
“......此刻,静静的深夜,点一盏台灯,沏一杯茶,打开电脑,天南海北任思绪飞翔,想起远方的你,心里不由感到了莫名的一种感觉......这感觉如水,淡雅而圣洁,于空气中挥洒自如,玲珑八面,幻化成饥渴者的甘霖,寒冷者的阳光,潦倒者手中的酒,失意者手中的琴,隐者栖身的竹林,孤独者与之遥遥相望的天河,幻化成功成名就时那一夜的欢歌......此刻的我是安逸的,遥祝远方的你同样也是安逸的,和我一样......”
看完浮生若梦的留言,安平心里涌起一阵冲动,给她回复:“若梦,我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没有上线,今天刚看到你的留言......傻孩子,没想到你真的到青岛来了,真的对着大海喊我了......唉......看过你的留言,我仿佛在读懂你的心,仿佛看到你正坐在电脑前默默地注视着我,你的眼神可以穿越时空和距离,穿越现实和虚拟,穿越人世间的一些烦恼和忧愁......我在读你,我在用心来读你......”
“......你说那感觉如水,是的,我亦有此感觉,我喜欢水的意境:简单,深远,丰富,坚韧。我以为做人也要像水这样,简单朴实,孕意深广,人若都能做到像水一样,那便为上善了......”安平继续说道:“若梦,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你是水一样的纯净,水一样的澄明,水一样的大智若愚,水一样的源远流长......我分明知道,我分明看到,你是一个心性至善至深之人,能在喧闹中开辟出自己的一席田地,能在纷扰世俗中找到自己的归宿,能在流言蜚语中静下自己的耳根,超然物外,淡泊宁静......”
回复完若梦的留言,安平看着聊天窗口,看着浮生若梦灰白的头像,又默然了许久......
直到天色大亮,安平才趴在乌兰的床头睡去。
睡了几个小时,安平醒了,是被柳婷的电话声音惊醒的。
“安平,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这件事,需要你的协助才能完成!”柳婷在电话里说。
柳婷要说什么事呢?安平边想边说:“哦......柳总,你说!”
“我在想乌兰这事,安平,你看,这还有不到10天就要过年了,一般来说,春节放假,按照惯例,发行员都是要回家过年的,假如乌兰在春节前还不能醒过来,那么,就无法回家过年,不能回去,那就要给她父母有个交代......”柳婷在电话里说:“如何和她父母交代好而又不让她父母担心,不让她父母知道乌兰的事情,这可是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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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和他想到一起了,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甚至比自己想的还要提前。
“是的,这是个问题,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父母知道乌兰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然,会给她父母带来巨大的打击,乌兰父亲的身体......”安平说:“你一定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是吗?”
安平没有先说出自己的打算,想先听听柳婷的主意。
“我想了一个办法,这办法我觉得应该是最可行的,但是,这计划的实施,需要你的协助,因为,你是我周围唯一知道乌兰家地址的人......”柳婷说:“我想,在春节前,我和你一起回乌兰老家一趟,打着出差路过的名义,专门去看望乌兰的父母,捎带些东西和钱回去,就说这是乌兰发的年货和奖金,然后说乌兰春节期间要参加值班,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委托我们顺便捎带回来......”
柳婷说的办法和自己昨晚想的一模一样,安平的计划实施之所以需要柳婷的帮助,就是因为柳婷是发行公司的老总,她和自己一起去乌兰家看望乌兰的父母,告诉乌兰父母乌兰要春节值班不能回家过年,柳婷的身份决定了此话的可信度,乌兰父母没有理由不相信,而柳婷的计划需要自己参与,是因为他知道乌兰的老家地址,是找到乌兰家必不可少的人。
安平听柳婷说完,说:“嗯......你的这个主意很好,我觉得可行!”
“只是,我们需要撒一个大谎,你说,这不是欺骗呢?”柳婷的话里带着一丝忧虑和不安。
安平知道柳婷从来不会撒谎,所以才会感到不安,他本来也是极少撒谎,但是,自从到滨北以来,特别是和柳婷认识以后,撒谎对他来说,成了家常便饭,他一直在柳婷和浮生若梦面前撒谎,都习以为常了。
安平说:“柳总,就算这是欺骗,也是善意的谎言,用意是好的,你想想,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就算等以后乌兰的父母知道了,他们也不会生气的,会理解的......”
柳婷沉吟了一下,说:“嗯......也只有这样了,我这段时间公司内外的事情不少,主要是忙于节前走访重要的客户,乌兰的事情,我会列入重要议事日程,会尽快安排时间,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通辽科尔沁大草原,去乌兰的家......你的时间方便安排不?”
“好的,我等候你通知!”安平说:“我的时间没问题,年前朱老板的事情也不多,我的时间还是比较宽松的!”
安平没有告诉柳婷朱军让自己做方案的事情。
“那就好,先这么说定了!”柳婷说。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和柳婷一起奔赴白雪皑皑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安平的心里不由感到几分冲动和兴奋。
和柳婷一起去通辽,来回路上要用好几天时间,为了不耽误朱军安排的事情,得尽快加速干完剩余的两个方案。
安平洗了把脸,来了精神,立刻又扑到电脑跟前,开始做地下赌场的整体运营方案。
在缅甸的那次经历,因为事先朱军的叮嘱,安平对新东方娱乐公司的赌场运营流程观察地很细致,加上有秦小兵的解说,对百家乐的运行规则和赌场周围的安保以及场面管理都有了一个比较规范的了解,其实这个东西很简单,就是服务、安保、买筹码、下注、验牌、发牌、开牌、兑付现金那么几块,主要是把工作分解清楚,人员各负其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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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脑子里浮现出那天从进门到离开赌场的所有场景,按照切块分割的几个流程,边思考边快速打字,不到2个小时,一个百家乐运营流程和管理方案就出笼了。打完之后,安平又修改了一遍,算是成稿。
3个任务完成了2个,安平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决定马不停蹄继续弄完第三个方案,也就是酒吧营销的那个。
对于酒吧营销,对于以前经常出入酒吧的安平来说并不陌生,同样,对于朱军来说,也未必不熟悉,他出入泡在酒吧夜总会的次数和时间一定比自己多比自己长,不用专门学如何营销,就是耳熏目染知道的也肯定不少,这就决定了他要做的营销方案,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要突破常规,要带有新意,不能落于俗套。
酒吧营销,顾名思义,主要的内容就是推销酒水,让尽可能多的客人在酒吧里享受刺激舒适音乐、美女和内部环境的同时尽最大可能多消费酒水。
但是,如何吸引更多的客人来一家新开业的酒吧,这又是一个问题,也就是牵扯到如何广而告之,如何采取最有效的广而告之形式的问题。什么是最有效的广而告之形式呢,当然是让最适合的客户群最大限度地能知晓2046酒吧的存在。这就需要首先给2046酒吧定好位,是属于哪个档次的酒吧,目标客户群是哪些阶层的人士......
安平冥思苦想着,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正在这时,安平的电话响了,一接,是薛文打来的。
“哥——嘻嘻......你这2天忙不?”薛文笑嘻嘻地说。
“还行,你说——”安平心不在焉地说。
“啊哈——我刚刚请好假了,休息几天,今天下午就到滨北去找你玩,嘻嘻......”
这丫头,说来就来,昨天才说要来,今天就来了。安平一怔,接着笑起来:“好啊,来吧,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怎么来?”
“当然是坐飞机了,阿拉家自己的飞机了......”
“哟——侬发财了,自己家有飞机了,厉害,厉害——”安平打趣道。
“哈——侬少开阿拉玩笑了,呵呵......”薛文开心地笑着:“哥,阿拉去了,侬晚上带阿拉去哪里玩呢?阿拉想见识滨北有特色的好玩的地方......”
安平想了下,说:“晚上阿拉带侬去酒吧玩,滨北的酒吧很多,阿拉让你见识见识滨北别具风格的酒吧,好不好?”
“好啊,看不出,哥还很有情调啊,我们晚上去酒吧蹦迪听音乐,太好了,我好久没去酒吧放松过了......”薛文说。
“几点到滨北?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薛文接着告诉了安平航班到达的具体时间。
薛文当然不知道安平要带她去酒吧玩的用意是公私兼顾的。
和薛文打完电话,安平继续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边出了房间,在医院院子里随意溜达着,不知不觉到了医院的传达室门前。
这时,一个邮政局的邮递员正在送报纸信函,和传达室人员在交接物件。
安平站在旁边看着,突然不经意看到报纸里掉下一张印制精美的宣传单,掉在地上。安平帮忙捡了起来,同时大致瞟了一眼,是一家海鲜店开业的广告宣传单,印制地十分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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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也是你专门投递的?”安平问投递员。
“DM,这是要求夹在报纸里投送的部分!”投递员说。
“DM是什么?”安平重复了一句,看着投递员:“除了报纸夹页投递的部分,还有别的投递方式?”
“DM就是广告印刷品啊,一般都是按照客户的要求以邮寄的方式直达特定客户群的,也有夹在报纸里投递的,”投递员笑笑说:“这是我们邮政快达公司主业之外赚外快的方式,我们送报纸的也能增加点收入......”
投递员说完就走了,安平站在原地琢磨了老半天。
突然,安平的大脑豁然开朗,有醍醐灌顶之感,突然想到了即将开业的2046酒吧,同时,还想到了柳婷的发行公司,想到了每日投递的几十万份各种报纸,想到了覆盖滨北全市各个角落的自办发行网络,想到了下一步发行公司的工作......
安平摇头晃脑沉思着,慢慢踱步又回了病房。
回到房间,安平边给乌兰按摩边继续思考......
下午5点,安平到机场去接薛文,出发前,安平临时决定玩个浪漫的,买了一大束鲜花。
海州飞滨北的飞机准时降落在滨北机场,不一会儿,薛文出现在出口处,老远薛文就从接机的人群中看见了安平,兴奋地冲他招手致意。
薛文出来后,安平将鲜花递给薛文:“薛文小姐,滨北欢迎你,欢迎你到滨北来——”
“哇——好棒啊,好美的鲜花,太浪漫了......”薛文接过鲜花,低头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安平,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哥,你真好,谢谢你......你送我的鲜花我好喜欢,这鲜花会永远绽放在我的心里,永远也不会枯萎......”
安平心里感到很欣慰,接过薛文手里的行李,带薛文出去,到停车的地方。
到了车跟前,薛文看着车,说:“哥,你在这里买车了?”
“不是,是公司里配的!”安平边说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又拉开车前门,弯腰摆个手势:“薛文小姐,请上车!”
“嘻嘻......哥,你好绅士哦......”薛文笑着坐进车里,安平上了车,发动车子,直奔市区而去。
“哥,我们现在去那儿?”路上,薛文问安平。
“先安排你住宿的地方!”安平边开车边说。
“哦......那我住哪儿呢?”薛文说。
“到滨北了,当然是住我的宿舍,住我那!”安平随口说着,脑子里却又开始思考自己的方案。
“啊——”薛文的脸腾地红了,轻轻啊了一声,接着低头不语,显得很是羞涩的样子,还有几分紧张,两手放在膝盖上绞在一起。
安平不经意间看到薛文的样子,说:“薛文,你怎么了?不愿意住我那儿吗?我那儿条件不错的,公司给我配备的宿舍,比四星级酒店不差多远......你见了,保证会满意的......”
薛文低头不语,脸色更加羞红了。
安平有些奇怪,没有往多处想,说:“你要是不喜欢住我宿舍,那就住酒店吧,我带你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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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刚说完,薛文抬起头,脱口而出:“别——别——哥——别去酒店,还......还是去你那儿......住......住你宿舍......”
薛文说话的语气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期待,说完后,脑袋垂地更低了。
看到薛文的样子,安平恍然大悟,心里憋不住想笑,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
很快到了万达广场,停好车子,安平带薛文去了自己的宿舍。
一进门,薛文就惊呼起来:“呀——哥,这房子好大,好漂亮,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套房间啊......”
安平说:“是啊,怎么样,比酒店不差吧,呵呵......呶,我给你说,这是主卧室,这是客房......”
薛文跟着安平参观房间,不住点头:“嗯......不错,很好......就是房间里有些乱,你好久没收拾了吧?”
自从上次带张志强离开这宿舍,安平就没有回这里,被张志强和二子小五住了一天多,房间里确实有些乱糟糟的。
安平笑笑:“这不,专门等你来收拾打扫卫生的......”
说完,安平把卧室床上的被子抱起来,把床单扯下,扔到沙发上,又打开壁橱,抱出崭新的一床被子,又拿出新床单,扔到床上:“今天你来了,换新的......今晚你就住这个房间,好不好?”
薛文脸红红地点点头,声音很低:“嗯......”
接着,薛文就要动手收拾打扫房间,安平拦住薛文:“现在别收拾了,等晚上回来再弄吧,饿了吧,先出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酒吧玩......今晚的时间还长着呢......”
“嗯......”薛文乖乖地答应着。
于是,安平带薛文出去吃饭,没有开车,打车出去的,去了上次柳婷带自己去的那家韩国烧烤店,请薛文美美地吃了一顿别具风味的韩国烧烤。
吃完饭,安平带薛文去了39°酒吧,要了酒水,在快节奏的音乐和迷幻五色的灯光中和薛文边喝酒边感受音乐带来的□□和刺激,同时释放疲惫的身心......
薛文兴致很高,随着音乐摆动着身体,脸上带着开心快乐的笑。
安平边喝酒边观察着酒吧的内部,还有不时进入的客人......
那一晚,安平和薛文玩得很尽兴,出了39°酒吧,又带薛文去了另外3家DJ酒吧,喝了不少酒,还蹦了半天迪。
薛文的小脸喝得红扑扑的,带着幸福快乐的笑容,时不时又露出几分羞怯。
一直玩到午夜时分,他们才结束,回到万达广场的宿舍。
“好了,薛文,今晚游玩的项目暂时告一段落,明天我带你去海滨大道游玩,观赏森林和大海,”安平对薛文说:“现在,准备睡觉,你先洗澡吧......”
“嗯......”薛文的脸色红红的,低声答应着,丰满的胸口起伏着,却站在那里不动,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安平去卧室里找了一套睡衣,递给薛文:“这是崭新的睡衣,我的,还没穿过呢,你洗完澡穿着睡觉......”
“不,不用......”薛文低头扭捏地低语:“我......我有自己带来的睡衣,这套睡衣,还是你穿......穿吧......”
安平说:“我不穿,既然你有自己带来的睡衣,那我就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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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穿,那......那我也不......不穿了......”薛文的声音低地安平几乎听不见了。
安平说:“咦,我不穿和你不穿有什么关系?你该穿的还是穿嘛......”
“嗯......”
“好了,你洗洗睡吧,我走了!”安平说:“关好门,好好睡个安稳觉......”
“啊——”薛文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安平:“哥——你......你要走?你要去哪儿啊?”
“我......”安平支吾了下,接着说:“我要去单位加夜班!”
“哦......”薛文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说:“原来......原来你今晚不在这里住......”
“是的,”安平说:“怎么?你自己一个人住害怕?”
“嗯......有点......”
“别害怕,这里管理很好的,很安全,楼下物业保安24小时值班,你把门关好,我手机随时开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安平笑着说:“这么大的人了,还害怕?羞不羞?”
薛文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说:“那......哥......你去吧......”
“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带早饭回来......”安平说。
“嗯......”薛文点点头,紧紧咬了咬嘴唇,接着嘴巴微微又有些撅起。
于是,安平出了宿舍,直接去了医院乌兰的病房。
坐在乌兰床头,安平看护着乌兰,陪伴着乌兰,又打开电脑,开始疯狂码字。
经过白天的豁然开朗和今晚泡吧时的深思熟虑,安平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酒吧营销思路,经过3个小时的狂敲键盘,酒吧营销方案初步告捷,修改完毕之后,已经是凌晨4点。
安平彻底松了口气,三个方案大功告成,哦了!
但是,安平并不想立刻就把方案交给朱军,他不想让朱军知道自己完成地这么快,他知道,如果自己太早完成任务,朱军接下来会安排其他活让他干,他就很难脱身和柳婷去通辽。他打算在春节前再给朱军交方案,这样春节前的这段日子,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自由安排时间。
关了电脑,安平又继续给乌兰按摩,按着按着,困意□□,不知不觉趴在乌兰身边睡着了......
睡梦中,安平梦见了韩雪,梦见她和段祥龙在一起亲热,梦见她进入东湖花园大门口时对自己横眉冷目......
安平心如刀割,酸楚难当。
安平梦见了薛文,梦见薛文和自己一起挽着胳膊在夜色中的滨北广场漫步絮语,梦见薛文和自己在酒吧里纵酒欢蹦......
安平倍感温馨,身心舒畅。
接着,安平又梦见了柳婷,梦见柳婷和自己在白雪皑皑的科尔沁大草原上纵马奔驰,梦见柳婷那动人的面孔和笑妍......
安平柔情连连,欣慰不已。
蓦地醒来,看到了温暖房间里柔和灯光下沉睡的乌兰......
一觉醒来,万事皆空!
安平站起来,揉揉眼睛,起身拉开窗帘,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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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早上8点。
安平给薛文打电话,很快接通。
“阿文,起床了吗?”安平问薛文。
“起了呀——早就起了,正在打扫你的小窝,等你带早饭回来呢!”电话里听起来薛文的声音很有精神。
“好的,我这就回去!”安平挂了电话,出了医院,到门口的四哥包子铺里买了热腾腾的包子,直接回万达广场的宿舍。
掏出钥匙打开门,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突然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安平的太阳穴,接着门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许动——举起手来!”
这是薛文的声音,她在逗自己呢,安平没有举起手,却转身回头,刚要笑着说话,却不由大惊失色,薛文手里拿的是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自己。
“阿文,快放下,别开玩笑!”安平边说边后退几步。
“嘻嘻......哥,你少哄我,这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从你床底下发现的仿真玩具手枪,”薛文笑嘻嘻地依旧举枪对准安平边跟着他前进边说:“我才不相信你会有真手枪呢......嘻嘻,哥,举起手来,听见木有,不然阿拉开枪喽......”
安平立刻举起双手:“好,好,阿文,我举手投降,你快放下枪,快放下......”
薛文冲安平做个鬼脸,嘴巴一下子撅起来:“哎——不好玩,哥,你咋这么快就投降了捏,你怎么也得表现一下宁死不屈吧,我看要是遇上真手枪,真上了战场,第一个投降的就是你......”
薛文嘴里说着,手枪却依然对着安平,手指放在扳机上。
“是,是,我没骨气,我第一个投降......听话,乖,快放下枪......”安平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手里提着的早餐都险些松手掉到地上。
“呵呵,逗你玩呢,你这么没情调,哼......”薛文说着转移枪口,对准了屋里的电视屏幕:“这枪好重,太像真的了,不对准你了,我打电视里的这个坏蛋......”
说着,薛文就要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安平突然飞起一脚,对准薛文手里的枪踢去,随着薛文“啊——”的一声惊叫,手里的枪被一下子踢飞,还没来得及响,就飞到了沙发上。
伴随着惊叫,薛文吃了一惊,脸色陡变,看着安平,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哥——你干嘛,吓了我一大跳——”
安平松了口气,忙过去把枪捡起来,对薛文说:“傻丫头,你刚才吓死我了......我给你看这把手枪是不是真的......”
说着,安平卸下弹匣,挤出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薛文睁大了眼睛,嘴巴半张:“啊——哥,这是真的手枪?这......这真的是手枪?”
安平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填充了子弹的真手枪,刚才只要你一扣扳机,啪——你就没有我这个哥了——”
薛文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啊——”
安平将手枪和子弹收起,然后打开早餐:“来,阿文,吃早饭吧,压压惊!”
薛文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安平:“哥——你这里怎么会有真手枪?你......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工作,怎么还在床底下藏着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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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呼了一口气,看着薛文:“阿文,别问这些,好吗?这事儿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薛峰......”
“可是,哥,为什么?”薛文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安平,却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阿文,别问问什么,”安平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哥很快就不要这把枪了......相信安平,哥不是坏人,好不好?”
薛文看了安平一会儿,默默地点点头。
安平拉过薛文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说:“阿文,乖,听话,吃早饭,吃完饭,哥带你出去玩......我给你保证,哥从来没有用这把枪打过人,不然,这枪也不会扔在床底下......这枪是他们送给我用来防身的,不过,我从来没用过,等过几天,我就把枪还给人家......”
安平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有用这把枪打过人,但是,他却用另一把手枪在缅甸打过人。
薛文听安平这么说,又点了点头,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说:“哥——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安平笑了:“那就好,乖,吃饭饭......”
阿文听话地低头吃饭,吃了几口,突然又看着安平:“哥——你别在滨北做事了好不好?”
“为什么?”安平说。
“我放不下心......担心你的安全......”薛文说:“哥,你回海州吧,那里是你的老根据地,朋友多,熟人多,薛峰也在那里,我家也在那里......”
安平的心里苦笑了下,即使他不在滨北,海州他是肯定不会回去的,单纯的薛文那里会想到他的心思呢,再说,现在,他还能离开滨北吗?
为什么不能离开滨北呢,安平的脑海里浮现出乌兰,浮现出柳婷......
安平冲薛文摇了摇头:“不,我不回海州,我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要留在滨北的......别问我为什么,既然我要留在这里,就有我的理由,相信我,我不是小孩子,我做事情,是有我的考虑的......”
薛文抿了抿嘴唇,看着安平,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吃过早饭,安平开车带薛文去滨海大道玩,薛文开始显得情绪有些心神不定,玩的有些心不在焉。安平一连说了好几个笑话,才把薛文逗笑,薛文看他很轻松的样子,似乎觉得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沿着冬季的海岸线,在波澜不惊的沙滩上随意散步,欣赏着苍翠松林和陡峭山壁下的蓝色大海,边轻声地交谈着......
走着走着,薛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安平,两手拉着他的手,两眼大胆地看着他,迸发深情而火热的目光......
看着薛文俊美的脸庞和多情的目光,安平的心一颤,有些紧张,咽了咽喉咙,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薛文的脸离的鼻孔安平很近,近得他几乎能听见她的呼吸,近得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安平拉着薛文的手有些僵硬,觉得似乎出汗了......
周围很静,海风吹过,松涛阵阵,海浪轻轻拍打着远处岸边的岩石......
突然,薛文的脸凑近安平,突如其来就吻向了他的脸颊,那柔软娇嫩火热的唇在他脸颊上温柔地挤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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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一下子惊厥了,大脑一时有些发懵。
接着,薛文的脸红了,紧紧咬住嘴唇,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扭身就往远处跑去,洒下一路清脆而又羞涩的笑声。
安平呆立在远处,摸着刚刚被薛文吻过的地方,心中涌起别样的滋味......
安平承认,他喜欢薛文,但是,这感觉却总让他心里有些放不开,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不敢放手去喜欢薛文。
安平的心又深度纠结起来......
好半天,安平才追向薛文。
带着薛文在海边滨海大道玩了一天,傍晚时分,安平带薛文回到市区,去吃日本料理。
停好车,安平和薛文刚走到料理店门口,突然就遇见了柳婷,正站在店门口。
安平想拉着薛文闪避,已经来不及了,柳婷已经看见了他们,距离只有几米。
柳婷的眼睛一亮,轻轻扫视了安平一下,接着就看着薛文,脸上露出了微笑。
安平硬着头皮和柳婷打招呼:“柳总,你好,你......你也来这里吃饭?”
柳婷点点头:“是啊,安平,你好,你......你们也来这里吃饭的吧......”
柳婷用友好的目光继续注视着薛文,脸上继续微笑着。
薛文看到柳婷,脸上的神情一震,似乎被柳婷的美貌镇住了,呆呆地看着柳婷。
安平对薛文说:“阿文,这是......是......柳总......”
然后,安平对柳婷说:“柳总,这......这是薛文......”
柳婷眼皮一跳,接着就主动伸出手:“哦......薛文,原来你就是薛文啊,呵呵......薛文你好,我是柳婷,咱们通过2次电话的......”
薛文回过神来,嘴巴半张,和柳婷握手:“是呀——是啊——原来你就是柳婷姐姐,哎——柳婷姐姐,你——你真漂亮!”
薛文的话是由衷的,依照薛文的容貌和气质,能说出夸赞柳婷的话来,可见柳婷的美非同一般。
柳婷拉着薛文的手,亲热地说:“哎——薛文妹妹,你才是真的漂亮呢,上两次,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次一见,才知道安平原来有一这么美丽的小妹......”
薛文有些不好意思,笑着,一时不知说什么。
安平站在旁边,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安平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假如柳婷是自由之身,假如柳婷和薛文一起让自己选择,他会选择谁呢?
答案似乎很明确,可是,安平这么想来,却又觉得自己很龌龊,觉得对不住薛文对自己的一片深情。
但是,假如选择薛文,他心里更加感到不安,觉得起码对不住那个虚幻世界里的浮生若梦,但却似乎没有觉得多对不住现实里的柳婷,因为,现实里的柳婷是有男人的女人了,已经被人家预定了。
不知不觉,虚幻世界的那份情感已经在安平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已经开始侵入他的现实生活,已经成为他现实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已经开始影响他对现实的选择。
“嗨——柳婷,快点,干嘛呢,老爹老妈都在里面等着呢!”正在这时,朱军突然从店里走了出来,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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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来了!”柳婷答应着,刚要挪步,朱军接着就看到了安平和薛文。
朱军伸长脖子打量着安平和薛文,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安平,这是你马子?”
安平一听,心里不悦,刚要说话,柳婷脸上挂不住了,提高声音:“朱军——”
朱军一愣,接着忙改口:“哦......***你看我这嘴,不能说马子,应该说女朋友......哎——安平,这是你女朋友?”
安平刚要说话,薛文冲着朱军开口了:“你好,我叫阿文,我到滨北来找我哥玩的......”
安平想阿文刚才一定也对朱军的话不高兴,但是因为柳婷的面子,也不能表现出什么,这个场合,不能不给柳婷面子。
朱军听薛文一说,眼珠子转了几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拍拍脑袋,说:“哦......阿文,阿文,我知道了,你就是上次给安平打电话,他讲话很肉麻的那个......是不是,安平?”
朱军说完看着安平,他点了点头。
安平一点头,他想薛文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一定能猜到他上次打电话不方便是和朱军有关了。
“嗨——阿文,你什么的干活?”朱军看着薛文。
“我在南航做服务员......”薛文回答,边用不冷不热地目光看着朱军:“你什么的干活?”
“我?”朱军摸摸脑袋:“我?我叫朱军,我安平老板的干活,我她未婚夫的干活——”说着,朱军指了指柳婷,又对着薛文说:“原来阿文小姐是做空姐的,不简单啊,不错,怪不得气质如此之好......安平这小子不简单啊,勾上一个空妞——”
安平皱了皱眉头,柳婷和薛文都皱了皱眉头,只有朱军浑然不知觉自己的无礼言语,他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语言和人家说话,朱军大大咧咧热情地说:“安平,阿文,来,和我们一起用餐吧,我请你们小两口吃料理......”
如果只有柳婷,薛文一定会高兴地答应,但是,有朱军在此,薛文是断然不会答应了,因为第一次见面,朱军给薛文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安平还是没说话,薛文直接就回答了:“谢谢朱老板,不用了,我突然不想吃日本料理了,想吃韩国烧烤了,你们先进去吧,我跟我哥去吃烧烤......”
说完,薛文礼貌地冲柳婷点了点头,然后看也不看朱军一眼,拉着安平的手就走。
安平忙冲朱军和柳婷招呼了下:“朱老板,柳总,你们吃吧,我们先走了......”
身后传来朱军的声音:“哎——这个阿文还挺有性格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安平这小子完了,找上这么一个野蛮女友,今后是难有出头之日了......”
安平和薛文离开了这里,在车上,薛文很不高兴:“哥——这就是你老板,这人讲话怎么这么没素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你怎么跟着这样的人干事情?”
安平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说:“过完年,我就从他那里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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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很好,辞职就对了,别跟着这样的人干,给再多的钱也不干,”薛文脸色好转了,说:“哎——真不可思议,柳婷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找朱军这样的男朋友?不可想象......”
安平没有说话。
一会儿,薛文扭头看了看安平,又说:“哥,你辞职后,回海州吧......”
安平摇摇头:“不——”
“为什么?你在这里又找到新工作了?”薛文说。安平点了点头。
“到哪里工作?”
“到柳婷哪里去,她是一家报业出版发行公司的老总!”安平说。
“到她那里去?”薛文看着安平:“她是老总?为什么你要到她那里去?”
“薛文,别问了,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安平有些不耐烦了。
薛文不说话了,眼睛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安平不知道薛文在想什么,他知道,关于自己和朱军还有柳婷,自从让她传话开始,到现在,在她脑子里一定留下了很多问号。薛文不再追问,并不代表她不思考。
一会儿,薛文扭头看着安平:“哥——”
“在——”安平说。
“你不高兴了?”薛文小心翼翼地说。
“没有啊!”安平冲薛文笑了下。
“真没有?”
“当然!”
薛文笑起来:“那就好,你心情好我才会心情好!”
安平也笑起来:“真想去吃韩国烧烤?”
“不,昨天吃过了,我还是想吃日本料理!我刚才是临时找的一个离开的借口而已!”薛文笑嘻嘻地说,似乎忘记了刚才那不快的一幕。
“呵呵......那我们换一家吧!”“嗯哪!薛文痛快地答应着。于是,安平和薛文另外找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吃完后,带薛文去万达影城看了一场电影。
看完电影,回到万达广场的宿舍,安平照旧安排好薛文,接着又借口要加夜班,准备离开。
“哥——”薛文叫住安平。
“阿文,怎么了?”安平看着薛文。
薛文站在安平跟前,脸色绯红起来,胸口急促起伏着,紧紧咬住嘴唇,两眼火辣辣地看着他,突然就扑到他的怀里,两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哥——我不让你走——”薛文喃喃地在安平耳边低语着,丰满的胸部紧紧地挤压着安平的胸口:“哥——我......我爱你......”
薛文的嘴唇摩擦着安平的耳廓,身上淡淡的体香沁入安平的鼻孔,青春火热的身体传递给他颤栗而又多情的信息。
“阿文.....不要......”安平不安地说。
他想推开薛文的身体,但却无力。
他心里想这么做,但行动上却无法实践。
“哥......我爱你.....我爱你......”薛文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安平的大脑沸腾起来,来自灵魂深处的积郁开始高速启动,冲击着他年轻而又强壮的躯体......
安平再也无法无法抵御薛文热情的主动,他的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热烈,突然就紧紧搂住了薛文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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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薛文呢喃着,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梦幻一般。
薛文的话更加让他不能自已,他突然一把就把薛文抱了起来,走进了卧室,将薛文的身体轻轻放到了柔软宽大的床上。
夜色是如此宁静,宁静的夜晚带给人许多懵懂的遐想。
安平的大脑不由有些发晕,有些迷糊,他晕晕乎乎伸出颤抖的双手......
猛地,他的脑子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霹雳,一道闪电!
安平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浮生若梦,闪出了柳婷......
浮生若梦似乎在说:我们最孤独的,不是缺少知己,而是在心途中迷失了自己,忘了来时的方向,找不到去时的路;我们最痛苦的,不是失去了珍爱的人与物,而是在灵魂深处少了一方宁静的空间,让自己在浮躁中遗弃了那些宝贵的精神;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别人的怜悯或关怀,而是一种顽强不屈的自助。你若不爱自己,没谁可以帮你。
安平的身体突然就僵硬起来,浑身的滚滚潮水急速退却,那疯狂的热度即刻就冷却下来。
他的动作停滞了,身体僵持在那里,一动不动,面部肌肉不由狠狠抽搐了几下,大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似乎觉察到安平的停止,薛文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安平。
“哥——”薛文叫了一声。
薛文的叫声将安平唤醒,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随即伸出手,将薛文轻轻拉起,整理好她凌乱的衣服,伸手轻轻梳理了一下她被弄乱的头发。
薛文疑惑地看着安平,坐在床边:“哥——你怎么了?”
安平深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薛文:“阿文,对不起......”
薛文站起来,抿了抿嘴唇,看着安平:“哥——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呢?我......我是自愿的.......”
“对不起,阿文,”安平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我......”
此刻,安平的心里竟然感到了一种极度的痛苦,乱成了一团麻。
“哥,你......你难道不爱我吗?”薛文看着安平。
“阿文,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安平说。
“我说的是爱,不是喜欢,哥,难道你不爱阿文吗?”薛文喃喃地说。
安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薛文:“阿文,爱和喜欢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从喜欢到爱,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毕竟,我们刚认识不久,互相了解还不深......”
“可是,我早就深深喜欢你,从薛峰哥那里,我早就了解了你,虽然那时还没有见过你的真人,自从见了你,我就开始爱上了你......”薛文说。
“可是,我认识你却很短暂,我不想欺骗你,阿文,”安平说:“到目前为止,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但是,爱,真的是需要一个过程,我们还需要时间来孕育培养爱情,我真的希望我们**的交融是爱情自然升华的结果,是灵魂深化的结果,没有爱情的性,不是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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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安平有些心不由己,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和薛文培育爱情还是想找个借口来拖延磨蹭自己,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脱那迷幻的纠葛。
一方面,安平迷恋着薛文,想在现实里寻找一份真正的爱情,两情相悦的真爱,另一方面,却又无法割舍那虚幻世界里的真挚情感,虽然那是空幻的,但是,柳婷就在他眼前活生生地存在着,她就是安平无法挥去的浮生若梦,虽然明知她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但他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去全身心接受另一个女人,心中那不安的感觉无法排遣出去。
安平不想欺骗薛文,也不想欺骗自己,他在现实和虚幻之间痛苦挣扎着,内心聚成一个大大的结,这个结,自己似乎无法解开。
而在这个大大的结之外,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结,一个是乌兰,一个是韩雪。虽然对乌兰更多的是亲情,但是,安平却在事实上和她有了那种关系,他不知假如乌兰哪一天醒来,自己会如何面对她。
韩雪虽然在渐渐从他的心中淡化,但是,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毕竟,他们有过那么深邃那么刻骨的一段恋情,他是那么深深地爱着她......世上有万般情意,只有爱是无法忘记的。
安平相信一点,今后,岁月流逝,即使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但是,他对韩雪曾经的爱,却是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岁月无痕但爱有痕,这是心灵上深深铭刻的印迹。
薛文听了安平的话,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哥——你说的有道理,没有爱的性不是真正的爱情,虽然我心里很爱你,但是,你毕竟还是需要时间,我不能勉强你,你说的对,爱情是需要一个过程来孕育的,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你今天这么说,我愈发爱你了......我会给你时间,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爱上我,我有足够的信心让你爱上我,而不仅仅是喜欢......”
安平笑了,拍拍薛文的脸:“阿文,男人的爱,有的来的很快,但是,也有的来的很慢,或许,我是慢热型的吧......谢谢你的理解......说真的,我越来越喜欢你,我想,等我彻底战胜自己的内心,我会爱上你,我会用全身心去爱你的......”
“战胜自己的内心?”薛文看着安平:“哥——你指的是韩雪姐姐吗?到现在你还是不能忘记她?”
安平不能回答薛文的问题,也无法回答,薛文哪里知道他内心的复杂纠葛呢。
他不由就苦笑了下。
“哥——别让自己太为难,我不会给你增加思想压力的,其实,你现在还想着韩雪,我并不生气,也不吃醋,相反,我更加觉得你是一个重情义的男人,对感情专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才是可靠的男人......时间会带走一切,岁月会抚平你心里的创伤,我会用自己真心的爱来浇灌你心中的干涸和枯萎......”薛文动情地说。
安平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冲薛文笑笑:“薛文,你很好......很好.......”
“哥——你今晚真的要走吗?”薛文说。
“是的,”安平点点头:“今晚我真的有事,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我必须要去!”
“嗯......好的,那你去吧!”薛文点点头,眼珠子转了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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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睡吧,睡个好觉!明早我带早餐回来!”安平说。
“好的,哥,你不用为**心,我会好好睡的!”薛文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于是,安平离开宿舍,直接去了医院。
在病房里陪了乌兰一夜,第二天天色微明,安平醒过来,打算出去买早餐给薛文。刚一开病房的门,安平愣了,薛文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旅行包。
“阿文——你——”安平心里有些惊诧,看着薛文:“你——你怎么来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薛文的神色很平静,看着我:“哥——对不起,昨晚我跟踪你了,我在病房门口看了你很久,我看到你给她按摩放音乐了......之后,我去了值班医生那里,问了她的病情......我知道她叫乌兰,是车祸造成的半植物人......你这两晚出来值班,都是在这里吧?”
原来薛文知道了,这个聪明的鬼丫头。安平点点头,说:“进来吧!”
薛文进来,坐到床前,看着沉睡的乌兰,轻声说:“好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老天......怎么会被车祸造成了这个样子......”
安平说:“薛文,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不再瞒你,你想听听我和她故事吗?”
薛文点点头,看着安平:“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于是,安平从到发行公司开始打工结识乌兰开始说起,讲述起自己和乌兰的事情,包括乌兰和张志强,包括乌兰对自己的帮助和关心以及爱慕追求,包括他对乌兰的真实感觉,包括乌兰在他走之前一起喝酒献身于自己,包括乌兰出车祸后张志强弃之而去,包括他为了给乌兰治病到朱军那里去做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薛文。
在说这事的时候,安平避开了所有和柳婷相关的环节,只字未提柳婷和其他相关事情。薛文听完,怔怔地看着乌兰,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良久,薛文拉住乌兰的手,轻声说:“乌兰妹妹,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在我哥落魄的时候给予他的关心和帮助,真的很感激你......你是一个有眼光的女孩,能看出我哥是一个不平凡的男人,能在一个人沦落的时候看出他的魄力和内在......你是一个可怜的女孩,自己爱慕的男人却对你更多的是亲情,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是发自内心的......你是一个不幸的女孩,在自己遭受大难的时候男友却将你抛弃......你又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在孤立无助的时候我哥能不离不弃在你身边,能一直呵护着你,能为了你去干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
安平坐在薛文身边听着,不禁为薛文宽阔的胸怀所感动。
薛文继续说:“乌兰妹妹,虽然你和我哥发生了那事,可是,我不恨你,我也不怪我哥,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现,我还没见过我哥,我哥还不认识我......我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这样的男人,当今社会,现在真的不多了......能认识他,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荣幸,当然,也是我的荣幸......衷心希望妹妹能早日康复,早日站起来,早日见到青春靓丽的你......我们会成为好朋友,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的......虽然我哥现在做的很多事还有很多我还不明白,但是,我相信他的人品人格,他会掌握自己的人生方向,他要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原因......他现在不告诉我,也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以后,我都会明白的,他也都会告诉我的......”
薛文最后这句话,似乎在提醒安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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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薛文站起来看着安平:“哥,我要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安平说。
薛文努力笑了下:“请的假到期了,明天我得上班了......”
安平不知道薛文的话是真是假,说:“我送你到机场!”
薛文点点头,然后又俯身看了看乌兰,伸手轻轻抚摸着乌兰的脸颊,嘴巴贴近乌兰耳边,轻声说:“妹妹,我走了......今后,我和我哥都会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来对待的,你永远都会是我们最亲的妹妹......”薛文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然后,安平送薛文到机场,在机场安检口,薛文站住,看着安平,说:“哥,抱抱我——”
安平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没有动。
“哥——抱抱我——”薛文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哽咽。
安平看着薛文渴望期待而又可怜巴巴的眼神,心软了,张开了胳膊。薛文扑到安平的怀里,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阿文,一路平安,多保重!”
“嗯......”薛文轻声答应:“哥,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要保护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嗯......”安平答应着,然后松开了胳膊。薛文恋恋不舍地离开安平的怀抱,提着行李一步一回头走进了安检口,眼角带着晶莹剔透的泪花。
安平开车离开机场的时候,正有一架飞机从自己上空轰鸣飞起,直插云霄,向着遥远的南方飞去......
下午,安平接到朱军的电话:“你那个小妹妹还在滨北?”
“走了!”安平说。
“好,很好,交给你的任务咋样了?”
“正在进行时!”
“哦......年前能交差不?”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基本没问题吧!”安平说。
“嗯......那就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别糊弄我哦......”
“绝对不会!”
“我相信你,我一直就很相信你......”朱军说:“今晚,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哦......去哪里,见谁?”安平说。说完他才想起这话等于白问。
没想到朱军这次破例了,说:“去海边的一个休闲会所,见熊阿三!”
“熊阿三?”
“是的,我得亲自会会他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熊阿三到底是何等□□的人物,敢在滨北和我对着干,”朱军说:“柳婷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他的四大金刚来我的夜总会闹事被我们教训了一顿,他竟然还不服,最近我出手的好几个工地,他都插手进来,想和我争蛋糕吃,看来,我要给他来个了断了,我已经和他约了,今晚单刀会,只带一个随从......今晚你跟着我,带上家伙,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安平没有想到就要离开朱军这里的时候,最后还要掺和进这事,他想推辞,又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他不想得罪朱军,毕竟,现在自己还是他的人,自己还在贼船上,自己必须得听朱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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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安平带上手枪,装满子弹,和朱军一起坐车去了远离市区的一个海边休闲会所。
路上,朱军告诉安平,他已经提前在会所里外安排好了人马,到时候谈得好就不动声色撤退,谈不好,就出手。
安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暗自琢磨熊阿三未必就是脓包,朱军会使这招,他也会。
很快到了会所,朱军和熊阿三会面的地点是会所内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一个椭圆形的大会议桌,朱军和熊阿三各坐一端,熊阿三身后站着一个戴墨镜的黑西装汉子,朱军身后则站着安平。
安平终于见到了向往已久的熊阿三,出乎他的想象,本来以为熊阿三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座山雕似的人物,见了面才知道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30多岁的白脸书生,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不知道是平光镜还是近视镜。虽然熊阿三一身书生装扮,但是,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却显得很是狡诈阴险冷酷,特别是镜片后面的那双老鼠眼,犀利里透着猖狂。
双方坐定,朱军上来就毫不客气,一拍桌子:“熊阿三,今儿个咱不用绕弯子,都是道上混的,直来直去,你他妈懂不懂混江湖的规矩?”
“咦——朱老板,朱老大,朱军先生,姓朱的......这话是怎么说的?”熊阿三扶了扶眼镜框,声音尖细地说:“老子虽然到滨北不久,但也是老江湖,道上什么规矩,你说说我听听!”
“马尔戈壁,你那五只虎敢对我的未婚妻下手,要不是我这保镖功夫好救了她,我给你说,我教你死无葬身之地!”朱军说着,指了指安平,然后气势汹汹地看着熊阿三。
“哦......你的保镖......”熊阿三开始看着安平,看了半天,说:“原来那晚放倒五只虎的就是这个小子,看不出,还有两下子,能和五只虎过招的人,那可真是不简单......我一直在打听那个高手是谁,没想到今天见到了......兄弟,你好啊!”
熊阿三皮笑肉不笑地和安平打招呼。
安平站在朱军身后默不做声。
“你他妈少给我装逼,你想给他过过招?”朱军说。
“哈哈......就我这弱不禁风的一把骨头,不敢,不敢......”熊阿三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接着说:“朱老板,别动气,我那五只虎当时根本就不知道那女的是你的未婚妻,不然,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啊,这是误会,纯属误会......再说了,那五只虎也被你手下这位兄弟给教训了,而且还被抓起来了,现在还在里面,也算是帮你出气了,是不?”
“你说的轻巧,我这兄弟当时差点就没了命,这事没那么轻巧算完......”朱军说:“还有,你手下那四个狗屁金刚,敢到老子的夜总会来砸场子,是不是你***指使的?”
熊阿三没有立刻回答朱军的话,却还是看着安平,说:“那四大金刚,也是被你这位兄弟给放倒的吧?”
“是又怎么样?就凭你手下那些废物,还想跟我兄弟玩,做梦!”朱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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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阿三又盯住安平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接着正色对朱军说:“朱老板,四大金刚是刚投奔我的,刚来滨北,不知道那是你的场子,此事还是误会......再说,他们也被你这兄弟给教训地不轻,有个金刚的卵子都给踢破了,成了废人,还有,他们被弄到派出所吊了一夜,受了很多苦头,你还要怎么样?”
“那是这4个***活该,找死,我想怎么样?你说我想怎么样?”朱军晃动着身体,叼着香烟:“如果不想让老子发火,你今儿个正儿八经给我就以前的事情道歉,然后马上给我退出那几个工地,那是老子先插手的,你少给我搅合,退出去之后,你赶紧带着你那帮废物给我滚出滨北......否则,我叫你死都没地方去死!”
“哎呀呀——呀呀——啧啧——好□□啊!”熊阿三摇头晃脑满不在乎地说:“朱老板真的好厉害,要让我死都没地方去死,太残酷了,太不够哥们意思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官宦子弟,老爹还是个狗屁公安局长,怎么着也得讲点礼仪道德啊,咋就这么粗鲁呢?!”
接着,熊阿三一拍桌子,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老子告诉你,兔崽子,让老子道歉,没门,能让老子道歉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让老子退出那工地,你做梦,只要是老子插手的工地,谁都别想得到!”
熊阿三讲话的态度大出安平意料,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在乎朱军的官场和家庭背景。
朱军也有些意外,怔住了,接着就恼羞成怒:“□□的,熊阿三,你是成心想找死,是不是?好,我今天成全你!”
接着,朱军摸起桌上的水杯就摔到地上,“啪——”水杯摔得粉碎。
这是信号,安平迅疾就从怀里掏出了手枪,枪口直指熊阿三。
而就在这同时,熊阿三身后的黑西装竟然动作也很快,几乎和安平同时也掏出了手枪,枪口指向朱军。
“别动,动就打死你老板!”安平沉声说道。
“别动,你敢动我就开枪了,你老板也活不了!”黑西装不甘示弱,大吼道。
双方一下子僵持住了。
突然,左侧房门被打开,呼拉涌进来一帮人,二子和小五带头,个个手持马刀,把熊阿三和那黑西装半包围起来,这是朱军事先安排好的人马。
安平有些意外,按照朱军的安排,二子和小五现在应该在海州,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容安平多想,几乎同时,右侧的房门也哗被打开,同样呼拉涌进一帮人,个个手里拿着铁棍,冲到安平和朱军身后,把安平和朱军半包围了起来,无疑,这是熊阿三的人马。果然不出安平所料,熊阿三也同样埋伏了人马。
双方的人马对峙起来,气氛十分紧张。
安平什么都不再看,紧握手枪,凝神穿过手枪的准星牢牢盯住熊阿三的脑门,只等朱军一声令下。
安平知道,今天的形势,很难取胜,充其量是两败俱伤。
但是,目前,朱军和熊阿三都骑虎难下,谁也不会先收手,谁都不想先落下风。
大家就这样僵持着,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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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左侧房门口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大家都别动,听我说——”
这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底气。
安平侧眼看了一下,房门口此时出现了一个穿一身黑色风衣带许文强礼帽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面色诡异精瘦尖下巴的男子。
见到这个中年男子,熊阿三坐在那里没有动,朱军却立刻就站了起来。
能让朱军立刻就站起来的人,安平还没有见到过。
他是谁?
随着朱军的动作,安平立刻判断出,朱军是认识这个中年男子的,不但认识,而且还显得对他很在意,甚至是尊重。
而熊阿三坐在那里只是抬了下眼皮,屁股动都没有动,这说明熊阿三要么没把这中年男子放在眼里,要么是不认识他,安平猜更大的可能性是后者,毕竟,熊阿三来滨北落户时间还不长。
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安平摸不透他的来历。
“大将军!”朱军冲中年男子恭敬地打了个招呼,接着说:“你怎么来了?”
朱军称呼中年男子为大将军,这让安平颇为诧异,难道这位神秘的中间男子是军队的高级将领?看起来不像啊!
朱军这一声称呼,让熊阿三也动了动眼皮,接着眼里露出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神情,似乎和安平的想法一样,熊阿三斜眼看了下中年男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有一丝讥讽,还是没说话。
“我怎么来了?”中年男子重复了一句,往前又走了一步,接着看了下身旁的那位精瘦下巴男子,微笑了下,看了下熊阿三,又看着朱军,说:“滨北道上的二位巨头聚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得过我呢,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过来参与一下呢......”
说话间,中年男子已经走到会议桌边,正好位于朱军和熊阿三的中间,精瘦下巴男子急忙拉了一张椅子,中年男子自顾坐下,然后微笑着看着熊阿三:“这位一定就是熊老板了......早就听说滨北道上来了一位实力派老大,今日才得以相见......”
中年男子说话的口气显得很谦和,熊阿三听起来似乎比较受用,带着傲慢的神情看了下中年男子,说:“阁下是哪位?听朱老板称呼你为大将军,难道是军队里的高级大官不成?既然有大将军,不知元帅是哪位啊?哈哈......”
说完,熊阿三竟然大笑起来,显得有些肆无忌惮,显得对中年男子很是不敬。
中年男子似乎毫不动气,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待熊阿三笑完,才不温不火地说:“大将军是道上从日本回来的兄弟们对我的内部称谓,在下贱名伍德......”
中年男子话刚出口,熊阿三脸上表情一竦,睁大眼睛看着伍德:“你......阁下是伍德......”
“正是!”
熊阿三脸色剧变,唰地站了起来,急忙抱拳作揖:“伍老板,对不起,小弟来滨北不久,未曾当面见过伍老板,但是伍老板的名字却早已是如雷贯耳,今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得罪了伍老板,对不起,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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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中大为诧异,这伍德何方神圣,竟然熊阿三听了名字突然就变得毕恭毕敬。难道在滨北的道上,这位伍德是凌驾于朱军和熊阿三之上的更大黑老大?这伍德难不成还有更加强硬的官方背景?
这时,伍德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意:“熊老板不必客气,不知者不怪,这其实也不能怪熊老板,应该怪我,熊老板到滨北这么久,我这个东道主竟然还没有来得及给熊老板接风洗尘......惭愧啊惭愧......”
伍德这段话,显得很是宽宏大量,熊阿三听了,甚至有些不敢承受,忙说:“伍老板大度,小弟惭愧得很......”
伍德摆摆手:“熊老板请坐,都是自己家兄弟,客套话就不要多讲了......”
熊阿三这才坐下。
然后,伍德看看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笑着点了点头:“今儿个不知二位兄弟因为何事弄的如此紧张啊,呵呵......大家都是混道上的,这样会伤了和气啊......我看,二位兄弟给我一个脸,都暂且收了,各归各队,好不好?大家有什么事,都心平气和说一说,我来给你们做一个公断,当然,前提是二位老板信得过我,看得起我......”
伍德这么一说,朱军立刻冲二子和小五做个手势,又冲安平使了个眼色,安平立刻将枪收了起来,二子和小五带着人马收起马刀,走向安平和朱军身后。
与此同时,熊阿三的保镖也收起了枪,他的人马也收起了铁棍,转移到熊阿三身后。
伍德这时呵呵笑起来:“好嘛,不错,谢谢二位老大给我面子,看来,今儿个我面子还是不小的嘛......”
朱军和熊阿三都冲着伍德笑了笑,朱军说:“将军发话,朱军不敢不听!”熊阿三说:“初次相见伍老板,怎么着也不能不给伍老板面子啊!”
“谢谢......谢谢二位!”伍德抱拳冲朱军和熊阿三依次致意,脸上带着不阴不阳的笑。
朱军和熊阿三忙抱拳回礼。
然后,伍德摸出一支雪茄,身后的精瘦下巴男子忙掏出火给打着。
伍德抽雪茄的架势此刻看起来颇有点巴顿将军的架势,吐出几口浓烟后,默不作声,颇有些不威自严的气势。
朱军和熊阿三也不做声,房间里虽然人很多,但是,很静,静的甚至都能听到大家的喘息声,没有人敢咳嗽。
良久,伍德开始发话了,对身旁的精瘦男子:“小黄,去,告诉服务员,换茶,要上好的铁观音,给我来一杯,给二位老板也换上——”
“是,将军!”被称作小黄的精瘦男子恭顺地躬身答应着,转身出去。
这时,伍德看着大家,脸上又露出笑容:“哎——大家怎么这么拘束啊,放松点,不要这样......”
伍德这么一说,大家才变得有些轻松,有的人开始轻微咳嗽,有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时,安平悄声和二子低语,才知道二子和小五是今天上午被朱军紧急从海州召唤飞回来的。安平又询问这位伍德的身份和背景,二子好像比较知底,和安平简单耳语说了下,这一说,他才知道,这位伍德确实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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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位伍德真名叫张强,山东聊城东阿人,也就是生产阿胶的那个地方,早些年不知在老家犯了什么事,跑到了日本,改名叫伍德。也就是在日本,朱军认识了他。
朱军结识伍德的时候,伍德那时已经加入了山口组,并已经成为山口组下面的一个小头目,伍德出于对日本幕府文化的崇拜,不伦不类地结合幕府大将军的称谓,自己封为大将军,对朱军在日本颇为关照。
朱军虽然玩世不恭习惯了,但是,对于伍德从来是毕恭毕敬,不敢放肆,都是恭称“大将军”或者“将军”。
后来朱军回国,这位大将军不知何故也回国了,在滨北居住。因为伍德在日本的山口组背景,再加上此人做事颇为老道,极具城府,背景莫测,滨北道上的人对他莫不恭敬有加,包括朱军。
听二子说完伍德的背景,安平不由多看了伍德几眼,揣摩这位大将军说不定在官场有着比朱军更加强硬的后台。
至于那位精瘦下巴男子,二子说这是伍德从日本带回来的贴身随从,此人心计多端,善于从事打探各种消息,滨北道上的事情,没有他打听不到的,因为他的地下工作极其灵通出色,又因其名字叫黄者,人送外号“地下皇者”。此次伍德的突然出现,应该是和这位地下皇者的打探莫无关系。
二子刚说到这里,地下皇者进来了,亲自端着一个茶盘,放着3杯茶,依次给伍德、熊阿三和朱军放好,然后又站到伍德身后。
伍德端起水杯,轻轻嘘了口气,然后品了品茶,点点头:“味道不错——”
然后,伍德对朱军和熊阿三说:“二位老大,喝茶!”
朱军和熊阿三忙端起水杯喝茶,然后也点头说:“嗯......味道确实不错!”
伍德笑了,然后看了看双方的大队人马,轻声说:“除了二位老板和各自的贴身随从一位,其他人——下去!”
伍德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口气不容置疑,很有威力,虽然有越殂代疱之感,但是听起来却又不敢不从。
伍德刚说完,熊阿三就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出去!”
朱军也回头说:“将军发话了,没听见?都给我滚出去!”
双方的人马悄无声息立刻就走了个干干静静,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伍德、朱军、熊阿三以及地下皇者、熊阿三的保镖还有安平。
伍德似乎很满意自己说话的效果,点点头笑着:“谢谢二位这么给我面子,看来,我这张老脸还是管用的!”
看着伍德的那张脸,安平突然想起来他老家山东东阿盛产的那种大型动物的脸——驴脸。
然后,伍德又吸了一口雪茄,神色端正起来,说:“现在没有外人,二位,说说,到底是因为何事,弄到今天如此紧张的程度?都说出来,我给你们公断一下,大家都是吃道上这碗饭的,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来给你们当个和事佬,好不好?”
朱军说:“将军来了,自然要听的!”
熊阿三也赔笑着:“伍老板的面子那是必须要给的,小弟初来乍到,早就想上门递帖子拜访伍老板,一直苦无无人引路,今儿个正好能有此机会结识伍老板,不胜荣幸,伍老板今天做公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只是......”
熊阿三脸上带着一丝怀疑和忧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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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看了看熊阿三,说:“熊老板心里的顾虑我明白,无非是我和朱老板结识时间早,你担心我会偏袒朱老板,这一点,说明熊老板对我伍德还不了解,不知者不怪......今儿个我把话说明白了,请二位放心,我伍德绝对会一碗水端平......”
熊阿三赔笑着:“既然伍老板有这话放在这里,小弟自然是没有二话,当必信无疑的了,早就听说伍老板是一位仗义疏财公平公正的老大,小弟我不敢不信,不敢不从啊......”
伍德说:“那好,那就请二位说吧,熊老板先说,然后朱老板再说......”
于是,熊阿三和朱军先后把矛盾的由来和起因先后说了一遍,熊阿三说到五只虎和四大金刚被安平阻击打败的时候,伍德的眼神转向安平,凝神看了他一会儿。
伍德看自己的眼神让安平心中一凛,安平不知道此时他心中在想什么。
伍德的眼神很犀利敏锐,又带着几分阴沉和深邃,安平竟然不敢和他对视。
安平此时心中断定,这是一个不可小窥的人物,他的城府和心计远远在朱军和熊阿三之上。
只是,安平此时没有想到,以后,伍德会成为他在滨北最强大的对手。
等朱军和熊阿三都说完,伍德收回看安平的目光,看着朱军和熊阿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很爽朗,却又包含着几分诡秘。
笑毕,伍德正色道:“那好,二位都说完了,我来说几句......首先,五只虎和四大金刚之事,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误会,误会啊......朱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熊老板的人不知那是你的未婚妻,不知那是你的夜总会,所以才会有如此作为,你穷追不舍要找熊老板算账,过分了......而且,五只虎和四大金刚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算是找回来了,不必没完没了......当然,熊老板也不能说一点责任没有,起码管教手下不严这一条,就说不过去,我看,这事就这样过去吧,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不要再追究这事了,你们看,行不?”
熊阿三忙点头,朱军却默不作声,似乎觉得心里不舒服。
伍德这时站起来,突然冲朱军鞠了一躬:“朱老板要是觉得还不算完,那好,我来代熊老板给朱老板道歉,我给你鞠躬赔罪......”
伍德这一举动,朱军一下子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忙鞠躬回敬伍德:“将军,使不得,使不得,我听你的便是,这事我不提了......”
熊阿三也被伍德的这举动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忙站起来:“伍老板,这可使不得,小弟的错误怎么能让伍老板代为赔礼......这事应该我来......我这就给朱老板赔礼道歉......”说着,熊阿三冲朱军抱拳致意:“朱老板,我在这里当着伍老板的面给你道歉了,对不起,朱老板,我管教不严,给朱老板带来诸多不便,还望朱老板多多海涵,今后,我一定严加管教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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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阿三这么一来,朱军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抱拳致意:“今天有将军的面子,熊老板不必客气,有你这句话,足够了,此事我不会再追究了,不提也罢......”
伍德干笑一声,坐下,然后摆摆手:“那好,既然如此,大家坐下,我来说说争工地的事情......”
这才是他们关注的正事,朱军和熊阿三忙坐下,看着伍德。
伍德又吸了一口雪茄,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手下都有人,都有小弟需要养活,都需要生存发展,工地是来钱短平快的项目,都想做,这可以理解,刚才二位说的这几个工地,我基本了解,大多数项目都不小,油水也客观,不过,我说句公道话,大家做事,向来是有先来后到之说,这几个工地是朱老板先入手的,熊老板属于后到,是不是?”
“是的,我先插手的!”朱军说。
“是你先插手的不错,但是,这做买卖却也允许竞争,你先入手的又怎么样,我出的价格低,我给的工期短,我的竞争优势大!”熊阿三不服气地说:“朱老板也不能太贪了,胃口太大了,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有饭大家分着吃,有好事大家轮着来......”
“熊阿三,我告诉你,别给你脸你不要脸,我先下手的就得我来做,你死皮懒脸硬要从我手里夺工地,没门,事情是你先挑起来的,到时候打起来,别怪我朱军手下无情......”朱军瞪眼看着熊阿三。
“你先下手的,可笑,那工地上贴着你朱军的脸孔了?你先下手的有什么了不起,少拿打起来吓唬我,你以为我熊阿三就是吓大的?你以为我手下的人就是喝稀饭的?想打,好啊,我奉陪到底!”熊阿三毫不示弱。
朱军和熊阿三又顶起来,气氛又紧张起来。
伍德冷眼观察着,不做声。
朱军和熊阿三脸红脖子粗地吵着,双方的火气越来越大,甚至都拍了桌子。
这时,伍德竟然又点燃一支雪茄,悠然吸起来,脸色轻松地看着他们吵闹,颇有坐山观虎斗之势。
“熊阿三,你***再给我玩泼皮,老子一枪崩了你!”朱军大叫起来,脸涨的通红。
“马尔戈壁的,你崩了我,你今天也活不了,我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来啊,你来啊,崩了我啊!”熊阿三一副无赖的模样伸长了脖子说道:“你别以为你老爹是公安局长你就了不得了,我给你说,滨北别人怕你,老子不怕,公安局长算个狗吊!”
“我□□妈——熊阿三,老子今天非干掉你不可!”朱军狂怒了,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到安平的怀里掏手枪。
这时,突然“啪——”一声,伍德猛地一拍桌子,脸色一寒,看着朱军:“住手——朱老板,你想干什么?我还真压不住你了?你敢掏出枪来试试看?掏呀,掏啊——”
伍德这么一说,朱军竟然不敢掏枪了,也不敢反驳,乖乖坐在那里,鼻子里扑哧扑哧喘粗气。
熊阿三看着朱军,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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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伍德说:“好了,你们吵够了没有?如果吵够了,那就听我继续说......”
朱军和熊阿三都不做声了,看着伍德。
伍德吸了一口雪茄,喷出一团浓烟,开始说话了:“刚才我说了,此事是朱老板先插手的,熊老板是后来者,按理说呢,工地是应该由朱老板来做......但是,熊老板初到滨北不久,手下还有一大帮兄弟需要养活,再说了,不管先到后到,熊老板这边都已经插手了,要是全部退出去,那熊老板在自己兄弟面前不好交代,在滨北道上的朋友面前也无法抬起头来......”
朱军不说话,看着伍德,熊阿三点点头:“伍老板说的极是!”
伍德继续说:“我看这样,大家各后退一步,朱老板,你把手里的工地让出2个来给熊老板做,我看,就把那白沙滩那个写字楼和金沙湾那个度假村让给熊老板做,好不好?”
安平一听,伍德提出的这两个项目是这几个工地里最小的私人开发项目,油水不大,剩下的几个都是政府背景开发的项目,这年头政府的钱最好赚,个人的钱最难赚,伍德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熊阿三一定不会答应,到手的肥肉没了,不会甘心,会觉得伍德偏袒朱军。
果然,伍德这么一说,朱军迟疑了一下,立马表示同意,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几个工地既然熊阿三已经插手,自己不可能全部独占了,如果能在不火拼的前提下达成这个结果,他是能接受的,虽然他要损失部分利润,但是,今天伍德的面子不能不给。朱军于是说:“我听将军的!”
熊阿三却不乐意了,说:“伍老板,我不同意,凭什么啊,虽说给了我两个工地,但是这两个都是私人开发的,剩下那几个都是政府搞的,这年头,私人的钱最难赚,那些开发项目的老板一个比一个算计地精,这一点,相比伍老板也应该知道,应该明情......”
熊阿三脸上明显露出不服的表情。
伍德呵呵笑着:“熊老板别着急,我还没说完,你刚才说的事情,我当然明情,我要朱老板让出两个工地,不是要让熊老板靠这两个工地发财,是为熊老板挽回面子,至于这油水,既然我今天要当这个和事佬,这和事佬也不能白当,那就要出点血......这样,熊老板初到滨北,还带着手下一批兄弟,今天我们初次相识,熊老板又这么给我面子让我做公道人,我不能亏待了兄弟们,我得给兄弟们一点安家费......回头我安排小黄给熊老板那边送100万过去,算是我的一个见面礼......”
伍德出手就是100万,好大气,安平不由吃了一惊。
熊阿三大感意外,看着伍德:“这......这......伍老板,这如何敢当,小弟初来滨北,还没来得及拜会伍老板,倒是先让伍老板破费,这如何使得......”
伍德一挥手,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熊老板不必多客气,再客气就是见外,就是瞧不起我伍德,这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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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阿三露出感动和感激的表情,喃喃说:“那就谢谢伍老板了!早就听说伍老板为人仗义,出手大方,公道公平,以德服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小弟服了......今后,小弟自当遵从尊敬尊重伍老板,伍老板今后只要有事吩咐小弟,小弟自当效犬马之劳......”
安平当然知道,伍德这100万不仅仅是个见面礼,还有弥补熊阿三吃亏的成分。
伍德满意地笑笑点头:“好说,好说,只要熊老板没有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熊老板,对于你的底细,我伍德不才,却也略知一二,你是滨北政法系统某位领导的内弟,是不是?”接着,伍德说出了那位领导的名字和职务。
伍德此言让安平顿悟,怪不得熊阿三对朱军不在乎,原来他是滨北政法系统一个主要领导的小舅子,那位领导论职务和级别,都不在老朱局长之下,都是副厅级,但是按照领导职务排序,甚至要排在老朱前面。
朱军闻听,也不禁有些动容,但是,脸上又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安平知道朱军为什么不服气,他一定是觉得他爹是实权派,而那位领导看起来似乎手里没有直接实际的权力。
安平觉得朱军这时想错了,他对官场之内的斗争应该还领悟地不彻底,公安局长实际的权力对一般人很管用,但是,对上层领导,是没有效果的,高层领导之间的斗争,不是枪杆子打天下,不在于下层的实际权力,而在于上层看不见的暗斗,而这种暗斗,冷酷而残酷,往往会置对手于死地,这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这时,安平对这些也不明白,胡思乱想而已。
熊阿三这时看到朱军的神色,露出讥笑和不屑的表情,似乎在笑话朱军的无知,扭转头,却又带着对伍德的尊敬之色:“伍老板果真神人,对小弟的底细早已了解,佩服之至......”
伍德笑笑:“本人虽然不才,但是对于滨北的官场还是有所了解的,熊老板的姐夫是新调到滨北来工作的,说句实话,你姐夫还没到滨北上任,此消息我就从省里一位政法系统的朋友那里得知了......”
伍德的话让安平又吃了一惊,伍德貌似在省里的政法系统高层还有些关系,怪不得如此□□。
伍德只此一句话,就让朱军和熊阿三立马服服帖帖,二位的后台再□□,也不过是在滨北□□而已,而伍德却在省里都有后台。
一场险些火拼的恶斗就这样被伍德平息了,安平看出了伍德不同凡响的本事,同时也看出,伍德此人实属绝顶狡猾奸诈之人,极富心计,甚至很阴险歹毒,他用区区一百万就降服了熊阿三,收买了人心,让熊阿三成为他的友邻,同时似乎是解决了朱军和熊阿三之间的问题。
但是,安平深度思考,却感到了伍德的别有用心,他今天虽然平息了一场恶斗,貌似让朱军和熊阿三化敌为友,但是,实际上,朱军和熊阿三之间的根本矛盾并没有得到任何解决,甚至得到了深化,而伍德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可以利用这2人的矛盾来左右逢源左右敲打,来为自己今后获取更大的利益。朱军和熊阿三只不过是伍德手里随时可以支配的棋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伍德才是真正的高手,他才是今天真正的赢家。
散场之时,伍德又看了安平一眼,突然笑了下,说:“这位兄弟,尊敬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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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贵姓安,名平,安平!”安平说。
“嗯......安平......好,我记住了,小兄弟伸手不错,能和五只虎战成平手,能打败四大金刚,不简单!”伍德说着,竟然向安平走过来,边主动伸出手:“来,安平,咱们亲热一下!”
安平忙伸手,握住伍德的手。
伍德的手有些冷,还有些滑腻,像是女人的手。
这时,安平又看到伍德身后地下皇者那狡黠的老鼠眼正打量着自己,心里不由一颤,操,这是个鬼精的地下工作者,伍德该不会让他去查自己的底细吧?
同时,安平也注意到,熊阿三的目光也在紧紧盯住他,目光里含着几分冷酷。
安平不知道熊阿三下一步将对自己如何,会如何看待自己,但是,起码,他不会将自己当朋友。
伍德握住安平的手,停顿了几秒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然而,安平却觉得这平静之中包含着几分阴沉和深邃。他心里不由有几分发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安平此时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位伍德大将军今后会和自己打上什么交道。
大家分手时,朱军和熊阿三没有握手,互相冷蔑地看了一眼。伍德对这二人的神态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回去的路上,朱军比较满意,说今天的收获超出了预期的底线,原来他今天底线是让最少让出一个有大油水的工地,他当然明白黑道的规矩,只要插手了,就没有白白放手的道理,没想到伍德的空降,帮了他的大忙,不用火拼就超额达到了目的,划算。当然,熊阿三也不吃亏,白白得了100万,这又让朱军有些不平。看起来,今天似乎三家都是赢家,没人吃亏。
“好了,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了,你今天表现不错,关键时候,出枪很及时,没落下风......你继续去忙乎我给你安排的那方案,这几天我暂时不打扰你......”朱军说:“你小子文武双全啊,哈哈......看起来,将军对你还很注意呢,专门和你握手......将军可是个□□的人物,我在日本的时候,他对我很关照,我还跟着他在外围混过一段时间,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山口组的成员,我想加入山口组都不够资格,妈的......”
安平听了朱军的话,没有做声。
回到病房,安平打开电脑上网,登陆qq,浮生若梦不在线,但是却有她的一段留言。
“......浪子,你不在,独坐电脑前,突然想和你说话......我想说什么呢......唉......我想说,却又不想说......这会儿突然感到好纠结......郁郁间似乎感觉,因为虚拟,所以现实,因为现实,所以更加沉湎于虚拟,渴望虚拟成为现实,却明知这不可能,却无法让自己改变现实,却不敢去改变现实,终究无法突破自己的心理和观念,无法改造自己的良心和道德体系......我很矛盾,我很纠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要在虚拟的世界里还能走多远,我放任自己的灵魂在一步步滑入看不到底的深渊......浪子,帮帮我,救救我......我好孤独,我好寂寞,我好惆怅,我好窒息......在这个纷繁杂芜的人世间,我不知道我的生命之路将归宿何处,我不知道我的灵魂将在哪里飘荡,我的躯体,我的伤痕累累的心灵,或许,最终将堕入无边的黑暗和空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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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心一颤,仿佛感觉到浮生若梦在现实和虚拟之间的矛盾挣扎和迷惘徘徊,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终于开始为这而焦虑烦忧了,或者,她早就有了,只是今天才说出来而已。而他,关于虚拟和现实的纠葛也在逐渐加深,特别是薛文出现以后......
安平梦想挣破虚拟走向现实,却根本就不敢去想去做,因为他知道,那是死路一条,他在虚拟世界里可以拥有浮生若梦,在现实世界里,他可以拥有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却唯独不能拥有柳婷。或许,在现实里,自己和薛文是最合适的了。而柳婷,她想走出虚拟,却更加不敢不能,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现实命运归宿在何处。
安平继续往下看:“......对我而言,活着是幸运的,一个孤儿,能有今天,我应该知足,但是,却又经常觉得,活着是痛苦的,幸福对于我来说也许就如同年夜饭碗中的饺子,碗碗可数。而痛苦也许就是无奈到了极限,无奈到了我无法去承受,随之而来的会是彷徨、无助、迷茫......”
安平的心揪紧了,阵阵隐痛,感到了巨大的无奈和酸楚。当一个人体会到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才知道是何等的悲凉与落寞。亦如在梦中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说出一句话,却发现无论怎样,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很多时候,现实就如流沙一样,越是抓得紧,越是滑落得快,最后只留一道明媚的伤口将双手染得殷红......
安平叹了口气,给浮生若梦回复:“若梦,看到你的话,我的心很痛,很痛......我想帮你,我想救你,帮你就是帮我,救你就是救我......可是,我知道,你也知道,我无法改变你,因为你无法改变现实,或许,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是不可更改的,即使在虚拟的世界里你可以拥有一切,但是,一觉醒来,面对现实万事皆空......或许,唯一能拯救我拯救你拯救我们的,是我们自己,那就是面对现实,结束这一场无边无际亦梦亦幻亦真亦假虚无缥缈的游戏,各自回到自己的现实,让精神和**都回归于现实,在现实中寻找生命的真实归宿......或许,一开始,我们就是错误的,就不该让这段空幻的情感放任自流,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或许,再任其发展下去,我们将愈发无法自拔......”
安平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不知是不是想让自己彻底断绝对现实里柳婷的幻想,还是想减轻自己面对现实里的柳婷和虚拟世界的浮生若梦所产生的纠葛与烦忧,亦或是因为现实里薛文的出现加剧了他内心的矛盾感,反正当思绪延伸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就打了出来,同时习惯性一敲回车键,发了出去。
发出去之后,安平立刻就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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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由担心这段话发出去的后果,担心浮生若梦看到这段话之后是否会被沉重打击,他不想伤害她,真的不想。他不知何时柳婷会看到自己的这段话,但是,他知道,她早晚都会看到,一定会看到。
安平不由心里郁郁了很久,然后长叹一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安平接到柳婷的电话:“安平,我们今天去通辽,去看望乌兰的父母,我已经买好车票了,下午5点20分的......”
安平的心里一阵激动,他又要去通辽去科尔沁大草原了,上次是秋天,和乌兰,这次是冬季,和柳婷。
“好的!”安平说。
“我现在先去办公室上QQ发一个邮件,再去拜访几个客户,下午车站见!”柳婷利索地说着,挂了电话。
安平一听柳婷要上QQ发邮件,一下子呆了。
浮生若梦岂不是马上就要看到自己的QQ留言了!
安平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下午见到柳婷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子。
安平出去打算吃点东西,走到医院住院大楼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孙建军正从里面走出来,迈着矫健的步伐,看不出一点身体不适的样子,身后跟着郭娜,提着东西。
郭娜先看到了安平,微微一怔,接着冲他打招呼:“哎——这不是安平吗?安平——”
安平住了脚。
孙建军听见郭娜的声音,住了脚,看看安平,眼睛眨了眨,似乎想不起他是谁了。
郭娜既然喊他,安平也就和他们打招呼:“孙总好,郭主任好!”
孙建军依然懵懵地看着安平,似乎和安平不认识一般。
郭娜这时对孙建军说:“孙总,这是以前发行公司大客户服务部的安平,已经辞职了......”
孙建军“哦”了一声,微微点点头,冲安平似笑非笑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孙建军直接冲那轿车走了过去,快走到轿车跟前时,孙建军又折回来,对郭娜说:“我突然有点闹肚子,去下卫生间!”
说着,孙建军又急急走进住院大楼,要上卫生间。
“哎——好的,孙总,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郭娜说。
看着孙建军走进住院大楼之后,郭娜扭脸看着安平,眼神里带着热情和快乐:“安平,小家伙,小白脸,好久不见你了,到哪里去了?辞职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害得我好找......要不是今天遇到你,还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还以为你离开滨北了......”
安平说:“没到哪里啊,辞职后就在滨北逛游,难得郭主任这般牵挂,谢谢!”
郭娜火辣辣地看了安平一眼,脸上露出妩媚的笑:“辞职了也不和我联系,没良心的,今天你可跑不了了......”
安平说:“干嘛?联系什么?”
郭娜说:“小坏蛋,你说联系什么?你不声不响就走了,可是把姐的心都带走了......乖,来,告诉姐你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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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郭娜的媚态,想着她和柳婷的复杂斗争,想着自己春节后就要回发行公司去上班,安平考虑了下,就把号码告诉了她。
郭娜用手机记下号码后,打了一下,安平的手机响了下,不用看也知道是郭娜的号码。郭娜然后说:“等我有空和你联系哈......今儿个没空,孙总刚出院,我来接他的......”
安平说:“没事不用和我联系,我平时没空!”
郭娜看着安平的眼神显出一副难耐的神情,暧昧地说:“白天没空,晚上还能没空吗?傻瓜......和姐在一起,姐不会亏待你的......”
安平知道,郭娜说的小弟弟是双关语。
安平转移话题,说:“孙总的病好了?是什么病啊?”
郭娜斜眼看了下住院大楼出口处,眼里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本来就没什么大病,说是小毛病都有些牵强,这领导的身体不适啊,都是根据需要来的,需要的时候就要有病,不需要的时候什么病都没有,他住院,其实狗屁病都没有,就是为了躲开集团领导之间的一场斗争,现在风平浪静了,身体就好了,就可以出院了......你想想,哪里有住院还能在病房里生龙活虎一般干那事的......”说到这里,郭娜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住了嘴。
安平一听,明白了,孙建军不是真的有病,只不过是□□的需要才进了医院,应该是集团领导层之间最近发生了一些内部斗争,他为了躲开才称病进了医院。官场斗争中,称病住院似乎也是一种战术和谋略,是斗争的一种形式,孙建军运用地倒是很自如。
郭娜刚才说的最后一句,无疑是孙建军在住院期间在病房里搞那事,孙建军住的当然是单间高干病房,在那里进行那种运动自然是有条件的,而那种事的对象,自然就是郭娜了。
安平装作不懂的样子看着郭娜:“什么干那事?那事是哪事?”
郭娜忙遮掩地摆手:“唔......没什么事,就是孙总在病房里还天天锻炼,做俯卧撑......”
安平说:“哦......做俯卧撑......孙总还真不简单,这俯卧撑是在床上做的吧,一次能做多久啊?”
安平问得装憨卖傻。
郭娜有些不自然地说:“当然是在床上做的,做多久,我也不知道......好了,不谈这个了,对了,你辞职后在做什么呢?”
“赋闲!”安平说。
“哦......那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呢?”郭娜说。
“谢谢,不用,过完年,我自己会找的!”安平说。
“你自己找,未必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帮你找呢,绝对保证能让你满意,工作环境舒服,又不累,收入还高!”郭娜说:“集团经营系统有很多经营部门,你想去哪里,尽管和我说,我打个招呼,绝对没问题的......”
听郭娜这么一说,安平心中一动,说:“我想回发行公司!”
郭娜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安平:“集团这么多经营单位,你干嘛非要回发行公司,你不是刚从那里辞职不久吗?”
安平说:“辞职后我又后悔了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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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沉吟了下,面露难色,对安平说:“去别的经营单位吧,别去发行公司,别的单位我都没问题,就是别去发行公司......”
听到这里,安平的心里暗暗发笑,郭娜作为集团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主持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工作,和集团领导走的很近,集团的经营单位各负责人自然是谁都不想不敢得罪她的,她要安排个人,谁都应该会买她的帐,但是,唯独柳婷未必会给她面子,柳婷的性格柔中带刚,表面温顺,内心倔强,一个辞职的人再回去,按照郭娜对柳婷的理解,柳婷绝对不会要,难道这发行公司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郭娜之所以这么和他说,自然是不想在柳婷面前碰钉子自找难看,似乎她对柳婷也是有些忌惮的。
安平说:“别的单位我还真不感兴趣,我做习惯了发行,还就是想再回去干,哎——郭主任,既然你不好做,那就别为难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年后,再说吧......”
郭娜似乎觉得她在安平面前丢了面子,咬咬牙说:“你要真铁了心想回发行公司,那也好,别着急,先等等,以后,会有机会的,等以后我让你回发行公司的时候,你可就不是一般的发行员了......”
郭娜这话安平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她今后会成为发行公司的一把手,那时会把自己招过去弄个小头目干干。郭娜一直在□□发行公司老总的位置,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安平不由想年后自己出现在发行公司的时候郭娜会如何想,他该如何对她说。
安平此时觉察出,在发行公司总经理这个位置上,对柳婷构成最大威胁的,不是马自力,而是郭娜。但是,在对柳婷工作的暗算破坏上,马自力和郭娜一样不可忽视,还有一个立场忽左忽右的朱军,当然,最强有力的当是孙建军,孙建军作为一个掌握有实权的色狼领导,一直想把柳婷弄到手,很多男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不肯放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今后,孙建军一定还会利用职权来对柳婷施加种种障碍。
当然,作为一个有心计的领导,他未必会亲自出手,或许会利用手下其他人来整治柳婷,然后自己出来做好人,博取柳婷的好感。比如,他会利用马自力和郭娜想取柳婷而代之的心理来出手,当然,在他心里,未必就会认为郭娜和马自力比柳婷更适合干这个总经理职位。但是,这是公家的单位,不是私营企业,公家单位用人很多时候不是唯才是用的,是看谁听话,看谁会巴结领导,至于集体的利益,算个狗屁。
安平分明感觉到了柳婷周围的阴霾气候,阴云密布,杀机四伏。
这也更加坚定了安平回发行公司工作的决心。
这时,孙建军出来了,郭娜住了嘴,跟着孙建军上了车,郭娜和安平此次相遇谈话的时间很仓促,她甚至来不及问他到医院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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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军经过安平身边的时候,又带着傲慢和不屑的眼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这次记住了他。
等孙建军的车子离去后,安平出了医院,到门口的四哥包子铺买包子吃。
四哥正在店里忙着,见安平进来,一下子认出了他,招呼着:“师傅,来,快进来坐下——”
安平点了一笼包子,四哥很快给他端过来,又端了一碗稀饭给他。
安平在吃包子的时候,四哥站在他跟前欲言又止,安平明白他为何这样,是因为自己那晚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果然,一会儿,四哥说话了:“师傅,那天晚上你说我准备的那棉袄不用了,是怎么回事呢?你......你是不是见过那对流浪的老人和孩子?”
安平吃完包子,抹了抹嘴,看着四哥,点点头:“四哥,你是个好人,我很敬重你......实话告诉你,那老人已经去世了,那女孩,被好心人收养了......”
“啊——”四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震,接着露出难过的表情:“老爷子去世了?一定是冻死的,对不对?在哪儿冻死的?”
安平说:“在外地......不错,是冻死的,我正好遇到......那孩子,很幸运,遇到了好心人,现在生活地很安定幸福......”
四哥看着安平,点点头,脸上又露出欣慰的表情,接着又说:“师傅,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我说的人呢?”
安平站起来,付完钱,然后看着四哥,说了两个字:“直觉!”
说完,安平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距离,安平回头看了下,看到四哥还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沉思什么。
不知怎么,安平此时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位卖肉包的四哥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当然,具体是什么故事,他此时不可能知道。
回病房后,安平找了下医生和特护,安置好乌兰,交代好相关事宜,然后安平坐在乌兰床头,对乌兰说:“乌兰,我要和柳婷去大草原了,去你家看你的爹娘了,今年过年,你可能回不去,我们替你看看双亲,你安心在这里躺着吧......公司发的年货和奖金我们会给你捎带回去,然后大哥就会来陪你,今年春节,哥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你,和你一起过年守岁......”
此时,安平已经决定了,春节不回家,在医院病房里陪乌兰过年,万家团圆的时刻,他不能扔下乌兰让她孤零零自己躺在医院里。
和乌兰说完话,安平打开电脑登陆扣扣,带着一丝紧张而又期待的心情,想看看浮生若梦怎么回复安平的话的。
可是,她什么话都没有回复,也不在线。
安平有些困惑,难道柳婷刚才没有在办公室上网?她明明说要去办公室发QQ邮件的,只要她发邮件,就必定会打开扣扣,自然,就必定会看到自己的回复。
难道,是她看了之后故意不回复的?还是心里有所想法而没有立刻说出来?
安平胡思乱想了一阵,捉摸不透柳婷的心思,索性关了电脑。
呆坐了一会儿,安平摸起电话打到柳婷的办公室,立刻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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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滨北传媒集团发行公司,我是柳婷!”电话里传来柳婷柔和的声音。
“是我,柳总!”安平说。
“哦......安平啊!有事吗?”柳婷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我刚才在想去乌兰家需要带什么东西,还有带多少钱的事情!”安平说。
“哦......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好,带的东西我已经安排人去超市买好了,钱呢,上次从缅甸带回来的钱还有不少剩余,我看,带3万吧,就说这是乌兰攒下来的公司加年终奖金的总和......”柳婷说。
安平表示赞同:“嗯......行!”
“还有别的事吗?”柳婷又问安平。
“没了!”安平说:“你很忙吧?”
“是啊,刚发完邮件关了扣扣,正打算出去拜访几个客户呢......你这电话来的倒是很及时,再晚一会儿,我就出办公室了......”柳婷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
安平呆了下,这说明浮生若梦已经看到自己的回复留言了,难道自己的回复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和柳婷打完电话,安平又闷闷地想了半天,没有任何头绪。
下午之后,天气变得阴沉起来,北风逐渐加大,天气预报里说的那股强大寒流开始影响到滨北了,预报里说今天会有暴风雪。
滨北这边开始要有暴风雪,那西北方向的科尔沁草原那边必然已经开始下雪了。
到了4点多,天空里飘起了鹅毛大雪,伴随着呼啸的北风,肆虐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安平顶风冒雪到了滨北火车站候车室,柳婷早已经到了,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不知里面为何物。
站在柳婷旁边的,还有小猪和雪儿,她们当然是来给柳婷送行的。
看见安平,小猪咧嘴一笑,对小雪说:“小雪,你看,哥哥来了!”
小雪看见安平,嘻嘻一笑,扑过来就让安平抱,不为小猪的煽动所迷惑,叫着:“叔叔好——”
安平抱起小雪,说:“乖,小雪,还是小雪好,不听小猪姐姐的胡言乱语......”
小猪一怔,脸一拉,瞪眼看着安平:“喂——老弟,你说什么呢?怎么没大没小的,有这么和姐姐说话的吗?”
柳婷站在旁边眼神有些怅怅的,似乎在思考什么,对安平和小猪的斗嘴皮子似乎没有听见。
安平看着小猪:“小猪,我正式警告你,你得板板正正叫我大哥,没大没小的是你,要是你再不听话,我就......”
“你就什么?”小猪挑衅地看着安平,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就杀猪过年炖肉吃!”安平说着转向小雪:“小雪,喜欢吃猪耳朵不?喜欢的话,叔叔弄猪耳朵给你吃......”
小雪摇摇头:“叔叔,我不喜欢吃猪耳朵,我喜欢吃猪尾巴......”
安平做面有难色状:“哎——你这孩子咋这么挑剔啊,咱家的猪没有尾巴,难道你不知道?”
小雪很奇怪:“叔叔,猪都是有尾巴的啊,为什么咱家的猪没有尾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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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因为咱家的猪不是乖猪猪,调皮,不听话,尾巴被小狗给咬掉啦......”
“哦......”小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安平正得意着,小猪的脸已经气得涨红了,伸出粉拳就对安平背部来了一下子:“你这个大坏蛋,发动群众斗领导,敢含沙射影捉弄我,污蔑我,我打你这个大坏蛋......”
小猪的拳头落在安平背上,好似在按摩一般,比较舒服。
这时小雪冲柳婷叫起来:“妈妈,妈妈,不好了,姐姐打哥哥了——”
小雪这一叫,安平和小猪都愣住了,小雪一下子把他们俩的辈分都给降低了。
柳婷被小雪从沉思中唤醒,看着我们打闹的样子,抿嘴笑了下,然后伸出胳膊把小雪从安平怀里抱过去,亲了亲小雪的脸,疼爱地说:“乖,雪儿,阿姨和叔叔怎么成了姐姐和哥哥了,不可以这么叫的哦......”
小雪搂住柳婷的脖子,伸出小手摸着柳婷的脸,说:“妈妈,不是我要这么叫的呀,是叔叔和阿姨让我叫的啊......”
柳婷扭脸看了下安平和小猪,笑着说:“你看你俩没大没小,都把俺闺女弄糊涂了......”
安平和小猪都呵呵笑起来,安平觉得小猪实在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这时,安平从柳婷的眼神里又看到了一丝沉思和惆怅......
一会儿开始检票,安平和柳婷与小猪和小雪告别,小雪挥舞着胳膊冲柳婷喊:“妈妈再见,妈妈早点回来呀——”
柳婷微笑着和小雪招手:“乖女儿再见,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这几天你要乖乖地听小猪阿姨的话哦......”
小猪这时冲安平说:“大兄弟,路上好好照顾好我的阿婷姐,不然,回来有你好看的......”
“知道了,大妹子!”安平说。
小猪眼珠子一转,低头对小雪说:“小雪,快和哥哥再见!”
小雪冲安平挥手:“哥哥,姐姐让我和你说再见......”
大家一下子都笑喷了,柳婷笑得尤其动人开心,难得一见。
安平和柳婷上车,软卧车厢,都是下铺。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台上灯火通明,风雪依旧在舞动肆虐,车厢内暖意融融。
软卧车厢有4个铺位,但是却只有安平和柳婷,那两个上面铺位没人。
此时正是春运期间,卧铺竟然还有空着的,想起安平和乌兰第一次坐火车去通辽的时候买了站票的情景,安平不由心里有些奇怪,看看柳婷,她似乎毫无觉察,坐在铺位上,眼神看着车窗外的漫天风雪怔怔出神,不知又在想什么......
很快,火车汽笛一声长鸣,缓缓启动,逐渐加速,在茫茫的风雪中向着西北方向隆隆奔驰而去......
