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督公
作者:碑塔城主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二章 新政落地 第七百十三章 又要出门了 第七百十四章 富得流油的福王 第七百十五章 要文斗不要武斗
第七百十六章 二世子打死人啦 第七百十七章 软硬不吃的福王(两章合一) 第七百十八章 东厂审世子(二章合一) 第七十十九章 强权
第七百二十章 魔教的好意 七百二十一章 西征将领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一切就绪 第七百二十三章 准备出关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大明水师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不乐意的多了(两章合一) 第七百二十七章 郑府走一趟(两章合一)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二章 新政落地
    一时间,全国的政治氛围为之一紧。

    官员们不知道皇上的真实用意是什么,尽管他们都不愿意被削权,但有东林党和这一百多名刚被评了“浮躁”的官员的前车之鉴,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但沉默不等于不反抗,他们的反抗方式是拖延。

    要是有可能,他们希望慢吞吞地移交个一年半载的,然后静观时局变化。

    毕竟,这种事亘古未有,兴许皇上回头转变了想法也说不定呢?

    再或者,朝中大员会不会有所动作?

    秦书淮和崇祯自然料到了这个局面。

    官员用拖字诀没关系,有的是着急要抢他们的权的人。

    那就是这两个月来培训出来的五百名提刑官。这些提刑官一半是从提刑按察使司挑来的,业务熟练,风评尚可,另一半则是直接从功名在身但尚未为官的书生中选出来的,秦书淮希望用他们的“书生意气”来为司法公正开个好头。

    每一省设提刑按察使一名,副使两名。

    提刑按察使由原先的正三品提升为从一品的大员,与督抚同级,并不再受督抚、布政使管辖,而是由刑部直接管辖。

    下面的每个州、府、县都设提刑按察州使、府使、县使以及佥事,具体管一地诉讼、刑事,也不受当地官员管辖。

    而且,为了让各地提刑按察使有底气和当地官府叫板,秦书淮还在各地设立提刑衙门,提刑衙门的规模和行政衙门的规模一样大,比如县级提刑衙门,就和县衙一个规模,连形式上都不低县衙一等。

    这第一批五百名提刑官下放到地方后,很快就逼着各地父母官交出审判权。交权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要他们自己发告示,今后邻里纠纷、司狱诉讼、各种官司全部要去提刑衙门打。

    与此同时,提刑使门则拿着朝廷的特批款,到处找房子,争取把办公地落实下来——这件事不需要当地其他官员帮忙,以保证他们从建立之初就具备独立性。

    总之,今后无论县令、知府乃至督抚,敢擅自审判者,一律革职严办,而且审判结果无效。

    可想而知,这种为他们自己争取权力的事,这些提刑使能不积极吗?

    除了提刑按察使,新政还下令总督从正一品降级为从一品,并且只统领辖地兵马,相当于分军区司令,而不得参政。

    而巡抚则和总督同为从一品,两者评级。巡抚只负责一地的行政,不得插手军事、审判事。

    此外,巡抚衙门和总督衙门不得设于一处,总督麾下兵马的钱粮全部由朝廷拨给,而不可本地解决。巡抚收到税赋后,一律上交朝廷,而不再送往总督府,总督府无权动用当地税赋,否则以谋逆论。

    ……

    天下官员观望一阵后,依然没能等到反抗的出头鸟。

    原因很简单,军方全部支持朝廷。

    一方面是秦书淮的威慑使然,另一方面则是本次新政军方的利益不但没有波及,反而有了提升。比如他们再也不用受多体系指挥了,再比如他们的待遇特提高了。

    这样一来,朝廷的铁腕就有了基础。

    新政,在举国的震惊、迷茫、彷徨中有条不紊地推进。

    终于,一批又一批官员开始理解并接受了新政。

    因为他们没得选。

    尤其是一批新上来的基层官员都十分卖力,一遍又一遍地向农民、商户、乡绅们解释新政的用意。

    他们为什么卖力?

    因为他们的政绩和新政的落实密切挂钩。

    比如,今年各地主政官员的考核,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无地佃农、流民得到耕地的数量和比例。

    这个指标,按照秦书淮的说法,叫“一票否决制”。

    简单说,就是这项工作不达标的,别的工作干得再好也得滚蛋。

    这些基层官员寒窗苦读十余载甚至数十载才混到一个官位,自然不愿意再轻易失去。

    于是他们立马各展其能,挖空心思地去说服本地的大地主们卖田。

    这殷勤的程度,简直比后世的“中介”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某某大户家有良田千顷。那好极了,县令先派里正去打前哨,大大地宣扬一番“政策”,接着是县主簿拎着礼品去“探望”,好一阵嘘寒问暖,最后县令老爷亲自出动,舔着老脸亲自登门去也。

    弄得你不卖地都不好意思!