安平和柳婷终于要一起奔赴冰雪覆盖的科尔沁大草原了。
此刻,在路上。
路正长,夜正长。
车窗外大雪飘飘,寒风呼啸,一团漆黑,车厢内暖意融融,灯火通明。火车疾驶在东北大平原上,一直向西北方向的内蒙古大草原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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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和柳婷面对面坐在各自的卧铺上,大眼瞪小眼。柳婷似乎根本就不打算说话,虽然眼睛在看着安平,但是心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安平先打破沉默,没话找话说:“柳总,这车厢就我们两个啊,上铺竟然都没人,上次国庆节我和乌兰回通辽,连硬座都没有了,还是买的站票......”
柳婷一怔,看着安平,似乎刚才没注意他在说什么,说:“你刚才说的什么?”
安平心里一阵懊丧,原来柳婷根本就没注意听自己说话,他只得又复述了一遍。
这回柳婷听懂了,看着安平,突然莞尔一笑:“这上面不会有人了,这车厢直到终点,也就只会有我们两个!”
安平一楞,看着柳婷:“柳总,你这话的意思是说......”
“这个你可以懂的!”柳婷恶作剧地看着安平。
“这个我懂,可是,我想不明白......这不是浪费钱吗?”安平说。
“必须的,没办法!”柳婷说。
“为什么?”安平说。
“你很好奇?”
“是的,我想知道!”
“很简单,就因为若干年前,我乘坐火车,买了软卧,下铺,其他三个铺位都是男的,一开车,那三个男的就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我,有话没话地搭讪,目光里充满淫邪......而且,那三个男的脱了鞋之后,都不知多久没洗脚了,满屋子散发出脚臭味......最可恶的是,晚上10点后,他们说要睡觉,就把门关死了,把灯灭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还能睡着,就起来打开了灯,开灯后一看,吓了一大跳,下铺对过的那个男人竟然脱得只剩下三角裤衩,被子也不盖,正趴在那里佯装睡觉,上铺的两个也正贼眉鼠眼地探头往下看......我恶心之至,逃出那卧铺车厢,在走道里的座位上硬是坐了一夜,天亮才敢回去......”
安平听了,点点头:“所以......你这次就......”
“是的,”柳婷点点头:“自那以后,我坐火车再也不敢买卧铺,都是买硬座,能不坐火车尽量不坐,尽量选择其他出行方式......这次,因为和你一起,我就买了卧铺车厢,却也不想再遇到那种不轨的男人,干脆索性就买了4张卧铺票,把这车厢包了......倒也省事!”
安平说:“哦......没必要啊,和我一起出门,你尽管放心就是,没人敢对你有任何不轨行为,谁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揍死他!”
柳婷笑了,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有个顺利的旅途,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你添事,这样不是很省事安静吗?”
安平笑了:“呵呵......”
柳婷看着安平:“你笑什么?”
安平说:“没什么!”
柳婷抿嘴一笑:“安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啊?”
安平忙摇头:“没啊,你此言何来?”
“现在是春运高峰期,大家都买不到票,我却一下子买了4张票2个人用,这岂不是故意捣乱吗?”柳婷说:“我自己觉得自己这样做挺坏的,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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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都已经做了,还说这些干嘛啊,再说,又不是偷的抢的,花钱买来的,不要这么感觉!”
其实,安平这话说的有些违心,他也觉得柳婷这么做有些过分,虽然不是炫富,但是有烧包不讲道德之嫌。
这要是别人这么做,安平一定会觉得义愤填膺,痛加指责,但是,这事是柳婷做的,他思维起来,自觉不自觉地就袒护起柳婷,因为在他从来的意识里,柳婷做什么都是对的,她永远都没有错,现在即使她是错的,在他看来,那也是个美丽的错误,她的所有缺点在他心里和眼里都是优点。
柳婷突然嘿嘿笑了下,接着说:“哎——这人啊,不能太完美了,世界上完美无缺的人是不存在的,我一直追求让自己完美起来,但是,觉得很累,自己给自己背上了一个精神的包袱,所以,我想,这偶尔做点坏事,或许还是不错的,我现在心里就有一种恶作剧的坏坏感觉呢......”
安平听了呵呵笑起来,觉得柳婷带着一股孩子气。
“哎——我们该用晚膳了!”柳婷说。
安平站起来:“好,我去餐车看看弄点饭回来!”
“不用,我去,我去看看有哪些俺合口的饭菜,你在这里等着吧,顺便把咱们的行李都弄到上面的行李架上去!”柳婷站起来说。
“那好吧!”安平说。
于是,柳婷去了,安平把两人的行李往行李架上弄,柳婷的那个大箱子好沉,估计里面除了她的随身物品就是带给乌兰父母的东西。
过了半天,柳婷回来了,带回来好几个菜,还有米饭,以及两个一次性纸杯。
“安平,我想喝点白酒,你陪我喝,行不?”柳婷突然说。
“行啊,可是,这火车上好像没有白酒吧?”安平说。
柳婷笑了下,接着爬上上铺,到行李架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摸索了半天,下来,手里多了一瓶北京二锅头,还有两个牛肉罐头。
“呵呵......看,这不是?”柳婷摇晃了下手里的东西,得意地笑着:“这是我准备带给乌兰爸爸的,好几瓶呢,咱们偷偷享用一瓶吧!反正乌兰爸爸看不到,不知道......”
安平笑了:“好!”
于是,安平把菜肴在茶几上铺开,打开白酒,倒上,和柳婷开始对饮。
在这样的环境里和柳婷一起喝酒,安平的心里觉得怪怪的,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喝了几口之后,柳婷突然说:“安平,那天你和阿文在一起,在日本料理店门口,朱军很不礼貌,我代他向你和阿文道歉......”
安平忙说:“没事,没事,柳总你别介意,我早就忘记了......”
“你忘记了我可没忘,第一次见阿文,就让她看到这些,我都觉得很无地自容了......”柳婷说:“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到阿文,我要当面向她道歉!”
安平说:“不用,柳总,你太客气了......”
柳婷沉默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会儿看着安平说:“安平,阿文真漂亮,气质还那么好,工作也很不错,而且,我看的出,她对你挺好的,你可要珍惜啊,我觉得你们在一起,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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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想,此刻,柳婷心里想的一定不止这些,她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洗脚的小伙计怎么能和美丽的空姐在一起,一个高贵儒雅的空姐怎么会看上一个洗脚的小师傅。她口里说很般配,说不定心里会觉得自己这个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或者,如果她真的以为自己和薛文很般配,那她就一定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洗脚的伙计,她开始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了怀疑,对自己故意隐藏或者潜伏的能力开始觉察高看。
安平倒宁愿她觉得自己和薛文不般配。
安平说:“柳总,你想多了,阿文是我朋友的妹妹,我只是把她当做自己妹妹来看的!”
显然,安平这话说的很心不由衷,因为他自己觉得这话都很虚,没有底气。
安平的心虚当然逃不过聪慧的柳婷的眼睛,柳婷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平,半真半假地说:“哦......是吗?安平,果真如你所言,你把阿文当妹妹看,可是,我却分明从阿文的眼里看到,她看你好像不是一般哥哥的眼神哦,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谈恋爱这事,还用掖着藏着吗?”
柳婷的话说的当然正确,如果在别人面前,安平会承认自己和阿文的关系,可是,在这个浮生若梦的现实版面前,他却不由自主不想不敢不愿意承认了。
柳婷这时的脸色有些微红,看起来格外动人。
“说真的,安平,我很喜欢阿文,没见面通电话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见了她之后,更加喜欢她了,她是那么温柔善良美丽有气质有修养的一个女孩,这样的好女孩,你真的要好好珍惜,不要错过......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相知相交的知己,难啊,不容易......”柳婷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酒气。
安平没有说话,想起了那晚和薛文的差点鱼水之欢,不由心跳加剧,又不由想起薛文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看着面前的柳婷,想着虚幻里的浮生若梦,心里顿感分外纠结......
这时,柳婷也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神变得又怅怅起来,还有几分忧郁......
卧铺车厢内很静,只有火车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在有节奏地响着。
看看车厢外,风雪依旧在肆虐,雪花扑打着窗户玻璃,很快化成一道道水痕。
车厢内似乎越来越热,安平脱了外套。
柳婷似乎也觉得热了,也脱了外套。
此时的柳婷,穿着一件淡蓝的的羊绒衫,上身的线条毕露,修长白皙的脖颈下面,是丰满高耸的胸脯,离安平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看了一眼,心跳加剧,额头不由冒出汗来。
这是柳婷,更是浮生若梦,是自己的梦中女神,是自己虚幻世界最亲近的知己,是称呼自己“浪子”的若梦啊。此刻,她就在他的眼前,和他近在咫尺,假如不曾有现实的存在,假如她知道他是浪子,假如他和她都永远活在虚幻里,此刻,他要是将她揽到怀中,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假若他真的能够拥有柳婷,那么,这世间所有的女子在他的脑海里都会荡然无存,都会成为一粒尘埃......
安平痴痴地想着,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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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柳婷似乎不经意地抬头看了安平一眼,安平的心里陡然一惊。
柳婷只是一瞥,瞬间就将他的春梦击碎,瞬间就将他拉回到可怕而又可恶的现实,安平急忙深呼吸了一下,掩饰般地拿起筷子夹菜吃。
柳婷的脸色更加红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似乎觉得他又要犯以前花痴的毛病。
柳婷似乎意识到他关注了她的胸脯,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向自己的外套,但是,接着,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似乎觉得此时这样做,会伤了安平的自尊。
安平不敢再看柳婷的胸脯了,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了,自顾干巴巴地吃菜喝酒。
一会儿,柳婷恢复了常态,举杯和安平喝酒,他眼皮也不敢抬,和柳婷碰杯后喝了一大口。
二锅头的酒劲实在是不小,安平喝了都微微觉得觉味,柳婷那一杯几乎快喝光了,自然也会有更加浓郁的酒意。
柳婷光喝酒,却几乎不吃菜,放下酒杯,又怔怔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安平偷眼看了下柳婷,柳婷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看来,她是越喝越热了。
“安平,我问你一个问题,”柳婷没有看安平,依旧看着窗外,突然说:“你相信在我们这个现实的世界之外,还会有另一个虚幻的世界吗?”
安平的心一颤,明白刚才柳婷在想什么,一定是自己给她的扣扣留言回复让她有了某种触动。
安平让自己镇静下来,说:“柳总,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什么虚幻的世界?难道是鬼生活的那个世界?”
柳婷转过脸看着安平:“自然不是,我说的虚幻的世界,是现实世界里客观存在的,但是又看不到摸不着的另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大家是看不到对方的,但是,却又真真切切感觉到彼此的存在,虽然虚幻,但是和现实却又互相交融着......”
安平做恍然大悟状:“哦......是这个意思啊,我想应该是存在的,比如手机短信,比如网络交流......”
“嗯......”柳婷点点头:“那么,你觉得这种虚拟和现实,有多远的距离呢?”
安平说:“这个......不好说,要看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大家沟通交流的程度,程度浅了,十万八千里远,程度深了,咫尺距离......”
“那么,你觉得这种虚幻的空间是真实的吗?”柳婷看着安平。
“当然是真实的!”安平说。
“为什么呢?”
“虽然这个空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人是真实的,人的思想是真实的,只要有真实的人真实的思想存在,那么,这个空间就是真实的,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嗯......你说的对......”柳婷点点头,又说:“你说,虚拟会变成现实吗?”
“虚拟能否变成现实,取决于现实中的人,取决于现实中人的作为,就看现实中人的主观意识,敢不敢能不能有没有魄力和毅力以及决心去改变现实,去和现实抗争,客观世界是不可改变的,但是,人的主观世界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无论是虚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可以去靠人的主观意识去改造的......”安平的心突然死水微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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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安平说到这里,柳婷的眼里蹦出一丝火花,但是,瞬间就熄灭了,眼神立刻就黯淡下来。
柳婷的眼神黯淡在安平的意料之中,他那微澜的死水顷刻也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性格决定命运,柳婷的性格决定了她做人的原则,决定了她不会不能去和老朱夫妻抗争,去和现实抗争。
一会儿,柳婷幽幽地说:“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有虚幻的东西才是美好的,那种美好让人久久流连,不愿意走出来......现实是苦涩的,很多人宁可选择虚幻的甜,也不愿意品尝现实的苦......人下意识里总是想逃避现实的,虽然那虚幻的美好是海市蜃楼,是昙花一现,甚至会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柳婷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奈和忧郁。
安平默默地听着品着柳婷话里的意思,不做声。
安平突然很想抽烟,不由自主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但是想到这是封闭的卧铺车厢,就又作罢。
刚要打算把烟盒放回口袋,柳婷突然说:“安平,我想抽支烟——”
安平有些意外,看着柳婷:“你想抽烟?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抽颗烟,怎么?不给?”柳婷淡淡地说着,眼里突然露出几分桀骜不驯,还有一丝野性。
这是安平第一次从柳婷的眼里看到这种东西,不由感觉到了几分刺激和新鲜。
“给——”安平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柳婷。
柳婷接过来,抽出一颗烟,刚要点着,突然停住了,看着门口,对安平说:“你去把门推上!”
柳婷讲话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不知为何,安平竟然没有丝毫觉得不适,甚至觉得有些荣幸,乖乖去推死了门。
等安平回来,柳婷已经点着了香烟开始抽了,袅袅的一缕青烟在她面前升起,青烟后面,是柳婷冷峻而又伤感的面孔。
看着柳婷的样子,安平觉得心里很疼,十分后悔自己不该给她留那段话,她此刻心里一定很伤感和纠结。但是,这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会儿,柳婷说话了,声音很平静:“安平,我给你说这些话,你觉得很意外,是不是?”
安平心里当然不觉得意外,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是的,很意外!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柳婷笑了下,掩饰说:“没,是我一个朋友遇到了一些事,我刚才突然想起来,颇有感触,就和你交流一下......”
很明显,柳婷是在撒谎,安平此时当然不能揭穿她的谎言,于是就点点头:“哦......柳总倒是很有思想的人,感触很深啊......”
柳婷微笑了下:“安平,难道你没有觉得你刚才的话很值得回味很有见地吗?我倒是觉得,你是个有思想的人......”
安平的心一跳,努力笑着:“我哪里有什么思想了,刚才是胡言乱语而已,柳总过奖了!”
柳婷没有理会安平的话,轻轻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安平,你刚才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你的思维方式,和他有点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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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的大脑懵了一下,强笑着:“哦......是吗?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呢?”
“我那朋友......”柳婷喃喃地说:“我那朋友......是做企业管理工作的,一个出色的营销专家......他不但对营销很有见地,而且,对人生亦有很多深度的思考......一个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现实主义理想者......”
这是安平第一次听见柳婷对那个世界浪子的当面评价,心里不禁有些激动,有些受宠若惊,说:“他真的有那么出色吗?”
“当然,”柳婷似乎对安平的疑问有些不悦,看了他一眼,又有些陶醉地说:“他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起码在我眼里是,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处在人生的辉煌点,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让周围所有的人仰视......”
柳婷的声音里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自豪。
安平心里愈发激动愈发荣幸愈发冲动了,脱口而出:“你那朋友是哪里的呢?”
“浙江海州的!”柳婷说。
“哦......和我一样,也是南方人啊!”安平说。
柳婷看了安平一眼,似乎觉得安平在拿自己和他攀比,似乎觉得安平有些攀比不上,说:“你是云南人,他是浙江人,你们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安平不知柳婷这话是否还有另一层意思,不单是说安平和他的地理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还包括综合能力和素质。
安平不知道,今后和柳婷在一起工作,这样的交流多了,会不会让柳婷看出自己和浪子更多的相似点,虽然他努力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毕竟他和浪子是同一人,有时还是难免露出迹象的,特别是在酒后心里防备松弛的情况下。
安平不知道自己今后能不能在这方面做得足够完美,他知道在睿智敏锐的柳婷面前,稍有不慎,就会落马现了原形。
想到这里,安平不禁有些担忧,又暗暗提醒自己今后要切实注意,从思想上高度重视起来。
喝完酒,吃完饭,抽完烟,安平收拾残局,然后出去倒垃圾,柳婷则摇摇晃晃站起来,也出来了,走向车厢的另一端,可能是要去上卫生间。
他们坐的这趟车是绿皮车,中国目前最陈旧最简陋的一类列车,倒完垃圾,安平想去看看其他车厢。
出了软卧车厢,迎面感觉到了一股冷气,这趟列车,除了软卧车厢,其他车厢没有暖气,前面硬座车厢里人满为患,过道里走道里都坐满站满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大包小包塞得满满的,空气十分污浊,大多数人在昏昏欲睡。
看乘客的装束,绝大多数都是在外打工回家过年的民工,旧毡帽朋友,不少女的怀里还抱着孩子。
生活真不容易啊,安平感慨了一下,接着走回来。
刚回到车厢里不久,柳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抱孩子的妇女。
“来,大嫂,进来!”柳婷先进来,然后回头热情地招呼那位背着包裹怀里抱着熟睡孩子的表情怯怯的妇女。
妇女进来后,柳婷对安平说:“我刚才去卫生间,在软卧车厢和硬座车厢的交汇处,看到这位大嫂正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外面很冷,大嫂和孩子都冻得瑟瑟发抖,我就把她们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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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安平忙站起来帮大嫂接过怀里的孩子,柳婷又帮大嫂解下包裹。
柳婷指着上铺对大嫂说:“大嫂,这俩铺位没人,你和孩子就睡上面吧!”
大嫂怯怯地说:“妹子,这......这怎么使得,俺没有买到硬座,买的是站票,这可是软卧,俺可付不起这车票啊......等查铺的来了,俺们可是要被罚钱的......”
柳婷从安平怀里接过孩子,一本正经地对大嫂说:“大嫂,别担心,这上铺是我两个朋友买的票,他们临时有事不来了,就空出来了,反正空着也是浪费,你和孩子尽管在这里睡,不要钱......查铺的来了,我手里有车票呢......”
大嫂感激地看着安平和柳婷说:“哎——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了,其实俺受点冻倒是不怕,就是苦了孩子......妹子,兄弟,你们可真是好人啊......”
安平看看柳婷,她此刻竟然面有愧色,努了努嘴角,不再说什么,忙着协助大嫂上了上铺,又把仍然在熟睡的孩子在另一张上铺安顿好,盖好被子,细心地掖好被角。
安平也把大嫂的行李放上了行李架。
大嫂或许很疲倦,很快就熟睡了。
这时,安平和柳婷又坐回远处,柳婷冲安平悄声说了一句话:“哎——这做了坏事老觉得心里不安,这下子行了,弥补回来了......”
说完,柳婷突然吐了下舌头,得意地笑了下。
看着柳婷那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笑脸,安平忍不住想伸手捏下她那小巧精致的鼻子,但是,敢想不敢做。
“哎——睡吧,乌兰她大哥!”柳婷关好车厢的门,关死灯,回到铺位上躺下,拉上被子,念叨着:“有大保镖在此,俺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车轮滚滚向草原啊,明天就可以见到冬日里那白雪皑皑的大草原了,兴奋中......晚安......”
“晚安,柳总!”柳婷虽然借着酒意在和安平开玩笑,他却不敢放肆。
很快,柳婷安静下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安平躺在铺上,寻思着今晚和柳婷的谈话,许久没有睡着......
直到过了沈阳站,安平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睡梦中,安平梦见了乌兰,梦见他和乌兰在秋日里那壮观美丽的大草原上纵马驰骋的情景,梦见在那弯弯曲曲的小河边乌兰让安平将鲜花插在她发髻含羞问他她美不美的场面,梦里,他依稀听到了乌兰那悠扬婉转的动人歌声......
倏地,安平又梦见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乌兰......
蓦地一个激灵,安平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安平又一个激灵,柳婷正坐在对面的铺位上,胳膊肘放在茶几上,手托着下巴,正用沉思的目光注视着安平!
安平一下子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柳婷。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看了自己多久了?她这么盯着自己看吗?在研究让她捉摸不透的安平?还是在想念空气里让她牵肠挂肚的浪子?
柳婷似乎被安平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猛然醒来,浑身一颤,急忙将视线移开,然后若无其事地轻轻舔了舔嘴唇,说:“哎——天亮了,你睡醒了......我刚醒了没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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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柳婷拿起自己的洗涮用品,出去洗脸刷牙。
安平坐在那里发了会呆,看看窗外,整个一银装素裹的世界,全是白色,天空中的雪花依然在飞舞,下了一夜的暴风雪似乎没有丝毫减弱的势头。
安平起床,也去排队洗涮,遇见列车员,问了下,再有2个小时到通辽。
回到车厢,柳婷已经去餐车买回了早餐,正邀请已经睡醒的大嫂母□□吃。
大家边吃边攀谈起来,谈话中,得知大嫂是和老公一起带着孩子在滨北一家服装加工厂打工的,此次她是带孩子回家过年,问其老公为何不回去过年,大嫂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说因为他老公平时表现积极,被老板提拔为班长,这次老板选了几个人节日值班,她老公有幸被挑中,所以她才自己带孩子回家过年。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和荣光的,”大嫂说:“一来说明老板看得起,二来呢,一天可以发3天的工资,能多挣不少钱......”
安平和柳婷对视了一眼,安平的心里颇有感慨,问大嫂是哪里人?大嫂说是通辽人,接着大嫂问他们要去哪里?安平说了乌兰家的地址,大嫂说那里她知道,我们从通辽下车转公交车和她正好同路,她家就在公路边的村子,然后从那儿下公路去乌兰家,那儿离她家大概有30多公里,属于比较偏僻的牧民安居新村,不过大嫂说这样大的暴风雪,那条土路肯定已经封了,看不见了,要等晴天化冻才可以过去。
安平一听,急了,这晴天倒是好说,但是化冻得几时啊?这么冷的天气,春节前也够呛啊!
安平看了一眼柳婷,她脸上也露出了焦急忧虑的神色。
“大嫂,我们要去那里看望一个朋友的家人,来回时间都比较紧,耽搁不起啊,你是当地人,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帮帮我们呢?”柳婷说。
大嫂听柳婷这样说,考虑了半天,说:“法子倒是有一个,那就是要找一个当地熟悉地形的向导带你们去,车子肯定是过不去,要么骑马,要么坐马拉爬犁......”
“那向导好不好找?”安平心中来了希望,问大嫂。
大嫂又想了下,说:“嗯......这样吧,你们下车后,先和我一起到我家,我问问我公公,他是草原放牧的老把式,周围上百公里的地形,没有他不熟悉的......我让他送你们过去......”
“呀——太好了,”柳婷高兴地叫起来,说:“大嫂,那就麻烦你和你家公公了,只是,这样的天气,老人家的身体......”
“那没问题,我公公身体解释着呢,虽然说60岁了,但是骑马放牧割草运料清理牲畜圈,那是样样都行,丝毫不比年轻人差!”大嫂脸上又现出自豪的表情:“妹子,千万别说麻烦,这回家的路上幸亏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不然,孩子还真冻坏了,我正琢磨怎么报答你们呢......正好机会来了......”
安平说:“大嫂,你别客气,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会给你公公付报酬的,不能让老人家白白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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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脸上露出被伤了自尊的表情,不悦地说:“大兄弟,你怎么眼里就看着钱了,俺们是没多少钱,但是,却也不能收你们的报酬啊......这幸亏还是在我跟前说,要是被我公公听见,那他肯定就火了,绝对不会带你们去了,他的脾气可是倔着呢......我们草原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客热情爽朗......”
大嫂的话说的安平有些羞愧,脸上火辣辣的,又有些感动。
他不禁又想起了善良憨厚淳朴的乌兰一家人......
柳婷看着安平的窘态,“噗嗤——”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嫂带孩子去卫生间的时候,柳婷喜滋滋地随安平说:“安平,咱们这就是应了那句古话,好人有好报啊......”
安平点点头:“是啊!”
“哎——我还从来没有坐过马拉爬犁呢,坐在爬犁上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奔驰,那感觉一定特棒!”柳婷带着神往而有些兴奋的表情说。
柳婷的话让安平心里也不觉兴奋起来。
上午10点多,他们到达通辽,接着又乘坐公共汽车顶风冒雪折腾了2个小时,到达大嫂家。
在大嫂家,他们受到了大嫂公公和婆婆的热情接待,大嫂的公公是蒙古人,身材魁伟,看起来很结实,下巴上两腮留着长长的胡子,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想必当年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彪悍的蒙古汉子,虽然大嫂公公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是并不妨碍沟通。
坐在大嫂家热乎乎的炕上,安平和柳婷美美地喝着甘甜的马奶,品着干脆的奶酪,吃了一顿味道鲜美的手抓羊肉。
安平和柳婷称呼大嫂的公公为大伯,他爽朗地答应着,下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安平和柳婷吃饭的当口,大伯已经在外面套好了爬犁,准备出发。
临走时,柳婷有些过意不去,拿出两瓶精装的红星二锅头送给大伯,大伯痛快地收下了。
然后,大伯让安平和柳婷坐到爬犁上,坐稳后又拿出两件厚厚的毛毡子让他们裹在身上御寒。
“这是狼皮毡子,是我早年自己用打的狼皮做的......”大伯用生硬的汉语对安平和柳婷说。
安平不禁对大叔肃然升起一股敬意,他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大伯纵马奔驰在草原上捕狼的情景......
看看柳婷,也带着和自己同样的表情敬畏地看着大伯。
“好了,姑娘,后生,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大伯坐在他们前面,挥舞马鞭,“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中炸响,两匹马儿争先恐后地奋蹄前行,爬犁在雪地上开始快速滑行,在风雪中直冲那茫茫的无边雪原而去。
风雪中的草原看不到任何路径的痕迹,茫茫大雪覆盖掩埋了草原上的所有踪迹和荒草,除了白色,就是白色,除了阴暗的天空,就是无垠的银白世界,周围看不到任何建筑物和树木,只有爬犁在雪中前行。
旷野中很静,安平的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噗噗的有节奏的马蹄声......
大伯对路况很熟悉,驾驭着爬犁向着远处苍茫的天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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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看柳婷,她正带着欣喜和新奇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一切。
“哎——嗨——咦——哟——”伴随着马鞭清脆的响声,风雪中突然响起了大伯沧桑而粗狂的声音:“哟——呀——唻——哦——”
安平和柳婷被大伯的声音所吸引,一起看着前方,侧耳倾听大伯的高亢歌唱。
“......草原上的马儿快奔驰哟,我赶着爬犁好自在......天上的雄鹰快飞翔哟,我在草原上紧紧追随......幸福的花儿正怒放哟,我心上的人儿在等我归......美丽的姑娘莫心急哟,你的亲人正在把家回......”大伯高昂的歌声在旷野里飘荡......
大伯的汉语讲得不太流利,但是用汉语唱起歌来吐字发音却分外清晰顺畅。
安平和柳婷凝神听着,此情此景,这歌曲听起来分外感人,甚至有些苍凉和凄婉。
柳婷入神地听着,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眼角甚至泛出晶莹的东西。
此刻,安平深深体会到,生命中有无数中感动,但是,有一种感动叫做沧桑,有一种感动叫做善良。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乌兰家,此时,这个牧民安居新村一片静谧,看不到人迹,从窗口透出的点点灯光里,可以知道牧民们都在家中。那房顶烟囱冒出的袅袅炊烟告诉他们,此刻,大家都在做晚饭。
风雪依旧在肆虐,寒风在房屋的空隙间飞窜着,发出阵阵怪吼。
在乌兰家门前,大伯勒住马的缰绳,“嘘——”,爬犁停在乌兰家门口。
乌兰家亮着灯光,屋顶的烟囱正在冒烟。
“到了——”大伯跳下爬犁转过头对我们说,同时拍打着着身上的落雪。
安平和柳婷开始下爬犁,取下行李。
大伯迈开大步,率先走向乌兰家门口,边走边爽朗地喊道:“老哥哥,家里来客人了——来贵客啦——”
随着大伯的喊声,门开了,乌兰爸爸妈妈出现在门口,看到他们,一下子愣了,接着就惊喜起来,忙请他们进屋。
一进屋,安平就感觉到了融融的暖意,屋子正中炉火正旺。
“哎——柳总,小安,你......你们怎么突然就来了?看这大雪天的......”乌兰妈妈边请他们坐下给他们倒热奶茶边高兴地说。
“婶子,我们是出差经过通辽,正好顺便来看看你们二老!”柳婷笑呵呵地对乌兰妈妈说,接着又指指大伯:“大雪天,我们找不到路,亏了大伯带我们来的呢......大伯家就在公路边......”
“来,老哥——抽支烟——这风雪天可是辛苦你了!”乌兰爸爸亲热地递过一支香烟。
“呵呵......不用,我抽不惯那烟,太平和,我还是喜欢抽这个——”大伯爽朗地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根旱烟管,插进烟袋里撮了一锅旱烟,就着炉火点着,有滋有味地吸起来,边说:“这俩娃儿可是城里来的好人啊,在来的时候火车上,我那儿媳妇带着小孙女没买到座位,他们给提供了软卧床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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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和柳婷笑笑,柳婷说:“大伯,别客气,应该的,反正那铺位也空着......”
“反正这年头,像你们这样的好人不多了!”大伯乐滋滋地说:“回家儿媳妇一说你们要来这里,我当然没二话了!”
乌兰父母点点头,乌兰妈妈接着问我们:“哎——柳总啊,这都快过年了,乌兰也快放假回来过年了吧?一年到头,我和她爸都在家盼着这几天一起团圆呢,他弟弟巴特尔估计也放假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到家......”
安平和柳婷对视了一眼,然后柳婷笑了笑,看着乌兰父母说:“叔,婶子,乌兰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啊——咋了?”乌兰父母有些意外地看着柳婷。
“嗯......是这样的,”柳婷斟酌了一下,鼓足勇气说:“公司春节期间要安排人加班值班,乌兰呢,现在是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她分管的那块,需要有人值班,脱不开身......”
“哦......”乌兰爸爸似乎听明白了,有些遗憾地说:“是这样啊!”
“春节值班啊,”乌兰妈妈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说:“怎么会这样啊,唉......你说这丫头,怎么早不和家里说声啊,她可是好久没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乌兰爸爸这时说:“老婆子,你别唠叨了,孩子在外面干的是大事情,公家的事,不比家里,咱不能扯孩子干事业的后腿......再说了,这屯子里的电话线自从入冬第一场大雪起就被风刮断不通了,还没修好,孩子怎么打电话回来?就是要打电话,也得等电话线修好了再说啊......”
安平一听,冒出一身冷汗,看看柳婷,脸上也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时大伯插进话来,对乌兰妈妈说:“老嫂子,你家当家的说的在理,孩子在外做事情,那是公家的活,要多支持孩子的事业啊,我家那孩子也是这样的,春节在厂里加班不回来过年了,咱们得多理解才是......再说了,孩子要回家,有的是机会,也不必非得过年这几天......”
大伯和乌兰爸爸这么一说,乌兰妈妈不言语了,转过脸去,擦擦眼角。
可怜天下慈母心,儿走千里母担忧啊!看着乌兰妈妈的神态,安平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柳婷紧紧咬住下嘴唇,怔怔地看着乌兰妈妈,眼里露出羡慕的神情,还有几分凄凉。
接着,柳婷突然笑了下,说:“叔,婶子,乌兰虽然人没有回来,但是,她让我们给您二老捎回来一些东西,是公司发的年货......”
说着,柳婷起身弯腰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
柳婷买的东西可真不少,除了送给大伯的两瓶二锅头,还有4瓶精包装的北京二锅头,其他是:两盒滨北特产——辽参、两条白鳞鱼、两条大黄花鱼,还有一些肉制品和干果......
柳婷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放在饭桌上,看的大家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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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孩子发了这么多年货啊,都是稀奇珍贵的玩意儿,”乌兰爸爸说:“这些东西可是值不少钱啊......”
“呵呵......这只是公司福利而已,还有呢......”说着,柳婷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递给乌兰爸爸:“叔,这是乌兰让我们捎回来的钱,这是一部分是她平时的积蓄,还有就是公司的年终奖金......总共3万块,您收好!”
“啊——这孩子捎回来这么多钱!”乌兰爸爸吃惊地说:“以往她一年的工资也不过2万多块,除去吃喝自己平时用,能带回家来的不到一万块,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奖金,今年怎么这么多呢?”
乌兰妈妈也带着诧异的表情。
柳婷脸色微微有些红,似乎对撒谎有些不适应,一时没有说话。
安平怕柳婷露馅,忙说:“叔,婶子,乌兰现在是公司的中层领导,职位比以前高了,收入自然多了,还有,今年公司效益好,奖金也多......”
“哦......”乌兰爸爸点点头,将信封交给乌兰妈妈,乌兰妈妈小心翼翼地拿着,突然深深地看了安平一眼。
安平的心一抖,突然想起乌兰父母去滨北看乌兰回来时自己将那一万五千块钱悄悄塞进乌兰爸爸大衣口袋的事情。他知道,乌兰父母回来后,肯定能看到这笔钱,此刻乌兰妈妈突然深深看自己一眼,是什么意思呢?
安平的心不由忐忑起来,有些不安。
幸好,乌兰妈妈只是深深看了安平一眼,然后就走进了里屋。
安平的心暂时平息下来。
这时大伯对乌兰爸爸说:“老哥,你很幸福啊,摊着这么一个能干又孝顺的好闺女,还有,你家娃娃也很幸运,能摊着这么好一个老板,这娃娃还真看不出,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很有能耐啊......”
说着,大伯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柳婷。乌兰爸爸也点头:“是啊,柳总很能干,对俺家娃娃也很关心,这娃娃的进步,都是亏了柳总的关照啊......”
柳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大伯,叔,您过奖了!我的工作正是因为有乌兰这样的好兄弟姊妹支持,才能有点成绩,这功劳,其实都是大家的,我应该感谢他们才是......”
大伯呵呵笑起来,在鞋帮上磕磕烟锅,然后大声冲着里屋喊:“老嫂子,快拿酒来,俺第一次到你家来,也不客气了,讨酒喝了——”
“哎——这就来!”乌兰妈妈答应着从里屋出来,边又用手擦拭了下眼角,笑着说:“大兄弟,今儿个你和这俩娃都是俺家的贵客,我就给你们上吃的喝的......”
说着,乌兰妈妈就进厨房。
柳婷站起来:“婶子,我给你打下手......”
说着,柳婷也进了厨房。
很快,一顿带有典型蒙古风味的丰盛晚餐准备好了,大家一起盘腿坐在温暖的炕上,准备开席。
窗外,寒风凛冽,挟裹着雪花拍打着窗棂,和室内的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乌兰爸爸端起一碗马奶酒,唱起了献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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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端着酒碗,看着乌兰爸爸真挚淳朴的表情,听着那古老而又沧桑的歌曲。
然后,大家一起端着酒碗,大碗喝酒。
然后,大伯端着酒碗,又唱起了祝酒歌,声音依旧是那么嘶哑而又粗犷,带着草原人浓浓的豪放。
安平和柳婷带着感动的表情听着这人世间最动听的歌曲,一碗一碗地喝着浓郁的马奶酒,吃着各种奶酪点心和略带膻味的羊肉。
看着这些脸上带着幸福和满足表情的淳朴牧民,想到自己破产和失恋以来的那些坎坷和经历,还有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幕一幕,安平突然感到了人世间最美好最原始的一种东西,感到了幸福的真正意义,什么是幸福?平凡!
想起一句话:世界上最永恒的幸福就是平凡,人生中最长久的拥有就是珍惜!
安平又想到了正躺在医院病床上依旧沉睡的乌兰,那是大草原最温柔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儿,她要是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她家的炕上喝酒,会作何感想呢?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味道的凄凉和悲楚......
那一晚,在乌兰家的炕头上,安平彻底将自己放纵,刻意放开了自己的酒量,和乌兰父母以及大伯一碗又一碗地喝着,说着,笑着,唱着......
安平是如此,柳婷似乎也是带着同样的心理,喝得很放开,笑得很极致......
最后,安平和柳婷都喝醉了。
安平从来没有这样醉过,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醉倒在乌兰家的炕上。
等他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他正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清香气味的厚厚的崭新棉被,身旁传来大伯沉重而投入的鼾声。
柳婷应该也睡了,应该就在自己隔壁的炕上,躺在和自己同样暖和的被窝里。
此刻,不知她有没有醒来?
窗外,没有了风声,很静,似乎雪已停。
透过窗户的玻璃,安平看到了深邃清冷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天晴了。
草原的冬夜,分外静谧,格外安宁,万籁俱寂。
安平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12点10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安,草原,魂牵梦绕而又刻骨铭心的科尔沁大草原!
第二天,吃过早饭,太阳出来了,照耀着白茫茫的无边雪原,分外炫目而壮观。
安平和柳婷告别乌兰父母,坐上了大伯的马拉爬犁,要走了。
临走之前,乌兰的妈妈显得很是心神不定,站在爬犁前,欲言又止。
“婶子,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柳婷问乌兰妈妈。
乌兰妈妈终于开口了,先是看了安平一眼,然后看着柳婷说:“柳总,我想问一下,那个......那个乌兰和张志强的事儿,现在咋样了?”
安平听了,心里一怔。
柳婷也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安平知道,柳婷不善于撒谎,她一定很难回答乌兰妈妈的这个问题。
安平于是含含糊糊地说:“婶子,乌兰是大人了,她自己的事情会处理好的,您放心就是!”
“哦......”乌兰妈妈怔怔地看了安平一眼,神情有些恍惚。
安平突然有些心酸,不敢再看乌兰妈妈的眼神,转脸看着远处白色的雪原。
阳光下的雪原有些耀眼,反射过来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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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大伯的马拉爬犁回到公路,谢别好心的大伯一家人,安平和柳婷接着又乘坐公共汽车回到通辽,上了回滨北的火车。
火车开动后,无意中安平一摸棉衣外侧的口袋,突然摸到了鼓鼓囊囊的一个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软布包,打开,是厚厚一沓现金。
不用数安平也知道,这是一万五千块钱。
坐在火车卧铺的车厢里,安平呆呆地看着这些钱,怔怔发愣。
柳婷看着安平的神态和这些钱,似乎明白了什么。
半晌,安平出了口气,将钱慢慢包好,收起来,看了看柳婷。
柳婷冒出一句话:“好人遇上好人了......”
“我能算吗?”安平说,不由想起自己已经和乌兰发生了那种关系。
“算,能算!”柳婷说。
安平没有在说话,沉默了。柳婷也沉默了。车厢里静静的,只有火车发出的隆隆声音。
良久之后,柳婷说:“昨晚,我喝醉了,怎么睡下的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看看时间,是12点10分,蓦然发现自己躺在暖融融的炕上,盖着崭新的厚棉被,那会儿,风停了,雪住了,从窗户里看出去,满天都是繁星,周围一片寂静......”
安平睁大眼睛看着柳婷,那一刻,他震惊了。
柳婷看着安平的眼神,说:“你怎么了?”
安平木木地不说话,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柳婷。
“喂——安平,说话!”柳婷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发什么呆呢?”
安平回过神来,看着柳婷说:“你说的是真的?”
安平这话纯粹就是多余,柳婷说的当然是真的。
“昂——”柳婷说:“废话,我骗你干嘛?”
“额......”安平回应了一声,嘴巴仍旧合不拢。
“你咋了?干嘛这样?这个,有什么不正常的吗?”柳婷说。
“昂——”
“昂什么昂,说话!”柳婷看着安平。
“额......”安平定定神,说:“很巧,那一刻,我也醒了,看看时间,正好也是12点10分,和你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惊人相似......”
“额......”这回轮到柳婷睁大了眼睛看着安平:“真的?你在开玩笑撒谎吧?”
“你可以不信,我不解释!”安平说。
“那就是真的了?”柳婷又说,嘴巴半张着。
“我说了,不解释,多说无益!”安平说。
“介个......介个......不可思议!”柳婷没有再追问安平,自己喃喃地说着,眉头紧皱着,托起下巴,看着窗外,渐渐陷入了沉思......
安平不知道柳婷在想什么,他自己的心却起落不停......
回去的路上,柳婷和安平没有再多交谈,自己半躺在铺上,神情怔怔的,似乎在深思什么事情,眼里的忧郁和落寞越来越浓郁。
看着柳婷的表情变化,安平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第二天上午,他们回到滨北,下了火车,安平和柳婷在火车站广场正要分手,看见张志强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正走过来,于是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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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强看见安平和柳婷在这里,神情有些意外:“柳总,安平,你们......”
安平直言不讳地说:“我和柳总去看乌兰的父母了,刚下火车!”
张志强的神情一怔,眼神接着黯淡下来,似乎想极力回避回避这个话题,却又忍不住问安平:“哦......他们好吗?”
“好,很好,乌兰的妈妈还问起你了!”柳婷站在旁边说。
张志强的脸一下子红了,脸上的神情极其尴尬。
安平说:“你这是......”
“我要回家过年的!”张志强说。
“嗯......”安平点点头:“那走吧!”
柳婷冲他们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各位,再见!”
说完,柳婷先走了。安平也要走。
“安平,别忙——”张志强叫住安平。
“有事吗?”安平停住脚步看着张志强。
“安平......我想知道乌兰最近怎么样了?”张志强说。
安平看着张志强:“你很关心这个?”
“我......我就是想知道......”张志强心虚地说:“毕竟,毕竟我和乌兰有过那么一段......”
“乌兰还是现在那样!”说完,安平径直离去。
看到现在的张志强,安平有一种无语的感觉,总觉得这是个悲剧命运的人物,虽然他现在混得不错。
走在滨北的大街上,年味越来越浓了,家乐福、麦凯乐、大润发门口都热闹非凡,生意火爆,大家都在购置过年的东西。
看着超市门口川流不息带着大包小包的人群还有坐在门前广场乞讨的几个流浪者,安平明白,节日的欢乐,不属于穷人,万家团圆同庆九州的时刻,不属于这个社会底层的人,几家欢乐几家愁。
社会永远是不公平的,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永远是不平等的。
想起乌兰的父母,想起张志强要回家跟父母多年,安平想起了家里的爹娘,就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告知父母因为工作关系,今年过年不回家。
妈妈接的电话,听了安平的话,虽然声音里很是不乐意,带着深深的遗憾,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担心她和爸爸。
打完电话,安平又想起柳婷,想起小猪,想起那些千千万万的孤儿,忽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起码在每一个团圆的节日,自己不管回家不回家,都还有父母可以联系,都还有父母可以叮咛,而她们,没有。
安平不敢去想象这么多年来,柳婷的每一个春节是怎么过来的。
或许,柳婷是用拼命的工作和酒精的麻醉来打发自己心中那无尽的孤独和哀愁,让自己在那样的时刻没有心思没有思绪去想更多,让自己在浑浑噩噩的迷醉中度过那难捱的时刻。
回来之后,安平直接去打印社将朱军给自己安排的3个方案打印出来,准备呈交给朱军,这就要过年了,是时候了。
打印完方案,装订好,安平拿着方案出来,刚要准备去朱军公司,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安平:“嗨——老伙计,小兄弟——”
回头一看,是久违的红鹰家电集团的王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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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家伙,安平就气不打一处来,鸟人,明明和自己谈好了订一万份报纸的协定,最后却变卦了,被人家诱惑去了。不讲信用的家伙。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做生意的人,追求的都是利益最大化,虽然自己和他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是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他这么做,也无法让人说什么。
饶是这么想,安平的心里依然不痛快,不冷不热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哦......王董事长啊,这么巧遇见你了!”
王董事长似乎看出了安平的不快和冷淡,但是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主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摇晃了几下,说:“老弟,好久不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混口饭吃而已!”安平说。
“听你们公司的柳总说你现在做的不错,暂时离开了发行公司一阵子,年后就又要回去上班了......”王董事长说。
“哦......你什么时候见到柳总了?”安平有些意外。
“就在几天前啊......”王董事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柳总主动到我那里拜访我了,说是年前走访看望老客户,弄得我当时很尴尬,这报纸都没订你们的,柳总却还来拜访,我当时心里那个难堪啊......”
“哦......”安平看着王董事长,心里想,叫你难堪是必须的,就得这样。没想到柳婷还专门去年前走访这个鸟人。对于柳婷去拜访王董事长,安平此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多此一举,浪费精力。
“不过柳总倒没事一般地谈笑风生,说大家不管做成做不成买卖,仁义都还在,都还是朋友,即使不订你们的报纸,也还是你们的客户,毕竟,大家是打过交道的......”王董事长继续说:“难得啊,柳总一个小女子,有这么宽广的胸怀,一看,她就是能成大事者......”
王董事长的话让安平心里有些自惭,却又有些舒畅。
“哎——其实订报纸那事我正后悔呢,不该订那都市报的,心里正有想回头找你们的想法,却又怕吃你们的闭门羹,碰钉子,正犹豫呢,柳总就来了......”王董事长又说。
安平眼睛一亮,看着他:“此话怎么讲?”
“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被人家说转了心眼,只图占便宜,图他们给的价格低,条件优惠,却疏忽了一个致命的地方,都市报的社会影响力和晚报相比,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年后刊登了几次广告,效果很是不尽人意,和以往在滨北晚报刊登的广告效果相比,差远了......看来,这主流媒体就是主流媒体,犯犟不得......”王董事长拍拍后脑勺:“哎——我这些日子那个后悔啊,白花钱订了报纸,回馈的广告没什么作用,没有收到最大的效益回报......”
安平心里不禁有些幸灾乐祸,鸟人,活该!
安平说:“王董事长,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哦......”
“怎么没有?有!”王董事长嘿嘿一笑:“你们柳总一来,我在她那儿找到后悔药了,买到了!”
“哦......神马意思?”安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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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一来,我当时订滨北都市报的时候留了后手,合同是按季度签的,报款按季度支付,只支付了第一个季度的钱,”王董事长说:“二来,正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柳总主动来访,而且还如此大度,让我心中惭愧不已,同时也给我找到了一个台阶下,我顺势就试探性向柳总提出想订报之事,还是按照原来和你谈的条件,没想到,柳总当即就痛快地答应了,从今年4月1日开始,跨年度到明年的3月底......”
安平心中豁然开朗,柳婷真是好样的,被郭娜捣鼓走,在马自力手里失去的市场份额被柳婷又夺回来了!柳婷这节前走访还真不是白逛游的,大有收获啊!
好事多磨,王董事长自己脱裤子放屁找难看,转悠了一圈,又回来了。
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王董事长已经又重新加入他们的队伍了,知错就改那还是好同志。
安平说:“好啊,王董事长,欢迎你和我们继续合作,走了弯路不要紧,回来了,还是好伙计嘛......”
王董事长哈哈笑了起来,拍拍安平的肩膀:“你这家伙,好像在给我训话啊......”
安平也笑起来:“不敢,你是我的大客户,我得好好伺候你才是!”
王董事长说:“我对你老弟的思维和口才是很赞赏的,那天我和柳总谈到了你......”
安平一听,心里一紧,我日,你个鸟人,在柳婷面前提我干嘛?
“你们柳总好像对你的能耐还不了解,睁大眼睛听我讲述了你第一次来我这里的详细情况,听得十分专注,”王董事长说:“我心里正有愧于你老弟,干脆,又锦上添花给你添油加醋了一番,听得你们柳总频频点头,眼里不住放光彩啊......”
安平心里暗暗叫苦,突然想起去通辽的火车上,他睡着了,睁开眼看到柳婷正看着自己沉思,会不会和这事有关呢?她一定在琢磨自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一定觉得自己有点小能耐,觉得自己以前的表现有装逼之嫌疑。
狐狸的尾巴总是要露出来的,虽然他一直在努力装逼,但是,法网恢恢,终究难逃被抓住的命运,说不定哪里就会露出破绽。
不知不觉,随着他和柳婷的接近和周围事情的发展,安平发现自己的想法在逐渐发生着变化,特别是遇见王董事长,他说的情况被动加速了自己这个想法的进展。
此时,安平想,他既然打算年后回柳婷那里去上班,既然对朱军有了保护柳婷的承诺,既然不希望柳婷被郭娜马自力孙建军之流击垮,那么,他自当就要拿出真本事努力去好好做,尽力扶持好柳婷的工作,他做好了,成绩是自己的,更是柳婷的。
如此想来,在做事这方面,貌似不需要继续装逼了,再说,他要是想保护好柳婷,自然在公司的位置越高越好,越接近领导层越好,而在柳婷手下干,要想获取更好更高的位置,靠关系走后门是不可能的事情,柳婷断不会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回报提拔自己,他只能靠真本事靠业绩和能力来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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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安平开始有了想真刀实枪开始大干的想法,但是,此时,他的心里仍然没有真正扬起理想的风帆,没有竖起奋斗的旗帜,他做事情的目前动力似乎只是为了让柳总的位置稳定下来,让柳婷周围那些小人的阴谋不能得逞,他似乎仍然只想到了防御,而没有主动反击出击的念头。
当然,安平虽然有了想不再遮掩好好干的想法,但是,到底能不能真的干好,能不能真的获得柳婷的提拔,他心里没底,毕竟,对于报业发行,他干的时间并不长,实践经验并不多,之前只是靠机遇和一些小聪明侥幸获得了成功,离做一个真正的报纸营销专家和高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学去做,在学中干,在干中学。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虽然前进的道路上会有坎坷崎岖,但是,安平的性格注定了自己做事的风格,如果他要是想去做一件事情,一定会做好,一定能做好,他有这个信心。
“你们柳总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人,我们之前谈的只不过是个订报合同,而这次,柳总直接将我们的合作上升到了战略高度,”王董事长继续说:“柳总对我提议,你们报业出版发行公司和我们红鹰家电电集团今后结成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建立稳定的报商联盟关系,合作的范畴不仅仅是订报和广告回赠,还包括了宣传、社会公益、举办双方互惠互利的活动等方面......”
安平听了,对柳婷的长远目光不禁心里暗暗佩服,这一点,柳婷比他强,他做事情,似乎已经习惯了就事论事只注重眼前,对于此次项目合作的长期性和深度广度从来就没有想得更多的意识。这一点,在他做的几个营销项目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不知道是什么制约了自己的思路拓展,他为什么就没有如此长远的目光和深度的思考意识。
此时,安平虽然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含混晦涩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仍没有往深处想,更没有去结合自己以前的经历去思考。
经历决定阅历,阅历成就思想,而思想的深度和广度决定着视界的宽度和长度。人的思想形成是自然的顺理成章一个过程,不是想有就有可以牵强附会可以装出来的。
和王董事长分手后,安平直接去了朱军的公司,走到朱军办公室门口,门正虚掩着。刚要推门进去,突然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谈话声,除了朱军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听起来有些熟悉。
安平停住脚步,看看周围没人,于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安平觉得现在快成偷听专家了,没办法,不然就无法展开更多的情节,偷听是个捷径。
“你刚才说的事情,我听懂了,基本了解了你的想法......”一个熟悉的男中音。
这是伍德的声音。
“将军,此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没法当面向你陈述,这次终于有机会好好具体汇报了......”朱军的声音。
“呵呵......之前这些日子我去日本散心了,回国后又在省城停留了几日,省城的几个朋友不放我回来啊,非要我再多停留几天......”伍德说:“大军,你的事业发展我可是一直很关心的,一直留意着呢,地下皇者经常给我汇报你最新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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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从我去日本就一直跟着你干,从你那里,我学到了很多本领,今后,我的发展,还需要你一如既往的支持和指导......”朱军说。
“你刚才提到要将今后的发展主攻方向外移,重点去海州发展,这个路子我很赞赏,这是一个极具战略眼光的重大举措,高明英明之举......”伍德说:“老爷子在滨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老爷子的仕途更加顺坦,不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惹麻烦,给老爷子的官途带来被动,防止老爷子被其他人抓住小辫子带来被动和风险,为了你的事业更好更顺利发展,转战海州,是个不错的战略举措,那里有老爷子的朋友在,基本黑白两道的关系你已经开展地不错,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而且,海州人有钱,还喜好玩乐,会享受,这正是你开辟新天地的良机......”
“将军所言极是,我正在考虑收手滨北这边的摊子,做完手头这些项目,不再拓展新项目了,下一步,全力经营海州......”朱军说:“那几个工地,熊阿三放手后,我全部高价转给几家建筑公司了......夜总会这一块,已经停止新的投资,正联系买家,准备转让......担保公司和当铺,准备整体迁移,全部迁到海州去......”
“嗯......可以,”伍德说:“夜总会找到合适的买家了吗?”
“没有!”
“做夜总会,没有一般的黑白两道背景,是开不起来的,黑道防止砸场子,白道疏通好护航......”伍德说:“你看看滨北混道上的,有几个是黑白通吃的?有几个有能耐接手这夜总会的?我看,没几个......”
“嗯......是这样!”朱军说:“安平正为这事犯愁呢!”
“呵呵......大军,这事不必犯愁,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可以经营这家夜总会......”伍德说。
“哥哥请讲!”朱军说:“是谁?我认识吗?”
“你当然认识!”伍德说:“这个人就是——熊阿三!”
“熊阿三?!”朱军说:“他?你想让我把夜总会转给他?”
“是的!转给他!他是目前来说最合适接手这夜总会的人!”伍德说。
“可是——为什么?”朱军说:“这个人是我的死对头,我正琢磨如何将他放倒,转给他干嘛?”
“大军,熊阿三目前在滨北正处于上升期,他做了好几个项目,唯独没有夜总会,我之前和他有过交流,他流露出想开夜总会的想法,正好你的想转让,转给他,岂不是正合适,只要价格合理,他会接手的......反正你要转让,转给谁不是转,他的钱也不扎手啊......”伍德说:“还有,这个熊阿三目前来说在滨北黑白两道都还凑合,基本能打开局面,终于你和他的恩怨,我看,还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人的官场背景并不弱,我建议你不要有放倒他的想法,起码目前不要有,不然,你会得不偿失......眼下,我看,他奈何不了你,你也放不倒他,还是共存共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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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信他有这么□□!”朱军颇为不服气。
“呵呵......大军,不要怄气,不要争一时之高低,熊阿三的官场背景是有实力的,这一点,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官场里的较量,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时很难说清楚,你只要记住我的话,不要和他公开斗就行,不然,你真的会吃亏,而且,不单你吃亏,说不定,还会连累老爷子,把老爷子也卷进去......”伍德带有挑拨的语气里又含着对朱军的几分爱护和警告:“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是关心你才这么说,我的话,你要是不听,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朱军沉默了,半晌说:“那好吧,那就听将军的,我就暂时忍一忍,让他猖狂几天,不过,早晚,我非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伍德笑起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话收到的效果,接着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给做个中介,找熊阿三说说,估计问题不大!熊阿三虽然□□,但是,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在我面前,他还狂不起来......”
“那是,谁敢在你面前烧包,除非是活腻歪了!”朱军说。
“呵呵......我这人啊,向来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伍德说:“今后,你学着点,学会以文克武,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确实不错,但是,要避免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能做一个武夫......”
“将军教育极是!”朱军说。
“对了,你手里的那楼盘,打算怎么处理?”伍德换了个话题:“现在经济很萧条,尤其是楼市,这一块,难度不小啊......”
“正在努力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近刚找了一个人在做促销方案,希望能有所帮助!”朱军说。
“哦......找了谁做的?”伍德说。
“就是我的那个保镖,安平!”朱军说。
听到这里,安平的精力更加集中了。
“哦......”伍德长长的声音。
“这个人不但有一身好武艺,而且,还颇具头脑,我觉得他似乎在这方面有点小能耐,就交给他弄了,顺便借着这个来验证下我的判断!”朱军说。
“嗯......”伍德的声音有些低沉。
朱军在伍德面前似乎留了一手,没有提到安平做的另外两个方案。
“这个安平,我那天第一次见他,初次相貌,我的直觉是此人印堂发亮,天目警觉,眼神犀利,我看,此人不可小视,非同一般......”伍德说:“这人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到你这里来的?”
“他以前是柳婷手下的发行员,送报纸的,在柳婷那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后来碰巧救了柳婷,和五只虎血拼,差点掉了命,伤好后,我用高薪把他招来了......”朱军说。
“哦......”伍德停顿了一下,说:“是这样......送报纸的......一个送报纸的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一个身手这么高的人会心甘情愿去干送报纸的活......我看,此人没那么简单,必有来头......他在送报纸之前干什么的?你调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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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安平的心一颤,妈的,伍德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调查了,这人背景很简单,老家是云南腾冲的,从小就上武校,练就一身好武艺,但是,一没有家庭背景,二没有资金实力,三没有社会关系,空有一身武艺,也还是混不出什么道道,所以,就一直到处打工,”朱军说:“不过,他头脑比较灵活,学东西比较快,所以,我就想试探下他,让他帮我做个营销方案试试......”
朱军果真很讲信用,没有在伍德面前透漏安平的真实身份,而且,似乎还有意帮他开脱减轻伍德对安平的疑心。
“哦......”伍德又是长长的拖尾音,不知道他对朱军的话信了几分。
“不过,这人似乎比较自视清高,不愿意跟着我继续混黑道,年后,他就不在我这里做事,回发行公司柳婷那里去......”朱军说。
“哦......你放他走了?”伍德似乎有点意外,似乎觉得上了贼船的人不能轻易就让他这么下去。
“是的,我答应他了......”朱军说:“当然,要是换了别人,我是断然不会这么轻易放的,但是,他是柳婷的救命恩人,前些日子,还在缅甸金三角和我共同出生入死过......既然他不愿意混黑道,那我也就由他去了......”
“唔......”伍德又是态度不明朗的一个声音。
安平正听得入神,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接着,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安平浑身一个冷颤,急忙回头,接着就看见了一双眯成一条缝的老鼠眼,还有一张面带阴笑的脸。
这是地下皇者,他什么时候出现并来到自己身后的,安平竟然毫无觉察。
安平不由有些惊诧,难道此人轻功了得?
安平正不知如何是好,地下皇者轻轻竖起食指在嘴唇上,接着左右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轻手轻脚转身离开,边回头示意了一下。
安平不由自主跟着地下皇者走,转过楼梯和走廊,走到了另一个走廊的尽头。
然后,地下皇者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安平笑了:“兄弟,你好,几天不见,还认识吧?”
安平点点头:“认识!”
“我叫黄者,道上的朋友送我一个外号,叫地下皇者!”地下皇者说:“我知道,你叫安平,是朱老板的贴身保镖!”
安平看着地下皇者,摸不透他的意图,一时没有说话。
地下皇者狡猾的目光看着安平,眼珠子转了几转,说:“今天将军专门来看望朱老板,由我在门口把风,真不巧,我一时闹肚子,就去了卫生间,等我回来,正好看到兄弟你站在门口......”
“我——”安平一时感到惶急,说:“我也是刚过来,有事找朱老板的,我可是什么都没有......”
“哎——安平兄弟,别着急了,别误会......”地下皇者摆摆手,说:“我还没说完,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可是没有任何责备老弟的意思,我是将军的人,你是朱老板的贴身人,我们俩谁站在门口把风还不都是一样呢......甚至,我还得感谢你,你替我在门口站岗了,这幸亏是没有外人出现,不然,要是被将军发觉了,我还得受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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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地下皇者的眼睛,听着他真假难辨的话,感觉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个地下皇者能跟着伍德混,能做伍德的贴身之人,必然不是个善茬。
安平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戒备心理,脸上笑了笑:“黄老兄真会说话,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至于感谢,那就不必了,我替你把风,也是应该的......”
“呵呵......安老弟这么讲就对了,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不必多虑......”地下皇者微笑着,老鼠眼睛眯得更细了。
虽然他在微笑,安平却分明从他眼睛的缝隙中感到了一分阴险和奸诈。
安平的心中一凛。
伍德和地下皇者离开之后,安平去了朱军的办公室,将3个方案放在朱军的办公桌前。
朱军递给安平一支烟,让安平坐在他对过的椅子上,然后,他直接摸起那个地下赌场的方案,点燃一支烟,凝神看起来。
朱军看地很认真,安平第一次看到朱军能如此投入地看一个东西。
老半天之后,朱军放下手里的方案,突然一拍桌子:“好!”
安平明白,这个方案通过了。
“好,很好!”朱军点点头,看着安平:“这趟缅甸没白跑,值!你小子脑瓜子还真行,琢磨地很透,此方案完全可行!”
接着,朱军就叫你来一个工作人员,将方案递给他:“给我发传真,发给海州那边......让他们按照这个方案,给我全面抓落实——”
工作人员答应着出去后,朱军又摸起那两个方案,扫了几眼,然后摸起电话,叫来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
经理来了之后,朱军对安平说:“安平,经理在这里,这房地产营销方案我先不看,看文件太累脑子,你给我们口头先简要讲讲,我们先有个印象......”
于是,安平开始给朱军和那经理简要讲方案。
“......在目前的经济状况下做楼盘销售,我觉得,一成不变的思维是最容易失败的,现在的滨北房地产市场形势呈饱和状态,要想把楼盘尽快销售出去,必须打破常规,标新立异,充分利用创新市场,设计出全新的营销模式......”安平侃侃而谈,不管朱军能不能听懂,就全当是对那经理讲了。
“......根据我们楼盘的实际情况,结合滨北的经济发展状况和市民的购买力,我琢磨出了几个促销楼盘的方法,仅供参考......”安平继续说:“一个是以租带售,租售结合。具体做法就是先将手里的物业租出去,然后再将营销目标锁定在投资性买家这一目标消费群体,让其在有较高投资回报保障的前提下成为该物业的拥有者,这样,即使房子暂时未售出,我们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租金,而且,随着高明经济的发展,导致消费推动的房价上涨空间巨大,这样,我们可以得到双面的回报,何乐而不为呢?”
朱军边听边看着经理,经理凝神听着,微微点头:“嗯......继续说......”
安平说:“我对滨北现有的打工族做过租房调查,通过调查发现,目前滨北市区的出租屋一直紧缺,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房屋租金一直呈现上涨的势头,所以,本策略很具可行性,市场空间大,可以一试!”
这会,朱军似乎听懂了,点点头:“操——这办法不错!”
经理眼光发亮,看着安平:“请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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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继续说:“第二个办法是针对顶楼来说的,顶楼是所有开发商的心头病,绝大部分逃脱不了滞销的命运,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经过广泛的调查和查阅相关资料,得出的结论是:人的消费思想是理性的,同时,消费行为也是私利的,在决定高消费品时,他们都会小心翼翼,挑三拣四,特别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全家物产时,他们更是会铢铢较量,顾前怕后,其实顶楼最要命的原因就是夏天炎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切从实际出发,针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在顶楼建好可以隔热的花园,它虽然是隔热层,但是并不同于一般的隔热层,隔热效果会更好,其房内的正常温度几乎和其他非顶楼一样......再者,它的材料和铺设形式也有异,直接在原有隔热层上铺一定厚度的土层,然后于土层栽花种草,这样,除了防热以外,还可以美化环境和净化空气......”
“哦......这个投资大不大?”朱军边点头边问经理。
经理眼神有些迷茫,说:“我得回去找人预算下......”
“我日,预算个鸟啊,你自己心里没数?”朱军有些发火。
安平这时说:“投入不大,我算过,100平米大约需要2000元,1平米也就20元左右,而且,如果我们大量搞,还会产生规模效应,进一步降低成本......”
朱军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这样还行......”
经理也频频点头:“如此,我们的顶楼困境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朱军看着安平:“兄弟,中楼有什么好办法?”
安平说:“中楼很简单,以旧换新即可!”
“以旧换新?”朱军看着安平。
“是的,运作模式和家电以旧换新差不多,基本路子一致!”安平说。
“这是个好办法,可以试一试!”经理一下子明白过来,眉头舒展地说。
朱军也明白了,高兴地一拍大腿:“操——很好,就这么办!”
安平松了口气,房地产促销方案又过关了。其实,他当时想出的几个楼盘促销办法,在今天早已不稀奇,只是当时比较新鲜而已。
朱军将方案递给经理,吩咐他回去抓紧落实,经理接过来走了。
然后,朱军看着安平:“安大师,我的2046呢,说说——”
安平定定神,说:“酒吧营销的本质其实就是拉客,把最适合的消费群体拉过来,换句话话说,就是做有效的广告,我们的酒吧硬件和服务肯定是没问题的,是不是?”
“那当然,绝对是海州第一流的,这一点,我能保证!”朱军说。
“那就好办了,那我们就去把最适合的消费者拉过来,来酒吧消费的群体,只能是城市的中高端人群,或者说,是有钱人,还有就是公款消费的群体......”安平说。
“嗯......对,怎么拉?”朱军说。
“自然是广告!”安平说。
“废话!”朱军说。
安平说:“但是,广告不能盲目投放,那样,等于是烧钱却收不到相应的效果,要把钱用到刀刃上,让广告的钱最大限度发挥最大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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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安平继续说:“电视和报纸以及户外广告是最常见的促销形式,但是,往往效果却并不好,原因就是没有针对性,空泛!只是笼统地将广告信息传递给所有受众,而没有考虑到受众是否是我们的目标对象......要让广告具有最大的效果,目前来说最好的形式就是采用直邮的方式,业内人士叫这为DM,也就是将我们酒吧的宣传印刷品,通过邮局快达公司采用直接邮寄的形式投放给我们选定的特定人群......”
朱军来了兴趣,看着安平:“嗯......DM,这个玩意儿不错,我们的特定人群是哪些?”
安平说:“大体说,就是年龄在20—40岁之间的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城市白领阶层和中产阶层,这部分人具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对新生事物具有较大的好奇心......这个类群,就是我们所要宣传的主体......”
“哦......是这样......”朱军点点头:“那怎么具体明确有哪些人属于这个类群?”
安平说:“我调查过,邮政快达公司自己内部有详细的内部资料,拿海州来说,比如:开发区、工业园区企业中高级管理人员、大中型私企业主、金融保险人员、通信行业从业人员、传媒人员以及酒吧周围10公里以内的所有店铺经营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通过邮政快达公司列一个详细的投放明细表,有计划有目的有针对性和选择性地分批进行酒吧宣传品地投放......这些人,一来具有不错的经济实力和消费能力,二来,平时工作压力巨大,都需要一个释放和放纵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我们给予提供......”
朱军听得眼睛发光,使劲点点头:“**——说的太对了,还真看不出,你小子鬼点子真多,出乎我原先的预料,真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经济管理的高材生......”
朱军有点盲目崇拜,其实,这些和那个大学毕业学什么专业并没有紧密的关系,主要还是安平做好了结合这篇文章,把实践和理论结合起来,把营销的普遍性和专属性结合起来。
接着,朱军又叫人进来,吩咐马上把这个方案传真给海州那边。
这时,安平彻底放心了,松了口气,妈的,哦了!自己终于可以安心走了!
朱军这时摇头晃脑地得瑟了一阵子,接着突然盯着安平看,不做声。
安平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看着他。
过了半天,朱军突然冒出一句:“安平,我告诉你个事情......”
“什么事,朱老板请讲!”安平说。
朱军摇摆了一下脑袋:“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安平的心里一惊,看着朱军:“朱老板这话何意?”
“何意?”朱军说:“我突然不想放你走了!”
安平急了:“朱老板,你不能不讲信用,你说话要算数!”
“信用?”朱军突然仰脸哈哈大笑起来,笑毕,看着安平,伸长了脖子,一字一顿地说:“兄弟,我给你说,信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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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腾地站起来,看着朱军,也一字一顿地说:“朱老板,我要是决定离开,就一定会离开,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得了我!”
朱军也站起来,看着安平:“真的?”
“真的!”安平看着朱军,毫不退缩。
朱军眼睛直勾勾愣愣地看着安平,突然又放声大笑起来——
安平被朱军笑得心里直发毛,□□大爷的,干嘛这么狂笑不止!
朱军终于笑毕,脑袋在脖子上转悠了一圈,然后突然冲安平伸出了大拇指:“行,你小子行,打架行,弄方案行,脾气犟起来,也行,有种!”
安平看着朱军,依旧不说话。
朱军看着安平警惕戒备的神色,咧嘴一乐,接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小子,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你老这么看我,我会心虚的......我放你走,行了吧?”
朱军的话让他辨不出真假,安平担心他又出尔反尔,还是不说话。
“对别人我朱军可以不讲信用,信用绝对是个屁,对你来说,我还是要讲信用的,不然,我对不住你,怎么说,你也是柳婷的救命恩人,还在缅甸和我有一段出生入死的经历,也算是患难兄弟,我怎么能耍你呢?”朱军大大咧咧地说:“你放心吧,刚才我和你说了玩的,虽然我极其不舍得你走,但是,你已经铁了心了,我再留也无益,干脆,就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成全了你......”
安平放下心来,说:“谢谢朱老板!”
“你离开我我提出的3个条件你已经完成一个了,很圆满,剩下的2个条件,可不要忘记哦......”朱军说。
“这一点,请朱老板放心!”安平说。
“我对你的话还是放心的,我很看中你的人品,”朱军说:“我其实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干的事情,好人不愿做,坏人呢,还不一定能干好,你不愿意跟着我混黑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不勉强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语言,那就好说好散,以后还可以继续做个朋友......我要是真把你带坏了,还真觉得有些心里过意不去,起码再见了你父母,无法向老人家交代......”
朱军又一次有意无意提及自己的家人,安平的心一缩,他知道朱军话里有话,貌似关心的语句里包含着某种形式的警告。这已经是朱军第二次拿自己家人警告安平了。
安平说:“年后,我就把房子钥匙交给你,还有那手枪和望远镜等警用器具......”
朱军摆摆手:“不用,你只把手枪给我交回来就行,那望远镜等一套警用器具,送给你了,做个纪念,没事出去游玩也用得着,不错的东西......至于那房子,反正也闲着没人住,空着还长蜘蛛网,你继续住在哪里吧,等于给我看房子了......但是,也不是白住的,那物业和水电费,好贵啊,我交不起了,你自己交吧,我不负担......”
安平一怔,知道朱军是找借口让自己继续住在那里,那点物业和水电费对他来说真的屁都不是,他怎么会交不起,他这是想给自己送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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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忙推辞,刚说了两句,朱军就拉起脸:“安平,别给你脸你不要脸,怎么,瞧不起我,嫌我的房子肮脏,是不是?我让你住在那里,是基于我们俩纯真高尚的革命友谊,是出于我对你人品的敬重,你别给我不识抬举惹我发火好不好?”
看朱军发火了,安平又担心这家伙反悔不让自己走,不想这个时候再得罪他,决定暂时先答应下来,等以后再说。
于是,安平说:“既然朱老板一片真心实意,我就不客气了,再次谢谢朱老板!”
“哎——这就对了,听话才是好同志!”朱军说:“你跟我混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这段光辉岁月一定会在你的人生经历中刻下重重的一笔,会成为你人生中的一笔宝贵财富,我虽然只做了你很短的几天老板,但是,在我的心里,不管你走到哪里,去干什么,我还是你的老板,兄弟式的老板,我希望你也能这样认为,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大家永远都是兄弟,好兄弟......”
说着,朱军竟似有些动情,安平的心里却一个咯噔,朱军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他永远的老板,什么鸟意思?还没完没了了?
安平的心里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上过贼船,要下来,难道真的这么难?
朱军又说:“这就过年了,年前我就不再打扰你了,提前给你放假,你也该忙忙自己的事情了......年后,你记得我就来给我拜个晚年,记不得,也就不用来了,直接去柳婷那里上班去吧......”
安平说:“朱老板,我先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吧!祝你明年万事顺利,发大财!”
朱军笑了下:“彼此彼此,互拜吧......祝你老弟和你的阿文妹妹早日结成正果,哎——阿文这姑娘,还真不错,你小子有福气,好好待人家,莫要辜负了她......”
朱军的话是在祝福,安平听起来却有些遗憾伤感落寞的味道。
安平打算告辞,刚说要走,朱军说:“等等——”
安平站住看着朱军,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动静。
朱军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摸出鼓囊囊的一个大信封,递给安平:“拿着!”
安平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扎好的5沓钱,5万。
安平看着朱军:“朱老板,这是何意?”
“给你的压岁钱!”朱军面无表情地说。
“这钱我不能要!”安平放到办公桌上。
朱军拉下脸,很不高兴:“你嫌我的钱脏,是不是?”
“不是,无功不受禄,朱老板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承受不起!”安平说。
“谁说你无功,不说缅甸护主有功,不说回来护花有劳,就说你给我做的这3个方案,给你这钱就不多!”朱军说。
“那3个方案是我应该的本职工作,本来就拿着朱老板的工资,再要这钱,过分了!”安平说。
朱军耷拉着脸看着安平,一会儿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这钱我就换个说法,不给你了,给乌兰,行不行?就算是我做慈善了,捐助给乌兰治病!你代收!”
朱军一说这话,安平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照顾乌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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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军看着安平的神态,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很意外?不用这样,老弟,实话告诉你,从你要到我这里来上班开始,我就知道你来的目的,你以为我手下的人都是吃屎的,我早就摸清你的意图了,张志强***没良心,不要乌兰了,你侠义心肠,主动照顾乌兰,赚钱给她治病,这一点,你很让我高看敬重,我佩服你的人品,就包含着这个原因......只是,我一直没有揭穿这一点,装作什么都不知......其实,你想想,开始我盛情邀请你来我这里你坚决不来,后来却主动找到我要来,而且,还在我面前委曲求全忍气吞声放下架子,我能不怀疑你突然转变的动机?你以为你当时那几句解释的话就能让我相信?”
安平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朱军心计确实不少,他对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他今天不坚决拒绝要这钱,或许他还不会说这事,不知道他到底还知道自己什么事情?
朱军把钱拿起来塞到安平手里:“拿着吧兄弟,我知道,你这人不爱财,也不挥霍,你赚的钱都花到那乌兰身上了......我朱军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我偶尔也还是有一点做人的良心的,对你们这帮穷鬼,我偶尔还是想发发善心的,乌兰那孩子确实可怜,我为什么那次要发狠用烧死他来吓唬张志强,除了想让他给我做事,也还有教训这小子的意图......好了,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乌兰的,和你无关,你代收代缴给医院就行了......”
朱军这么说,安平无法推辞了,就将钱收下,谢过朱军,告辞。
走出朱军的公司,走在滨北清冷的大街上,看着夕阳正欲坠落的天空,安平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终于摆脱朱军了,终于脱离黑社会了!
安平感到了无比的轻松,虽然心里还隐隐有些阴影,不知道今后到底能不能真正彻底下贼船,但是,起码,目前,自己是自由的!
想到年后他就可以回发行公司去上班,在柳婷的手下做事,天天可以见大自己的浮生若梦现实版,心里不由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次回去,他要正大光明施展一下自己的能力,绝不给柳婷丢脸,要让发行公司的人对他心服口服,特别是马自力,不让他抓住柳婷用人唯亲的小辫子,虽然自己目前还不算是柳婷的什么亲。
安平知道,柳婷这次让他回来,特别是让他主持大客户部的工作,肯定会在发行公司内部引起议论,一个辞职又回来的人,进出发行公司像回自己家,大家一定会以为他是走了柳婷的后门,甚至和柳婷之间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而马自力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出击柳婷的机会,甚至包括郭娜,也会拿这个来说事,在集团领导面前参上柳婷一本。
而要让这些明里暗里攻击柳婷的谣言不攻自破,唯一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拿出真本事,用实际的业绩来堵住大家的嘴,也可以证实柳婷用人的正确性。
若梦,浪子又要追随你战斗了,浪子这次一定会为你争光的!安平的心里一遍遍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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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平照料完乌兰,打开电脑隐身登陆QQ,他想看看浮生若梦到底怎么回复自己的留言的。却没有留言回复,但是,浮生若梦在线,正安静地挂在那里。安平有些奇怪,浮生若梦怎么会一直不回复留言呢?难道自己那天的回复让她无动于衷?还是她在思虑什么?想起去通辽的路上柳婷的表现,他心里摸不到底了,不由有些忐忑。
房间里很静,他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柳婷的头像发呆,脑子里想着柳婷为什么这么沉默。他隐身登陆,他能看到浮生若梦,她却看不到自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过久,附近钟楼的钟声将安平从沉思中唤醒,11点了,他坐在电脑前3个小时了,浮生若梦时间更长。
难道,她不在电脑前?在照料小雪睡觉?在陪小雪看电视?在和小雪玩耍?
安平又胡思乱想起来。终于按捺不住了,抬手就打出一行字:“你在干嘛?”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在等你说话!”
安平一阵汗颜,貌似浮生若梦早就知道自己来了。他说:“孩子呢?”
“小雪在我床上睡了!”浮生若梦说:“你来了多久了?”
“没......没多久!”
“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我怕让你伤心......”
“你很在乎我的心情吗?”
“嗯......是的,很在乎!”
“既然很在乎,那为什么要给我回复这样的留言呢?”
“因为......当时我突然想到了这些,就一下子打出来了,发出去后,我又后悔了,我担心你看了会不高兴......”
“凭什么说我一定会不高兴?”
“凭......凭我对你的了解,凭我对你的感觉,凭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安平说。接着,她和安平都突然沉默起来,刚见面,空气瞬间就变得压抑忧郁窒息起来。安平心里的那种不详之感突然愈加强烈。
良久,浮生若梦说:“浪子,我来了许久了,但是一直没说话,因为我一直不敢说,我突然怕了自己......那天我心情突然很坏,就给你写了一通,也算是一个发泄吧,接着不久,我就看到了你的回复......你说的那些话,让我思考了很久,前几天,我出远门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你的那些话,到今天这个时刻,见到你,我终于想通了,我觉得,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一味沉湎于虚拟的世界,不加控制任自己的情感去放纵,对我而言,或许是一个寄托,我的现实已经是这么样的了,已经无法更改了,面对不如意的现实,我或许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寻找另一个精神寄托,作为对现实的弥补,但是,对于你而言,却是有害无益,我们在这个虚拟世界的不加节制和放纵情感,会将我们都深深陷进去,会对你的现实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会影响你在现实生活里的情感生活,会误导你在现实里的择偶......那样,会害了你,我等于自己是在造孽,在伤害你......我想了,我决定了,你说得对,既然我们不能实现从虚拟到现实的突破,那么,或许,我们应该有另一种选择,我们应该用现实中的理智来控制虚拟中的放纵,你的那些话深深提醒警醒了我,现实永远是残酷的,虚拟却也需要理智,毕竟,我们都是现实中的人,都在现实里生活生存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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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梦,我......”此时,安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要果断斩断情丝,要结束和自己在这虚拟世界里的情感纠葛,要让他重新回归于现实。
安平突然感到了巨大的留恋,感到了无比的痛苦,没有了若梦,自己的精神寄托在哪里?
他的心里感到了无比的空落,还有深深的恐慌。
“......浪子,今天,我想说,我承认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我有幸遇到了你,你带给我很多快乐和欢愉,带给我很多动力和知识,我把你当成我人生历程里最难得的知己和密友,甚至,我无法想象没有你,我的精神世界会不会崩塌,但是,我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现实里,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我给不了,也给不起,更不能给......”浮生若梦的心情似乎和安平一样痛苦:“如此继续下去,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让我们都无法自拔,深深陷入无底的深渊,会害了我,更会害了你......最终,我们只能是一个无言的结局,精神毁灭的结局,而精神的毁灭更甚于**的灭亡......所以,浪子,我们结束吧,就当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吧......”
“若梦......我......”一想到自己今后再也见不到浮生若梦,安平的心就颤栗不已,手开始了剧烈的颤抖。他知道浮生若梦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是对的,他甚至自己也如此认为,可是,当这个时刻真的要来临,他却感到了精神世界的瞬间崩塌和毁灭,从心里不由自主极度抵制起这个事实,他像一个吸了毒的瘾君子,明知道香水有毒却仍无法抗拒那来自大脑深处的诱惑。他此刻不由深深懊悔自己那天的留言,他等于是在自我掘坟,自己埋葬自己这份人世间最珍贵的虚拟情感。他悔恨无比,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若梦,我......我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安平说:“我......我已经无法离开你,在这个世界里,我不能没有你......”
“浪子......我......你......你不要这么说......”浮生若梦似乎此刻的心情比安平更加痛苦,说:“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的这份虚拟情感,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现实的结果,只会将我们深深埋葬在空幻的空气里......对不起,从我们认识开始,从我对你有了好感开始,我就主动靠近了你,诱惑了你,我只图自己的精神享受,却不知不觉将你拖入了无边的虚拟空间,给你戴上了空幻的美丽憧憬的花环......此刻,我好难过,我好内疚,是我害了你,我是个坏女人......”
浮生若梦似乎说不下去了,又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不,你不是坏女人,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女人,最美丽最善良最纯洁的女人,你是我的梦中女神,”安平激动地说:“你没有诱惑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主动想靠近你的,你没有只图自己的精神享受,你给了我从没有过的快乐和慰藉,没有你的鼓励和安慰,我都不知自己该如何走出那心里的阴霾,是你在我最黑暗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光明和勇气,给了我方向和动力......若梦,我......我错了,那天我不该说那些话,那些话是我一时的胡言乱语,我想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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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你不要说了......即使那天你不说那些话,我也已经开始有了这些想法,只是,那天你的留言成为了一个催化剂和导火索......既然早晚要痛,那么,晚痛不如早痛......”浮生若梦说:“人生都是缘分,相聚相散都是缘分,我能和你认识,是缘,我们分开,也是缘,这缘,都是命中注定的......命运从来都是不可更改的,无论是现实的还是虚拟的......浪子,感谢你带给我的那些快乐,感谢你带给我那些永世难忘的点点滴滴,我会永远铭刻在心间......永远......浪子,你是我的空气,漂浮在尘埃里,环顾在我的周围和气息里,无所无时不在,呼吸进我的身体,分解为我的氧气,融化为我的血肉......浪子,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从没有见过听过接触过的你,永远......浪子,忘了我吧......忘记这个虚无缥缈的我吧......”
“若梦......我......”安平的手颤抖地厉害,无法继续打字了,心里涌起无比的悲凉和绝望,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现实里的柳婷安平咫尺天涯,虚幻里的若梦也要离自己而去了,成为自己心中永远的滨北绝唱。
他知道,此刻的浮生若梦一定是极其伤心痛苦的,说不定,此刻,她正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只是,他看不见。
他知道,柳婷一定是在从通辽回来后才下了这个决心的,和自己一起去通辽的几天,她虽然在思虑,但是并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不然,她那时绝对会精神崩溃,不会还谈笑风生。
他知道,柳婷比自己理智,她一旦意识到自己和她的这场精神恋爱有可能带来的结果,一旦认识到虚拟里的这份情感永远也不可能走进现实,一旦觉察到对自己的现实选择和今后的人生道路产生的影响,她绝对会强行用自己的理智战胜情感,虽然这对她来说无比艰难,虽然她极其不愿意,虽然她的内心极其希望和自己在虚拟的世界里共享爱河,共浴爱的光辉。
他知道,假若没有朱军的存在,假若没有恩人的存在,假若柳婷不是孤儿,假若柳婷的人生可以重新续写,柳婷一定会义无反顾冲破虚拟,走向现实,和自己共同奏响爱情的乐章。但是,在现实面前,这一切皆无可能,柳婷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她必须要报恩,要服从,要接受冷酷的现实......
“浪子,最后再叫你一声浪子......永别了......每一天,每一个时刻,我呼吸到空气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你在我身边,就让这份情感化为空气吧......浪子,我走了......忘记我,祝你在现实里找到真爱,找到属于你的真正幸福,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深深地祝福你......”浮生若梦发过来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接着,下线了,那彩色的头像瞬间变成了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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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木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窗口,木木地看着柳婷已经变成灰白的头像,懵了,傻了,呆了,痴了......
自己的若梦走了,永远离自己而去了,自己完蛋了!
失去浮生若梦的这一刻,安平猛然感觉到他对浮生若梦的爱有多深,它超越了自己对韩雪的爱,超越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所有情感......
安平懵懵地站起来,狠狠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一头栽倒在乌兰旁边的床上......
这一夜,安平没有合眼,彻夜未眠,看着天花板发了一夜呆。
第二天,他茶水不思,滴米未进,继续被失恋的感觉重创着,这感觉甚至超过了韩雪给自己的打击。
他终于领教了网恋的厉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于现实。
天色黑下来时,安平终于下了床,看着病床上的乌兰,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他不能倒下,他必须要医治好乌兰,必须要唤醒乌兰。
安平木然坐在乌兰身边,边继续给乌兰按摩边继续沉浸在绝望和落寞中,和浮生若梦从认识到交往的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现......
随着这些镜头的闪现,他的心变得愈发惆怅和忧郁起来......
他不知道,此刻的柳婷会如何,她是否能承受住自己的决定带给自己的重创。
想起柳婷,安平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浮生若梦走了,可是,柳婷还在,年后,他就能天天见到柳婷和她一起工作,浮生若梦就是柳婷,她们是一个人啊,既然是一个人,他就等于天天看到浮生若梦啊,他为什么要如此悲伤如此凄凉呢?
想了半天,安平的心情慢慢找回了些许的平衡和安慰,逐渐平静下来。
可是,安平想到,柳婷却是不会如自己一般能找到平衡的,她失去的浪子是唯一的,是她在现实里无法找到的,虽然自己就在他身边,但是,他却无法告诉她。
想到这里,安平忍不住了,带着巨大的担忧,拨通了柳婷的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柳婷,是小雪。
“叔叔......妈妈病了......”小雪的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昨天晚上,妈妈搂着我睡的,半夜我被尿憋醒了,看到妈妈正抱着我在哭哇......我吓得没敢做声,都尿床了......”
“啊!那你妈妈现在呢?”安平着急地说,心里涌起对柳婷的无比关切。
“妈妈早上没吃没喝就去上班了,这会刚回来,一回来,不吃饭不喝水就倒在卧室的床上了......电话扔在客厅茶几上......”小雪继续哭哭啼啼地说。
听到这里,安平的大脑彻底乱了,呼吸几乎要窒息,心疼得不行。
安平决定立刻去柳婷家里看她。
可是,此时安平才意识到,他不知道柳婷家的地址。
“小雪,告诉叔叔你家的地址?”安平说。
“我家住在高楼上,28楼,要坐电梯......”小雪说。
晕倒!
“小雪,告诉叔叔是什么路那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安平说。
“我不知道哇......”小雪说。
安平懵了,一时有些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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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木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窗口,木木地看着柳婷已经变成灰白的头像,懵了,傻了,呆了,痴了......
自己的若梦走了,永远离自己而去了,自己完蛋了!
失去浮生若梦的这一刻,安平猛然感觉到他对浮生若梦的爱有多深,它超越了自己对韩雪的爱,超越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所有情感......
安平懵懵地站起来,狠狠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一头栽倒在乌兰旁边的床上......
这一夜,安平没有合眼,彻夜未眠,看着天花板发了一夜呆。
第二天,他茶水不思,滴米未进,继续被失恋的感觉重创着,这感觉甚至超过了韩雪给自己的打击。
他终于领教了网恋的厉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于现实。
天色黑下来时,安平终于下了床,看着病床上的乌兰,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他不能倒下,他必须要医治好乌兰,必须要唤醒乌兰。
安平木然坐在乌兰身边,边继续给乌兰按摩边继续沉浸在绝望和落寞中,和浮生若梦从认识到交往的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现......
随着这些镜头的闪现,他的心变得愈发惆怅和忧郁起来......
他不知道,此刻的柳婷会如何,她是否能承受住自己的决定带给自己的重创。
想起柳婷,安平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浮生若梦走了,可是,柳婷还在,年后,他就能天天见到柳婷和她一起工作,浮生若梦就是柳婷,她们是一个人啊,既然是一个人,他就等于天天看到浮生若梦啊,他为什么要如此悲伤如此凄凉呢?
想了半天,安平的心情慢慢找回了些许的平衡和安慰,逐渐平静下来。
可是,安平想到,柳婷却是不会如自己一般能找到平衡的,她失去的浪子是唯一的,是她在现实里无法找到的,虽然自己就在他身边,但是,他却无法告诉她。
想到这里,安平忍不住了,带着巨大的担忧,拨通了柳婷的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柳婷,是小雪。
“叔叔......妈妈病了......”小雪的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昨天晚上,妈妈搂着我睡的,半夜我被尿憋醒了,看到妈妈正抱着我在哭哇......我吓得没敢做声,都尿床了......”
“啊!那你妈妈现在呢?”安平着急地说,心里涌起对柳婷的无比关切。
“妈妈早上没吃没喝就去上班了,这会刚回来,一回来,不吃饭不喝水就倒在卧室的床上了......电话扔在客厅茶几上......”小雪继续哭哭啼啼地说。
听到这里,安平的大脑彻底乱了,呼吸几乎要窒息,心疼得不行。
安平决定立刻去柳婷家里看她。
可是,此时安平才意识到,他不知道柳婷家的地址。
“小雪,告诉叔叔你家的地址?”安平说。
“我家住在高楼上,28楼,要坐电梯......”小雪说。
晕倒!
“小雪,告诉叔叔是什么路那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安平说。
“我不知道哇......”小雪说。
安平懵了,一时有些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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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安平听到小雪喊:“妈妈,妈妈起床了,出来了......妈妈,叔叔打来的电话,给你电话......”
接着,安平听了柳婷的声音:“安平,你好!”
柳婷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很平静,但是,安平分明感觉到了深深的憔悴和虚弱。
安平的心紧紧揪着,急忙说:“柳总,我听小雪说你病了?怎么回事?”
“呵呵......”电话那端传来柳婷干涩的笑声:“没事,就是昨夜受了风寒,没事的,躺下睡会儿就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安平说:“我去看看你吧......你家地址是哪儿?”此时,安平非常想去柳婷的小窝去看看,看看这个美女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看看她的电脑摆放在哪里,她每天晚上是坐在哪里和自己说话。
柳婷顿了顿:“嗯......你在哪儿?”
“医院!”
“那你不用来了,我去医院吧,我去看看乌兰!”柳婷用委婉的方式拒绝了安平的上门探望。
安平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好吧!可是,那小雪呢?她自己在家里?”
安平仿佛又找到一个借口。
“小猪马上就到了,她在家看小雪!”柳婷将安平最后的一个理由□□。
很快,柳婷出现在乌兰病房。
见到柳婷的一刹那,安平吃了一惊,虽然他对见到柳婷的情景已经做了某种程度的想象并已经有了某种思想准备,虽然柳婷略施了粉黛,但是,第一眼见到柳婷,他还是大出意料,柳婷仿佛大病一场,眼窝深凹,眼圈发乌,目光无采,神色憔悴,嘴唇干枯......
安平的心霎时剧痛起来,柳婷遭受的折磨比自己强烈多了,她亲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然后自己跳了进去,这坟墓对她的精神折磨不亚于金三角的干洞。
见到安平,柳婷也意外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声音嘶哑地说:“安平,你......你怎么了?你病了吗?”
“我没事,昨晚打游戏打了一夜,熬夜熬的,”安平强自镇静地笑了下,然后看着柳婷说:“柳总,你这风寒可是不轻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的面容这么憔悴?”
柳婷深呼吸一口,关上病房的门,努力笑了下,淡淡地说:“风寒所致,休息不好,很正常......这女人啊,睡眠不足就是这样啊,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话虽这么说,安平心里却明白柳婷这是身心煎熬的结果,她的心里所受的折磨远远大于身体的煎熬。
安平的心持久针刺般疼痛着,看着柳婷默默做到乌兰床前,看着乌兰......
一会儿,柳婷喃喃地说:“明天就是年30了,又要过年了......”
说完这话,柳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安平:“安平,你不回家过年了?”
“路途遥远,折腾不起,不回去了!”安平说。
柳婷看着安平,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安平的话,说:“你是担心乌兰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孤独吧......你是为了乌兰才留下来在这里过年的吧?”
安平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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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看了安平一会儿,接着站起来:“我看,让医生再全面给乌兰检查测试一次身体吧......”
安平点头,然后和柳婷一起去找医生。
医生很快安排护士弄来了一大堆先进的测试仪器,对乌兰的各项器官功能进行测试,并进行了全面的体检。
最后,结果出来了,医生神色轻松地对他们说:“检查结果表明,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几乎和常人一样,全身的神经末梢敏感程度也接近于常人了,这段时间的触摸治疗,证明效果是非常好的,我看,说不定什么时候,病人就会苏醒过来!”
安平和柳婷听了都很高兴,柳婷急切地问医生:“大夫,你说,她什么时候会苏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或许,病人随时都会苏醒过来,特别是遇到较强的外部刺激的时候......”医生说:“总之,病人现在似乎是到了一个最后的关头,只要能刺激开最后的触觉大脑中枢,她或许就成了一个完全健康的人......这就好比火箭发射,就差点火了,关键是这火什么时候能点着,能否找到关键的点火火候......”
医生走后,安平思索着医生的话,柳婷似乎也在琢磨着......
一会儿,柳婷在乌兰身边坐下来,握住乌兰的手,摩挲着,轻轻地说:“小妮子,你睡了这么久,睡够了吧?姐可是天天盼着你早一天醒来,早一天回到公司里上班......乖,别睡了,快快醒来吧......”
安平站在柳婷身后,心情很乱,一会儿对柳婷说:“柳总,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早休息吧,好好保养好身体......凡事多想开,不要太纠结了!”
柳婷闻听安平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放开乌兰的手,站起来,看着安平:“我就是受了风寒,哪里有什么心事?哪里有什么纠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安平一时顿悟,发觉自己说多了,忙说:“嗯......是,是我想多了,我的意思就是希望柳总能有个好身体,有个好心情......”
柳婷默默地注视着安平的眼睛,他觉得心很虚,不敢正视她。
柳婷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叹息,接着说:“谢谢你,安平......我先回去了......”
说着,柳婷出了病房,安平走到病房门口,看着她在走廊里逐渐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此刻显得是那么孤单和落寞,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悲凉和凄冷。
让的心郁郁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在柳婷的心里,在很久一个时间内,甚至是永远,她都不会忘记虚拟世界里那个飘渺的空气浪子的,她是如此重情的女子,却又是如此理智。
他知道,在她的人生历程里,在她所处的茫茫的尘世间,有些事情,说着过去,还真的就过去了,就如天空中那些漂浮的白云,过去之后永不再回,不留一点痕迹;而有些事情,不管说多少遍过去,却总是过不去,自己总是迈不过那道坎儿,每每总是会从心底的沉渣里泛起那岁月有痕的往事,那些沉寂许久的酸痛和悲楚就会涌出来敲打她伤痕累累的记忆,在她忧郁而又迷茫的心灵上冷酷而无情地划过一道深刻而又尖刻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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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一颗烟,安平在烟雾中品尝着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烟雾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内心,他知道自己被这一份刻骨铭心的情感所困,但是自己又走不出来。他在无边无尽的思绪中不断的回忆着和她在虚幻和现实里的过去,把自已的内心慢慢的撕开,感受着那一种撕心裂肉的痛苦,痛得他无法呼吸,那种痛让他无法言语......
夜孤寂,他亦孤寂。
第二天,是年30,明天就是春节了。
医院里显得十分冷清,楼里十分安静,偶尔走过一个值班的护士,大多数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今晚是除夕之夜,万家团圆的时刻,而安平,将要第一次过一个没有和父母在一起的春节,和乌兰一起度过新一年的春节。
此刻,他并没有想到,这个除夕之夜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会让他如何永远铭记而难以忘怀。
白天,他去了商场,给乌兰买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又买了几瓶酒和一些菜肴,打算晚上陪着乌兰自斟自饮。
他不奢望柳婷今天晚上会来这里,她有她该去的地方,只是,他不知道小雪会被她怎么样安置。
回来时,安平看到四哥包子铺还在开业,但是顾客很少,显得比较冷清。
安平有些意外,周围的店铺都关门了,四哥怎么不回家过年呢?难道四哥也和自己一样,有无法回家过年的苦衷?
看着在瑟瑟寒风中摇摆的四哥包子铺招牌,安平动了过去和四哥说说话的念头,念头刚一涌起,又压了下去,想了想,还是没去。
为什么没去,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不过去了。
回到病房,已是暮色降临,安平给乌兰换上新衣服,梳理好乌兰的头发,把病房里的一张桌子拉过来,权当饭桌,摆好菜肴,找了两个杯子,打开酒瓶,都倒上白酒,然后看着沉睡的乌兰说:“妹子,今晚大哥陪你过年,吃年夜饭......我给你也倒了一杯酒,知道你酒量大,今晚,大哥陪你好好喝......来,咱俩先干杯——”
说完,安平端起杯子。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子出现在门口——
安平一愣,是薛文,此刻正风尘仆仆地提着一个旅行包站在门口。
看到薛文,安平很意外,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文,你......你怎么来了?”安平放下手里的酒杯,惊愕地站起来问道。
薛文看到安平,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外而惊讶,接着就是心痛和伤感,没有立刻回答安平的话,扔下手里的旅行包,几步走进房里来,一下子就抱住安平,仰脸看着安平,带着关切的目光说:“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安平一时没回过神来,看着薛文:“怎么了阿文,我没怎么啊,你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没怎么你的面容怎么会如此憔悴,好像刚刚大病初愈一样!”薛文伸手摸着安平的脸颊,眼泪闪亮,嘴唇哆嗦:“哥——你是不是身体得病了?你告诉我,是不是?”
安平这才回味过薛文的话来,看着薛文的表情,听着薛文的话语,感受着薛文的抚摸,心里突然感到了一阵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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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笑了笑,轻轻拿开薛文的手,说:“傻丫头,我没怎么啊,就是这几天通宵打游戏,熬夜累的,你看看你,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哦......是真的?”薛文看着安平。
“废话,当然是真的,这几天没事干,就打红警,上瘾了,呵呵......”安平故作轻松地说。
“哎呀——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薛文长出了一口气,轻松下来,挥起拳头打了安平的胸口一下:“坏蛋哥哥,净贪玩,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看啊,你不能太自由了,非得有个人管着你不行,不然,你就放羊了......”
安平强笑下,看着薛文:“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不好好在家过年,跑这里来干嘛?”
薛文一撅嘴巴:“你说人家来干嘛?”
安平说:“你大过年的往外跑,家人同意?”
薛文一撇嘴巴:“嗯哪......我跟哥哥说要来滨北找你玩,哥立马就同意了,爸妈问我去滨北干嘛,我说找你的,爸妈早就知道你和我哥是铁哥们,经常听我哥说起你,一听我来找你,都没二话,爸妈还让我邀请你有时间去我家做客呢......他们也想看看大活人......”
安平听了,感到有些期待和高兴,但是,那埋藏于心底的不安却又开始隐隐冒出来......
安平说:“哎——傻丫头......”
薛文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陪乌兰妹子过年的,我怕你孤独,我不想看到你孤独,我也想你,很想你,我早就决定来这里陪你过年,不过,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故意不告诉你的......”
薛文的出现,确实让安平感到了几分振奋和欣慰,毕竟,这是万家团圆的时刻,能有个人一起说说话,自然是很让人开心的,起码,不寂寞。
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寂寞与孤独是最可怕的。
安平突然想起了柳婷,想起了她度过的那些年,那些春节,那些她注定要孤独和寂寞的时刻,这么多年,她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痛起来......
随即,他又想,今年春节,今晚,柳婷应该不会寂寞孤独了,毕竟,她是要到朱军父母家和他们一起过年的,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是,也足以安慰了......
想到这里,安平不由替柳婷感到欣慰,自己心里也得到了某些慰藉。
这时,薛文看到了安平摆的除夕大餐,说:“哥,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啊,专门弄了2个酒杯,呵呵......那好,今晚妹妹就陪哥喝个一醉方休......”
说着,薛文大大方方坐到床沿,摸起酒杯就要等着和安平碰杯。
安平站在那儿没动,看着薛文说:“阿文,那酒杯不是给你准备的,那是给乌兰的......”
薛文一愣,放下酒杯,看看床上的乌兰,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说:“哦......哦......我......我在自作多情了......嗯......原来你是在和乌兰妹妹干杯喝酒啊......”
安平说:“薛文,你生气了?”
薛文看着安平:“哥,我如果说生气,你会在意吗?”
安平说:“在意,很在意!但是,我觉得你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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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笑了:“知我者,哥哥也,乌兰妹妹是个好女孩,我很喜欢她的,你陪她过年我都不在意,和她喝酒,我当然不会生气的,不过,我很喜欢你说在意哦......”
安平笑了下,转身拿出一打纸杯,摸出一个放在桌上:“来,这杯是你的,我给你倒酒!”
说着,安平摸起白酒瓶。
“哎——别了,我不喝白酒了,我还是喝这个吧!”薛文阻止了安平,转身拉开旅行包,摸出一瓶花雕酒,在他面前晃了晃:“嗨——看这个,这是咱老家的正宗黄酒,喝这个才带劲呢,我带了4瓶过来,托运的......”
安平一看,也来了兴致,收起白酒,说:“我也喝这个,很久没喝花雕酒了......”
“我带了就是专门给你喝的呢,就知道你这个小馋虫想这个了......”薛文抿嘴一笑,接着又从旅行包里摸出几个纸包:“嗨——哥,这里还有年糕呢,我妈自己在家里做的,来的时候还热乎乎的,可惜,现在凉了,不过,还没发硬......可惜,这里没有微波炉......”
安平接过来:“好啊,这个好吃,我喜欢,凉了没事......”
薛文又继续在包里捣鼓,又拿出一瓶东□□:“看,哥,泥螺——”
薛文带来的东西都是安平在海州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他的食欲上来了。
薛文将带来的东西在桌面摊开,安平重新倒上花雕酒,然后二人举杯,薛文先看着乌兰说:“乌兰妹妹,阿拉是侬没有见过的阿文姐姐,今儿个和我哥一起陪你过年哦......来,这是阿拉家里的花雕酒,阿拉和哥哥和你一起喝酒过年,姐姐祝侬早日康复,祝你明年越来越漂亮哦......”
然后,薛文双手捧杯向安平,明亮的大眼睛带着无比的深情和热烈:“来,哥,阿拉敬你一杯酒,祝我的哥哥明年事业有成,祝你开心,永远快乐......”
“来,阿文,也祝你越来越漂亮,永远开心!”安平说。
然后,安平和阿文碰杯喝酒。
“哥,我来陪你过年,你开心吗?”边吃菜,薛文边说。
“嗯......开心,当然开心!”安平边吃泥螺边说。
“嘻嘻......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春节,我们都能一起过年,希望等我们80岁的时候,还能一起过年!”薛文轻声说着,脸色微微红了。
看着薛文美丽的脸庞,安平的心微微颤抖着,他明白薛文这话里的意思。
酒过三巡,薛文的脸越来越红了,花雕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后劲不小,安平还摸不透薛文的酒量。
这时,安平打开电视,正好开始播放新闻联播,里面的天朝各位老大正在分头下去巡视,与民共乐,欢度春节。
安平和薛文边吃边喝边看新闻。
“哎——这当国家领导人也不易,逢年过节的都不能回家,要到全国各地春节走访......”薛文颇有感慨。
“呵呵......必须的,这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啊!”安平说。
“你看,他们在各地走访慰问群众,我呢,千里迢迢飞来走访慰问你了,我是不是也不容易啊?”薛文打趣地看着安平说。
“嗯,嗯......你也不容易,你也是领导人的风范——”安平拿起一个鸡腿,边啃边说。
“哈哈......那我就是你的领导了?是不是啊?”薛文开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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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侬是阿拉的领导,没错!”安平呵呵笑着。
“嘻嘻......阿拉才不呢,阿拉才不当侬的领导,阿拉愿意让侬做领导啊,阿拉做侬的小兵就好了,”薛文热烈的目光看着安平:“哥,阿拉愿意做侬的小丫头呢......”
安平的心跳加速,听了很受用,坐直身子,一挺腰杆:“丫头,去,给阿拉倒杯水来!”
“是——”薛文柔柔地答应着,颠颠地起身去倒水。看着薛文顺从的样子,想起她在工作时候的儒雅气质,安平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高雅气质的的女子柔顺起来,真的是别有一番风情。
安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高贵的女上司柳婷,要是柔顺起来,会不会更加让人心动更加别有风情呢?
想到柳婷,安平的心就泛起了涟漪,此刻,柳婷应该在朱军家里,和朱军一家人正在团聚吃年夜饭吧?或许,朱军的父母正在和柳婷朱军谈他们二人何时完婚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平的心里乱了,一种强烈的不可遏制的妒意和醋意升起,在心里翻涌着,变得有些无法忍受。
看到安平的脸色有些变化,薛文边倒水说:“哥,你怎么了?眼神怔怔的,在想什么呢?”
安平回过神来,看着薛文,突然觉得自己的妒意和醋意有些荒唐和滑稽,在老朱一家人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朱军和柳婷的婚事是现实里无法更改的,即使没有爱情,但是,那也是一桩婚姻,起码柳婷会过上富裕安逸的日子,起码那是人上人的生活,他一个落魄穷小子在这里做梦癞蛤蟆吃天鹅肉,不是自寻烦恼吗?
柳婷的现实,除了她自己,是谁都无法更改的,而她,是绝对不会更改的,她甚至脑子里就没有去更改的念头,她已经认命接受了这个现实,自己在这里瞎操心有什么用呢?他自己打翻了醋坛子,岂不是很可笑吗?
对于自己来说,柳婷是天上的浮云,是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浮生若梦是自己在虚拟世界里可以触摸到的空气,但是,此刻,她也已经离去了。随着一网情深浮生若梦的离去,他剩下的只是现实。
在现实世界里,他此刻面对的是薛文,是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薛文。虽然那份虚幻的情感仍旧在他心里不能挥去,但是,他不能无视现实,不能无视薛文的存在,不能不考虑现实中的生活和未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好好和薛文发展,努力让刚刚逝去的那一段虚幻情感在心里逐渐淡化,甚至消失......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韩雪的情愫还在隐隐作痛,浮生若梦的纠结又重重缠绕着他,他真的能将虚幻和现实彻底隔离彻底分开,真的能从这份虚幻的情感中走出来吗?
看着对面美丽动人的薛文,想着那烟消云散的浮生若梦,安平的心矛盾起来,虚幻和现实激烈地碰撞着......
安平努力让自己回到现实,看着薛文说:“呵呵......没想什么......在想你呢......”
“真的?”薛文眼睛一亮,看着安平:“哥,你在想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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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平有些应付地随口说:“在想阿文为什么这么漂亮,这么温柔体贴呢?”
“嘻嘻......”薛文更开心了,脸蛋红红的,有些害羞,还有些得意,说:“哥,我最喜欢你夸我了,别人夸我我不在乎,我最在乎你......你夸我,我好开心呢......”
看着薛文纯真的笑脸,安平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惭愧和心虚,绝对有些对不起薛文。
薛文要是知道安平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她还会这么开心吗?
“哥——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呢?”薛文有些羞涩地问安平。
“嗯......”安平点点头。
“那......哥,你开始爱上我了吗?”薛文的声音放低了,紧紧咬住嘴唇,脸上的羞得更加浓郁了。
“这——”安平一时语塞,此刻,他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他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爱上了薛文,“爱”这个字眼,此刻在他心里分外沉重,似乎很难将它吐出口,因为他有一个巨大的心结。
看到安平的神态,薛文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失望和遗憾的表情,接着就笑起来:“哥——你别为难,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纠结着韩雪姐姐,我不介意的,你别把我的话太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男人,我不会给你压力的,我会等着你,我会慢慢用我的爱我的真情抚平你心里的创伤,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安平感动感激地看着薛文,由衷地说出一句话:“薛文,你真好!”
薛文微笑了下:“哥,你也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我越来越爱你了......薛峰哥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宝,哪个女人得到了你,是一辈子的幸福......”
提起薛峰,安平转移话题:“对了,阿文,薛峰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没呢!”薛文说:“我爸妈整天催着他呢,他可倒好,整天说不着急,没事儿似的,说单身的日子多快乐啊......”
“呵呵......这家伙!”安平笑着说。
“我还给我哥介绍过几个我的同事呢,都是美若天仙的空姐,可我哥都没看中,我再给介绍的时候,我哥连见都不见了,说他的事情不让我瞎操心......哼,不知道他到底想找什么样子的,眼眶子太高了......”薛文撅起嘴巴说。
“爱情这东西,是一种缘分,没缘分,白搭!”安平说:“属于你的,你可以不劳而获;不是你的,你必定徒劳无功,苦心的付出只令你苦涩痛心。这就好比岁月,时间不会因为你生命中的成功和失败加快或变慢,但是它会让你在生活的磨练中逐渐变得成熟。爱情是一种缘分,就像你和父母的血缘关系一样——你左右不了......”
“你这么认为?”薛文摇摇头:“虽然你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是,我不这么看,我觉得,努力才是爱情之果,两者之间,努力才是最重要的,缘份只是一点上的优势,而努力才是真正连接两个人的红线......”
安平笑笑:“两个人没缘分,努力又能怎么样呢?一旦没缘分了,有些事就不在自己掌握之中了......如果光有努力的话,没有这份缘,也最终像竹蓝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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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觉得,你过分强调缘分的重要性了,我当然不排斥缘分的重要性,缘分会使两个人相识相知,但是两个人,在相识相知后,就会产生许多摩擦,如果双方不努力的话,那么两人之间会很快分道扬镳的哦,所以啊,在缘分来了以后,要多多努力,珍惜彼此的缘分哦......缘分是需要精心经营的,不努力,经营不好,一样是没有结果......”薛文认真地说。
听了薛文的话,安平似乎觉得有道理,不由自主,他又想起了浮生若梦,假若自己和她有缘的话,那么,今天这个结局,是他没有努力吗,还是她没有努力?还是他和她都不能不敢去努力?
安平没有再说话,默默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杯酒,他感到了苦涩。
刚放下酒杯,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安平和薛文扭头看去,看到门口的来人,安平大出意料大感意外。
门口站着柳婷,后面是小猪,抱着手里举着气球戴着白色小绒帽的小雪。
看到来人,薛文站起来,主动打招呼:“柳姐,你好!”
看到薛文,柳婷的眼神微微一怔,接着就笑了:“阿文,你好啊,又见到你了!”
抱着小雪的小猪歪歪脑袋,看着薛文,又看看安平,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没出声。
安平没有想到今晚柳婷能来,站在那里看着依旧面容有些憔悴眼窝深凹的柳婷发愣。
薛文反应快,进入了角色,把自己当女主人了,看安平在那里发愣,忙招呼柳婷她们:“柳姐,来,快进来,外面冷!”
柳婷和小猪以及小雪进门,小猪依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薛文,突然看着柳婷冒出一句:“阿婷,这美女是谁啊?”
柳婷看着薛文,又看着小猪:“哦......忘了给你们大家介绍,小猪,这是安平的妹妹薛文,美丽的空姐,你叫她阿文好了,”接着,柳婷转向薛文:“阿文,这是我妹妹,肖竹,我昵称她叫小猪......”
“安平的妹妹?阿文?”小猪先发话了,打量着薛文,然后看着安平:“喂,大兄弟,从来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安平刚要说话,薛文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看着小猪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天上飞来的,我是飞过来陪我哥过年的,小猪,我看你也不大,干嘛叫我哥大兄弟呢?”薛文似乎对小猪称呼安平大兄弟不大高兴。
小猪眼皮一翻:“我叫他大兄弟是昵称,与你何干,这是我俩之间的事情,哼哼......”
薛文嘴角一撇:“还会哼哼,怪不得叫小猪啊......”
小猪眼睛一瞪:“哎——怎么说话呢?你哥都是我大兄弟,你得乖乖叫我大姐姐,我看你好像是你哥的情妹妹吧?”
薛文说:“这与你何干呢?反正我哥不会喜欢你的!”
小猪一仰脸:“切——鬼才让他喜欢呢,他不喜欢我,我还看不中他呢,也就没有眼光的乡下婆娘才会喜欢我大兄弟......”
“你——”薛文气得脸色发白。
薛文和小猪刚一见面,就开始斗嘴。
这时柳婷忙打岔:“好了,阿文,小猪,不要斗嘴皮了,呵呵......来,小雪,下来,叫薛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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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阿姨好——”小雪乖乖地看着薛文。
薛文看着小雪,转怒为喜,弯下腰抱起小雪亲了亲,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啊,真漂亮......你妈妈在哪儿呢?”
小雪一指柳婷:“在那儿呢!”
薛文大吃一惊,看着柳婷:“柳姐,这——这是你的女儿?”
“是啊,呵呵......”柳婷点点头:“这是我的乖女儿哦......”
“你——你不是?”薛文滑到嘴边又停住,看了看安平。
薛文自然是疑惑的,因为她知道柳婷和朱军没结婚。
安平这时在薛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薛文恍然大悟,点点头,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柳婷:“柳姐,你可真是个善良有爱心的人......这孩子确实好可爱......”
柳婷弯腰抱起小雪,将脸和小雪的贴在一起,喃喃地说:“是啊,我的女儿好可爱的,我好喜欢她......”
此刻,柳婷苍白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闪现出母性的光辉。
薛文怔怔地看着柳婷,突然冒出一句:“柳姐,你最近身体不好?怎么神色这么憔悴?”
柳婷放下小雪,强自笑了下:“前几天受了风寒,没事了,好了,呵呵......”
薛文听了柳婷的话,点了点头,接着突然又看了安平一眼......
这时,小猪看着桌子上的酒菜,说:“哟——这情哥哥情妹妹俩还喝上了,有滋有味吧,我们过来,没搅合了你俩的好事吧?”
薛文嘴巴一努:“你没看这菜还缺一道吗?”
小猪一愣:“缺什么?”
“猪舌头!”薛文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
“好哇,你个鬼丫头,敢拿我开涮!还真没大没小了.....”小猪说着,伸手就去捏薛文的嘴巴:“我先用你的舌头做下酒菜......”
薛文跑到安平身后躲起来,呵呵地笑着。
柳婷这时打开带来的一个袋子,边说:“好了,今晚大家在这里吃年夜饭,我也有带来的菜肴,还有饺子呢,看,还热乎乎的......”
边说,柳婷边往桌子上摆放,很快,桌子上摆放满满的,除了菜肴和饺子,柳婷还带了几双筷子、酒杯和几瓶红酒,想得倒是很周全。
小雪围着桌子跳,拍着手:“妈妈,这是猪尾巴,我最喜欢吃猪尾巴了......”
薛文一听,乐了:“小雪,怪不得你小猪阿姨没有尾巴呢,原来被你妈妈给做成菜了......”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小猪却没有笑,此刻她仿佛没有听到薛文和小雪的话,正坐在乌兰窗前,凝神看着乌兰,呆呆的,一动不动......
安平站在小猪的对面,看着小猪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颤,此刻小猪的眼神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和片刻前的活泼调侃和顽皮,充斥的是怜惜、忧郁、酸楚、凄凉、戚戚和惆怅......
此刻的小猪,让安平猛然感觉到了葬花的那位林妹妹的滋味,她的另一面此刻在乌兰面前初露尖尖角。
安平站在那里,看着小猪的神情,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被震撼的感觉。
这时,柳婷和薛文也注意到了小猪的神情,一起默默地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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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悄悄把手放到小猪的肩膀,小猪抬起手握住了柳婷的手,小猪的手在微微颤抖......
薛文看着小猪的神态,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态。
突然,小猪扭身扑到柳婷怀里,抱住柳婷的身体哽咽着:“阿婷姐,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是如此幸福......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苦难的人......”
听着小猪的话,安平想起了她和柳婷共同的身世,心里潮潮的。
当然,柳婷是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和小猪的身世的,听小猪这么说,柳婷轻轻抚摸着小猪的头发,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小猪,别这么说,今儿个是大年夜,要高兴才对,莫要如此......你看,我们大家在一起,多开心啊......还有,乌兰也不孤单啊,有我们和她作伴......乌兰是不幸的,但是,乌兰又是幸福的,因为她遇到了好人......”
柳婷说完,小猪离开柳婷的怀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眼神里刚才那戚戚的目光不见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看着安平说:“安平,你行,我佩服你!就凭你照顾乌兰这一点,我就佩服你,你是个男人,纯爷们!好样的,兄弟!”
安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听着小猪的夸奖,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一阵惭愧,要是小猪和柳婷知道自己和乌兰发生过那种关系,她们还会这么说吗?
看看薛文,薛文脸上正洋溢着自豪和骄傲的表情,她是知道他和乌兰有过那种关系的,却并没有在意,依然对自己深深痴情。
这时,小雪拉拉柳婷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好,咱们开席!”柳婷回过神来,急忙招呼大家:“好了,来,大家入席喽,咱们的年夜饭正式开始......”
凳子不够,安平急忙跑出去到护士值班室借了几个回来。
然后,大家挤在一起坐下,正式开始年夜饭。
安平此时心里仍然很疑惑,疑惑柳婷今晚怎么不在朱军家过年。
小猪这时看到了花雕酒,说:“咦——哪里来的这酒?这酒味道不错的,怎么都没了?”
薛文说:“我带来的,你来晚了,自然就没了!”
柳婷摸出红酒:“来,兄弟姊妹们,咱们喝红酒吧!”
安平打开红酒,大家一起倒上,然后举杯共别2旧历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几杯之后,小猪看着安平,有些感慨地说:“兄弟,你真行,找了个美丽高贵的空姐做女朋友,厉害,有能耐!我还真没想到,这下,你可以光宗耀祖了......”
小猪的话安平自然是理解的,她是觉得自己和薛文交往,是高攀了,近似于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在她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底层的社会人士,一介武夫,一个送报纸的而已。当然,他还是一个好心人。
安平笑笑,没说话。
薛文的脸上则充满着幸福和开心,身体不由向安平靠拢着,说:“小猪,别看不起我哥,我哥可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呢,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超过我哥......”
“切——啧啧——好知足的妹子......你放心,俺不会和你抢的,你这情哥哥,没人会抢的......”小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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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则蛮有兴致地看着薛文:“阿文,你对你哥评价可是真高啊,那么,你觉得你哥哪里了不起呢?”
薛文来了精神:“柳姐,我可是告诉你啊,我哥的本事大着呢......话说......”
喝了酒有些得意忘形的薛文刚要话说,安平来不及多想,在桌子底下伸手就捏了她的大腿一把,薛文一愣神,想起了安平告诉过自己的话,忙改口:“......话说......我哥的绝世武功,老厉害的了......”
薛文瞬时没了话说的劲头,草草应付了一句,就不说了,低头吃菜,顺便在桌子下面用手捏了安平的手一下,似乎告诉安平她知道了。同时,薛文的脸色有些发红,似乎对他刚才捏她大腿有些反应。
“哈哈......我擦——还绝世武功,有点功夫是不错,至于绝世,也太夸张了吧......”小猪大笑:“这年头,是不能光靠武力来混社会的,要的是知识和能力,有知识才有能力......大兄弟,我倒是建议你多读书,读书才能进步......看你这人啊,脑瓜子其实挺聪明的......”
安平笑笑点头:“小猪所言极是!”
薛文低头转悠着眼珠子,不说话,嘴巴半张,似乎对安平为什么要隐瞒真相不理解。但是薛文有个很好的特点,不明白的事她会自己去想,不会穷追不舍跟着安平打破沙锅问到底。
柳婷这会一直看着安平和薛文,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笑了下。然后,大家继续喝酒吃,边谈笑风生。
时间过得很快,一会儿就11点多了,这时,大家也酒足饭饱。
“好了,集体收拾战场,然后我还有带的好吃的东西......”柳婷说。
大家一起忙乎着打扫战场,安平出去倒垃圾的时候,柳婷也出来了。
这时,安平开始问柳婷:“柳总,今晚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呢?”
安平故意装作不知道柳婷身世,故意不提朱军和他父母。
柳婷主动说:“朱军没在家过年,到海州去了,不知忙乎什么......朱军的父母都不在家过年,都在本单位和值班的下属共同过年的......”
安平这才醒悟过来,朱军在海州,那2046酒吧和赌场说不定就在春节期间开张了,这个时候正是赚钱的大好良机,朱军的父母都是高官,这年头,当官的逢年过节和群众一起欢度,都是例行的过场,都是必须要走的。
他竟然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回到房间,柳婷在桌子上摆放了糖果瓜子点心等小吃,大家边吃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这央视的□□是越来越没新意了,整个一大杂烩,垃圾节目,没什么看头......”小猪说:“我看,还不如让咱们的小雪给咱们表演个节目,你们说好不好?”
“好,欢迎!”大家一致鼓掌通过。
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抱着柳婷的胳膊不肯放手。
“乖女儿,给叔叔阿姨表演一个,不要不好意思哦......”柳婷鼓励小雪。
小雪点点头:“嗯......好,我唱一首爷爷曾经教我的歌曲......”
安平调低了电视音量,大家一起看着小雪。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小雪用幼嫩的声音开始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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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歌,安平的心就有些崩溃了。
小雪认真地唱着,带着幸福的表情看着柳婷。
而这时,柳婷和小猪还有薛文的眼圈都红了,薛文已经忍不住开始掏纸巾。
柳婷和小猪眼圈发红的原因和薛文应该不完全相同,她们是出于不同的动因。
小雪终于唱完了这首歌,安平的心接近崩溃,而薛文已经是泪眼连连。看看小猪和柳婷,都在擦拭眼泪。、
安平知道,她们一定是听了小雪的歌,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和童年。
小雪唱完,大家都沉默了,小雪看着大家,怯怯地说:“我唱完了,怎么没人鼓掌啊......”
大家回过神来,一起鼓掌,小雪开心地笑起来。
小雪扑到柳婷怀里,抱着柳婷的脖子:“妈妈,小雪唱得好不好呀?”
“好,好,小雪唱得真好!”柳婷点点头说。
“妈妈,我想听你唱首歌,好吗?”小雪说:“妈妈,你的声音最好听了,我好想听妈妈唱歌......”
柳婷还没说话,薛文先说话了:“好呀,柳姐,来一个!”
小猪也鼓掌:“阿婷姐姐,来一个哦,偶好想听你的歌哦......”
安平也微笑着说:“柳总,大家都很期满哦......”
柳婷此时喝得脸色绯红,看看窗外的夜色,又看看床上的乌兰,站起来,缓缓走到乌兰床前,坐在床头,看着乌兰,轻声说:“妹子,今儿个过大年,马上就要到春节了,辞旧迎新......大家一起在这里陪你呢......姐唱首歌送给你,希望你能听见......”
大家一起围坐在乌兰床头,薛文轻轻抚摸着乌兰的头发,小猪握住乌兰的一只手,安平握住乌兰的另一只手。
这时,一阵悠扬悦耳的歌声轻轻响起来:“因为我们今生有缘,让我有个心愿,等到草原最美的季节,陪你一起看草原,去看那青青的草,去看那蓝蓝的天,看那白云轻轻的飘,带着我的思念......陪你一起看草原,阳光多灿烂,陪你一起看草原,让爱留心间......”
柳婷的神色凝重而端庄,歌声动人而婉转,如同柳婷的脸庞一样美丽。大家入神地听着,注视着柳婷。
“......等到草原最美的季节,陪你一起去看草原,去听那悠扬的歌,去看那远飞的雁,看那漫漫长长的路,能把天涯望断......陪你一起看草原,草原花正艳,陪你一起看草原,让爱留心间......”柳婷继续唱着,低吟着。
安平看着柳婷那俊美的脸庞,听着柳婷那动听的嗓音,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柳婷唱完,大家都沉默着,只有电视里传来联欢晚会主持人在倒计时春节到来的声音:“10、9......”
这时,正伸手抚摸乌兰脸庞的小雪突然说:“妈妈,睡觉的阿姨哭了......”
闻听此声,安平的心一震,大家都一震,一起看着乌兰的脸。
果然,安平真真切切地看到,乌兰的眼角正流出两行泪水!!!!!
那一刻,安平被这个巨大的惊喜震住了,看看柳婷,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
乌兰一定是听到柳婷的歌声了,她是被柳婷的歌声感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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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有听觉了!!!安平的心里一阵狂喜!!!
这时,电视里传来最后的倒计时:“5、4、3、2、1......”
春节到了,霎时,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密集的鞭炮响声,同时,天空里绽开了璀璨的五彩礼花,整个城市都在这新年的第一时刻集中火力用鞭炮和礼花来迎接。
这时,大家都在集中精力看着乌兰,看着乌兰那没有断线的泪水,安平的手紧紧握住乌兰的手。
在几乎同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安平突然感觉乌兰的手动了一下,反握了他的手一下。安平浑身一震,睁大眼睛看着乌兰的手。
这时,小猪突然半张开嘴巴,睁大眼睛看着我们,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但是,外面的鞭炮声音太大了,大家听不见!
小猪急了,一把举起乌兰的另一只手,大家集中看去,乌兰的手正在动,正在一张一合。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都露出了惊喜无比的表情。
这时,安平手里乌兰的手也在动着,张合着。
大家兴奋地看着乌兰,柳婷一下子扑到乌兰身上,紧紧抱住乌兰的身体,将脸贴紧了乌兰的脸,咬紧嘴唇,眼里流出了泪水,和乌兰的混合在一起......
鞭炮声渐渐稀疏,周围安静下来。
大家围着乌兰,惊喜万分。柳婷依旧紧紧抱着乌兰,注视着乌兰的脸,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薛文紧紧握住安平的另一只手,似乎很紧张。小猪凝神看着乌兰的脸,看着柳婷,紧紧抿住嘴唇......
安平的心也很紧张,几乎就不敢呼吸,看着乌兰的脸,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的发生......
这时,生命的奇迹出现了!大家一起看到,乌兰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乌兰睁开了眼睛。那一刻,安平的呼吸似乎停止了,睁大眼睛看着乌兰。
大家似乎都呆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乌兰的变化。
安平的心里喜欲狂,同时激动加紧张。沉睡了接近2个月的乌兰终于要醒来了!!
乌兰的眼神开始是直勾勾的,带着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茫然和迷惘,还有一些虚幻。接着,乌兰的眼珠开始转动,虽然很慢,但是,开始转动了。
大家不约而同将脑袋凑近了乌兰,盯住乌兰的眼睛。
乌兰似乎被屋内的灯光炫了一下,完全睁开眼睛之后,又闭上了,几秒钟后,又睁开了,开始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奇怪的目光,嘴唇开始微微蠕动,吐出几个含糊混沌的字节:“我......我这是在哪里?”
乌兰能说话了,安平狠狠地咬紧嘴唇,浑身都在颤抖,看着乌兰,颤声说:“乌兰......你......你能开口说话了......”
乌兰看着安平,似乎不认识他一般,皱皱眉头,弱声说:“你......你是......我好像认识你......你是谁啊?”
“我是你的安平大哥,安平大哥啊,乌兰!”安平握住乌兰的手,急切地看着乌兰:“乌兰,你好好想想,我是你的安平大哥,还记得吗?”
“安平大哥?”乌兰皱眉思索着,接着又看着柳婷:“你......我好像也见过你,你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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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这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抚摸着乌兰的脸庞说:“乌兰,我的好妹妹,你可醒了,我是柳婷啊,我是你的柳婷姐姐......”
“柳婷姐姐?”乌兰念叨着,身体突然开始缓缓移动,要起来,薛文忙扶住她,让她坐起来靠在床头。
乌兰念叨了几句,依然看着柳婷,努力思索着,接着晃晃脑袋,似乎有些头疼,说:“柳婷姐姐是谁呢?”
安平知道,乌兰现在还处于暂时的失忆状态,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能朦胧记得认识自己和柳婷,就说明她的记忆没有丧失。
柳婷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看了看大家,沉吟片刻,接着对我们说:“安平,你留下和她单独交流一会儿,我们先出去一下......”
大家立刻都会意了,和柳婷一起出了病房,小雪这会儿困了,没有出去,在旁边的病床睡了。
出病房前,柳婷看着安平点了点头,他明白柳婷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薛文出去的时候,突然冲他笑了下,笑容里带着宽容和鼓励。薛文的笑容让他感到很宽慰。
病房里除了熟睡的小雪,就只有安平和乌兰了。
安平坐在乌兰床前,握住乌兰的手,看着乌兰:“乌兰,我是安平,你好好想想,还记得不?”
乌兰拧着眉头思索,看着安平发呆,一会儿有些烦躁起来:“我想不起来......啊......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刚才在睡梦里听到一首好听的歌,那歌曲让我感动不已,可是,醒来了,我就忘记了......”乌兰伸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愈发焦躁不安。
“乌兰,别着急慢慢来——你等下!”安平说着,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给乌兰播放草原风光的视频,把笔记本放到乌兰的前面:“乌兰,安静下来,你看这个......”
乌兰安静下来,开始看那草原风光的视频。
安平耐心地坐在旁边看着乌兰表情变化。
看了一会儿,乌兰点点头:“这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美丽的大草原上......”
安平很高兴:“是的,乌兰,这是你的家......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
乌兰聚精会神地继续看着,脑子似乎仍然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安平低吟起一首歌:“......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高原安平遥远的家乡......如今终于见到了辽阔大地,站在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哎——父亲的草原,哎——母亲的河......”
这是他和乌兰第一次去草原一起纵马驰骋的时候,乌兰唱给他听的歌。
乌兰凝神听着,看着安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安平继续低吟着:“......虽然己经不能用母语来诉说,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心里有一首歌,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听着听着,乌兰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看着安平,嘴唇哆嗦着:“你......我......这首歌我好熟悉,我......我曾经在草原上唱给一个人听过......他......他是我的......我的......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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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喜出望外,看着乌兰:“乌兰,我就是你的安平大哥,还记得吗,我和你一起去草原,纵马奔驰在大草原上,你唱这首歌给我听......还有,在草原那弯弯的小河边,你采了一朵美丽的花,让我给你插在发髻......”
乌兰的泪水哗地流下来,声音颤抖着:“我......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你真的是安平大哥......我的安平大哥?”
“是,是的,我就是你的安平大哥!”安平紧紧握住乌兰的手:“乌兰,我就是跟着你送报纸的安平大哥......你是站长,我是发行员......”
安平的话还没说完,乌兰突然放声哭出声来:“你真的是安平大哥,真的是,我记起来了,安平大哥......”
接着,乌兰一下子扑到安平的坏里放声哭起来。
安平将乌兰紧紧搂在怀里,喜悦的泪水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乌兰哭了很久,好半天才停止哭泣,离开安平的怀抱,稍微平静下来,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带着迷惑和惘然:“大哥,你......你不是离开滨北了吗?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了?”
安平说:“乌兰,两个月前,你出了一次车祸,暂时丧失了知觉和记忆,你现在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没有走,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乌兰皱紧眉头,思考着,一会儿喃喃地说:“我想起来了,那个夜晚,我坐在张志强的车上,张志强喝了酒,发飙开车,突然前面出现了一辆大货车......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安平点点头:“是的!”
乌兰说:“大哥,张志强呢?”
安平平静地说:“他走了,你出了车祸之后,他陪护了你一段时间,然后就放弃走了......”
乌兰的眼神黯淡下来,半天没有说话,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
安平说:“虽然他不管你了,但是,大哥还有周围的朋友都在关心着你,都没有放弃你......现在,你终于苏醒了,你终于康复了......”
乌兰怔怔地看着安平,说:“大哥,我想起来了,刚才的柳婷姐姐,是柳总——是我的上司柳总!”
安平说:“是的,柳总一直在关心着你,今晚是除夕之夜,大家一起在这里陪你过年呢......”
乌兰点点头:“哦......我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睡了好久好久,竟然睡了接近2个月,今天竟然是过年了......大哥,我想我刚才是记忆有些模糊,你这么一提示,现在,我的记忆找回来了,你的那首歌让触动了我的记忆神经......”
安平开心地笑起来:“呵呵......乌兰,你醒了就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终究会苏醒的,你终究会记得我们大家的......”
安平忍不住又喜极而泣。
乌兰看着安平,带着思索和回忆的表情,脸色突然变得绯红起来......
安平知道,乌兰一定是想起了他临走之前她和自己之间的那事。
过了一会儿,乌兰看着安平说:“大哥,你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就是黑了瘦了,脸上好憔悴......我这2个月,一定让你操了不少心......”
乌兰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心疼,还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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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笑笑说:“没事,我整天晚上熬夜打游戏,休息一阵子就行了......呵呵......”
乌兰默默地看了安平一会儿,接着说:“大哥,我想下床活动活动,我能下床吗?”
乌兰能不能下床,安平也不知道,说:“应该能的,医生说过,你的体质还是不错的,应该恢复了......”
于是,乌兰慢慢活动着,安平小心翼翼搀扶着乌兰下床。
乌兰脚刚一着地,安平松开手,乌兰的腿一下子就弯了下去,显得很无力。
“大哥,我......我怎么站不起来呢,腿怎么没劲,好麻......”乌兰说。
“没事,慢慢来,你这是躺地太久不活动的原因,”安平又搀扶起乌兰:“来,慢慢走,慢慢走......”
乌兰在安平的搀扶下继续走,在室内走了几圈,慢慢他松开手,她也能缓步行走了。
“哈哈......我说没事吧,再活动活动,就没事了!”安平说。
乌兰的体质很不错,换了别人,够呛能这么快就能恢复行走。
又走了一会儿,乌兰竟然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一样能走了。
“大哥,我行了,我能走了!”乌兰高兴地对安平说,甚至在地面上蹦了一下。
安平心里乐开了花,忙说:“好了,快过来在床上坐着,刚一开始不要活动太久......”
乌兰听话地上床坐下,靠在床头,突然对安平说:“柳总她们呢?大哥,你快叫她们进来——”
安平答应着,几步出了病房,柳婷她们正在不远的走廊里站着聊天。
安平招招手:“快进来,乌兰好了!”
柳婷她们急忙跑进病房,乌兰坐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柳婷:“柳总好,柳婷姐姐好!”
柳婷几步上前,弯腰和乌兰紧紧拥抱在一起,喜悦中带着哽咽:“哎——鬼丫头,小妮子,你可总算好了,总算认得我了......哎——”
好半天,柳婷才和乌兰分开,脸上已经是布满了泪水。
然后,柳婷带着赞赏的表情看了安平一眼,尽在不言中。
然后,乌兰看着薛文和小猪,说:“你们二位......我怎么还想不起来,难道是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你们也是我的熟人吗?”
“呵呵......乌兰,莫要担心,俺们不是你的熟人,俺们是你的新朋友!”小猪哈哈笑起来,对乌兰说:“俺是柳婷姐姐的小姊妹,俺叫肖竹,江湖上的朋友昵称小猪......这位呢,叫薛文,昵称阿文,是我老弟的情妹妹......”
这时,薛文冲乌兰友好地点点头,笑了笑。
乌兰听小猪说完,看了看安平,又看了看薛文,眼神黯淡下来,接着又恢复了神采,冲薛文主动伸出手:“阿文,你好!”
安平知道,乌兰眼神黯淡的那一瞬间里面包含了什么。
薛文和乌兰拉完手,小猪又指着正在熟睡的小雪说:“看,乌兰妹妹,这是小雪,阿婷姐姐收养的孤儿,她的宝贝女儿......你看,漂亮不?”
乌兰看了看小雪,又看着柳婷,点点头:“柳总,你还真别说,这小雪长得还真有点你的模样,美人胚子,你俩还真有点像娘俩呢......”
说者无意,听者亦无心,乌兰的话让大家都笑起来,柳婷更是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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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双喜临门啊,喜迎新春,乌兰妹妹醒来,这个春节过得太让人难忘了!”薛文亲昵地看着乌兰说:“乌兰妹妹,我哥和我说起过你的事情,我哥在这里打工生存,你给了他很多帮助和关心,我们都很感激你......我之前也来看过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心里一直在为你祈福......这一天,终于来了......”
薛文的眼角带着泪花。
乌兰听了薛文的话,抿抿嘴唇,然后又慢慢下了床,走到薛文面前,伸开双臂和薛文拥抱着,轻声说了一句:“薛文姐姐,我......我祝福你......祝福你们......我大哥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我......我看到你们......我很欣慰......”
乌兰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感,这情感,或许只有安平和薛文能体会。
薛文拍拍乌兰的后背:“妹妹,我和我哥都会把你当自己亲妹妹来看的......我们都会好好待你的......”
柳婷站在旁边看着听着,似乎若有所思。
小猪在旁边歪着脑袋,似乎看不懂什么的样子。
安平偷眼看了下柳婷,她的目光正扫向自己,他忙回避开。
不知不觉,天亮了,新年的大年初一开始了,室外阳光明媚,冬日的天空格外蔚蓝清澈。
上班后,值班医生来了,护士也来了,大家都为乌兰的康复感到高兴,一起祝福祝贺乌兰,然后,医生安排护士给乌兰做了一次详细全面的身体检查,检查结果表明,乌兰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只是大脑还处于康复初期,需要继续恢复一段时间。医生说不需要再继续住院治疗,最重要的是有个好的环境静心修养,同时进行药物辅助治疗。安平单独找医生开药,医生问他要开进口的还是国产的,要好的还是一般的,他毫不犹豫地说要进口的,要最好的。
医生开了足够乌兰2个月的用药,进口的,价格非常昂贵,安平毫不犹豫地去付款取药。
取药的钱安平是用了朱军给的那5万,这时他心里不由对朱军生出几分好感和感激,朱军确实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黑老大,他根本就不安常理出牌,做的事情常常让人无法预料。
这会儿,小猪带着小雪回去了,薛文也熬不住了,安平让她先回自己的宿舍睡觉,病房里只剩下安平和柳婷在陪着乌兰。
这时,柳婷问乌兰想去哪里,乌兰在室内边活动身体边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看爹娘!”
安平想了下,草原的空气和环境以及家人的温暖,无疑对乌兰的大脑完全康复是很有利的。
柳婷点点头:“嗯......这倒也不错......草原的环境比起城市来是好得多,有利于你大脑的康复......”
安平说:“你打算什么时间走?”
乌兰说:“越快越好,我想明天就走,安大哥,麻烦你帮我买张火车票吧!”
安平说:“嗯......没问题,我买2张,我送你回家!”
乌兰的脸色微微一变,停止了活动,看着安平说:“不,安大哥,不用你送,你在这儿好好陪薛文姐姐吧......”
乌兰的语气很坚决,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平心里明白乌兰的想法,但是让乌兰自己回家,他实在是不放心,就说:“你自己回去,那怎么行,无论如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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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这时说:“要不,乌兰,我陪你回家吧?”
乌兰又摇摇头:“柳总,不用,你还有小雪要照顾呢,我自己真的可以的,没问题的,我现在已经好了呢,我没那么娇气的......”
乌兰又拒绝了柳婷。柳婷沉思了下,眼前突然一亮:“好了,我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了......乌兰,我让小猪陪你回家,她一直念叨着想去草原看看,上次我和安平去你家,她就羡慕地不得了......”
乌兰一愣,看着我们:“你们去我家?”
柳婷笑着说:“傻丫头,年前你没醒过来啊,我们担心你父母着急,我和安平去了一趟你家,顺便把公司里发的年货还有你的年终奖金工资一起捎了回去......”
乌兰睁大了眼睛:“柳总,我......我不上班,还有工资和奖金?”
“当然!”柳婷若无其事地说:“你还是我公司的员工,当然会有这些,那个大客户部还等着你回去上班呢,当然,要等你完全康复了,在你没有彻底康复之前,安平主持你那部室的工作......”
安平发觉在自己的带动下,柳婷撒谎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快出师了。
乌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看着安平:“安大哥,你......你不走了?你又回去上班了?”
安平点点头:“嗯......春节后就回去上班,我不走了!”
乌兰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了光采,但是,接着就黯然下去,点点头,喃喃地说:“好啊,好......不走了,好......”
柳婷看着乌兰和安平的表情变化,沉默了一下,接着对乌兰说:“乌兰,安平主持大客户部的工作,你放心吗?”
“放心,当然放心了......其实......”乌兰脱口而出,接着想说什么,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住了嘴。
柳婷敏锐的目光看着乌兰,没有继续追问。事情就这么定了,小猪陪乌兰回家,柳婷当场就给小猪打了电话,小猪在电话那边高兴地嘎嘎大叫。安平给乌兰办了出院手续,柳婷陪乌兰回宿舍,他去车站买车票。临出院前,乌兰看着安平:“大哥,我问你,我住院的花销都是哪里来的?”
安平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柳婷,笑了下,说:“有张志强的,还有社会的好心人捐助的......”
乌兰看看柳婷,柳婷点了点头,接着扭过脸冲安平努了下嘴角。乌兰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跟随柳婷去了。对于张志强的背弃,乌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对于薛文的出现,乌兰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带着黯然但又自卑的心理接受了这一切。而柳婷,虽然说话不多,但是,似乎在用敏锐的目光观察审视着这一切,安平不知道她会不会猜到自己和乌兰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乌兰终于彻底好了,安平心头的最大一块石头落了地,彻底轻松了。他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了医院,直奔火车站。
路上,安平回味起自己刚才和乌兰的谈话,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没有了离开滨北的意识,按照他一直的想法,自己始终是要继续去漂泊的,乌兰身体没好,他没有理由离开,现在乌兰的身体康复了,那么,他应该有理由离开了。但是,此刻,他脑子里继续漂泊流浪想法竟然不知不觉消失了,竟然顺利成章觉得自己应该去柳婷的公司工作,在柳婷的领导下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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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或许,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止流浪的步伐不想离开滨北了,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真的不知道原因还是不敢不愿去想。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纠结?他想让自己活得潇洒一点,却总是那么难。难道就因为自己是有思想有感情的高级动物?难道大家不都是吗?难道自己的人生注定要在在纠结中前行?亦或是生活就是大家身处的环境,其实大多数人生活的很辛苦,纠结是所有人心中的矛盾?
当天晚上,他回到万达广场的宿舍,薛文正在客厅里饶有兴趣地摆弄朱军遗留给他的望远镜。那把手枪安平还没来得及还给朱军,被藏到了一个保险的地方,薛文是发现不了的。
一会儿,薛文拿起望远镜,站在客厅的窗户上往外看,边说:“呀——哥,这望远镜真好,外面的东西看的好清楚,后面那座楼里的人家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安平笑笑,没说话,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突然,薛文“啊——”了一声,脸色变得通红,放下了望远镜。
安平说:“阿文,怎么了?”
薛文将望远镜放到茶几上,脸色绯红,手足有些无措地说:“没......没什么,我......我去洗澡了......”
说着,薛文去了卧室。安平拿起望远镜,站到薛文的地方,开始往外看,看到8楼的时候,明白薛文刚才脸色通红的原因了。
原来郭娜和孙建军正在客厅里做那事。今天是大年初一,这两人不在家和家人一起过年,跑这里做运动了。看了一会儿,安平觉得身体有些躁动,浑身发热,忙放下望远镜,坐回到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有些心猿意马。
一会儿,薛文洗完澡出来了,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披散着,脸色桃红,显得格外娇嫩。安平不敢看薛文的样子,他怕自己收敛不住。
“哥——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薛文颤巍巍地说着。
“嗯......”安平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答应着。
薛文走到他跟前,身上散发出诱人的淡淡的香味,他不知道是她洗澡沐浴液的味道还是身体的自然体香。
“哥——你看,我这身睡衣好看吗?”薛文低声道。
安平快速扫了一眼,接着又继续看电视:“好看,真好看!”
“你喜欢吗?”
“喜欢!”安平心跳加速。
“我专门买了穿给你看的,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一直穿这个颜色和式样的......”薛文的声音更低了,脸上露出几分娇羞。
安平吞咽了几下喉咙,没有说话。
“哥——那我先睡了,你去洗澡吧......睡衣我给你放好了......”薛文说着转身去了卧室。
“嗯......好!”安平转过脸,目送薛文婀娜的身姿进入了卧室。
薛文进了卧室,轻轻将门关了,却没有关死,虚掩了一条缝。
过了大约10多分钟,安平起身去洗澡,经过卧室的时候,看到薛文的房里已经关灯了。洗完澡,经过薛文卧室的时候,他停留了脚步,静默了一会儿,深深呼了一口气,去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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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平转身离去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似乎微微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二天早上,安平醒来,厨房里传来叮当的声音,还有阵阵煎鸡蛋的香味。
安平刚要起床,客房的门被推开,薛文出现在他床前,看着他:“哥——大赖虫哥哥,起床啦,早饭做好了......”
安平起床,去卫生间洗涮,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
洗涮完毕,安平和薛文一起吃早餐,薛文的手艺不错,他不由夸赞了薛文几句。
“嘻嘻......”薛文开心地笑着:“以前我什么都不会做,这都是最近才开始学的,哥,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会天天做给你吃的......以后我的手艺会越来越好的哦......”
安平笑笑,伸手刮了下薛文的鼻梁:“不错,有点家庭主妇的模样了......”
薛文更加开心了:“我可不仅仅是个家庭主妇呢,我要做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你们男人都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吧?”
安平说:“嗯......应该是,起码,我是喜欢的!”
“嗄——只要你喜欢就行!”薛文笑着说。
吃过早饭,薛文收拾完桌子,对安平说:“哥——今天去哪里玩?”
安平说:“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欢乐谷!”薛文说。
“嗯......行,不过,我们要先去火车站送乌兰!”安平说。
薛文点点头看着安平:“嗯哪!”
安平说:“乌兰要回家看父母,我想送她回去,她坚决不答应,最后小猪送她回去......”
薛文说:“乌兰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你难道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你送吗?”
“明白!”安平说。
“我其实不忍心伤害她,我衷心祝愿她幸福,可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我知道她是爱你的,从她醒过来之后我就确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是,我也知道,你对她更多的是亲情,毕竟,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是双向的,”薛文说:“我爱一个人,我会追求他,但是,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绝对不会要死要活抓住你不放,那样的爱情是枯燥无味的,哥,虽然我很爱你,但是,假如你告诉我你爱的是乌兰,喜欢乌兰胜过我,那么,我会毫不犹豫舍身而退,我会成全你们,但是,现实是......”
薛文的心态让安平很赞赏,和她在一起,最大的感受就是没有压力。
安平和薛文收拾停当,一起出了家门,去火车站送别乌兰。
这次乌兰乘坐的列车和他们上次坐的不是一班车,上午发车的。
到了火车站,柳婷带着小雪已经到了,正和乌兰小猪在一起说笑。
看到他们到来,乌兰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还是笑着和薛文打招呼:“阿文姐,你来了!”
薛文拉住乌兰的手:“乌兰妹妹,回家好好陪父母,好好精心修养,等你回来,姐会常来看你的......”
乌兰抿抿嘴唇,微微垂下脑袋:“姐,欢迎你常来滨北看望安大哥!”
此刻,安平想乌兰或许以为他和薛文已经住在一起,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了。
安平猜不仅乌兰这样想,甚至小猪和柳婷也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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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知道,乌兰在醒来后看到薛文知道薛文身份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绝望了,主动就开始退缩了。她对于自己,虽然深深爱恋迷恋着,但是,她似乎很分明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认识到她和薛文的差异和距离,她似乎觉得自己在薛文面前是毫无竞争力的,她似乎只能被动去接受这一切,无法主动去争取什么。甚至于没有薛文的时候,她对自己的追求和表白都是那么怯怯,那么带着自卑和低贱心理,觉得自己攀不上自己。
想到乌兰如此的心态,想到自己和乌兰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安平的心不禁有些疼,心疼乌兰,又很矛盾纠结,觉得自己对不住乌兰。但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和乌兰说这一切,有些事情,越说越纠葛;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对乌兰做什么,虽然知道她需要什么,但是,他不能做,因为他不想伤害乌兰,也不想欺骗她。
看着柳婷那沉静如水的面孔,安平又想起了已经化为一缕青烟的浮生若梦,想起了那难忘的一幕一幕......
甚至,安平还想起了韩雪,那在自己心里不时冒出来刺痛自己肌体细胞的一根利剑,虽然似乎已经远去,但是,那心里的痛仍不时在他无人的深夜和脑海里涌出......
徘徊矛盾在这几个女人之间,他的心又纠结起来,纠结地有些蛋疼!
当然,在这几个女人之间,安平明白,目前来说,离自己最近和自己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薛文!
当然,想归想,最后的结局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包括安平自己在内。
火车汽笛一声长鸣,缓缓驶离站台,乌兰和小猪冲他们挥手告别。
乌兰终于要回家了!
送走乌兰和小猪,柳婷带着小雪要和他们分手,薛文叫住柳婷:“柳姐,今天你干嘛?”
柳婷说:“没事啊,陪闺女玩!”
薛文看了看安平,然后看着柳婷:“我们要去欢乐谷玩,不如大家一起去吧!”
柳婷看了看安平,刚要说话,小雪蹦跳起来:“妈妈,我们和叔叔阿姨一起去欢乐谷,好吗?我还没进去过呢,爷爷以前带我在欢乐谷门前乞讨过......看到那些小朋友跟着爸爸妈妈进去玩,我好羡慕啊......”
柳婷一听,立刻就答应了:“好,妈妈带你去,和叔叔阿姨一起去!”
小雪高兴地欢叫起来。
于是,我们一起去欢乐谷。
出了火车站,柳婷没有开车,他们一起在路边打车。
大年初二,大街上人流涌动,车水马龙,节日的气氛分外浓郁。
正在等车,突然一辆商务面包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住,车窗打开,安平看到了熊阿三那张消瘦冷峻的脸。
熊阿三冲安平笑了下:“安平,过年好!”
安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仓促间也回应了一句:“熊老板,过年好!”
边说话安平边扫视车里,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四大金刚,那被他在夜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的四大金刚。
四大金刚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眼里喷出复仇的火焰。
此时此刻,安平不由有些担心他们会下来找自己寻仇,只有他自己还不怕,关键是还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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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四大金刚似乎很老实,虽然表情很凶恶,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熊阿三这会儿开始打量安平身边的柳婷和薛文,眼珠子突然就直了,似乎被这两人的美貌惊呆了,眼里射出贪婪和色迷迷的目光,柳婷和薛文觉察到了,都有些反感地转过身去。
安平心里有些冒火,咳嗽了一声,熊阿三回过神来,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吞咽了下喉咙,看着安平:“那位不是朱老板的未婚妻吗?那这位就一定是你的女朋友了......安老弟可真有福气啊,呵呵......”
安平皮笑肉不笑地表示了下,没有说话。
“呵呵......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稍带你们一段路?”熊阿三说着,又开始用不三不四的目光打量柳婷和薛文。
“谢谢熊老板,不用,我们在等车,待会儿朱老板开车过来接我们......”安平说。
熊阿三一听,神色收敛了,点点头说:“哦......那好,那好,我们就先走了,代我向朱老板拜个年吧......”
说着,熊阿三的车子疾驶而去。打着朱军的名号赶走了熊阿三,安平松了口气。同时,熊阿三看柳婷和薛文的目光又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很快出租车来了,他打车去了欢乐谷,痛痛快快玩了一天。
春节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安平送走了恋恋不舍的薛文,开始回到发行公司上班。
离开了2个多月,安平又回来了。
年后上班第一天,按照集团的惯例,集团各位领导要到分管各部门去看望大家。
安平刚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迎来了来发行公司看望的集团孙建军总裁。
孙建军在郭娜、柳婷、马自力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客户部。
一进门,看到安平,除了柳婷,其他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安平当然知道这三位领导为什么会意外。
“咦——这不是安平吗?你怎么——”郭娜看着安平说。
郭娜似乎很意外安平竟然在没有她帮助的情况下能回到发行公司来上班。
马自力也看着安平:“安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自力这话纯粹是废话,今天刚上班,他当然是今天回来的。
安平想马自力此刻想得更多的应该是为什么自己回来他会不知道,柳婷很可能根本就没有给他打招呼。
孙建军则看着安平点了点头:“哦......小安啊,辞职又回来了,呵呵......好,好好干!”
这时,柳婷说话了:“孙总,大客户部现在没人,乌经理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要等些日子来上班,安平呢,之前在这里一直干的不错,去年12月辞职了......”
这时安平接过话来:“我辞职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一直想回来干老本行,但是又怕柳总不收,前几天恰巧遇到柳总,苦苦恳求之下,柳总终于答应了我,于是,我就回来了......”
安平不想让柳婷说出什么让郭娜和马自力抓住把柄的话,于是抢了柳婷的话。他说完后,柳婷抿住嘴唇,没有做声,她似乎也理解了他的用意。
孙建军似乎对柳婷说的关于安平怎么回来的事情不感兴趣,扭头问柳婷:“你说的那个乌经理,是不是那个小美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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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微微皱了下眉头,还是点了点头:“嗯......是的,乌兰!”
看到柳婷皱眉头,孙建军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快,说:“好了,去别的部室看看吧......”
说完,孙建军转身出去,郭娜边跟在孙建军身后往外走边回头带着暧昧的眼神看了安平一眼,甚至还媚笑了一下。
马自力则瞪了安平一眼,又不满地斜视了柳婷一眼,然后昂起头,背起双手跟在郭娜身后出去了。
柳婷最后一个出去的,冲安平抿嘴笑了下,又握紧拳头挥了一下,似乎是要他加油。
看着柳婷的小粉拳,安平很想一把握住在自己手里。当然,他只是想想,绝对不敢的。
安平站在窗口,看着孙建军巡视完发行公司,然后去了广告公司。
在广告公司门口,平总正带着几个副总恭候,郭娜继续跟着巡视,柳婷和马自力则完成了任务,往回走上楼。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安平听见了马自力的嘟哝:“柳总,这公司里进人的事情,怎么着也得经理办公会讨论下吧,这个安平回来,我事先一点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和进人程序......”
柳婷在前面走着,安平看到他的脸上忍不住要笑,接着随意回答道:“我们一会儿就召开经理办公会,苏总家里有事,一会儿就到,我事先已经给苏总打了招呼了......”
苏总叫苏定国,是发行公司分管后勤行政和人事的副总。
柳婷这话似乎故意在调侃马自力,那意思是你马自力分管发行的,人事的事你少插手。
“这人都来了,还开会讨论个啥?”马自力气鼓鼓地说。
“那程序还是要走的嘛,再说了,还有公司的其他事情需要讨论呢,比如,刚才孙总和我说的安排下郭小川工作新岗位的事情,领导的指示要抓紧贯彻落实啊......”柳婷说。
郭小川!?郭小川要换工作岗位了?还是孙建军亲自和柳婷说的!
安平当然知道,要是孙建军亲自和柳婷提出来给郭小川换个工作岗位,柳婷是不能拒绝的,毕竟,孙建军是她的顶头上司,是不能硬顶的。
作为一级领导,孙建军自然不会给柳婷提出郭小川要具体到哪个部门工作,只会笼统地说郭小川这个人工作还是有能力的,在下面工作离家比较远,照顾家里有实际困难,请柳总妥善合理安排下之类的话。
而柳婷对孙建军的这话是不能无视的,是要真正落实好的。
马自力一听柳婷说到郭小川,立马不言语安平的事情了,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孙总的指示是要落实好的,这是必须的......”
柳婷笑了下,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办公室。
下午,安平刚上班,接到公司办公室电话,让他到总经理办公室。
安平进去后,看到柳婷办公室里除了柳婷,还有马自力和苏定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郭小川。
苏定国这个人物一直没有正式出场,现在也算是和大家见面了。
此人35岁左右,不胖不瘦,平头,面善,脸上经常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显得有些和气和捉摸不透,同时又显得有几分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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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安平进来,苏定国笑着指指郭小川身边的沙发:“郭小川也刚到,安平,你坐那边!”
郭小川这时冲安平友好地笑了下,挪了挪屁股。似乎他对安平的出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奇。
安平坐到郭小川身边,看着三位老大。
柳婷坐在办公桌前,只看了安平一眼,然后冲苏定国点点头:“苏总,你先说吧!”
“嗯......好的!”苏定国冲柳婷点点头,然后看着安平和郭小川,坐直身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一笑,开始说话了。
“根据公司公司工作的需要,经理办公会讨论决定对郭小川同志的工作进行调整,从站上调回公司工作,同时,根据安平同志本人的要求,安平同志即日起回公司工作,”苏定国不紧不慢地说:“根据目前公司的整体工作需要,经理办公会同时决定,大客户开发部更名为综合业务部,郭小川同志和安平同志均在综合业务部工作,为此部业务员......”
安平看着苏定国,心里琢磨着部室更名的内在意图,他知道,这一定是柳婷的决定。
“......综合业务部的工作内容,涵盖了以前大客户部的工作范围,同时,还包括了除报纸征订之外的零售业务开发,还有公司除报刊征订之外的市场开发业务......”苏定国继续说:“因为我分管公司人事,所以,我受柳婷委托,向二位宣布此事......好了,我就说这些!”
简短说完,苏定国冲柳婷点点头。
然后,柳婷看着安平和郭小川说:“之所以要二位在综合业务部工作,是基于对二位的综合能力和平时表现,之所以在大客户部的基础上成立综合业务部,是基于公司的整体发展需要,发行公司是集团下属的一个实体,除了要完成本集团的报刊征订投递任务外,还需要充分发挥利用发行网络和发行工作的有利资源,拓展其他业务,不断发展壮大公司实力,换句话说,也就为搞好公司主业之外的创收,发展多元化报业经济,这符合集团党委关于报业经济发展要多条腿走路的要求,符合市场经济形势下报业经济发展的需求,是报业发行实现自给自足并能上缴利润的必由之路......
刚才苏总也说了,综合业务部除了要继续开展集团所属报刊的大客户开发之外,还要积极开展扩大报纸零售业务,目前集团报纸的零售业务处于萎缩停滞状态,这是大征订后的空余时间必须要大力发展的内容......至于市场开发业务,对于公司来说,是个新事物,大家都在摸索中,这一块,给了你们二位极大的发展空间,总体的拓展原则就是发挥本公司的发行网络和资源优势,本着市场经济运作的原则,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安平认真听着柳婷的话,柳婷说的市场开发这一块,他也没接触过,很陌生,但是,柳婷说的那句发挥本公司的发行网络和资源优势,让他有所触动,他明白,这应该是他深思的着力点,是他思路的切入点。
同时,柳婷为何要安排郭小川和他一个部室工作,不知她是出于何种考虑,是特意安排还是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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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柳婷是发行公司的老大,但是,安平知道,她上面还有孙建军,下面还有马自力,中间还有个郭娜,她开展工作不能不考虑到他们的因素。既然这样安排,那么年前柳婷计划的让他主持大客户开发部的事情就泡汤了。那么,成立综合业务部的思路应该是柳婷最近几天的思考结果。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接着,柳婷继续说:“鉴于原大客户部经理乌兰同志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暂时还不能回来上班,综合业务部不设负责人,由公司领导暂时兼任负责人......”
安平一听,心里有些叫苦,坏了,马自力分管发行,那么,此负责人非马自力莫属了。
安平看着柳婷,继续听她说话。
柳婷平静地看了一眼马自力和苏定国,接着不经意地看了安平一眼,继续说:“刚才的经理办公会上,和二位副总商议了,考虑到马总分管的那一块工作量太大,压力巨大,任务繁重,在征求二位老总的基础上,决定由苏总替马总分担一下,分管综合业务部,暂时兼综合业务部经理......关于刚才说的部室更名、人员配置以及分管调整,公司办公室随后就会发文公布......”
安平一听,松了口气,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柳婷这是在堂而皇之地逐渐剥夺马自力的权力,在实现权力的局部转移啊!
这时,他看到马自力的脸色有些难看,而苏定国脸上则带着满意的微笑。
安平明白,马自力虽然不满意,但是,他无法反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柳婷是正大光明从工作角度来出发的,他无话可说。还有,经理办公会3个人,柳婷提议的方案,只要有一个副总同意,就成了2:1,少数服从多数,他就没辙了。
安平这时领悟到国企领导层人数一般都是单数的原因了,这样不会出现平局的现象。
郭小川这会儿一直带着毕恭毕敬的表情听柳婷说话,不时点头,显得十分认真。
这时,柳婷面带微笑看着苏定国:“孙总,今后,你可要更加忙碌了,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
苏定国看着柳婷笑着:“柳总不必客气,柳总安排的任务,再难再重也要完成,只是,我能力有限,还得多向马总学习请教......”
马自力这时突然打个哈哈:“呵呵......孙总,千万别客气,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虽然老弟没有分管过发行,但是,也是在发行公司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这发行工作,不就是订个报纸送个报纸嘛,这所谓的什么市场开发,我看就是不务正业,主业还没干好,净瞎捣鼓,老弟既然乐于分管,那我自然是乐得轻松了......”
马自力的话,一方面隐性显示出了他对柳婷分工和拓展业务的不满,又说明了他在发行工作上的意识守旧闭关自守,同时还带着一股酸葡萄的味道。
这时,柳婷对我们说:“二位,表个态吧!”
郭小川先说:“感谢公司领导对我的器重和关怀,今后,我一定在柳总的最高领导下,在苏总的具体领导和指导下,努力工作,立足本职岗位,努力钻研业务,虚心向同事学习,不断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把综合业务部的工作搞好,绝不辜负公司领导对我的期望......”
郭小川哗哗地讲了一大通,全部是大话和套话,一口一个柳总和苏总,却只口不提马总,不知这家伙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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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听着郭小川的话,面无表情。
轮到安平了,安平就说了一句话:“多说无益,请领导看我的实际行动和真实业绩!”
安平说完后,柳婷微笑了下:“好,那么,二位今天就正式上马了,今后,工作上的事情,直接向苏总汇报,希望二位尽快进入角色,尽快启动综合业务部的工作,关于具体的工作布局,苏总会和你们具体布置......我希望,综合业务部能成为公司创收壮大公司整体经济实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公司能成为集团各经济实体拓展综合经营的一面旗帜......这一点,我很有信心......只要我们按照市场经济运作的原则拓展开思路,不断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我们的事业就一定能成功......”
柳婷的话让安平感到了鼓舞,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创业的冲动和激情,这冲动和激情来自于柳婷。
苏定国忙符合着柳婷的话:“对,有柳总的正确领导,有大家的辛勤付出和艰苦努力,我们的事业保证会成功的......”
马自力没有说话,带着讽刺的表情哼笑了一下。
然后柳婷宣布散会,安平和郭小川一起到了办公室,公司办公室很快安排好了郭小川的办公桌。
坐在办公室里,安平和郭小川大眼瞪小眼。
“郭兄,今后咱俩一个锅里摸勺子了,多多关照!”安平说。
“安兄,不必客气,彼此彼此!”郭小川带着捉摸不定的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回来了,没想到我这么荣幸能和安兄能在一起战斗......”
“这世上的事情,只有做不到,没有想不到!”安平说。
“呵呵......安兄高见,佩服佩服!”郭小川说:“不知安兄对咱们这个新成立的综合业务部工作开展有什么高见?”
郭小川带着狡黠的目光看着安平。
对于郭小川的真实能力和水平,安平基本上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曾经剽窃别人的方案失败被流放过。听郭小川这么说,他笑了笑:“这正是我要问郭兄的,做发行,我是个外行,是个新兵,今后,还得郭兄多扶持指导!”
“安兄谦虚了,过去的谦虚就是骄傲,我看安兄虽然干发行时间不久,但是要说外行,恐怕还不至于吧?”郭小川的眼睛眯起来,盯住安平:“在乌经理时期,安兄可是干的有声有色顺风顺水的哦......”
“呵呵......那都是乌经理领导有方,我只不过是按照乌经理的意图去抓落实而已!”安平干笑两声。
“是吗——”郭小川拖长了声音,冲安平笑了下:“如此说来,安兄是很乐意于在一个女流之辈手下听差出力的了......安兄倒是很与世无争,心态蛮好嘛......”
郭小川这话让安平的心中一凛,似乎看到他心里微微涨起的一丝狰狞。
正在这时,苏定国进来了,一进门就笑着:“呵呵,二位大员,二位兄弟,今儿个咱们的队伍就算开张了,柳总让我分管综合业务部的工作,我的工作可是离不开二位的大力支持啊,呵呵......”
安平和郭小川忙站起来请苏总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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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国坐下后,对我们说:“来,咱们先合谋下综合业务部的工作,说实在的,这一块,公司是第一次弄,都没经验,属于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可以借鉴,全信的事业,当然,没有经验也未必都是坏处,正好可以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放开手脚干,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嘛......”
安平觉得苏定国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郭小川也点点头:“柳总高瞻远瞩,苏总领会深刻,说的极是!”
苏定国接着说:“综合业务部的工作内容不少啊,既有集团内部报刊的大客户开发和零售业务,还有市场开发这一块,咱们要理清头绪,有条理地开展,不要急着一口吃个胖子,这也是柳总的意思......我看,大客户开发这一块按照以前的工作思路继续开展稳固,报纸零售这一块,是当务之急,目前我们晚报的零售数量不高,年前就开始萎缩,年后仍旧没有明显的反弹,柳总说了,无征不稳,无零不活......”
安平一听,无征不稳,无零不活,正是以前他和浮生若梦说过的话。
苏定国接着说:“柳总指示了,报纸零售是报纸发行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块市场,滨北的零售市场,必须要占领,要猛烈扩大,要实现报纸零售数量的新突破,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报纸的有效发行,达到最好的广告回报和收益......”
苏定国的话让安平深思,安平不由立刻就开始琢磨起来。
郭小川听得很认真,但是,眼神里带着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下手。
“我看,咱们就先从扩大报纸零售下手吧,用最短的时间,实现报纸零售的最大增长!”苏定国说:“这也算是咱们新年的第一把火,综合业务部成立的第一炮,这一炮,一定要打响啊!柳总在看找你们,公司的全体同仁在看着你们,集团领导在关注着你们,我这个分管领导,保证为你们做好领导服务,这冲锋的号角,可是要你们自己来吹响......”
安平和郭小川都点点头,郭小川眼里的迷茫神色更加浓郁了,不时看看安平,安平神色镇静,蛋很定。
苏定国说:“我看,你们俩先各自拿出一个关于发展扩大零售业务的方案吧,。这集团的报纸零售,主要就是晚报,当然,其他的报纸也可以兼顾,还有,我们要的主要是经济效益,当然,要是能兼顾社会效益更好......”
安平认真琢磨着苏定国的话,同时又琢磨着苏定国这个人。
苏定国这个人,以前没打过交道,今天第一次真正接触,他发现此人不可小窥,虽然表面上打着哈哈,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是,似乎心里是有些城府的。
同时,苏定国对于柳婷,似乎是很恭顺的,一开口就不离柳总的指示,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但是,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鬼知道。
安平想起一句话:真正的高手,必定是一个装逼的高手。
自从安平到滨北以来,他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装逼高手,但是,却装的很不成功,自己都不满意,不断出现各种纰漏,先后被乌兰、朱军还有柳婷或多或少或整体或局部识破,甚至于在郭小川面前,他都遮掩不住。
看来,装逼真的是一门学问,需要在实践中好好进修。
他估计,没有高中以上的文化,是进修不好的,幸亏他的学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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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到发行公司,安平决定了,该装逼的时候装逼,不该装的时候,要锋芒稍露一下,总体的原则是有利于工作的开展,有利于柳婷的稳固和发展。
这第一个二踢脚,安平要踢地高高的,踢给孙建军马自力郭娜甚至整个发行公司的人看看,让他们知道,柳婷让自己回来,是有价值的,是物有所值的。要让他们知道,柳婷是会用人的,她启用的自己不是个脓包。
想归想,做归做,整整一个白天,安平都在琢磨办法。
而郭小川,似乎也带着同样不甘示弱想一鸣惊人的想法,坐在办公桌前冥思苦想。
不时,郭小川会看看安平,安平总是对他报以深情的一笑。
晚上,回到宿舍,安平打开电脑上网,边浏览新闻边琢磨着自己以前做营销的经历,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一个营销策划活动,那个活动的主旨思想就是:齐头并进,抓大放小,遍地开花,重点突破!
想到这里,安平的脑子灵光一闪,有了,对,齐头并进,抓大放小,遍地开花,重点突破!就按照这个方针来思考自己的报纸零售营销方案。
思想是行动的先导,有了这个基本的思路,安平脑子里开始源源不断涌现出思路来......
很快,一个初步的方案雏形在他脑子里开始形成......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做方案,他还需要结合实践来验证和完善自己的方案,需要去深入基层考察。
有了基本的思路,安平就轻松了,舒了口气,点燃一颗烟,抽了起来。
这时,他不由自主又打开了扣扣,登陆。
又看到了浮生若梦,此刻,他是隐身的,她的头像是灰白的。
安平的心里一片死灰,她真的不再上扣扣了,她真的不来了,不理自己了!
看着浮生若梦的灰白头像,看着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和头像,想着那让自己心颤心动的空间交流,安平的心意沉沉,怅惘阵阵......
抬头看着窗外清冷寂寞的夜空,安平的心里喟然长叹:浮生若梦,我在思念着你,你可会想着我?
泡上一杯茶,安平独自一人呆坐在灯光下的电脑前,心底的忧伤与思念渐渐地铺展,弥散在整个房间......
这一盏茶,那一片思念……虽然白日里随时可见真实她,可是,这样的夜晚,却依然思念另一个虚幻的她。
往事依依,心事重重,念起曾经,已然麻木迷醉的心,又不忍隐隐作痛,欲把痛深深埋葬,祭奠走过的风景,只是心还喊着它要自由……忍不住问自己,红尘是非,嫣然看破,毫无眷恋,只是不舍,奈何纠结!
端起水杯,品味一口,这茶,苦涩得只剩无奈,那思念,谁人又懂?安平站起来,倒掉了茶,似乎在倒掉那苦涩,倒掉那思念。
重新泡了一杯茶,却又是一杯苦涩,又是一杯思念……
就这样沉沦于此,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亦不想知道。他在想,那荒了的流年,留下的莫非只是所谓浅浅的感伤,碎了一地的天真,努力拼凑着。
凡尘若梦皆空幻,只是用情未到深!安平不由长叹一声:红尘醉,醉红尘,红尘梦,梦红尘,红尘二字折煞红尘人,情须断,梦还留,只是伤到更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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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茶水渐渐变凉,这凉去的茶水,宛如自己逝去的年华,似乎会随思念淡去。这样的深夜,他试着拾起未曾遗失的记忆,唯恐繁华落尽,唯恐那段美丽的时光永远淡去,那时光虽然平凡,却是让自己如此铭心,难以忘记。
他的心绪飘散着,隐痛着,痴念着,或许,痴念着回不去的记忆只会徒添悲哀,那么,违心割舍会带来几许欢愉吗?不,不能!割舍了只会更痛,最难以割舍的莫过于回忆,越是隐藏,越是记得深刻。
他知道,若能真正放下,在滚滚红尘中淡然处世,才乃大智。在红尘是非中放开纠结心灵得到自渡之人过后转眼来看,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随风飘散。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夜正长,思念遥无尽头......
第二天上班,在办公室,郭小川仍然坐在那里冥思苦想,又不时对着电脑开始敲击,似乎已经开始做方案了。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皱眉苦思。
安平心里不由有些好笑,闭门造车是不行的,空想社会主义。
他知道,郭小川和自己在暗中较劲,综合业务部的工作是他们俩在做,但是,他俩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综合业务部的第一把火也是他们俩的第一把火,郭小川是一定希望能在第一次较量中将自己置于下风的。
而安平同样也带着相同的心理和想法。他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工作计划,准备下去转转。刚要走,看着郭小川抓耳挠腮的样子,知道他可能一筹莫展,不由起了隐测之心,要是交方案的时候,他交了白卷,或者弄地一塌糊涂,岂不是太难看了?都是热血有志青年,不能太打击积极性了!
想到这里,安平心里涌起一个不好不坏的念头,坐下来,打开电脑,打开文档,噼里啪啦就开始打字:《关于成立流动售报队扩大报纸零售数量的几点想法》…….安平一开始打字,郭小川就侧眼看着他,神情略微有些不安,站起来,在他附近走来走去。安平装作没事一般,打了半天字,看了一眼郭小川:“郭兄,你那方案弄得咋样了?”
郭小川笑笑:“进行时,这个东西,难不倒我,在发行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这玩意儿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你呢,开始弄了吗?”
边说,郭小川边顺势走到安平身边,斜眼看着电脑屏幕。
“嗨——我就是瞎弄啊,愁人呢!”安平做仓惶状关了文档,将文档保存在电脑桌面上,然后说:“唉——打字刚学会,打不顺溜,发行刚接触,深入很浅,零售没搞过,更是外行了,这一关,难过哦......脑子没思路了,写不下去了,我出去转转换换脑子去——”说完,安平关了电脑,站起来。
“呵呵......别着急,慢慢来,思路会有的......”郭小川踱步慢慢走开,边说:“安平,我看,咱俩不如弄一个方案好了,你弄初稿,我给修缮,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不能过关的问题了......”
安平说:“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苏总是要我们俩各自拿方案的,要是我们俩弄了一个出来,说不定,苏总会生气的,柳总也会生气......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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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出去了。他知道自己走后,郭小川一定会打开电脑看那文档的。
出了发行公大门,正好遇到柳婷,柳婷问:“安平,出去啊?”
安平说:“是的!”柳婷说:“干嘛去呢?”
“我出去转转......”安平说。
“哦......转转?上班时间去逛大街?”柳婷半真半假地笑看安平。
“呵呵......当然不是逛大街!我出去有事!”安平说。
“苏总安排的方案考虑地咋样了?”柳婷问安平。
“正在考虑中呢,还没弄出来!”安平说。
“要高度重视哦,我可是等着看你俩的方案呢!”柳婷带着期待的表情说。
“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安平看着柳婷:“你是注重过程呢还是结果?”
“呵呵......我当然注重结果,”柳婷转转眼珠,点点头:“那好,你去转吧......”
安平接着就出去了。这一天,他逛遍了滨北的人流聚集地,仔细观察调查了很多报摊和报亭,接着又去了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和机场......
晚上,安平在笔记本上疯狂敲击键盘,大脑高速运转着,到凌晨2点,草案完成,凌晨3点,修改完毕。第二天,两人的方案都出来了,一起去交给苏总。
苏总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说:“柳总对这一块很重视,要求你俩一起给经理办公会汇报,你们等下,我这就柳总联系......”
安平不知道柳婷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求他们俩同时向经理办公会汇报,但是,他知道,柳婷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虑。
很快,在公司小会议室,公司三位老大聚齐,要听安平和郭小川的方案汇报。
三位大佬坐在安平和郭小川对面,柳婷居中,两边是马自力和苏定国。郭小川似乎志在必得胸有成竹,面带微笑,信心百倍。安平因为昨夜睡得晚眼皮耷拉面有倦容无精打采,同时还做心不在焉状半眯着眼睛。他又开始装逼了!
看到他俩不同的精神面貌,马自力和苏定国几乎都皱了皱眉头,柳婷则沉静地看了安平一眼,然后说:“二位开始汇报吧,谁先来?”
柳婷话音刚落,马自力就开口了:“看看安平这副半睡不醒的样子,就这精神状态,能汇报个球啊,干脆,让他先休息下打个盹,郭小川,你先来——”
听马自力这么说,安平坐在那里没有做声,柳婷和苏定国看了看他,然后看着郭小川,一起点点头。于是,郭小川打开手里的方案,开始念起来。
“各位领导,下面我开始汇报我经过精心考虑策划出来的报纸零售扩大和发展方案,”郭小川开始了:“基于我们公司目前报纸零售工作的现状,我经过深入的调查研究,结合工作中的问题和实际,建议公司组建一支流动售报队,作为对固定报纸零售点的重要和有益补充......”
郭小川开始侃侃而谈,口才很好。这家伙果然采用了自己昨天打的方案,安平只给开了个头,不知后面他能领会多少。他认真听着郭小川的汇报,想初步估计下郭小川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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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川的汇报同样引起了柳婷和马自力以及苏定国的兴趣,他们都认真地听着,柳婷还打开了笔记本,不时用笔记着什么。
“......目前随着城市管理的日益完善,城管部门对摊点的管理越来越严格,很多报亭和报摊都不能出了,这就造成了报纸固定零售点的减少,从而也带来了报纸零售数量的减少......”郭小川说:“因此,组建一支流动售报队伍,对于扩大报纸零售数量,占领滨北报纸零售是市场,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组建这支队伍,我的初步想法是这样的,首先,从报纸的零售费率里拿出和给报摊相同的费率,作为流动售报员的报酬和费用,然后,面向社会公开招聘40名左右的流动售报员,根据我的计算,只要一名售报员一天可以出售200份晚报,一个月的收入就可以达到1500元,出售400份报纸,月收入就可以达到3000元,在目前经济不景气的时候,这个收入是绝对具有吸引力的......其次,流动售报的地点分布在滨北人流量大的广场、商场等休闲场所,这里城管都很严格,报亭和报摊数量少,但是市民很多,最适合发展流动售报......”
听到这里,安平不由对郭小川刮目相看,他只是打了一个开头和引子,后面的这些都是他自己弄的,看不出,郭小川被自己一点拨,竟然还开了窍,哗哗地展开了思路,他的分析还真的很有道道,和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想法惊人相似。
而柳婷和马自力以及苏定国都听得入了神,带着极高的兴趣,柳婷不停地记着什么,脸上带着赞赏的神色,边不停点头。
“......流动售报不需要多高的技巧,只要队员能吃苦有责任心就行,年龄从20岁到50岁都可以,男女不限,方式步行骑自行车电动车都可以,非常灵活,只要我们给他们划定各自的区域就行了......同时,我们公司给他们统一配置发行员服装和帽子,比如,可以起名叫小红帽流动售报队,或者叫滨北蓝流动售报队......初步预计,如果此流动售报队组建运作成功,每天可以增加8千到1万份报纸的发行量,这可都是有效发行......”郭小川围绕着流动售报队的组建和管理,谈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最后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结束后,郭小川有些得意地看了安平一眼,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
郭小川的方案让安平心里涌起不小的震动,郭小川真的很聪明,他只给他提示了一下,他竟然就发挥了这么多,而且还都合理,很具有可操作性,和自己做的方案里关于这一块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安平真的低估了郭小川的能力,不由有些汗颜,幸亏他只写了一个那样的开头,不然,这玩笑可开大了!
“好——这个方案好,”郭小川刚讲完,马自力就发话了:“流动售报队,小红帽,滨北蓝,8千多份报纸,多好啊!”
苏定国也点点头:“这方案确实不错,如果落实好了,报纸发行量会大幅增长......当然也会拉动广告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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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看着郭小川,微笑着点头:“郭小川,这个方案真的不错,很具有可操作性,很贴合我们公司和滨北的实际,看得出,你是动了一番脑筋的......”
郭小川满面红光,站起来弯弯腰:“谢谢各位领导的肯定和夸奖,我做的还不够好,我要向各位领导学习,希望各位领导多批评多提宝贵意见......”
然后,柳婷看着安平:“安平,该你了!”
这会儿,安平一直半眯着眼睛做无精打采状,听到柳婷一叫自己,一下子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精神抖擞,刚才的萎靡不振一扫而光,将手里的方案正面往下反扣着,不看方案,定定神,清清嗓子,开始口头汇报。
安平的方案第一部分是发展流动售报,开始部分的内容和郭小川的基本差不多。
刚汇报了几句,马自力就粗暴地打断了安平的话:“我靠,你这是什么方案,和人家郭小川的一模一样,是你抄袭了人家郭小川的方案拿来凑数的还是你现学现卖在这里糊弄我们?看看你这副样子,我看你整个就是个混子,瘪三——”
安平停住了嘴,神色平静,看着马自力,不说话。
郭小川坐在安平身旁,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安平。
苏定国没有说话,转脸看看柳婷。
柳婷没有理会马自力,看着安平,眼神里带着信任和鼓励:“安平,你继续说下去——”
于是,安平继续讲述自己的流动售报方案。
马自力脑袋不停晃动着,浑身得瑟,虽然没有再打岔,但是一直带着鄙视和嘲笑的表情看着安平。苏定国也听得有些无精打采。柳婷没有做记录,只是安静地看着安平,认真听他说。郭小川托着腮帮悠闲地看着安平,似乎心情很舒适。
安平知道,在郭小川马自力甚至苏定国看来,这次的方案汇报,他输定了,脸丢大了。他平心静气地按照自己方案的思路继续讲述着。
讲完了和郭小川雷同的部分,接着开始话题一转:“各位领导,关于流动售报,除了我刚才讲的组建流动售报队,还有如下想法......”
这时,安平看到柳婷的眼睛亮了,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流动售报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上份数或者追求经济效益,还有社会效益的问题,当然,安平说的这会效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后是更加长远的经济效益,”安平继续说:“流动售报的积极意义是可以更加广泛地扩大我们报纸的影响,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甚至要扩大滨北在全国的影响,滨北是一个交通发达的沿海开放城市,陆海空交通都十分便捷,人流量巨大,我们的流动售报,不仅仅要在市区展开,还要打进机场、车站、客运港口,让南来北往的旅客都能看到我们的报纸,把我们的报纸带到全国各地,从而提高集团甚至滨北的知名度......”
柳婷又开始在本子上记录了。苏定国凝神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马自力不以为然地看着安平,表情很不屑:“说起来简单,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提高集团和滨北的知名度,哼——扯淡!夸夸其谈!”
柳婷不满地看了马自力一眼,看着安平点头示意:“安平,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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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继续说:“具体来说,就是报纸上飞机,上火车,上客车,上轮船,我已经摸底调查了,目前滨北机场的出港航班上是没有当地的报纸的,我已经和机场的配送部门联系了,试探他们对滨北晚报上飞机的意向,他们十分乐意,这也是他们完善自己服务体系的一个需要,每个航班可以配送50份报纸,滨北机场每天出港航班200多个班次,仅机场这里,就是1万份报纸,最起码1万份是可以保证的......
在火车站,站内候车室有固定的售报点,我们不去竞争,但是,火车上铁路部门都有专门的报刊销售业务,目前滨北发出的火车上没有我们配送的报纸,我联系了铁路有关报刊销售的部门,他们也很乐意销售滨北晚报,毕竟,有利益驱动在里面,火车上的乘客还是喜欢看滨北本地的报纸的......这一块的数量,他们答应可以先按每天5000份配送......
还有就是滨北长途客运站,每天发出500多班次的长途客车,客流量十分巨大,候车室有专门的售报亭,我们不去打扰,但是,我们可以安排专门到即将发车的大巴上去现场销售......我和客运站的领导接洽了,提出我们负责提供报纸,售报人员由他们站内自己出,由他们负责管理,这正好帮他们解决了车站富余人员的安置问题,一下子至少可以解决10名人员的安置,既减轻了车站领导的压力,还增加了职工收入,自然乐得,这一块的数量不小,按照每个大巴销售10份报纸计算,这就是5000份报纸......
还有出港的客轮,每天出港30班客轮,客轮上也都有专门的报刊零售业务,同样没有配送我们的报纸,每班客轮按照100份报纸计算,这就是3000份,滨北港口有关部门十分愿意卖我们的报纸,同样,这也是利益驱动的问题......综合起来,这几个窗口单位,运作起来,每天可以增加23000多份报纸,加上流动售报队的数量,这就是至少3万份报纸的零售增长......同时,我们不仅仅是销售了报纸,扩大了报纸的影响力,还扩大了滨北的知名度,带来不错的社会效益......而日益增长的社会效益,同样还会反哺我们的报纸,带来广告的增长......”
说到这里,安平看到马自力的嘴巴微微半张,似乎有些惊愕,苏定国也是同样的表情。
柳婷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神情显得兴奋,还带着几分欣慰。
而郭小川这会儿似乎有些呆若木鸡,又有些懊悔,似乎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些。
柳婷抬头看着安平:“说得好,安平,还有吗?”
“有,刚才我讲的是关于流动售报这一块,下面,我想说说对固定售报的几点想法......”安平说:“因为城市管理的日益完善,城管力度的日益加强,报摊和报亭的数量越来越少了,这是报纸零售数量萎缩的一个主要原因,不光我们,滨北其他生活类报纸同样也面临这个问题......我摸底调查了下,滨北城区目前固定售报摊位和报亭总数在400个左右,偌大的一个拥有400万人口的城市,仅仅这400多个固定售报点,显然是太少了,远远不能满足市民随时买报的需要,因此,我们要做的,就是猛烈发展固定售报点,至少要再发展600个固定售报点,当然,发展这些固定售报点,前提是不违反城市管理的规定,不和城管部门冲突......”
“那怎么办?”苏定国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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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微笑着看了一眼苏总,说:“两个途径,第一,积极联系市区的大超市,家乐福、乐购、大润发、沃尔玛,和他们的市场部联系,在他们的每一个收款台旁放置报纸,用于找零服务,找零的时候,顾客不愿意要那5角钱的,送一份报纸,我们给超市的报纸,按照给报亭的价格计算,这样,超市也能得到一部分好处,我联系走访了沃尔玛和家乐福超市,他们都乐意操作......”安平继续说:“第二,大力发展连锁小超市的售报业务,可的、快客、喜士多等这些遍布全城的小型连锁超市,还有社区内为数众多的小卖店,这些,都可以作为报纸零售的固定点来发展,这些店铺,本小利薄,只要我们配送及时,没有人会拒绝到手的赚钱机会......在星城,发展600个这样的固定售报点,绝非难事......”
“好——好主意!”苏定国忍不住又叫出来,频频点头。
马自力脸色阴沉着,看了几眼郭小川,不说话。
柳婷面带微笑地看着安平:“安平,这一块,你估计每天能配送多少份?”
安平说:“目前我们现有的400个固定售报点,每天的售报在20000份左右,平均一个销售50份,我们新发展的固定售报点,打个折扣,按照每个销售25份计算,一天起码可以增加15000份报纸,而且,这个数字是保守的估算,管理完善好了,以后肯定还会增长......”
柳婷点点头:“嗯......有道理!”
“老天,如果按照这样操作,流动售报这一块增加3万份,固定售报增加1万五,加上现在已经有的2万份,那我们的报纸零售岂不是要达到5万5千份了,突破5万大关了!”苏定国兴奋地看着柳婷说:“柳总,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突破啊,集团创建以来没有过这么高速的增长......”
柳婷带着赞赏的表情看着安平,嘴角露出不自禁的笑,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安平明白柳婷心里的感受和感觉。他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感觉。
别人的态度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柳婷。
“纸上谈兵,空想妄论,做工作,是不能光凭嘴皮子的,说得轻巧,做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马自力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有想法才会有做法,最起码的思路都没有,恐怕更难去做好吧?”柳婷看着马自力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马自力被柳婷这么一呛,说不出话来了。
安平说:“马总说的也有道理,光说不干,当然什么结果都不会有,我们落实这些计划,自然是需要组建一支得力的流动售报队伍和报纸配送队伍,目前我们的零售送报队伍还需要再进一步优化调整扩大,确保报纸配送及时准确,组建和管理好零售配送队伍,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管理是关键,政策是前提,人叫人干人不干,政策调动一大片,只要我们考核政策到位,队伍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就好管理了......这一块,我的方案里有一个专门的部分谈这个问题,这里就不再细说......”
柳婷点点头:“好,安平,你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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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安平说:“我的整体方案的最后一个部分,是关于如何刺激报纸零售量上升的问题,目前,滨北生活类报纸很多,报业零售大战并不比征订大战轻松,一个报亭或者报摊,肯定不仅会卖我们的报纸,还会卖其他的生活类报纸,即使是我们新发展的固定报纸销售点,其他报社也会闻风而动去配送他们的报纸,借用我们的资源,这一点,是无法避免的......我们要想尽量多占有报纸零售市场那个,除了我们发行公司不能作为的办报质量之外,就要采取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活动,来刺激市民的购买欲,扩大我们报纸的影响力......”
柳婷紧盯住安平的眼睛:“嗯......你说!”
安平说:“比如,我们可以专门针对固定零售,选定某几天,搞几次有奖买报活动,采取刮刮卡的方式,制作20万张刮刮卡,每次使用4万张,可以搞5次活动,刮刮卡随报纸配送到固定售报点,每买一份我们的报纸送一张刮刮卡,即买即刮即中奖,设置3个等级的奖品,中奖率百分之百,末等奖当场兑现,一二等奖到公司发行部来领取......”
苏定国一下子笑了:“哈哈,这个刺激,安平,你打算用什么奖品呢?”
安平说:“按照我的方案,一等奖每次活动出2名,奖品为联想笔记本电脑一部,二等经每次出4名,奖品为电动自行车一辆......三等奖就多了,除了一二等奖,全部都是3等奖,奖品是洗发水一袋......关于这个活动的具体实施方案,我的整体方案里有......”
“哇塞,这个厉害,笔记本电脑......电动自行车,绝对有轰动效应!”苏定国说。
马自力说话了:“年轻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笔记本电脑、电动自行车......说起来很容易,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你以为发行公司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搞活动,要学会进行效益核算,不计成本搞这种活动,拿钱往里砸,谁不会?哼......我看,这样的活动,别说集团老总了,就是经管办那一关审核都过不去关......”
马自力这么一说,苏定国清醒了几分,看着安平:“是啊,安平,咱们发行公司的钱可是很紧的哦,活动是不错,但是这钱......光那接近20万袋洗发水就价值不菲啊......”
柳婷也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看着安平。
安平平静地笑笑:“这一点各位领导不必担心,搞这个活动,奖品这一块,我们发行公司不需要投入一分钱......”
大家都一起看着安平。
安平说:“我们集团广告公司的平总对于广告和发行的关系,是理解地十分透彻的,他深知没有发行就没有广告这个道理,他对于我们发行公司的工作一向是十分支持的,在做这个方案之前,我找了平总,和他汇报了这个设想,他给予了鼎力支持,一二等奖的奖品,就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广告部有拖欠广告款好几年的客户,成了死账,只得用货来抵顶,在广告部的仓库里有积压的笔记本电脑和电动车,一直没有处理出去,他当即给集团领导汇报并得到了同意,就用这个来做奖品......”
“哦......原来如此,平总这家伙,还真大度,回头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他......”柳婷笑了,点了点头,又说:“那20万袋洗发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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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最近有一家国内有名的日化公司来滨北拓展市场推广他们的新品牌洗发水,准备采取先拿出几十万袋洗发水免费赠送给市民试用的方式来打品牌,我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上门去联系,主动提出免费帮助他们发放洗发水,保证发放的质量和效果,他们一听,立刻就答应了,这样,他们也不用再专门雇人去发放了,省了一笔劳务费......他们答应,只要我需要,随时去提货......”
“呵呵......安平,你可真有办法!”苏定国说:“这么巧,你就遇到了!机遇啊,机遇,你很幸运!”
安平笑笑,没有说话。
机遇不是谁都能抓住的,机遇随时都有,但是,但是,稍纵即逝,机遇只会垂青那些能够发现它并及时抓住的它的人。
柳婷抿抿嘴唇,赞赏地点点头,看着安平的目光充满了神采,接着说:“那刮刮卡看来是公司来出钱了,是不是?这笔钱不是大数,我可以出,没问题!”
安平摇摇头:“不用,印制刮刮卡,不用公司掏钱,我联系了一家印务公司,他们免费给我们印制刮刮卡,一分钱不要!”
“呀——这又是怎么回事?”苏定国说。
柳婷也皱皱眉头看着安平。
“我答应那家公司在印制刮刮卡的时候,在卡的正面上方印上他们公司的名称和联系电话,等于借发送刮刮卡的机会给他们做了一个广告,等于是他们自己印制了宣传广告对外发放,还省了自己的人力去发放,我们和他们互惠互利......而且,他们必定会印制地保证质量,因为,他们也不想砸自己的牌子......”
柳婷的眉头顿时就舒展了,点点头:“哦......好办法,安平,我明白了,其实,这笔记本和电动车,你是利用了广告和发行之间的因果和能动关系,平总作为一个资深的经营管理者,自然是深知这其中的利害的,自然会大力资助你......你这洗发水和刮刮卡的免费获得,是借助了我们公司的网络优势,我们有一个完善的投递网络,这是他们所没有的,双方正好是互相借力,实现双赢......”
柳婷领悟地很快,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不管是何种方式,营销的本质都是双赢,这是根本。
安平点点头:“柳总一语破的!这正是双方的优势互补,才得以能够实现这些东西......”
柳婷说:“嗯......我们的网络资源,是一笔有形的宝贵财富和资产,看来,如何将我们的优势更好地发挥出来,的确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听着柳婷的话,安平的心里突然一动,似乎又触发了什么灵机,一时又想不确切。
这时,马自力一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安平,似乎在惊诧于他这个瘪三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营销策划高手了。
而郭小川这时突然站起来,主动伸出双手握住安平的手摇晃着,脸上带着诚挚诚恳诚实的表情,用谦虚真挚的语气对他说:“安平,我很佩服你的高明策划,我的策划比起你的来,差得远了,我要虚心好好向你学习!”
郭小川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安平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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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郭小川松开安平的手,看着柳婷:“柳总,我认为安平的策划方案比我的完善完整高超多了,我要虚心好好向安平学习,我建议公司领导采用安平的策划方案......”
郭小川这话等于是扯淡,到现在这个形势,傻子都知道该采用谁的方案。
但是,郭小川这话确实是高明之举,先入为主,虽然自己在方案策划上落了下风,但是,却在态度和认识上得了分,大家会觉得郭小川虽然策划能力比安平差了,但是,那种谦虚诚恳虚心学习的态度,却是值得褒扬的。
果然,郭小川的表态得到了三位老总的赞许,苏定国说:“郭小川,你的方案还是很不错的嘛,很有见的,只是在全面性和深度上比安平的差了一些,你自己能认识到这一点,难能可贵,很好嘛......”
马自力也说:“来日方长,这才是什么时候,一次两次的狗屎运,我看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孩子,真固执,脑筋很老化,一个劲就认为安平是狗屎运。
安平身上没带枪,否则,他很想用枪把子敲敲他的大脑袋。
柳婷听苏定国和马自力说完,伸手要过安平和郭小川的方案,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停顿了片刻,开始说话:“今天的方案汇报会,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两个没想到,第一,没有想到综合业务部的两位同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迅速地拿出零售发展方案,这说明,郭小川和安平两位同志的工作效率都很高,这是值得肯定的......第二,我没有想到,郭小川和安平同志拿出的方案都是这么高的质量,郭小川同志的方案,虽然涉及面窄了一些,但是,发现问题很准确,分此问题很透彻,解决问题的思路很明晰,很贴合公司和滨北的实际,很具有可操作性......安平同志的方案视界很宽广,覆盖面大,而且,看得出安平是做了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的,很具有创新性和开拓性,思路很灵活机动,符合市场经济的运作规则......同时,安平同志慎密地把营销的技巧和原则运用到了方案里,这一点,尤其值得赞扬,我听了安平同志的方案,很受启发和教育......”
柳婷的话让安平听了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十分受用。同时,柳婷讲话很注意技巧,总是把郭小川放在安平前面,还进行恰如其分的表扬,他知道柳婷这么讲的用意。
柳婷继续说:“营销是一门技巧,更是一门学问,今天郭小川和安平二位同志都运用得不错,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出乎我的意料,我想,也出乎我们二位副总的意料吧......”说着,柳婷左右看了下马自力和苏定国,马自力面无表情,苏定国忙点点头:“对,是!”
“我想,我们虽然是公司领导,但是,对于营销方面,我们都还需要学习和提高,对于下面同志们的好思路好想法,我们要及时学会借鉴利用,做领导的,未必就什么都懂,不一定就是全才,不懂不会不要紧,不可怕,要紧的可怕的是不懂装懂不会装会不肯学,那样,会误了我们的事业,也害了我们自己......”柳婷继续说:“今天听了二位的方案汇报,我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知识,在这里,我感谢你们二位为此付出的辛勤努力......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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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很会说话,安平想起他做老板的时候一个员工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老板对员工一分好,员工会回报老板十分力!
“当然,这两个方案的优质高效出台,也和苏总的得力分管和督促是分不开的,这也说明,我们公司领导的分工调整是明智的,正确的!”柳婷又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分明是在敲打马自力。
苏定国脸上的表情很受用,马自力则阴沉着脸,不做声。
郭小川一直带着虔诚的表情在听柳婷说话,这时也看了下马自力的脸色。
这时,柳婷拿起两个方案在手里掂了掂,似乎要掂出它的分量,然后看着苏定国说:“苏总,我看,这两个方案都不错,我建议,将这两个方案综合一下,合起来做成一个整体的综合完整方案,你说可以不?”
“行,可以,柳总的指示,自然照办!”苏定国对柳婷说完,然后看着安平和郭小川说:“安平,郭小川,柳总的指示,你们俩有意见没有?”
“一切听领导指示!”郭小川先表态。
安平也点点头:“没有意见!”
安平明白,柳婷的这个建议是深有用意的,因为他明白,有了自己的那个方案,郭小川的方案基本就可以作废,根本就没有综合的必要。
“那你俩谁来综合呢?”苏定国说。
“你来弄吧!”安平看着郭小川:“你打字速度快,我打字刚学会,速度太慢!”
“这——”郭小川犹豫了一下,看着安平眨眨眼睛,接着就点头:“好!”
安平这话其实有一半是说给柳婷听的,他要让柳婷知道自己学会打字了,但是,是初级选手。
“回去我就把电脑里的文档复制给你!”安平说。
“好!”郭小川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苏定国说。
这时,柳婷看了看马自力:“马总,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马自力耷拉着眼皮,瓮声瓮气地说:“木有!”
这孩子,还在闹情绪呢,连“木”都说出来了。
这时,柳婷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口气有些严厉地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我想提醒各位一下,今天会上讨论的方案,是公司的商业机密,高度商业机密,任何人不得对外向任何人泄露,特别是向竞争对手泄露,目前,知道这方案的只有我们5个人,方案综合完毕后,直接交给我,我直接向集团领导汇报,领导批准后立即落实......我已经把话说在前面,如果再有类似以前大客户开发□□积分回报活动、小记者团成立和红鹰家电1万份报纸的情况出现,那就对不起了,对于本集团和本公司的蛀虫,绝不姑息,要一追到底,查出来上报集团领导,坚决严肃处理......”
柳婷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度,眼神里露出少见的犀利,里面隐含着安平从没有见过的一丝杀气。
柳婷的话还同时向大家表明了一个信息,对于以前出现的泄密事件,她心里是有数的。
安平想,柳婷这话还带有直接敲打马自力和郭小川,间接带有敲打郭娜的意思。
对柳婷的这番话,安平想,大家不会心里没有数。
接着,柳婷又说了一句话,让安平感到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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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说:“凡事欲速则不达,此事要抓紧但是也不能太急,慢慢来......郭小川的方案综合完成后,直接从电脑里发给我,我要进行全面的修改,修改完善后我亲自去交给经管办郭主任,由经管办审核完后呈报集团领导,领导批示通过后,我们再去实施......”
听到柳婷这话,马自力和郭小川脸上都微微一怔,但是随即都恢复了正常,马自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似乎在嘲笑柳婷的昏庸和糊涂,竟然看不透集团这个经管办的副主持就是最大的家贼。
看着柳婷淡定的表情,安平的心中突然一动,转转眼珠,琢磨开了柳婷的意图:柳婷绝对不昏庸,也不糊涂,她在这里说这句话,一定是有目的的,她一定知道其实有马自力和郭小川在,这个密是保不住的,刚才自己的话也是很快会传出去的,而她在声色俱厉地发出警告之后,却又主动提出要把完善后的方案亲自交给郭娜,再由郭娜呈交集团领导,虽然这符合工作流程,但是,难道她不知道郭娜一旦得到了这个完整的方案,马上就会在背后捅上一刀子?说不定这方案的复印件即刻就会被送到竞争对手那里......
那么,柳婷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呢?安平心里不停嘀咕着,却始终没有猜透柳婷的真实意图,也不知她此刻是怎么谋划的,要使用哪些计策。
上兵伐谋,柳婷难道这次要亲自来导演出演一场智斗?不知这场戏里有没有自己,自己能出演个什么角色?
一想到演出就要开始了,安平不由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内心里压抑已久的好斗又在蠢蠢欲动。
回到办公室,安平掏出u盘直接递给郭小川:“郭兄,辛苦你了,呵呵......”
郭小川接过u盘,看着安平:“你昨天白天一天不在,没用电脑,用别的电脑打的?”
“是啊,昨晚加班写的,在网吧写的,写了一个晚上,我打字刚学会,速度超慢,只有劳驾你了......”安平说。
“哦......我看你昨天在这个电脑上打字速度不慢啊,噼里啪啦的,很熟练嘛!”郭小川边复制文档边说。
“哦......我那是胡敲呢,敲得快不等于打上去的字多啊,呵呵,我是急性子,打字效率很低的,今后,我得多练练......”
“呵呵......”郭小川复制完文档,拔出U盘递给安平,然后看着他:“安兄,真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我郭小川以前看走眼了,你今天的方案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佩服之至啊!”
安平笑笑:“郭兄过奖,小弟胡写一通,今天的汇报让郭兄笑话了!”
郭小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平:“安兄,如此谦虚,有这个必要吗?在外面谦虚我可以理解,在办公室里,就我们俩,你觉得有必要吗?我看,没必要吧,咱连虽然以前打交道不多,但是,今后,可就是一个锅里摸勺子了,没必要太遮掩吧......安兄,我觉得咱俩能成为好兄弟,你信不信?”
安平点点头:“信!”
“我这次能调回来,我相信你也该明白,我在集团和公司还是有人的,除了我堂姐郭娜,孙总对我还是很赏识的,这次我回来,就是孙总亲自给柳总提议的......”郭小川矜持地说。
安平虚心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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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川继续说:“你这次辞职后能回来工作,应该是很幸运的,应该是和公司里缺人手有关系,不然,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发行公司是出去容易回来难,不过,今后,咱俩是兄弟了,我会帮助你的,有什么难处,你可以找我,我不会不管你的......你一个外地南方人在这里打工,没关系没后台,要想混出个模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是滨北本地人,在当地还是有很多熟人和关系的,不管是单位里还是社会上......”
安平又点点头:“嗯......谢谢郭兄关照!”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开始做咱俩的综合方案了,哎——这可是费脑子的活......”郭小川冲安平大度地点点头,似乎他已经成了安平的救世主。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安平的手机响了:“安平,我是柳婷!”
“哦......”安平没有对柳婷下称呼,边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正忙乎的郭小川。
“在办公室是不是?”柳婷说。
“嗯......”
“那好,你听我说,我在公司院子后面那条路往东500米处的两岸咖啡,你过来,我请你吃午饭!我在二楼的东北角,靠窗的位置!”说完,不等安平回话,柳婷就挂了电话。
回公司上班第三天,柳婷要请自己吃午饭。他不知道柳婷何意,这顿饭是不是还有其他意图。到了两岸咖啡,柳婷正坐在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比较隐蔽。
柳婷此刻正托着腮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安平走过去坐下:“柳总,我来了!”
柳婷回过脸看着安平,脸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定:“安平,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闻听柳婷此言,安平的心里咯噔一下。
安平迅速镇静下来,笑着:“柳总此话何意呢?”
柳婷看着安平,沉吟了一下,说:“安平,我一直就觉得是在营销方面很有能力,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验证,今天,我总算领教了......现在,你还敢说你对营销一窍不通,只是交了好运吗?”
安平呵呵笑着:“柳总,我真的吗,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营销能力,只不过,我的运气确实不错,这次的方案,是我结合以前卖保险和做传销时候的一些做法,受到了一些启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想出来的......当然,有一点我承认,那就是做任何事,都要实现进行周密的调查研究,我卖保险的时候,讲师经常强调这一点,我记得很牢固......”
“哦......这么说,那就是你自己也没有发觉到自己在这方面的潜能,这次在我这里被激发出来了?”柳婷半真半假地看着安平说。
“嗯......也许吧,应该是,”安平做诚恳状:“我的确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能在营销方面有所作为,以前做保险的时候,我的销售业绩是最差的,做传销的时候,不但没赚到钱,还差点没抓进去......不过,虽然做的不好,但是,也还是有一些经验和教训,还有,我做足疗师的时候,顾客中经常有一些商界的成功人士,他们经常边做足疗边侃一些经营之道,或许,时间久了,耳熏目染地多了,也潜移默化受了影响吧......”
“哈哈......”柳婷突然放声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很轻松。
柳婷的笑让安平心里摸不到底,不知她的笑里是否藏着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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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柳婷开心的笑,安平的心里热乎乎的,多么希望柳婷永远都是这样开心啊。
柳婷半天才笑完,看着安平说:“这么说,安平,你是自觉不自觉地成长起来的,积蓄了不少的能量,自己也不觉得,现在是属于厚积薄发喽......”
“嗯......应该是吧,我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做出这样一个让领导满意的方案来,今天在会上听了领导对我的肯定和夸奖,我很高兴,今后,我要努力好好学习业务知识,不断提高自己的营销能力,做一个合格的发行业务员!”安平挺直腰杆自豪地说。
“安平,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的话呢?”柳婷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安平。
“应该相信!”安平忙点头。
柳婷看了安平一会儿,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一会儿眉头舒展开,一会儿眉头又皱起来,沉思了半晌说:“好吧,我自己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既然想不通,那我就只有相信你了......暂且,我就信了你......”
安平松了口气,自言自语低声说了声:“必须的!”
“你说什么?”柳婷看着安平。
“没说什么,我肚子在咕咕叫呢!”安平说。
“哦......呵呵,你看,光顾着和你说话,忘记点餐了!”柳婷接着招呼服务员过来点餐。
很快,西餐上来,安平和柳婷一起开始吃西餐。
安平有些饿了,熟练地操作着餐具,大口吃起来。
柳婷看着安平的样子,突然冒出一句:“你对吃西餐很熟练嘛——是不是做足疗师的时候经常去吃西餐?”
安平一愣,忙放慢了动作,说:“柳总,你真会开玩笑,洗脚的师傅那里能经常吃得起西餐呢,我是最近跟朱老板学的......”
“哦......”听安平提到朱军,柳婷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低头不声不响开始吃起来。
这时,安平也想起,自己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自己的江湖大佬朱军了,不知他现在在哪里。自然,他不能问柳婷,因为柳婷都未必知道朱军的确切行踪,除非她再去□□找人给朱军定位。
过了一会儿,柳婷抬起头对安平说:“安平,说真的,今天听了你的方案汇报,回到办公室,我又认真仔细看了你的书面方案,我真的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啊,不管是你做保险还是做传销锻炼的也好,还是做足疗师听到学到的也好,你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做经营的材料,你具有做一个出色营销员的基本素质,有的人,缺乏这种素质,即使你天天手把手教,一样学不会,做不好,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你的灵活思路,你的开阔视野,你的创新思维,你的前卫意识,都反应体现在了你的方案里,在你的方案里,我看到了一种时隐时现的智慧之光......看来,我这次邀请你回来做营销,算是找对人了,我这个伯乐,应该是发现了一匹千里马哦......你这次的高调亮相,一下子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安平说:“柳总言过了,把我抬得太高了,我可不是什么千里马,不敢当,我能在柳总手下混口饭吃,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能对得起柳总的赏识和任用,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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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微微皱了皱眉头:“安平,我有一种感觉,你似乎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把自己看的太低了,甚至......甚至,我觉得,你有时候在刻意贬低自己,虽然说做人要低调,但是,有时候,也不能过分了......”
安平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安平,我有时候觉得你心里似乎带着一种强烈的自卑,不要这样,我不知道你的生活经历,也不知道你经受过哪些事情,但是,我认为,人可以自谦,但是,绝对不能自卑,你不差,虽然你在社会底层做过一些最卑微的职业,但是,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要正视自己,要自信,凭你的潜质,凭你的素质,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好,完全能做一个出色的营销者,出身不代表什么,学历不代表什么,经历不代表什么,别人的歧视不代表什么,关键是要看得起自己......”柳婷诚恳地对安平说:“做事情,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说你,怎么看你,很多时候,即使你做得再好,在某些人眼里依然不足为道,但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有问题......”
安平抬头看着柳婷,点点头:“嗯......”
“我以前不了解你,我以前误解过你,我以前看低过你,但是,随着对你认识的逐步加深,我逐渐改变了我的看法,从对你的人品发生转变开始,逐渐延伸到你的能力,我今天终于确认,安平,你不但是一个人品端正的人,而且在事业上还是一个极有发展前途的人......我看过你的个人档案,不错,你的学历是高中,但是,从你偶尔表现出的言谈举止到你的整体气质和素质,从你对一些事物的分析见解到你在工作上的初露狰狞,我觉得,你比那些高中毕业生强了很多倍......或许,是社会这所大学让你学到了更多的知识,是人生的经历让你增长了些许阅历,进而自居不自觉成就了你的思想......”柳婷继续说:“安平,我真的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活出一个真实的自己,活出一个阳光、积极、向上、奋进、青春的自我......我相信,在人生的奋斗之路上,能做得更好,走得更远......”
柳婷的话让安平很感动,她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真心对自己好。她刚才说的这些话,和浮生若梦的话是多么地相似,在他沉沦的那些日子里,浮生若梦给了自己多少这样的鼓励啊!
安平抿抿嘴唇,使劲点点头:“谢谢柳总,我会努力做好的!”
吃完饭,每人要了一杯咖啡,安平和柳婷慢慢地品着,柳婷这时又看着窗外,眼神突然有些迷惘,带着深深的忧郁和伤感。
看着柳婷的表情,安平的心又隐隐疼起来......
安平突地冒出一句:“柳总,你在想什么呢?”
柳婷缓缓转过脸,看着安平:“我在想你的方案,我在想,你的方案里体现出的理念,和我一个朋友的营销理念很相似......”
安平的心猛地一跳,知道柳婷说的是谁,于是强笑了下:“是吗,就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朋友?那个营销高手?”
“嗯......”柳婷答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阴沉沉萧条的冬季的天空,怔怔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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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安平干笑了一声:“营销这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具有共同的属性,理念也是如此,有相似的地方,不足为怪......”
柳婷没有应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似乎对他的话没有听见。
安平没有再说话,看着柳婷怅惘迷茫的神情,心里持续隐痛着......
他本来想和柳婷交流下今天汇报会上她最后讲的那段话的,看她现在的神态,也不好多说了,就没再打扰她。
下午,到了办公室,郭小川正坐在办公桌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发呆。
安平进来似乎都没有惊动他。
安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郭小川说:“郭兄,在干嘛呢,这么投入!”
郭小川回过神来,看着安平说:“在研究你的方案呢,边研究边学习,你的方案确实很值得我学习,我在琢磨你的思路呢......”
郭小川这话安平觉得是真心的,他似乎是个很好学的人,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努力弥补。
安平说:“你把方案综合完了?”
郭小川说:“没,我得现体会透你的思路,再综合啊,不急,刚才苏总过来说了,明天上午交上就行!”
安平笑笑,没有再打扰他,让他体会去吧。不经意间,安平透过窗户往走廊看去,正好看到平总来了,正奔柳总的总经理办公室而去。
平总偶尔一转头看见了安平,冲他咧嘴一笑,接着握起拳头挥舞了两下,那意思好像是要自己加油。安平笑了笑,看到平总进了柳婷办公室。
突然想抽烟,掏出烟盒,没了。于是下楼出去买烟,出了发行公司大门,门左侧不远处就有个小卖店。买完烟,点燃一颗,慢慢往回走。
正在这时,安平的脖子突然被一只大手猛地卡住了,出于自卫的本能,安平头往后一仰,身体往下一缩,两腿一弯,反手往上,迅疾就猛地抓住了那只手腕,猛地用力一扭,那手腕一下子就松开了,接着传来“哎哟——”的声音。
安平同时转过身一看,是朱军,此刻脸上的表情正十分痛苦,被他的用力一扭弄痛了。
因为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手的,安平出手的力度不大,不然,朱军可真的要受罪了。安平忙松开手:“哎呀——朱老板,是你啊!”
“我日,安平,你个鸟人,下手这么重,差点把我手腕拧断了!”朱军骂骂咧咧地看着安平:“我是想给你开个玩笑吓唬你一下,没想到你小子出手这么快——幸亏这是冬天,我穿着厚衣服,不然啊......”
“对不起,朱老板,我不知道是你!”安平忙说:“疼得厉害吗?要不,我给你推拿一下......”
朱军眼珠子转了转:“当然厉害了!”
安平抬起朱军的手腕,给朱军揉了几下,朱军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哦......哦......好舒服......”
操,朱军这是□□呢,安平看朱军似乎不疼了,就松开手。
朱军站直身子,摇晃了几下脑袋,看着安平:“小子,好些日子不见了,在柳老板这里上班,舒服不?”
“还行!”安平说:“朱老板最近可好?在哪里忙呢?”
“我啊,操——我过年都是在海州过的,过完年到现在第一次回滨北!这不,想你了,来看看你,刚到大门口正好遇到你......”朱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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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看柳总的吧?”安平说,心里涌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呵呵......你怎么认为都行!”朱军说:“安平,我给你说啊,你小子还真行,帮我做的那几个营销方案都落实了,效果奇好啊,楼盘那边现在已经搞活了,卖的呱呱叫,酒吧大年刚开业,高朋满座,还有,我们的那个地下百家乐赌场,哈哈,运作十分正规,虽然规模小了一些,但是这里不比缅甸,不能规模太大,惹眼,但是秩序井然,财源滚滚啊,哈哈......我这几天,净忙着坐在宾馆里数钱了,边数钱边想我的前保镖安平老弟呶——这不,想你想的不行了,就飞回来看你了——”
安平呵呵笑笑:“谢谢朱老板高看!”
朱军得意地晃动着身体:“对了,安平,我们的北国之春夜总会,我转给熊阿三了,以后你要想过夜生活,不要去那边,记住啊,免得惹来是非,那***,看起来心慈面善,其实心狠手辣,你现在是做正经事情的,那样的人,不要沾边......”
安平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好了,我不和你聊了,我去柳老板那边看看,看看她的事业有没有崩塌垮台的迹象去,”朱军说:“晚上,下班后,你等我电话,咱们哥们好久不见,喝几杯......”
安平刚想谢绝,朱军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哥们,别说你没空啊,别不给你前老板面子,不然,我脸上会很难看的,我的脸上一难看,是要发火的......”
听朱军这么说,安平就没有说出口回绝的话,又想起正好借今晚这个机会把手枪还给他,于是就点头答应:“好的!”
朱军点点头:“嗯......这才乖,还能记得给老首长一个面子,不错!对了,小子,今晚的酒场,有神秘嘉宾出场哦,你见了,会惊喜的......”
安平来了兴致:“谁啊?”
“现在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朱军诡秘地笑了笑,然后大步走进了发行公司,直奔楼上柳婷的办公室。
安平随其后上楼,正好遇见平总下楼,他刚刚从柳婷办公室出来。
见到安平,平总来了精神,黑黝黝的面孔此刻泛着红光,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另一只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老弟,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人才,果不其然,刚才我在柳总办公室看了你做的关于促进零售发展的完整书面方案了,那方案做的气势磅礴啊,很大气,很对我的思路,本来我只以为你是要搞那一个活动,没想到你这是个套餐啊,哈哈......行,老弟,你能会发行公司来上班,我很高兴,虽然我当时想让你到我这广告公司来做事,但是,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啊,在柳总手下干,不错,柳总对部下是很好的,很会带兵......你们发行做好了,我才能吃好吃饱,对于你们发行的事情,我一直是十分关注的,时刻关注......”
平总这会儿很健谈,一见到他就哗哗说了一大堆,安平都插不进去话。
等平总说完了,安平说:“平总,那举办活动的奖品?”
“都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来取,我随时恭候!哈哈......”平总说:“我那边广告欠账抵顶的东西多了去,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长期积压在仓库里都长毛了,以后你举办活动还需要奖品赠品的,尽管找老哥我提,只要你们发行需要的东西,我是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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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点头。
然后,平总看着安平说:“老弟,这次既然回来,就不要再三心二意说走就走了,打个持久战吧,辞职的人能再回到原单位能被接收的,可不多啊,这也是就你们柳总......这里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懂的......”
安平点点头:“嗯......我懂的!”
“柳总复职后,力挽狂澜,把发行公司工作的被动局面彻底扭转过来了,从元旦后开始的投递全面混乱整治到最近红鹰家电那一万份报纸的回归,充分展现了柳总的管理魄力和做事能力,这一点,集团上下都看的很分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敢某些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做,老百姓的心里是有杆秤的......”平总愤愤不平地拍拍心口窝:“人在做,天在看,道义在心间......哎,老弟,你是不知道,在官场,在国企,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要想做成点事情,难啊......”
安平一怔,平总似乎话有所指,难道最近柳婷又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平总听说感觉到了什么迹象?
朱军和自己有交代,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即使朱军不交代,安平当然也不会掉以轻心。
说完,平总重重叹息一声,下楼走了。
安平刚要上楼,手机短信提示音突然连续响了起来,竟然同时来了好几个短信。
先看第一个,是薛文的:“哥,最近忙吗?回到发行公司工作还顺心吧?哥,我希望你不管在哪里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开心,开心最重要,一定要开心啊......我现在正在海州,晚上飞滨北,不过不能去看你了,到滨北后机务组要开会......想你......”
安平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看第二个短信,是乌兰的,分了好几次才发全的:“大哥,我在家里,这几天过的很舒心,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地很顺利,勿挂念,小猪姐已经回去了......这几天,我在家里想了很多很多,你是一个好男人,一个让我热爱让我挚爱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好男人,但是,我走不进你的世界,我想属于你但你却永远也不会拥有我,你不属于我的类群,不属于我的圈子......能和你有过一次,能将我的第一次给你,我知足了......阿文姐才是你心中的女人,才是适合你的女人,能看到你的你们的幸福,我自己也是快乐的......大哥,好好生活,开心工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能和你一起工作,能每天看到你,我别无他求......”
看完薛文和乌兰的手机短信,安平怅怅了半天,心潮难平......
下班后,安平先回了宿舍,把手枪装进口袋,然后就接到了朱军的电话,让他到小天鹅去涮火锅,在3楼的一个单间。
安平答应着直接过去,车子早就还给朱军了,现在出门要打车。
小天鹅火锅楼客人很多,人流攒动。
刚上二楼,安平突然看见一个房间的门打开,郭娜走了出来,手机放在耳边,边往走廊另一侧的没有人楼梯口走走边说话。
安平突然心中一动,放慢脚步,跟了过去,看郭娜站到楼梯口站住,他急忙闪进一个没人的房间,这里很静,郭娜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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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里安静,你说吧......说说今天汇报会的情况......”郭娜说。
安平屏住呼吸听郭娜接电话。
“......哦......嗯......别给我说具体的方案内容,啰嗦,我一听这个就头疼,说说她的表现......”郭娜不耐烦地说。
“哦......哦......你今天表现不错......还有,她最后怎么说的,你再给我说一遍......”
安平明白,一定是郭小川在给郭娜打电话。
“哦......她是这么说的......哼......”郭娜发出一声冷笑:“她这话是在给自己壮胆呢,她根本就知道以前那几件事的真相,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吓唬你们而已,不然,她还能说最后那句话?还能让你综合那方案?看来,她心里还是有数还是明智的,知道我这个经管办副主任的作用,经营部门的任何活动,都得经我的手,谁也跑不了,她自然也不敢例外......你不用给我看你综合的方案,我要她最后给我的修改后的方案就行,她必定会给我的,这一点确凿无疑,你放心,所有经营单位的活动都必须经经管办审核,这是经营委再三申明的程序和纪律,谁都不能违反,她违反了,我正好捏住她的把柄......你那个方案,我看了也没用,说不定到她的手里会改动不小......”
安平凝神听着。
“......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数,上次让她咸鱼翻身了,这次,哼哼......只要方案到了我的手......有她好看的......我到时候让她哭都没地方去哭......”郭娜的声音变得很阴冷,安平听了心里都打个寒蝉。
“你给我在那边好好表现,规规矩矩听她的话,不要让她抓住任何把柄,一定要争取她的信任,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反馈......”郭娜又说:“至于马自力,在表面上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甚至要故意疏远他,这是个脓包,经常会坏事,而且,他也一直在窥视着那个女人的位置,现在他表现地对你挺好,到了关键的时候,要是我和他发生了利益的冲突,他会翻脸的,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弟弟,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安平继续听着。
“......至于那个安平,我对他印象不错,小伙子很帅气,听说还有点小能耐,你和他要搞好关系,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他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什么背景和根基,一个打工仔而已,要把他拉拢过来,成为自己人,为我所用,”郭娜继续说:“这样的人,最好拉拢了,不过,你是男的,没优势,呵呵......到时候适当的时机,我会出面的......好了,先这样吧,我在陪孙总招待客人,挂了!”
打完电话,郭娜接着就回到了房间,安平悄悄出来,直接上楼。
郭娜的电话让安平出了一身汗,郭娜果然还要借机暗算柳婷,根本就没有打算罢休,郭小川就是郭娜暗插在柳婷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安平忍不住摸出手机就要给柳婷打电话告知此事,但是随即又停住了,思量了一下柳婷今天上午最后的那段讲话内容,越想越觉得值得回味,愈觉得柳婷似乎对郭娜是心里有所防备的,是有对付的办法的。
安平想了半天,将手机装进口袋。
他决定赌一把,就赌柳婷会赢郭娜,且看柳婷如何导演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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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之所以敢赌,是因为对浮生若梦的深切了解和对柳婷无可名状说不出来的一种直觉。
安平直接去朱军告诉安平的房间,朱军正站在房间门口,看到他来了,哈哈一笑,对他说:“老弟,神秘嘉宾已经到了,正在里面,你进去看看——”
安平带着强烈的好奇一把推开房门,接着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的那位神秘嘉宾。
看到这位神秘嘉宾,安平一下子愣住了——
这位神秘嘉宾原来是安平在缅甸金三角的生死之交,自己和朱军的救命恩人——秦小兵。
看见老秦,安平喜出望外,一把过去抱住老秦:“老秦,原来是你——”
老秦站起来和安平热烈拥抱了下,呵呵笑着:“小安,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安平和老秦亲热了一会儿才分开,然后大家坐定,上了酒菜,边吃边喝起来。
安平给老秦敬了一杯酒,然后看着老秦:“老秦,你不是?怎么......”
老秦喝完杯中酒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唇,简单说了下原由。原来老秦自他们走后,因为帮助安平和朱军的事情败露,遭到当地黑势力的追杀,虽然将家搬到了腾冲,但是,因为就在边境上,还是很不安全。
这时,朱军向老秦伸出了援手,努力说服老秦回原籍。出于对家人安全的考虑以及人年龄大了思乡的情感,老秦终于做出了决定,携带一家老小回到了上海老家,在上海近郊安了家。
老秦的父母早已故去,其他直系亲属也早已去了外地,老家的房子人去屋空,老秦是典型的少小离家老大归,在当地政府部门的帮助下,用朱军当时给他的巨额馈赠,在老屋的空地上盖起来一座小楼,安了新家,孩子们也都在内地学校开始读书,婆娘在家里照料家务,老秦在家没什么事,朱军就拉他到了海州,帮他打理事务。
当然,朱军给他的待遇是不低的。老秦是属于被耽误的一代,当年读书的时候下乡,该工作的时候在缅甸热带丛林血战,现在年龄大了,一事无成,能在朱军那里谋个差使,也算是有个着落。
听老秦说完,安平点了点头:“回来好啊,落叶归根了,总不能一辈子总漂再外面,这根总还是要回来的......”
老秦感慨地说:“以前总是有一种情结,离不开金三角,总是顾念着长眠在热带丛林的战友和同学,这次,不走也不行了......”老秦说着,眼神里又流露出一种惭愧和愧疚的表情。
安平安慰老秦:“老秦,你已经守护了他们那么多年,也算可以了,他们若地下有知,也会感激你的,理解你的,上海是你的故土,出去那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老秦说:“这一走就是30多年,回来的感觉就是四个字:苍海桑田!故乡的发展变化太大了,记忆里的虽然模糊却依然清晰的东西,很多都不复存在了,当年的小伙伴和同学,很多都是大老板了,都开着自己的公司和工厂,想想自己,惭愧啊!”
安平说:“这是时代造成的,一个时代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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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点点头:“是的,在时代的大潮面前,个人只能是随波逐流,无法左右自己,唉......当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少年意气风发的豪情壮志早已泯灭,曾经的豪情万丈早已灰飞烟灭,如今归来,是疲惫的身躯和空空的行囊啊......”
说到这里,老秦颇有些伤感。
这时,朱军说:“老首长,不要消沉,人这辈子就是这么回事,我看,你现在又要焕发人生的第二春了,这次你回来,也不能说是空空的行囊啊,老婆孩子齐全,小洋楼也盖起来了,家财万贯,哈哈哈......我看,你是归国华侨,荣归故里,锦衣还乡哦......”
老秦说:“惭愧,惭愧,这得感谢朱老板的大力提携,不然,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朱军说:“哎——秦营长,这是说哪里话,没有你在金三角的鼎力相救,我们兄弟俩早就命亡金三角了,早就成了那蛇蝎洞里的冤魂了,这救命之恩,无以言报啊......还有,要是没有你帮助我在那边的运作,我怎么能顺利挖到那4个发牌小姐,我这海州的百家乐,又怎么能有今天的红火呢......哎——大恩不言谢,我也就不多说了,总之,今后,我们就是要命的交情,我们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了......”
朱军又提到了海州的地下赌场,安平心里不由猜测老秦在朱军手下担当了什么角色。
朱军仿佛看透了安平的心思,对安平说:“老秦现在帮我打理赌场的,不过,不是做赌场的管理,是在赌场负责放贷,帮我做资金运作,我在老秦手里放了500万的资金供他流转,给赌场需要资金的客人提供服务......这笔钱,我只有放在老秦手里才最放心啊,哈哈......别人管理这么一大笔资金,我还真不踏实.....但是,老秦,我信得过!”
听朱军这么一说,安平有些吃惊:“赌场里来的不都是有钱人吗,还有这么多需要借贷的?”
“废话,你以为有钱人手里现金就多了,玩百家乐,带个几十万等于打水漂,那些赌客,玩起来都是不要命没头的,一个比一个疯狂,有的玩起来比我在缅甸玩的时候还疯狂,我们开场子的,不能提供足够的资金服务,那是要自己砸了自己的场子的,这开赌场,资金服务是必须的,不然,以后谁还会来玩?”朱军说:“哎——不过,这海州的有钱人是多啊,出手都大方,输得快借的快,借的还多,还钱也快,出了赌场,第二天就能还上......我们不光是赌场抽水赚钱,这放贷赚的也不少,一万块一天的利息可是600元呢......”
安平说:“难道就没有还不上的?”
“呵呵......有啊,当然有,常赌博的人,哪里有赢的,最终的结局就是输他个倾家荡产,不过,我们既然敢放,就能确保收回来,二子和小五是干啥吃的?借贷的离了赌场,立马就有人跟上,走到哪跟到哪,直到还上钱为止,至于这钱是怎么弄来的,我们就不管了,卖房买车也好,找亲戚朋友借也好,只要把钱给我们就行,还不上的,那就不客气了,大刑伺候,哈哈......南方人胆子小,一吓唬,一亮家伙,没有敢不还的......”朱军得意地笑着:“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一笔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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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听了,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朱军开赌场是发了大财,可是,这后面又毁了多少人的家,毁了多少家庭的幸福。而他还帮助朱军做了一个完整的赌场运作方案,自己这不是在助纣为虐吗?
看看老秦,眼神里似乎也带着些许的不安。
朱军这会儿兴致勃勃地自顾说下去:“其实,安平老弟,我这百家乐的顺利运作,和你的那运作方案密不可分啊,你那方案做的太细了,每一个环节和程序都顾及到了,我安排人照着落实就是了,所以啊,百家乐项目的顺利实施,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当然,我还要感谢党的富民政策,没有改革开放的好政策,长三角地区哪里会有今天的富裕,没有如此富裕的一个群体,我们的百家乐哪里会有这么多豪赌的客人,所以,归根结底,我要感谢这个社会,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时代早就英雄啊,我朱军就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朱军的混账逻辑让安平哭笑不得。
老秦看着安平,说了一句:“小安脑瓜子很好用啊,看了半天就摸到开百家乐的门道了......”
安平不知道老秦是夸奖还是讽刺自己,他心里的不安感觉愈发强烈。
正在这时,朱军的手机响了,朱军接听:“到了,好,上来吧,三楼走廊头上的单间......”
还有人来,不知是谁,安平没有问。
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原来是二子和小五进来了。
看见安平,二子和小五很高兴:“安哥,好久不见,呵呵......兄弟们想死你了!”
安平和二子小五打过招呼,他俩坐下,然后给朱军汇报:“老板,平安护送回来了,那家伙到夜总会去玩了,没上飞机前就打电话约了好几个码字,说今晚要通宵狂欢庆贺,乐得不行!”
“哈哈......好啊,很好,让他暂且先高兴高兴吧,这次他赢了800万,没关系,到最后,他手里的钱全都得归我,早晚他得全部吐出来......”朱军自得地说。
安平说:“怎么回事啊?”
二子看着安平说:“我们的百家乐客人还有不少外地的,滨北也有,都是坐飞机专门去的,我和小五这次是护送一个赢了钱的赌客回来的,前段时间他输了500多万,今天赢了800万,自己回来害怕,我们就专程护送他到家......这也是我们优质服务的一个重要内容,保客人平安......这家伙是私人船厂的老板,手里很厚实......”
“嗯......这次让他赢了钱,很好,得给他鼓鼓士气,不能老让人家输,不然,就吓跑了,要学会钓鱼......”朱军说:“我看他这船厂,过不了多久就得姓朱,哈哈......二子,小五,要有个接收船厂的心理准备哈......这样的赌客,都是优质客户,要不断发展完善这样的好户,建立健全我们的客户档案,做好迎来送往和接待招待工作,要保证他们吃好喝好住好玩好,我们的宗旨:以硬件求发展,信誉第一,安全第一,服务至上。”
二子和小五点点头,小五接着又说:“对了,老板,今天在来的飞机上,我们见到熊阿三了,他也从海州飞滨北......”
安平一愣,朱军也一愣,看着小五:“这***去海州了?他去那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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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他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我俩戴着墨镜,又是先上的飞机,坐在后排,他做的是贵宾舱,没发现我们......”小五说:“这***在飞机上还乱调戏服务员呢......”
“是吗?这杂种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朱军说:“这飞机上的空姐他也敢调戏!”
“我还用手机拍了照片,他调戏一个空姐,后来被保安给制止了......”小五说着摸出手机,打开图片,朱军接过去一看,变了脸色,接着看看安平。
安平一把拿过手机,一看,那空姐竟然是薛文,图片上显示,熊阿三正嬉皮笑脸地看着薛文,薛文的脸色又羞又怒。
安平脸色骤变,心里升起一股怒火,这***熊阿三,一定是在飞机上认出了薛文,想图谋不轨!
小五和二子看到安平和朱军的表情变化,说:“咋了?”
“咋了?这空姐是你们未来的安嫂子!”朱军说:“马尔戈壁的,这熊阿三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动我兄弟的女人,要是再有下次,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啊,那空姐是安哥的女朋友?”二子和小五说:“早知道,我们在飞机上就废了那熊阿三......”
安平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那照片,然后直接删除掉,想起那天在火车站广场路边遇到熊阿三的时候他看薛文和柳婷时色迷迷的眼神,心里感到一阵不安。熊阿三现在知道了薛文的工作所在,只要他贼心不死,今后一定还会继续打薛文的主意。他打薛文主意的意图,或许是因为薛文漂亮,或许是他是冲自己来的,想拿薛文开刀来替他的兄弟出气。不管是哪个原因,后果都不堪设想!
安平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枪,恨不得这会儿就去找熊阿三,崩了他***!
本来今晚安平是想把手枪还给朱军的,但是,此时,他突然改了主意。
安平掏出手枪,往桌面上一拍,大家都一愣,看着他。
“兄弟,不可太冲动,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祸!”老秦这时说了一句。
安平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看着朱军:“朱老板,这把手枪我今晚是要打算还给你的......”
朱军没有说话,看着安平。
“不过,我现在有一个要求,朱老板,能不能把这把枪暂且在我这里多保管一阵子,就算是我借用的......”安平看着朱军。
朱军愣愣地看着安平,眼珠子转了转,把手枪拿起来,放在他手里:“兄弟,你是我亲兄弟,不管你现在跟不跟我干,你都是我的好兄弟,这兄弟之间,谈何借呢,这把枪,我送你了,放在你哪里多久都行......”
“那就谢谢朱老板了!”安平把枪装进自己的口袋,脸色阴沉着,又喝了一杯酒,心里充满着对熊阿三的万丈怒火。
朱军看着安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从朱军那里回来后,安平醉醺醺地回了宿舍,直接打电话给薛文,很快接通。
“薛文,你在哪里?”安平问。
“在滨北啊,在机场宾馆的宿舍里!”薛文的声音提起来有些消沉:“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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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怎么,就是想你了,问问你!”安平说。
“嗯......哥,我也想你,不过,今晚不能过去看你了,刚开完机务会,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去!”薛文的声音听起来郁郁的。
“薛文,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安平说。
“没有啊,哥,没事啊,你别担心我啊!”薛文笑了一声,听起来很勉强。
“薛文,我给你说,不管在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人,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要他的狗命!”安平恶狠狠地说。
“哥——你喝酒了?”薛文说。
“嗯!”
“哥,我没事啊,你别担心啊,”薛文说:“哥,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有哥这句话,有哥这么关心我保护我,我心里感觉好幸福,好欣慰......”
薛文不愿意告诉安平飞机上的事情,她是担心他惹事。
此时,安平心里开始愤恨熊阿三了,之前虽然讨厌他,但是和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但是,现在,不是自己要惹他,而是他在惹自己,虽然自己离开了朱军,但是,他未必就会放过自己,毕竟,自己干过他那五只虎和四大金刚,他要想在自己手下面前竖起老大的权威,就肯定要拿自己开刀,为他们出气。熊阿三是黑社会,黑社会的手段安平是了解一些的。他必须要高度重视这个事情,熊阿三要打主意的人,恐怕不仅仅是薛文,或许还有柳婷。这两个女人,都是他要保护的,为了保护她们,安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
想到这里,安平掏出手枪,看了半天......
第二天,安平去公司上班,暂且将这事搁置在一边,投入到他的工作中去。
郭小川正在电脑前忙乎着综合那两个方案,好像很投入。
看到郭小川,安平想起了昨晚他给郭娜打的电话,想起了郭娜昨晚说的关于自己的话。虽然郭娜让郭小川对他以拉为主,但是,涉及到一山难那容二虎,郭小川未必就肯完全照郭娜的旨意办,毕竟,在综合业务部,自己是他最大的对手和敌人,他要想在综合业务部做出成绩,就必须先把自己踩下去。而郭娜对郭小川说那些话,自然是有她的用意,一来想拉拢自己,二来出于她个人的生理**和需求,她似乎很想将自己搞到手,潜自己一下。
正在琢磨的时候,苏定国和马自力又说又笑地走了进来,苏定国对他们说:“你们忙,我和马总没事闲逛,马总也算是来我们部里视察工作!”
“苏总,这话可就说大了,综合业务部现在是你分管,我哪里敢视察,充其量是来学习而已!”马自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呵呵......马总可真会开玩笑,集团谁不知道你是咱们发行的□□啊,论发行业务,我们都要向你学习!”苏定国满面笑容地说。
“哼哼......长江后浪拍前浪,将我拍在沙滩上......”马自力自得而又不满地说:“你这么想,有人可不这么想哦......现在是小人得势,我这个□□成了靠边站的老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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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还是公司主要业务的分管,这公司的发行业务,还不基本都是你分管着,柳总对你还是很看重的......”苏定国说。
“哼......”马自力又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看见柳婷正走过来,住了嘴。
柳婷手里拿着一张东西,走进来,看见大家都在,笑了笑:“呵呵......二位老总都在啊,我正要找你们呢,那正好......”
安平猜是柳婷看见马自力和苏定国走进他们办公室,她专门来的。
“柳总,什么事啊?”苏定国说。
“是这样的,”柳婷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我这里有个会议通知,前天接到的,这几天一忙,差点忘记了,差点误了大事......全国报业发行协会要在广西南宁召开一个发行经验交流会,本来孙总要亲自去参加的,但是因为集团有事,不去了,他批示让我们发行公司去一个领导也一个发行业务人员参加,这会今天报道,明天召开,会期4天......”
柳婷这么一说,马自力的眼睛就亮了,苏定国眼神闪了一下,接着就安定下来,说:“哎呀,这时间可是很紧急了啊,到广西南宁去,火车肯定来不及了,只有坐飞机了......这个季节,南宁好啊,正是春天一般的好风光......”
马自力看着柳婷:“公司领导谁去?”
柳婷笑笑:“我最近脱不开身,恐怕只有二位老总去一个了,这次会议任务很轻松,1天开会,其他时间是游览风光......”
柳婷话音未落,马自力看着苏定国就说话了:“苏总,你去?”
马自力显得有些急不可待,如果柳婷要提出去,他自然无法争抢,但是柳婷说不去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出去游山玩水的好机会,虽然马自力看着苏定国说让他去,但是那话语的最后是问号,那意思很明显,你苏定国不能和我争抢这个机会。
苏定国呵呵笑起来:“马总,你是分管发行的,自然得你去,我这个外行去了,还不是出丑让人笑话?你去吧!”
“嗯......”马自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柳婷:“那......既然苏总不去,要不行,我去?”
“嗯......好,那就辛苦马总了!”柳婷笑着说:“还有,需要有一个发行业务人员参加,我想,这次会议可能会涉及到发行网络的综合拓展问题,所以,想从综合业务部里去一个业务员,马总,小郭和安平,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儿会安平和郭小川都看着他们,郭小川听柳婷这么一说,眼神顿时就亮了,眼巴巴地看着马自力。
安平镇静地看着马自力,心里却琢磨着这个突然降临的开会通知,为什么通知来了好几天了,柳婷现在才来告知,难道她真的是因为忙碌忘记了?
“小郭跟我去!”果然,马自力毫不犹豫地对柳婷说,然后冷眼看了安平一下。
郭小川脸上立刻露出喜悦的表情,松了口气。
柳婷点点头:“好,那就你带小郭去参加会议,这是会议通知,上面有具体报道地点和会议议程......”
马自力接过通知一看:“那必须今天就要飞过去了,时间这么仓促!”
柳婷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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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略一沉吟,站起来说:“我们现在就得走,立刻去机场,赶今天飞往南宁的班机......”
“好的,”柳婷点点头:“我这就给你们开预算批准单,你们到财务去领钱,然后去机场......”
马自力看着郭小川:“小郭,别摆弄电脑了,抓紧收拾下跟我走!”
郭小川有些为难,说:“可是,我这方案还没弄完......”
“你让安平弄不就得了,真是死脑筋!”马自力说。
“这......”郭小川看看安平,又看看柳婷和苏定国。
苏定国点点头:“你去吧,让安平弄就是!”
柳婷也点点头,然后说:“我这就回办公室开预算批准单,小郭你来拿,然后去财务领钱......”
然后,柳婷就回了办公室,郭小川站起来,看着安平:“安平,那这方案就有劳你了,要不要我复制给你......”
“算了,就放在你电脑上直接弄就是,还复制个屁!”马自力急火火地说:“我们要赶时间呢,快点去拿单子支钱......”
郭小川不说话了,直接去了柳婷办公室。
这时,马自力显出很高兴的样子,看着苏定国说:“哎——苏总,要是多个名额就好了,咱俩一起去,这个季节去南方开会,多好的事啊,这样的会,我了解的,其实就是逍遥游......”
苏定国做出羡慕的神态说:“我当然知道这是旅游的好机会,哎——谁让你是分管发行的老总呢,谁让名额有限呢......”
“哈哈......”马自力咧嘴得意地大笑起来,露出了金灿灿的大黄牙,伸手拍拍苏定国的肩膀:“老弟,别急,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让你给,让你也出去风光一圈......”马自力看起来很爽。
很快,马自力和郭小川收拾停当,坐着公司派出的专车直奔机场。
安平和柳婷还有苏定国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载有马自力和郭小川的车子驶离公司,安平正要回办公室继续郭小川未竞的任务,柳婷这时突然神情变得严峻起来,对安平说:“安平,那方案你不用弄了......”
安平一怔,苏定国也一怔,看着柳婷。柳婷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他们的办公室,走到郭小川的办公桌电脑前,摸起鼠标操作了几下,然后直接关了郭小川的电脑。然后,柳婷看着安平:“安平,你那方案文档版呢?”
“在这里!”安平摸出u盘。
“给我——”柳婷伸出手。安平忙递给柳婷。
柳婷接过去之后,然后短促地说了一句:“你们到我办公室里来!”
安平和苏定国到了柳婷的办公室,柳婷坐到办公桌前,插上u盘,不管他们,然后自顾在电脑上凝神飞快操作着。安平和苏定国坐在沙发上,均默不作声。
安平这时心里有了隐隐的一种感觉,但还没有完全猜透柳婷的企图。
20分钟之后,柳婷面前的打印机开始打印,很快打印完毕,柳婷用订书机将一份文件订好,呼了口气,然后递给苏定国:“你们俩先看下!”
苏定国接过去,只大致扫了一眼,就递给了安平。他似乎知道柳婷真正的目的是让谁看。
安平接过来仔细看,是自己的那份方案,柳婷把里面的文字进行了梳理,部分数字和措施稍微修正了一下,基本没有大的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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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后,安平要将方案还给柳婷,柳婷一摆手:“不用给我,放你那里!”
安平没说话,将方案装起来。这时,苏定国的神态显得很平静,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
然后,柳婷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捋了捋头发,抿抿嘴唇,眼神里射出果断和坚毅的目光,扫视了安平和苏定国一眼,开始说话了:“现在,我们开始行动——”
安平一听,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令,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凝神看着柳婷。
苏定国做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看着柳婷:“柳总,我们开始什么?”
看着苏定国的神态,安平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柳婷看着苏定国,意味深长地说:“苏总,你说呢?”
苏定国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做恍然大悟状:“柳总,你是说......”
柳婷笑了:“苏总,商场如战场,抓的是时机,抢的是机遇,要的是速战速决......我想,我们这次的报纸零售拓展方案已经基本成型,郭小川的方案和安平的方案我心里都基本有数,本来是要让郭小川综合一下的,但是,他因为工作需要和马总出差了,所以,干脆,我刚才就在安平方案的基础上亲自修改了下,刚才也给你们看了......”
苏定国点点头:“嗯......是的,我看了,柳总修改的很完整,很完善......”
苏定国这话明显是在给柳婷戴高帽,他刚才根本就没仔细看。
柳婷继续笑了下,说:“我们在滨北是有很多家竞争对手的,我们现在想到了这个活动方案,说不定,竞争对手也会想到,所以,我想,时不我待,我们既然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那么,先下手为强,我们就要立刻开始入手,立刻开始落实......这个落实的任务,就落在你和安平身上......”
苏定国点点头:“好,可是,柳总,这个方案不是还需要先送经管办审核再经集团领导批准后才可以实行吗?我们现在......这样做是不是不妥呢?”
柳婷眼珠一转,说:“嗯......苏总说的有道理,按照集团经营委的工作流程,是要这样,我会很快把方案亲自交给经管办郭主任的,这个方案,集团领导必定会批准的,未雨绸缪,我们要先做好准备工作,把大量工作做在前面,做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集团领导一签字批准,就立马开始快速开动机器进入正式运营......”
苏定国点点头:“哦......好,可是,万一集团领导要是不批准?那我们这责任......”
“苏总,出了事,所有责任我来承担!”柳婷干脆地说。
“那好吧,一切听柳总指示!”有了柳婷这话,苏定国放心了,痛快地说。
安平看着柳婷镇定自若的神情,琢磨着柳婷这两天的言行表现,寻思着柳婷的用意,突然脑子里豁然开朗,猛然领悟过来,柳婷导演的这场戏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从汇报会没结束就开始了。在汇报会没有结束之前,柳婷心里就应该有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然后,她不动声色开始了一步步的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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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汇报会上讲的那段话,其用意是用来稳住马自力郭小川和郭娜,让马自力觉得自己愚钝而放松警惕,让郭小川来综合方案,同样是这个目的。
她知道郭小川必定会给郭娜说这事,但是柳婷不会阻止郭小川传话,她需要做的只是要让郭小川给郭娜传话的同时不至于把方案先给郭娜,她算定郭娜不是钻研业务的人,不会听郭小川进行冗长的内容汇报,不会要郭小川手里没有最后成型的方案,算定郭娜会满怀信心地等着她要亲自递交的这份完整方案,这等于是避免了打草惊蛇。
而接着,柳婷利用了手里的这个会议通知,故意压住了通知,今天突然放出来,借用马自力嚣张和贪图享受的心理,让马自力带着郭小川屁颠屁颠远走高飞去南方逍遥,等于是支开了这二位郭娜的同党,调虎离山,断绝了郭娜的消息来源,然后安平就可以放开手脚顺利实施方案。
柳婷其实根本就没打算使用郭小川的方案,只是为了稳住他而已,那么,刚才柳婷在郭小川电脑上摆弄鼠标,无疑是讲那方案彻底删除了,以免后患。
柳婷现在将自己的方案修改后只打了一份给他,这说明,她似乎并不急于要把这个方案给郭娜,而是要等到自己这边基本就绪之后再给郭娜递交那方案。
按照安平的猜测,柳婷刚才和苏定国说的等领导批示下来再投入正式运作的话,应该是在安抚做事前怕狼后怕虎顾虑重重的这位苏总,同时稳定他的情绪。
因为按照安平的思路,到了这一步,假如他是柳婷,是绝对会等到万事具备才会把方案给郭娜,而方案给了郭娜之日,就应该是这个方案全面正式运作之日。
安平是这样琢磨的,他猜柳婷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兵贵神速,这最后的一步应该就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速战速决,等郭娜把那方案泄露出去,等对手开始模仿运作,开始耕地下种,他们已经开始收获果实了。
脑子里如此全面思考了一番,安平不由佩服起柳婷的高瞻远瞩和思维的全面性慎密性,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柳婷简直是个女诸葛亮!
这一仗如果打赢了,将是柳婷复出之后对郭娜一伙最漂亮的一个自卫反击战,虽然没有痛击郭娜,但是,却也让郭娜的阴谋诡计和暗算不能得逞,对于不会暗算别人的柳婷来说,能做到这一步,也实属不易了!
当然,要保证柳婷这一仗的全胜,安平必须要坚决将方案里的各项措施落实到位,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当然,此事的运作也还留有隐患,虽然柳婷将工作开展起来了,零售份数上去了,郭娜这个家贼不会再次得逞,但是却会被人抓住把柄,那就是事后柳婷将背上先斩后奏之罪名,个人一定会受到来自郭娜甚至孙建军这个老□□的挤压和打击。想到这里,安平不由有些顾虑,不知柳婷将如何化解这一疑难问题。
安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柳婷,脑子里高速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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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你在发什么愣?柳总在和你说话呢!”苏定国这时碰了碰安平的胳膊,他忙回过神来,看着柳婷:“哦......柳总,你说,什么事......”
柳婷对他说:“安平,这个方案的具体落实,在苏总的领导下,由你具体实施,实施过程中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向苏总汇报,有困难没有?”
“没有!”安平干净利索地说。
“呵呵......你说没有,我看有!”柳婷笑着说:“比如,交通问题,这会不会影响工作效率啊?这大冷的天,到处跑,总不能光挤公交吧?”
柳婷想得真周到,其实安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没好意思提,他一个临时工,哪里敢要公司的车呢!
“柳总真是体谅下属,这事交给我了,我安排办公室这几天专门给安平配一辆车!”苏定国说。
“那就谢谢苏总了!”安平说。
“嗨——你是一线战斗员,战斗在一线很辛苦,我自然要给你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苏定国说。
柳婷笑笑,点点头,又看着安平说:“安平,我给你6天时间,够不够?”
安平明白柳婷为什么要给他6天时间,马自力和郭小川开会4天,来去2天,正好6天。柳婷是要自己赶在马自力和郭小川回来之全面落实好方案。
当然,柳婷也应该会在第六天把方案交给郭娜。
安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凭他一个人,6天时间内要完成队伍的招聘组建培训、市区600多个固定售报点的布局确定、车站、机场、港口的合同签约报纸份数确定、还有所有这些项目发报退报报款结算和交接的流程确定、以及有奖买报活动计划刮刮卡和奖品的全面落实以及运作具体流程,时间是相当滴紧张。按照他本来的预算,全部完成这些,最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现在,他的美女上司只给了他6天时间。
安平看着柳婷期待的眼神,知道留给柳婷的时间只有6天,一旦6天之内不能完成,等马自力和郭小川一回来,很可能要前功尽弃全面崩溃全盘泡汤,柳婷一定知道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很为难,但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6天,这是她所能给自己的最大期限。既然柳婷别无选择,那么,他自然也没有了退路,背水一战,豁出去,干了!
安平咬咬牙,点点头,缓缓说了一句话:“6天之内,保证完成!”
“君子一言——”柳婷紧紧盯住安平的眼睛。
“快马一鞭!”安平也盯住柳婷的眼睛,眼神里含着坚决的自信。
“好——”柳婷一拍桌子,看着苏定国,语气果断地说:“苏总,从今天开始,安平在工作上提出的所有要求,全部要无条件给予满足,你办不了的,直接找我!”
“好,保证做到!”苏定国立刻说,同时带着将信将疑的神情看了安平一会儿。
会后,安平立刻就将自己投入了这场由柳婷导演由自己担任男主角的开年大戏中去。
这是安平和柳婷两个人的战斗,柳婷担任指挥员,安平突击打前锋!
安平很激动,还很自豪,能做柳婷的马前卒,能为柳总效劳,他心甘情愿无比光荣求之不得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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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交叉于现实和虚拟、穿梭于情场和职场的贺岁片中,安平毫不犹豫进入了角色。
演出已经拉开了帷幕,正在进行时——
当天安平就开始了行动。其实,在他做方案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开始盘活了,他已经就落实的有关问题多次琢磨了。只是,他那时给自己预留的时间是半个月,现在柳婷只给了他6天的时间,那么,所有的程序和流程都要打至少一半的折扣了。
首要的问题是招人组建队伍,没有人,只靠他自己,再能也白搭。而按照柳婷的部署,招人显然不能在报纸上公开登广告了,打枪的不要。不但招人不能公开,招到人后在正式上岗前还不能在发行公司公开培训,悄悄的干活。
安平直接去了滨北劳务市场,那里找工作的人还真不少,摆了一个摊子,一下午报名填表的就60多人,他来不及等第二天再确定,直接就选定了30人,其他的人资料留着,做后手。选定的这30人,年龄大多在25--35岁之间,文化水平不高,都是来自农村年后来城里找活干的农民工。当天下午,安平就在附近的中山广场将他们集合起来,进行了第一次培训,先讲了工作性质工作内容以及考核奖励的基本办法,当然,还包括今后的前景以及发行公司的基本概况。然后,安平给他们规定,之后的几天,每天上午8点就在这里集合,统一进行岗前培训。
手里有了人,安平心里踏实多了,当晚,他买了一份滨北城区地图,按照人口密度、社区分布等基本要素划分了30个流动售报区域,这30个人,除了要承担流动售报任务外,还承担着在各自区域发展固定售报点的任务,每人至少发展20个固定售报点,每发展一个固定售报点,以后都会有一定的奖励,奖励的数额按照所发展固定售报点每月销售的分数来进行衡量。所发展的固定售报点,由现有的零售配送人员进行报纸配送。小的连锁超市和社区内的小卖店由他们去发展,大的超市就得他亲自出马。
第二天开始,除了每天上午对流动售报队进行培训之外,下午的时间,队员去发展固定售报点,熟悉各自的区域,第二天上午汇总小结前一天的情况。安平呢,就开始跑飞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港口联系报纸上机、上船、上车事宜,挨家进行谈判协商,确定分数,确定费率,确定人员,确定交接模式和结款方式,等这些事情全部商定后,一家一家签合同。
同时,安平又和乐购、家乐福、沃尔玛、麦凯乐、大润发这些巨型超市进行同样繁琐的谈判项目,每一个环节和细节都要反复争论商榷,这些外资台资企业谈判的难度比车站机场港口那些国企大多了,寸步不让,分分计较,提出的问题很多,想得相当周全。幸亏他以前就有和外企打交道的经验,知道虽然和他们谈判的难度比较大,但是,一旦合同签了,他们在执行合同上都是很守规矩的,现在谈细致了也好,今后也会避免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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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这些的同时,安平马不停蹄进行有奖买报活动的落实,刮刮卡那边第二天就拿出了样稿,他审定后游拿给苏定国和柳婷看,大家都同意后就开始印制,对方确保5天之内印制出20万个。那20万袋洗发水,他直接带车去拉来,在快下班的时候悄悄进了发行公司的仓库。
这几天,是安平最近几个月来最紧张的时期,白天到处奔波,晚上在宿舍里总结一天的事情,筹划第二天的事项,琢磨合同的细节,思考培训的纰漏,梳理新发展的固定售报点......常常忙到半夜才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又投入了战斗。
这几天,苏定国给予了安平高度的密切配合,只要是安平提出的要求,百分之百给予满足,每天上午安平给发行员进行培训的时候,他都亲自参加,安平签完的合同,首先交给他,他接着交给柳婷,柳婷审阅完后然后盖章签字。
柳婷这几天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公司呆着,紧盯住公司内外的一举一动,安平想她忙碌和紧张的状态不会亚于自己。
一切都在暗中不动声色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到了正月15这天,一切全部就绪了,下午,安平和苏定国在柳婷办公室,安平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综合汇报。
“柳总,正好6天,方案的所有内容全部落实完毕,明天就可以投入正式运营,零售数目今天下午就可以给统计室报份数了,明天就可以给固定售报点和机场、车站、港口以及各大超市发报!”安平说。
“哈哈......安平,真有你的,工作效率真高!明天我们的零售数量就可以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增长,我估计,很多人都会大吃一惊的!”苏定国快乐地说。
柳婷眼神发亮,抿着嘴唇思考了下,然后看着安平:“安平,明天零售的总份数能到多少?”
安平打开手里的本子,看了下,说:“按照固定售报点百分之5、流动售报零退报率来统计,明天零售的总份数可以达到60000份!”之前发行公司的固定零售售报退保率一直是10%,我给降低了一下。
柳婷的眼神又亮了一下,看着安平:“确保?”
“这是明天的最低数字,运营几天后,这个数字还会有变动,但是,只会增长,不会降低!”安平肯定地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柳婷紧盯住安平。
“基于严格慎密的市场调查!”安平利索地回答。
柳婷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们的零售份数就会是现在的3倍,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滨北报业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突破,我们发行公司要在滨北报界放一个卫星,这个制造卫星的元勋,就是你安平!”
听了柳婷这句话,安平心里觉得喜滋滋的。
然后,柳婷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手里掂了掂,安平看了一眼,正是那零售方案。看来,柳婷要给郭娜送方案了。
柳婷这时看着苏定国说:“苏总,给统计室报份数吧,同时和分拣室、发行车队那边衔接好,还有,按照安平的布置,那些流动售报员都是就近到附近的发行站去领零售的报纸,你再给各个发行站长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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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国点了点头,突然又有些难色:“柳总,各发行站属于马总分管,我直接打招呼,这不大好吧,似乎有越权之嫌......”
柳婷笑了下:“这有什么不好的?马总出差了,你代劳,我安排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这不是越权,这是份内的,必须的......”
苏定国点点头:“那好,有柳总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
说完,苏定国拿过安平手里的明细单,直接去了统计室。
柳婷办公室里这时只剩下安平和她。
柳婷这时看着安平,说:“安平,你几天辛苦了!”
安平说:“不辛苦!”
“说不辛苦是假的!这几天你明显瘦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这几天付出的艰辛和劳动,”柳婷感动地看着安平:“全面落实这个方案,我给你6天时间,确实是难为你了,但是,没有办法,我只能逼你......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提心吊胆......”
安平明白柳婷为什么会提心吊胆,她还是对自己的能力了解不深,怕他完不成任务,这当然有情可原。
安平笑笑:“我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拼了全力来做的,希望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有些事情只靠出死力是不行的,落实一个方案,紧紧靠气力是达不到的,还得要有灵活机智的头脑和清晰条理的思路,我让你在这6天里完成这个任务,我自己也是赌了一把,我就赌你能行,我就冒险一次,呵呵......结果证明,你能行,我赌赢了,我冒险成功了......”柳婷笑起来:“安平,这次,从理论到实践,我算是全面检验了你一次,我对你的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什么全新的认识?”安平心里喜滋滋地说。
“你是一个高明的战术家,你身上蕴藏着巨大的等待挖掘的潜能,这种潜能也许你自己一直没有全面或者彻底地意识到,但是,一旦有了机会,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和环境,就会爆发出来,”柳婷说:“初战告捷,初露锋芒,我想,我应该祝贺你!”
“呵呵......谢谢柳总,这都是你领导指导的好,没有你的精明策划和领导,我的战术再高明,恐怕这次也得泡汤!”安平说。
“哈哈......安平,你还挺会恭维人啊,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柳婷又笑起来,笑毕,看着安平说:“你看懂看透我这次所有安排的用意了?”
“嗯......刚明白过来一点点!”安平点点头。
“是刚明白过来一点点呢还是早就看透了我的全部用意?”柳婷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平。
“是前者!”安平的眼神里发出诚实的光芒。
“呵呵......安平,我发现你这个人啊,有时候很诚实,有时候呢,又很狡猾,狡猾狡猾滴......”柳婷抿嘴笑着:“你说的话呢,有时候我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安平挠挠头皮:“不明白柳总这话的意思!”
“不明白那你就慢慢琢磨吧!”柳婷站起来,拿着手里的方案:“哎——我得去给郭大主任送呈方案了......是时候了!”
柳婷的动作似乎示意安平也该离去了。
“柳总——”安平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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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安平,还有事吗?”柳婷看着安平,又坐下来。
“柳总,我有句话想问你!”安平说。
“哦......你说——”柳婷看着安平。
“明天我们就开始正式投入零售的运营,你现在才把方案交上去,这是很明显的先斩后奏,从领导的眼光看来,还是目无领导,这样做,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被动和不利......”安平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柳婷听安平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说:“安平,你说的对,有道理,但是,在国企,做工作,总是要得罪人的,很多时候,想做成一件事,任何人都不得罪,是做不到的,我也不想这么干,但是,基于集团和公司内外的现状以及过去的教训,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是被逼的......还有,我们做事情,心里要有个大小,有个轻重,什么是大,什么是重,集体的利益是大是重,个人的事情是小是轻,只要有利于集体,只要有利于大局,个人的一些得失,也考虑不这么多了,至于结果,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安平一听,懵了,原来柳婷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样做自己的后果,他当初还以为她考虑好全身而退的计策了。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这么出力啊,搞黄了算完,什么集体利益,在他的眼里,整个集团的利益也比不上柳婷的一根毫毛,集团跟自己有什么鸟关系,柳婷在他眼里才是最重的。他这种想法,颇有些不爱江山爱美人之嫌。
看着安平糟糕的表情,柳婷笑了:“安平,干嘛神情这么沮丧啊,我刚才话还没全部说完呢,当然,这么做,我是把集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但是,假如能顺便考虑好个人的得失,我也是不会不考虑的......”
安平一听,放心了一些。
柳婷接着又说:“当然,个人的得失,不是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我没有主动权!”
柳婷一说这话,安平的心又提了起来,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柳婷。
这时,柳婷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安平,似乎在迷惑他为什么对她的个人得失这么在意,她当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当然不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她的心里,只有那个虚无缥缈的浪子,哪里会有这个安平呢!
正在这时,柳婷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郭娜出现在门口。
“哎——柳婷在和安平谈工作啊,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郭娜笑着说,却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说。
“哟——郭主任来了,快请进,我正在询问安平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呢,你可是稀客,来,请坐!”柳婷站起来招呼郭娜。
郭娜走进来,安平站起来就要出去。
“哎——安平,怎么一见我来了就走啊,难不成对我有什么看法?”郭娜调侃着,眼神腻腻地看着安平。
“二位领导要谈大事,我在这里碍事啊!”安平说。
“嗨——你看你这个安平,就你想得多,我来柳总这里纯粹是没事来串门的,哪里有什么大事!”郭娜说:“你这次回来也有快10天了,工作地怎么样?”
“努力按照领导的要求去做事情,这不,这段时间工作没起色,柳总在批评教育我呢!”安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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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领导批评你教育你是为你好,你要好好虚心接受才是,”郭娜说:“你辞职走了还能回来工作,柳总可是给了你很大的面子,这面子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你可不能辜负了柳总对你的期望啊......小川这次调回公司工作,我可是没有少敲打他的,我经常告诫她要好好听柳总的话,好好干出一番成绩,对得住柳总的赏识......”
柳婷这时拿起那方案对郭娜说:“郭主任,你不来我正要找你呢,我这里有个方案,正要送到经管办去,正好你来了,那我就省了跑路了......”
郭娜眼神一亮,接过柳婷手里的方案,扫了一眼,说:“哎哟,柳总这刚过完年就有大动作啊,好厉害......咦......这题目前些日子我偶然看到小川也在弄,是不是就是这个啊?”
柳婷说:“是我安排的,综合业务部两个人,郭小川和安平两人都各自弄了一个......”
“哦......”郭娜抢过话头:“安平也会弄方案啊,看不出,既能卖报纸又能做方案,还文武全才呢......”
安平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柳婷也笑笑,没说话。
这时安平琢磨郭娜之所以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等急了,好几天等不到柳婷亲自去送方案,来查看虚实的。
“哎——那我赶紧回去看这方案,看完抓紧报给孙总,本来还想和你唠嗑的,改天吧......”说完,郭娜拿着方案走了。
郭娜走了之后,安平看看柳婷,柳婷看看安平。
安平这时心还提着,问柳婷:“明天真的发报?”
“按既定方针办!”柳婷的话里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很果断!
安平知道,马自力和郭小川已经开完了会,今天下午就会回到滨北,明天就会来公司上班。明天,安平不知道公司内外会发生几级地震,这地震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班的时候,安平晚走了一会儿,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院子里下班的人们。
夜色渐渐黑了下了,一会儿,安平看到郭娜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提着一个女式包。
安平急忙下楼。郭娜出了发行公司大门,径直沿着人行道往右走去,安平尾随郭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了一会儿,郭娜拐进了一家复印社。
安平站在墙角处停下,点燃一颗烟,盯着复印社门口。
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在复印社门口停下,车前面挡风玻璃处放置着一个“滨北都市报新闻采访”字样的牌子,车上下来一个人,走进了复印社。
安平知道,这年头,只要是报社的车子,不管是新闻部的编辑部的还是发行、广告部的,都喜欢挂新闻采访的牌子招摇过市,似乎有了这个牌子,身份就提升了几个档次。行内人士知道这是假的,业外人士却不知道,还以为只要挂这种牌子的车子里面坐的都是记者,其实,都是不会晃笔杆子的混子。
少顷,安平看到郭娜和那个人一起走了出来,直接上了车子,疾驶而去。
果然,郭娜没有停止做家贼的步伐,继续在家贼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果然,这一切都在柳婷的预料之中。
晚上,安平在宿舍里吃过饭,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边看新闻边琢磨着柳婷和郭娜,还有明天未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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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替柳婷担心,却又一时无计可施,想着下午柳婷说话时候的表情和内容,似乎柳婷是考虑到了此事的后果的,也为自己尝试寻找了保全之策,只是,这保全之策却由不得她自己做主,没有主动权,要看别人眼色。
这就玄了,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着柳婷,想起了浮生若梦,安平的心颤动起来......
登陆扣扣,隐身登陆,又见到了不在线的浮生若梦,她依然保留着他为好友,没有拉黑他。
安平带着隐痛的心看着浮生若梦的头像,若梦,我依然在思念找你,你可也在想念着我呢?会的,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思念着我的......
无声的世界里,看不到的虚幻里,曾经刻骨难忘的过去,那一幕一幕,一切却都是那么真实,那些欢笑,那些私语,那些缠绵,那些铭刻,仿佛就在眼前,就在昨天......
安平的心起起落落,像在跳动的火。
突然,安平注意到浮生若梦的个人签名已经换了:人生若只是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知道她是何时换的。
看着这句话,安平的心颤抖地愈发激烈,人生若只是初见......
是啊,人生若只是初见,那时,一切都山清水秀,一切都盎然生机。
如果只有开始,他仍然是一个落魄流浪汉,她仍然是她的绝代佳人,便没有那丹北雅鹿江的偶然邂逅,便没有安平的滨北的脚步停留......
如果只有开始,她不答应他的加好友要求,便没有之后那虚拟空间的相知相识,便没有他和她之间那纠葛悱恻的情感交流......
如果只有开始,他不是她的过客,她不过是他的陌路人......
如果只有开始,便没有结束,没有牵绊的纠缠,没有纠结的苦痛。
如果只有开始,便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没有愁。
因为只有开始,便一切都笼罩在虚幻和真实之间,纠葛在现实和虚幻的世界里,无法突围,无法解脱,终究将这一切葬送在虚无的空气中......
而在现实里的过程,没有结果,却有了人间的过往,有了红尘,有了不舍,有了遗憾......
安平的心轻轻颤栗着,有的人的心从未曾开垦,一旦有过,便执着永恒,甚至宁可它荒芜。只是看不透荒芜的心,是曾经如何地波澜壮阔,是曾经如何地繁花锦簇。而安平,便是因为这些曾经的灿烂,才让它不忍心再随便长出枝桠,污秽那曾经记忆中的璀璨。安平甚至希望,宁可它荒芜着,留着记忆,美丽地去绚烂、蔓延......
人生若只如初见,便没有而后,没有回忆,没有不舍……即使上天给了你相识相知的机遇,却没有给你相守相依的机会。即使上天给了你相爱的开始,却接着又给了你分离的结束。即使上天都放弃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却又让你在不同时间空间里徒劳的努力,孤独地守望......
而最后,不过,镜花水月,凭栏听风……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安平苦涩地品味着梦幻的坚果,固执地煎熬着自己不肯走入现实的内心,愚昧地欺骗着自己茫然而空洞的灵魂,在郁郁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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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
安平不知道今天将会迎来什么。
在办公室,见到了郭小川。郭小川正若无其事地在办公室桌前翻阅着今天的报纸,见安平进来,笑笑:“来了!”
“来了!”安平坐到自己办公桌前。
郭小川这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方案开始实施了?”
“是的!”
“挺快的啊!”
“兵贵神速嘛!”安平说。
“哎——我还想在实践中锻炼一下的,没想到出去开会错过了机会!”郭小川说。
“机会以后还有的是嘛!”安平说。
“我刚才去统计室看了下,零售份数到了6万多,这可是历史性的突破,咱们这个综合业务部刚一成立就放了一颗卫星,开局良好啊!”郭小川笑着说。
“呵呵......这都是领导得力!”安平心不在焉地说着。今天还是有奖买报活动的第一次举行,总动举办5次,刮刮卡的一二等奖都在安平的抽屉里,今天他发送出去了一个一等奖,2个二等奖,随同那些末等奖一起发送出去的,一二等奖的刮刮卡往那些末等奖的刮刮卡里面一掺和,随同报纸发放出去,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一二等奖会在哪个报摊里出现了,包括安平自己。
这时,苏定国进来了,给郭小川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负责兑奖,一二等奖的兑现是要到发行公司来的,凭身份证和中奖刮刮卡,由郭小川负责登记兑现,奖品都在公司仓库。苏定国同时安排刮刮卡的发放配置,由安平负责。
有奖读报活动,按照计划,隔一周举办一次,今天是第一次。
“看谁今天能这么幸运,花5毛钱就能得到一台笔记本电脑或者电动车,呵呵......”苏定国对郭小川说:“柳婷已经联系了晚报社编辑部,等今天的一二等奖出来,晚报的记者过来采访,明天在报纸上发新闻......这是记者的电话号码,等出来了一二等奖,你联系记者让他们过来......”
郭小川点点头:“好的!”
郭小川似乎对这几天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很淡定,似乎坦然接受了已经发生的这一切。
这时,安平看到马自力从走廊里走过去,脸色阴沉着,经过他们办公室的时候,扭头冷眼看了安平一下,没有停留脚步,接着就走了过去。
安平站起来做散步状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接着,看见马自力下楼出来,穿过院子,直奔郭娜的经管办而去,径直进了郭娜的办公室。
安平明显感觉到了平和祥和气氛下的一股紧张气氛,暗流在急速涌动。
又一扭头,看到广告公司门前,平总正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抽烟,眼神同样盯着经管办门口。安平想,今天平总高兴的程度应该不亚于柳婷,但是,心里的担忧程度恐怕不亚于他。
一抬头,平总看到了安平,黑黝黝的脸上出现了一股笑意,接着举起拳头挥舞了一下,然后回身进了广告公司。安平又看了下柳婷的办公室,门半开着,柳婷在里面,看不到她的人,不知她在干什么想什么。
安平心神不定地看着外面,心里有些忐忑。心里暗暗祈祷今天能平安过去。
一个上午就在风平浪静中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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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买报的一二等奖都在上午被读者中了,兴高采烈的读者从发行公司领走了笔记本电脑和电动车,晚报的记者也随即赶来进行了采访,明天就会见报。
下午刚上班,苏定国神色不安地急急走进来:“安平,郭小川,走,到经营委小会议室去开会!”
安平的心咯噔一下,看着苏定国:“什么内容的会?”
“不知道,”苏定国看了安平一眼:“经管办通知的,孙总召集的,发行公司三位老总和你们综合业务部的人参加......”
我靠,终于要来了。安平和郭小川还有苏定国赶到经营委小会议室的时候,看到柳婷、马自力、郭娜都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马自力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仰脸抽烟,郭娜则做亲密状和柳婷窃窃私语,笑谈着什么,柳婷则微笑着不住点头,似乎这次会议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一会儿,孙建军带着威严的气势走进来,坐在会议桌中间,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大家一番,会议室立刻就安静下来。孙建军似乎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看了看郭娜,点点头:“开始吧——”
郭娜主持会议。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神色端正:“今天孙总召集大家来,主要议题是听取发行公司新成立的综合业务部近期工作情况汇报......柳总,你看谁先汇报合适?”
柳婷看着郭娜和孙建军说:“公司新近对领导分管进行了分工调整,综合业务部由苏总分管,那就苏总先汇报吧......”
苏定国眼神有些慌乱,磕磕巴巴把这段时间综合业务部的工作说了一遍,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当然没有别的。孙建军认真听着,还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苏定国说完,孙建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郭娜然后看着柳婷:“柳总,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于是,柳婷又把大客户服务部改为综合业务部的初衷说了下,又简单叙述了一下综合业务部的工作内容以及今后的发展方向。柳婷说完,郭娜看着大家:“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马自力翻了翻眼皮,不说话。安平和郭小川都沉默着,没说话。
郭娜于是冲孙建军轻轻点了点头,孙建军似乎没有看见,自顾低头看自己的本子。会议室的气氛又紧张起来,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好一会儿,孙建军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大,很沉稳:“刚才,我认真聆听了发行公司二位领导的工作指示......”
话一出口,大家都微微变了脸色,孙建军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谁心里都明白,他是集团老总,现在竟然称呼柳婷和苏定国为领导,还什么指示。
操,孙建军在玩阴的。柳婷紧紧抿住嘴唇,苏定国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马自力露出一丝冷笑的表情。
“......既然二位领导谈完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孙建军继续说:“发行公司将大客户服务部改为综合业务部,发展综合业务,我认为思路是正确的,思路很明晰,这个路子是对的,是符合集团党委关于今后报业经济的发展基本思路的,也是符合新形势下报业经济的发展需要和市场经济的要求的......综合业务部成立短短几天,报纸零售份数就有了明显的增长,今天我看了印刷厂给我报的数字,还有经管办给我报的发行份数,成绩斐然嘛......这说明,公司的各位领导工作是得力的,综合业务部的二位同志能力是有的,是付出了劳动的......这一点,必须要充分给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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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着孙建军,安平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毕竟,孙建军还是肯定了他们的工作的。
接着,孙建军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看着柳婷和苏定国:“柳总,苏总,请问,二位是不是党员?”
“是!”苏定国忙回答。柳婷也点了点头。
“请问,发行支部的党支部书记是谁?”孙建军继续问。
“是我!”柳婷回答。
“嗯......好,二位都是党员,柳总还是发行支部的党支部书记!”孙建军缓缓点了点头,接着突然就变了脸色,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啪——”地一声,吓了大家一跳。
“我且要问你们二位,党的组织纪律性,你们知道不知道?作为一名党员,要不要讲组织纪律性?”孙建军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既是党员,还是集团主要经营部门的领导骨干,公然视组织纪律性于不顾,公然无视集团的管理规定,公然无视经营委的工作程序,公然无视集团领导的存在,你们二位要干什么?!!!”
苏定国霎时变了脸色,惶急地看着孙建军:“孙总......这......这......我绝对没有无视领导的意思,绝对没有......这......”
这时,柳婷平静地看着孙建军:“孙总,这事和孙总无关,所有责任在我,是我一手安排的,你要找责任人,就找我吧......”
孙建军看着柳婷:“柳婷,你胆子不小啊,这么大的活动,不经请示任何人,自行其是,先斩后奏,党的组织纪律性在你眼里有没有?集团领导在你眼里有没有?”
“我昨天把方案报给经管办了!”柳婷说:“昨天报的请示方案,今天才开始实施的......”
“你报给经管办,经管办报给我了吗?我批示同意了吗?”孙建军的声音愈发严厉:“在我没有批示的情况下,你竟然就敢擅自采取重大行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总......”
柳婷说:“孙总,你听我说......我们也是有苦衷......”
“住嘴,你是要我听你的狡辩吗?什么苦衷,我看你就是强词夺理!”孙建军说。
这时,郭娜拿出那个方案,边递给孙建军边说:“孙总,昨天柳总刚给我的活动方案请示报告,我今天上午刚审核完,下午正要报给你的......我可是一点儿都没敢耽搁......”
“现在给我这个有什么用?!”孙建军一把将方案摔在桌面上,怒气冲冲:“我这边还没看到方案,那边已经开始实施了,这不是等于在逼我就范吗,你柳婷这意思就是这个方案我不管同意不同意,都得批准,是不是?柳婷,你也太猖狂了,我参加工作当领导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放肆的下属,敢胁迫领导来做事......我看,你可以来领导我了......”
“孙总,绝无此意,我们当下属的,哪里敢无视领导,哪里敢领导你呢,请听我解释......”柳婷刚说到这里,孙建军又是一拍桌子,粗暴地打断了柳婷的话:“够了,我不想听你什么解释,事实都摆在这里,你给我解释什么?你想解释什么?作为一个主要经营部门的负责人,目无纪律,目无领导,自以为是,自行其是,是谁给了你这个胆子?是谁给了你这个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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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军的神情变得有些恶狠狠,气焰很是嚣张,似乎就要把柳婷一口吞下去。
“是集团的发展给了我这个胆子,是集体的利益给了我这个权力!”柳婷不卑不吭地看着孙建军。
“好啊,柳婷,你给我唱高调,你以为这是在哪里?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你以为这是在你家里?你以为这是造反有理的年代?”孙建军恼羞成怒,咆哮起来:“你少拿集团的发展和集体的利益来压我,好像就你风格高,就你知道集团的发展集体的利益,我告诉你,柳婷,只要我还是集团总裁,只要我还管着你,集团的组织纪律性必须要保证严肃性,工作的请示审批流程必须严格执行,没有任何人可以破格,没有任何人可以特殊......我还就不信,你柳婷就能翻天了......”
“我翻不了天,也不敢翻天,孙总是集团总裁,我当然要服从孙总的领导,不过,事已既此,孙总打算怎么办?请领导批示!”柳婷看着孙建军,态度虽然谦逊,但眼神却毫不示弱。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孙建军瞪眼看着柳婷。
“我哪里敢说,这不是在请示领导吗?”柳婷说。
“你少给我玩这一套,现在你想着请示我了,你早干什么去了?”孙建军怒气冲冲地说。
“早不是要先报经经管办吗,这办事可是不能越级的,要一级一级来!”柳婷说。
安平这时心里忍不住想笑,柳婷似乎心里并不紧张,似乎在用这话来转圈磨蹭。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郭娜说话了:“孙总,不要发火,消消气,今天的事情呢,其实我也有错误,我要是昨晚连夜审核完,然后连夜就报给你,你昨晚就批示了,那发行公司今天实施,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大家面子上就都好看了!其实呢,也不能说柳总眼里没有领导,只是我工作效率还不够高,柳总做工作向来是雷厉风行,效率高,还很有责任心和灵活性,她这么做,也是出于工作的需要嘛,柳总做事向来是考虑很周全的......”
郭娜这话无异于等于火上浇油,明着听是在自我检讨在提柳婷解脱,实际上等于是在挑拨孙建军和柳婷本已就紧张的关系,同时还附带刺激孙建军本来就伤了自尊的神经。
果然,郭娜这话一说,孙建军的怒火更大了,胸口极具起伏着,又要发出怒火来。
这时,郭娜又说了:“我倒是有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既能维护经营委工作程序规定的严肃性,还能保证我们工作的顺利开展......我看,发行公司立刻停止实施这个方案,等孙总审核完这个方案,批准了,再正式实施,今天呢,就等于发行公司是试行了一下,试运行......这样,大家也都说得过去......”
郭娜的用意安平一下子就看穿了,她是要给滨北都市报那边争取时间。
孙建军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似乎有些同意郭娜的建议。
柳婷当然明白郭娜的意思,她神情依旧平静,缓缓说:“这不可能,既然已经开始了,绝对不会停止,没有什么试运行之说,我们今天就是正式运行,只要我还是发行公司经理,我就绝对不会停止,除非我不做这个发行公司经理了......”
柳婷的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很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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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孙建军更大怒火,他觉得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柳婷敢如此不给他面子,让他很丢脸。
孙建军脸气地一阵红一阵白,又是一拍桌子,怒视着柳婷,咆哮起来:“柳婷,你想干什么?你今天是要顽抗到底了,是不是?你嚣张什么?我告诉你,你不想干这个发行公司经理,我可以成全你!你一个小小的发行公司经理,还了不得了,尾巴翘上天了,你真以为我制服不了你?好,既然你要对抗到底,我奉陪,我还真就不信治不了你,我要是治不了你,我这个总裁就不干了......”
孙建军放出了狠话,似乎有些不大符合这位县级领导的身份,在普通人看来,这位领导也显得太没水平了。但是,事实确实是如此,领导一样也是人,有级别的领导未必做人做事就比普通老百姓强。安平那时想起一句话:别迷恋领导的水平,领导只不过是个被体制带了某种光环的人,他们的品质和品德甚至还不如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会议室里的气氛高度紧张,火药味十足。
看着孙建军张牙舞爪的嚣张气焰,郭娜和马自力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苏定国脸色发白,不敢做声,郭小川则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安平心里怒火奔腾,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头,心里在琢磨要不要自己砸了这个刚到手的饭碗,狠狠揍孙建军一顿,最好能把他的老二给废了。
显然,动手教训孙建军,这是下策,除了能解恨解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怎么办?现在的形势对柳婷越来越不利,孙建军仗势压人,抓住柳婷的把柄死死不放,旁边还有一个郭娜在不时添油加醋。
孙建军这次整治柳婷,肯定是除了工作之外,还另有目的。他一直就垂涎柳婷的美色,多次动作却始终没能得手,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在他眼里,增加的那些零售报纸虽然也能给他长脸,但是,比起把柳婷弄到手,显然后者更重要。他肯定明白,只要打着工作的旗号打压柳婷,谁都说不出什么,他是正大光明的,只有这次把柳婷制服,才能为今后目的的实现铺平道路。
孙建军这会放出的狠话似乎在表明,如果不处理惩罚柳婷,他这个总裁就不干了。总裁没有错,当然会继续干的,那么,就等于是柳婷要受到处分了?上下级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冲突和矛盾,要是提交集团党委,党委自然是要偏向领导的,那就得处分柳婷。要是处分柳婷,那很可能就是要调离,或者降职使用。
安平的心里有些着急,暗暗替柳婷担忧,却一时没有良策。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在这个人开门进来的一刹那,安平看到他背后一个人影一闪过去,似乎是平总。
安平看着这个年龄不到50岁中等身材身体微微有些发福气态不凡神情不威自严的陌生男人,他是谁?
安平不认识这个人,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他。
见到他进来,除了安平和孙建军,大家都站起来了,脸上带着尊敬的表情和他打着招呼。
安平一听大家口里的招呼,日,这是集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正宗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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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董事长也是正县级,和孙建军平级,但是,这一样的级别,权力可就不一样了,董事长是老大,孙建军只不过是老三,排在集团总编辑后面。董事长兼集团党委书记,孙建军和总编辑是副书记。
安平于是也赶紧站起来。
孙建军见董事长来了,脸上的神情变化很快,怒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笑脸,点点头打个招呼,又招呼郭娜搬过一张椅子,自己往边上挪动了下,让董事长坐在中间。
董事长坐下,先冲大家微笑了下,点头示意,然后看着孙建军:“老孙,我正好经过这里,听到你在里面发火,呵呵......我就过来看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安平此时心里升起疑窦,怀疑这董事长是平总想办法捣鼓过来的,作为集团收入来钱的关键部门,广告公司老总自然是和一把手走得很近的,虽然他属于孙总管理。这就好比市政府各个部委办局,那些重要的局长,比如公安局长、财政局长,虽然属于市长管理,但是却都是市委书记的座上客和红人,他们和市委书记的关系,甚至比和市长还要亲密。
安平想起上午见到平总时他的神态,想起那天他到柳婷办公室里去的情景......
安平突然领悟,柳婷昨天说自己也是做了一些安排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是柳婷预先安排了平总这步棋,还是平总自告奋勇要担当下这步棋?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董事长是出现了。
孙建军听董事长问起来,就说:“我在开发行公司的调度会呢,顺便解决出现的一些问题......”
“哦......”董事长说:“我最近正想去发行公司调研,今天正好遇到你们开会,我申请参加一下,孙总能否批准呢?”
孙建军笑着:“呵呵......当然,当然,欢迎董事长参加啊!”
董事长微微笑了下:“那好,你们继续开,我先听!”
说着,董事长挺直腰板坐在那里,看着大家。董事长这么一说,大家谁也不说话了,孙建军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会议室里一时沉默起来。
“怎么?我一来,怎么都不说话了?”董事长呵呵笑起来:“老孙,莫非你们开的是什么保密会,怕我知道啊,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里了,不打扰你们了......”
董事长这顶帽子可是给孙建军扣地不轻不重,董事长是集团老大,谁敢有事瞒着他,这不是找死吗?孙建军脸上挂不住了,笑着说:“见笑了,那里啊,我们正在讨论报纸零售的问题,顺便强调下工作程序和组织纪律问题......”
“报纸零售......好啊,我正想去发行公司调研这个题目呢,”董事长说:“今天我上班的路上,看到大街上突然多了不少穿着我们发行员服装的卖报人员,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我正想问问你们呢,你们这又是搞了什么名堂啊?”
孙建军不说话了,董事长看着柳婷:“柳婷,你说说吧,最近又搞什么新行动了吗?”
于是,柳婷把开展的这个活动内容详细给董事长汇报了一番,末了说:“在这个活动的操作上,出于某种不好放在台面上说的原因,我们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先下手做了,然后才递交了请示报告,在这一点上,我们违反了工作程序,我承担全部责任,我请求党委给我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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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认真听柳婷说完,点了点头:“报纸零售一下子增加了4万份,好哇!不简单,了不起,这可是一颗卫星啊,这都是有效发行,滨北市场的零售份额,我们可是占领了大片领地,这对于我们集团广告的拉动,必将起到不可低估的巨大作用......柳婷,你这可是给孙总抓了面子了,孙总既分管广告,还分管发行,这等于是双丰收啊,呵呵......孙总,你说是不是?”
孙建军哭笑不得,却不得不点点头:“嗯......”
董事长继续说:“至于柳婷说的不好放在台面上说的原因,既然不好放台面,那我也就不问了,呵呵......工作嘛,总是有困难有障碍的......”
这时,安平看到郭娜和马自力郭小川的脸色都微微有些难看。
孙建军却有些疑惑地看着柳婷:“都是同事,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不好放在台面上说的原因?说出来——”
这时,郭娜的神色紧张起来,紧盯住柳婷。
柳婷扫了郭娜一眼,说:“请孙总原谅,还是不说的好!再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无须说了......”
孙总说:“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安平此时断定,孙建军应该不知道郭娜做家贼的事情,孙建军虽然和郭娜有一腿,但是,要是知道郭娜做家贼,他肯定是不乐意的,饶不了郭娜。毕竟,郭娜做了家贼,等于是在拆他工作的台,他作为总裁,自然是希望自己分管的工作能出成绩的,这可是他继续进步的一个有力砝码。他今天之所以如此和柳婷过不去,是因为自己的小算盘,想借这事先硬后软来降服柳婷,继而把柳婷弄到手,没想到柳婷软硬不吃,不给他脸,让他下不来台,才会导致矛盾如此激化。
这时,董事长说:“哎——呵呵......好了,老孙,要多理解下属嘛,下面的同志们做工作,都不容易......既然柳婷不方便说,那就不要勉为其难了......”
孙建军不说话了。
然后,董事长正色说:“当然,在这个问题上,我还是要批评柳婷同志的,对于工作,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按照组织程序来办事,没有按照经营委的办事程序来操作,没有先等领导批示就干起来,这是错误的,是违反了集团党委的规定的,柳婷同志对这个问题要深刻认识,要有正确的认识态度,要认真反省自己,要做出书面检讨,确保以后不得再犯......”
柳婷点点头:“嗯......领导批评地对,我回去就写检查,认真检讨!”
董事长点点头:“嗯......这个态度就对了,我看,在这个问题上,是三七开的问题,三分错误,七分成绩,毕竟,成绩是主要的,虽然你没有先请示孙总就先操作了,违反了规定,但是,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也同样还是给孙总抓了面子的嘛,孙总批评你是对的,虽然孙总批评了你,但是,孙总对你们发行公司做出的工作,心里其实还是很肯定很高兴的......这就好比打仗,看结果不看过程,胜利者是不应该受到责备的......你说,是不是啊,老孙?”
说着,董事长看着孙建军。
孙建军这会儿只能点头:“嗯......是!对于发行公司的工作成绩,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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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想,孙建军这话应该是出于内心,当然,他还有些遗憾,没有借此实现自己的另一个意图,大好的机会眼睁睁就这么流失了,真可惜。
董事长接着说:“我看,年后发行公司的工作,是可圈可点的,发行公司的同志们,是付出了智慧和心血的,这和发行公司有一个团结战斗的领导集体是分不开的,当然,这更是咱们孙总分管领导得力的结果,孙总,今天,我得向你祝贺啊,你这个老总,手下有这么一批能干的发行管理人员,这今后的工作可就更好开展了,呵呵......”
这时,安平的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董事长这一出现,一下子就把此事化了了,既表扬了柳婷又给了孙建军台阶下,还同时不轻不重敲打了一下孙建军。
看看柳婷,眼里的神色也轻松了,在安平看她的同时,她也扫视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转瞬即逝。
看看马自力,神情沮丧。看看郭娜,眼神里露出巨大的遗憾和失落。看看郭小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凝神看着董事长,似乎在认真聆听董事长的指示。
而苏定国这会儿变得轻松了,突然冒出一句:“董事长,这次的活动,是我亲自分管考上抓的,综合业务部的零售方案,也是我亲自负责制定的......”
“哦......方案呢,我看看!”董事长兴致勃勃地说。
“这就是!”孙建军把方案递给董事长。
董事长接过方案,认真看起来。他足足看了20多分钟,然后抬起头,神色庄重,看着我们:“这方案是谁做的?”
“我——”郭小川立刻就回应了一句,然后看看大家,又接着一句,指了指安平:“我......我和安平一起做的!”
“哦......你们二位是?”董事长显然也不认识郭小川,看着他们。
“我叫郭小川,他叫安平,我们都是综合业务部的,”郭小川这时候突然来了劲头:“报告董事长,我是滨北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本科毕业后正式分配到集团来工作的,在发行公司工作上班好几年了......”
听郭小川一说这话,孙建军马自力都皱了皱眉头,郭娜则面带喜色。
“嗯......小伙子很能干啊!大学生头脑就是灵活,接受新鲜事物快!”董事长赞扬了郭小川一句,接着看着安平:“安平,这个名字很好听嘛,是不是安全的安,和平的平?”
董事长学问真大,竟然一下子就能猜出来,安平点点头:“是的!”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董事长看着安平。
“社会大学!”安平说。
“什么?社会大学?”董事长笑了:“小伙子很幽默嘛,没上过大学就能做出这样的方案,更不简单,看来,你一定是有比较丰富的实践经验了......比起理论知识来,实践更重要啊......”
董事长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柳婷笑得尤其开心。
“安平是集团的正式职工吗?”董事长这回是看着柳婷问的。
“不是,临时工身份!”柳婷回答。
“哦......”董事长若有所思地看看安平,然后看着柳婷:“柳婷同志,我又想批评你几句了,发行公司要发展,离不开经营人才,对于在工作中涌现出的人才,你们要积极往上打报告争取政策啊,不能只知道使用而不知道怎么留住,现代报业发行的竞争,说白了,就是人才的竞争,你也是在集团人力资源部干过好几年的,关于人才的利用问题,我想不用我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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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这么一说,柳婷面露喜色,忙点头:“领导批评地对,我们回去一定认真研究落实领导的指示......”
安平这时说:“领导,其实你不能责怪柳总,我是以前在发行公司干过一段时间后来自己辞职,年后刚回来的......”
“哦......呵呵,是这样啊,”董事长笑着看安平:“安平同志,为什么走了又想到回来呢?”
“因为没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为了吃饭,就回来了!幸亏柳总心善,又收留了我!”安平回答地毫无闪光点。
“哈哈......小家伙说话很直爽嘛,”董事长笑着:“好,小伙子,这回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好好在这里干!”
接着,董事长看着孙建军:“孙总,我看,下一步,你们经营委能不能出台一个政策,集团各经营单位的有能之士,要在身份和政治经济待遇上给予适当的照顾和优惠,能给予正式聘任的尽量给予办理聘任手续,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人心,留住人才......”
安平知道,只要成了集团正式聘任的人员,就能享有和集团正式在编制的人员一样的经济待遇,当然,在政治待遇上还是有区别的,聘任人员只能在编辑和经营部门任职,最高到部门负责人,而不能在集团党政部门任职,集团党政部门的负责人第一必须是党员,第二必须是在编的正式国家干部。比如,郭娜所在的这个经管办,柳婷以前在的那个人力资源部,虽然是清水衙门,但是,门槛却都不低,聘任人员是进不去的。
听董事长说完,孙建军点点头,接着看着郭娜:“郭主任,回去尽快落实领导的指示,尽快出台一个草案!”
郭娜忙点头:“好!”
董事长又看着郭娜:“郭娜,文件可以慢慢出,对于已经发现的人才,可以先落实办理着,办事不要太死板,要灵活性和原则性相结合,当然,我说归说,你们经管办还是要先认真先做好审查工作,要保证聘任人员的思想道德素质和工作能力水平,严格把关,这德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安平明白了董事长的意思,他是要郭娜考虑为自己申报办理聘任手续,让他成为集团的聘任制员工。经营系统的人员办理聘任制,要统一经经管办先审核,然后报集团人力资源部审批。当然,董事长也没把话说死一定要给他转正,而是把初审权放给了经管办,也就是放给了郭娜,因为董事长对他并不了解。
**,这事玩大了!自己越走越远了!
郭娜妩媚地看着董事长笑:“好的,董事长,最近正好好几个经营部门打了报告申请临时工转为聘任制人员的,我会统一认真研究,严格把关......”
然后,郭娜又腻腻地看了安平一眼。
这会儿,郭小川一直看着安平,眼里带着嫉妒的表情,似乎是因为董事长对他的看重。
这时,孙建军说了一句:“这经管办正职一直在病休,郭娜这个副主任干的可是正主任的活,每天起早贪黑地到处奔波,任劳任怨,工作效率极高,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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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军这话纯粹就是在装逼给郭娜送人情,他想在集团董事长面前夸郭娜,什么时候不行,在集团党委会上岂不是效果更好,非得在这个时候?这时候守着郭娜说这话,等于在告诉郭娜,你看,你没有给我白付出,我还是没有忘记为你争取进步的机会的,我这不是在给你进言吗?
郭娜听了孙建军这话,表情立刻有些激动起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孙建军,然后谦虚地说:“领导夸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做的还不够好......”
董事长微笑了下,看了郭娜一眼,没有说话,却又拿起那方案仔细看起来......
董事长不做任何表态的神情,似乎让郭娜觉得有些遗憾,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的表情。
然后,散会。
一场后果不可设想的风波就这样被突然出现的董事长化解了。
安平心里一阵巨大的轻松,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时,安平在附近的餐馆吃午饭,遇到了平总。平总兴致勃勃地和他坐在一起吃饭,边对他说:“安平,昨天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哈哈......很好玩,是不是?”
安平看着平总说:“昨天我怎么好像在会议室门口看到了你的影子呢?”
“呵呵......是吗,你眼睛可真尖,我正好办事经过那里!”平总不动声色地说。
既然平总不肯多说,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他也就没有必要多问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安平,我听到一个消息,你可能很快就要转变身份了,要成为集团聘任制人员了,这是好事啊,提前祝贺你,老弟!”平总说。
一个临时工能成为聘任制人员,这对于任何一个在集团打工的临时工来说,都是喜出望外的事情,但是,对安平来说,却没有什么激动兴奋的,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纠结,自己真的是要越走越远,要深陷这个滨北传媒集团了吗?正式工和临时工,对他来说有什么大的区别吗?
看安平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平总说:“安平,你不乐意?”
安平看着平总:“说心里话,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平总似乎被安平的心态意外了一下,接着带着赞赏的表情看着他:“嗯......安平,看得出,你不是燕雀,你是一只鸿鹄......”
安平说:“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打工仔!”
平总呼了一口气,说:“柳总目前在发行公司的工作,是杀机四伏,虽然这一关过去了,但是,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大的风浪,谁也无法预料......目前,柳总最需要的就是得力的干将和助手,而这个助手,自然是位置越高越好,位置越高,越能更有力地施展自己的能力,越能更有力的帮助柳总,在集团现行的体制下,身份是很重要的,不改变身份,是无法走得更远,做到更高的位置的......你辞职后能再回来工作,是得益于柳总的赏识,也就是说柳总对你有知遇之恩,我毫不怀疑你对柳总的忠诚,也相信你希望柳总能干的越来越好,既然你这次回来了,那么,你为什么不利用好这些机会呢?”
平总的话让安平茅塞顿开,是啊,他要想更好地保护柳婷扶助柳婷,自然是位置越高越好,假如他要是能做到公司副总,那岂不是可以更好地扶助好柳婷的工作,也不用看马自力之流的颜色,不用受他之流的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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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柳婷要是真的被暗算搞垮了,被逼无奈真的辞职了,那朱军的计划不就得逞了?柳婷岂不是要和朱军结婚了?而假如柳婷的位置稳固了,自然不会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而按照朱军一贯的原则,他自然就不会和柳婷结婚。
安平这时竟然有了这个想法,虽然他知道朱军和柳婷的结合是无法避免的,早晚的事情,但是却从心里希望无限期拖延朱军和柳婷的婚事。
安平觉得自己心存不良,很坏!
这时,他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好好干,往上爬!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当然,安平这时绝对没有想爬到发行公司老大位置的想法,那是柳婷的,他在她手下干就心满意足。
这么说来,这次改变身份的机会,还是要抓住的,不能放过。
下午,在办公室,苏定国告诉安平一个消息,说公司已经打了报告给经管办,经管办审核通过后然后会报集团人力资源部,研究对他的正式聘任问题。
安平知道,这当然是柳婷安排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安平接到郭娜的电话:“安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安平去了郭娜办公室,她办公室里坐着5个人,郭娜正在那里忙着一个一个谈话,发表格,详细解说如何填。
见安平来了,郭娜公事公办地一直沙发,淡淡地说:“安平,先坐那儿等着!”
安平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份报纸边看边等。
等了接近一个小时,那5个人先后拿着表格出去,郭娜才算忙完。
这时,外面的天都黑了,大家都下班了,院子里一片乌黑,郭娜办公室里只有安平和她。
这时,郭娜看着安平,眼里火辣辣的,站起来,过去关了办公室的门,“啪——”反锁上了。
然后,郭娜一步步走到安平身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挨着安平,带过来了一阵香水味道。
“办公室里好热!”郭娜说着脱了外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鹅黄色紧身羊毛衫,丰满的胸部高耸着。
“安平,这次有6个临时工想转聘任制的,第一关在我这里审核,人力资源部只给了经营系统一个名额,要求我这里先审掉3个,报3个上去......刚才那5个都领了表格回去填了,”郭娜有意无意地用胸部蹭着安平的胳膊,对他说:“你有什么想法吗?想不想转正呢?”
“想!”安平说。
“嗯......那5个人,我看能力都不如你,假如我这里报上去的话,我觉得你问题不大,我叫你来呢,就是告诉你如何填表......”郭娜声音很暧昧。
“那就开始填表吧!”安平说。
“别急啊,小白脸,看你着急的......”郭娜说着,身子往安平身上蹭,嘴巴几乎贴到了他的耳朵上:“先别忙着填表,先让姐和你热乎热乎......”
说着,郭娜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安平下面。
安平一把抓住郭娜的手挪开,对郭娜说:“郭主任,我不干——”
“那你要干什么啊?”郭娜的身子紧紧往安平身上靠,边笑着:“宝贝儿,小坏蛋......”
说着,郭娜的手又摸索过来......
安平一把推开郭娜,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郭娜:“我什么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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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看着安平,面色疑惑,接着又笑起来,浑身发颤:“我的小宝贝,这会儿办公室谁都不回来打扰的,只有我们俩......来呀,宝贝......”
安平一阵恶心,摇摇头:“对不起,郭主任,我只想填表!”
郭娜倏地变了神色,站起来,走到安平跟前,看着他,冷冷地说:“怎么,想不听话?我告诉你,不听我的话,这表你甭想填,没有我批准,你就是填了也白搭!董事长那天的话你也听见了,董事长是把审核的权力放给了我的......”
郭娜这话安平信,没有她审核通过,他是转不了正的,董事长虽然通过看方案了解了他,但是那天他并没点名说要给自己转正,毕竟他对自己几乎毫不了解,他还是放权给了下面的职能部门,别说董事长日理万机说不定早就把自己忘记了,就是董事长以后记起来询问郭娜,郭娜完全可以找出充分的理由来搪塞过去,比如僧多粥少名额有限或者自己品质有什么问题什么的。而他目前的想法,是必须要争取到这个名额,不然等下次,猴年马月。
见安平怔怔地站在那里发愣,郭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又慢慢靠拢过来,一只胳膊攀住了他的脖子.....
安平一个激灵,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借口,于是猛地一把推开郭娜,郭娜猝不及防,被重重一推,扑腾一声,仰面朝天躺到了地板上。
郭娜这下子恼了,迅速爬起来,眼里发出了恼羞成怒的火焰:“妈的,小瘪三,你想找死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敢对姑奶奶这么不敬,是不是活腻了?”
安平说:“对不起,郭主任,你的好意我领了,我有女朋友了,我对我女朋友发过誓,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住我女朋友的事情,这是我的原则......如果郭主任不能成全我,非要相逼,那我就不填这个表了......”
安平讲话的口气跟坚决果断。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就要拉开门走出去。
安平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招,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手刚打开锁,刚要拉门把手,身后传来郭娜的声音:“站住——”
安平回过头,看到郭娜正愣愣地看着安平,眼神里带着迷惘和失落,头发凌乱。
“郭主任还有什么事?”安平平静地说。
“你......你过来......”郭娜声音嘶哑地说,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安平站在那里没动,怕她继续发情。
“你过来吧,我不招惹你了......”郭娜颓丧地叹了口气,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安平于是站到她办公桌跟前。郭娜递过一张表格给安平,看着他说:“看不出,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还挺重情的!你真有女朋友了?”
安平接过郭娜的表格:“是的......谢谢郭主任!”
“回去自己填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我答应你,放你过关......”郭娜失神地看着安平:“这年头,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多了,竟然还真有不偷腥的男人,老娘第一次遇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安平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郭娜幽幽而又喃喃的声音:“你越是这样我越喜欢你,你等着,小白脸,我非把你弄到手不可,姐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信心的......我倒是要看看,是我魅力大还是你所谓的什么女朋友魅力大,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如此坚守防线......”
安平关上门,将郭娜的自言自语关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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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这种表格自然不用再回去找郭娜咨询,安平当天晚上就填好了,还是按照来发行公司应聘时候的基本情况填的。第二天上午,他去郭娜办公室交表格,郭娜自己在,接过表格看了看,说:“原来你小子是云南人啊,小南蛮!”
安平没有说话。郭娜看了一会儿表格,然后看着安平,带着一丝幽怨的表情:“小坏蛋,昨晚让我空欢喜一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长的不好看?”
“好看!”安平说。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坏?”郭娜又说。
“没觉得!”安平说。
“那......你说,我和你们公司的那个柳大经理,你觉得谁好?”郭娜紧盯住安平的眼睛。安平说:“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郭娜说。
“因为你和她没有可比性!”安平直接了当地说。郭娜的脸色一下子气得煞白,银牙紧咬,狠狠地瞪了安平一眼:“没良心的东西,滚!”
安平扭头转身就出去了。下午下班后,安平刚出发行公司,背后有人喊他,一看,是柳婷。“安平,干嘛去?”柳婷笑吟吟地说。
“下班啊,吃饭去!”安平说。
“那一起吃饭吧,我请你!”柳婷说:“我也忙完了,正要去吃饭!”
“还是我请你吧!”安平说。柳婷说:“行,那就吃你吧!”
“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
“那......韩国烧烤?”安平试探地问柳婷。
“呵呵......你喜欢上了这个啊,行!”柳婷痛快地说:“坐我的车!”
我们刚走到车跟前,柳婷摸出车钥匙,递给安平:“呶——你来开!”
于是,安平开车,柳婷坐到副驾驶位置,对他说:“还去上次咱们一起吃的那家韩国烧烤店吧!”安平开车直奔那里而去。路上,柳婷看着安平:“安平,开车技术不错哦,比我还熟练!”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安平呵呵笑着说。
“呵呵......你还挺逗!”柳婷笑得很轻松,接着说:“你要转正了,知道吗?”
安平说:“表格交上去了,能不能批准还是一回事呢!”
“当然能批准了,绝对没问题!”柳婷说。安平一愣,说:“为什么这么肯定?”
安平这时突然想,是不是柳婷利用自己以前是人力资源部副主任的便利,帮他走后门了。没想到柳婷的回答出乎安平的意料:“因为这次人力资源部给了集团经营委6个名额,我下午给人力资源部的主任打电话问了,说经管办正好就报了6个人,只要没有什么意外情况,报有关领导签字后,准备全部批准通过......”
安平一听,晕了,郭娜是在糊弄自己,想借这个名额来潜自己,妈的,这个骚娘们,心眼子还不少。柳婷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异样,说:“怎么了?安平!”
安平忙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柳婷说:“你不高兴?不乐意?”
“高兴,乐意!”安平说。
“这次转正,对你来说,应该就是一次新的历程,一个里程碑,在国企干不必私企,身份很重要,身份是进步和提升的必要制约条件,如果你不能转正,你干的再好,也只能是临时工,不能担任任何职务,而转正后,除了集团党政部门,其他经营部门都可以照常提拔重用,最高可以做到部门负责人,也就是集团正儿八经的中层......”柳婷说:“所以,我很为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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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谢谢柳总,其实,有这个机会,应该感谢你!”
“错,不要感谢我,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的,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还有,呵呵,你应该感谢促成我们那次会议召开的人,如果没有那次会议的召开,就不会有董事长的出现,董事长也就不会看到那方案,自然也就不会认识你,自然也就不会促成这事......”柳婷笑着说:“想想那次会议,坏事还成了好事,呵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事物总是在好坏之间来回转变的......”
安平说:“柳总,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柳婷抿嘴一笑:“这回不会再跑了吧?”
安平说:“不跑了,好好在这里干,好好接受你的领导!”
柳婷说:“嗯......你这次回来,开局良好,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我相信,只要你好好干,正常发挥你的能力和水平,你一定会有所作为,你一定能做到更好的位置,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安平说:“只要跟着柳总干,做什么位置都行!”
“哈哈......”柳婷笑起来:“可别这么说啊,我是不会永远领导你的,我也不可能会在发行公司长期干下去,集团也是有轮岗制度的,干上几年,说不定我又到别的部门去了......”
安平说:“最起码,在你没离开发行公司之前我在你领导下干,等你调走了,我也不干了!”
“可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有压力了,好像你就是为了我才干的,我可承受不起,我希望你能为了自己而干,闯出自己的路子来!”柳婷说。
正在这时,安平的电话响了,是薛峰打来的,于是安平边开车边接电话。
“鸟人,干嘛呢?”薛峰在电话里不紧不慢地说。“开车!”安平说。
“开车去干嘛呢?”薛峰继续说。
安平说:“吃饭!”
“共进晚餐,如何?”薛峰调侃地说。安平一听,来了精神:“你来滨北了?”
“哈哈......废话!”薛峰笑起来。
“在哪里?”安平忙说。
“刚下飞机,正打车往市区走!”薛峰说。
“你和薛文一起的?”安平说。
“操,重色轻友啊,净想着薛文了......”薛峰似乎很高兴地笑骂安平:“没,薛文没飞这班飞机,我自己来的!”
“呵呵......那你要打算去市区哪里?”安平问薛峰。
“这不是先找你了,我哪里知道去哪里?先去市区再说了!”
薛峰说:“最起码,你得先请我吃吃顿饭,然后,你还得和我同居吧?”
“呵呵......那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边说安平边看了柳婷一眼,柳婷这会儿正看着安平听他说话,见安平看她,微笑着点了下头。
“告诉我吃饭地点,我直接打车过去!”薛峰说。
安平告诉了薛峰地点,然后挂了电话。
“这是你哥们?”柳婷这时说话了。
“嗯......薛文的哥哥!”安平说。
“哟——呵呵,未来的大舅哥来了啊,那可得好好接待!”柳婷打趣道。
安平笑了笑,没说话,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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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的哥哥是干嘛的?”柳婷问安平。
“一家跨国集团驻中国总部海州办事处的负责人!”安平说。
一听安平提到海州,柳婷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接着说:“哦......海州......海州......”
安平看了柳婷一眼:“怎么?柳总,你熟悉海州?”
“哦......不,听说过,没去过......”柳婷掩饰般地说,接着捋了捋头发:“安平,你这哥们挺厉害的啊,年纪轻轻就是外企的办事处负责人,只是,你们俩怎么成了哥们呢......”柳婷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安平是个底层打工的,怎么能和外企高管成了朋友,这差距太大了!
安□□问柳婷:“柳总,交朋友还必须是门当户对吗?和身份有关系吗?”
“呵呵......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好奇而已......”柳婷忙说。
“这有什么好奇的,当初这小子也是和我一起卖保险的,只是后来交了好运,能力又超群,才脱颖而出......”安平淡淡地说。
“哦......”柳婷点点头:“原来如此,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到了饭店门口,薛峰还没到,他们先进去找好了座位,安平让柳婷先点菜,自己出来等候薛峰。过了大约10分钟,薛峰到了,咧嘴大笑下车和安平拥抱。
然后,安平说:“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位美女!”
薛峰一愣:“美女?丫的,薛文不在,你单独和美女出来吃饭,找死啊!”
安平说:“操,这美女是我新东家,我换单位了,不跟以前的老板了,现在在滨北传媒集团发行公司上班,今天下班正好遇到她,她约我吃饭,谈工作呢......”
“哦......美女上司啊,”薛峰点点头:“果真是美女?”
安平点点头:“是真是假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好啊,**,进去看美女去!”薛峰大大咧咧就要往里走。
安平一把拉住薛峰:“先别忙,记住,进去见了美女,不要谈和我有关的一切事情!”
薛峰一愣:“这是为嘛?”
安平说:“你他妈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薛峰晃晃脑袋:“你小子是不是在捣鼓什么洋动静?”
安平说:“你少管,记住我的话就行,听见了吗?不听话,你就自个儿出去吃饭去!”
“操,威胁我,好,好,记住了!”薛峰乖乖地答应着,和安平一起进了饭店。走到座位前,一看到柳婷,薛峰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里提的旅行包一下子掉到地上浑然不觉,他呆若木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嘴巴半张,整个成了一傻蛋!
柳婷这时微笑着站起来,主动向薛峰伸出右手:“薛峰,你好,我是安平的同事柳婷!”薛峰还愣愣地站在那里,还没回过神来。
安平站在薛峰后面身后在他后腰猛地一掐,薛峰“哎哟”叫了一声,顿时醒悟过来,忙伸手和柳婷握手:“柳总好,柳总好,我叫薛峰,是安平的哥们!”
柳婷笑着请薛峰就坐,边说:“听安平说了,呵呵......外企的高管,薛主任,久仰久仰......”
薛峰一听柳婷这么说,脸上露出喜不自禁的表情,搓着手:“呵呵......哪里,哪里,柳总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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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看着薛峰,接着看着安平:“哎——安平,你看,薛峰某些地方还长得真有点像薛文......”
“那当然了,一个娘的嘛!”安平说。
薛峰一愣,看着柳婷:“柳总,你认识我妹妹?”
“是啊,认识啊,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呢!”柳婷说:“当然,我是通过安平认识的哦!你妹妹真可爱,我很喜欢她......”
“呵呵......那丫头还小,讲话不知天高地厚的,柳总多担待!”薛峰说。
“客气了......”柳婷边熟练地烧烤着羊肉,边又对安平说:“安平,你哥们来了,你俩喝点酒吧,我就不喝了,得开车!”
安平问薛峰:“喝不喝?”
“喝!冻死了,暖和暖和身子,这北方真冷啊!”薛峰说。
“喝什么酒?”安平说。
“当然是白酒了!”薛峰说。薛峰一见柳婷,似乎约束多了,嘴里一个脏字也不吐了。安平于是叫服务员来上酒。
“薛峰,你酒量如何呢?”柳婷边给薛峰夹烤好的肉边说。
薛峰受宠若惊地忙致谢,边回答:“我不行,喝不过安平这小子,这小子,52度的白酒,一斤半不带倒的......”
“哦......”柳婷看了安平一眼,似乎如有所思。
安平猜柳婷一定想起了第一次和自己在这里吃烧烤她用一瓶低度酒让他喝套他话的事情。柳婷一直以为他的酒量就是那个量,在乌兰家虽然他喝了很多,但是,那是白酒和马奶酒掺杂在一起喝的,再说又喝的大醉,不代表真实酒量。但是薛峰这一说,就很可能要引起柳婷的察觉。
安平用脚踢了薛峰一下,薛峰似乎一下子想起来安平刚才的警告,忙住了嘴,低头吃肉。
安平这时说:“这喝酒啊,要看身体和精神状态,状态好了,我还真喝过一斤半高度白酒,状态不好的时候,半斤低度白酒就醉了......”
安平的这个解释应该还说得过去,柳婷赞同地点点头:“是,你说得对!”
安平松了口气,忙转移话题问薛峰:“薛峰,这次来滨北出差?”
薛峰说:“是啊,总部在这里开全国现场会!明天开会......”
柳婷说:“哦......那你们的滨北办事处工作业绩一定很出色,所以才会在这里开会!”
安平也是这么想的。
薛峰摇摇头:“错——恰恰相反,滨北办事处的业绩在08年是全国倒数第一,总部特意选在这里开现场会,给大家一个反面教材,让大家来这里找自身的缺陷和原因......”
柳婷点点头:“哦......呵呵,这外企的做法就是有特点,别出心裁!以后进反激先进,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薛峰在海州的工作一定是做的不错的了......”
“嘿嘿......我从深圳总部到海州办事处时间也不长,半年多,”薛峰说:“不过,去年海州办事处的业绩全国排名第2,前年时倒数第四......”
“呵呵......薛峰你可真不简单,干的不错啊!恭喜你!”柳婷说。
一听柳婷的夸奖,薛峰来劲了,说:“其实这就是一个综合销售管理的问题,我之前在总部没大做销售管理这一块,到了海州办事处,现学的,其实啊,销售这一块,有个高手,比我厉害多了......”
508薛峰立马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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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到这里,安平的脚又踩了薛峰的脚一下,薛峰立马住了嘴,舔舔嘴唇,又忙低头吃菜。
“哦......还有比你厉害的高手,是谁呀?”柳婷看了安平一眼,接着问薛峰。
“唔......是我们总部的一个同事......”薛峰没有抬头,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
“哦......呵呵......薛峰,其实啊,你这个哥们安平也是很有营销能力的呢,他在我们公司里表现地很优秀,他的能力你难道不知道?”柳婷说。
薛峰一听,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安平,做吃惊状:“真的?安平,你小子竟然能得到柳总这么高的赞赏,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营销了?真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个本事!”
刚才安平踩薛峰的脚,薛峰此时肯定已经意识到了他的什么用意,此时干脆帮他装逼了,推波助澜起来。
薛峰这么一说,柳婷当然不会有什么疑心了,笑着对安平说:“安平,看来,你这个哥们也没发现你还有这个潜能啊,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哦......薛峰,安平的营销能力真的不错的,不过,他在我们公司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以前我也没发现,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薛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哦......柳总慧眼识英才啊,有伯乐,才有千里马哦......”
柳婷说:“那是因为先有千里马,才有我这个伯乐,惭愧啊,伯乐发现地晚了......”
薛峰说:“革命不分先后,不晚,不晚......”
薛峰的话让大家都笑起来。薛峰又对柳婷说:“柳总,有时间去海州玩啊,我代表海州人民欢迎你!”
柳婷眼神一动,咬了咬嘴唇,然后看着薛峰说:“好的,有机会,我一定去,我一定要去海州......”柳婷的话有些低缓,还带有一丝惆怅和忧伤。
安平担心薛峰这张嘴再说出什么,匆忙张罗着结束了晚餐,然后带薛峰去了他宿舍,哥俩好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
在安平的宿舍,薛峰说:“操——牛叉,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哥们,混得不错!”
安平说:“租的,要是买的还真是牛叉,可惜不是!”
安平和薛峰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聊天。
“我日,你为什么要在你美女上司面前装逼?”薛峰说。
“因为以前装过逼,现在下不来了,无法收场了,只能继续装下去!”安平说。
“以前为什么装逼?”薛峰说。
安平说:“以前因为......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薛峰看了安平一会儿,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意识到和他破产失恋造成的心情有关。薛峰站起来去卫生间,一会儿出来对安平说:“操,安平,你这里怎么有女人用的化妆品?小子,从实交代......”
安平说:“那是薛文用的!”
薛峰一听乐了:“哦......呵呵......这鬼丫头,我问她和你到什么程度了,她死活扭捏着不说,原来......呵呵......安平,要好好对待我妹妹啊,不要三心二意,你这个妹夫,我是要定了......”
薛峰显然是想多了,安平没有多解释,说多了薛峰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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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和薛峰洗刷完毕,一起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这时,安平心里一直想问薛峰一个事情,却又不好开口,翻来覆去睡不着。
“**人,不睡觉,干嘛?想什么?”薛峰似乎也没睡着,问安平。
安平坐起来,打开灯,薛峰也坐起来,看着安平:“什么鸟事?”
“薛峰......我想问问你,最近,你......有没有她的消息......”安平支支吾吾地问薛峰。薛峰说:“她是谁?”
“你知道的!”安平说。
“你还在想着韩雪?”薛峰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和阴影。安平没有说话。
薛峰沉默了一会儿,看了安平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没有!”
说完这话,薛峰的神色似乎有些隐隐不安。
安平此时没有领悟透薛峰为什么不安,只是因为薛峰在为薛文着想。
他似乎觉得此时在薛峰面前问起韩雪有些不妥,于是关灯,又躺下。
薛峰也躺下了,没有说话。
当夜无话。第二天,安平和薛峰一起吃早饭,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薛峰突然带着神往的表情说:“安平,昨晚我梦见柳婷了......”
安平一怔,看着薛峰。
薛峰带着迷醉的表情:“哎——安平发现你这个美女上司太美了,惊人地美丽,安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美女,此女只有天上有啊......你说,是不是?”
安平点点头:“嗯......是的!”
薛峰说:“她成家了没?”安平摇摇头。
“嗯......”薛峰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冒出一句:“安平,我要追柳婷!”
安平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看着薛峰:“你没发烧吧,你在说胡话吧?”
薛峰把手里的筷子一放,郑重地说:“没有,我决定了,我要追求她!”
不知为何,安平的心里陡然涌起一股醋意。
自己的哥们看上自己心里的女神了,要开始追求柳婷。他愣愣地看着薛峰。
薛峰说:“喂——哥们,怎么了?不可以吗?”
安平回过神看着薛峰:“不是不可以,而是......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薛峰看着安平。
“因为......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她只爱那个人,没有任何人,能代替那个人......”安平强压住心里的醋意,干涩地说道。显然,他在不自觉地阻止薛峰。
“没有任何人能代替?”薛峰愣了下,自语了一句,然后看着安平:“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是谁?”
“第一,我说的是真的,第二,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第三,那个人是谁你也不需要问,反正你相信我说的就是了!”安平有些心虚地说着,觉得心里有些对不住薛峰,却又忍不住这样说出来。
薛峰怔怔地看着安平,突然说:“丫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安平的心猛地一跳,然后强自镇静地看着薛峰:“你觉得像吗?”
薛峰沉吟了下,摇摇头:“应该不是,从昨晚她看你的眼神来说,绝对不是!”
安平说:“那就是了!”
薛峰心有不甘地说:“你真的证实她心里有人了?”
安平点点头肯定地说:“绝对没有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她谁都不爱!她只爱那个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510自己都觉得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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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这话自己都觉得牵强。
“**,这么绝对!那我岂不是来晚了,相见恨晚啊......那小子可是太幸福了......”薛峰懊丧地拍打了下脑袋,说:“兄弟,你觉得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安平说:“嗯......”
薛峰沉思了半晌,突然又昂起脑袋:“我还是不信,我决意要试试......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
安平犹豫着,薛峰催促安平:“鸟人,快给我!”
安平无奈,只好把柳婷的电话号码给了薛峰。
薛峰存进手机,说:“好,我会经常给她进行电话和短信联系的,有你和薛文的关系做基础,我觉得,开局还是良好的......”
看着薛峰自得的表情,安平没有再说话。
吃完早饭,安平和薛峰下楼,薛峰准备打车去开会,正在等车的时候,突然看见小猪和小雪正蹦蹦哒哒地手拉手沿着人行道走过来。
“嗨——大兄弟好!么么哒......”小猪冲安平打招呼。
“叔叔好!”小雪冲安平甜甜地叫着。薛峰一看,说:“这俩什么的干活?”
安平说:“大的叫肖竹,是柳总的小姐妹,好朋友,小的叫小雪,是柳婷收养的孤儿,我和柳婷在青岛遇到的......”
“哦......原来柳婷是一个如此热心慈善事业的好心人,难得......”薛峰点点头。
这时,小猪和小雪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安平接着薛峰给小猪认识:“我哥们薛峰,薛文的哥哥!来滨北出差的......”
“哦......海哥哥啊!”小猪看到薛峰,眼睛一亮,热情地和薛峰打招呼:“么么哒薛峰哥哥......”薛峰乐了:“肖竹,你是小猪吃食啊,还么么哒......”
小猪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昵称叫小猪的,是不是我大兄弟告诉你的?”
“哈......不打自招了,他可没告诉我,是你那么么哒自己表现出来的......”薛峰说。安平看着小猪:“你们干嘛呢?”
小猪说:“柳姐联系好了幼儿园,我送小雪去幼儿园呢!哎——俺这些日子成了小保姆了......”
安平说:“怎么不打车?”
小猪说:“不远啊,柳姐家就在附近,幼儿园也在附近,步行走走锻炼身体呢!”安平一愣,原来柳婷住的地方离自己不远啊。
薛峰这时抱起小雪:“乖,宝贝儿,告诉叔叔,世界上谁是你最亲的人啊?”
“妈妈!”小雪说。
“嗯......好,很好......”薛峰似乎话里有话。
这时,出租车来了,薛峰放下小雪和他们告别,小猪热乎乎地叫着:“么么哒薛峰哥哥,以后常来滨北啊......”
薛峰冲他们摆摆手,对小猪说:“行,有小猪妹妹这句话,我以后一定常来,说不定,我还能在这里找个女朋友,做你们滨北的女婿呢......”说完,薛峰冲安平得意地挤了挤眼神。
“嘻嘻......”小猪捂嘴笑起来:“海哥哥原来还木有女朋友啊,好啊,欢迎做滨北的女婿,滨北的姑爷走好啊......”
薛峰走了,小猪的眼神一直看着离去的出租车。
然后,安平和小猪小雪告别,去了公司。
薛峰对柳婷一见钟情,要追柳婷,弄得安平心里不上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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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心里不时有一股醋意翻涌着,虽然他和薛峰说柳婷心里有人了,她只会爱着那个人,但是,他心里明白,那只不过是虚拟世界的一个虚幻影子而已,现实世界里,柳婷只能选择朱军,别无出路,薛峰的追求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但是,安平又不能告诉薛峰柳婷现实里的真实情况,按照薛峰的脾气,即使他告诉了,薛峰也不会罢休,说不定会更加激起他要拯救柳婷于水深火热的豪情,如此一来,不但拯救不了柳婷,要是被朱军知道,那薛峰的人身安全都成了问题,朱军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想起朱军,安平就想起了那把没有还给朱军的手枪,想起那把手枪,就想起了熊阿三,想起了熊阿三在飞机上对薛文的调戏......
安平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还有些愤懑。
一晃这周就过去了,这段时间,安平和郭小川都很忙碌,主要是对零售方案落实后出现的一些问题进行妥善处理,同时进一步加强队伍建设,巩固发展固定售报点,梳理和客户之间的一些小问题......
郭小川工作起来很带劲,不遗余力,尽职尽责。
经过他们的共同努力,报纸零售份数不断增加,一周后稳定在了7万份左右,同时,流动售报队伍也非常稳定。
这次在柳婷的精心策划导演下,他们打了一个精彩的战役,郭娜行动晚了,滨北都市报吃了他们的剩饭,机场、车站和港口包括大型的超市他们随后也派人去联系了,但是,安平封死了他们的路,他和这些单位签约的都是独家合作合同,而且一签就是一年。
没办法,滨北都市报就开始借他们的光,往他们发展的报摊上配送他们的报纸,这一点,是无法阻止的,而且,安平想了,这样也不无好处,能让摊主多收入钱,有利于报摊的稳定和发展。随着滨北都市报的借光,滨北其他生活类报纸也纷纷开始借光,后来发展到邮政快达公司的人员也开始往他们的发展的固定售报点配送报纸。这就等于是资源共享了,也算是为同行做了点贡献吧。
同时,滨北都市报也开始组建自己的流动售报队,想和他们一争高下,但是,卖了几天报纸,对方的流动售报队就没影了,安平猜这应该是和他们先入为主有关,他们抢占先机占领了市场,对方再想分一杯残羹,报纸办报质量又没有滨北晚报好,自然是不占优势的。
滨北晚报零售数量的巨变,震动了整个集团高层,虽然孙建军那里出了点叉叉,但是不影响大局,集团党委专门发文进行了表彰,滨北晚报社的老总们集体出动,专门宴请了发行公司全体领导和综合业务部的全体人员,同时广告公司的平总友情出陪,宴席上,滨北晚报的总编辑一再对发行公司的出色表现表示赞扬和感谢,平总更是恰到好处地点拨几句,将宴会气氛推到一个又一个□□。
这次报业零售活动的成功实施,在滨北报界掀起了一股风暴,引起了同行的高度关注和巨大压力,不时传来其他生活类报社发行部门负责人走马换将的消息......
而安平,也自觉不自觉成为同行注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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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集团领导未必知道这方案的真正作者是谁,但是,那些外面的同行,却很快就通过某些安平也不知道的渠道打探清楚了。
这天下午,安平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你好,请问你是安平吗?”
“是啊,请问你是?”安平说。
“我是滨北都市报社的办公室主任,代我们总编辑发出一个邀请,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你一起坐坐,大家交个朋友,不知你是否赏光......”对方直言不讳开门见山,声音里却又没有底气。
“哦......”安平脑子里急速转悠着,边哦边迅速做出了决定:“好啊,谢谢你们的盛情邀请......”
对方似乎对安平的痛快答应感到很高兴:“那......今晚可以吗?一起共进晚餐,在新开业的滨北皇冠大酒店3楼餐厅单间......”
安平立刻回答:“行,没问题!”
“那好,谢谢赏光!晚上见!”对方说:“此事还请不要让外人知道......你懂的......”
“嗯......我懂的......没问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告诉外人!”安平信誓旦旦地说。接完电话,安平立刻去了柳婷办公室。柳婷不是外人,可以告诉。
柳婷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安平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看到柳婷正托着腮呆呆地出神地看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神里带着她在人前极少显示出的惆怅和忧郁,还有些许酸楚和悲凉。安平的心一沉,柳婷看电脑屏幕干嘛,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为什么如此表情?看到安平进来,柳婷身体微微一颤,迅速恢复了常态,右手握住鼠标操作了几下,然后看着安平,微微一笑:“安平,有事吗?”
安平走到柳婷办公桌面前,站在她对面,说:“柳总,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滨北都市报的办公室主任受他们总编辑的委托,邀请我晚上出去吃饭......”
“哦......”柳婷眼皮一跳,看着安平。
安平说:“安平来征求你的意见,去还是不去!”
柳婷说:“哦......你怎么给人家回复的?”
安平说:“我答应了!”
柳婷噗嗤笑了:“你都答应了还问我干吗?”
安平说:“答应归答应,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柳婷说:“既然答应了,那自然还是去哦,人家邀请你吃饭,这是你的个人事情,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吧?”
安平说:“但是对方的身份特殊,我还是要先和你说的......”
柳婷抿嘴一笑:“那就去吧!”
安平说:“不知对方邀请我吃饭,是何目的?”
柳婷说:“你说呢?”
安平说:“我猜不透,问问你!”
柳婷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看着安平:“你是真没猜到呢还是给我玩花样?”
安平忙说:“我不敢给你玩花样,猜了个大半,不敢确定......”
柳婷说:“那我估计你基本猜对了,他们和你以你以前不熟悉吧?”
“是的,从来没打过交道!”安平说。
“那就是了,他们邀请你吃饭,肯定是带有目的的,无非是想邀请你加盟呗!”柳婷轻松地说。
安平说:“那你还同意我去?”
513这是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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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说:“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的哦......”
安平说:“你不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柳婷笑嘻嘻地看着安平。
“担心我跑了?被那边的高官厚禄拉走了!”安平说。
柳婷说:“呵呵......不担心!”
“为什么?”
柳婷说:“一来,基于我对你初步的人品和性格的了解,我知道,高官厚禄是打动不了你的,这一点,你很难得......二来,你要是有二心,就不会来告诉我这件事了......三来,你要是真的有想走的想法,我担心也没有用啊,呵呵......”
柳婷说的很在理,安平点了点头:“那我晚上就去赴宴了......”
“嗯......好,吃好喝好!”柳婷说:“免费的晚宴,不吃白不吃!在滨北这么多家生活类报纸中,滨北都市报是滨北晚报最强劲的对手,他们的很多做法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你去和他们接触,也许能学到不少好的东西......”
安平点了点头。
“他们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很准确......”柳婷这时沉吟了一下,说:“集团内部知道这方案是你亲手操作的人都寥寥无几,他们却这么快就打探地这么清楚,看来,他们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安平于是说了那天下午下班后见到郭娜进复印店的事情,当然他没说自己是专门跟踪郭娜的,只是说偶尔遇见。
柳婷听了,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这事你知道就行,除了我,谁也不要告诉......”
安平知道柳婷这么说是为了自己好,在保护自己,就点了点头:“嗯......我只和你说的,没和别人说。”
“集团内部的人际关系相当复杂,人事斗争非常激烈,看起来一派祥和团结,但是,暗斗是你死我活残酷无情的,高层领导之间、中层干部之间、基层同事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都在斗个无休无止......”柳婷叹了口气:“国企和官场就是这样啊,没有人真正会关心集体的利益,没有人会关心群众的死活,即使关心,也是出于自己政绩的需要,出于自己往上爬的需要......”
安平说:“但是,我认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柳婷说:“你就这么高看我?”
安平点点头:“是的!”
“呵呵......我真的有那么高尚吗?”柳婷笑了起来:“我这个人啊,也是有私心的,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哦......”
“我确信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安平再次说。
“呵呵......”柳婷笑着,对安平说:“安平,你记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是,在表面上,你是不能太超出于你所处的圈子的,在心里你可以世人皆醉,唯安平独醒,但是,在圈子里,在表面上,还是要随大流......”
安平点点头:“嗯......我明白!”
柳婷默默地看了安平一会儿,说:“安平,这次你回来,我希望你能在这里工作生活地快乐开心,希望你珍惜自己的大好年华,以一种坚定执着的心态,即使不为别人,为自己也要努力干出一番事业来......”
安平说:“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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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看着安平的眼神有些发怔,用喃喃的语气说:“比如快乐,你不快乐,谁会同情你的悲伤?比如坚强,你不坚强,谁会怜悯你的懦弱?比如努力,你不努力,谁会陪你原地停留?比如珍惜,你不珍惜,谁会和你挥霍青春?比如执着,你不执着,谁会与你共进退......”
柳婷的话让安平的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那消逝依旧却依然在自己心里刻骨难忘的浮生若梦......
浮生若梦离开浪子很久了,他却依然和柳婷在一起。虚拟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难道真的可以超越现实?安平懵懂地想着,心潮翻涌......
正在这时,柳婷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柳婷打开手机看了下,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安平说:“呵呵......安平,你的哥们薛峰实在是个有意思的人,这家伙,貌似做事很执着啊......”
安平的心里一颤,知道这必定是薛峰发给柳婷的短信,虽然不知道薛峰短信的内容,但是从柳婷的话里可以判断出,薛峰最近一定在对柳婷进行狂轰乱炸地追求,对柳婷展开了紧锣密鼓地感情攻势。
安平心里有些发涩,对柳婷说:“柳总,你觉得薛峰人咋样?”
柳婷说:“我觉得呀,薛峰是个很不错的人,年轻有为,有理想,有追求,有事业,有奋斗,人生态度很积极向上,性格很爽朗,讲话很风趣幽默......你说是不是?”
安平点点头:“对,是的!”
“其实,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俩能做哥们,我觉得也是你们的相同特点决定的,”柳婷继续说:“薛峰的这些特点,在你身上同样也体现出来了,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我依稀能感觉地出,而且,和薛峰相比,你似乎性格更加沉稳,思想更加深邃,内心世界更加强大,虽然你现在干地不如他出色......”
柳婷的话让安平觉得很中听。
“安平,我觉得,现在,我们不仅仅是同事,是上下级,还是朋友,”柳婷继续说:“抛开你对我的相救之恩,抛开我们的工作关系,单纯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包括薛峰,大家都可以做好朋友,你说是不是?”
“嗯......是!”
“当然,我说的朋友,是指那种纯正意义上的朋友,不掺杂其他的任何内容!”柳婷又补充了一句,似乎在暗示她对安平特别是对薛峰的态度。
安平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从柳婷办公室回来,安平开始安排明天第二次有奖读报刮刮卡的发放事宜,打开抽屉,拿出一等奖和二等奖的刮刮卡,掺到了那四万个末等奖刮刮卡里面去。
放进去后,一整理盒子,安平自己立马也找不出那一二等奖的卡片在何处了。
这时,郭小川回来了,站在旁边看,边说:“呵呵......是准备明天用的刮刮卡?”
安平点了点头:“嗯......是的!”
“大奖都放进去了?”郭小川弯腰伸手摆弄着那些刮刮卡说。
“是的,刚放进去!”安平说。
“在哪儿?”郭小川问安平。
“在这里面啊,看外观,我也找不到了,除非一张张刮开看!”安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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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估计社会上很多商家举办的大奖也是这么弄的吧,这一二等奖的刮刮卡只要一进去,谁也不好找了......”郭小川说:“不过,那些举办大奖的要是把大奖留给自己,也是很容易操作的哦,只要把卡片送给自己的朋友或者熟人,到时候冒充顾客去领奖就行了......”
郭小川似乎话里有话,安平看了一眼郭小川:“郭兄此话何意呢?”
郭小川笑着:“呵呵......我是说那些社会上的舞弊分子啊,当然不是说我们......安兄,千万别想多了......”
安平想了想,拿出剩余的装有一二等奖的信封递给郭小川:“要不这样吧,郭兄,剩下的几次活动,你来操作吧,这是大奖的刮刮卡......”
郭小川忙摆手:“哎——安兄,万万使不得,千万别啊,你实在是想多了......我对安兄的人品,那是一万个放心和高看的......”
安平看了郭小川一样,将信封放回了抽屉。妈的,不就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和电动车吗,你以为老子稀罕这个。他心里有些鄙夷嘲笑郭小川的龌龊。
刚从柳婷办公室出来大好的心情被郭小川这个小贱人给破坏了。
下班后,安平打车直接去皇冠大酒店,路上,接到了薛文的电话。
“哥——”薛文拖长了声音撒娇一般地叫着。
“呵呵......薛文啊,心情不错哦,在干嘛呢?”安平说。
“刚落地啊,落地就开机哦!”薛文说。
“哦......在哪儿落地呢?”安平说。
“海州哇——”薛文说:“哥,薛峰哥前几天见到柳婷姐姐了是不?”
安平说:“是啊!”
“哇咔咔——薛峰哥哥被柳婷姐姐迷住了哇——”薛文说:“回来后在我面前赞不绝口,夸得那个好啊,嘻嘻......薛峰哥说要追求柳婷姐姐,让柳婷姐姐给我做嫂子呢......我也好喜欢柳婷姐姐啊,哎——要是柳婷姐姐真的能做我嫂子,多好啊,哎——不过,人家柳婷姐姐有男朋友了哦,我告诉我我哥了,他却说没关系,说只要柳婷姐姐没结婚他就有这个权力,我看他这几天都快成花痴了......真拿他没办法......”
安平干笑几声:“呵呵......”
“不过我觉得薛峰哥说的也有道理啊,呵呵......再说了,柳婷那个男朋友,我对他一点印象都不好,看了就难受,还真不如让柳婷和我薛峰哥哥好呢......”薛文又说:“只是,不知道柳婷对薛峰的印象咋样啊,有没有这个意思啊......”
安平无语,这兄妹俩都看上柳婷了。
“我想啊,你见到柳婷的机会多,关系熟,没事你可以多试探下她的心思,或者,在柳婷面前多说说薛峰哥的好话,帮助促成一下,也算是个美事哦......”薛文说:“一想到柳婷要嫁给那个粗野的家伙,我心里就那个别扭啊,我怎么看他俩都不合适,嘻嘻......干脆,把他俩拆散了算了......”
安平听不下去了,打断薛文的话:“好了,丫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你看你对这事热的像裤套似的,这事主动权在人家柳婷,别人再操心也白搭,我看,你也不要多掺和这事了......”
薛文嘿嘿笑了一会儿,又说:“哥,我想你了!”
“嗯......”
“明天我看你哈!”薛文说:“明天我飞上午的航班,下午和晚上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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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安平说。
“还想吃年糕不?”薛文说。
“想!”
“那好,明天我带刚出炉的给你,这回我放在保温盒里,保证到了滨北你吃到热乎乎的年糕!”薛文说。
“呵呵......好的!”安平来了食欲。
“那明天见哦......”薛文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到了皇冠大酒店,安平刚进大厅,就听见总服务台有人喊安平:“喂——那个小伙,过来下!”
安平一愣,循声看去,正好看见了小亲茹,正趴在柜台上冲他咧嘴笑。
安平走过去:“呵呵......小亲茹,你果然来滨北了!”
“当然哦,哈哈哈......”小亲茹看见安平,显得格外兴奋,说:“我们这酒店一开业我就调来了,早就想找你的,只是最近太忙,除了上班就是集训开会,一直没空,今天你自投罗网来了......来干嘛的?”
“吃饭!”安平说:“有个酒场!”
“哦......安老板厉害啊,整天出入星级酒店赶酒场,怎么?今天就你自己,没带个美女客户过来?”小亲茹带着挖苦的口气对安平说。
安平笑了:“没啊,要不,你跟我上去吃饭,做我的美女秘书?”
“哈......有这贼心没这贼胆,档次不够,级别太低,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是不是?”小亲茹自嘲地说。
说话间,安平无意中朝大厅门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伍德和地下皇者一起走了进来,伍德披着黑色风衣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地下皇者紧随其后。
在安平看见伍德的时候,伍德也正好往这方向看,看到了他。伍德似乎认出了安平,径直向他走来。他无法躲避了,就看着伍德走过来。
伍德走到安平跟前,脸上带着微笑,看看安平,又看看小亲茹。小亲茹知道他来了熟人,忙低头忙乎自己的事情。这时,地下皇者也跟了过来,趴在柜台上,看了安平几眼,然后看着小亲茹。安平主动他们打招呼:“大将军好,黄者好!”
伍德冲安平微微点点头,地下皇者也暂时收回看小亲茹的目光,冲安平笑了下,然后又继续打量着小亲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安平吧?”伍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极富磁性,同时目光犀利地看着安平。安平点点头。
“不在朱老板那边干了?”伍德说。安平又点头。
“在朱老板未婚妻那边做事情?”伍德继续说。安平继续点头。
伍德笑起来:“好嘛,还都是和自己人在一起嘛......不错,好好干!”
安平没有说话。这时,伍德看着正在那边忙碌的小亲茹对安平说:“这位小姑娘是你的......”
“一个熟人,朋友!”安平说。
“哦......”伍德又看了小亲茹几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安平:“你来这里是......”
“吃饭的,有个酒场!”
“哦......”伍德点点头,又看了安平几眼,眼神有些让安平捉摸不定,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去,径直去了电梯口。地下皇者冲安平笑笑,又看了看小亲茹,也跟随而去。
目送他们进了电梯,小亲茹又过来了:“喂,安老板,你和他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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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平点点头。
“这二位可是这里的常客......长期包房的......有钱银啊!”小亲茹带着羡慕的口气说。
“哦......”安平看着小亲茹:“他们在这里长期包房住的?”
“是啊,酒店刚一开业就住进来了,包了一个标间,一个套间,一包就是半年的,财大气粗,”小亲茹说:“不知这二位是做什么生意的,竟然如此阔绰......那个大老板一般不说话,有事都是跟在后面的那个人来办理,那个人叫黄者,做事很大方,经常给服务员小费,有一次还悄悄送给我一盒进口的巧克力......嘿嘿......”
听小亲茹的口气,她对地下皇者似乎还挺有好感。看看时间快到了,安平没和小亲茹多谈,直接去了三楼餐厅,去了办公室主任告诉他的那个单间。
一进门,看到了两个中年男人,年龄稍大一点的坐在中间,无疑就是滨北都市报的总编辑,另一个年轻点的当然就是办公室主任了。
办公室主任带着春天一般的热情和笑脸迎上来,主动伸出双手:“你就是安平吧?”安平也伸出双手和他握手:“是啊,我就是,您想必就是主任了!”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的总编辑!”办公室主任转身给安平介绍。
总编辑微笑了下,站起来伸出右手,安平忙继续用双手握住总编辑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充分表达出自己对他的仰慕和尊敬:“总编辑好,领导好!”
总编辑呵呵笑了,神情很友善,握住安平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说:“小安啊,不要客气,来,坐吧,坐我旁边!”
于是,安平坐在总编辑旁边,办公室主任忙着去招呼服务员上酒上菜。
总编辑很亲切地和安平拉家常,问他是哪里人,多大了,家里几口人,成家了没有......问得很关怀,就差问他孩子有没有上大学家里有几亩地了。
安平胡诌八扯敷衍着他,边暗暗提醒自己要镇静,不要被糖衣炮弹打中。
等酒菜上齐了,总编辑举起酒杯对安平说:“小安,最近滨北晚报发行力度很大,可以说是在滨北报界引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震,我在报社兼着社长,对发行一向很重视,此次零售风暴自然也让我倍加关注,一打听,原来是你做的方案,于是我就想认识认识你......今天一见面,才知道小安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真是后生可畏啊,来,小安,要想好,大敬小,我先敬你一杯酒,为我们初次相识......”
安平忙端起酒杯:“承让,承让,不敢当,还是我敬您吧!”
于是,我们碰杯,大家都一饮而尽。总编辑虽然看起来文绉绉的,但是喝起酒来很豪爽,在南方喝酒,这么豪爽的人不多,在北方,却是常见。
接着,办公室主任又和安平喝酒。大家边喝边随意交谈。
从他们有意无意的交谈内容中,安平了解到滨北都市报原来是隶属于省级党报报业集团的一家子报,是省报业集团在滨北的势力延伸,这位总编辑兼社长是省报业集团聘任的,身份不是报业集团那种属于体制内的带有级别干部,不然,按照级别,他要是属于体制内的人,至少也应该是正处级干部。不光这位总编辑是聘任制人员,整个滨北都市报的人员,都是聘任制,在他们那里,管理体制很活,没有什么正式人员和临时工的区别,都是一样身份的员工,由总编辑负责聘任使用。因为背后有省级报业集团的强大财力和政策支持做后盾,滨北都市报的发展很迅猛,虽然创立时间比滨北晚报晚了很多,但是那势头很咄咄逼人,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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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市报在滨北发展的发展目标,是立足滨北,辐射整个半岛,打造滨北第一生活类报纸,”办公室主任说:“我们的用人机制是相当灵活的,管理体制也很先进,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在滨北,没有哪家同类报社能比我们的管理更先进,没有哪家报社员工的收入比我们更丰厚......”
安平点头附和着:“嗯......不错!厉害!”
总编辑插进话来:“我实施的就是人才战略,办报、发行、广告三驾马车齐头并进,办报是根本,发行是基础,广告是保证......我们是广纳人才,只要是人才,我们都接收,并且都会重用......”
总编辑的话安平很赞同,点点头:“嗯......”
办公室主任这时说:“老弟这样的人才在滨北集团真是埋没了,一个能策划出如此高明发行方案的营销高手,竟然还是个临时工身份,还是个普通工作人员,太不公平了......不客气地说,他们简直就是糟蹋人才啊......”
办公室主任看来是破费了一番心思,对安平的身份都摸地很清。
“小安还是临时工身份?”总编辑这时做惊讶状地看着安平。
安平点点头:“我刚去时间不长......”
总编辑遗憾地摇摇头:“唉——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啊......这个滨北传媒集团啊......”
办公室主任这时开始进入了正题,看着安平:“安平老弟,不知你有没有更高更好地发展目标呢?”
安平笑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说没有,是假的!”
“嗯......我看小安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总编辑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安平。
“安平老弟这话说得好,”办公室主任点点头,然后说:“安平老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晚我和总编辑专程请老弟来吃饭,就是想给老弟提供一个更高更好地发展平台,我们总编辑看过你老弟的策划方案,对你老弟的能力十赞赏,有意吸收老弟加入我们的队伍......”
安平做吃惊状看着他们:“你们是怎么看到我的方案的呢?”
“呵呵......”总编辑和办公室主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然后,办公室主任说:“这个......老弟就不必过分关心了,我们既然能看到,那自然是有我们的路子的,呵呵......”
安平说:“可是,那方案也不是我自己做的啊,是我和一个同事一起做的,是我们集体的结晶!”
“哈哈......老弟不必谦虚,那方案到底是谁做的,我们都将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办公室主任笑着:“从老弟这话里,我看得出,老弟不仅做工作很出色,在做人上,也是很有分寸的,这一点,尤其难得啊!”
总编辑也赞赏地点点头。
办公室主任继续说:“老弟,实不相瞒,今天只要你同意,我们那边马上就接收你,到我们那边,老弟的位置是发行公司的总经理......这不是我册封的,今天总编辑在这里,我可不敢说大话,这意思老弟应该明白了吧?”
“我们是不拘一格用人才,他们不用你,我用!”总编辑说了一句。
安平做沉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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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在我们那边,发行公司总经理待遇是很高的,专门的办公室,专车,费用充足,待遇丰厚,每年的底薪不会低于20万,奖金另算!”办公室主任继续向安平抛绣球:“发行这一块是实行切块包干的,人财物都是总经理自己说了算......”
说完,总编辑和办公室主任都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安平。
安平这时其实从心里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器重和厚爱,但是,他们想错了,他哪里是可以用所谓的职位和待遇打倒的,他是自己做过老板经受过成千上百万资金的人,他留在滨北传媒集团,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权,是为了自己魂牵梦绕的浮生若梦,是为了自己心里难以割舍的一个虚无梦幻和寄托,是为了自己刻骨铭心的一段经历......
而这份深刻到灵魂的精神阵地,是难以用名利来攻破的。
于是,安平婉言谢绝了他们,语气很委婉,用词很斟酌,但是态度很坚决。
总编辑和办公室主任似乎感到很意外,都愣住了。
房间里顿时沉默下来,空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和难堪。
过了一会儿,总编辑先打破了沉默,和办公室主任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对安平说:“呵呵......小安,看得出,你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看来,是故土难离,旧家难舍啊,既然如此,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了,虽然我们合作不成,不过,大家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我很欣赏你的才能,来,我们单独再干一杯,这杯酒,是我们俩的朋友酒,你这个老弟,我认了......”
边说,总编辑边向办公室主任使了一个眼色。
安平心里有些感动,站起来,举杯看着总编辑,没有注意办公室主任在干什么,对总编辑说:“谢谢总编辑的高看和厚爱,这杯酒,小安敬您——”
说着,安平双手捧杯弯腰敬依旧坐在那里的总编辑。
就在他们的酒杯刚碰到一起的一刹那,突然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咔嚓——”一声。
安平一愣,扭头一看,办公室主任不知何时正站在他们对过,手里拿着一个数码相机,正在给他们照相。
边照,办公室主任边说:“大家既然是朋友,那就合个影,留个纪念吧......”
安平心里顿时就一阵反胃,大脑马上领悟过来,妈的,什么朋友合影留念,明摆着是阴招,一计不成,另施一计,想背后给自己下绊子。
日后,或许在什么关键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张照片在滨北集团压制住他的进一步发展,甚至打击他一下,然后他们再向自己伸出橄榄枝......
这时,安平基本想通了,他们对自己的底细摸得如此透彻,自然是通过郭娜提供地情报。郭娜如此操作,自然是有目的的,一来可以借机给滨北都市报送个人情,滨北都市报自然会对她有回报,不会亏待她的。同时,郭娜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借机打击柳婷,挖柳婷的墙角,为自己和柳婷的竞争取得优势。还有,就是把他弄走了,自然也就为郭小川下一步的立足发展奠定了好的基础。郭娜一定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两匹千里马拴在一个槽上吃草,暗战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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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应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安平混好了,自然就会感激她的暗中相助,自然会对她有了好感,她想和自己发展那种关系,自然会顺当多了。郭娜此举可谓是一举多得,颇费心思。
想到这里,安平刚刚建立的对总编辑和办公室主任的好感一下子就没了,开始有了厌恶感,这俩孩子不听话,给自己耍心眼,不好玩了!
友谊木有了,要开始斗智了!
安平不动声色和总编辑喝完这杯酒,然后坐下来思考着对策。
片刻过后,安平笑着对总编辑说:“我想和主任也喝一杯,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吧,合影留念嘛......”
总编辑立刻痛快地答应下来,拿过相机,对着安平和办公室主任一阵猛拍。
这期间,他们不时互相交换眼神,微笑着,似乎觉得安平是个胸小无脑的傻吊。
然后,安平做醉酒状,拍着办公室主任的肩膀说:“老哥,我觉得你似乎不尊重领导啊?”
办公室主任一愣:“怎么了?”
“你看,这今晚,你老是跟我热乎,又是照相又是喝酒,把你领导冷落在一边,多不仗义,我看了都觉得过意不去......”安平摇头晃脑地说:“来,你跟总编辑敬酒,我给你们合影......”
说着,安平顺势就拿过总编辑正放在酒桌上的相机,站起来。
“哦......老弟说得对,好,我这就给总编辑敬酒,你给我们照相!”办公室主任忙站起来给总编辑敬酒。
安平拿着数码相机走到桌子对面,准备给他们照相。
办公室主任和总编辑面带微笑举杯摆好姿势看着安平的方向,显得很和谐。
安平摇晃着身体拿着相机对着他们,手指突然开始飞快在相机控制键上按动,嘴里边嘟哝着:“这相机挺高级啊.....我还不会摆弄哩......我调试下看看啊......”
边说着,安平的手指边极其熟练地迅速将刚才自己和他们二位的合影照片彻底删除干净,同时嘴里继续唠叨着:“哦......好了,应该就是按这里......来,二位看好了,开拍了......1、2、3......”
“咔嚓——”闪光过后,安平放下相机。
那一年,安平还不知道是否有一种软件可以恢复被删除的照片,他都不晓得,他想这二位更不晓得。
然后,他们继续喝酒,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分手。
临走时,总编辑已经有了不小的酒意,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矜持和沉稳,拍着安平的肩膀,摇头晃脑地说:“小安......安老弟......哥给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今后,老弟什么时候不想再那边干了,或者什么时候在那边干......干不下去了,就找老哥我......我这边......我这边的大门是随时给你敞开的......只要你来,那个发行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安平向总编辑致以亲切而真诚的谢意,然后告辞离去。
第二天一上班,安平直接去柳婷办公室汇报了昨晚的情况,听他说完,柳婷笑得很开心:“安平,你真有鬼点子,哈哈......”
看到柳婷开心的样子,安平的心里也很惬意,也跟着傻乎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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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笑毕,看着安平:“小伙,为什么不去那边呢?那边给你的待遇可真是不错......”
柳婷叫安平“小伙”,安平听了举得心里别有感觉。
安平说:“不侍二主呗!”
“呵呵......那你就是忠臣了,”柳婷笑道:“那你从朱军那里走,又如何解释呢?”
“那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不适用于这句话!”安平狡辩道。
“你要知道,安平,在我这里,你可是很难做到我这个位置的,短时间内,可能性是不大的......”柳婷说:“看来,那边还下了血本啊!高职位高薪......”
安平脱口而出:“我不是为了当官和发财才来这里做事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呢?”柳婷看着安平,神情有些怪怪的。
“为了......”安平顿时语塞了,吭哧了半天:“我也说不清楚......”
柳婷微笑着看了安平一会儿,接着说:“乌兰快回来了......”
“哦......”安平看着柳婷,说:“乌兰恢复好了?”
“是的!在家里恢复地自然会好......有个家,在父母身边,多好啊......”柳婷说。
“嗯.......是的!”安平说。
“你春节没有回家过年,要不要给你准几天假,回去看看父母?”柳婷说。
安平顿了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先等等吧,暂时不回去!”
“什么时候想走,就和我说......”柳婷说。
“嗯......”安平点点头。
柳婷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安平说:“这次你转正的事情,估计问题不大,过几天,我想对公司内部的人事进行一个局部的调整......关于你们综合业务部,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安平一愣,看着柳婷:“乌兰不是快回来吗?”
柳婷笑了下:“乌兰这次回来后,我打算另做他用,我想,或许,乌兰干别的位置,会更加适合......综合业务部不能没有负责人,我想,等你转正了,想让你来担任这个职位......”
安平一时觉得有些突然,看着柳婷说:“我?我合适吗?”
“别问我,你觉得自己能胜任不?”柳婷看着安平。
“当然......能胜任!”安平说。
“那就是了,你自己有信心,我看好你,这不就没问题了!”柳婷说。
“可是......”安平心里还有些顾虑,这顾虑来自于郭小川和乌兰,他怕郭小川会有什么情绪,怕乌兰会安置地不好。
“可是什么?”柳婷似乎看穿了安平的心思,说:“安平,不要有太多思虑,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我提拔任用人,是看工作,不是看这个人有什么背景什么关系,当然,有时候来自上层的特殊压力除外,但是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我知道你在顾虑郭小川,其实,郭小川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综合业务部不可能一直没有负责人,既然乌兰要另有任用,那么,他和你之间自然要出一个负责人,而最近的工作业绩,他比谁都清楚......还有,关于乌兰,我会将她安排到一个更适合她能力和特长发挥的位置,你不要有什么担心,觉得是自己的排挤了乌兰......”
安平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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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知道,自己很快要开始走上往上爬的第一步,要逐步站稳脚跟,要成为发行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虽然这个职位在集团里是没有任何级别的,但是,对于他此次归来,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要想成为柳婷更加得力的助手,要想更加有力地对抗马自力之流,仅仅到这一步,显然是不行的,他至少要做到发行公司副总,才能真正有实力和马自力对抗,而这一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不是柳婷说了算的,是要集团来任命的,这个位置可是不折不扣的集团中层副职。
但是,他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好好干,就决意不会满足做一个小部门的负责人,就决意会向下一个目标发起冲击。他向来相信自己一点:只要想做的,就一定能达到,他的目标要实现,他的目标一定会实现!
此次安平回归发行公司,到目前为止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既奠定了自己的基础,又没给柳婷丢脸,堵住了很多人的嘴。
“我对你最近的工作表现很满意!”柳婷这时又说了一句。
“我也比较满意!”安平说。
“哈哈......”柳婷笑了:“别松劲啊......”
“不松劲!”安平说。
“安平同志,你对我的工作表现满意不?”柳婷突然正儿八经地问安平。
“满意,我对你的工作也比较满意!”安平也做正经状回答。
“谢谢你的夸奖,那我今后要继续加油哦......不能辜负你的期望!”柳婷说着,憋不住哈哈笑起来。
安平知道柳婷刚才是在逗自己,心里觉得很快乐,也哈哈笑起来。
柳婷和他之间的私人关系,似乎越来越近乎了。
“刚才我和你说的人事调整的事情,还没开经理办公会研究,还没报集团人力资源部批准,先不要说哦......”柳婷看着安平。
“嗯......不说!”安平说。
“好,去吧,小伙,好好干!”柳婷说。
柳婷又叫自己小伙,安平听了心里觉得好舒服。
从柳婷办公室出来,安平下楼去买烟,在大门口遇到了郭娜。
郭娜看见安平,眼神一亮,冲安平叫道:“嗨——小白脸,站住!”
妈的,光天化日之下叫自己的昵称,也不怕别人听见,安平不由站住看了看周围,周围幸亏没有本单位的人。
郭娜见安平的神态,笑了,走过来:“小白脸,我叫你小白脸你还怕别人听见啊?”
安平点了点头:“是的,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关系呢......”
“我擦——我们要真有什么关系倒好了,问题是没有什么关系!”郭娜有些羞恼地说:“小白脸,告诉我,什么时候你能用你的人间大炮冲我来上一炮,使劲轰我一下......”
安平说:“什么时候都不会,你别做梦了!”
“妈的,你说我是不是犯贱,那么多男人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不想搭理,反倒我天天看你冷脸,热脸贴个冷屁股,”郭娜有些恼火地说:“我他妈越想越觉得自己犯贱了......”
“我也觉得是!”安平半带讽嘲地说,心里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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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他妈还就是犯贱到底了,小白脸,你等着,我非把你弄到手不可,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不偷腥的猫......”郭娜发狠说:“这年头男人和女人哪有那么忠贞的,傻蛋,你为你女朋友坚守忠贞,说不定她早就红杏出墙了......别傻了,人生当及时行乐才是,青春的时光是有限的,现在不玩,等你老了,想玩也没那精力和体力了......”
安平不想和郭娜废话了,看着郭娜说:“郭主任,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站住!”郭娜说:“老娘为了你辛苦奔忙,你连个热乎话都没有.....知道我从哪里来的不,我刚从人力资源部回来,正给你跑那转正的事呢......想不想知道进展情况?”
安平说:“你说吧!”
“哼......”郭娜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你知道为了能让你转正,我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吗?这次的名额,你知道多么难以争取吗?那几个申请转正的都是大专以上学历,就你是高中学历,学历最低,为了你这个学历,我费了多少口舌,你知道不知道?你要知道,6个人只能批准一个......”
安平说:“谢谢郭主任的辛劳,不过,我听说这次人力资源部给了6个名额,报上去的都可以通过......”
郭娜脸色一变,看着安平:“你怎么知道的,你听谁说的?”
安平说:“听其他经营部门的同事说的,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在关注,知道不难!”
郭娜脸色一红,接着就大言不惭地说:“是的,不错,现在是给了6个名额,但是,这是刚批的,一开始就是只给了一个名额,后来我为了能确保你,又去争取的......”
郭娜脑子反应也不慢,随机应变能力也很强。
安平说:“哦......那就谢谢了!”
郭娜看着安平:“我本来还以为这个转正名额会没必要了......看来,还是有必要的!”
安平说:“郭主任此话何意?”
郭娜说:“安平,我看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我问你,人家高职位高报酬来挖你,你为什么不走?”
安平说:“郭主任怎么知道的?”
郭娜说:“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问,我在滨北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了,消息渠道多了,这滨北报界,没有我郭娜不知道的事情......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安平说:“拒绝回答,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你看,你看,你这个兔崽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好意关心你想为你好问问你,你反倒这么回答我......”郭娜说:“老娘喜欢你这个小白脸,疼你,想让你好,你在这里能混出个什么名堂?上面那么多人压着你,人家那边上来就让你做发行公司的老总,这是什么概念?这代表着有权、有车、有钱、有人......对你来说,还不是登天?很多人一辈子都混不到你这一步,你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却不要,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要是真的神经有毛病,我带你去神经病医院去看看......”
“去你的,我才没神经病呢,你才神经病!”安平说:“你去神经病医院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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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一听,反而笑了:“我一没有神经病,二不是上访者,我去那里住干嘛?”
安平听了有些不理解,好奇地问了句:“上访者?什么意思?”
郭娜说:“废话,现在的精神病院都是两种用途,一来收治病人,二来关押上访者,你这个都不知道?”
安平说:“啊?真的?”
郭娜说:“当然,那些越级到上面去告领导和政府的,很多关在了精神病院,这是官场里大家都知道的不是秘密的秘密,这有什么奇怪的?”
安平心里被极度震撼了一下,无语了。
“别说上访者,就是正常人,得罪了仇家,要是想整治你,强行把你送进去,就说你得了精神病,只要给了医院钱,那里一样收!到时候你越说没病越证明你得了病,用电击打你几次,给你用上一段时间的药,你就很快真的成了精神病了......”郭娜看安平很关注这个话题,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说着:“很多上访者本来是没病的,进去一段时间,就真成了精神病了......”
安平怔怔地看着郭娜,说不出话来。
郭娜最后送安平一句话:“小白脸,记住,在现在的社会,别得罪强权,别得罪黑势力,不要幼稚地去讲什么正义和公理,这个社会上,只有金钱、权力和**......听姐的话,姐会照顾好你的哈......”
说完,郭娜臀部一扭一扭地走进了院子。
安平看着郭娜的背影,又发了半天楞。
买完烟,安平没有回办公室,独自散步去了海边。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次安平救柳婷的海边,走到了那片小树林。
海边的风很大,松林里发出阵阵涛声,海浪击打着附近岸边的岩石,激起很高的浪花。
安平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走进了松林,看着茫茫无边的大海发怔,这里曾经是自己血战的地方,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又浮现在他眼前......
安平在海边徘徊了很久,直到接到薛文的电话。
“哥呀——你不在办公室啊!”薛文的声音听起来很快乐。
安平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薛文到滨北了。
“是啊,你在那里呢?”安平说:“到滨北了是吗?”
“早就到了啊,我刚从你办公室出来呢!”薛文说。
安平一愣:“你去安平办公室干嘛?”安平说。
“看你啊,找你啊!嘻嘻......”薛文笑着。
“你......你怎么不提前给我个电话呢?”安平说:“我在外面呢!”
“呵呵......逗你呢,我是去你们办公室领奖品的哦,哈哈,”薛文说:“哥,我下了飞机,在一个报摊买了份你们的报纸,领了一个刮刮卡,没想到刮开一看啊,中奖了哇,一等奖,笔记本电脑呢,我高兴坏了了,直接去了你们公司,到了你办公室,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不在......我刚从你一个姓郭的同事那里领了笔记本电脑,刚出你们公司呢......”
“啊——你中奖了!?”安平吃了一惊,说:“你偶尔来一趟滨北,偶尔买了一份报纸,这么巧就中奖了,这几率可是太低了,你太幸运了,4万张刮刮卡里,只有一个一等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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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是啊,卖报纸的大妈和你那同事也是这么说的,都说我太幸运了,”薛文开心地说:“看来啊,我可以去买彩票了,说不定能中几百万的大奖!我的手气可真是太好了!”
安平心里也为薛文的运气感到高兴,说:“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一起吃中午饭!”
“在你公司门口呢!”薛文说。
“那好,你等着我,我打车去接你!”安平说完挂了电话,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公司门口。薛文正背着旅行包,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盒子站在公司门口,身边还站着郭小川,两人正有说有笑的。
出租车停在薛文面前,薛文冲郭小川挥挥手:“郭同志,再见了,我要和我哥去吃午饭了......”说着,薛文提着笔记本电脑盒子上了出租车。
郭小川看到安平,笑了笑:“安平,你这家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空姐女朋友,还一直保密啊......你女朋友今天可真幸运,中了大奖!”
显然,郭小川已经知道了薛文的职业以及薛文和自己的关系。
看着郭小川深不可测的眼神和捉摸不定的表情,这时,安平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大得劲,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大奖谁中不行啊,怎么偏偏让薛文中了。安平有些头疼,还有些蛋疼!
安平有些心神不定地带着薛文去吃午饭。
薛文果真带来了余温未尽的年糕,吃起来很香甜。
吃饭时,薛文对安平说:“哥——你怎么看不起来无精打采的,怎么了?”
安平说:“没什么啊!”
“难道我中了大奖还不能刺激一下你的情绪?”薛文侃笑着,边为安平夹菜。
“呵呵......”安平干笑了一声:“能啊,呵呵......”
“哎——”薛文来了兴致,看着安平:“你说,我运气咋就那么好捏?正巧我来滨北,正巧你们这一天搞活动,正巧我卖报纸,正巧我去了那家报摊,正巧我刮开了那张卡......哈哈哈......这几率我看得有百万分之一吧......”
安平点了点头:“嗯......是的,几率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安平心里还想说,正巧你还是我的女朋友,这几率岂不是更小了。
当然,这话他没说。薛文说:“看,我的运气多好啊,我就是个能给你带来财运福运的人,你信不信?”
安平点点头:“信!”
“这以后啊,你有了我,保准能财运亨通,事业大展宏图......”薛文自得地说着:“对了,哥,今天我领奖品的时候,你们晚报的记者还采访我了呢,给我拍了照片,哈哈......明天说不定晚报上就有我的照片呢......记得留一张报纸啊,呵呵......”
安平没有说话。吃完饭,他下午还得上班,薛文自己先去了他宿舍,他本来想让她找个地方自己去逛,她不乐意,说没安平陪没意思,不逛,说去他宿舍收拾房间,然后出去买菜做饭,晚上等他回来吃饭。
“哥——还有剩下的年糕,晚上我炒年糕给你吃好不好?”分手时,薛文问安平。
“好!”安平答应着。
正说着话,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张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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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平年后第一次见到张志强,此刻的他似乎春风得意,容光焕发,头发油黑发亮,穿一身黑色的笔挺西装。而且,还开上了奥迪A6。
薛文看了看张志强,问安平:“哥,这是谁啊?”
“一个熟人!”安平边回答薛文,边冲张志强点了点头示意。
张志强停下车,打开车门,走过来,边走边打量着薛文。
薛文不自觉地伸手挽住了安平的胳膊,身体向他靠拢了一些。
“安老弟,你好,这位是......”张志强问安平。
“我朋友,薛文!”安平边回答边对薛文说:“这位是佳华房地产公司的张总!”
“哦......张总好!”薛文礼貌地冲张志强打个招呼。
“你好——”张志强笑呵呵地薛文说:“薛小姐好漂亮啊,和安老弟站在这里,一看就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啊,呵呵......”
薛文听了,脸上升起一阵红晕,害羞而开心地笑了。
“你们这是——”张志强看着安平。
“刚吃完饭!”安平说:“我正要去上班呢,她去忙别的事情!”
“哦......正好我这会没事,有车,要不要送送你们其中一位?”张志强说着,看着安平。
安平知道张志强其实心里是想送自己,他是想和自己说话,就让薛文打车先走,然后上了张志强的车。
“张兄混得不错啊,都混上这车了......”安平坐在副驾驶位上,调侃张志强说:“熊老板可真大方,给你配这车,看来是对你相当地不错哦......”
“呵呵......”张志强开着车笑笑,又有些炫耀地说:“这不是熊老板配的,这是我自己买的,私家车!”
安平说:“哦......看来,张兄发财了,恭喜啊!”
安平明白张志强手里现在是有钱的,这狗东西现在是吃两家,熊阿三给他一份,朱军还给他一份,甚至于朱军给他的钱要超过熊阿三的。当然,张志强这钱也不是白拿的,他自然能给朱军提供有价值的东西。
安平这时心里有些怒气,马尔戈壁的,有钱了只图自己买车快活,却忘记了被他弄成植物人的乌兰,这***,良心被狗吃了。
而张志强虽然没有给乌兰送钱的想法,却不代表他忘记了乌兰,接着就问安平:“安平,乌兰现在......咋样了?还在医院里不死不活躺着?”
安平看了一眼张志强:“这是你的希望?”
张志强忙摇头:“别,安老弟,千万别误会,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我其实心里想......”
“你其实心里想她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你就彻底放下心事了,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是不是?”安平冲张志强挥舞了一下拳头。
张志强脸上露出惧色,忙说:“绝对不是,绝对不是,我是真心希望乌兰能康复,能恢复成正常人的生活和身体状态......这是我的真心话......”
安平放下拳头,说:“那就托你的福了,乌兰已经醒过来了,已经彻底恢复了,已经出院了......”
“啊——真的?”张志强嘴巴半张开,扭头看了安平一下,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乌兰......乌兰真的醒过来了?真的恢复了?”
“我有必要骗你吗?”安平看着张志强。
“她......她神智正常吗?”张志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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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正常人一样,和没出事前一样,你说正常不正常?”安□□问张志强。
“哦......好,好......真没想到,没想到......”张志强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
安平说:“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乌兰......现在在哪儿?”张志强问安平。
“在老家休养......很快就回来上班!”安平说。
“哦......你又回发行公司了,是吗?”张志强说。
“是的!”安平说。
“在朱老板那边不是很好嘛,你怎么要走呢?”张志强说。
“朱老板待你当初不好吗?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呢?”安□□问张志强。
“这个......这个......呵呵......”张志强尴尬地笑了下,没有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张志强深呼吸一口,问安平:“安老弟,那个......那个......乌兰.......乌兰......有没有问起我?”
张志强终于问起这句话了,这是他一直就想知道的。
安平看着张志强,淡淡地说:“问起了!”
“你怎么说的?”张志强神色紧张地看着安平。
安平冷笑了下,看着张志强:“你想我会怎么说?”
“这......我不知道!”张志强的声音很虚。
“我自然是实话实说!”安平说:“我把你的行为都告诉她了......”
张志强的神色顿时就黯淡下来。安平说:“乌兰已经看透了你,我们大家都看透了你,现在乌兰康复了,我告诉你,张志强,以后不准你再去骚扰乌兰,否则......”安平又挥舞了一下拳头:“你该知道后果......”
张志强看着安平,嘟哝了一句:“我知道你会揍我,你不要动不动就拿拳头威胁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你也不能老是靠武力来恐吓我......毕竟,我们还是朋友......”
安平说:“朋友是必须的,但是揍你也是必须的,只要你不去惊扰纠缠乌兰,我就不揍你!”
张志强看了安平一眼:“怪不得你一直没答应乌兰,原来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既然你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你还要管乌兰的事情?今后乌兰的个人生活,难道要接受你的管束?”
安平说:“乌兰和别人交往我不管,但是,你除外,明白不?”
张志强叹了口气说:“安平,你对我似乎成见太深了,有必要吗?我难道就是那么坏的人?”
“人都是自己为出来的,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安平说:“张志强,我刚才说的话你都给我记住了,不准去找乌兰,更不准纠缠打扰她,听见了没?”
张志强看了安平一眼:“你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在威胁我?”
“都是!”安平说。
“哈哈......”张志强突然笑起来:“安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还是在朱老板那边的助理和保镖?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后台大老板罩着?你以为我和你发生矛盾的时候朱老板一定会偏向你?你以为我现在在熊老板那边是白混的?老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别把我惹烦了,惹烦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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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也笑起来:“你脚踩两条船,要是让熊阿三知道了,恐怕你这身皮都得给剥光,你叫嚣什么?”
张志强听安平这么说,脸色突变,厉声说:“安平,你在朱老板身边干了一段时间,知道的不少啊......我告诉你,我的身份就是朱老板的秘密,你假如敢泄露我的半点身份,那就等于你在和朱老板过去不,得罪了朱老板的下场,我想你是知道的......”
张志强的话让安平的心中一凛,自己本来想拿这话来钳制张志强,没想到他说出这话来,安平记起了离开朱军时朱军给他的告诫和警告,不由多了几分顾虑,他是真不敢拿自己家人的安危来开玩笑的。张志强***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要害。
张志强看安平不说话了,得意地笑笑:“安平,做个聪明人,人贵有知之明,好好干你的工作赚钱养家糊口就是,何必非要和我过不去呢?只要你不惹我,我是不会惹你的,大家和平相处,做个朋友,不是很好吗?”
说话间,到了发行公司,安平下车,张志强笑着和他告别:“安老弟,后会有期!”
安平郁闷地进了发行公司,上楼,进了办公室,郭小川不在。
安平站到走廊里抽烟,边看着发行公司院子,一会儿,突然看到马自力和郭小川从经管办走出来,边走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当天晚上,吃过饭,薛文想去酒吧听歌,安平带着薛文去了一家DJ酒吧,刚进去坐定,薛文往周围看了几眼,神色突然骤变,站起来拉着他就往外走,安平有些不明就里,边往外走边顺着薛文刚才看的方向扫视了一下,正好看到在那边的开放式包厢里坐着熊阿三以及四大金刚,正在喝酒抽烟和几个小姐谈笑。
在安平和薛文站起来往外走他看到熊阿三的时候,熊阿三他们也正好看到了他和薛文,四大金刚立刻就站起来,似乎要向他这边走,熊阿三做了个手势,他们又坐下了,然后一起看着他们,他看到熊阿三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和冷笑。
出了酒吧,薛文呼了口气,说累了,不想玩了,安平此时也没了心情,于是就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饭后,薛文走了,安平去公司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当天的滨北晚报,上面果然在二版位置刊登了零售买报活动中大奖的新闻,刊登了薛文提着笔记本电脑的大幅照片。
安平刚看完这则新闻,接到公司办公室人员的电话,通知他到经管办去一趟。
去了经管办郭娜的办公室,郭娜正在里面,沙发上还坐着神情严肃的两个陌生人,郭娜介绍说一位是人力资源部的,一位是集团党办的。
郭娜的表情也很严肃,不苟言笑。
安平坐下后,人力资源部的那位拿出今天的晚报打开,指着那副获奖的新闻图片问安平:“安平,我们找你来是想问你个事情,这位中奖的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认识她吗?”
安平点点头:“是我女朋友,当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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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人力资源部的那位和党办的那位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党办的那位接着问他:“安平,这次你们发行公司搞的零售买报中大奖活动,活动的奖卡是谁负责发放的?”
“是我!”安平说。
他们二位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安平说:“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安平站起来出去了。出来后,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之感,没有回办公室,径直去了柳婷办公室。
进了柳婷办公室,柳婷正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脸上的表情很严重。
安平先和柳婷说了下去经管办的事情,柳婷听安平说完,脸色突变,接着拿起一份报纸递给他。
安平接过来一看,是今天的滨北都市报,上面一则黑色标题的图片新闻,在新闻爆料栏目里,题目很醒目:滨北报业史上最大的骗局:有图有真相,滨北某家媒体零售买报中奖活动有猫腻。
旁边的图片正是薛文拿着笔记本电脑的照片,安平不知道这家报社是怎么同步通过什么渠道搞到这个照片的,明明这是晚报的记者拍的。
“我正要找你......你看看那内容......”柳婷声音沉重地说。
安平忙看新闻内容,内容大致是报社接到读者举报,以读者来信的形式发布的,说滨北某家报业发行公司搞的零售买报有奖活动是在欺骗读者和市民,在大奖里做了手脚,照片上的获奖人是负责操作此项活动负责发放有奖卡的工作人员之女朋友......
虽然新闻里没有提到滨北晚报和滨北传媒集团的名字,也没有提薛文和安平名字,但是,这项活动搞得动静很大,滨北市区知名度很广,再说,还有今天晚报发的新闻,傻瓜都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平的头一下子大了,滨北都市报的这则新闻爆料,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炸向了滨北晚报和滨北传媒集团,炸向了发行公司,在社会上无疑会引起巨大的震动和负面效应,而这负面效应的直接受害者,就是滨北晚报和滨北传媒集团,必然会令集团领导和晚报社颜面大扫......
而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必然是集团领导龙颜大怒,怒不可遏。
而刚才集团党办和人力资源部的二位,必然是秉承了集团某位领导甚至是老大的指示来的,找自己核对调查此事。
虽然安平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是,外人谁会相信?如此的巧合,谁会信?
安平知道,此刻,他纵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反而越解释越会让人怀疑,给人以欲盖弥彰之嫌疑。
安平放下报纸,怔怔地看着柳婷,柳婷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安平,我不信这事是你干的,这必定是个巧合!”
柳婷的话让安平感到了莫大的安慰,此时此刻,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我相信你并不等于别人相信你,这样的事情,大家的思维习惯,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柳婷继续说:“这件事带来的社会负面效应是巨大的,会极大损害集团和晚报的形象,现在,不光你,就是集团领导,集团所有的人,都无法解释清楚这件事......此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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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木木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柳婷忧心忡忡,接着摸起电话,拨通了号码:“人力资源部吗,我是柳婷......”
安平站在那里看着柳婷打电话,心里寻思着这事,立刻就断定此事应该是郭娜和马自力以及郭小川一起或者单独捅出去的,而郭小川无疑应该是引子。
将此事捅出去做大,对郭娜来说,既能将自己赶走,甚至赶到滨北都市报那边去,既挖了柳婷的墙角,还能顺带打击柳婷;对马自力来说,可谓一举三得,既能赶走最让他讨厌的自己,还能打击压制他的柳婷,还能教训和他争权的苏定国;而对于郭小川来说,他的离去,无疑是减少了一个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为自己下一步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更是个美事。相同的利益驱动下,这三人走到了一起,借用薛文中奖这事,发起了一轮新的攻击波。
安平思考着这事,心里很愤懑,却感到很无力无奈,因为他拿不出为自己洗清不白之冤的证据。这样的事,如果出在别人身上,他说不定也会怀疑是有猫腻。
半天之后,柳婷打完了电话,神色更加忧虑,和他说了电话的内容。
原来,今天早上,兼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集团董事长到市委宣传部去开会,在那里看到了滨北都市报的这则新闻,同时受到了其他几位副部长的调侃和奚落,得到了市委宣传部部长的严肃责问,震怒之下,恼羞之下,窘迫之下,一向沉稳的董事长感到大丢颜面,火冒三丈,变得冲动起来,立刻就电话指示集团纪委牵头党办和人力资源部,立刻调查此事,立刻严肃处理。
关于调查的方式,盛怒之中的董事长指示很武断,如下:摸清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清楚发奖卡的是何人,只要这两项吻合符合报道事实,不必多听徒劳的解释和无谓的辩解,立刻下结论进行处理。
处理方式如下:当事人是发行公司部门负责人的,撤销职务;是普通在编人员的,开除留用查看;是聘任制人员的,劝其辞退,是临时工的,立刻开除!同时要追究相关部门负责人的领导责任......
显然,董事长要用快速处理的方式来给同行和领导一个交代,为自己挽回一些颜面,显示出自己纠错的高效率办事风格。
安平是还没有来得及聘任的临时工,自然属于最后一种方式。也就是说,根据董事长的武断命令,他要立刻被开除走人,同时苏定国和柳婷也要负相应的领导责任。
安平这时感受了权力的巨大威力和无理霸道以及自以为是,领导认为正确的事情,就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你越解释越徒劳无益,反而会给你再扣上狡辩认错态度不老实的帽子。虽然大家都说实行的是□□集中制原则,但是,真正运作起来,就是一言堂,一把手领导说了算,老大震怒了,没人敢反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是鸡蛋碰石头。
安平知道,集团董事长的指示,柳婷是无法违抗的,也违抗不了。
安平刚刚在这里欲伸展手脚,就要立马卷铺盖滚蛋了。
这次,不是他主动辞职,而是被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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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天下午,集团的处分决定就下来了:柳婷向集团党委写出书面检查,苏定国停职检查,安平呢,直接开除走人!
当天下午,安平就和郭小川交接完毕,在郭小川貌似同情的目光和马自力奚落嘲笑的眼神里灰溜溜离开了发行公司。离开发行公司的时候,安平没有见到柳婷。这才想起,整个下午,都没有在公司里见到柳婷。柳婷干嘛去了?
没有见到柳婷就离开了发行公司,安平心里有些惆怅和失落,他想,这次走人,恐怕以后就很难有机会有借口再见到柳婷了,梦幻的浮生若梦已经不见,现实里的柳婷也要不见了。如此想着,安平心里竟然莫名有了一丝伤感。
走在春天的气息还没有到来的滨北的街头,看着路两旁光秃秃的法国梧桐的树干树枝,经过一个严寒冬季的扫荡,已经难得落下一片树叶了。
木有晃晃悠悠的一片发黄的树叶飘落,就难以抒情发情。
索性也就不发情了,少他妈那些儿女情长了,不就是干了个临时工被人家辞退了吗,多大个事,老子企业破产都经历过,还在乎这点小屁事?
自己都被开除了,这时候柳婷也不打个电话安慰安慰,连面都没见上,安平不由产生了一丝幽怨,她干嘛去了呢?
晃晃悠悠地在日暮的大街上走着,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现。
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门口,看见了四哥包子铺,肚子有些咕咕叫,决定进去吃点东西。走进包子铺,正在忙碌的四哥看见安平,笑着和他招呼:“兄弟,好些日子不见了,来,吃点什么?”
安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碟花生米,一瓶小二锅头,自斟自饮起来。一会儿,四哥忙完了,坐到安平跟前对过,看着安平:“兄弟,自己喝酒,闷不闷?”
安平冲四哥笑了下,说:“共饮?”
四哥毫不客气地说:“好,我请客!”
于是,又上了两个小菜,四哥也开了一瓶小二锅头,没有用酒杯,举起瓶子和安平碰了下:“来,喝——”
抿了一口酒,火辣辣的,安平看着四哥:“四哥,生意虽小,但长流水不断线,倒也悠哉,是不是?”
四哥笑着:“呵呵......糊口而已!”
安平看着店里眉清目秀正在忙乎的一个女子,说:“这是夫妻店?”
四哥顺着安平的眼光看了下,说:“错,那是我招了帮忙的,我是快乐的单身汉,兄弟你呢?”
安平说:“彼此彼此......”
四哥和他都笑起来,外面虽然很冷,店里的气温却不低,很暖和,四哥不经意撸了下衣袖,安平一下子看到四哥的小臂上有一条刺青龙。
四哥看到安平的眼光,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忙把衣袖放下来。
安平看着四哥说:“四哥,开店8年了......”
“是啊!”四哥说。
安平说:“8年前,四哥应该还很年轻哦......”
四哥眼皮跳了下,接着低垂:“是的,很年轻......”
安平说:“8年不短啊,日本人都打走了,抗战都胜利了,四哥竟然就能一直在这个店里稳稳当当地坚守住!很有耐性啊!”
四哥面部肌肉一颤,看着安平:“兄弟此话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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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笑笑:“四哥以为呢?”四哥说:“请兄弟指教!”
安平说:“指教不敢当,但是,我觉得四哥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懵懂中,安平一直直觉这四哥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开包子铺的人,但是,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猜不出。四哥眼皮又是一跳,突然射出一道警觉的目光,转瞬即逝,接着笑起来:“芸芸众生,这世界上谁没有点故事呢,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不仅仅你我,呵呵......”
安平这时眯眼盯住四哥脖颈耳朵下部一条醒目的疤痕,突然冒出一句:“四哥,8年前,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在江湖......”
安平说这话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想试探下他,说话的同时,眼神敏锐地盯住他的面部表情。话一出口,四哥的眼神突地闪烁了一下,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下,接着就迅速恢复了正常。这微小的变化逃不过安平的眼睛,他开始肯定自己的判断。四哥看着安平,脸上依旧带着笑:“兄弟,何谓江湖呢?”
“你懂的!”安平微笑着看着四哥。
四哥突然压低了嗓门,神色变得很戒备,看着安平:“兄弟,尊姓大名?你认识我?”
“免贵姓安名平,”安平说:“我当然认识你!”
“你真的认识我?”四哥的神色愈发戒备,还有些紧张。
“是啊,不认识你我们怎么能坐在一起喝酒呢?”安平说:“我们认识也算有几十天了吧?”
“哦......”四哥松了口气,仿佛虚惊一场,看着安平:“安老弟挺喜欢开玩笑......”安平说:“四哥活得似乎挺小心......”
四哥说:“安老弟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呵呵......”安平笑起来:“我只对好人感兴趣,对坏人是不感兴趣的,四哥是好人,这就是原因!”
四哥说:“安老弟在哪里发财?”
安平说:“以前送报纸发财,现在失业了,无地方发财......”
刚说到这里,安平的电话突然响了,薛文打来的。
“薛文,什么事?”安平说。
“哥——昨晚......昨晚我想说......”薛文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昨晚安平没告诉你我突然要离开那酒吧的原因......”
安平说:“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看到那几个人了?”薛文说。
“是的!”安平说。
“那个领头的人,就是过年那次在火车站见到我们的人,那人不是好人......”薛文说:“你和他认识的,是不是?他叫什么名字?”
“是的,他叫熊阿三!”安平说。安平这时突然看到四哥的身体猛地一颤。
“哥,那人不是好东西,你今后可不要和这样的人接触打交道啊,尽量远离他......”薛文叮嘱着。
“好的,薛文,再见!”安平挂了薛文的电话。这时,安平看着四哥,想着他刚才身体的一颤,认定四哥是知道熊阿三的,而且,不仅仅是知道,恐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安平的脑子里突然心思一动,对四哥笑着说:“不知好人四哥能否发发善心,帮我找个谋生的差事,不求钱多钱少,能有口饭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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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打量了安平几眼,说:“你像吃不上饭的人?看你这气派和穿着,怎么看也不像?”
安平呵呵笑起来:“四哥,人可不能光看外表啊,这年头,开着宝马欠人家一屁股债吃不上饭的人不也多的是?”
四哥眼珠子一转:“嗯......安老弟这话也有道理,既然你这么说,我这里倒是缺一个洗碗的勤杂工......工资按天数算,一天30元,管吃不管住......”
安平一拍手:“哦了,行,木问题,我干了!”
四哥不动声色地看着安平:“有话在先,这活可是又累又脏的......”
“我保证能干好,你放心就是!”安平对四哥说:“四哥能给我一个吃饭的差事,我自当不辜负四哥的期望,一定把活干好......”
四哥说:“那明天就开始来做工......”
安平站起来,挽起袖子:“不用等明天,今晚就开始,算半天,给我15元就行,现在我就开始干......”
四哥笑了,站起来按住安平的肩膀说:“兄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坐——我们继续说会儿话......”
四哥按住安平的肩膀的手看起来很平和,但是,安平却感到了一股劲力,力气很大,于不经意间似乎就能把自己按到座位上去。安平本想运气试试四哥的气力,想了下,没有这么做,而是显得毫无气力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安平这时对四哥说:“四哥好大的气力!”
四哥说:“乡下人,以前干农活,只有一身蛮力......”
安平说:“听四哥口音似乎不是滨北本地人。”
四哥看着安平说:“听老弟口音似乎是南方人!”
安平说:“是!四哥似乎是滨北还要往北的人吧?”
四哥说:“是,我是在北方的北方!”
安平说:“四哥何以孤身来到滨北发展餐饮业呢?”
四哥反问安平说:“安老弟何以孤身来到滨北发展报业呢?”
安平笑起来,四哥也笑了,他和四哥似乎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彼此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废话,虽然面子上都在说含蓄客气话,心里却已经互相较量了几个回合,都在摸着对方的底子。
从四哥包子铺出来,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四哥坚持不让安平今天晚上立马上岗,说明天不迟,安平也就从了他,毕竟,他是自己的老板,自己得听他的话。
摇摇摆摆刚走了不远,在前面人行道上,突然一个穿着裘皮大衣带着绒线帽的女子挡住了安平的去路,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安平。
安平看着她,是郭娜,这么晚了怎么正好遇到她呢?
“郭主任啊,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安平走近郭娜,嘴里喷出一股酒气。
郭娜笑了下:“谈不上巧,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安平一怔,**,既然她是专门来这里等自己的,那么,她就自然知道安平刚才在四哥包子铺喝酒,自然就是早就跟着自己了,自己被她跟踪了,竟然毫不知觉......
安平说:“你跟踪我多久了?”
“你一出公司门我就跟上你了......”郭娜得意地说:“然后,你在那包子铺吃饭,我就在对过的永和豆浆吃饭,看到你结束了,我就出来了......怎么样,没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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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点头,冲郭娜伸了下大拇指:“高——厉害!说,跟踪安平,什么鸟事?”
“就是想和你谈谈!”郭娜说:“要不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谈一谈?”
“你很冷?”安平看着郭娜。
“我不冷,我是怕你冷啊,冤家!”郭娜娇滴滴地说着。
“嗯......要是到远洋洲际大酒店开一个房间谈比较好......”安平自言自语地说。
郭娜喜出望外,娇滴滴地说:“好啊,我们这就去,我去开房......开套间......”安平哈哈笑了:“你是不是说梦话的?”
郭娜说:“我说的是真话,不是梦话!”安平说:“那就是我刚才说梦话了!”
郭娜脸色一变:“你——安平,你耍我!”
安平呵呵笑起来:“郭主任,别生气啊,我耍你,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看,大街上那么多人,我为什么不耍她们,单独耍你呢?这是我眼里有你啊,你说,你应该不应该感到高兴呢?”
郭娜瞪眼看着安平:“你继续在耍我......兔崽子,没良心的东西!”
安平说:“好了,不耍你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不冷,哪里也不去,快说吧......”郭娜瞪眼看了安平一会儿,冒出一句:“那个中奖的叫薛文的真的是你女朋友?”
“怎么了?”安平说:“这与你何干?”“我就想知道!”郭娜说。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安平说。
“怪不得你对我一直这么冷淡,原来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在你身边......”郭娜的声音听起来醋意很浓:“看不出,你小子艳福还不浅......还找了个空姐......”
安平说:“这都是个人的造化!和你有神马关系?”
郭娜说:“你对她很在乎的吧......我想一定是的,你一定想设法讨她的喜欢的,这次中奖事件,就是你专门讨好她而弄的吧......”
安平看着郭娜没有说话。郭娜继续说:“哎——可怜的傻瓜蛋,想讨好女朋友没错,可是,你做的隐蔽一点啊,别暴露了你们的关系啊,看看现在,啧啧,偷鸡不成蚀把米,刚刚要到手的转正机会没了,还被扫地出门了......”
安平哼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我没作弊,你一定不相信,是不是?”
郭娜笑起来:“鬼才会相信?我想,不但我不会相信,周围所有的人,没有人会相信......除非有傻子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我看你啊,就是聪明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安平笑着说:“嗯......不知道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傻子相信我的清白啊......”
郭娜说:“好了,别做梦了,这事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处分一点都不冤,还没追回你那笔记本电脑呢,算是给你面子了!”
安平说:“既然能给我处分,那就是认定我作弊了,那为什么不追回笔记本电脑呢?”郭娜说:“这......我也说不清楚!”
安平冷笑一声:“因为这一切都是凭着大人物的主观臆想做出的判断,没有任何人可以拿出我作弊的真实凭据来,只能依据我和薛文的关系来做出武断的臆断,然后就凭着这个空想的判断来给我处分......没有真实的证据,自然是无法追回笔记本电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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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说:“真实凭据?到哪儿找什么真实凭据?除了你或者薛文亲口承认,否则,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但是,即使没有什么真实凭据,整个集团的人,没有人觉得冤枉了你,没有人不认为这其中没有猫腻,没有人对集团的处理决定感到不正确......”
安平说:“老子是背着黑锅离开的......还牵连了柳总和苏总......”
“好了,安平,你就认了吧,别鸭子死了嘴还硬,”郭娜说:“至于柳婷和苏定国,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应该负的责任,我看,处分还轻了......”
安平看着郭娜说:“其实,你恨不得撤了柳总的职务,然后你取而代之,是不是?”
郭娜眼皮一翻:“这话我可没说!”
安平说:“是,你没说,是我代你说出来的!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吗?”
郭娜又是白眼皮一翻,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有本事别让人抓住把柄啊?”
安平笑了:“你最喜欢抓人家把柄小辫子了,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或许也有一天会被别人抓住小辫子呢?”
郭娜脸色一寒,看着安平:“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有些话说透了,就没意思了!”安平不轻不重地点拨着郭娜。
郭娜瞪眼看了安平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脸上出现了妩媚的表情:“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安平,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都还是喜欢你的,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姐心里疼你,只是你不理解不知道......这次出了这事,我看,也不是坏事,有句话叫什么翁丢了马什么非福的典故来,就是说的这个道理......其实,今天下午你的处分一下来,我就已经给你找好退路了,这新的位置,比你现在这个破岗位好上一百倍,一万倍......”
安平说:“你说的还是滨北都市报那地方,是不是?”
“是啊!”郭娜点点头:“那边一直在等你去,只要你去,那发行公司老大的位置就是你的......告诉你,那位置很多人都眼热呢,我要不是舍不得国家干部的身份,早就去了......你可千万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不要错过......看着你在那边混好了,我心里也高兴啊,等什么时候我做上了这边的发行公司老总,我们比翼齐飞,共同进步,互通有无,互帮互助,多好啊......”
郭娜喃喃地说着,眼神里带着对幸福的憧憬和对美好未来的热切期望。
安平看着郭娜:“滨北都市报刊登的消息,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干的!”郭娜说。
“真不是你干的?”安平说。
“是的,”郭娜说:“但是,是我指使人干的!”
安平说:“你不怕我告发你?”
“哈.....怕个鸟啊,你告发去?看你怎么告发,看你告发了谁会相信?”郭娜说。
安平笑了下:“嗯......有道理!为什么这么做?”
“冤家,还不是为了你?”郭娜说:“我冒着风险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个没良心的,还不领情!”
“为了我好......哈哈......”安平大笑了起来,笑毕,看着郭娜骂了一句:“郭娜!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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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娜闻听,不怒反笑:“我妈老了,草我吧......”
安平哭笑不得,怒喝一声:“滚——”
郭娜不动,也不生气,看着安平:“我不滚,安平,你要是有种,你要是个男人,今晚你就睡了我......我看,你没这个胆量,连个女人都不敢上......”
多么幼稚而无耻的激将法,安平看着郭娜,觉得这样的女人世间少见,摇摇头,说:“娘希匹,你不滚,老子滚——”
说着,安平大步走到马路对过,拦了一辆出租车,径自离去。
第二天,安平开始到四个包子铺上班,开始了新的打工职业——洗碗工。
四哥包子铺的活并不累,也不多,安平干地绰绰有余。
其实,一天下来,安平干活的时间远没有他和四哥聊天的时间多。
看得出,四哥对他很感兴趣,不亚于自己对他感兴趣的程度。
安平对四哥让自己来他店里干活的动机感到有些怀疑,觉得他似乎另有考虑。他同时想,四哥会不会也对自己要来这里干活的目的感到怀疑呢?怀疑自己另有目的呢?而他们相互不说的原因,似乎都和熊阿三有关,四哥对熊阿三比自己更加关注。
安平想四哥应该是这样想的,因为从他的眼神里感到一种直觉。
虽然他和四哥彼此心里揣着各自的心机,但是,表面上,大家却都不点破,都表面上大大咧咧谈笑风生而内心里小心翼翼地揣摩着。
安平觉得四哥应该不是个坏人,但是,他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卖包子的人。
第二天晚上,安平正在厨房里起劲地洗碗,外面客人已经不多了,店里比较安静。
这时,突然从外面传出一声大喝:“安平,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安平再熟悉不过,朱军来了。
安平刚反应过来,还没出来,接着听见了四哥的声音:“这位老板,您好,您是要吃饭吗?”
“吃***鸟饭,安平呢?把我给安平叫出来,叫他给我滚出来!”朱军霸道的声音。
“安平?您找他有事情吗?”四哥的声音很沉稳,却似乎又装作不懂。
“我找他什么事管你鸟事,滚一边去,我要找安平!”随着朱军的咋呼声,朱军出现在厨房门口。
安平擦擦手,看着朱军:“朱老板,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四哥站在朱军身后,带着担心的目光看着安平。
“啊哈——你果然在这里,兔崽子,你以为我找不到你?!”朱军阴阳怪气地叫着:“我今天是来找你算账的......”
这时,安平陡然看到四哥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两手开始握紧了拳头,眼神紧紧盯住朱军。
安平心中一震,四哥不知道自己和朱军的关系,看到朱军如此气势汹汹来这里,或许是以为朱军是自己的仇家,既然是仇家上门寻事,那可能就要有一场血拼,四哥这会儿的架势似乎是想要帮他,要阻止朱军干出什么事。
四哥是个仗义的人,他的举动让安平感动,他怕四哥继续误会下去,忙带着笑容对朱军轻松地笑了下:“呵呵......算什么帐啊,朱老板,别大呼小叫的,吓跑了客人,好了,出去坐坐,我正好也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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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安平冲四哥微笑着点了下头
说完,安平冲四哥微笑着点了下头,四哥看他的神情很随意,眼里的紧张和警惕放松了,松开了拳头。
“哼......”朱军气哼哼地随安平到了外面,二子和小五正站在门口,见他出来,笑呵呵地招呼:“嗨——安哥!”
安平冲二子小五点点头,然后招呼他们坐下,他和朱军也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朱军看看四哥:“你是这包子铺的老板?”四赔笑着点点头。
朱军看看店里正在吃饭的几个顾客,对二子和小五使了个眼色:“打烊!”
二子和小五会意,接着站起来就往外赶顾客:“走了,都走吧,打烊了!”
几个顾客一看这几个人的模样,都赶紧结账走了。然后二子和小五关了店门,站到门外去。安平有些不高兴,对朱军说:“朱老板,你这不是耽误人家生意吗?”
“狗屁生意,多大的排场?”朱军哼了声,对四哥说:“多少损失,我来陪你,这些够不够?”说着,朱军摔出一叠钱在桌子上:“拿去,今晚的场老子包了!”
四哥没有拿钱,笑着说:“老板看得起我这场子,那是我的荣幸,谈什么钱啊......老板找安平有事,尽管在这里说就是,不要钱......”
“算你是个识相的!”朱军说了一句。四哥不再说话,默默地去收拾饭桌。
这时,朱军看着安平:“安平,我问你,谁让你小子跑到这里来的?我给你安排的活你不好好干,乱跑什么?”
安平说:“我是被人家开除的,你听我说......”
“说你个大头鬼啊,我知道你干的那龌龊事,操......你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又在装逼弄景玩花样,那个笔记本电脑就那么重要,搞个活动还要做猫腻,你丢不丢人?”朱军说。
“我没搞猫腻!”安平说。
“屁——还没搞猫腻,说了鬼信!?”朱军说:“我看,你是想讨好你那马子,想让她高兴高兴,才自作聪明玩了这个花招,是不是?就你这下三滥的三脚猫手段,□□都能看出来......被人家开除,你活该——”
朱军不信安平的话,他不言语了。
朱军用手指点着安平:“安平,你说你丢人不,就为了一个破电脑,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干出这样的事,这不仅仅丢了你的人,还丢了我的人,丢了柳婷的人,你知道不知道......早知道,我还不如不让你去那里,丢人现眼......你想要笔记本电脑,老子买一卡车给你,你给我捣鼓那洋动静干啥?你说!”
“我说我没干,说了你不信!”安平说。
“操——我信有个**用啊,得让人家信,这事我刚听说还真不信,我就不信你安平这么聪明的人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但是,事实就在这里,我又不得不信......”朱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安平:“安平啊安平,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个有志青年,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呢?不但露馅被人开除了,还落魄到这个破烂包子铺里来洗碗,你***是真吃不上饭了还是怎么的?老子今天来这里,真想狠狠揍你一顿......考虑到老子打不过你,加上二子和小五也打不过你,就先忍了......”
完,安平冲四哥微笑着点了下头,四哥看他的神情很随意,眼里的紧张和警惕放松了,松开了拳头。
“哼......”朱军气哼哼地随安平到了外面,二子和小五正站在门口,见他出来,笑呵呵地招呼:“嗨——安哥!”
安平冲二子小五点点头,然后招呼他们坐下,他和朱军也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来。
朱军看看四哥:“你是这包子铺的老板?”四赔笑着点点头。
朱军看看店里正在吃饭的几个顾客,对二子和小五使了个眼色:“打烊!”
二子和小五会意,接着站起来就往外赶顾客:“走了,都走吧,打烊了!”
几个顾客一看这几个人的模样,都赶紧结账走了。然后二子和小五关了店门,站到门外去。安平有些不高兴,对朱军说:“朱老板,你这不是耽误人家生意吗?”
“狗屁生意,多大的排场?”朱军哼了声,对四哥说:“多少损失,我来陪你,这些够不够?”说着,朱军摔出一叠钱在桌子上:“拿去,今晚的场老子包了!”
四哥没有拿钱,笑着说:“老板看得起我这场子,那是我的荣幸,谈什么钱啊......老板找安平有事,尽管在这里说就是,不要钱......”
“算你是个识相的!”朱军说了一句。四哥不再说话,默默地去收拾饭桌。
这时,朱军看着安平:“安平,我问你,谁让你小子跑到这里来的?我给你安排的活你不好好干,乱跑什么?”
安平说:“我是被人家开除的,你听我说......”
“说你个大头鬼啊,我知道你干的那龌龊事,操......你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又在装逼弄景玩花样,那个笔记本电脑就那么重要,搞个活动还要做猫腻,你丢不丢人?”朱军说。
“我没搞猫腻!”安平说。
“屁——还没搞猫腻,说了鬼信!?”朱军说:“我看,你是想讨好你那马子,想让她高兴高兴,才自作聪明玩了这个花招,是不是?就你这下三滥的三脚猫手段,□□都能看出来......被人家开除,你活该——”
朱军不信安平的话,他不言语了。
朱军用手指点着安平:“安平,你说你丢人不,就为了一个破电脑,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就干出这样的事,这不仅仅丢了你的人,还丢了我的人,丢了柳婷的人,你知道不知道......早知道,我还不如不让你去那里,丢人现眼......你想要笔记本电脑,老子买一卡车给你,你给我捣鼓那洋动静干啥?你说!”
“我说我没干,说了你不信!”安平说。
“操——我信有个**用啊,得让人家信,这事我刚听说还真不信,我就不信你安平这么聪明的人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但是,事实就在这里,我又不得不信......”朱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安平:“安平啊安平,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个有志青年,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呢?不但露馅被人开除了,还落魄到这个破烂包子铺里来洗碗,你***是真吃不上饭了还是怎么的?老子今天来这里,真想狠狠揍你一顿......考虑到老子打不过你,加上二子和小五也打不过你,就先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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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听了忍不住想笑,看看正在低头忙碌的四哥,似乎醉翁之不在酒,正聚精会神地听他们的谈话。安平转移话题:“朱老板,你吃饭了没有?”
“吃个空气,我刚下飞机,气都被你气饱了,还吃饭,吃个屁啊!”朱军气鼓鼓地说。
“这里的包子很好吃,你要不要来几个尝尝?”安平说。
“我看你成了饭桶了,就知道吃!”朱军没有拒绝。
安平于是招呼四哥:“四哥,给朱老板和外面的两个兄弟来点肉包子,我请客!”四哥答应着,很快端了包子上来,安平招呼二子和小五进来吃包子,他俩看看朱军,站在门口不敢动。
朱军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大吃了两口,点点头:“嗯......味道还真不错......”接着朱军冲二子小五点点头:“进来吃吧!”
二子和小五忙进来,吃起来。这时,朱军又看着四哥:“喂——你叫什么四哥?怎么起这个名字,岂不是大家在你面前都要变小了?”
四哥微笑着:“老板莫误会,这是包子铺的名字,大家习惯了这个名字,就这么称呼我......”
“我不叫你四哥,我叫你四弟行不行?”朱军说。
“老板随意叫!”四哥说。
“哼......我叫你四弟都是抬举你了,我看,叫你小四就给你面子了......”朱军看着四哥:“小四老板,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不?”
四哥不卑不吭地说:“您告诉我我就知道,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
“这话等于没说......”朱军说:“我是朱军,你知道不?”
四哥的眼皮一跳,接着沉静下来,笑着说:“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朱老板好!”
“以前你不知道?”朱军有些丧气,还有些气愤。
“朱老板多见谅,小弟只是一个乡下进城来卖包子的,对您这样的大人物,上哪儿知道呢?您今天能屈尊来小店里吃包子,就算给我脸了,让小店蓬荜生辉了......”四哥说。
“嗯......这话还算中听......”朱军点了点头,接着指着安平问四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不?你敢让他来你店里打工洗碗?”
四哥做惶恐状:“不知啊!”
“他是送报纸卖报纸的一个穷鬼,还是我以前的贴身护卫,你知道不?”朱军这话听起来不伦不类:“我的前保镖,你竟然敢让他来你这里洗碗,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
“哦......现在知道了......原来安老弟是朱老板的贴身护卫......”四哥看了安平几眼,接着看着朱军说:“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朱老板多包涵......”
这时安平说:“朱老板,你莫怪四哥,是我主动要求来的......”
朱军歪着脑袋看着安平:“安平,我发现你就是个贱人,贱命,就算***那个报社不要你了,你也犯不着跑这里来洗碗啊,老子那边不是随时都能回去?在我那里干上一天,收入不比这洗碗一个月赚得多?行了,灰溜溜被人扫地出门,我看这发行公司你是回不去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吧,跟我去海州......”
安平摇摇头:“我不跟你走!”
朱军一瞪眼:“不跟我走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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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这是我的自由!”
“自由个屁,你还有自由?”朱军大吼一声:“跟过我的人还有自由?你做梦去吧。操——跟了我,你就是我的人,到哪里去,我必须得同意你才能去,让你去发行公司跟那帮穷鬼混,是看在柳婷的面子上,还给你安排了任务,你这个兔崽子任务没完成,反倒自身难保,惹了一屁股屎......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别的出路?我告诉你,小子,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我走,乖乖跟我去海州,到那里,吃香的喝辣的,票子大大的,女人多多的......”
安平看着朱军,不说话。
朱军看着安平:“说话!”安平说:“我无话可说!”
朱军瞪着安平,半晌,说:“为什么?”安平说:“因为没有共同语言......”
朱军说:“没有共同语言可以培养,总会有的......两个人之间,总是要有个互相适应的过程......”
朱军这话安平听了举得忒别扭,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安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朱军说:“靠——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在海州滨北的消息就不灵通了?告诉你实话,你小子每天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一出事我就知道了,你钻进这旮旯里,我照样能把你挖出来......”
安平苦笑了下:“你这么关心我,挖我出来干嘛?”
朱军说:“这时你咎由自取,谁让你出事的?你出事了,我自然要找你算账,还有,我刚才说了,你跟过我,知道我的事情太多了,我实在不放心把你放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你既然不能在那个鸟发行公司干,那就得跟我走——”
安平顿了顿脑袋,呼了口气,然后看着朱军说:“我要是不答应你呢?”
说完这话,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二子和小五放下手里的包子,看着安平和朱军。四哥站在墙角看着安平,正在擦桌子的手也停住了。
朱军似乎没有听明白安平的话,看着他说:“安平,你说什么?”
安平说:“我要是不答应你呢?”
这回朱军听明白了,看着安平点了点头:“哦......你是说,你不想跟我走,你决定拒绝我,你要抗拒我,你要对抗我......”
安平看着朱军,目光毫不回避。
“哈哈......”朱军突然大笑起来,狂笑不止,笑得安平心里有些发毛。
笑毕,朱军用阴沉地目光看着安平,缓缓地说:“安平,你知不知道,你不答应我,我好害怕啊,我好好害怕啊,我害怕死了......你看,你多厉害啊,你这么一说,我都怕了你了,我既担心我自己,还担心我的家人......”
朱军阴阳怪气地一番话,让安平的心里一竦,他明白朱军话里的意思。
说完,朱军阴涔涔地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二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朱军说:“老板,和熊阿三约定的时间到了......”
闻听二子这话,安平注意到四哥的身体又是一颤。
朱军站起来,拍拍安平的肩膀:“我给你一天时间善后,明天我在滨北活动一天,后天老老实实跟我去海州......”
然后,朱军看着四哥:“喂——姓四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收留他在你这里,你这店就废了......我的话你明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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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点头。朱军看着安平:“兔崽子,我告诉你,滨北没有哪家单位敢收留你,不信你试试!”然后,朱军带着二子和小五大摇大摆离去。
朱军他们走后,店里安静下来,四哥走到安平跟前坐下,看着他。
安平冲四哥苦笑了下,说:“对不起,四哥,给你惹来麻烦了......”
四哥笑了下,看着安平:“兄弟,我早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了,果然......”
安平说:“四哥,你放心,我不会牵连你的......”
四哥说:“你打算怎么办?”
安平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四哥似乎深有体会地说。
安平看着四哥:“想必四哥也是过来人了......我看四哥也未必就是一般人......”
四哥干笑一声:“老弟高看我了,我就是一进城卖包子的乡下人,混口饭吃而已.......”安平看着四哥,没有再说话。
此时,不知怎么,安平有一种直觉,四哥似乎和熊阿三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白的关系,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此时他当然不得而知。
当晚,安平就离开了四哥包子铺,没有要四哥给他结算的工资。
深夜,在宿舍里,安平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扣扣对话窗口里浮生若梦依旧灰白的头像,这么多日子过去了,浮生若梦一直没有出现,她在想什么呢?这几天,柳婷没有任何音讯,她又在干什么呢?现在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安平深深体会到,人生如棋,落子难悔。
朱军今晚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更猜不透朱军真实的用意,他说话办事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天,安平睡到中午才起床,简单吃了点饭,在宿舍里无所事事。
按照朱军的说法,过了今天,明天自己就得跟他去海州,在那赌场的死命搏杀和酒吧的灯红酒绿里打发日子了。这不是自己要的生活,自己决不能跟他走。可是,他又想起朱军那不阴不阳含混晦涩带有威胁的话,不跟他走,自己又能干什么呢?
安平有些郁闷,出来独自去了海边,去了自己曾经为了柳婷深夜血战的沙滩上,坐在海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深蓝色的波浪起伏无边无垠的大海,听着海涛轰鸣的声音,感受着依旧寒冷刺骨的海风沁入安平的骨骼和肌体......
点燃一颗烟,安平默默地吸着,回味着自己到滨北以来的经历,回想着自己走过的路,思索着自己未来的人生之路......恍惚中,想起去年自己在流浪征途中遇到一位云游僧人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一直没有领悟透这段话的意思,此时,安平似乎朦胧觉得有些感悟,此话的第一层境界无疑是说一个人的人生之初纯洁无暇,初识世界,一切都是新鲜的,眼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人家告诉他这是山,他就认识了山,告诉他这是水,他就认识了水。而随着年龄渐长,经历的世事渐多,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经常是黑白颠倒,是非混淆,无理走天下,有理寸步难行,好人无好报,恶人活千年。这个时候的人应该是激情的,不平的,忧虑的,疑问的,警惕的,复杂的,不愿意再轻易地相信什么。在这个时候看山也感慨,看水也叹息山自然不再是单纯的山,水自然不再是单纯的水。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的主观意志的载体,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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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安平不由苦笑,倘若留在人生的这一阶段,那就苦了自己这条命了。他就会这山望了那山高,不停地攀登,争强好胜,与人比较,怎么做人,如何处世,绞尽脑汁,机关算尽,永无满足的一天,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圆的,人外还有人,天外还有天,循环往复,绿水常流。而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有限的,哪里能够去与永恒和无限计较呢?
他继续想,或许,许多人到了人生的第二重境界就到了人生的终点。追求一生,劳碌一生,心高气傲一生,最后发现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于是抱恨终生。但是,有没有一些人会通过自己的修炼,终于把自己提升到了第三重人生境界,茅塞顿开,回归自然呢。或许这时候人便会专心致志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与旁人有任何计较。任你红尘滚滚,自有清风朗月。面对芜杂世俗之事,一笑了之,了了有何不了。这个时候的人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了。正是:人本是人,不必刻意去做人;世本是世,无须精心去处世;便也是真正的做人与处世了。
而这样的境界,想想容易,做起来难,问世间几人能达到?起码,目前,他做不到。
安平苦苦思想,一辈子做人,怎样算是做好了人?一辈子处世,怎样算是成功的处世?依自己现在的心态和修养,曾经沧海之后,再去看世情,他能做到云淡风清、日升日落般的泰然吗?柳婷的人生是一辈子,朱军的人生是一辈子,小雪爷爷的一生,同样是一辈子,这同样的一辈子,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安平纠结地想着,看着大海上无边的天际陷入了迷惘和失落......
正在这时,安平觉察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身体猛地一震——
柳婷正站在安平身后!
柳婷的身旁,站着乌兰!
柳婷出现了!
乌兰回来了!
看到柳婷,安平的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阿门,柳婷终于出现了,消失了这几天,对他来说,却似乎是一万年没有见到,似乎是很久违了。看着柳婷略带疲惫却依然精神的面孔,安平那被海风吹得拔凉拔凉的心里涌出阵阵暖流。
看到乌兰,安平的心情为之一振,在家里休养了一阵时间的乌兰和刚醒过来时的虚弱消瘦憔悴相比,像换了一个人,容光焕发,面色红润,昔日那带着青春活泼灵巧眼神的乌兰又回来了。看到乌兰现在的神态,他心里感到莫大的安慰。
安平不知道柳婷这几天都干嘛去了,也不知道乌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的。看到柳婷和乌兰,安平心里稍稍有些激动的感觉,觉得有很多话想和她们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先和谁说。
带着一连串不是很强烈的问号,安平缓缓站起来,看着柳婷和乌兰,她们二位似乎没有他刚才那般忧郁失落的心情,正带着笑吟吟的表情看着他。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安平先迸出一句话。
“我到□□给你手机定位查到的......”柳婷一般正经地说着,乌兰站在旁边“噗嗤”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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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安平看着神情真真假假的柳婷和憋不住在笑的乌兰。
“你看我像在给你开玩笑吗?”柳婷板起面孔却又一副忍俊不住的表情。
“我看......像......”安平傻乎乎地说。
“哈哈......大哥......傻大哥......”乌兰笑得浑身发抖。
“既然你看像那你还问安平干嘛呢?哈哈......”柳婷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看起来,柳婷和乌兰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她们的笑感染了安平,也跟着不明就里地笑起来。
笑完,乌兰说:“其实,很简单,就是巧了,我和柳总刚忙完,一起到海边来散散心,放松一下,正好就看到了你......其实呢,本打算晚上再给你打电话的......”
安平点点头:“哦......刚忙完......乌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开始忙啊......”
乌兰明亮的目光注视着安平:“大哥,我回来两天了......”
“啊......回来两天了?”安平愣了下,说:“你怎么这才告诉我呢?”
乌兰看了一眼柳婷,然后说:“这一回来就没歇着,被柳总抓了差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啊,。这不,刚忙完,就赶紧到海边来找你报到了......嘻嘻......”
乌兰笑起来还是那么纯真动人。安平看了看柳婷,说:“柳总,你这几天好忙啊,我从被开除离开公司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你......”
乌兰似乎已经知道安平出事的消息,对他刚才的话没什么反应。
柳婷说:“是哦,可不是一般地忙......一开始是我自己忙,后两天是乌兰和我一起忙,忙的屁颠屁颠不可开交哦,哎——不过,也总算没白忙,总算有了收获......”说完,柳婷带着安慰和开心地表情看着安平。
安平笑着说:“你们俩都忙乎什么呢?”
“忙乎你呀!”乌兰插话进来,带着兴奋的说:“大哥,我和你说啊,我们查清楚了!!”
“什么查清楚了?”安平说,心里隐约有些感觉。
“查清楚薛文姐中奖的真实情况了!”乌兰快乐地笑着:“我和柳总姐姐这几天就是专门忙乎这事的哦,我回来之前,柳总是自己暗地里在查,我回来后,就加入了柳总的队伍,我们俩暗地悄悄地查,到今天下午,终于彻底弄明白了......”
“啊——”安平半张嘴巴看着柳婷,半天说:“原来......原来你是在忙这个......”
柳婷抿抿嘴唇,口气有些干脆地说:“我就不信你安平会干这样的事,我非得查清楚这事不可,我决不能让你戴上这样一定玷污自己清白的帽子......”
安平说:“你们怎么查的啊?找薛文了?”
柳婷摇摇头:“自然不能找薛文,她要是知道你出事了,那还不急死啊,不能让她为你担心啊,所以,我首先就否定了找薛文的办法......”
“那是什么办法?”安平说。
“呵呵......最基本最笨最实效的办法呗......”柳婷笑着说:“我们俩把市区内所有的1000多个固定售报点都梳理排查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了出大奖的那个报摊,找到了卖报纸的那位大妈,仔细询问了整个中奖的过程,那个大妈记得很清楚,甚至都记得薛文的模样,和我绘声绘色说了当时中奖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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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平心里一阵感动,市区这么大,1000多个固定售报点挨个调查询问,需要多大的工作量啊,怪不得这几天没见柳婷,原来她是悄悄摸底调查为自己洗清不白之冤去了。
安平说:“你们这......这工作量也太大了......为了我这点小事,让你们俩费这么大的气力,真是过意不去......”
“大哥,你说什么见外的话呢?”乌兰嗔怪地对安平说。
“安平,你不要客气,你是为发行公司出了大力的人,给我的工作帮了大忙的人,你被冤枉了,我帮你洗清冤枉责无旁贷,必须的......”柳婷说:“再说了,我这也是一举两得,在找那家报摊的同时,附带着把市区所有的固定售报点都摸排了一遍,等于对市区固定零售的情况进行了一次全面具体的调研,工作收获也很大......”
安平点点头:“哦......呵呵......”
乌兰这时说:“那位大妈就是最好的证明人,她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询问完大妈之后,柳总和大妈说了下你受牵连的情况,大妈非常吃惊和气愤,说要站出来帮你洗清冤屈,不但如此,当时薛文姐获奖的时候,报摊旁边还有几个打扑克牌玩耍的大爷,当时都亲自见证了薛文姐获奖的过程,大妈还亲自带着我们挨家挨户去了这几位大爷家,说明了情况,几位大爷都义愤填膺,纷纷要出来做证......一位大爷当场就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作为证明材料,几位大爷大妈纷纷签字按了手印,这会儿都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奔集团去了,要去找董事长讨个说法......”
安平一听,愣了,看着柳婷:“这样啊......他们这会儿都去找董事长了?”
“是啊!”柳婷说:“大爷大妈都是热心的好人,闻听有人因为此事被冤枉,都很气愤,抱打不平,弄完材料,接着就去了,我想拦都拦不住......何况,我还不想拦呢......呵呵......安平,放心吧,你的清白明天机会大白于天下......董事长不是糊涂人,有这样的一群人站出来证明这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处分人毕竟是下策,那脸还是一样丢,能证明此事没有发生,才是上策,彻底能挽回颜面......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董事长绝对会安排好后续的相关事宜的......”
安平的心情轻松起来,卸下了一个大包袱,看着柳婷说:“你真有办法,谢谢你了,也谢谢乌兰......你们实在是太辛苦了......”
乌兰笑呵呵地说:“看,大哥,你又客气了......”
大家一起笑起来,柳婷看着安平说:“安平,集团下达的对你对我对苏总的处分,估计很快就会撤销,哎——我那书面检查,也可以收回了,呵呵......”
安平说:“嗯......”
乌兰有些担心地看着安平:“大哥,没有了处分,你还会回来工作吗?”
安平看看柳婷,柳婷正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想起了朱军对自己的明天最后通牒,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回来,只要集团要我,只要柳总要我,我一定回来!”
“太好了!”乌兰放心了,拍了几下手,蹦了起来,脑袋后面的马尾巴一翘一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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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舒了口气说:“其实,回来不回来,主动权在你,毕竟,集团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其实,除了我这里,你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你就是不回来,我也不会责怪你,我尊重你的选择,当然,作为我个人,我很期待你能回来......”
安平说:“一场误会,过去了也就没事了,我还是想和大家一起工作,愿意在柳总的领导下做事情......”
柳婷欣慰地笑了,看着柳婷的笑,安平的心里很宽慰,同时又为柳婷为了自己这几日的奔波操劳而感动,心里有些受宠若惊地感觉,甚至觉得有些甜蜜的滋味。
这时,柳婷看了看周围,然后对乌兰说:“乌兰,这个地方就是那晚我遇险安平救我的地方,安平遇到了几个流氓,为了救我,安平差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听这语气,这几天柳婷似乎把那晚的事情告诉了乌兰。
“哦......”乌兰看着安平:“那晚......那晚......”
突然,乌兰的脸变得通红,显得有些局促。安平知道,乌兰一定是想起了那晚自己和她酒后发生的事情。他的心不由一阵剧烈地狂跳。
柳婷看着乌兰和安平的表情,神色平静,接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好了,你们单独聊会吧,我办公室还有事情,我要去公司了......”
说着,柳婷匆匆告辞离去。海边,只剩下安平和乌兰。
看着乌兰不自在的样子,安平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安平对乌兰说:“乌兰,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很高兴,你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恢复了,原来那个活泼可爱的乌兰又回来了......”
乌兰眼神怔怔地看着大海,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恢复了......可是,心却回不来了......心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安平说:“乌兰......”
“大哥......”乌兰转头看着安平:“经历过这些事情,我的心变得比以前似乎要成熟和现实沉静了很多,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思考了很多很多,有些事情,我得看开,有些事情,我要看开,有些事情,我必须得看开......毕竟,现实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事都是勉强不得的,张志强已经成为我的一个过去,我不想再去想去提他......对你,大哥,我心里带着深深的愧疚,那晚,我不该给你下药,不该诱惑你做那种事,那违背你的原则,违背了你的道德,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一门心思想着你,想着要在你离开我之前把自己给你,我仿佛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对你的爱,对你的情,可是,现在想来,我觉得自己好幼稚,好糊涂,我觉得自己深深伤害了你......大哥,对不起,原谅我......”
“乌兰,不要这么说,我没有责怪你的任何意思,我心里反倒觉得对不住你,我竟然在酒后无法控制自己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应该是我伤害了你......”安平看着乌兰说:“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不配做你的大哥......”
“大哥,莫要自责,事情都是我不好......”乌兰看着安平:“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对你这么说,虽然我让自己现实了很多,但是,我的心里......却始终只有你,没有其他男人可以走近我的心底......今后,我会默默地看着你,祝福着你,不会让你再为我感到压力和为难,今后,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大哥好好对待,努力不让自己有别的想法,只要看到你是幸福和快乐的,我就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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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安平感动地看着乌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拍了拍:“乌兰,大哥希望你能有真正的幸福和快乐,希望你能忘记心里的累累伤痕,阳光地面对生活,开心每一天......”
乌兰紧紧咬住嘴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一会儿声音嘶哑着说:“终究,我还是幸福的,毕竟,我做了一回你的女人......做你的女人,是那么地幸福和甜蜜,那么值得回味......对我来说,曾经拥有过,我已经很知足知足了......何况,现在还能看到你,能和你一起工作,这对我又是多么大的一件开心事......”
乌兰身体颤抖着,说不下去了。
安平说:“能和你还有柳总一起工作,我也会很开心的......”
“大哥,你真的不走了,是吗?”乌兰看着安平,眼角泛着泪花。
安平点了点头:“是的!我和你们在一起......”
乌兰神情继续激动着,声音继续嘶哑着,喃喃地说:“真好......真好......大哥,我好知足,我好幸福......那晚之后,我一直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你要去天涯海角流浪了,我此生再也无法和你相见了......哪里会想到,我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还能继续看到大哥,哪里会想到,大哥还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第二次**的复活和灵魂的苏醒......”
说到这里,乌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突然就扑到安平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安平轻轻拍着乌兰的后背,宽慰着她,心里觉得酸酸的......
许久之后,乌兰停止了哭泣,轻轻地抽噎着,从安平的怀里出来,擦擦眼泪,说:“大哥,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安平说:“没什么,心里积郁的东西,哭出来反倒好......”
乌兰说:“嗯......我现在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安平说:“那你笑一个给大哥看!来,笑一个!”
“噗嗤——”乌兰破涕为笑,带着泪花给了安平一个笑容。
“哎——这就对了,丫头,”安平拍拍乌兰的脑袋:“乌兰,记住,不管生活带给我们多少苦痛折磨,在心里啊,始终要保留一份阳光,要让自己觉得幸福更多一点,要永远乐观面对人生,学会放下,学会舍得......”
“嗯......”乌兰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安平:“大哥,我听你的,你说的话我都愿意听,我听柳总说了你这次搞的零售大动作,你真的好棒,策划方案搞的太高明了......”
安平说:“哦......柳总有没有问起以前我帮你做的方案之事呢?”
乌兰摇摇头说:“没有问,其实,我本来想主动告诉她的,只是这几天太忙,没抽出空,大哥,现在,你还需要遮掩吗,现在,你的本事,不光我知道,柳总也知道了,公司集团的人都知道了......不过,我想啊,你之前帮我做方案之事,还是要告诉柳总的,不然,我占据了你的劳动成果,心里会觉得不安生......”
安平摇摇头:“乌兰,不用告诉柳总了,没那必要了......”
安平此时心里已经明白,乌兰说不说都没必要了,柳婷是何等聪明之人,她根本没有必要问乌兰,她心里一定是有数了。
安平这次做的零售方案,和以前的移动通讯积分回报赠报以及小记者团方案,在思路上具有异曲同工之处,依照柳婷的聪慧,她一定能感觉出来几个方案是出自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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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看了看安平,没有说话,听话地点点头。
安平和乌兰在海边沙滩上走了一会儿,清冷的略带咸味的海风吹过来,乌兰不由打了一个寒蝉。安平脱下外套搭在乌兰身上,乌兰没有拒绝。
他们默默地走着。一会儿,安平问乌兰:“家里父母还好吗?”
“嗯......”乌兰说。
“见到你回家,一定很高兴吧?”安平说。
“嗯......”乌兰点点头。
“呵呵......”安平笑起来。
乌兰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安平:“大哥,你和柳总年前到安平家里去,带的那些东西,还有那钱,真的是公司的年货和奖金?”
安平说:“怎么?你不相信?”
乌兰说:“嗯......所以我才问你......”
安平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那时不在公司上班,我怎么会知道呢?你还是当面问柳总吧......”
乌兰说:“大哥,你莫哄我,你一定知道的......我在发行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发行公司从来就没有发过这样高档的年货,更没有发过那么多奖金,即使柳总来了公司效益好了想发奖金,额度也是受集团控制的,自己做不了主,像我的身份和位置,是绝对拿不到这么多奖金的,何况,我还住院一直没上班......”
看不出,乌兰的小脑瓜还挺会转悠,安平知道瞒不住她了,干脆就说:“好吧,实话告诉你,那年货是柳总自己掏钱买的,那钱,是从为你社会捐助的慈善款里拿出来的......”
所谓的社会捐助,也就是朱军和他们在缅甸分头突围前留给安平和柳婷的那十万。想一想乌兰治病的钱,竟然大多数都是出自于朱军,一个渠道是那10万,另一个渠道就是通过安平做保镖从他那里获得。
乌兰听完安平的话,沉默了半天,没有再说话。晚上,安平和乌兰在海边附近的一家川味馆一起吃了一顿饭。吃饭时,乌兰的手机突然响了。
乌兰拿起手机一看屏幕,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看到此刻乌兰的表现,安平心里明白是谁来的电话,一定是张志强在给乌兰打电话。
安平不知道乌兰此刻是什么想法,虽然乌兰告诉他她要将过去的一页揭过去,但是,感情这东西,毕竟是说不清道不白的,毕竟,她和张志强都到了快要登记的地步,他可以在张志强面前发狠话不让他打扰乌兰,但是,毕竟他不是乌兰,不能替乌兰做主,事情的真相他已经告诉了乌兰,到底要怎样,主动权决定权还是在乌兰手里。
安平沉默地看着乌兰,没有说话。电话继续响着,乌兰的身体继续颤抖着。
乌兰紧紧咬住嘴唇,抬头看了安平一眼,接着就将电话按死,关了手机。
“他打来的......”乌兰将手机装起来,轻声说了一句,边看着安平。
安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平此刻猜不透乌兰心里的想法,虽然张志强的绝情离去会让乌兰对他心里升起怨愤,对他的感情会极大疏远,但是,依照乌兰的性格,她在和张志强即将登记之前将身子给了另一个男人,或许她会心里有愧疚之感,觉得对张志强有愧意。
“大哥,你说我该不该恨他?”乌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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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着乌兰:“我不知道!”
“为什么?”乌兰说。
“因为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安平说。
乌兰眼皮低垂下去,沉默了一会,喃喃地说:“其实,我心里觉得,我不该恨他,毕竟,人都是现实的,我当时那个样子,谁愿意带着一个累赘过一辈子呢?这个社会上,像你这样的好人又能有几个?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像你如此这般地善良,还有,其实,在他对不住我之前,我已经对不住他了......”
安平不说话,看着乌兰。
乌兰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头,说:“但是,我想,这一切都应该结束了,他如此做,也让我的心里找到了一丝平衡,既然大家都找回来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继续,我不想为他负什么责任,也不想让他再对我负什么责任,大家扯平了,就算了......”
说完,乌兰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淡淡的忧伤和忧郁,还有一丝惆怅和寂寥。
经历了此次劫难,安平发觉乌兰变了,变得成熟了,会思考了,思想深邃了。
看到安平不说话,乌兰突然笑了起来:“大哥,你在想什么......”
安平说:“我在想你......”
乌兰看着安平的眼神,说:“想我什么呢?”
安平说:“想你长大了,成熟了......”
乌兰又无声地笑了,摸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颗烟,边拿起打火机,将烟递给安平:“大哥,你抽支烟吧,来,我给你点着......”
安平没有拒绝,将烟放进嘴里,乌兰为他点烟。
安平深深地吸了一口,眼前升起袅袅的一股青烟,他的沉思的目光透过烟雾,看着乌兰娇美的面孔发怔......
乌兰托起腮,入神地看着安平,一会儿说:“大哥,我就喜欢看你抽烟沉思的样子......你现在的神态是那么地成熟,你的眼神里带着忧郁,还带着思想......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忧郁的眼神所打动,那种眼神里写满了经历和沧桑,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朦朦胧胧觉得你是一个有经历的人,一个有思想的人,很多时候,不需要多交流,一个人的眼神就能代表着很多......”
安平心里一怔,乌兰能透过他的眼神看出自己的沧桑,柳婷当初能看出来吗?显然,当初柳婷是不会看出来的,当初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极差,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混混。那么,现在呢?现在柳婷能看出来吗?
正怅惘间,安平的手机响了,是张志强打过来的,他立刻就接了。
“什么事?说!”安平简练地说。
“乌兰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张志强的声音。
“无可奉告!”安平说。
“那就是在一起了?”张志强说。
“我说了,无可奉告!”安平说。
“她为什么拒接我的电话?还关机了?”张志强说。
“这要问你自己!”安平说。
“不和你废话,你让乌兰接电话!”张志强似乎断定安平此刻和乌兰在一起。
“接你马尔戈壁!”安平开始动气了,对着电话说:“张志强,我警告你的话你给我记住,别惹老子发火,要是活腻歪了,就直接来找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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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安平直接挂了电话。
张志强没有再打过来。
乌兰听完安平的电话,沉默了半晌,一会儿看着安平说:“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你说!”
“别涉黑,别打架,行吗?”乌兰带着关切和恳求的目光看着安平。
安平无法拒绝乌兰此时的请求,不管他以后到底打不打架,涉不涉黑,此刻他都得答应乌兰,于是点了点头:“行!”
乌兰点了点头:“嗯......那就好......我希望看到你好好的......”
安平拿起勺子给乌兰盛了一碗汤:“喝汤——”
“嗯......”乌兰乖乖地答应着,低头喝汤,安平也继续吃饭。
吃过饭,安平和乌兰找了一家咖啡厅,一起喝咖啡。
这是乌兰第二次和安平一起坐在咖啡厅里,第一次是安平首次发工资请她吃西餐。坐在环境幽雅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的咖啡厅里,他们轻声交谈着。
这时,乌兰对安平说:“大哥,柳总说想给我调整工作岗位,打算让我到公司办公室做办公室主任......”
安平心里一亮,暗暗赞叹柳婷的这步安排,办公室主任历来是领导的心腹,柳婷让乌兰干办公室主任,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乌兰对柳总的忠诚是绝对不用怀疑的,而且,乌兰做事细致,人缘好,敬业负责,性格活泼,做这个位置自然是合适的。
安平说:“好啊,很好,办公室可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好好干啊......”
乌兰面有难色:“哎——我对这个位置很陌生啊,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要是让我干发行我是没问题,可是,这干公司的行政管理,我还真是棘手,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安平看着乌兰说:“乌兰,现在,你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自信,要相信自己,不懂不会不要紧,虚心认真学,这世界上没有人生下来什么都会,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你虽然学历稍微偏低一点,但是,通过参加自考,你正在弥补这一缺陷,同时,你也有你的优势,那就是你的性格和做事方式,还有,你在发行公司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积累了丰厚的发行经验,无形中就是你的工作资本,记住,乌兰,做任何事情,都要看到自己的优势和缺陷,二者都要看到,优势可以让你树立自信,缺陷可以让你更加努力去学习,凡事都必须要自信,自信,是一个人成功的基石......”
乌兰看着安平点点头:“嗯......大哥,我记住了,我听你的,我会好好去干!”
安平说:“其实,办公室的工作并不复杂,我们是一个公司,带有明显的企业性质,这个党政部门的办公室职能相比,要简单一些,容易操作一些......虽然不负责,但是,在公司里的位置十分重要......你要明白,发行公司是一个拥有20多个发行站和十几个职能部门、接近700人的经营机构,办公室处于承上启下的地位,是联结公司领导和各站、部、科、室的桥梁,协调各有关部门关系的纽带,保持公司工作正常运转的中枢,在日常工作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和作用......”
乌兰认真地听着:“嗯......大哥,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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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想了下,结合自己公司以前办公室的工作和职能,尽自己所能开始对乌兰进行岗前辅导。
“办公室的位置很重要,办公室主任的职责更加重要,公司的各项决策能否在各部门不折不扣地得到贯彻落实,公司后勤工作是否保障有力,职工文化生活开展工作得是否有声有色,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有没有一个合格、称职的办公室主任,更进一步说是办公室主任岗位职责的履行程度......”安平继续说:“这么说吧,结合发行公司的工作特点,我自己觉得,作为一个办公室主任,要做好四个方面的工作,换句话说,就是有四大基本职能......”
“嗯......”乌兰点点头,突然打开包,从包里摸出一个笔记本还有笔,打开笔记本,拿着笔,看着安平:“大哥,继续说......”
“呵呵......干嘛啊,还做笔记啊!”安平笑着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只能供你参考,不用记!”
“那不行,我脑子笨,我怕听了记不住,我要记下来回头好好琢磨......”乌兰认真地说。
安平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继续说:“我个人觉得,从发行公司的实际工作出发,这四大职能,就是参谋职能、承办职能、管理职能和协调职能......参谋职能主要表现在:在决策形成过程中,在帮助领导全面了解基层情况、确定工作方向和重点、范围及程度上发挥参谋作用;在决策实施过程中,在帮助领导及时了解工作进展情况、审时度势、强化控制上发挥参谋作用;在决策实施过程结束后,在帮助领导正确总结经验、进行新的决策活动上发挥参谋作用......而承办职能大致来自三个方面。一是来自集团党委、集团经营委的,主要应该是集团党办、经管办等部门代表党委和经营委交付的事项,如工作调研、信息反馈、工作总结等,需要认真对待,按期完成。二是来自公司领导的,也就是柳总马总和苏总的,对于公司领导班子的决策,办公室主任要带领工作人员不折不扣地去落实,负有领导、组织、指挥和管理的责任,是第一责任人。三是来自公司内各科室和发行站的,比如,公司内职工需办理有关事项或对公司的意见建议,按程序应先和办公室取得联系,这就需要办公室主任根据实际情况去处理......总之,办公室主任对所负责的事项要高度负责。一丝不苟,一办到底,落到实处......”
乌兰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不停地点头:“嗯......说的太好了......”
安平抽出一支烟,刚要摸打火机,乌兰眼快,一把摸起打火机给他点着,边笑着说:“徒弟给师傅点烟喽......大哥师傅,快接着说下去......”
安平笑了,吸了一口烟,边琢磨边继续说:“嗯......还有个管理职能,这个主要是针对办公室内部而言,比如文书管理,尽管发行公司的文件并不太多,但围绕着公文的处理与保管而需要进行的撰稿、校对、印制、收发登记、立卷、归档等环节是必不可少的,办公室主任应该负责对文书工作统一领导,统一组织安排,负责督促、检查,把好质量关,防止滥抄乱送和形式主义。再比如事务管理,办公室作为公司内事务性办事机构,办公室主任作为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应该说是事无巨细,都要认真操办,如会议安排、领导用车、对处对上接待、办公用具以及为公司内职工提供生活服务的有关事项,使办公室真正成为发行公司内部工作的枢纽......再有就是协调职能,我以为,办公室主任履行协调职能,主要是抓好纵向协调、横向协调和内部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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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乌兰飞快地记着,边点头:“还有呢?”
安平说:“没了,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其余的,你要在工作中逐渐去摸索......当然,作为一个办公室主任必须要具备的基本素质,比如敬业意识,公仆意识,奉献意识,我觉得你都具备,我相信,只要你有一颗为大家服务的热心、诚心、耐心,做到脑勤、最勤、手勤、脚勤,你一定能做一名合格的办公室主任的......”
乌兰放下笔,看着安平,半天不说话。
安平看着乌兰:“怎么了?”
“大哥,你懂的东西真多......”乌兰半天冒出一句:“你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做......”
安平笑了下,脱口而出:“我哪里什么都懂,只不过这一块我以前......”
安平刚要说出自己以前就曾经有自己的办公室主任供他使唤,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立刻住了嘴。
“你以前怎么了?你以前做过办公室主任?”乌兰看着安平说。
“呵呵......没有,我以前有个朋友是在一家企业做办公室主任的,经常和他接触,听他说地多了,多少也了解一些......”安平随口说着。
乌兰带着似懂非懂似信非信的表情点点头,然后说:“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敞亮多了,透思多了,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办公室的工作还真的很重要,很有道道......”
安平说:“是的!办公室主任,历来就是一把手的心腹,呵呵......柳总让你干这个位置,可是出于对你高度的信任哦......没把你当外人呢!”
乌兰说:“嗯......我得好好干,一定努力干好,决不能辜负柳总对我的期望......”
安平说:“我相信你的能力和素质,还有你的品质和为人,只要你想干,就一定能干好的!不光柳总会对你满意,会支持你的工作,公司里其他领导和部门负责人,也都会支持你的工作的......”
乌兰开心地笑了,俏皮地说:“大哥,我以后就是乌主任啦......”
看着乌兰开心的笑容,安平心里很宽慰,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安平接到柳婷的通知,让他去发行公司报到。
今天,在集团董事长的指示部署下,集团下属的所有媒体,日报、晚报、商报、时报以及网站同时在显要版面位置发布了一则重磅新闻,对滨北都市报的那篇报道展开了强有力地回击。新闻采用的通稿,题目是:有图有真相,谣言不攻自破!内容详细列举了那帮大妈大爷的证词,同时搭配了他们义正言辞进行表述的图片,以及他们亲自递交给董事长的那张证明信特写照片,上面大爷大妈的签字和手印清晰可见。在新闻的最后,借用记者的话表述了集团的一个非正式声明:本集团法律顾问已经开始启动有关法律程序,保留对不实新闻报道以及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不仅如此,集团所属的网站还专门发布了大爷大妈现场证明的视频。
安平第一次见识到了媒体宣传工具的强大,确实牛叉,轰炸式密集反击。
同日,集团撤消了对安平对柳婷对苏定国的处分,惊魂未定的苏定国又回来继续上班了。
同日,安平被集团人力资源部正式聘任为招聘制员工,当天填完了所有表格,签完了聘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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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朱军取消了带安平去海州的决定,在发行公司门前拍了拍安平的肩膀,晃悠着脑袋看了他半天,嘟哝了了一句:“你小子......”话说了一半,朱军然后转身就走,带着二子和小五绝尘而去。
安平知道,朱军虽然最近一直在海州,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全部产业都转移到了海州,只是因为海州的项目刚开业,需要他亲自去靠上打理。在滨北,他依然有很多产业,只是把敏感的项目转移到了海州而已。而在滨北的这些产业中,朱军和熊阿三之间依然有着难分难解的矛盾和纠纷。
他预感到,有伍德大将军在中间掺和,朱军和熊阿三迟早会有一战。
他不知道,自己和朱军以及熊阿三甚至伍德大将军之间会不会也有一战。
次日,在集团众媒体以及法律顾问的强大压力下,滨北都市报老老实实在一版右下角发了一则道歉声明,对之前的报道进行了正式道歉。
同日,发行公司正式将任命乌兰为办公室主任任命安平为综合业务部经理的报告递交经营委员会,让孙建军审批然后人力资源部备案。
关于乌兰的任命没有障碍,顺利通过。
关于安平的任命,在孙建军那里被卡住了,孙建军不批。
问题又来了。
这个消息是安平从乌兰那里得知的,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他自己在办公室里,郭小川不知到哪里去了。乌兰同时告诉他,柳婷被孙总叫到办公室去了,什么事,不知道。
乌兰在安平办公室坐了不一会儿,刚说完,这时,马自力就踱着方步背着手进来了,看见乌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呵呵......乌兰啊,不,这以后得叫乌主任了,你终于回公司了,大家都很想你呢......”
乌兰和安平都冲马自力笑了笑,马自力看都不看安平一眼,还是看着乌兰,笑呵呵地说:“这次公司经理办公会讨论让你担任办公室主任,我是投了赞成票的,你干办公室主任,好啊,很好......办公室主任,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责任可是不轻啊......”
乌兰谦虚地说:“还望马总多指导多支持......有服务不到的地方,领导多担待......”
“这个好说,好说......”马自力矜持地说:“办公室主任,最大的职能是什么?就是服务,就是为领导搞好服务,为公司各位领导搞好服务,领导满意了,你的工作就合格了......我相信,你还是能胜任这个位置的......”
乌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出去了。
乌兰一出去,马自力也没停留,冷冷看了安平一眼,接着就出了办公室,站在安平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眼光尾随着乌兰的背影,接着就在走廊里来回走着,吸着烟。
过了一会儿,安平听见马自力和苏定国在走廊里谈话的声音。
“苏总,你看怎么样?经理办公会上我坚持不同意那综合业务部的人事安排,你和柳总就是坚持己见,这下好了,遇到障碍了,孙总不同意,柳总被孙总叫去谈话了......”马自力幸灾乐祸地说:“不要以为发行公司就是她一人一手遮天,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经理办公会你们二对一通过了,就以为少数服从多数就成了,还有领导那一关呢,领导不批,你再能也白搭......白**搭......”
苏定国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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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老弟啊,这工作上的事,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要一味跟从领导,趋从领导,不要跟错人,站错队哦......”马自力说:“我们这发行公司是集团的,是公家的,不是某个人自己家里的,不是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我们是集体领导,懂吗?集体领导......我在经理办公会上怎么说的来?这综合业务部负责人的任命,要充分考虑候选人的资历、身份、学历、来公司工作的时间长短等诸多元素,我是苦口婆心地说,你们就是不听,这不,自己找来难看了?”
苏定国还是干笑着,没有说话。
这时,马自力的嗓门突然提高了,似乎特意要安平听见:“一个刚转正的**临时工,连大专学历都没有,在发行公司才干了几天鸟事,上来就要提拔为部门经理,我看,这明摆着是意图不轨,目的不纯,是任人唯亲,拉帮结派,搞小团伙......”
“哎——马总,话可不能这样说......没有凭据的话可不要随便说啊......你可是公司的二把手,说话是要注意一点哦......”苏定国低声说。
“操——狗屁,我怕什么?我就这么说,什么是凭据?要什么凭据,大家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这就是凭据,”马自力嗓门依旧很高,说:“你看看他那副寒酸样,像个龟孙似的,就这样的破落之人还想在发行公司干部门经理,妈的,做白日梦,我看,两人之间说不定就有什么幕后交易......我说话从来是放在桌面上,我不怕谁去传话打小报告......我今儿个还就这么说了,我看谁能把怎么着......”
马自力嚣张的性格终归是改不了,收敛了才几天,又开始猖狂起来了,讲起话来有恃无恐。
他凭什么越来越嚣张,自然是觉得有孙建军的那层关系,上面有人了。
安平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走出了办公室,走到马自力和苏定国跟前。
看见安平过来,苏定国有些不大自然,摸出手机摆弄着,似乎要打电话。马自力则冷傲地看了安平一眼,仰脸抽烟。
安平笑容满面地看着马自力,说:“马总,我给你请示个事......”
“我不分管你,苏总分管你,有事找苏总请示,不要找我!”马自力眼皮一翻,说。
这会儿,苏定国将手机放在耳边真的打起了电话。
“不行啊,我想操作一个小活动,这事牵扯到发行站的工作,必须得请示你,非得你批准不可!”安平诚恳地说。
马自力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瞥了苏定国一眼,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安平:“什么事,说吧!”
这时,苏定国正好正转过身,于是,在苏定国刚刚转过身的一瞬间,安平把嘴巴贴近马自力的耳朵,轻轻地对马自力耳语:“我想□□妈......”
说完,安平快速站回来,退后一步,笑呵呵地看着马自力。这时,苏定国的身体又转回来了。
“什么?”马自力一愣,睁大眼睛看着安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似乎就明白过来,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就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安平就开始放声大骂起来,那架势,很像农村吵架骂街的泼妇。
安平这会儿早已想好了,对马自力,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做弱势姿态。
而马自力似乎是个君子,动口不动手,只骂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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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自力这一撒泼,苏定国一下子愣了,放下电话,吃惊地看着他:“马总,你......你疯了,你骂人干嘛?”
这时,其他办公室的人也都被惊动了,都伸头探脑地看着,还有的跑出来围观,乌兰也出来了。
马自力指着安平继续破口大骂:“这个兔崽子,***,敢辱骂领导我,我看他是想滚蛋了......”
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安平,乌兰也睁大了眼睛。
安平做无辜状委屈地看着马自力:“马总,你可不能空口无凭冤枉好人啊,你是领导,我哪里敢骂你啊......”
“你***还敢耍赖,苏总就站在这里,他就可以作证!”马自力说。
“苏总,您听见我骂马总了吗?”安平看着苏定国。
苏定国肯定地摇摇头:“我没听见,绝对没听见,我就听见你说有什么牵扯发行站工作的事情要请示马总,然后就听见马总破口大骂......”
然后,苏定国用责备的眼光看着马自力:“马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你还是领导,下属有什么事请示你,即使不是你分管,你也用不着这个样子,好歹你也是个副总,二把手,你怎么一点都不注意你自己的形象,你看看在大家面前你这幅样子,像什么话?”
苏定国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带着不平的目光看着安平,替他打抱不平。
马自力急了,看着苏定国:“苏总,他刚才骂我了,他不骂我,我能和他一般见识......”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马自力也有些顾忌,不敢那么粗野地骂了。
苏定国看看围观的同事,正色看着马自力:“马总,我刚才骂你什么了?”
马自力说:“他骂我,说他想操......”
马自力觉得心理有些障碍,自己的老妈终归说不出口了,刚一停顿,安平立刻接过去:“我说**作了一个活动,这能是骂人吗?幸亏刚才苏总也听见了,不然,这黑锅我可是背定了......”
苏定国点点头:“这话我的确听见了,我刚才虽在打电话,但是我也听见了,安平的确是说自己操作了一个小活动,因为牵扯到发行站这一块,才请示马总......马总,今天这事,的确是你不对,我认为,你应该向安平同志道歉......”
这时,周围的同事也都窃窃私语起来,对着马自力指指点点。
马自力急了:“**——苏总,你是瞎子啊,安平刚才趴在我耳边骂我,你就没看见?”
苏定国被马自力这么一骂,恼了,不管是否看没看见,索性开始全面支持安平,冲马自力嚷道:“马总,你才是瞎子,我刚才一直就站在你俩旁边,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你怎么净说瞎话,安平什么时候趴你耳边骂你了?你怎么净血口喷人呢?就你这样做领导的,怎么领导下属?怎么在下属面前树立威信?”
这下子马自力吃亏大了,苏定国一口咬定马自力无事生端,张口就骂人,大家的天平自然倾向于安平这边,安平同时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更博得了大家的同情。
有苏定国的人证在这里,马自力有口难言,气的脸成了酱紫色,怒气冲冲地看着安平:“好,安平,算你行......你等着......”
说完,马自力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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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苏定国冲大家说:“好了,大家散了吧,不要看了,都忙自己的事情去......”
大家愤愤不平地议论着,纷纷回了自己办公室,安平也下班走了。
此次让马自力吃了个哑巴亏,安平心里舒坦了不少,走在路上都想乐。
此次捉弄马自力,安平知道马自力肯定气死了,愈发得罪了他。但是,即使他这次不捉弄他,他对自己仍然会抓住机会进行整治的,他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眼中钉。这次教训他一次,说不定会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好欺负,说不定会让他对自己有所收敛,有所忌惮。
晚上,在宿舍里,吃过饭,安平无聊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了一会儿新闻,心里又想着柳婷下午到孙建军办公室的事情,不知道事情结果如何。孙建军将对他的任命卡住,原因很明显,那就是因为郭小川,提拔了他,郭小川怎么办?郭小川脸面往哪里放?而孙建军之所以眷顾郭小川,无疑有马自力特别是郭娜的因素在里面,也许,孙建军对郭小川表现出的所谓能力比较赏识,加上郭娜的关系,爱屋及乌了。
想着孙建军看柳婷时那色迷迷的目光,安平的心里不由感到一丝隐隐不安,又感到很郁闷。
这官场,这国企,怎么***那么难混,想做点事情,怎么那么麻烦?
在私企,哪里有这么多鸟事?
安平郁郁地登陆扣扣,看着浮生若梦的灰白头像发呆,这么久了,她一直不出现,难道她一直不登陆扣扣了?
安平如此这般地隐身看着她,她会不会也在隐身看着安平呢?
想到这里,安平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可以看到对方隐身状态的软件......
安平立刻开始搜索起来,然后下载......
重新登陆扣扣之后,安平赫然看到,浮生若梦在线!
安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在,她在的,她也在看着自己的!!!
这么多日子以来,他无数次躲在暗处看着她,看着自己和她曾经的聊天内容,那么,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般,无数次浏览着回味着自己和她之间的交流呢?
虽然她说要分手,可是,她终归没有忘记他,终归一直在惦记着他,就如他无法忘记她一般!
安平痴痴地看着浮生若梦的头像,心里起起落落......
雅鹿江游船上的初见,扣扣里的巧遇,这对于人生的漫漫征程来说,是多么大的偶然。
安平懵懂地想着,茫茫人海中我们相遇,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只有刚好在那一秒彼此都停下脚步,这是一种偶然,难道也是一种人生的必然?人生中有很多的路可以去走,但不一定都能去走;人生中也会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去选择,但不一定都能选择。我知道,我无法预知,无法强求,无法刻意等待。难道,偶然,便是我和她最真实的人生?为什么这偶然来的不早也不晚,恰好在那个时候来临......
点燃一颗烟,安平在袅袅升起的青烟里怀想着雅鹿江上那难忘的一幕,想着无数个夜晚扣扣里那刻骨的心的交流......
此刻的她,也是如自己这般坐在电脑前,在怀想着他们那虚拟飘渺的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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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怅惘间,突然看到浮生若梦下线了,安平看看时间,不到10点,这么早她就要休息了?
安平关了电脑,站到客厅的窗口,看着冬末依旧清冷的深邃夜空发呆......
正在这时,安平的手机响了,是柳婷打来的。
“安平,睡了吗?”柳婷沉静的声音。
“没有,柳总,有事吗?”安平说。
“额......”柳婷说:“我想约你出来谈谈,你方便不?”
柳婷这么晚了要约自己出来谈谈,安平心里一阵异样的感觉,忙说:“方便,方便!去哪里?”
“嗯......去中山广场旁边的那家格林酒吧吧,听听音乐,喝点咖啡,放松下心情......”柳婷说。
格林酒吧是一家档次格调很高的慢节奏酒吧,安平去过一次那里,平时客人不多,环境十分优雅。
安平答应了柳婷,飞快地下楼,打车,20分钟之后,和柳婷在酒吧门口会合了。
进了酒吧,在一个角落里找了个座位坐下,点了咖啡和点心。
酒吧里客人不多,灯光柔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分外温馨和高雅。在我们对过不远的座位上,坐着几个男女,正在轻声交谈说笑着什么。
一会儿,一个小伙子叫服务生过去,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大厅里的音乐停了,小伙子站起来走到了大厅中间的一个小舞台上,坐在高脚凳上,服务生送过来了一把吉他。小伙子简单调试了几下,接着就开始边弹边轻声唱起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歌声低沉舒缓,略带沧桑,安平听了不由砰然心动,凝神听着。柳婷似乎也被歌声吸引住了,注视着唱歌的小伙。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小伙继续轻声吟唱着。
忧郁而抒情的歌声弥漫在大厅里,安平听着这歌声,心中涌出无限感慨的情怀,不由想起了自己和柳婷以及浮生若梦的初次相识,想起了那难忘的虚拟和现实交往......
柳婷怔怔地看着演出小舞台,眼神里露出几分感动和怅惘......
唱完后,小伙子下去,对过响起了稀疏的几下掌声。
安平和柳婷也不由鼓了几下掌,小伙和对过的几个人冲我们这边友好地看了下。
“唱的真好,唱得好,歌词也好......”安平由衷地说了一句。
“唱歌的小伙叫□□......”柳婷突然说了一句。
“□□是谁?”安平问柳婷:“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柳婷说:“□□是以前水木年华乐队的主唱,8年前退出了水木年华自己发展,当年水木年华的时候很火,后来就没大听到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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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他2002年出过一个专辑,里面就有这首歌,名字叫《传奇》,”柳婷继续说:“我记得是专辑里的第9首歌,只是,这首歌一直没有唱起来,但是,我很早之前就听过,记忆犹新......”
“哦......”安平点点头:“□□长得很帅啊,有些酷似毛宁,但是气质比毛宁深沉忧郁多了......”
“□□是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的,家是哈尔滨的,当年还是清华的保送生呢......”柳婷说。
安平说:“看来,你是他的粉丝了,了解这么清楚......”
“呵呵......”柳婷轻声笑了起来:“这就要追溯到当年对水木年华的追捧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会在这里遇到他......”
这时咖啡和点心上来了,安平和柳婷边喝咖啡边交谈。
柳婷看了对过一会儿,轻声对安平说:“和□□在一起的那对男女是王菲和李亚鹏......他俩也来滨北了,他们和□□是朋友,在一起小聚呢......”
安平扭头看了下,还真是。
2010年□□,王菲时隔6年后复出,一曲《传奇》让她重放光芒,而原创者□□也随之开始为大家瞩目,并逐渐走红。很多人反映□□的原唱比王菲的好听有味道。□□也因此成为郭德纲在《今夜有戏》栏目里所言没上过春晚却借助春晚走红的第一人。
当然,这是后话。
“大明星就在眼前,你不去求个签名留个影儿?”柳婷笑着对安平说。
安平说:“没那股狂热的劲头,离我的生活太远了,不着边儿......我看见那李亚鹏就难受,纯粹就是一吃软饭的主儿,没有王菲,他那里来那么大的知名度......”
“呵呵......你是不是在吃酸葡萄啊?”柳婷打趣地说。
“呵呵......随你怎么想了......反正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安平接着反问柳婷:“你怎么不过去呢?你不崇拜那几位明星吗?”
“我从来不崇拜明星!”柳婷笑嘻嘻地说。
“你不崇拜明星,那你崇拜谁呢?”安平说。
“我啊,谁都不崇拜,我就崇拜我自己!”柳婷说。
“额......唯我独尊,自我欣赏啊,呵呵......”安平说:“崇拜自己,就是对自己感觉太好,那样久而久之,会包庇自己的哦......”
“不会!”柳婷说:“崇拜别人,无疑是想自己成为像那人一样成功的人,但是,却疏忽了要让自己成功就必须相信自己这一点。对你每天做的事情你都要对自己抱很大希望,我想,希望也许是一个人最大的不断前进的动力。有人会说,每个人每天都会做错事,这也值得自己崇拜吗?我的答案是:当然不是!自己崇拜的人,一定是在自己心中最完美的人,你想成为自己心中的偶象,就会不断地完善自己,提高自己,即使犯了错误,也会立即去改正,让自己去崇拜改正后的自我。举个反面例子: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就会对自己气馁,就会自暴自弃。这样,你就会整天沉浸在郁闷的环境中,当然你也不会活得精彩......”
“嗯......”安平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柳婷:“继续说下去......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崇拜过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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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当然有,但是,那是以前......”柳婷说:“以前的我也很羡慕别人,总很顾及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我总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然而这永远也不可能。有人说,别人是永远挡在你面前的大山,你只能站在山脚看他,而永远攀不上山顶。我想,超越别人并不难,最主要的是跨过自己心灵的沟壑,唯一能使你渡过的,是那份自信,那种对自己崇拜的感觉......”
柳婷的想法安平很赞同,看着昏黄灯光下美丽的柳婷,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浮生若梦。
“人活得最精彩的时候,是自己能够情不自禁地崇拜自己的时候。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要使自己能够真正崇拜自我,真的很难。所以要成为自己心中的偶像,就必须努力再努力。当你真正实现自己的愿望,真正成功的时候,你会比别人更开心,因为,你已经成为自己心中永远的偶像......所以,小伙子,不要对自己有太多怀疑,要永远相信自己,永远崇拜自己......”柳婷的声音娓娓进入安平的耳畔,他觉得自己的心绪又飘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虚拟的空间,又看到听到了浮生若梦的知心絮语。
“喂——发什么愣呢?”柳婷的话将安平从迷醉中唤醒,他忙晃晃脑袋,看着柳婷:“柳总,你说的太好了,我听了很受益......你不崇拜别人,那么,你有没有欣赏的人呢?”
“那可就多了,”柳婷笑呵呵地说:“我周围就有很多我欣赏的人啊,比如你,比如薛峰,比如乌兰,比如小猪......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我学习借鉴的地方,都是我欣赏的人啊......”
“那么,你最欣赏的人是谁呢?有木有?”安平看着柳婷。
“最欣赏的人,当然有......”柳婷说着,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神情有些怅惘起来。
“是谁啊?”安平紧盯住柳婷。
“是他......他......”柳婷喃喃地说着:“活在空气里的他......”
安平明白柳婷所指了,心里感到一种异样的滋味,说:“是你说过的那个营销高手吧?”
“嗯......”柳婷点点头,突然沉默了。
安平也沉默了。
半晌,柳婷抬起头,捋了捋头发,看着安平:“不说这个了......安平,我听说今天下午马总骂你了,马总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我明天要找他谈谈,太过分了!”
安平说:“别找他谈了,其实,今天并不是马总先骂我的,是我先惹他的,他说话太过分,我忍不住想教训教训他......”
“哦......”柳婷看着安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安平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柳婷听完,忍俊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捂着嘴巴低头笑得浑身微微发颤。安平看着柳婷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笑毕,柳婷抬起头,脸色突然板起来,正色对安平说:“安平,我要批评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领导,太不尊重领导了,这就是耍弄领导啊......”
安平忙点头认错:“嗯......我知错,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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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倒不至于,还不到那个程度!只是,你这样做,真的是不对呢!”柳婷说:“不管怎么说,马总也是公司的二把手,是公司的领导呢!”
安平说:“嗯......那我明天去给马总道歉!”
“算了,别道歉了,你这一道歉,他非借着这个势头整死你不可,说不定会无限扩大化!”柳婷说:“接受教训就是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
“嗯......听见了!”安平老老实实地回答。
柳婷的神色缓和下来,接着自言自语嘟哝了一句:“真是个鬼小子,亏你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嘟哝完,柳婷又有些忍俊不住。
看着柳婷的神态,安平的心里轻松了,接着对柳婷说:“听说综合业务部的人事任命被孙总卡住了,没戏了,是不是?”
柳婷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郁闷,点点头:“嗯......”
安平说:“那孙总是什么意思?”
柳婷看着安平,没有回答安平的话,却问安平:“安平,我问你,假如要是让郭小川做综合业务部的经理,让你继续做大兵,做郭小川的下属,你愿意不?”
安平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让我干什么位置我都愿意,不管是谁做综合业务部的经理,我都会一如既往认真负责地做好本职工作!”
柳婷说:“这是你的心里话?”
安平说:“是!”
柳婷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嘴唇一抿,说:“你愿意,但是我不愿意,我得从公司的工作大局来考虑问题,不能只考虑关系和面子!”
安平看着柳婷没有说话。
“孙总的所谓卡住,并不是说直接否定了我对你的任命,而是把我叫去说的很委婉,一个劲儿强调公司的人事安排不但要考虑工作大局,还得考虑全盘,要综合考虑如何更加有效地调动全员的工作积极性,要统筹安排......”柳婷说:“说白了,孙总就是要我考虑到现实的人际关系,让我自己主动去体会领导意图......我知道,作为集团领导,孙总是不会直接越级提名谁干什么职务的,他说那番话的目的,是想让我自己主动去领会......”
“哦......这就是领导水平啊!”安平说:“那你怎么回应他的?”
“我没回复他,他签批完乌兰的人事任命之后把综合业务部的任命报告返回给我,建议发行公司召开经理办公会再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柳婷说:“然后,孙总还提出让我和他一起单独吃顿晚饭,说可以在饭局上继续商讨这事......我推说有事拒绝了......”
“哦......”安平心里当然明白孙建军邀请柳婷一起吃饭的目的何在,他总是想打着工作的名义找一切机会和柳婷接近。
安平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柳婷说:“还没想好呢......正为这事烦恼......这公家的事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集体的利益是放在人情关系之后的,这一点,我想私企就绝对不会......”
安平这时说:“要不算了,你不要和孙总硬顶,就让郭小川做经理吧,我做下属就行,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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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摇了摇头,神情显得很坚决:“这不行,绝对不行,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升个什么所谓的官,有什么权,我是从公司的工作来考虑的,综合业务部这一块,你比郭小川更合适,你们俩的能力差别是显而易见的,虽然郭小川我承认他在工作上也有一些想法和思路,但是,有你在,他的弱势就看出来了,我不能拿公司的工作来做交易......”
安平说:“但是,孙总那关过不去,如果你一味坚持,和孙总硬顶起来,大家都不好,那不是更损害公司的工作?”
柳婷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不管领导对错,和领导对着干,显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这一点,我心里明白,下午孙总就一个劲儿说做工作要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
柳婷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公家单位要想做点事情,难啊......体制的悲剧......我正在琢磨着,实在不行的话......”
柳婷话没有说完,似乎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实施什么新办法。
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安平心里琢磨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喂——小伙子,在想什么呢?”柳婷看着安平说。安平没有理会柳婷,继续思考着。“哎——小安同志,干嘛不理我!”柳婷伸手推了推安平的胳膊。安平回过神来,看着柳婷,突然咧嘴笑起来。
“你傻笑什么?”柳婷似乎被安平的傻笑感染了,不由也跟着傻笑起来。
安平挠挠头皮:“安平刚才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知行不行......”
“哦......”柳婷眼前一亮,笑眯眯地看着安平:“小伙子,说!”
柳婷让他说他自然得说,于是他开始说。刚要开始讲,突然想起柳婷刚才没说完的话,安平看着柳婷说:“柳总,你刚才时候说正在琢磨实在不行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
柳婷说:“你先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安平停顿了下,说:“我的想法可以归纳为8个字......”柳婷抿嘴一笑:“我的想法也是8个字......那不如我们都用纸下来,看是否是同一个意思?”
安平说:“好。”于是,向服务员要来了纸和笔,安平和柳婷各自写下来,然后一起打开看,看完后,安平和柳婷不约而同都笑了,他和柳婷写下的这8个字竟然一模一样:愈合不能,分而治之。
“安平,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看来,你和我想到一起了......”柳婷带着奇异和有些兴奋的表情说:“说说你对这8个字的理解......”
“既然孙总卡住了我的任命,那么,孙总的想法必然是想让郭小川担任综合业务部的经理,但是,这又和你的想法相背道而驰,你又不能接受,而孙总并没有直接提出他的意思,那么,我想,是否走折中路线,在目前综合业务部的基础上,成立综合业务一部二部,由我和郭小川分别担任负责人,两个业务部的工作区域范围各自划分,将市区化为两部分,分别负责,各自独立开展业务,这样,两个业务部之间在制定活动方案和落实工作时带有竞争性,或许更能激发工作者的主观能动性和工作热情......”安平说:“当然,前提是要在公司整体工作思路的统一思路指导下进行,各项活动的整体思路和政策必须是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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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点点头,带着赞许的表情看着安平:“安平,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是这个想法......这个折中方案,既算是对孙总的一个妥协,也算是对今后综合业务部工作一个尝试,这也算是被逼出来的思路,逼出来的办法,或许,还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安平说:“是的!分为一部二部,只要协调地好,并不会产生矛盾,而是可以对立统一起来,制定政策和活动方案的时候,两个部可以各自拿出自己的设想,由公司领导统一决定采用哪一个或者综合成一个更加完整的,一旦产生了最后的方案,则两个部都要认真去落实实施,两个部之间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比、学、赶、帮、超的关系......”
柳婷说:“嗯......是的,你的理解很到位......哎——安平,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安平笑笑:“从以前卖保险的时候有业务一部二部三部得到的启发而已......贩卖过来的......”
“呵呵......拿来主义啊!”柳婷笑着说:“你的注意坚定了我的想法,就这么办,明天我就拿出一个新方案给孙总......”
“嗯......”
“安平,你认为郭小川能独立干好这份工作不?”柳婷看着安平说。
安平说:“郭小川其实很聪明,脑瓜子很好使,依照他本身的素质和能力,只要他认真去干,想干,就能干好,当然,要是有其他因素掺杂在里面,就难说了......”
柳婷沉吟了下,看着安平:“安平,你害怕竞争不?”
安平说:“不怕!”柳婷说:“你就那么有信心能胜过郭小川?”
安平随意笑笑:“总共两个部,做不了第一就做第二呗,反正至少都是前2名,第二名要是亚军啊,也不丢人!”
“呵呵......你这心态倒是不错!”柳婷说。
其时,安平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此时心里暗暗发狠,想的是假如真的实施了这个分而治之的机构设置方案,他不仅要超过郭小川,而且要狠超,要在工作上拖死郭小川。拖死郭小川,不是单纯整治郭小川,而是拖给孙建军看,拖给郭娜看,拖给马自力看,拖给周围的所有人看。当然,自己是靠真本事和自己的能力去拖死他,而不是搞什么阴谋诡计。
当然,他的工作越出色,就会对柳婷越有利,这个道理显而易见。
目前,对安平来说,赚钱是第二位的,扶助柳婷才是最大的政治。
果然,第二天,柳婷将新的方案报上去之后,孙建军痛快地签批了,人力资源部也在当天统一批准下来,发行公司设立综合业务一部二部,郭小川为一部经理,安平是二部经理。下午,柳婷召集安平和郭小川到她办公室开会,马自力和苏定国都参加,柳婷宣布了人事任命。
郭小川显得很兴奋,柳婷来发行公司之后,他先是被柳婷将办公室副主任拿下,发配到偏远发行站出苦力,经过了一番折腾,不但杀回了大本营,职位还比以前高了,这也总算是在公司诸位同仁面前挽回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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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多男人来说,面子很重要,不管在女人面前还是在同事面前,不管是在单位里还是在社会上。
马自力对安平的任命似乎还耿耿于怀,对安平昨天对他的耍弄似乎还恨恨不已,冷冷地看着安平说:“安平,不要得意,你这是搭了郭小川提拔的顺风车,没有郭小川的提拔,你提拔个屁!这个二部,就是专门为了照顾你才设立的......”
中国的官场和国企都有这样一个惯例,很多时候,不是因工作而设立机构,而是因人而设立机构,甚至有的部门就是专门为了某个人而设立。所以,马自力说出这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如果没有郭小川,自然也就不会有一部二部的出现。
安平冲马自力尊敬地笑笑:“马总所言极是!”
柳婷带着捉摸不定似笑非笑地表情看了看马自力,然后又看看安平和郭小川,接着说:“设立一部和二部,是根据集团领导的指示意见决定的,这是公司目前工作和现实情况的需要,一部和二部之间,工作上是并列互助关系,当然,还有竞争,这是必须的,但是,有竞争并不代表互相倾轧互相拆台互相捣鼓,要本着共同发展共同进步的原则去竞争,两个部的考核管理办法和经费拨付方式,都是一样的,大家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今后,二位就各显其能吧......”
然后,苏定国主持划分两个部的分管区域,以市中心的解放路为界,路南归郭小川,路北归安平。安平和郭小川对这个区域的划分都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两边的区域面积和人口以及经济发展状况都差不多,甚至固定售报点的数量都是基本相当的。
但是,这时候马自力偏偏又插进来一腿,拿着笔在市区地图上解放路以北的市场集中区域一划,武断地说:“我看,这一部分要划归一部,一部那边没有市场,这不公平......”
按马自力这么一弄,本来是一条直线的边界成了凹进安平那边一大块,活生生把滨北最大的5个批发市场划给了郭小川。
市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后可以有更大的零售和其他业务发展空间,可以多卖报纸,可以密集迅速提升自己的业绩,目前这几个市场处于初步开发阶段,安平正打算从这里做突破口来个新提升,没想到马自力来了这么一招。
郭小川听马自力这么一说,面露喜色,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看着苏定国。
苏定国皱了皱眉头,看着柳婷,很明显是要柳婷拍板。
柳婷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瞪了马自力一眼,接着略一沉思,看着安平。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不大和谐,本来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被马自力这么一搅合,显得有些不愉快了。
安平立刻明白了柳婷的意图,眼下团结是第一位的,马自力这是在找茬煽风点火,想一开始就制造矛盾,为自己和郭小川今后的工作埋下一个导火索。同时,他估摸自己很可能会不答应,那正好让今天这个现场闹起来,乱起来,越乱越合马自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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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马自力的鬼点子得逞,安平接着就主动说:“既然马总这么说,我个人没意见,我服从领导决定!”
有了安平的表态,苏定国自然就好做了,于是,就按照马自力的提议修改了下区域的划分。对已经存在并运作的零售队伍,也是一家一半,分成了两部分,由安平和郭小川分别管理。当然,以公司名义进行的零售买报有奖活动等还是大家统一操作。关于办公场所,鉴于目前公司办公室比较紧张,一部二部仍旧在原来的办公室,一个办公室挂两个牌子。
就这样,分家完毕,似乎皆大欢喜。刚倒腾完这事,乌兰进来了,向柳婷汇报:“柳总,刚接到集团党办的电话通知,董事长和总裁要来公司视察工作,马上就到......”
董事长和孙建军要来,这自然是大事,柳婷吩咐乌兰去安排好公司小会议室,准备接待领导。他们刚要散去,董事长和孙建军已到了公司,而董事长这次来似乎没有什么专门的目的,就说是要来看看,转转。
柳婷忙邀请董事长和孙建军到小会议室去,董事长看见安平和郭小川还有马自力和苏定国,大手一挥:“你们几个一起来,大家拉拉呱!”
于是,原班人马加上乌兰一起去了小会议室,接受董事长的检阅。
董事长坐定,柳婷还没说话,他就用手一点安平:“你是安平,是不是?”
安平点点头:“是!”
“是不是就是搞中奖活动被我下令开除的那个安平?”董事长又说。
“是!”安平又点头。
“嗯......”董事长点点头,看着安平:“开除你,你觉得委屈不委屈?”
安平说:“委屈!”话一出口,孙建军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皱起了眉头。
孙建军那意思安平很明白,他此时应该回答不委屈,领导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就是心里委屈领导问起来也不能说委屈,这是官场之人必备的素质,偏偏他没经历过官场不懂这一套,直接就照直回答了。
“小安,你是不是对集团党委有情绪?”孙建军上来就给安平戴了一顶大帽子。安平一怔,还没说话,董事长却摆了摆手:“哎——老孙,不要这么说,安平同志的话是实在话,说的没错,我们处理错了,人家委屈是应该的,应该委屈!”
孙建军然后笑了下,不说话了。
然后董事长继续看着安平:“既然委屈,为什么不申诉?”
安平说:“申诉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呢?”董事长说。
“我一个临时工,没地位没身份没关系没靠山,说话有什么力度?胳膊扳不过大腿呗......”安平说:“再说了,当时那情况,我说了谁信?不但没人信,还会说我狡辩,于是,干脆就认倒霉了,不说了,让俺走俺就走......”
安平这话说的太直了,一出口,大家都瞪眼看着安平,乌兰的眼里带着几分紧张。小会议室一时沉默起来,气氛略微显得有些紧张。
董事长突然哈哈笑起来:“哈哈......小家伙讲话很直接啊,行,爽快,我就喜欢爽快的人......说的都是大实话,心里话,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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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一笑,大家都轻松起来,也跟着轻笑。
接着,董事长说:“安平,这事我得给你道个歉,这事我处理错了,我没经过调查就做出了武断的决定,即使你不申诉,我也要给你一个说法,不但要向你道歉,我还得向我的柳总和苏总道歉......”
董事长的一番话让安平对他刮目相看,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安平还想试试这董事长的度量和气量,于是略一沉思,故意说:“董事长,我对你知错就改的态度很欣赏,你的这番话我听了很满意,你能有今天这一番表态,我心里不觉得委屈了......”安平这话明摆着是说的没天没地,胆大妄为。
大家一听,都愣了,谁了没想到安平没头没脑冒出这样的话来。
董事长一愣之后,接着又大笑起来,看着孙建军说:“听见了吗,我得到安平这小子的表扬了,他对我很满意呢,还很欣赏......哈哈......”
董事长笑得很开心。董事长一笑,大家都憋不住跟着笑起来,柳婷边笑边摇头,似乎觉得安平今天玩得有点过了,胆子太大了。
笑完之后,董事长装作正色对安平说:“好小子,你对我很满意,我很高兴,今后,我要好好工作,让你持续满意......”
董事长话音未落,大家又都笑起来,安平知道董事长是在调侃自己,也笑着。
然后,董事长对安平说:“安平,不光你对我满意,我对你也很满意,听说你不但转正了,还提拔成部门负责人了,我得给你祝贺祝贺,怎么着,今晚是你请客还是我请客呢?”
董事长还在调侃安平,安平也给他来个反调侃,说:“我请客是自己掏钱,贵了请不起,那还是你请客吧,公家出钱,还排场......”
言毕,大家哄堂大笑,董事长笑得尤其开心,不住点头:“好啊,你小子要吃我了......”
此时,安平想在座的大家都没有想到自己有这个胆量敢和高高在上手握各位生杀大权的董事长开玩笑。对他们混过官场的人来说,这样的玩笑可不是轻易敢开的,而董事长似乎也觉得遇到安平这样不怕事的主儿很新鲜,很刺激。
调侃完了,然后谈正事,柳婷开始汇报工作,汇报年后公司的整体工作安排以及下一步的思路。听完柳婷的汇报,董事长点了点头:“嗯......发行公司今年的工作思路很清晰,计划很周密,基本可行,我赞同......关于发行公司今后的工作,我谈几点看法......”
这时,安平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面前都多了一个笔记本,都手里拿着笔开始记录。操,领导讲话要记录啊,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一点。此时,安平显得有些尴尬。这时,坐在安平旁边的乌兰悄悄塞给他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安平忙打开笔记本,也开始准备记录。
董事长开始侃侃而谈:“首先,要提高对发行工作的认识,集团党委确定的发展方针是办报和经营并重,靠办报立足,靠经营吃饭,没有经营,就没有集团的真正发展......集团的经营主体是发行、广告和印刷,这三驾马车是集团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主要部门,在这三驾马车中,发行是龙头,处于最关键的位置,没有发行,集团的整个发展就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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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认真地记着,孙总边记录边点头。
“当然,光提高认识还不行,还要具体抓落实,要扎扎实实脚踏实地把各项发行措施落实到位,要抓好公司内部的各项管理考核,要落实好激励政策,要调动人的积极性......同时......”董事长顿了顿,扫视着大家,加重了语气:“发行公司的领导层尤其要搞好团结,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要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战斗集体,严禁内耗!对于内耗,对于损害集体利益图谋个人私利的行为,对于拉帮结派的朋党行为,一旦发现,严厉惩处,绝不姑息!!我别的本事没有,撤销几个中层干部的权力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董事长的口气甚至有些严厉,停下来看着大家。
会议室鸦雀无声,大家都神色严肃地听着,孙总神色平静,甚至还点燃了一颗烟。
安平这时感到了董事长权力的威严,老虎发起威来,还真不是病猫。
接着,董事长的口气又缓和下来:“在提高认识和抓好落实的基础上,要加强学习,学好业务知识,要人人争当发行专家,发行能手,不要做外行,要做内行......要开动脑筋,有创新意识,开拓意识......说到这里,我就要表扬柳婷了,这次发行公司年后搞的扩大零售措施,思路非常先进,效果非常明显,报纸零售数量的大幅攀升,必将会对集团的广告起到巨大的拉动作用......”
这时,柳婷说:“董事长,其实,这主要是孙总分管的好,综合业务部的同志们干得好......”
“嗯......”董事长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安平和郭小川说:“你们二位,都是出了大力的,成绩是要肯定的,特别是这个小安同志,兢兢业业出了苦力,受了巨大的委屈还毫无怨言,这一点,尤其值得赞扬......刚才来的路上,听孙总说发行公司成立了业务一部二部,你们分别负责,这个办法好,既能在工作上展开竞赛还能平衡人事关系,值得肯定!”
孙建军面带微笑,似乎显得有些得意。
柳婷也面带微笑,神色沉静。
“最近,我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如何将办报和发行有机地结合起来,甚至和广告也结合起来,形成一个紧密的合作体,做好办报和经营结合这篇文章,让二者互相促动,互相发展,让报纸在市民中有更深入更深刻的印象,让我们的报纸在滨北占有更大更广的市场,让我们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董事长最后说:“今天我给你们出这个题目,你们大家回头琢磨如何做好这篇文章吧......”
听着董事长的话,安平心里明白,他是在给发行公司甚至孙总下工作指示了。
柳婷凝神听着,眼睛一眨一眨的。
孙总这时看着柳婷:“柳总,董事长出考试题目了,试卷要你们来做,怎么交一份合格的答卷,就要看你们喽......”
柳婷笑着点头:“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力争向党委交一份合格的答卷!”
董事长笑看柳婷:“柳婷,出题容易答题难啊,可不要让我久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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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就散会了,董事长和孙总走了。董事长这鸟人似乎忘记了他要请自己客的话,当然,安平也不奢望他请自己吃饭。
接着,柳婷立刻就召集苏定国和安平还有郭小川,讨论研究如何落实董事长出的那个题目。
“董事长刚才说的比较笼统,但是站的高度很高,我们要深刻去体会,”柳婷说:“刚才董事长的话,我的理解,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如何做好编辑部和经营部门之间的结合文章,让报纸和读者的利益更加密切!大家说一说,如何做好这篇文章?”
苏定国的神情有些茫然,似乎脑子里很空。
郭小川做深思状,皱着眉头开始苦想。
安平的脑子里一时也没有什么东西,看着柳婷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略一沉思,说:“自然,做好这篇文章,是要有一个好的载体!”
“载体?”柳婷眼神一亮,看着安平:“什么载体?”
“这个......我现在也想不出......”安平实话实说:“我现在也没什么思路......”
柳婷转了转眼珠,抿嘴一笑,说:“我同意安平的说法,是的,寻找一个好的载体是必由之路,但是,采取什么样的载体,又如何运作好这个载体,是一个需要认真琢磨的问题,这个任务,就交给二位崭新的经理了,你们分头去琢磨吧,争取最快的时间拿出各自的方案......方案被采纳后,公司统一安排实施......还有,我想提醒一下二位,这个方案,不会是一个单纯的营销方案,这个方案的社会效益是要重于经济效益的......”
听柳婷的话,似乎她心里大致已经有了方向了。当然,安平相信,柳婷脑子里此时也不会有明确具体的内容。
柳婷又开始给安平和郭小川下任务了,他和郭小川的又一轮角力又开始了。
现在,他和郭小川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分别带领各自的队伍,分别管理各自的区域。他和郭小川的较量,不单是他们二人的单兵对弈,更重要是他们各自部室的业绩对比。他要想拖死郭小川,不能仅靠自己个人能做几个方案,关键是要靠部室的整体工作业绩,说白了,就是数字。
当然,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安平必须要拿出一个成功的方案出来,这不仅是把郭小川比下去,更重要的是要协助柳婷完成董事长交给的任务,对安平来说,柳婷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一连三天,安平都在冥思苦想着这事。反复琢磨着那天董事长的话以及柳婷的建议,反复运转着自己以前做营销的经验和模式,反复寻思着报纸和读者以及经营部门的关系......想地头疼,查阅了大量相关的资料,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些东西了,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看郭小川,似乎也没有想出什么道道来,显得很是一筹莫展。
而这三天,柳婷显得似乎很沉着,并不着急催促他们,没事的时候偶尔来他们办公室转悠转悠,要几个报表或者数字,然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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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开始,安平转换思路,埋头往下跑,走访调查读者,走访市民,走访报摊,到各发行站去跑和发行员私下交谈,又私下约了记者部的几个记者一起吃饭,听他们侃......
一直持续了一周,安平肚子里的货越来越多了,了解的东西越来越丰富,脑子里塞满了问题,却仍然抓不住问题的牛鼻子,找不到破解的入口。
而郭小川这几天似乎也没闲着,办公室里也很少见到他的影子。
这些日子,安平每天晚上都上扣扣,通过那软件,竟然发现浮生若梦每天晚上都隐身在线,都在那里沉默着。
每每看到浮生若梦在那里沉默着,安平的心就隐隐作疼,她到底在看什么想什么呢?她为什么不说话呢?她知道自己也在看着她吗?
好几次,安平忍不住想和浮生若梦说话,每次抬起手,却最终又艰难地落下,现实和虚拟的差距如此之大,自己能和她说什么呢?她又能给自己承诺什么呢?终究来说,虚拟是一场飘渺的梦幻,而现实却又是不可更改的,她无法走出那个现实,再和自己在这里接触,最终毁掉的会是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勇敢面对现实接受现实忘却这场注定要空幻一场的梦,让自己从不可救药的沉迷里走出来呢?
想想韩雪,想想薛文,想想乌兰,想想柳婷,安平的心就高度纠结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他想尝试着让自己彻底放下,忘掉过去的一切痛楚,忘掉那深入骨髓的亲情,忘掉那自欺欺人的梦幻,认真去面对薛文,接受薛文,可是,每每这样想来,却总是不能让自己的心情潇洒起落,每每看到现实里的柳婷,每每看到扣扣里和浮生若梦的聊天记录,他几度坚强起来要真正让自己接受薛文的念头又疲惫地虚弱下去,他终究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
现在,乌兰和安平之间似乎保持了一种相对平和安分的关系,她对安平的情感安平心里明白,依旧没有褪色,甚至更加浓郁,但是,乌兰似乎变得理智和明智谨慎多了,而安平对乌兰,亲情远远大于爱情,安平更愿意把她当做一个亲人,当做一个小妹妹来疼爱。
虽然安平已经知道韩雪不再属于自己,但是,他绝望痛楚的心里却依旧难以忘怀那刻骨铭心的初恋,那往昔难忘的岁月经常还会在他的梦里和脑海里闪现,每当想起韩雪,安平的心依旧还会痛,时光和现实并没有泯灭他内心里那深深的印迹。
想起这些,想起薛文对自己的真情,安平的心里又不由会感到愧疚,觉得自己对不住薛文,安平想过,从现实的和长远的角度考虑,薛文无疑和自己是合适的,但是,他想走进薛文却又被无形的心结阻挠着,他想放开自己却又被深深的矛盾束缚着。安平觉得自己在一张无形的网里正在愈陷愈深,几欲不能自拔......
在蛋疼的纠葛和忙碌的工作中间,安平浑浑噩噩地让自己麻木地生活着。
周末的下午,安平想放松下自己的大脑,边琢磨着那方案的事情边跑步转悠到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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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阳光斜斜地照射着蔚蓝色的大海,海风轻抚着安平的脸孔,海浪轻轻拍击着海岸,沙滩上,几对情侣在亲昵地漫步絮语......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柔和谐。
跑到海边小松树林那里,安平意外地看到柳婷的车正停在路边。
柳婷开车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也是来放松脑子的?
安平从后面轻轻走过去,到了跟前一看,趴在玻璃上一看,柳婷正坐在车里。
柳婷坐在车里安平不吃惊,吃惊的是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薛峰!
靠,薛峰什么时候来滨北的?他来滨北怎么没告诉自己?柳婷怎么和他一起在这里?他们在这里干嘛?
安平脑子里涌出一连串的问号,站在车旁怔怔地看着他们。
看到安平出现在这里,柳婷和薛峰也露出意外的表情,二人打开车门下车,柳婷笑起来看着安平:“安平,又来锻炼身体啊!我刚和薛峰说要和你联系呢,你正巧就出现了......”
安平不明白柳婷这话的意思,又看看薛峰。
薛峰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却也笑着对安平说:“柳总说今晚要给我接风的,叫上几个朋友一起,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安平点了点头:“哦......”此时他还没回过神来,有些发懵。
“好了,你哥俩聊吧,我要去办点事了,晚上见,我做东!”柳婷边说边坐回车里:“安平,晚上你参加吧,我再叫上小猪和乌兰,带着俺闺女......”
安平又点点头:“哦......”
然后,柳婷就开车走了,剩下安平和薛峰在这里。
目送柳婷的车子远去,安平看着薛峰,薛峰突然长叹一声:“唉......”
安平说:“鸟人,什么时候来的?”
薛峰说:“今天下午啊,柳总到飞机场接的我......”
安平说:“来也不给我说声!什么鸟人啊你!”
薛峰尴尬地笑了下:“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安平说:“来干嘛?”
安平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多余,薛峰一来就和柳婷在一起,还能干吗?但是,他还是想问。
没想到薛峰的回答出乎安平意料:“来滨北常驻!”
安平一愣:“常驻?”
“是的,阿拉调到滨北办事处了,”薛峰说:“滨北办事处业绩太差,负责人被调离了,总部把我调到这里来了......怎么,来给你作伴,你不欢迎?”
“哦......”原来如此,安平点点头:“欢迎!不过,你这家伙,来滨北不是单纯和我作伴的吧?是还另有企图吧?”
安平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薛峰苦笑一阵子,然后说:“我倒是想有那个企图,可惜,没戏哦......唉——安平,我发现我***在感情方面真失败,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热地像裤套一样,人家却根本就没那意思......看来,我早听你的话就好了......”
安平说:“嗯......柳总直接给你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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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不知道啊,我这些日子天天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倾心表白我的内心真情,可是,她根本就不愿意谈那些,总是找话题把我的话岔开,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我来滨北,提前给她发了短信,她倒是开车到机场接我,我开始还很激动,以为有好事呢,结果呢,她直接把我拉到这里来,进行了一番长谈......你来的时候,刚谈完......”薛峰垂头丧气地说。
“哦......都谈些什么了?”安平好奇地问。
“谈了很多很多,推心置腹地谈啊,总体意思就是她把我当成好朋友,当成和你那般的好朋友,希望我不要有其他的想法,她说她永远和我都不会越过朋友这道界线的,她珍惜和我的认识以及友情,不希望最后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薛峰说:“看来,还真如你所说,她心里是有人的,好像没人能代替那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安平咧嘴一笑:“我早就和你说了,你不信!非得自己找难看!”
安平这里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甜还是苦。
“经她这么说了一通,我心里也想通了,”薛峰说:“既然大家无缘,那就做个好朋友也是不错的,有这么高素质的一个朋友,也算是我来滨北的一个收获,我现在觉得啊,这个柳婷,对我来说,真的是可望不可及,她的心紧紧封闭着,外人难以开启......她是天上的神女,能走进她心里的人,不知是何方高人......”
安平笑了笑,说:“那自然是她的意中人了......一定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薛峰突然说了一句:“但是,我觉得,那人似乎不是她现在身边的男朋友......”
安平说:“为何有这种感觉?”
薛峰说:“我问她了......”
安平说:“你怎么问的?”
薛峰说:“今天谈话的最后,我问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做声,但是那神情显然是默认了,我接着又问那意中人应该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吧,柳婷神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显得很尴尬又很别扭,我当时就断定,这个丫头虽然有了未婚夫,但是,心里却还装着别人......”
安平转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没有做声,心里充满了郁郁之感。
身后,传来薛峰的话:“今天当面谈完话,我也算是死心了,既然无缘谈感情,那就做好朋友好了,今后,我就在滨北工作了,和哥们在一起打拼了,能有柳婷这样的女子做朋友,也算是一大幸事,哎——”
安平转过身看着薛峰:“薛峰,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条件不要太高了!”
薛峰说:“我条件不高啊,我就是喜欢那种纯真、淳朴、善良、不慕虚荣、不图名利的女孩,这年头,这样的女孩还真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家还对我没那意思......呜呼......”
安平说:“这样的女孩其实也不少,只是你没发现而已,薛文给你介绍了那么多漂亮的空姐,你怎么都看不中?”
“呵呵......这感情啊,要的是缘分,没有缘分,再漂亮也白搭,你说是不是?”薛峰说:“漂亮是不能当饭吃的,当然,要是能遇到才貌俱佳的最好不过......我以为,一个女人,漂亮不是根本,美丽才是真的,这美丽可不是光凭外表好看就可以的,要有内心的纯洁和善良,还要有温柔和舒雅......”
薛峰这个观点安平倒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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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柳婷请客为薛峰接风,小猪和乌兰参加,柳婷带着小雪先到了。地点在海员俱乐部。海员俱乐部是一家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综合性餐饮娱乐场所,档次不低。
安平和薛峰到房间的时候,柳婷她们早就到了。
小猪见到薛峰,容光焕发,热情招呼着:“嗨——么么哒薛峰哥哥,又见面了!”
接着小猪招呼安平:“安平大兄弟,你也来了!”
安平和薛峰都笑着,薛峰冲小猪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乌兰。
乌兰站起来微笑着:“薛峰哥,你好!”
薛峰主动伸出手:“你是乌兰吧,我听薛文提起过,你好!”
乌兰和薛峰握了握手:“呵呵......”
然后,大家坐下,安平坐在柳婷右边,薛峰坐在柳婷左边,乌兰坐在安平下边,小猪坐在薛峰下边,抱着小雪。
柳婷笑呵呵地对薛峰说:“乌兰现在是我的贴身小秘书哦,我的办公室主任......”
薛峰点点头,看着乌兰说:“乌兰,这名字真好听,记得有一句话:天上洁白的乌兰,连结成一条长长的银河......乌兰是人如其名啊,一看就带着草原姑娘纯真和洁爽的气质......”
乌兰一听薛峰的夸赞,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笑着。
柳婷说:“薛峰可真会说话,夸地俺家乌兰都不好意思喽......”
小猪这时说:“薛峰哥哥,那你也夸夸俺哪,你说我是什么气质......嗯哼......”
小猪面若桃花般看着薛峰。
薛峰看了看小猪,突然冒出一句:“哎——小猪,我怎么看到你突然来了食欲啊,嘿嘿......我最喜欢吃猪尾巴,不知道今晚有没有这道菜......”
薛峰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小猪做生气状,举起拳头打薛峰的肩膀:“薛峰哥哥好坏......”
薛峰被小猪亲昵地打着肩膀,躲闪了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
小雪这时嚷起来:“我也喜欢吃猪尾巴啦,薛峰叔叔和我是一样的爱好啊......”
柳婷笑起来,对乌兰说:“我的乌主任,麻烦你去看看有木有这道菜喽......”
乌兰笑呵呵地站起来出去了。一会儿,酒菜上齐,还真有猪尾巴这道菜。
然后,柳婷提议,大家一起举杯欢迎薛峰到滨北来工作。
“哎——可惜啊,今天少了薛文妹子,要是她也来,那就好了......”柳婷说。
“是啊,好想她了......”小猪说。
乌兰看着安平:“大哥,薛文姐怎么没来呢?”
乌兰问安平,他也不知道,就看着薛峰:“薛文呢?”
薛峰说:“薛文要飞啊,自然不能来了,她巴不得来呢,只是没机会,你这话等于问的是废话......”
然后,薛峰举起酒杯看着柳婷:“柳总,我敬你一杯酒,这杯酒,是真心实意的一杯朋友酒,话不多说,尽在酒中......今后希望我们能做史上最纯洁的朋友......希望大家都彼此做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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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峰失落遗憾的神情里带着诚恳和祝福。
柳婷微笑着举起杯和薛峰干杯:“好,薛峰,欢迎你来滨北,欢迎你常驻滨北,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然后,小猪给薛峰敬酒:“么么哒薛峰哥哥,小妹敬你一杯酒,祝哥哥在新岗位上工作顺利,继续升官发财啊......”
薛峰哈哈笑了,喝完酒抹了下嘴唇:“我们是外企,这官不官的无所谓,这发财,也就那么回事了......趁年轻干点事业,倒是真的......”
小猪看着薛峰:“薛峰哥哥做外企的办事处主任,这收入一定是挺高的吧?”
薛峰笑笑:“一般一般!”
“一般是多少啊?”小猪看着薛峰。
“嘿嘿......”薛峰笑着没有回答。
“说啊,这还保密呢......”小猪催促着薛峰。
柳婷这时说:“傻丫头,这还用问吗,薛峰的收入自然是不低的......”
小猪带着钦佩地表情看着薛峰:“薛峰哥哥,好佩服你哦,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你肯定是个经营管理的大家,营销高手了......”
薛峰干笑一声,瞄了安平一眼,说:“可别这么说,在这里,我可不敢称什么营销高手,汗颜喽......这在座的可是有高人哦......”
小猪说:“还有谁是高人啊?”
安平这时白了薛峰一眼。
薛峰咧咧嘴,然后嘿嘿笑着,接着指了指柳婷:“这不就是吗,柳总就是啊!”
柳婷笑着摇摇头:“别寒碜我了,我可不敢当,我需要向你好好学习呢......比起你,我差远了......”
薛峰打个哈哈:“大家彼此彼此吧......”
这会儿,一直沉默的乌兰端起酒杯看着安平,轻声说:“大哥,我敬你一杯酒......”
乌兰没有多说别的,眼神沉静地看着安平,安平端起酒杯和乌兰碰杯,然后干了。
乌兰刚放下酒杯,薛峰就拿起酒瓶给乌兰倒上酒,然后端起杯子:“哎——大草原洁白的小乌兰,来,当哥的喝你喝一杯,祝我们的小乌兰永远像天空中的白云一样美丽纯洁......”
乌兰羞涩地笑了下:“谢谢薛峰哥......”
然后,大家边吃边喝边谈笑着,小猪和薛峰话最多,乌兰大多数时间微笑着看着他们,不时给小雪夹菜。这时,柳婷和安平喝酒:“安经理,这段时间没什么动静啊,呵呵......交给你的任务咋样了?”
安平说:“正在进行时,遇到了瓶颈,卡住了......”
柳婷说:“哦......什么瓶颈?怎么卡住了?”
安平皱皱眉头说:“抓不住问题的牛鼻子,找不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柳婷沉思了片刻,说:“那么,你不妨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安平看着柳婷:“换个角度?”
“嗯......”柳婷点点头:“比如,之前你一直站在报社办报和经营的角度来看问题,那么,是否可以换个角度,站到读者和市民的角度来看问题,思考假如你是市民,你是读者,你需要从报纸里得到什么,你希望报社为你做什么......然后,二者进行有机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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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的话让安平的心里一动,他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嗯......”
“还有,采用一个什么样的载体或者形式,能让这几个方面的需求能得到最好的结合,能让各方面的需求得到最大的满足......”柳婷继续说:“比如,我们吃饭的这个海员俱乐部,它的功能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让你来吃饭的,还有多种用途,你可以站在港务局的角度想,组建这个海员俱乐部,他们的思路出发点和用意......”
“报纸,特别是生活类报纸,它的基本职能就是为读者服务,为市民服务,但是,仅仅提供平面的版面内容服务,还是不够的,我们的发行,除了及时准确将报纸送达给读者之外,还能不能为读者提供更加全面具体细致周到的服务呢?”柳婷继续说:“在你这些日子的调查和思考中,你应该是发现了不少问题的,那么,这些问题存在的本质是什么?而解决问题的途径哪一种是最合适最有效的?在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兼顾的同时,如何更加突出社会效益?突出来的社会效益,又如何能拉动经济效益的增长......”
柳婷继续说着,安平凝神听着,认真思索着柳婷的话......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散去,安平把薛峰送到他办事处的宿舍,然后回了自己宿舍。
回来后,坐在电脑前,安平还一直在思索着柳婷今晚吃饭时说的话,结合他这几天的调研,结合自己脑子里原有的营销理念,琢磨着柳婷的用意和企图,寻思着柳婷脑子里的思路......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
安平点燃一颗烟,站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一弯明月,眉头紧锁,继续思量着......
蓦地,安平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一直困扰堵塞安平意识的闸门突然就被打开了,眼前豁然开朗,思路滚滚涌出......
思路决定出路,既然有了思路,自然就有了出路。
有了!行了!办了!安平思考了半天,突然兴奋地握紧拳头,在空中使劲挥舞了一下,不由跳了起来。
心动不如行动,开始干!
立刻,安平回到电脑前,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寂静的夜里,空旷的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除了安平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满地的烟头......
破晓时分,安平一气呵成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时,困意涌上来,安平将电脑一关,一头栽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安平被手机铃声惊醒,一把摸起手机:“喂——”
“安大经理......”电话里传来柳婷的声音:“今天怎么在公司里没见到你呢?”
安平坐起来看看外面,太阳正在当空,已经是中午了,睡了这么久。
安平忙说:“我昨晚加班搞方案了,不好意思,睡过了头......”
“呵呵......搞完了?”柳婷说。
安平心里立刻兴奋起来:“是的,搞完了,昨晚你的提示太重要了,哈哈......我开窍了,全部弄完了,我和你说下我的想法......”
“别!先别和我说,”柳婷说:“郭小川的方案也出来了,我也没看,我现在正和董事长一起接待客人,等下午你听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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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安平答应着,不知柳婷在搞什么名堂。
挂了柳婷的电话,安平洗涮完吃了点东西,然后直接去了公司办公室,将方案又进行了一遍修改,打印出来。
下午刚上班,安平和郭小川接到乌兰通知,3点整到集团小会议室当面向董事长汇报各自的方案。
安平知道这一定是柳婷的主意,她一定是利用和董事长一起接待客人的时机和董事长说了什么,董事长才会要当面听汇报。柳婷不看自己和郭小川的方案,而是要他们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如此安排是何意?
看看时间快到了,安平来不及多想,和郭小川一起直接去了集团党委小会议室。
一进门,安平吓了一跳,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安平认识的孙建军、晚报的总编辑、郭娜、柳婷、马自力、苏定国和平总之外,还有好些个陌生的面孔。
董事长还没来,大家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安平坐在平总旁边,悄声打听了下,才知道今天参加会议的另外那些人是集团所属各报纸和杂志的负责人,他也是接到集团党办的通知来的。
我靠,集体会审,这事大了!
3点整,董事长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在会议桌的正中间坐下。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看着董事长。
董事长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开门见山开始讲话:“前些日子,我和孙总到发行公司转了转,了解了下发行公司的工作情况,在听完柳婷的工作汇报后,我给发行公司出了一个题目,这题目的内容就是如何将办报、经营和读者进行有机结合的问题,如何做好这三位一体的结合文章,今天中午,我和柳婷一起招待客人的时候,柳婷告诉我说发行公司的两个综合业务部分别拿出了各自的方案,于是,我安排党办通知大家,利用下午的时间一起来听听......这两个方案,分别是发行公司综合业务一部的郭小川同志和二部的安平同志负责弄的,柳婷说她还没来得及看,问我要不要等她审核完后再给我和孙总看,我想,那就不必了,干脆,今天,我们来听听原汁原味的原创,听完大家谈谈各自的想法和意见,最后确定下最终方案来......当然,要是这两个方案大家觉得都不可行,那就说明发行公司的这次考试不及格,要重新去答卷......”
安平看了一眼柳婷,柳婷正好也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安平立时明白了柳婷今天中午电话里说话的用意,她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先看他们的方案,她的真实用意就是要让董事长来听自己和郭小川的原创,她似乎对自己充满了信心,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似的。
安平觉得柳婷这次是在赌博,冒着考试不及格的风险来赌一把。
“好了,开始,一部二部的两位,你们谁先讲?”董事长看着安平和郭小川。
安平和郭小川互相看了一眼,互相谦让了下。
这时,孙建军指指郭小川:“郭小川,你先来!”
于是,郭小川先讲。
面对这么多人,郭小川似乎有些紧张,咳嗽了两声,展开自己的方案,照着文本干巴巴地念起来:“关于组建滨北传媒集团读者俱乐部的报告......”
安平一听,心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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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凝神看着郭小川,听他继续念下去。
“......根据集团党委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根据发行公司领导的具体指示,结合集团所属各报刊的办报和经营现实,结合滨北报刊发行市场的实际,我经过深思熟虑,建议组建滨北集团读者俱乐部,通过读者俱乐部这个载体,把采编部门和读者有机地结合起来,实现读者和采编部门的紧密结合,拉近读者和报社的距离,让我们集团的报刊深入到市民中去,不断扩大报刊的社会影响,从而带动报刊的发行量,提升集团的社会知名度,创造良好的社会效益......”郭小川依旧有些紧张地念着。
董事长和孙建军都认真地听着,边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读者俱乐部由集团创建,具体操作由发行公司负责进行,同时集团各报的采编部门紧密配合......俱乐部组建后,可以开展各种丰富多彩的活动,根据集团各报刊的实际情况,可以开展如下几项活动......”郭小川继续说:“一、邀请读者到编辑部作客,定期召开读者座谈会,编者记者和读者面对面交流座谈,听取读者对办报的建议......二、定期组织开展记者走进社区活动,深入基层听取市民的心声,直接从第一线获取最有价值的新闻线索......三、开展评选幸运读者活动,每月评选出十名幸运读者,颁发奖品,授予证书,刺激读者对报纸的关注度......四、聘请报社社会监督员,从读者中产生,对报纸的办报质量和水平进行把关,同时对记者、发行、广告等人员在社会上的行为进行监督......五、逢重大节日,举办读者联欢会或者户外活动,比如:中秋赏月、春天郊游、夏日海钓、秋天爬山、冬季滑雪等项目,促动读者对报社的感情......六、开展有奖订报读报活动,采取抽奖的方式进行,获奖者可以奖励新马泰旅游等,激起市民订报的热情,促进报纸发行工作的开展......”
郭小川念了大约20分钟,终于念完了。
郭小川念完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看了安平一眼。
郭小川念的过程中,大家都听得记得很认真,董事长神色严肃,带着思索的表情不停记着什么,孙建军则不时点点头,其他人中也不乏不少人带着赞赏之色。
平总眉头微微锁起,偶尔轻轻摇摇头。
柳婷神色平静,眼睛看着桌面不动,似乎在沉思。
郭小川念完后,会议室一时很安静。此时,突然,“啪——啪——”马自力带头鼓起了掌,马自力一鼓掌,其他人也跟着稀稀落落鼓了起来,董事长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掌。
孙建军边颔首边看着董事长:“我看,这个方案思路比较清晰,很有思想......”
董事长微笑了下,面向大家说:“看得出,小郭同志是动了一番脑筋的......小郭,辛苦了!”
“谢谢领导夸奖,不辛苦!”郭小川忙站起来回应,脸上的神色轻松了许多。
然后,董事长看看安平,突然一笑:“小安同志,该你了!”
董事长言毕,大家的目光一起转向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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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站起来冲董事长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冲大家点头致意,接着坐下来,沉住气,稳住屁,把方案掏出来,看也没看,直接翻过去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住,然后抬起头看着大家开始发言:“刚才我听了郭经理的发言,很受启发,很受教育,很有收获......各位领导,下面我开始汇报我的方案......我汇报的题目和郭经理的一样,也是关于组建滨北传媒集团读者俱乐部的报告......”
安平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互相看看,小声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孙建军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发寒,轻轻摇摇头。
董事长睁大眼睛看着安平,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还有失望的神色。安平知道,此刻,董事长的失望表情不仅仅是对自己来的,更是对发行公司,对柳婷。那么,他下面的汇报会让这位同学满意吗?
平总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平,毫不理会周围那的小小骚动,眼里带着些许的关切和担心。
柳婷则带着鼓励、信任和期待的眼神看着安平,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
安平继续发言:“从目前国内媒体的所有制形式和读者的层次结构来说,从如何架起媒体和读者之间服务与被服务之间的桥梁来说,从读者的利益需求和媒体的现实发展需要来说,读者俱乐部是最好的一种载体和形式,普遍为国内媒体所采用,这是市场经济发展的一种必然和结果,也是一种大势所趋......目前,国内媒体组建的读者俱乐部,普遍的运作内容和方式也都围绕着刚才郭经理发言所提及的内容,也就是紧密围绕着如何加强编辑部和读者之间的互动来展开,不断提升报纸在读者心目中的形象,不断加大和读者的感情,从而带动报纸的社会知名度......”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安平。
安平接着开始涉入正题,开始转折:“但是,基于滨北的市情和社情,基于滨北传媒集团的实际情况,基于对滨北传媒集团所属媒体拥有读者量和层次的调查,我对读者俱乐部的运作形式和内容有新的想法,我认为,读者俱乐部运作最本质的□□原则应该就是一句话:如何为读者搞好服务。在运作形式上,不仅仅是编辑部和读者之间简单的互动,而必须赋予其更多更新的内容和方式,走出最适合滨北传媒集团发展的一条新路子,在这一点上,我的看法是:读者俱乐部的运作要走报社、商家和读者三结合的方式,特别要注意突出经营部门在其中的作用,发挥经营部门的行业优势和网络优势,开创读者俱乐部运作的新局面......”
这时,安平看到董事长来了精神,神情专注地看着安平,其他人也都听得很认真。
“这是一个市场经济的社会,相比过去的形式主义,人人都在注重实际,既然读者俱乐部的□□原则是为读者搞好服务,那么,就不能紧紧体现在形式上,应该更加注重实际......”安平继续发言:“什么叫实际?就是要贴近读者的真实生活,贴近读者的实际需要,让读者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得到看见的摸得着的实惠,让读者真心感到我们是在为他们着想,而要实现这个目的,我们就必须要采取切实有效的运作模式,在报社、商家和读者之间架起一座互动互惠互利的桥梁,达到三家都赢利的目的,以实际的现实利益来推动社会效益的不断提升和经济效益的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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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军边记录边点点头,这时插了一句:“小安,报社、商家和读者之间架起互惠互利的桥梁,这个提法很新颖,那么,这个桥梁如何架呢?通过怎么样的方式来架?”
董事长这时也带着强烈的兴趣看着安平:“小安同志,继续说下去!”
很显然,安平的发言内容很合董事长和孙建军的想法,他们的胃口被吊起来了。
安平说:“我的想法是,读者俱乐部采取会员制,所谓会员,集团所属各报刊的所有个人订户都是我们的会员,根据集团各报刊的性质,会员大多是集中在晚报、商报、家庭文摘报等报刊上,日报因为是党报性质,个人订户不多......如此大致算来,我们拥有接近30万个会员,这些会员,基本都是滨北市区的市民......
如此,我们就可以分为三步走,第一步,利用我们的发行网络,制作读者俱乐部会员卡,利用送报的时间把会员卡送给所有读者,每个读者就是我们俱乐部的一名会员......
第二步,借助我们媒体的知名度和社会地位,以及我们密布整个市区的流动售报体系,发展俱乐部加盟商家......在俱乐部的整个运作环节中,发展加盟商家是最重要的环节,我的设想是初步在市区发展1万家加盟商户,这些商户的经营内容要覆盖市民所维系的衣食住行等各方面......
加盟商户发展的主要目的,是为俱乐部会员提供优惠打折服务,我们和加盟商户签订合作协议,商户本着自愿的原则,依照自己的经营内容和实际提供打折优惠服务的具体标准,规定凡是持会员卡前来消费的,商户则要按协议里的打折内容给会员进行优惠服务,这样,我们的俱乐部会员就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感受到了俱乐部的真心服务......而俱乐部加盟商户则依靠数量上的优势来获得赢利,薄利多销......”
“嗯......”董事长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兴奋,看着安平又开始发问:“那么,小安,按照你的说法,商家只提供优惠打折服务,没有其他的好处了?这样未必就能调动起商家参与的积极□□?”
安平笑了下:“这就要说到第三步了,这第三步,是需要各相关媒体编辑部以及集团广告部门的鼎力配合,首先,各媒体要在新闻上给予大力支持,对此项活动进行有力的新闻报道,激起商家参与的热情和读者的关注度,其次,广告部门要给予一定的广告版面支持,签约的加盟商户,定期在各媒体报纸上进行名单公布,以便于会员知晓,公布的内容是加盟商户的名称、地址、电话以及经营内容,这样,就等于给加盟商户进行了免费的广告发布,可以得到这样免费发布广告的机会,我想没有商家会不乐意......
同时,签约商户接近1万户的时候,俱乐部则将加盟商户的具体名单地址电话经营内容浓缩印制成一个精美的小册子,印刷30万份,还是通过发行网络,所有会员人手一份,这样,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出门购物或者消费的时候,带上这个小册子,市区自由行,到哪里都会找到可以提供打折优惠服务的商家......而这个小册子,无形中又是给加盟商家的第二次广告回馈,而且还是长期的广告回馈,30万的受众,滨北没有任何一家平面媒体能够实现这个广告覆盖度,商家的汇报是显而易见的......”
这时,平总的脸上已经是红光满面,眼神里带着冲动和激动。柳婷抿嘴笑着,显得很轻松,还有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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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军边记录边点点头,这时插了一句:“小安,报社、商家和读者之间架起互惠互利的桥梁,这个提法很新颖,那么,这个桥梁如何架呢?通过怎么样的方式来架?”
董事长这时也带着强烈的兴趣看着安平:“小安同志,继续说下去!”
很显然,安平的发言内容很合董事长和孙建军的想法,他们的胃口被吊起来了。
安平说:“我的想法是,读者俱乐部采取会员制,所谓会员,集团所属各报刊的所有个人订户都是我们的会员,根据集团各报刊的性质,会员大多是集中在晚报、商报、家庭文摘报等报刊上,日报因为是党报性质,个人订户不多......如此大致算来,我们拥有接近30万个会员,这些会员,基本都是滨北市区的市民......
如此,我们就可以分为三步走,第一步,利用我们的发行网络,制作读者俱乐部会员卡,利用送报的时间把会员卡送给所有读者,每个读者就是我们俱乐部的一名会员......
第二步,借助我们媒体的知名度和社会地位,以及我们密布整个市区的流动售报体系,发展俱乐部加盟商家......在俱乐部的整个运作环节中,发展加盟商家是最重要的环节,我的设想是初步在市区发展1万家加盟商户,这些商户的经营内容要覆盖市民所维系的衣食住行等各方面......
加盟商户发展的主要目的,是为俱乐部会员提供优惠打折服务,我们和加盟商户签订合作协议,商户本着自愿的原则,依照自己的经营内容和实际提供打折优惠服务的具体标准,规定凡是持会员卡前来消费的,商户则要按协议里的打折内容给会员进行优惠服务,这样,我们的俱乐部会员就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感受到了俱乐部的真心服务......而俱乐部加盟商户则依靠数量上的优势来获得赢利,薄利多销......”
“嗯......”董事长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兴奋,看着安平又开始发问:“那么,小安,按照你的说法,商家只提供优惠打折服务,没有其他的好处了?这样未必就能调动起商家参与的积极□□?”
安平笑了下:“这就要说到第三步了,这第三步,是需要各相关媒体编辑部以及集团广告部门的鼎力配合,首先,各媒体要在新闻上给予大力支持,对此项活动进行有力的新闻报道,激起商家参与的热情和读者的关注度,其次,广告部门要给予一定的广告版面支持,签约的加盟商户,定期在各媒体报纸上进行名单公布,以便于会员知晓,公布的内容是加盟商户的名称、地址、电话以及经营内容,这样,就等于给加盟商户进行了免费的广告发布,可以得到这样免费发布广告的机会,我想没有商家会不乐意......
同时,签约商户接近1万户的时候,俱乐部则将加盟商户的具体名单地址电话经营内容浓缩印制成一个精美的小册子,印刷30万份,还是通过发行网络,所有会员人手一份,这样,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出门购物或者消费的时候,带上这个小册子,市区自由行,到哪里都会找到可以提供打折优惠服务的商家......而这个小册子,无形中又是给加盟商家的第二次广告回馈,而且还是长期的广告回馈,30万的受众,滨北没有任何一家平面媒体能够实现这个广告覆盖度,商家的汇报是显而易见的......”
这时,平总的脸上已经是红光满面,眼神里带着冲动和激动。柳婷抿嘴笑着,显得很轻松,还有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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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满意地点点头:“嗯......”
这时,孙建军提出一个问题:“小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算过这个成本合算的问题,30万个会员卡,还有30万本小册子,印制费用可不是小数......”
对此,安平胸有成竹地回答:“这一块,没有问题,不需要集团出一分钱,完全可以通过市场运作来实现,我们此前搞零售刮刮卡抽奖活动的时候,就做过有益的尝试,很成功,为我们印制刮刮卡的那家印刷社,通过为我们免费印制刮刮卡,在刮刮卡上打上他们的单位名称和电话,收到了很好的广告效果,这次,我提前问询了他们,他们主动要求免费承担30万个会员卡的制作项目,要求很简单,在会员卡正面的角落上打上他们的单位名称和地址电话,如此,这30万个会员卡则不成问题......
同时,这30万个精美的加盟商家名录小册子,在封面封底和二封三封以及中间插页里,可以开辟广告专页,对不同的位置标出不同的广告价格,对加盟商家招商,有意想进一步扩大商业宣传的,付费刊登,依靠这些广告费,就可以完成小册子的印刷,说不定,这笔钱还会有剩余,还能盈利......而且,这小册子里的版面,还可以刊登我们集团自己报刊的发行广告,甚至集团其他经营实体的广告,自然,这都是免费的......”
大家听了频频点头,平总插了一句:“嗨——我的广告公司也要做形象宣传发布啊!这么好的形式,都是有效广告,不做可惜了......”
平总一说,大家都笑了,董事长笑着指了指平总:“你这个家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扩大你业务的机会......”
然后,安平继续说:“这就是我说的三步走,这三步走完了,读者俱乐部的运营基本就展开了,在此基础上,读者俱乐部可以开展各种丰富多彩的活动,比如读者看房团、看车团、自驾游、编读见面会、记者在一线等活动......通过读者俱乐部的运作,读者得到了实惠打折服务,商家得到了上量销售和免费的广告回报,我们呢,则是最大的赢家,不但提升了集团的社会影响力,扩大了报纸的社会知名度,而且,稳固住了老读者老订户,为进一步扩大报纸的发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报纸的发行稳定了,扩大了,直接受益者就是我们的广告,广告上去了,集团的整个经营就上去了,可以说,读者俱乐部的运作,是在先社会效益后经济效益的基础上,强力拉动经济效益的一个有力载体和杠杆,不但惠及了市民和商家,还惠及了整个社会,最终实现的是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接着,安平缓了口气,一挥手,握紧拳头,挥舞了一下,带着铿锵有力的语气干脆地说:“总之,一句话,我们付出的是一片绿叶,收获的却是一个春天,这是滨北报业的春天,是滨北传媒集团的春天,冬天就要过去,春天即将到来,相信有集团党委的正确领导,有集团各部门的协力配合,有发行公司的得力运作,我们的读者俱乐部能成功,我们的读者俱乐部一定会成功!!!”
安平的话音刚落,董事长带头鼓起掌来,接着,小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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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中,孙建军带着意外和赞赏的目光,平总带着激动和冲动的神情,柳总则带着喜悦和欣慰的表情。
掌声中,马自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郭小川焉了,郭娜则半张着嘴巴,甚至都忘记了鼓掌。
接着,董事长请与会者发表各人的想法,发言的结果是一边倒,所有的媒体和部门负责人都毫无疑问地支持安平的方案,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平总最后的发言最具煽动性:“这是最能体现党委意图的方案,这是最能发挥报业经营优势的方案,这是最能体现编者记者读者报纸经营和商家紧密结合的方案,这是最能体现社会效益和长远经济效益二者共同获取的方案,这个方案,我认为,可以说是别具一格,别出心裁,带有极大的创造性和开拓性,是最符合市场规律的......”
董事长和孙建军都笑了,孙建军说:“平总,你把好词都用完了,待会董事长就没有表扬的话说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董事长笑得尤其开心。
然后,董事长看着孙建军:“老孙,说说你的看法!”
大家安静下来。
孙建军说:“我认为,今天小郭和小安的发言,各具特色,各有侧重点,小郭的方案体现了报纸和读者之间的基本职能和共性,中规中矩,小安的方案则带有大胆的创新和开拓性,别具一格,很新颖,也最能体现党委领导的意图......看得出,这两位同志都是下了一番功夫,动了一番脑筋的,我认为,这两个方案都是不错的......”
孙建军的发言很谨慎,统筹全面。
然后,就该董事长发言了。
董事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看大家,突然冒出一句:“我戒烟很久了,很久没抽烟了,这会儿突然想抽一颗烟,大家不反对吧?”
大家又笑起来,虽然党委会议室命令禁止抽烟,这是无烟会议室,但是,董事长说了这话,谁能反对呢。大家笑着鼓掌通过。
平总笑着摸出烟盒和火机递给董事长,董事长抽出一颗,点着,深深吸了两口,然后看着大家,开始讲话。
“柳婷胆子不小啊......”董事长上来就冒出这一句。
大家一时觉得有些意外,都看着柳婷。
柳婷沉稳地坐在那里,表情很沉静。
“我为什么说柳婷胆子不小呢?”董事长不紧不慢地说:“今天也算是集团一个相当重要的会议,各媒体和相关部门负责人都来了,都来听发行公司交考试答卷,我前些日子给发行公司出了考试题,当时我心里明白,这个题目可不是轻易就能答好的,是要费一番脑筋的......按照常规,发行公司布置下去任务后,是要对这两个方案进行反复斟酌修改最后确定才敢提交今天的会议讨论的,但是,今天中午,这个柳婷在没有先看方案的情况下,竟然就敢提议我直接听取汇报,担着砸锅的风险,不怕出丑,不怕考试不及格被领导批评,要知道,按照集团的领导体制和议事程序,如果今天的方案通不过,我不会批评小郭和小安这二位,也不会批评苏定国,我要批评的是柳婷,因为一级对一级负责,我抓的是集团中层正职......你们说,这个柳婷的胆子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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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又轻笑起来。
“我看,今天柳婷是吃了豹子胆,敢于冒着担责任的风险来给我提这个建议,”董事长继续说:“我看,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领导就要敢于担责任担风险,没有这种胆气和精神,你这个部门负责人就是不合格,你就不配做一个部门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很静,大家都看着董事长。
董事长抽完一颗烟,又慢条斯理地点着第二颗,轻轻吸了一口,继续说:“今天,我要表扬发行公司,表扬柳婷,我们的秋大美女,我们的美女总经理,我们的集团之花,从外表看起来我们的柳总是一个文弱女子,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很多大老爷们也比不上的,大家说,是不是?”
说着,董事长呵呵笑起来。
大家都跟着笑起来,孙建军看着柳婷,笑得很暧昧。
柳婷微笑了下,脸上带着谦虚的表情。
安平这时扫了一眼郭娜,看到了郭娜眼里不可遏制的羡慕妒忌恨。
然后,董事长继续说:“今天听了发行公司两位同志的发言,我很受启发,应该说,这两个方案都是不错的,特别是小安同志的发言,让我觉得很新鲜,耳目一新啊,让我的思路有豁然开朗之感,当初我给发行公司出那个题目的时候,我脑子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没想到,小安同志的这个方案,把我的思路诠释地那么具体那么周那么恰当,对于这一点,我深表满意......综合刚才大家的发言,我的意见是发行公司回头对这两个方案进行系统的整理和综合,以小安同志的方案为基本骨架,进一步完善周全,然后出台正式的报告,报经营委,经营委孙总看完后,我要亲自审阅,然后,再进行落实实施......”
孙建军和柳婷都点点头。
“一个小小的读者俱乐部,竟然就能做这么大的文章,出乎我的意料啊......”董事长感慨了一声,然后看着安平:“小安经理,今天我对你的发言很满意,那么,你对我刚才的发言满意不?”
安平痛快地回答:“满意!”
话音未落,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董事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那就好,我刚才得到小安经理的表扬和肯定了,既然小安同志都满意了,大家还有不满意的没有?”
董事长这么一说,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柳婷也笑得身体发颤,平总咧着大嘴巴笑得很开心,孙建军也矜持地微笑着。
董事长这时也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安平说:“小安,你小子不仗义,那天我让你请客吃饭,你小气不请,非要拿我大头......看来,这顿饭我是必须要请的了,哎——改天我有空一定请安经理吃饭,你记着好了,我不是赖账的人,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作证呢,我要是忘记了,你就找集团财务中心,从我工资里扣除这部分钱,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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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般正经地说:“行,没问题,我给你记着呢!”
董事长继续调侃安平,安平装逼回应着,大家听了,都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时候,傻子都能看出,董事长对安平很看好看重,对他很喜爱。
郭小川这时带着极度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看着安平,那眼神恨不得把安平撕碎吃掉。
等大家笑得差不多了,董事长将烟掐死,看着大家正色说:“在座的部分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位安平同志,就是前些日子被某家报纸报道的滨北传媒集团零售抽奖活动有猫腻的主角,活动是他具体操作的,中奖的那位呢,恰好是他的朋友,这就惹来了很大的麻烦,被某家报纸抓住了把柄,大肆造谣生事,攻击我们,而我当时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下令将安平开除,同时给予发行公司的柳婷和苏定国以处分,然而,最后的事实真相大家也都知道了,安平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而制造这个冤案的当事人,就是我......”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董事长。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决定再一次向小安同志道歉,向柳婷和苏定国同志道歉......”董事长诚恳地说着,突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顿时愣住了,接着,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来。
董事长的高姿态,不但没有影响大家对他的印象,反而提升了大家对他的尊敬和尊重,提高了他的领导威望。
安平相信,董事长这段话,不是偶然才起意讲的,一定是早有打算,一定是有自己的意图。
安平之所以这么想,就因为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集团的领导者。
汇报会圆满结束,通过这次汇报会,安平在董事长和孙建军面前,在集团众多媒体老总和部门负责人面前,将郭小川狠狠地踩在了下面,同时,极大地为柳婷长了脸,争了光。
同时,通过这次汇报会,安平也觉察到了孙建军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他的变化安平理解,毕竟,对他来说,自己和他无冤无仇,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发行公司的工作上去了,是他分管的成绩,是给他出政绩的,他没有理由不高兴。至于他对柳婷的企图,和郭娜的关系,那又是另一回事。他和郭娜睡觉,那是生理的欲求,他想扶持郭娜替代柳婷,那是出于对得不到柳婷的报复,想借此来打击柳婷逼柳婷就范。
在他心里,未必就真的想让郭娜干发行公司老总这个位置,柳婷干的好了,他脸上有光,政绩斐然,干的差了,他可以抓柳婷的把柄要挟她实现个人私欲,进退都可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把柳婷拉下马的,他一定明白一个基本的道理,假如柳婷要是真的被他拿下了,调到其他部门,脱离了经营口,他分管不着,反而更加实现不了自己的企图了。
但是,他睡了郭娜,该做的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总不能白睡了,总得给郭娜一个回报,对郭娜的要求也不能置之不理。而孙建军目前最大的困扰应该是他不是一把手,人事任命的事情,他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说了不算,只能不停给郭娜开空头支票安抚稳住她,以便他可以继续享用她的**。
此时,孙建军当然不会知道安平心里的打算,不知道安平对他恨之入骨的态度,不知道安平和柳婷的私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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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安平没有想到柳婷今后会有一场差点夺去她精神和**生命的灭顶之灾。他只看到了董事长——集团一把手对柳婷的赞誉和肯定,他想当然地认为,有一把手的肯定和支持,柳婷的位置只会更加牢固,事业会更加蓬勃,政治生命会更加有前途。
而柳婷的事业越顺利,她和朱军的婚姻则就越陷入泥沼,这正是安平心不由己自觉不自觉想看到的结果。
此时,安平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孙建军,正处级国家干部,官场老油条,极富经验的政客,今后的仕途会毁在置身于官场厮杀之外、并不懂官场博弈技巧的自己手里,一世英名被惯于装逼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予了付诸东流水。
自然,这都是后话,慢慢来。
汇报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柳婷单独请安平吃西餐。
坐在上岛咖啡靠窗的一个角落里,在弥漫在大厅那舒缓的音乐里,安平看着柔和灯光下娴静温雅的柳婷,看着她那娇美俊俏的脸庞,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温柔和恬静,心里涌出无限柔情蜜意,不由想起自己那消逝已久的浮生若梦,想起自己和她难刻骨铭心的点点滴滴......从虚幻到现实,从现实到虚幻,来来去去,反复轮回,在眼前的消逝在记忆里,而记忆中的却就出现在眼前......
安平不由心中涌起万般情怀,痴痴地看着眼前安平这位天仙一般美丽的女上司......
柳婷一定是觉察到了安平的异样目光和表情,白皙的脸上涌出两片红晕。
“安平——”柳婷看着安平说了一声:“你发什么呆......”
柳婷一说话,安平顿时清醒过来,忙收回目光,说:“嗯......柳总......”
“你看人眼光怎么老是这样?”柳婷带着略有责怪的语气说。
安平有些尴尬,说:“对不起......柳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安平忙低头吃东西。
柳婷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头吃东西。
一会儿,柳婷冒出一句:“大手笔!”
安平抬起头看着柳婷:“柳总,你说什么?”
柳婷这会儿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着安平说:“我说你今天的发言今天的方案是大手笔......”
安平笑了下:“柳总过奖!”
“不是过奖,而是心里话,”柳婷说:“安平,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操作方法的呢?说实话,我是没有想到......”
安平说:“这要感谢你啊,是因为你的提示,我受到了启发,不然,我是真的想不出这个方案来!”
安平说的是实话,他可以做出一个营销方案,但是,这次的方案,并不是单纯的营销,而是一个融入了多方面元素的综合方案,他脑子里积攒了很多东西,却没有一根线穿起来,没有一个牛鼻子可以抓住,没有一个突破口可以楔入,而柳婷那天对他的点拨,让他茅塞顿开。此次方案的成功,安平自己实在觉得是一个突破,不单是做方案水平的突破,更重要是思维方式和经营理念的突破,而这突破,来自于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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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看着安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的点拨或许是起到了某些作用,但是,我觉得,还是你本身的素质在那里,你的潜能在那里,你接受新事物和思维转化的能力强,这次你做的方案,出乎我的意料,我现在发现,你做个案的能力,不仅仅局限于营销,还可以有更高层次的提升,你的思维视界很开阔,能很快发现并抓住问题最本质的东西......”
安平说:“任何事物,不外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这个步骤,其实,我到底是怎么琢磨出这个方案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想啊想,结合你的启发,脑子里就猛然有了思路......说实话,这次的任务,我完成的很侥幸很偶然,差点就卡壳进入了死胡同......”
柳婷笑了:“偶然之中包含着必然,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侥幸的,这和你善于思考善于动脑善于总结善于归纳善于学习善于吸收的习性分不开,这也是我目前发现你最大的特点,而这一点,对于做经营管理的人来说,尤为可贵......”
安平边思考柳婷的话边说:“我觉得自己的能量已经到了极限了,也就这么大本事了,要想再有什么突破,我觉得空间不大了......”
安平这时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最适合的就是做一个又一个的单独营销方案,做的越多压力越大,脑子里的东西也越匮乏,而超出于营销之外的东西,对他来说似乎很困难,这次的方案,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出来的,差点就黄了。
安平这时意识到了自己思维的局限性,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突破,也没想过怎么去突破。他之前做生意,就是靠着小聪明不停地捣鼓营销方案来成功的,至于怎么会失败,他至今也没有找到根本的原因,其实也不是没找到,而是根本不愿意去想以前那些事。
“那就是说,你需要继续充电了,或者,需要对自己习惯的思维方式做一个重大的改变或者提升了......”柳婷说。
安平点了点头:“嗯......或许是吧,那你说,我该如何去改变或者提升呢?”
柳婷皱了皱眉头:“我也不知道......我其实自己也需要很大的提升......我经常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你不是有个营销高手的朋友吗,那你可以去请教他啊!”安平冷不丁冒出一句。
柳婷身体一颤,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接着低下头,沉默了半天,然后抬头看着安平,眼里带着一丝困惑,说:“安平,其实我发现你的思维方式和他的很像,他似乎也是......”
“也是什么”安平看着柳婷。
“他似乎也是受到某种局限的制约......在某一种高度上难以突破......”柳婷带着思索的表情,喃喃地说:“这种高度,也在影响着我,我自己也一时难以想通......”
安平的心中一动,脑子里陷入了迷惘和困惑。
柳婷带着苦苦思索的表情,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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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暂时不去想了,越想越让自己陷入了死胡同,或许什么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会猛然发现一个崭新的空间!”过了一会儿,柳婷抬起头说。
安平点了点头。
“安平,今天我应该好好感谢你,你让我考试通过了!”柳婷笑着说:“董事长今天很满意,你的方案正合他的胃口......”
安平说:“那还是我得先感谢你,没有你给我的点拨,我说不定就弄砸了......”
“呵呵......套用你今天下午的发言,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片绿叶,你却给了大家一个明媚的春天......”柳婷说:“安平,你下午的发言很精彩,除了发言的内容之外,你不看书面文本,直接口头发言,而且思路清晰,用词准确,收放自如,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看得出,你的口才很好,给大家包括我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就奇怪了,平时看不出你这能量,平时你说话干干巴巴磕磕巴巴的,一到关键时候,就发挥自如......”
安平笑了:“那是被逼的,我是故意脱稿的,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让大家知道,你是会用人的,你让我重新回发行公司,是很有用人眼光的,呵呵......”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哦......呵呵......”柳婷开心地笑了:“安平,我希望你能成为发行公司一员得力的干将,成为滨北发行界一名高手和专家,希望你的风头能超过我,超过所有的人......”
“不敢想,没那么高的想法,”安平说:“尽自己所能,干好自己的本质工作,能让柳总满意,我就满足了......”
“方案我会根据董事长的意见进行归纳整合的,等方案最后批下来,就要开始实施了,”柳婷说:“目前来说,方案还只是纸上谈兵,最重要的是落实,这个方案,要想落实好,还需要付出巨大的劳动和智慧,还需要好好开动脑筋......”
安平点点头,然后看着柳婷,又冒出一句:“柳总,我发现你赌性很大!”
柳婷一怔,接着轻笑起来:“何出此言?”
安平说:“明摆着,你连我和郭小川的方案看都不看,直接就建议董事长直接听汇报,你就不怕砸了锅?就不怕都通不过董事长不满意?你这么做,担的风险可是很大......所以,我觉得你这是在赌博......”
柳婷说:“呵呵......也许吧,我这次就是想赌一把,我就赌你或者郭小川能行,特别是你能行,赌赢了,大家皆大欢喜,特别是董事长以及集团其他领导和同事会对你刮目相看,大大提高你在大家心里的位置,也彻底封住某些人的嘴,赌输了,我来承担责任,大不了董事长批评我一顿,大不了失败了重头再来,做工作,谁也不能保证全部成功,失败是难免的,失败没有什么可怕的......有时候,失败也是一种财富......”
安平这时想起浮生若梦以前勉励安平的话,和柳婷现在说的是多么相似。
“看不出,你胆子挺大,这次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安平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行?”
柳婷摇摇头:“不,我也不敢确定你到底能不能真的一定行,但是,我既然下决心要赌一把,那就不能去考虑那么多后果和风险,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什么风险都没有,人要想做点事情,总是要敢于冒险的,如果一个人指望什么事都百分之百的保险才去做,害怕失败,害怕冒险,那么,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有出息,永远都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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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点点头:“嗯......对!”
“刚才你说我赌性很大,其实这一点我不否认,”柳婷说:“或许,这是我的人生经历和本身性格所决定的,我认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赌博随时可见,换句话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博......”
安平心里很赞同柳婷的话,点点头:“嗯......或许,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场的赌博,每个人都在拿自己的时间去赌,有些人赢了,用时间换取了自己想要的;有些人输了,想要的没有得到,并且失去了赌注。我常常想许多年以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无数个前人一样,用了很久的时间去向着一个目标前进,回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依然一无所有,梦想依旧在遥远的高空俯视着我,对我冷笑......”
说到这里,安平不由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心情黯然。
柳婷说:“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生是一次偶然死是一次必然,活着的过程这就是人生。我从不要求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对的,只要求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无悔的,这样,人生足已......我总是要求自己,在活着的时候要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让自己过的充实一点,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走一回,就好好的活上他一回,活着就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和梦想,给自己的人生画上几道色彩......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意义,人要为自己而活,实质就是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成功须付出汗水,成功、失败、欢笑、痛哭......每一个环节都尽情的去体会、享受,反之一个人如果没有了理想,做什么都是做给别人看,自己又能体会到什么呢?”
安平思索着柳婷的话,一会儿说:“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说完这话,安平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觉得心里充满了惆怅和迷惘,还有一种巨大的失落。
柳婷看了安平半晌,说:“安平,我不知道你曾经遭遇过说什么挫折和磨难,但是,我知道你也应该是有生活经历的人,也一定有过生活中的不顺......用心另眼看世界吧,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很顺利,只是看自己怎么解决,比如你走路的时候被人撞了,别人给你道歉了,有时候你还是会觉得很火,但是你却没想到撞你的人心里其实比你还难受,还是想想那句: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如天天开心?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不容易,安平,别发愁气馁,这个社会的和你差不多还很多,但是都快乐的生活着,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的,只要你努力对待每件事情,对生活认真一点,只要你认真对待每一天,不管你的人生怎么样,我相信都是精彩的......一句话:人要活出精彩,加油吧,小伙子!呵呵......”
说着,柳婷轻轻笑起来。
安平看着柳婷:“柳总,你的人生一定很开心很精彩吧?”
柳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接着勉强笑了笑:“我努力让自己的人生活的开心和精彩,但是,有些事,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骨子里带着一股赌性,有些事,我敢于去赌一把,但是,有些事,我是不敢赌的,也没法赌......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命运......安平,你相信命运不?”
“信!”安平说:“我信命......柳总,你为什么有些事是不敢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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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命都是天生注定的,也是自己的性格决定的,性格决定命运,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无法更改的命运安排......”柳婷喃喃地说:“只因为命运的安排,所以,我是不敢赌的,也赌不了......”
安平说:“你刚才所说的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其实,对你来说,只包含了工作和事业,而没有包含生活吧?”
柳婷眼皮一跳,看着安平:“安平,这个话题,我们可以不谈吗?”
安平说:“好,对不起,柳总,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冒犯了......”
“不用说对不起,没什么,”柳婷说:“工作上,我们是同事,是上下级,但是,在工作之外,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做很好的朋友......”
柳婷的话让安平觉得心里很受用,蓦然发觉,他在现实中不知不觉在走进柳婷,她在慢慢接纳他,从当初她眼里的那个小流氓已经成了好朋友。
安平不知道,如此下去,他和柳婷会走到哪一步。
晚上,孤独躺在床上,安平看着无边的黑暗,脑子里想着今晚和柳婷的谈话,想着柳婷的表情,想着他曾经如流星般崛起而又消逝的短暂辉煌和大起大落的人生......
是啊,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赌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的。面对最直接的利害得失,必须作出自己的选择,哪怕你不选择,不选择本身也是一种态度,也要承受后果,你既然入了局,就必须赌下去。人生能有几回搏,入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出局却往往事关生死。不管你手气再坏,假如允许透支,只要牌局不结束,就没有输赢。很多时候,时间是决定结果的最大因素。生意场中的人,绝顶聪明和愚蠢透顶的人都不多,大家在相同的背景下竞争,互有输赢,如果你在自己收益颇丰时离场,那赢家肯定是你,如果在输得最惨的时候出局,那就是输定了。而自己当初离开海州,输掉了事业输掉了爱情,那不正是他输地最惨的时候吗?
安平带着郁郁和凄楚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睡梦里,恍惚间,脑海里回荡着一个飘渺的声音:“浪子,人生一场赌,只要你还在做,只要你还活着,可以说你就还在局中,结果就没有出来......人生的输赢,不是一时的荣辱所能决定的,今天赢了,不等于永远赢了;今天输了,只是暂时还没赢。任何时候,耐心都是最重要的品质,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这声音分明是浮生若梦的,虽然安平没有听见过她的声音,但是,他太熟悉柳婷的声音了。
安平蓦地醒来,在黑暗中坐起,靠在床头,怔了许久......
第三天,柳婷就安排乌兰把自己亲自整合后的方案报给了孙建军,等他审阅后报给董事长签批,然后执行。
报给孙建军之前,柳婷给安平看了下整合后的方案,什么整合,完全就是安平的方案。
“你自己看了心里有数就行,这往上报还得说是整合后的......”柳婷说。
安平明白柳婷话里的意思,笑着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去落实那些措施了呢?”安平说。
“不!先不要行动,一切等董事长批复后再说!”柳婷的回答让安平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安平问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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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柳婷无奈地苦笑了下:“这个是集团规定的工作程序,违反一次可以,再次违反,可就不好交代了......”
“可是......”安平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心里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柳婷仿佛看穿了安平的心思,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好了,这个方案,我们不怕对手去模仿,这次的方案,不是一个发行部门挑头短时间单独就可以操作起来的,也不是轻而易举有了方案就可以操作成功的,是需要上下联动整体配合才能运作起来的,而且,我们的对手那边,现在自身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恐怕也没这心思弄这个了......”
安平一愣:“哦......那边出事了?”
柳婷点点头:“是的,省报集团刚刚调整了领导班子,新的领导班子上任之后,首先要动的就是人事,要调整下面的各报刊各部门负责人,据我所知,滨北都市报一把手的位置正岌岌可危,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弄这个......”
安平说:“为什么岌岌可危呢?”
“省报集团的内部人事斗争比我们集团尤过之而不及,派系斗争很激烈,这些报刊的负责人,都是前任老大任命的,换句话说就是前任老大的人,心腹,现在的老大是以前的二把手,现在成了掌门人,自然要安排自己的人到重要的岗位去了,”柳婷说:“滨北都市报是省报业集团的骨干子报,又不在省城,在这里干远离集团的束缚,等于是封疆大吏,当然会有很多人眼热这个位置......不单是集团内部很多人眼热,就是滨北都市报内部的其他负责人,也虎视眈眈地看着呢......你说,在这个时期,那总编辑还有心思干工作吗?呵呵......我听说滨北都市报的各位老总副总最近都没大在滨北,都整天往省城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了......”
“哦......原来如此......”安平点点头,放心了,接着又问了柳婷一句:“那......柳总,在我们集团,你属于哪一派?”
“呵呵......我呀——”柳婷笑着:“我属于桐城派......”
“桐城派?”安平笑了起来,知道清朝有一个散文流派叫桐城派,却故意装作不知,看着柳婷。
“是啊,桐城派就是我自己一派啊!”柳婷说。
“呵呵......”安平笑起来:“那你就是哪一派也不属于了......”
说到这里,安平突然觉得安平是属于桐城派的,属于柳婷的人。整个滨北传媒集团,他不管什么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编辑什么正处副处,他谁都不忠于,他就忠于柳婷,凡是和柳婷作对的人,就是他的对手和敌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多大的官。
“是啊,我哪一派也不参加,就老老实实干自己的工作,”柳婷说:“如果要实在给我算个派的话,那我就是中间派......”
安平说:“这官场或者国企,为什么一定要拉帮结派呢,私企就简单多了,没有这些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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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婷说:“这就是中国特色啊,只要是官场或者国企,不论多大的单位,都有这种现象,这种现象,是有其深厚的社会根源的,中国传统社会的最大特点就是一个贯穿长官意志的宗法社会,一个人立足于社会,并非孤立,在他的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关系——亲戚关系、同学关系、师生关系、师徒关系、战友关系、同事关系、朋友关系、同志关系等等,这些关系构成了一个人的社会资源,聪明的人,运作的好,前途无量。无论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都能看到中国人在拉帮结派,像一只只勤奋的蜘蛛,编制着属于自己的网络,网络越大,越结实,捕获就越多,甚至能把这张网推到风口浪尖,登上很高的位置......换个角度,某个人要想打击对方,必须要先搞清对方后面的保护伞有多大,前后左右铁杆关系有多硬,否则对方扳不倒,自己反倒捅了个马蜂窝,被对方反戈一击,把自己弄倒了......”
安平说:“你看的倒是很明白,深喑此道......”
柳婷说:“在人力资源部混久了,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多了,和集团内外上上下下的官场中人接触多了,多少也有点思考吧......人常说商战很残酷,其实,最残酷的是官场里的暗战,都是笑里藏刀的软刀子杀人,有的人,稀里糊涂下了台甚至进了监狱,却不知道是谁把自己扳倒弄进去的,而往往其最关键作用的,说不定是他最信任的人,最贴身的人,最没有防备的人......这年头,人心隔肚皮,不能怀疑所有人,也不能谁都相信......”
柳婷最后这句话,安平深有同感,他知道自己处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不会对人设防。
“其实我虽然这样说,但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本身决定了我这人在处世的时候,总是带着良好的愿望去看待别人,总希望认为别人和我带着一样善良的心,”柳婷叹息了一声:“其实,我这个人,很多时候对人是不设防的,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防备别人......我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个缺陷,也想让自己弥补一下,却总是不知不觉忘记了,总是身不由己忘记了防备别人......”
柳婷竟然和安平具备同样的弱点。
下午,快下班时,安平接到郭娜的电话:“安平,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安平说:“什么事?”
安平有些担心,这就快下班了,天色都黑了,郭娜让他去她办公室,别是又想潜自己一下。
“好事,正事,抓紧过来!”郭娜轻笑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别让其他人知道!”
安平看了一眼坐在办公室里的郭小川,没有在说什么,挂了电话,直接去了郭娜办公室。
郭娜自己在办公室,见安平进来,脸上展开了妩媚的笑容:“来,小安.....坐!”
说着,郭娜指了指沙发。
安平没有坐,站在郭娜跟前:“不用坐了,郭主任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郭娜嗔怪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作势要拉安平的胳膊:“坐不坐?非得让我拉你坐?”
安平于是自己过去坐下,看着郭娜,心里摸不透她到底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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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小安,姐今天不会非礼你的,看你这副紧张的样子......”郭娜说:“别用这么敌视的目光看着我好不好?你再对我这副敌视的姿态,我会生气的哦......”
郭娜说的语气不重,但是声音里带着不轻不重的不快,还有几分暗示和威胁。
安平看着郭娜,琢磨着今天柳婷和自己说的话,寻思着郭娜对柳婷的不测之心,脑筋突然转了弯,自己他妈真傻,难道非要让郭娜看出来自己和她势不两立不行?这样做对他以及柳婷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不可以利用郭娜对自己的生理欲求稳住她获取她对自己的信任,从而打入敌人内脏获取什么有利的情报吗?这样,自然对他站稳脚跟进一步发展对保护柳婷是极为有利的。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做,要冒着**的危险,郭娜就像一只饿狼,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随时都想把自己摁倒在床上。不过,他想,只要自己立场坚定,坚决不进去挖洞,郭娜是奈何不了自己的。当然,要是想获取郭娜的绝对信任,干了她是最好的途径,但安平不想那么做,那代价太大了,他得守住身子。
至于是为谁守住身子,是位薛文还是韩雪还是浮生若梦还是柳婷,安平没想过。
想到这里,安平笑了起来,看着郭娜:“郭主任,你想多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是有数的,我怎么会敌视你呢?只是,我对我女朋友承诺过,绝对要忠于她,我不能做对不住她的事情......”
郭娜一听安平这话,转怒为喜:“嗯......你能说出这话,我很欣慰,你能理解姐对你的一片好心,我很高兴,我理解你对你女朋友的忠贞,这一点,我很赞赏你,你现在不愿意,我不勉强你,当然,你什么时候对姐有那兴趣想弄了,姐这边随时伺候等着你,就是来了例假,姐还有别的地方呢......”
郭娜一说话就下道,安平打断郭娜的话:“好,谢谢郭主任的好意,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感激郭主任的,从我来集团工作认识郭主任,就一直得到郭主任的呵护和照顾,我嘴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有数的,能得到郭主任的高看和厚爱,我很荣幸,今后,我的进步还需要郭主任多操心......”
“呵呵......”郭娜开心地笑起来,笑得很娇媚,浑身都发颤,胸前的两个肉团颤动地尤其厉害。安平有些疑惑郭娜的□□怎么会这么大,从望远镜里看的时候没发现这么大,难道是带了假乳罩撑起来的?
“安平,你放心,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这次回来,打下的基础不错,转正了,成了聘任制员工,那天在董事长孙总裁面前又大大露了脸,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开局很好......”郭娜说:“只要有机会,我会多为你美言的,想必你也知道经管办在集团的位置,在经营委里的作用,我虽然是副主任,但是主持工作,在孙总面前,我还是能说进去话的......孙总年富力强,属于集团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今后政治上还是大有前途的,在集团里混,站好队,跟对人,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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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做认真状听着,点点头:“哦......”
“今后,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姐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郭娜接着柔柔地说:“小心肝,姐日夜都想着你呢,想好好疼你,哎——可惜......”
安平笑了下,岔开话题:“郭主任,你现在叫我过来,是什么事呢?”
“今晚皇冠大酒店有个饭局,我带你去参加——”郭娜说。
安平一听,原来是这事,推辞说:“算了吧,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又不会说话,去了丢人......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郭娜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平:“安平,这个饭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
安平一听郭娜这话,心中不由一竦。
于是安平带着惶恐的表情问郭娜为什么这个饭局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为什么由不得自己,郭娜蹦出一句话:“孙总发话让你去的,你想不给领导这个面子吗?领导的话你想不听吗?”
安平转了下脑筋,说:“自然是不敢,领导的话我是万万不敢违抗的......何况是孙总那么大的领导......”
“嗯......那不就是了?乖乖跟着我去就是了......”郭娜说着,看到安平诚恐的表情,似乎被孙总震慑住了,又安慰安平说:“哎——安平,对领导要尊重,但是,也不要多怕,领导也是人啊,多大的事,孙总也不过是个处级干部,七品芝麻官,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从来不怕他!”
安平说:“你本身就是领导,你自然是不怕他了,我是一个刚转正的合同工,和这么大的领导一起吃饭,那里敢不紧张呢?”
“我不怕他不是因为我是什么级别什么身份,而是因为......哼哼......”郭娜得意地哼了两声,接着说:“安平,我怎么觉得你胆子不小呢,和董事长都敢开那么样的玩笑,集团里哪个人敢和董事长开玩笑的,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董事长都不怕的人,怎么倒怕了总裁呢?”
安平说:“因为总裁直接分管经营啊,这可是最高的顶头上司......董事长天高皇帝远,一般是见不到的......再说,我也没敢和董事长开玩笑,是他调戏我,我被动回应的......”
郭娜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稳,眼珠子不停地转悠着,不知在寻思什么。
一会儿,郭娜正色说:“安平,孙总要你参加今天的饭局,这说明领导眼里有你,是对你的高看和抬爱,你心里要有数,要知道感恩和珍惜,集团这么多经营单位,有几个人下层人员有这种殊荣的?据我所知,孙总到集团工作以来,你是第一个......”
“哦......那我应该感到很荣幸了!”安平说。
“嗯......是的!”郭娜说:“那天的汇报会,孙总对你种下了深刻的印象,你弄的那方案,说实话,确实高明,超过郭小川的,虽然郭小川是我堂弟,但是,我还是为你感到高兴,当然,孙总之所以会对你有深刻的印象,也是和我多次在他面前提及你为你美言分不开的......”
郭娜这张嘴谎话张口就来,不过安平也不想探究真假,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好了,对郭娜点点头:“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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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是把你当弟弟待的,甚至都超过郭小川......”郭娜腻腻地说着:“谢什么啊,安平可不需要只是口头的感谢,安平要的是实实在在感受到的感谢哦......”
安平没有做声。郭娜看了看时间,说:“好了,走吧!”
出了经营区大门口,郭娜指了指马路对过工商银行大楼:“走,过马路,我的车停在那边楼下!”原来郭娜有车了,只是不停放在单位院子里,停在对过的马路边。安平和郭娜穿过马路,郭娜按了下遥控器,一辆白色的小宝马应声而响。原来这就是郭娜的新马驹。
“这是你刚买的车?”安平问郭娜。
“是啊,怎么样?还行吧?”郭娜炫耀的看着安平。
“还行,不错,这车得好几万吧?是吉利牌的吧?”安平说。那吉利的标志和宝马还真有点相似。
“我喷——什么好几万?要好几十万好不好,大哥,你怎么搞的,不会连宝马都不知道吧?”郭娜看着安平说。
“啊——”安平半张嘴巴:“原来,这是......这是宝马!?宝马原来就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吉利......好几十万啊,天啊,好贵啊!”
“哈哈......”郭娜似乎很满意看到安□□馈回来的表情,打开车门:“上车,让你感受下世界名牌车的味道......”
安平坐到副驾驶位置,郭娜开车,直接奔酒店而去。
“你真实有钱淫啊,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路上,安平对郭娜说。
“嘿嘿......”郭娜深不可测地笑笑,然后说:“别对外说啊,自己知道就行,我故意不把车放到经营区院子里的,特意停在马路对过,不然,在我们那里太惹眼,不想让人家说三道四,招来那些红眼病,做人要低调啊,你说,是不是?”
“是,是!”安平点点头。
“哎——我这算是什么有钱淫啊,这车算是老娘辛辛苦苦付出得到的回报......”郭娜边开车边变得有些愤愤不平:“我们集团里有钱人多了,那些大领导,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建一座大厦就能崛起一批千万富翁,那些经营部门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哪个不是百万富翁,都富得流油,妈的,就苦了我们这些行政管理部门的了,清水衙门......”
安平说:“也未必吧,我看发行公司就是个清水衙门,钱虽然多,但都是集团拨付的发行费,基本都支出用于人员工资和投递环节了,花销巨大......”
郭娜一撇嘴:“这你就不懂了,什么清水衙门,发行公司每年几千万的资金拨付,这些钱如何运作,都是总经理的事,这几千万里漏个百儿八十万的,还不是小意思?随便哪个环节都能捣鼓出个十万八万的钱出来,就看你脑瓜子灵活不灵活......”
安平说:“但是,我看柳总是很清廉的人!”
“切——狗屁,这年头还有清廉的人?到嘴的肥肉还有不吃的?”郭娜嘲笑地说:“兄弟,我看你是太外行了,对国企和官场太缺乏了解了,你以为人家捣鼓钱会让你知道?会告诉你?要是让你这样的外人都看出来,那只能说明太失败了,离进去不远了......集团三大经营部门,发行、广告、印刷,个个都是肥缺,每次人事调整都争得头破血流,为什么都去争?傻子都知道,能捞钱啊!那个平总,干了好几年广告,我给他估算了,每年他的额外油水不会低于300万,现在这家伙应该是千万富翁了,这是最低的估计,也是集团里大家私下公认的数字......这个柳婷,刚到发行公司半年,哼哼,我估计也快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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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认为的那样!”
郭娜说:“靠——你才来集团几天,懂得什么?这年头,有便宜不占是笨蛋,公家的钱,不捞白不捞,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谁不想趁着在位多捞点,现在不捞,等职务一调整,没权了,到时候后悔药可是没地方卖的......我这么和你说吧,现在的官场,凡是有职务之便可以捞钱玩女人的,没有不捞不玩的,捞和玩是正常的,不捞不玩反而是不正常的......你看电视报纸新闻上那些人模人样的领导在主席台上个个正儿八经,其实,人后,说不定就是个巨贪,就是个变态的色情狂,市直单位那些部委办局的头头,还有那些市里的大领导,谁敢拍着心口窝拿自己的爹娘来发誓自己没有情人没玩过几个女人?谁敢?!”
郭娜的声音变得似乎有些激愤和不平。
安平听着郭娜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压抑,说:“我就不信没有清正廉洁洁身自好的人!”
“当然,清廉洁身自好的人也有,但是,这样的人往往是干不长的,很快就下去了,这是圈子的规则,你在这个圈子里存在,那么,你就必须要融入这个圈子,否则,你就会被这个圈子所淘汰......”郭娜说:“有句话说得好:鹤立鸡群,鹤比鸡难受,它要承受很多来自群体的压力,不合群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想到,郭娜还是个有一定自己想法和思想的人。
安平这时掏出手机摆弄着,郭娜看了一眼,突然说:“对了,今晚我约你出去和孙总吃饭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尤其不要让发行公司的人知道,特别是公司的领导层......”
安平知道郭娜真正在意要防的是柳婷,她是不想让柳婷知道她带自己出去吃饭的事情。
“好的,一定!”安平边说边给柳婷发短信:“今晚孙总郭娜和我一起到皇冠大酒店吃饭,郭娜代孙总告诉我的,据说是孙总点名要我参加的......”
刚发完,郭娜瞥了安平一眼,狐疑地说:“你给谁发短信的?”
安平说:“个人**也需要向你汇报吗?”
郭娜一怔,接着轻笑:“是给你女朋友发的吧?”
“嗯......”安平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声,这时柳婷的短信来了:“哦......好呀,少喝酒,多吃菜!怎么去的?”
安平回复:“郭娜买车了,宝马,我现在正坐在她的宝马车上,车号是:寮K-SB001......”
柳婷很快就回复:“哦......这么巧......你坐在她旁边,发短信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呵呵......”
安平一看这短信,就明白了,柳婷必定正巧在自己身后,正好能看到这辆车还有车号。
安平回头看了下,果然看到柳婷的车正在后面,柳婷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驾驶员开的车。
安平忙回过头给柳婷发短信:“发现不了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一家饭店接待客户!”柳婷回复说:“好了,别发短信了......记住啊,晚上少喝酒,多吃菜,少说话!”
安平心里觉得热乎乎的,回复说:“是,遵命!”
“呵呵......不和你说了,就这样吧!”柳婷回复说:“不要回短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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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没有回复,接着快速把手机收件箱和发件箱删除干净,然后将手机收起。
看安平发完了短信,郭娜问安平:“你在公司里干觉得顺心不?”
安平说:“还行!柳总对我不错!”
郭娜一听,神色变得有些不悦:“哼......比我对你还好?没良心的!”
安平不说话了。郭娜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一会儿又说:“你和马自力到底有什么矛盾?”安平说:“没有什么矛盾啊!”
“那他怎么一直对你......”郭娜话说了半截停住了,顿了顿,接着又说:“你前些日子是不是耍弄他骂他了?”
安平睁大眼睛看着郭娜:“你听谁说的?马总和你说的?”
“嗯......”郭娜点点头。
“他是领导,我怎么敢骂他耍弄他呢?”安平说:“给我这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你还真就信了?”
“我一开始听说也不相信,但是,听他说的活灵活现,又不得不信!”郭娜说。
“那你要信我也没办法,”安平说:“反正嘴巴长在他脸上,我也不想多费口舌辩解!”
“呵呵......”郭娜笑起来:“别急,在他和你之间,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了......我只是觉得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大的成见......这个马自力啊,人其实不错,就是脾气差,喜欢摆老资格......其实呢,也情有可原,干了一辈子革命了,迟迟提拔不起来,发泄牢骚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啊......”
“我对马总一向是很尊敬尊重的!”安平说。
“嗯......那就好......马总在集团里,现在也算是个有背景有后台的人,不要和他弄顶了,”郭娜说:“记住,兄弟,在单位里,和领导对抗,是没有好处的,特别是你这种身份......我这么说,可是为你考虑,为你好的......”
安平点点头:“好!”
“以后,如果有人难为你,你可以直接找我,告诉我,你放心,有我在,集团里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的!”郭娜说话的口气俨然她就是安平的保护神。
安平又点点头:“好,谢谢!”
“以后,我们可以保持单线联系,当然,打枪的不要,悄悄的......”郭娜又说。
“嗯......”
郭娜不说话了,开着车,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很快到了皇冠大酒店,安平现在大堂门口下车,接着郭娜开车去停放。
郭娜开车刚离开,迎面走过来了熊阿三,身后跟着那保镖。
熊阿三目送郭娜开车去了停车场,然后走到安平跟前,笑呵呵地对安平说:“哟——这不是朱老板的保镖安平先生吗,怎么,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不要了,傍上富婆了......”
看见熊阿三安平就怒上心头,很想下手把他放倒,但还是强行克制住,安平知道,他是黑白两道都吃的主儿,目前,自己是斗不过他的,既然斗不过,就得忍。安平于是冲熊阿三笑了下:“熊老板好啊,好久不见!”
熊阿三站在安平跟前,上下打量着安平:“安平,听说你不在朱军那边干了,怎么着,对我这里有没有兴趣,想来的话,我绝对亏待不了你,保证比在朱老板那边收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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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熊老板高看,对不起......高攀不起......”安平说。
“唔......”熊阿三干笑了一声:“看来,我的面子没有朱老板大哦......看来,安老弟是不屑于和我这种人为伍了......”
安平呵呵笑起来:“熊老板言过了,绝无此意!只是,人各有志......”
熊阿三继续笑着:“呵呵......安老弟真是爽快人,讲话直来直去!”
安平说:“熊老板想必也应该是爽快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和你无冤无仇,以前的事情,上次你和朱老板一笔勾销了,今后,我希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绝不冒犯熊老板,同时,也希望熊老板......”
“哈哈......听安老弟这口气,是在警告我了?”安平的话还没说完,熊阿三就大笑起来,接着突然叹息一声:“唉......江湖往来,纷纷扰扰,这恩恩怨怨何时了啊......既然安老弟在警告我,那我要好生小心了......”
说着,熊阿三又仰天大笑起来,熊阿三的笑安平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安平说:“熊老板不必多心,我哪里敢警告熊老板,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平安相处......”
“嗯......老弟的愿望是良好的,看来,老弟和我一样,都是纯洁善良真诚的人啊......”熊阿三真真假假地说。
正在这时,地下皇者从大厅里走出来,看见熊阿三忙低头哈腰招呼:“熊老板,将军正在楼上等候......”
“嗯......好!咱们走!”熊阿三说着,收敛了笑容,带着阴冷的眼神看了安平一眼,拂袖而去。
地下皇者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主动伸手友好地和安平握手,然后说:“安平,你今天来这里是......”
“参加一个酒场!”安平笑着对地下皇者说。
“哦......”地下皇者点点头:“我是出来接熊老板的,大将军找他有点事情......”
“嗯......”
“最近你见朱老板了吗?”
“没有!”安平说。
“哦......呵呵......”地下皇者冲安平神秘地笑笑,然后告辞进去了。
这时,郭娜也过来了,和安平一起进去。
“安平,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酒店吧?”郭娜说。
“是啊,”安平环顾着四周,感慨地说:“真高档啊,好华贵的地方!”
“呵呵......这才是四星级酒店,算不了什么,等有时间我带你到五星级的酒店,去远洋洲际,去香格里拉,去希尔顿,那才叫高档呢!”郭娜带着炫耀的口吻说:“我每周都要到四星五星的酒店来吃几次饭的......哎——来多了,都没感觉了!”
安平心里想,或许郭娜每周还要到这样的酒店来几次开房间**。
自然,来这样的地方吃饭或者开房,都是不需要郭娜花钱的,就郭娜的妩媚和风情,愿意为她花钱的男人有的是。这一点,安平相信。
和郭娜一起穿过大厅,刚要上楼梯,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嗨——安老板!”
听到这声音,安平一下子顿住了,停住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郭娜也停住了,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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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安平安老板的是穿着酒店制服的小亲茹,此时正冲安平笑嘻嘻地走过来。
安平心里暗暗叫糟糕,这个小亲茹怎么这么巧就看到了自己。
安平还没来得及说话,郭娜已经发话了,看着小亲茹,面带疑惑:“小姑娘,你叫谁安老板啊......”
“叫他啊,还能叫谁呢!”小亲茹说。
“哦......哈哈......”郭娜笑起来:“安老板,有意思......你和他认识?”
“是啊,早就认识......”小亲茹说。
郭娜这时看着安平。安平此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故作轻松地对小亲茹说:“呵呵......你这丫头,整天乱叫......”
“嘻嘻......怎么能说我乱叫呢,不叫你安老板,那叫你什么?叫安老大?”小亲茹笑着说:“叫你安老大,貌似你成了混社会的了,不好,嘻嘻......我就喜欢叫你安老板......”
安平笑着:“随便你怎么叫了......”
“怎么?有招待?”小亲茹说。
“是的,和我领导一起来这里吃饭!”安平说。
“哦......领导......”小亲茹看了郭娜一眼,似乎不大明白安平的话里意思,说:“你怎么有领导了......混大了,到官场混去了......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安领导了?”
安平说:“啊到处混,领导当不成,被领导还是可以的!”
小亲茹哈哈笑起来,说:“好吧,不打扰你了,去吧,我也去忙了......”说完,小亲茹走开了。
郭娜看着小亲茹的背影,又看着安平说:“这个小姑娘是你的......”
安平漫不经心地说:“以前一起打工认识的工友,我是她的小组长,后来应聘到这里做了服务员......这丫头喜欢开玩笑,称呼起来没大没小,总喜欢称呼我安老板,今天见了老习惯还是改不了......”
“哦......”郭娜眼里带着深信不疑的目光,她当然是不会相信安平曾经做过老板的,笑着说:“这孩子长得还挺水灵,是不是以前和你有过一腿啊,你是人家的小组长,是不是......”郭娜发出暧昧的笑。
安平笑笑,没有回答,说:“走吧!”
安平和郭娜去了餐厅的一个单间,孙建军早就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那里沉思着什么。
安平进来,毕恭毕敬给孙建军打招呼,孙建军微笑着看着安平:“呵呵......小安,来了......随便坐吧!”孙建军的口气不热不冷,淡淡的。
安平找了个下位坐下,这时孙建军对郭娜说:“告诉服务员,上酒菜......”
郭娜答应着去了,很快,酒菜上齐,我们三个人就吃喝起来。
安平有些意外今晚的饭局就他们三个。
孙建军似乎不大想说话,除了自斟自饮就是埋头吃菜,似乎安平和郭娜都不存在一般。
房间里的气氛比较沉闷。
安平心里一直在琢磨孙建军叫自己来吃饭的意图,叫老子来,老子来了却又不理会老子,什么鸟意思?
这时,郭娜冲安平使了个眼色,又端了下手里的酒杯。那意思,安平明白,是要自己主动敬孙建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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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于是端起酒杯,站起来:“孙总,第一次和领导吃饭,头一回和您这么高级别的领导一起吃饭,不懂规矩不懂礼节您别见怪,来,我敬您一杯酒......”
孙建军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举起酒杯,没有站,仍旧坐在那里:“好,来,干!”
安平忙一口干了这杯酒,孙建军却只是将酒杯放在嘴唇抿了下,接着就放下了,没有干。
这时,郭娜给安平倒上酒,笑着说:“小安,孙总今天吃饭叫你过来,这可是你的荣幸,这可是孙总对你的高看和厚爱啊,集团里能有你这殊荣的可是寥寥无几哦......敬一杯酒太少,两杯吧,好事成双......”
安平于是又敬了孙建军第二杯酒,这杯酒孙建军干了。
然后,郭娜给大家倒上酒,也装模作样地端起酒杯,看着孙建军:“孙总,我也敬你两杯酒吧,我是你的办公室主任,这服务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批评,多担待......”
孙建军暧昧地看着曹笑了下,接着说:“好,郭主任,来,喝——”
郭娜又和孙建军干了两杯酒,郭娜喝了两杯,孙建军还是只喝了一杯。
然后,孙建军点燃一支烟,慢慢抽起来,看着安平,半天不说话。
安平记着柳婷的话,也不说话,低头吃菜。
“今天我看了发行公司给我的最后方案,关于读者俱乐部的......”孙建军终于开始说话了,声音有些慢条斯理:“这个方案,我看基本体现的就是小安那天发言的完整思路......”
安平不吃菜了,抬头看着孙建军,郭娜也看着孙建军。
孙建军看了安平一会儿,接着看着郭娜:“郭主任,我说句公道话,小安这做方案的思路要比郭小川强......两个方案的差距是很明显的,郭小川那边,你回头要多鼓励教育指导他,要好好向小安学习......”
郭娜听了,没有一点生气的表情,反而笑得很开心:“嗯......好,一定听领导的吩咐!”
“年轻人,要勤于学习,勤于钻研,敢于创新,敢于实践......”孙建军又看着安平:“小安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但是表现出来的综合素质,我看丝毫不必集团那些大学生差......甚至还要强很多......小安这次的表现,颠覆了我的人才观啊,呵呵......看来,在用人的观念上,我是需要做一些改变了......”
安平忙谦虚地说:“孙总过奖了......”
郭娜忙接过来:“小安,你看,孙总对你多看重啊,在表扬你呢,我跟了孙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孙总这么表扬集团里的年轻人......你可要心里有数啊......”
安平点点头:“谢谢孙总的褒扬......”
孙建军矜持地微笑着:“小安,要戒骄戒躁,要继续努力,加油干好本职工作,力争有更大的成就!我对你还是很有期望的......”
“孙总在鼓励你在给你加压呢!”郭娜说。
安平说:“我要变压力为动力,在孙总的领导下,力争为集团做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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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孙建军说:“小安是个头脑很灵活的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很快,也很会体会我的意图......这今后,小安要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对公司的工作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工作上遇到什么阻挠和困难,可以直接找郭主任反映,甚至也可以直接找我......”
孙建军的意图很明显,是要安平越级汇报,越过苏定国甚至柳婷直接汇报,他是在不动声色挑拨发行公司内部在关系,在暗示如果安平和柳婷发生什么矛盾的时候,他和郭娜可以做安平的后台。
安平微笑着说:“嗯......好!”
“今后,我想,你还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有更好的作为......”孙建军说:“我们集团经营系统,用人没有行政系统那边的那些条条框框制约,只要有能力,我用人是不拘一格的......”
孙建军这话很明显是在给安平某种含含糊糊的承诺。
郭娜忙说:“哎——小安,你还不赶紧再感谢孙总两杯酒......”
于是,安平又站起来给孙建军敬酒:“感谢孙总的厚爱,我一定不辜负孙总的期望!”
和孙建军喝了两杯酒,孙建军说:“小安,你也要给郭主任敬两杯酒啊,郭主任在我面前可是没少夸你呢,在我对你不了解之前,我甚至都怀疑郭小川不是郭娜的堂弟,你才是......哈哈......”孙建军酒量似乎不大,几杯酒下肚,脸有些红了,说话也显得放开了一些,笑得有些开怀。
安平于是又给郭娜敬了两杯酒,郭娜喝下去,脸上也有些红晕。
然后,孙建军就不大理会安平了,和郭娜边吃菜边谈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安平坐在那里有些无聊,已经吃饱了,孙建军不走,安平却又不能走,只能在这里陪着。
安平坐了一会儿,肚子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海鲜吃多了,就起身上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人,安平找了一个隔断,进去,插上插销,蹲下来......
不一会儿,听到有人边说话边走进来。
“好了,我从房间出来了,到卫生间里了,说吧......”这是熊阿三的声音。
安平屏住呼吸听熊阿三说话。
“嗯.......这事我知道,朱军最近一直在海州,那边我有安插的眼线,这***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熊阿三说:“这家伙心眼不少,把容易出事的项目转移到海州去了,正大光明的几个项目还在滨北继续发展,继续和我明争暗斗,妈的,最近他的房地产公司运作很红火,票子哗哗地进,我这边明显处于劣势,张志强用了浑身解数也不行......还有滨北新开发的几个大工地,他插手的速度都不慢,前几天差点就打起来,幸亏伍德及时出面化解了......这***,依仗他爹是个狗屁公安局长副市长,□□哄哄,哼......我看他是没个**数了,我先让他继续猖狂几天再说......我们是要后发制人的,看谁笑到最后......”
安平凝神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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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嘿嘿......”熊阿三笑的声音很诡秘阴险:“你知道今晚我和谁在皇冠吃饭的?和伍德......我把我姐夫叫来了,让伍德和他当面认识接触一下,加深加深感情......朱军他老爹一直不**我姐夫,不服我姐夫分管呢,觉得自己也是副地级和我姐夫平级,□□大了,眼里只有市委书记,我姐夫口上不说,心里却是有数的......让我姐夫和伍德接触见面,就等于强强联合,你明白不......”
安平不知道熊阿三在和谁打电话,但是可以确定是他那帮的人,说不定是他的狗头军师或者什么心腹。
原来今晚熊阿三和伍德在和熊阿三的姐夫——市里的那位政法系统高官,一起吃饭的。
熊阿三在接着他姐夫的地位和权势在拉拢伍德,想联合对付朱军。
不知道伍德是怎么打算的,心里是什么算盘,他曾经是朱军的老大,朱军对他一直是很信任的,难道他会出卖朱军?
对于熊阿三,他的目标就是击垮击败朱军,而对于他姐夫,似乎不会对朱军多么感兴趣,那么,他和伍德会面,意在何为呢?而伍德,又图的是什么呢?
难道,他们在一起,黑白结盟,会有什么更大的图谋和阴谋?安平有些想不透,这已经超出了安平的想象能力和范围。毕竟,安平对官场是不懂的,对黑社会,也就是跟着朱军这段时间才有了点了解。
安平继续听熊阿三打电话。
“对了,还有个事......前两天我听佳木斯那边打探到的信儿,说打听到包老四的消息了,听说他8年前逃跑后,就一直隐藏在滨北的一个什么地方......你抽空安排人在滨北探听他的具体行踪......”熊阿三说:“这***消失了8年,我追杀了他8年,他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他和我之间的血海深仇大帐还没算呢,找到他,我非剁了他把他扔海里去喂鱼不可......”
安平心里陡然一惊,熊阿三说的包老四是不是就是四哥呢?!想到四哥听自己提到熊阿三时候的表情,安平疑心更大了,假如四哥真的是包老四,那么,四哥就是熊阿三8年来一直追杀的对象,那么,四哥和熊阿三之间就有着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安平心里不由替四哥暗暗担忧。
“好了,就这样吧,我要继续陪他们喝酒了......你们自己玩吧,好好玩啊,别精尽人亡啊,操——”熊阿三的声音变得有些□□:“我这几天忙着处理事,一直没空弄几个妞玩玩......哎——妈的,我好久没坐飞机了,好些日子没见飞机上那漂亮空姐了,操——那妞要是玩起来,一定很爽......老子看中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我管她是谁的女人!?就是朱军的女人,老子想玩,也一样跑不掉......哎——这一说,我***还真妒忌朱军了,这***找了个女人,太水了,美若天仙......哈哈......我不着急,等扳倒了朱军,他的女人自然是跑不掉的......”
安平心里怒不可遏,***熊阿三,在打薛文和柳婷的主意!!安平此时很想把熊阿三塞到屎坑里,当然知道这不现实,熊阿三的势力不是自己目前能对付的了的,他必须要保持清醒头脑,不能和熊阿三发生直接正面冲突,不能惹他。安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高度提高警惕,防止熊阿三对薛文和柳婷下黑手,他绝不能让熊阿三伤害薛文和柳婷,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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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朱军,安平不知道该不该帮他,安平担心自己越帮他会让自己在黑社会的泥潭里陷得越深。安平和朱军之间,似乎是及联合又斗争的关系,朱军在威胁自己、控制自己、胁迫自己、利用自己,但是,又时不时在帮助自己。安平不知道,假如他告诉朱军今晚安自己听到的和他有关的熊阿三的话,朱军会不会相信,会不会借此将自己再度拖下水......
熊阿三打完电话出去了,安平也满腹心事地出了卫生间,往房间走。
经过一个单间的时候,安平偶然一转头,透过门缝,看到那房间里坐着伍德,对面坐着熊阿三。而在正中间,坐着一个神色威严气质不凡颇具领导气质的40多岁不到50岁模样的男人,正带着矜持的微笑在听伍德说着什么。无疑,这位就是熊阿三的姐夫了,市政法委的那位高官。
他们也是三个人,三人行!
看着这三位,安平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气势犀利的暗流正在滨北的官场和黑道逐渐形成并涌起,而这暗流,将悄无声息地流淌,于平静中积蓄能量,等待时机,不知何时会在何处喷发,而一旦喷发,将会掀起一股血风腥雨的狂烈风暴。这风暴,不知会将何人扫荡到何处,不知会是否遇到更强烈更凶猛的狙击和反扑。
安平担心伍德看见自己,没有停留,直接走过去,回他们吃饭的房间,到房间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郭娜和孙建军谈话的声音。
安平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混官场,最主要是要有自己的人,手里没有人,任何时候都要看别人眼色行事,任何时候都抓不住主动权,要想在官场里立于不败之地,必须要拉起自己的队伍......”这是孙建军的声音:“所以,郭娜,我经常告诉你,要注意物色人,不但要物色那些善于拍马屁听话的人,还要物色那些有能力的人,这些人,是出政绩的骨干力量......不但要在现有的中层中间物色,还要积极发现培养新人,从基层发现培养......现有的中层,其实并不如这些基层的可靠,因为这些中层很可能在我来集团之前就已经是别人的人了,而且,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滑头,胃口一个比一个大,在进步的空间已经不大的情况下,很难笼络住......而基层的这些新人,特别是像安平这样的,没有背景没有根基,还是外地人,胃口又不大,最适合发展培养......你给他一点好处,甚至说几句好话,他都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这样的人,是我们今后开发培育的重点......”
“嗯......好,我知道了!”郭娜的声音。
“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啊......”孙建军说:“人才就是生产力,人才就是财富,现在经营委下属的这些经营部门负责人,大多都是势利眼,虽然表面上个个对我很尊重尊敬顺从,其实呢,很多都是直接通一把手的,比如广告公司那个平......”
“是的,是这样......”郭娜说:“还有,那个柳婷,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最势利不过,我看,她就是个骚狐狸,说不定,她和董事长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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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乱说......”孙建军的口气有些不悦,还有些酸溜溜的意味:“柳婷虽然不大听我的话,但是,我觉得这女人的人品还是没得说的,她才不会和董事长有那关系呢......我看,这女人就是个带刺的玫瑰......”
“哼......越是带刺的玫瑰你越喜欢,越能刺激你的征服欲,是不是?”郭娜的声音更加有醋意。
“呵呵......你怎么这么说啊,我只对你有征服欲,我怎么会对她有那意思呢......”孙建军说:“我都被你迷死了,你个□□,我怎么还会找别的女人呢......”
“哼......我看你就是嘴巴甜,就靠嘴皮子了......”郭娜说,声音明显缓和下来,似乎觉得很中听。
“我嘴皮子不行啊,还是你的嘴皮子行......”孙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淫秽:“一说这个,我有反应了......今晚,看来,又得收拾你了......”
“没良心的冤家......每次都变着法子把人家弄得精疲力尽......”郭娜□□地笑了一声:“今晚喝了酒了,我看你能几次......”
“最低也得三次......”孙建军说着,又色色地笑起来。
安平听不下去了,后退几步,然后咳嗽一声,接着迈步向前,推开门。
进来时,看到孙建军和郭娜正板板正正坐在那里正儿八经地谈着工作上的事情。
又吃喝交谈了一会儿,酒足饭饱,大家散席。
安平和郭娜跟在孙建军后面出了房间,刚要沿着走廊往前走,突然熊阿三在的那个房间也打开了门,熊阿三的姐夫昂首出了房门,后面跟着伍德和熊阿三,正和他们面对面走过来。走廊在两个房间的中间,自然大家是要面对面走的。
看到那个姐夫,孙建军突然紧走几步,直奔那姐夫过去,老远就招呼,带着奉承和尊敬的声音:“哎呀——领导,这么巧,您也在这里吃饭啊......您亲来这里吃饭了......”
那熊阿三姐夫笑着伸出右手,孙建军忙伸出两手握住。
“呵呵......建军啊......好久不见了......”熊阿三姐夫说着,浑厚的男中音。
看来,这二位认识,熊阿三姐夫认识孙建军。
说话间,安平和郭娜已经走到了孙建军身后,而伍德和熊阿三也站在熊阿三姐夫身旁。伍德看着安平,不动声色。熊阿三则微微笑了下。
郭娜站在孙建军身旁,带着娇柔地笑容看着熊阿三姐夫。
“我今晚和两位企业家一起吃饭商谈一些事情......”熊阿三姐夫边对孙建军说边指指伍德和熊阿三:“这位是伍老板,这位是熊老板......”然后,又指着孙建军对伍德和熊阿三说:“这位是滨北传媒集团的孙总裁......”
伍德和熊阿三冲孙总笑着伸手,孙建军和他们热情握手招呼。
然后,孙建军指着他们说:“这是集团经管办的郭主任,这是发行公司的小安......”
孙建军话刚说完,郭娜就主动向熊阿三姐夫伸出手,娇滴滴地笑着:“领导好,我叫郭娜,您叫我小郭好了......哎呀,经常在电视新闻里见到领导,这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呢......领导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年轻帅气啊,领导说话的声音好有磁性,好成熟浑厚的声音啊......”
熊阿三姐夫显然被郭娜的主动热情所感染,呵呵笑着握住郭娜的手晃了晃:“小郭一看就是口直心快热情爽快的人,做事情也一定很利索,东凯能有这样的办公室主任,工作一定能省很多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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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谢谢领导夸奖......”郭娜听得心花怒放,声音愈加娇柔,羞答答地看着熊阿三姐夫,恨不得这会儿就投怀送抱过去。
这会儿,孙建军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妈的,郭娜见了大领导就发骚,把自己闪了。
而熊阿三眼里的不快更加浓郁和明显,安平操,郭娜当着小舅子的面勾引他姐夫,要给他姐戴绿帽子,他自然是不高兴了。
然后,熊阿三姐夫松开郭娜的手,冲安平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安平知道,小舅子在跟前,姐夫一定是很有数的,不能出格。而且,作为一级见过世面久经沙场的领导,在下人面前,不会这么失态的。毕竟,做官到了这个级别,是不缺女人的,平时饿不着。
安平先冲他姐夫点头,然后冲伍德和熊阿三点头示意。
伍德和熊阿三先和郭娜打完招呼,接着依次伸手和安平握手,像初次相见一样客气地说:“小安,你好!”
“伍老板好,熊老板好!”安平同样客气地招呼着。
这个场合,似乎伍德和熊阿三有和安平同样的想法,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认识。
于是,三个人一起装起逼来。
“领导,您有时间一定来集团指导我的工作啊,我到集团工作这么久了,您还一直没来看过我呢!”孙建军矫情地说。
“呵呵.....东凯啊,我不是不想去,但是,不行啊,我不管宣传啊,我管政法,这可不能越权啊,我要是去了,宣传部长会说我越位的......哎——我还是规矩点吧......”熊阿三姐夫笑着说。
简单说了几句话,大家分手,熊阿三一行先行离去。
然后,我们一起下楼,这时,郭娜问孙建军:“哎——孙总,你的车呢?司机呢?”
安平想,郭娜这句话是问给自己听的。
“司机把我送过来我就让他回去了!”孙建军回答。
“哦......我开车了,那我送你回家吧......”郭娜说。
“嗯......好,那就麻烦你了......”孙建军说着,又看着安平:“小安,你也一起上车,让郭主任辛苦一起送好了......”
安平忙推辞:“不用,不用,你们先走吧,我坐公交回去就可以......”
“不要这么客气了,小伙子有点啰利啰唆不痛快哦......”孙建军坚持要让安平一起走。安平心里明白,他是在做给自己看,在自己面前装逼。
于是,安平不再推辞,上了车,坐在郭娜车的副驾驶位置,孙建军坐后面。
“小安,你住在哪里啊?”郭娜边开车边问。
“我住在万达广场......”安平故意慢吞吞地说着。
“哦......”安平听到孙建军在身后不由自主发出了轻轻的声音,那声音很明显带着意外。
郭娜边开车边扭头看了安平一眼,眼神惊奇又专注:“安平,你住在万达广场?”安平心里暗暗发笑,装作迷惑的样子看着郭娜:“没啊,郭主任,我还没说完啊......”
“那你住在万达广场......”郭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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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1000米那小广场附近的出租屋......”安平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话。
“哦......”孙建军在身后又不由自主地发了一声,郭娜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郭主任,你笑什么呢?”孙建军故作一般正经的声音。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郭娜掩饰地说着。
这俩鸟人把安平当傻瓜了,在这里演戏给让看耍他玩呢,操!
接着,孙建军转移话题,又和郭娜谈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郭娜,最近我一直有个想法......”孙建军坐在后面说:“就是加强经营单位保密意识和保密纪律的问题......我看,你最近几天弄个相关的管理规定出来,以经营委和集团的名义下发个各经营单位......”
“哦......好!”郭娜答应着,又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来了......”
“不是突然想起,我老早就在琢磨这事......”孙建军说:“目前,我看在集团的各经营单位,商业机密保密的观念都很差,集团的经营,几乎就无密可保......特别是前段时间发行公司搞的关于小记者团和□□积分回报赠报纸的两个方案,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商业机密就是金钱啊,泄露了商业机密,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不堪设想......在那次关于零售活动的会上,柳婷欲言又止含混晦涩地说她之所以那么做,有不能说出的原因,我事后想了下,估计很可能是这个方面的原因,她有可能是出于怕泄密......”
“哼......”郭娜听到这里,突然一声冷笑:“她怕泄密......她欲言又止含混晦涩......我看哪,恐怕是有人贼喊捉贼吧......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孙建军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是什么话?”郭娜说:“孙总,难道你就不觉得太巧了吗,为什么泄露商业机密的事情独独出在发行公司,其他经营单位为什么就没有......”
“为什么?”孙建军说。
“很显然,是发行公司内部有家贼,而像这样的经营方案,一般都是在一把手手里,既然这样,那么,谁做家贼最有条件?”郭娜又冷笑一声说:“哼......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唔......”孙建军唔了一声,接着停顿了片刻,问安平:“小安,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安平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直接了当地说:“我认为,家贼是有的,但是,绝对不会是柳总......”
“为什么?”孙建军说。
“很简单的道理,没有人会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安平说:“孙总,郭主任,你们可以换位思考,换了你们是柳总,你们会这么说这么做不?”
郭娜哼了一声:“没想过!”
孙建军说:“嗯......对,我认为小安说的有道理......柳婷不是傻瓜,她要真是做了,是不会再有如此的言行的,而且,我实在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领导英明!”安平说了一句。
郭娜扭头看了安平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满。
“可是,上次的事情,显然是有人泄密,家贼的可能性很大......”孙建军说:“那么,这家贼出在哪里呢?小安,说说你的看法......”
安平这时显然不能告诉孙建军发现郭娜做家贼的事情,依照孙建军和郭娜和自己的关系,他不但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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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说:“如果真的有家贼,我觉得,不一定只在公司内部,很可能公司之外也有......”
“公司之外?”孙建军说:“公司之外什么人能知道?”
“能有机会接触到看到那些方案的人都可以啊!”安平说。
这时,安平看到郭娜的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突然铁青着脸扭头看着安平,冒出一句:“安平,说话要注意啊,你这话有什么凭据......”
“呵呵......我只是猜测而已,哪里有什么凭据......”安平笑着说。
“既然没有凭据,这话可不要乱说,祸从口出呢,你该明白这个道理......”郭娜又说。
“我看小安说的也有道理,公司内外的人都有可能,但是,很可能是内外联合,内部的人把方案偷出来给外面的人,然后,外面的人......”孙建军说。
“对,然后公司外面的人到公司门口附近的那家复印社去复印,然后那边的人开车来拿......然后得到人家的好处......”安平插进一句话。
听安平说完这句话,郭娜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咬紧嘴唇开车,目视前方,不说话。
“哈哈......小安,你还挺有想象力!”孙建军笑起来:“好了,此事不谈了,小安,今天说的这话不要往外说,集团内部,还是要以团结为重,大局为重,不能乱猜疑......”
安平点点头:“嗯......”
“郭主任,快速出台相关管理处理规定,我提交党委会讨论,有了规章制度就好管理了,假如今后再有这样的事,严肃查处,查出来严惩不贷......”孙建军说:“对于出卖集团利益谋取个人私利的家贼,要采取最严厉的打击措施,敌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内鬼......我要是发现了,绝不手软......”孙建军的声音里带着腾腾杀气,安平看了郭娜一眼,郭娜的神色在夜色里看起来白惨惨的,有些可怖。
说话间,郭娜停下车:“安平,到了你住的地方了......”
安平打开车门下车:“出租屋很简陋,好几个人一起蜗居,就不邀请两位领导去坐坐了......孙总再见,郭主任再见!”
“再见!”郭娜发动车子走了,直奔万达广场而去。
安平站在街头,看看四周,马路对过是一个小广场,此刻灯火通明,一些年轻人正在广场围城一圈踢毽子,还有一些小孩在追逐跑着捉迷藏,欢笑声不绝于耳。
再看看这边,是亿达城市花园,一个高档高层住宅社区,操,自己住的是万达,这个是亿达,□□了一万倍。
安平知道此刻郭娜和孙建军到万达广场那边的房间里做那事去了,他没兴趣再去看了,单身汉看这个不合适,容易发情。
安平站在马路边活动了下身体,突然想起了今晚熊阿三说的关于包老四的话,动了去找四哥的念头。
正打算拦出租车,突然一辆车停在安平跟前,车窗摇下,露出了柳婷的脸,车里后排还传出小雪的唱歌声:“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叔叔好——”小雪摇下玻璃,先冲安平喊起来。
“喂——安经理,大晚上的,自个儿在这里干嘛呢?”柳婷笑着对安平说。
“呵呵......溜达呢,随便溜达......”安平笑着说,问柳婷:“柳总,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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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待完客人,带小雪出去学游泳了,这不,刚要回家......”柳婷说。
“回家?”安平看了看亿达城市花园的大门,恍然大悟,原来柳婷住在这里,离自己只有1000米的距离,在这个庞大的城市中,1000米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这时,小雪看着安平,冲安平喊道:“叔叔,你要去哪里啊?”
安平随口说:“叔叔饿了,要去吃点东西啊......”
“好呀,好呀,我也饿了......”小雪说着看着柳婷:“妈妈,我想吃东西,我饿了......”
“呵呵......好,那回家吃!”柳婷说。
“我不,我要和叔叔一起吃!”小雪撒娇说。
柳婷看着安平:“你不是刚和领导吃完大餐吗,怎么又饿了?”
安平这时骑虎难下了,只好说:“光喝酒了,没大吃饭......”
“哦......”柳婷点点头:“ok,小伙,上车,和俺闺女一起吃东西去吧......”
到这份上,安平无路可退,只能上车了,坐在副驾驶位置。
“帅哥,靓女,吃什么?说!”柳婷边发动车子边说。
“小雪,你想吃什么?说——”安平回头看着小雪。
小雪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咂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突然眼睛一亮,叫起来:“我要吃包子......我要吃四哥包子......”
安平一听,我的天,小雪真是善解人意啊,竟然知道自己要去四哥那里,替他说出来了。
“什么四哥包子?”柳婷有些莫名其妙。
“四哥肉包子......妈妈,四哥肉包子可好吃了......在医院门口......”小雪说。
柳婷闻听,皱起了眉头:“不行,医院门口的饭店都脏死了,不卫生,再说,吃什么肉包子啊,不好......”
“妈妈,不是的呀,那包子真的好好吃啊,好干净的呀.......以前我爷爷带着我要饭的时候,那里面卖包子的叔叔经常给我包子吃......”小雪继续说。
“哦......”柳婷闻听一怔,停下车,睁大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小雪:“真的?”
“嗯......”小雪使劲点点头:“那卖包子的叔叔对我可好了,天冷了,还经常给我和爷爷送衣服穿......”
“哦......”柳婷微微动容,看着小雪:“乖,宝贝,你说的是哪家医院啊?”
“额......就是医院啊,我不知道医院的名字啊......”小雪说。
“我知道......”安平说。
“你知道?”柳婷看着安平。
“是的,就是乌兰住院的那家市人民医院......”安平说:“在医院门口不远处,有一家四哥包子铺,我在那里吃过包子,包子的确不错,那买包子的老板人也很热情,我和他聊过天。”
“哦......”柳婷一拍脑袋:“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在市人民医院门口是有一家卖包子的,之前我没注意,没想起来......原来这家包子铺和小雪竟然还有不解之缘......好,那我们去!”
柳婷这时来了劲头,开车直奔市人民医院而去。
路上,柳婷边开车边说了一句:“安平,你早就知道那卖包子的接济小雪的事?”
安平点点头:“嗯......是的,很早小雪就和我说过,我就特意去那里吃过他的几次包子......和这个卖包子的四哥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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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怎么之前没和我提起过呢?”柳婷扭头看了安平一眼。
“这个......”安平一时也不知怎么说:“这个......忘了吧......”
“忘了吧?”柳婷重复了一遍,又看了安平一眼,然后沉默了,只管开车。
夜色里,安平看不清楚柳婷的表情。
半晌,柳婷说了一句:“好人啊......安平,你说,这世上是不是还是好人多......”
安平点点头:“嗯......当然,还是好人多!只是,好人却往往难以有好报......”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这么认为......我从来就坚信,这个世界上,必定是善恶有报的,”柳婷说:“武训行乞兴学,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获得皇上的认可,赏赐黄马褂,可说是苦尽甘来。陈景润在□□的造反声中潜心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病入膏盲仍矢志不移,终于攻克了1+2,获得了世界性的声誉。这些不都是是善有善报的例子吗?”
“好人不长命,乌龟王八万万年......这是古训!”安平不服气地说:“你看,雷锋,人所共知的**战士,天下第一大好人,可并没有得到什么好报,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再比如孔繁森,堂堂地级干部,到北京开会居然在地摊上吃饭,为了救助藏民孤儿,竟去卖血。这样的善人,可以说是古今罕见。但也没得善终。车祸发生时,全车五个人,其它人仅受轻伤,而孔繁森竟伤重不治。所以安平说,好人不长命,善有恶报......”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说的善有善报的含义......”柳婷说:“我说的所谓善有善报,主要是指行善之人终究会得到一个好的社会评价,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流芳百世。而不主要指行善之人会因他的善行能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过上世俗之人认为的那种幸福的生活。他们当然也获得了幸福,但这种幸福主要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感......”
“这是一个道德和精神沦丧的社会,现在的人没有什么信仰,没有人给你去讲什么精神幸福......”安平说。
“呵呵......没有人讲不要紧,只要自己心里有就行!”柳婷笑着说:“按照你的说法,我理解你说的好人难有好报这句话的意思了,有些人,他们竭尽心力,为国家、为社会、为他人,当然,他们要比一般人付出的更多。所谓付出的更多,不仅是指金钱,还有精力,体力,同时还要承受更大的危险,有时甚至还要蒙受更多的委屈。因此,这些好人在现实生活中,难有好的处境则可以说是必然的......就象我刚才说的那两个例子,武训虽然得到了皇上的表彰,但他却不改妆衷,仍旧行乞行学不止,个人尽管有钱却仍然过着极其简单的生活,而最后因生病不肯花钱买药吃了药铺里扔掉的变质的药丸子而去世。陈景润成为世界级的科学家,但还是乘公共汽车上班,结果摔伤致成帕金森病,仅六十多岁就去世了......如此想来,我倒是觉得你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当然,我的话更有道理喽......”柳婷说着,微微翘起了嘴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带着一股孩子气。
安平不由笑起来,点点头:“嗯......好,好,你更有道理,你是常有理,行了吧......”
“哈哈......”柳婷开心地笑起来,安平也笑起来,后排的小雪不明就里,看着我们:“你们傻乎乎笑什么?两个大傻瓜!”
安平和柳婷笑得更厉害了,安平似乎觉得自己和柳婷之间又近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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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其实啊,还是那句老话: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只做好事,不做坏事......”笑毕,柳婷感慨地说:“我认为,所谓好人,就是指这样的一种人,他们象牛一样,吃的是草,而挤出的则是甘甜的乳汁,他们施恩不图报,他们的德行感天动地,他们的情操万古流芳......如果上帝不把这样的人不时地差遣到地上,生活的田野就会荒凉……”
安平默默思索着柳婷的这段话,不由想起了柳婷,想起了四哥。
苍天在上,好人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好报呢?!
安平刚要开始纠结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蛋疼,车子就到了人民医院,到了四哥包子铺门口。
从车窗看过去,包子铺里正灯火通明,但是顾客很少,或许是时间不早了天气寒冷的缘故吧。四哥正坐在柜台前低头忙乎什么。
车子刚停稳,小雪就率先打开车门冲向包子铺,边跑边喊:“四哥叔叔,小雪来啦......”
四哥听到声音,抬起头,站起来。
安平也忙跟在小雪后面进了包子铺。
四哥看到安平和小雪,惊喜异常,大步走过来,一把弯腰抱起小雪:“孩子,终于又见到你了......”
安平站在旁边,看着四哥笑。
这时,柳婷也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正抱着小雪和小雪亲昵的四哥。
“四哥叔叔,我有妈妈啦......我妈妈也来了!”小雪对四哥说着,指指柳婷。
四哥闻听小雪这么一说,接着就把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柳婷......
看到柳婷的瞬间,四哥脸上的神情震动了一下,很显然是被柳婷的美艳所震撼。但是四哥随即就恢复了常态,带着尊敬尊重和钦佩的眼神看着柳婷,礼貌地点了点头。
柳婷微笑着冲四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四哥,你好,我叫柳婷......”
四哥放下小雪,和柳婷握手,看着柳婷,喃喃地说:“你好,妹子......”
“刚听说你以前接济小雪和他爷爷的事情,很敬重你.,你是个好人.....”柳婷说。
四哥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小事,不值一提......唉......”四哥说完,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小雪爷爷的去世而抱憾和伤感,又说:“妹子和我兄弟才是好人啊......”
“我们也只是尽我们的所能,算不上什么......”柳婷说。
这时,小雪仰脸看着柳婷:“妈妈,叔叔的包子可好吃了呢......”
四哥笑了,看着小雪:“小雪,还想吃叔叔的包子吗?”
“想啊!”小雪说。
“好,叔叔这就给你们上包子......快请坐......”四哥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自己去拿包子。
很快,四哥上来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小雪香甜地吃起来,柳婷也吃了一个,赞不绝口:“四哥的包子果然好吃......”
四哥呵呵笑了:“多谢夸奖......”然后四哥看着小雪,欣慰地对柳婷说:“小雪能有这样的归宿,我心里很安慰......小雪是个幸运的孩子,遇到好人了......”
柳婷笑笑,没说话。
“妹子在何处高就呢?”四哥又问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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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这时说:“柳总是我的老板......四哥,我又回去上班了......”
安平这话一说,四哥立时就明白了,那晚朱军在这里和安平谈话时的内容他想必还记得,他一定知道柳婷在哪里工作以及猜到柳婷和朱军的关系了。
“哦......好......”四哥点点头。
安平一说这话,柳婷似乎有些不大明白,看着安平。
安平呵呵一笑:“四哥也曾经是我的老板呢,我在这里还打了两天工!”
柳婷睁大眼睛看着安平:“什么?”
安平说:“我前几天被公司开除后,在四哥这里做了2天洗碗工......”
四哥不好意思地笑笑。
柳婷看着安平,点点头:“哦......”
柳婷的神情似乎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安平会那么快下岗再就业。
这时,店里来了客人,四哥站起来去招呼客人,柳婷对安平说:“安平,你心态真好......”
安平明白柳婷这话的所指,是说自己什么贵贱的活儿都能干,笑笑,淡淡地说:“只要能赚钱吃饭,在哪里干不是干......”
“你下岗再就业的速度可不慢......”柳婷抿嘴一笑。
“好工作不好找,不需要技术的气力活还是很好找的!”安平说。
“安平,我发现你的心态很平和淡定,能做到荣辱不惊,什么工作都能干,什么样的活儿都能做......”柳婷看着安平:“一个能做到荣辱不惊的人,一定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安平说:“荣辱不惊,有的人是因为淡泊名利,而我,只不过是因为荣辱经历地多了,麻木了,至于内心强大,实在不敢当......我没那么高的内心修养......”
柳婷看了安平几眼,没有再说话。
吃完包子,小雪困了,柳婷要带小雪告辞回去,安平借口自己回去一个人闷想和四哥说会儿话留了下来。
柳婷和小雪告辞离去后,安平坐在那里抽烟,等四哥店里忙完了,四哥关了店门,坐到安平跟前,看着安平:“兄弟,今晚你来我这里,是有话要说吧!”
安平递给四哥一支烟,帮他点着,然后点了点头:“是!”
四哥吸了一口烟,看着安平:“什么事?”
安平默默吸了两口烟,突然看着四哥说:“包老四!”
四哥浑身一颤,两眼瞪着安平:“你......你说什么?”
“包老四!”安平又重复了一遍。
四哥似乎唯恐被人听到,不由自主看了下窗外,接着看着安平:“兄弟,你......你在叫谁?”
安平紧紧盯住四哥:“你说呢?四哥!”
“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四哥说。
安平看着四哥:“四哥,“你认识一个叫熊阿三的,对不对?”
四哥的手一抖,烟灰落在桌面上。四哥看着安平,点了点头:“是,你如何晓得?”
“四哥,不必隐瞒,我早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你必定是一个有经历有来历的人,”安平说:“我想知道,你和熊阿三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换句话说,我也认识熊阿三,不认识熊阿三,我怎么会知道你就是包老四......”
四哥不说话,眼神犀利而警觉地看着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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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笑了:“四哥,相信我不是你的敌人,我认识熊阿三,未必就是他的朋友啊?我对四哥的人品,一向是很敬重的......”
听安平这句话,四哥脸上的神色稍微松弛了一下,勉强一笑:“兄弟,你的消息渠道可真灵通啊,你怎么会对我这么感兴趣呢?”
“我只对好人和朋友感兴趣!”安平说了一句。
四哥盯住安平的眼睛,又看了半天,安平坦然对视着四哥。
互相看了一会儿,四哥似乎终于确认安平没有任何恶意,呼了一口气,说:“你听说什么消息了?”
安平说:“我想先听你说!”
“说什么?”四哥问安平。
“说说你自己,说说你和熊阿三的瓜葛!”安平说。
四哥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浑浊,似乎不愿意让自己陷入回忆,不愿意去想过去的事情。
良久,四哥叹息一声,狠狠吸了两口烟,似乎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给安平讲述了一段深埋于心底8年的往事......
8年前,在北方某一个中等城市,活跃着一个黑社会团体,领头的是9个人,江湖人称九条龙,这9个人每人胳膊上都纹着一条龙,为喝了血酒的结拜兄弟,带领社会上的一批无业小混混,干着争工地、讨债、收取保护费的家当。在当地可谓臭名远扬。而领头的老大,就是熊阿三。包老四,也就是现在坐在安平面前的四哥,就是其中一员,排行老四,因为姓包人称包老四。
那是,四哥还是个热血青年,从小爱好习武,曾经不远万里到少林寺学过几天功夫,回到佳木斯之后没有什么工作,讲求江湖义气,结拜了一帮把兄弟之后,自以为结伙拉帮能干出一番事业,跟着熊阿三干得热火朝天。随着这帮人黑势力的发展,熊阿三贪婪狠辣的本性逐渐暴露,手下聚拢了一帮干将,对外扩张地盘,对内不顾把兄弟情意背信弃义争夺利益,干得那些勾当越来越引起四哥的反感,但是,此时,他已经上了贼船,想脱离干系已经身不由己。四哥此时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女友看出了四哥一帮的本质,三番五次劝告四哥离开熊阿三一伙,但是那时的四哥好像中了毒瘾,始终不能下定决心重新做人。
熊阿三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做起事情来却阴险狡诈狠辣无比,而且还很色,竟然暗地打起了四哥女朋友的主意,而四哥对这却毫无察觉。直到有一天,四哥突然撞见熊阿三和他的弟弟熊阿五在一个酒店房间里正欲对其女友施暴,四哥怒不可遏,出手了。混战中,熊阿五拔出手枪对着四哥开枪,没想到打偏了,正好打中了四哥的女友,女友当场昏迷过去,四哥扑上去抢夺手枪,和熊阿五扭打在一起,扭打中熊阿五的枪走了火,这次打中了自己的心口窝,熊阿五当场毙命。此时,熊阿三的手下纷纷赶来,四哥挥舞着手枪奋力杀出重围,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友冲出了酒店,拦车直奔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女友已经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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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案震惊了当地警方,四哥还没来得及去报案自首,熊阿三却凭着自己和警方的关系恶人先告状,说四哥的女友和熊阿五自由恋爱,四哥对二人进行报复,诬告四哥持枪杀死了自己的女友和熊阿五,当地警方随即开展了大追捕,四哥知道自己要是被抓住,已经被熊阿三用金钱买通的警方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的,说不定自己会在监狱里死个不明不白。同时,熊阿三也在黑道下达了追杀令。在黑白两道的压力下,四哥选择了逃亡,逃到了千里之外的滨北,隐姓埋名在这里藏匿起来,为了生计,开了这家包子铺......
逃亡的8年间,四哥时时都在对自己的极度忏悔和失去女友的痛苦中度过,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女友的劝告,后悔自己当初走错了人生的道路。同时,他心中也一直怀着对熊阿三的刻骨仇恨,但是,熊阿三的势力太大,他无法去对抗。无奈之中,他只能在大隐中怀着深仇大恨默默度日,忍受着灵魂和**的痛苦煎熬,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忏悔......这8年间,四哥一直过着独来独往的日子,没有再找任何女朋友,打算独守终身。
听四哥讲完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安平被震惊了,安平没有想到四哥原来竟然有这样的经历,竟然和熊阿三有这样的瓜葛,其程度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过下去?”沉默了半天,安平看着四哥说。
四哥此刻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后来,我终于知道,人生的每一步都是那么重要,一步走错,步步走错,年轻时犯的罪孽,要用一辈子来补偿......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的人生,毁在我自己手里,我只能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过下去了,走完这一生的路,就下地狱去吧......”
安平看着四哥:“难道你不想报仇?”
“报仇?怎么报?难道我再去杀人?去杀了熊阿三?”四哥说:“我的女人死了,熊阿五也死了,也算是一命偿一命了......再去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安平说:“你想地轻松,但是,熊阿三是不会放过你的......8年了,他一直在找寻你,在追杀你,你知道吗?”
“我对熊阿三的性格是了解的,我知道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四哥说:“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熊阿三已经来到滨北了,在滨北正发展地蓬勃兴旺......”安平说。
“我已经知道了......”四哥说:“滨北这么大,他来滨北,也未必就能......”
“熊阿三已经知道你在滨北的消息了,正在安排人到处打探你的下落......”安平又说。
四哥闻听,牙根紧咬,面部肌肉紧紧绷起来,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手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声音,两眼死死盯住桌面,没有做声。
“这是我今晚吃饭的时候偶然听见熊阿三和别人打电话得到的消息......”安平继续说。
四哥抬起眼皮看着安平,说了一句:“谢谢你......”
“你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安全了......”安平说:“熊阿三现在在滨北黑白两道的势力都很强......他姐夫现在是滨北政法系统的领导......”
四哥没有做声,眼皮看着地面。
“你有什么打算?”安平问四哥。
四哥仍旧不做声,似乎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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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看四哥不愿意说话,于是起身告辞。
出门时,四哥送安平到门口,抬起手臂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这一拍,安平感到了他的内力......
回到宿舍,安平斟酌了半天,摸出手机,打通了朱军的电话。
“小子,难得你还记得我,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容易啊!”电话里传来朱军的声音。
“朱老板在海州发展地还好吧?”安平说。
“好啊,好得很呢......现在海州的黑白两道安平通吃,白道我是彻底摆平,用钱猛砸,和白道老大的关系刚刚的,公安系统内部的那些小干警想提拔还有不少得来求我让我帮着说好话,哈哈......”朱军大笑着:“***,我都快成海州公安系统的组织部长了......至于黑道,我们在这里的势力没有谁敢对抗,都主动上门来联系拜帖子求我罩着......我们的百家乐和酒吧发展地如日中天啊,还有当铺也开张了......现在,我们的酒吧是多种经营,还对外发展了,拥有一批高质量高素质的小姐,专门给海州的高档酒店有需求的客人提供完善周到的特殊服务,这一块,算是另外一个财源......”
朱军的声音听起来很自得,洋洋得意。
听朱军□□哄哄地说完,安平说:“朱老板,熊阿三的势力不可小窥......他一直在虎视眈眈盯着你呢......”
“熊阿三!他算个狗屎!”朱军不屑的声音:“妈的,滨北那边我有安插的人在他里面呢,他这***想打我的注意,想和我对着干,还嫩着了,不就是仗着他那狗吊姐夫吗,那算个屎啊,我家老爷子才是实权派,这年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实权才是有真本事......你放心,老弟,熊阿三是怎么不着我的,总有一天我得回去收拾他......再说了,还有大将军坐镇滨北,他可是我的贴心人......”
安平说:“伍德大将军......我听说熊阿三和他走得很近,而且,伍德和熊阿三的姐夫也接触比较密切......我想,你是不是要小心一点......”
朱军的声音显得不大高兴,没等安平说完,就打断安平的话:“喂——小子,你说什么呢,大将军和我是什么关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你少挑拨我和大将军的关系,你说别人的什么我信,说大将军的什么什么,我是不会相信的,而且,我还会生气的......”
安平不言语了。
“我警告你,小子,以后不许说什么关于大将军的事情,我们的关系,那是铁关系,用不着你小子来挑拨,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朱军的声音有些阴冷。
安平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安平不知道朱军是心里其实有数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是他心里真的没数,既然他这么说,那么,安平也就不用操这个闲心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他信不信,自己左右不了。
第二天,上班。公司递上去的关于读者俱乐部的方案孙建军审阅完后直接给了董事长,董事长接着就批准了。
柳婷立刻召集安平和郭小川还有苏定国马自力一起开会,商定落实方案和措施,进行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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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分工,业务一部二部分别发动自己的人员,负责各自区域内联盟商家的发展和签约,要求在半个月之内各自签约5000个左右的加盟商家。同时,郭小川负责前期俱乐部成立和集团各报的接洽,做好新闻和加盟商家名单的持续刊登事宜,安平负责会员卡的制作和加盟商家名录小册子的印制。根据方案和董事长的批示,会员卡和加盟商家名录小册子都要求高质量,而且,要按照市场方式来运作,集团和公司不出这部分费用。会员卡制作完成后,苏定国负责协调马自力,安排各发行站发行员进行会员卡的发放。
柳婷指示:“我们的工作分三步走,第一步是宣传造势,充分发挥我们宣传阵地的优势,把读者俱乐部的内容和活动方式通过新闻的方式播报出去,让广大读者了解理解我们的俱乐部成立宗旨和运作规则,同时,也让广大商家知晓这些内容,起到一个招商的作用......第二步,业务一部和二部开始紧锣密鼓的加盟商家签约工作,这项工作,要不影响报纸零售的开展,两个部要合理安排好报纸零售和签约加盟商家之间的时间,不要发生冲突,对于零售人员签约加盟商家付出的劳动,公司会安排合理的劳务补贴给大家,不会让大家白跑腿,这一块费用,要根据签约商家的数量来发放,考核到人......第三步,开始发放读者俱乐部会员卡和加盟商家小册子,开始在集团各报刊陆续有计划地分批次刊登加盟商家名单,这一块,公司内各发行站要紧密配合,各站长要高度负起责任,确保会员卡和小册子发放及时准确,公司外要和编辑部、广告公司协调调度好,持续发布新闻,联系好广告版面......”
大家认真地听着,马自力面无表情不做声。
“这三步走的工作方针,是步步相关,紧密相扣的,每一步都要做踏实,”柳婷继续说:“这其中,关键的□□工作是两项,一个是加盟商家的签约,这直接决定我们俱乐部运作的成败与否,我相信新闻发布之后会有不少商家主动上门来联系,当然,我们还要主动出击,不能等,要按照方案里加盟商家的类别将任务层层分解下去,责任数字落实到人,抓好落实......另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会员卡和加盟小册子的印制,董事长在方案上有明文指示,要求保证高质量,这关系到集团的形象,不能粗制滥造,同时还要进行市场运动,本着既不花钱还要能做好的原则来进行......这一块,就由安平来负责......”
安平点了点头。
“考虑到业务一部和二部今后的工作实际,我已经安排了办公室,从公司工作用车里调配出2辆车,分别给两个部使用......”柳婷继续看着大家说:“郭小川,安平,你们俩会开车不?有没有驾照?”
柳婷当然知道安平会开车,显然此刻是故意在问。
安平和郭小川都点了点头:“会开车,有驾照!”
“那就不给你们安排驾驶员了,自己开......”柳婷说:“车辆的养护和使用费用,从各自的部室费用里列支......随后乌兰会通知你们......”
然后大家散去,安平被柳婷留下来。
“还有事吗?柳总!”安平问柳婷。
“嗯......”柳婷点了点头:“我想和你说下会员卡和小册子的印制问题......”
“哦......”安平看着柳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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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会员卡和小册子,你方案里的计划基本可行,会员卡由印务公司打上自己的广告免费印制,小册子采取广告页面收入的办法来筹集费用......”柳婷看看安平说:“但是,在实际操作中,要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灵活机动的措施,不要教条主义,方案是人制定的,并非不可变动......会员卡这一块我倒不担心,我主要担心小册子这一块,30万本,印刷费用可不是小数,虽然有四封和插页的广告,但是为了保证小册子的整体质量,插页广告是不能太多的......这广告的招商金额,能否满足印刷的要求,我现在心里也是个未知数......还有,这广告版面的价格以及如何能更好的运作,我建议,你找平总去谈谈,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主意......”
安平原来计算的小册子封面和插页广告价格是倒着推算的,是按照印制小册子的总费用来分摊到几个版面来定价格的,按照安平的打算,只要广告收入能够印刷费用就行了,从没想到过不够的问题。关于招商,安平想得比较简单,就是报纸新闻发出去等广告客户上门,版面订完了就行了。现在柳婷说到了自己的担心以及如何更好运作的问题,引发了安平的思考,安平点了点头:“好,我去找平总!”
“呵呵......看看大文章里还能不能做出些小文章来!”柳婷笑着对安平说:“我发现营销者东西,越做越有做头,奥妙无穷啊......我们现在不但在做发行,还在学着做广告......呵呵......范围越来越广了......”
对于广告,安平基本是一窍不通,从来没接触过,但是,对于新事物,安平的兴致还是很高的。
从柳婷哪里出来,安平兴冲冲去了平总办公室。
平总自己在办公室,见安平进来,热情接待,又是递烟又是倒水,弄得安平都不好意思了:“哎——平总,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啊!”
“哈哈......你到我这里来,是稀客!我得好好招待你啊!”平总哈哈笑着:“老弟,来老哥这里,有什么见教?”
“见教不敢当,我是来讨教的!”安平说:“关于读者俱乐部加盟商家小册子的问题,牵扯到广告版面,我想征求下平总的意见......”
平总说:“先说说你的看法......”
安平于是把安平的打算说了下。
平总听安平说完,沉思了下,说:“按照你的计算,只要筹集够了印刷费用就行了,是不是?”
安平点了点头:“没有别的更大胃口!”
“呵呵......老弟,你的思路和我现在的广告经营思路基本相似,我也是把集团下达给我的全年广告任务进行分解到各个月各个媒体,层层下达任务,能完成任务就万事大吉......”平总说:“不过,我现在正琢磨,能不能采取什么更好的方式,取得更大更好的效益呢......”
“哦......你琢磨出什么好办法了?”安平看着平总。
平总笑了下:“我现在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正在琢磨呢......我这几天正琢磨你们的这个小册子.......正要找你呢,你正好来了......”
“琢磨这个小册子?”安平看着平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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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老弟,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小册子,这是30万本啊,数量巨大,滨北有几个媒体的发行量能达到这个数字呢?而且,这小册子和我们的报纸还不一样,报纸当日看完就扔了,而这个小册子,可是要长期保存的,起码要一年之内经常用到,能发挥持续的广告效果,这30万册分布在市民当中,可是具有巨大的长期广告效应......”平总说:“所以,我在琢磨,如何采取更好的广告运作方式,让这本小册子获得更好的广告收益,同时,也算是做个试点,为我的广告经营找到一条更加优质的路子......”
“哦......”安平琢磨着平总的话。
“在市场经济形势下,广告版面同样也是商品,既然是商品,就应该具有商品的属性,那么,如何将商品销售出去,如何卖出更好的价格,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可做!”平总看着安平说:“老弟,开动脑筋,琢磨琢磨新路子,我和你一起琢磨,或许,这次的小册子试点,能为今后的广告经营趟出一条新路子......”
看着平总期待而又捉摸不定的眼神,安平陷入了沉思,同时心里莫名又感到几分兴奋,安平知道,新的挑战又来了。
安平明白平总的意思,他不满足于自己目前因循守旧的广告经营方式,想找到一个突破口来打破发展的瓶颈,搞活广告经营。对安平手里的这30万份小册子,他不会没有想法,一定有自己的思路,只是,他不说,或许是怕误导了安平,影响了安平的思路发挥。
安平脑子里开始考虑这个新课题......
下午,按照柳婷的指示,乌兰来给安平和郭小川送车钥匙,每个部配备了一辆普桑做工作用车。
递给安平车钥匙的时候,乌兰冲安平挤了挤眼神,笑了下。
下班后,安平去开车,打开车门进去,车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驾驶台前挂着一个崭新的心形挂件,是用毛线织的,很精致。
安平正端详着这挂件,乌兰过来了,站在车门口冲安平笑:“大哥,好看不?”
“好看!”安平说。
“给你的这辆车我专门给你清理了,知道你爱整洁......”乌兰笑着说:“这个挂件,是我专门给你织的,喜欢吗?”
“呵呵......喜欢啊!”安平说着,看着乌兰:“你干嘛去呢?”
“下班啊!”乌兰说。
“走,我送你回去!”安平说。
乌兰没有客气,打开车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
车子刚出了院子,安平接到薛峰的电话:“鸟人,在干嘛?”
“下班的路上!”安平说。
“嗯......好,今晚一起吃饭!”薛峰说:“我好些日子没见你鸟人了,太忙了,现在刚理顺工作,今晚一起聚聚......”
安平说:“好,你在哪里?”
“在去机场的路上!”薛峰说。
“干嘛?”安平一愣。
“哈哈......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既然你问,也不瞒你了......薛文一会儿就到滨北,我去接她的......”薛峰说。
原来薛文要来了,安平笑起来:“呵呵......好的,那你接了薛文一起吃晚饭,我们4个人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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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4个人,你那里还有外人啊,那算了,不一起吃饭了!”薛峰说。
“我和乌兰在一起的,刚要送乌兰回家呢!”安平说。
“哦......啊哈哈......乌兰?好,好!一起来,叫着一起来!一定叫着一起来啊......”薛峰乐呵呵地说。
安平和薛峰约好了吃饭的地点,然后挂了电话,对乌兰说:“和薛峰薛文一起吃晚饭吧......”
“这......”乌兰有些犹豫:“你们聚会吧,我不去了,我回去自己做饭吃就行......”
“别了,薛峰很欢迎你呢,听说你和我在一起,让你一定去呢,去吧,人多了热闹!”安平说。
乌兰听安平这么说,也不再吭声了。
半小时后,安平和乌兰还有薛峰薛文在一家粥店会合,找了一个包厢坐下来。
薛峰和薛文对乌兰都很热乎,但安平觉得二人的出发点好像有些不同。
吃饭时,乌兰和薛文小声交谈着什么,安平和薛峰聊起来,聊起他的工作。
“忙乎了这些日子,终于初步把这个烂摊子理顺了......等于是个二次创业......”薛峰说:“累死我也,妈的,这几天,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好!”
“呵呵......创业艰难百战多啊......”安平笑着:“这外企的一把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责任和收入都是成比例的,收入高,付出也大......”
“确实是这样......”薛峰说。
“哥——”薛文这时停止和乌兰的交谈,看着安平:“我怎么看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工作累的啊,你可要注意休息啊......”
“死丫头——”薛峰伸手打了下薛文的脑袋:“眼里光看着那个哥,怎么不关心关心你亲哥,我都瘦的变形了,你也不关心关心我......”
“嘻嘻......你赖皮,人家刚下飞机不久关心你了,还不知足!”薛文笑着。
乌兰安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薛峰薛文和安平,眼里流露出几分失落和空寂。
“来,乌兰,喝一碗蟹粥!”薛峰亲自盛了一碗粥端到乌兰面前,看着乌兰:“你初愈不久,需要好好补身体......”
“谢谢你,薛峰哥!”乌兰感激地看了薛峰一眼,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薛文眼巴巴地看着安平,安平本想给薛文端一碗粥的,但是,乌兰坐在这里,安平不想当着乌兰的面对薛文表示什么亲昵,不想刺激乌兰。
安平坐在那里没有动,装作没看见薛文的目光。
薛文嘟起了小嘴。
薛峰这时又端了一碗粥给薛文:“哟——我的小妹妹,嘴巴挂油瓶了,来,哥给你也来一碗......”
边说,薛峰边伸手捏了下薛文撅起的小嘴唇。
薛文笑起来,不怄气了。
然后,薛峰继续和安平交谈。
“这次我到滨北办事处,我想在经营方式上尝试一种的模式......”薛峰说。
“哦......”安平看着薛峰:“什么新思路?”
“我想改变以前的直销经营模式,在滨北市场推行产品代理制,设二级三级代理商......”薛峰说:“当然,我的想法还处于理论阶段,推行什么方式的代理制,如何突破传统的代理体制模式,真正实施起来,还需要搞大量的市场调研,看滨北市场适合不适合搞这个......”
现代商品社会,代理制是最普通不过的经营模式,这没有什么新奇的,安平以前也曾经搞过这个,代理制搞好了能促进销售,但是,如果管理不好,利益分配不均,会带来很多麻烦和问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薛峰的话突然激起了安平的一个想法,有形的商品可以推行代理制,那么,无形的广告商品能不能也推行代理制呢?而广告实行代理制,要采取哪种方式才能实现达到最高效益呢?这其中又要采取哪种有效的管理和操作模式呢?毕竟,广告是一种特殊的商品,涉及的行业范围非常广,而且从属于新闻媒体,新闻媒体的性质决定了其受到的制约面必定很多。
安平不由思考起来,思考的范围不仅仅是自己的那30万份小册子,还考虑到了整个媒体的广告业......
两天后,安平走进了平总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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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总办公室,意外地看到了柳婷,正和平总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谈论着什么。
看到安平进来,平总和柳婷都笑了,平总对柳婷说:“说曹操曹操到!”
柳婷呵呵笑着,看着安平:“安平,我们正在谈论你呢!”
安平坐在他们对过的沙发上,看着柳婷和平总:“谈论我什么啊?”
“正在说你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没挖掘出来的货呢......”平总哈哈一笑,说:“我倒是很乐意做一个挖掘工,开发挖掘你这家伙!”
安平淡淡笑笑:“已经挖地差不多了,再挖,就是五脏六腑了......”
平总摇摇头:“我看未必,老弟这脑瓜子里的东西我觉得还有很多......”
安平说:“一个读者俱乐部,已经把我淘尽了......真的没货了......”
柳婷这会儿看着安平和平总说话,含笑不语。
平总掏出烟,刚要递给安平,又看着柳婷:“柳总,我俩抽颗烟,你不反对吧?”
柳婷皱皱眉头,接着又叹口气:“这是在你的地盘,你问我,我反对有什么用呢?抽吧......”
平总笑呵呵递给安平一支烟,安平和平总抽起来,平总接着对柳婷说:“要不,你也来一颗?”
“哈......去你的,教唆我啊......我是从不抽烟滴......”柳婷边说边瞟了安平一眼。
安平想起了那次柳婷在自己面前抽烟的情景,笑着没说话。
“老弟,前几天我们说的那事,你考虑地怎么样了?”平总问安平。
“这不,来向你汇报呢!”安平说。
“别说汇报,我不是你的直接领导,要汇报你找柳总,来我这里,只能说是交流......”平总说着,看了一眼柳婷。
柳婷抿嘴笑着,不说话。
“平总,那天和你交谈之后,我回去琢磨了2天,我想,关于那30万本小册子的广告,能不能采取版面代理的办法呢......”安平小心翼翼地说着。
“版面代理!?”平总眼前一亮,看着安平:“老弟,继续说下去......”
“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广告版面拿出来,按照印刷费用进行综合,印刷费用作为广告版面代理的低价,面向社会公开招商,招广告代理商......”安平说:“招商的对象不再是广告客户了,而是社会上的广告代理公司......代理方式采取公开投标竞拍的方法进行,价格最高的中标,获取一年的代理权......我们这个读者俱乐部是要长期存在的,俱乐部的加盟商每年要要不断更新,这个小册子最起码要一年印刷一次新的,获取代理权,在一个年度内,小册子的广告版面所有权就归他们......当然,中标者要提前交付全部代理费用,这样的话,不但印刷费用出来了,还很有可能多赚不少钱......”
“好家伙,老弟,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平总兴奋地说:“最近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当然,不光是你这小册子,还包括我的广告公司......版面代理,竞标拍卖,是个好办法,可以最大能量地获取效益......你这个小册子要是公开竞标代理权,我这个广告公司也参与竞标,我争取来代理你们的小册子广告版面......”
柳婷眼神发亮,看着安平和平总,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