    华夏民族强大的执行力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虽然执行得有些扭曲了。

    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陕南某富户想开个商行,按新政律当去县衙办理“执照”,结果县令阴阳怪气地磨蹭了好些天都没给办。细一打听才知道,县令知道他家里有三千亩地,放话出来他要是不卖了多出来的二千五百亩良田,就绝不给他办“执照”。

    淮南有个县令,以修淮河为名征发民夫。往年这种事,大户人家只要出钱就能免此徭役,不过今年钱不好使了。县令也是贼坏,专门征发大户人家的儿子,说什么一视同仁。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哪干得了这种活?纷纷前去求情。结果县令明里暗里地表示,只要他们把多余五百亩的地都卖出来,就可以免他们徭役。

    总之,要说这些基层官聪明,那真是聪明到没边。

    自新政实施以来,秦书淮可没少知道这种事。不过,他就是睁只眼闭只眼,顶多不痛不痒地申饬下,却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

    他太清楚了,比起这点细枝末节,让无地农民有地才是正事,才是王道!只要这些官员不强占富者土地、不伤人不搞出人命,他才懒得管!

    他只要快速落实新政!

    渐渐地,全国的地主豪强们终于知道,朝廷这次不是说说而已的。在一亩地要交一两税的现实面前,在无数基层官员的软磨硬泡下,不少大地主开始接受新政,把地以市价,按20年分期卖给了官家,然后由官家再将地卖给了登记在册需要田的农民。

    在这期间,大明海关总署也建立起来了,首任海关总理大臣就是原浙江巡抚、曾私下组织宁波府口岸走私的李馥。

    新政在一步步推行,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但钱的问题,又暴露出来了。

    推行新政,就要在各地建立各种机构,比如海关、税务司、提刑衙门等等,这不仅牵扯到各种办公衙门的建设费用,还必然使公职人员的数量剧增——这些最后都会归结到一个“钱”字上。

    另外,给官员、士兵加工资,也要钱。

    不可能新政一推行,税赋就马上能增加。比如光是税务司,足足筹备了四个月,到了六月份,才在长江以北地区基本覆盖。而海关也差不多,要想正式运营还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在前半年,大明国库的收入极其少,预计不会超过八十万两。

    粗粗估算下,要让新政落地,至少需要五百万两银子。

    那么这四百二十万的缺口怎么办呢?

    秦书淮管崇祯去要这笔钱,没想到崇祯跟他耍起了光棍,说来说去就一个字,“穷”。

    最后好说歹说,崇祯终于咬咬牙答应他自己去解决一百万两——据他说是准备卖宫中的珍宝,不过秦书淮不信。

    但是他也知道,崇祯拿出这压箱底的一百万两以后,可能真的没钱了。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晋商。

    晋商有钱,朝廷管他们借不就行了?

    至于怎么个借法?

    秦书淮想到了一个词:国债。

    于是他亲自去了趟山西,找到太原城的张德生,让张德生把山西境内排的上号的晋商都找过来。

    别说,如今的张德生在晋商圈内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原因一是张家的家底、商脉本来就不弱,至于二么,当然是因为秦书淮给他做过好几次活广告了。

    眼下晋商圈内谁都知道,太原城的张家老二张德生是国公爷的拜把子兄弟(虽然秦书淮从未承认过这事),就冲这,跟张家做生意就放心!

    不光放心,而且跟张家走得近,有事儿人家能罩着。

    而事实上,山西各地官员,确实对张家照顾有家——因为他们也认为秦书淮和张德生是拜把子兄弟!

    这种情况下,张德生想不发迹都难。

    所以,当秦书淮找到张德生要他办事时,张德生差不多是跳起来答应的。

    三天后,张德生就凑齐了晋商圈内赫赫有名的七大家族。这些家族的族长或家主无一例外地亲自赶了过来。

    接下去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秦书淮表示,他代表朝廷向他们借钱,总共要借350万两,预计三年后还清,年利息是值百息八。

    为了让他们放心,秦书淮提出以海关的关税做抵押——如果到时候朝廷换不清,那么海关关税收多少给他们多少,直到还完为止。

    秦书淮相信,这些商人一定直到海关的价值。

    没想到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倒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不敢。

    谁敢让朝廷担保,这不是摆明了不相信朝廷,不相信国公爷?

    而且,回头要是国公爷不管这事儿了,咱找谁拿海关的银子去?

    350万两可是大数目,他们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担忧。

    这就是商人的本性,很现实,但你无可指责。

    秦书淮无奈,最后只好以江河帮的码头做担保。

    江河帮,可不算朝廷的。

    而且作为帮主,秦书淮能做主。

    这个条件一出,七大晋商就立即同意了——他们宁愿相信朝廷会毁约,也绝不相信堂堂国公爷会失信于人。

    一切都很顺利。

    新政在如火如荼中,扎根、发芽。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份。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三章 又要出门了
    六月,新政后的第一笔商税收上来了。

    盐税、捐税、矿税、茶税、银税(银号交易的税收)以及各行各业的“契税”,加起来总计两百七十万两。

    因为新的税务司基本是在四月底才覆盖完长江以北地区,所以可以看作是五月份一个,长江以北地区所交的税。

    两百七十万两,差不多接近往年全国半年的税赋了。

    但是这次,却只用了一个月,而且只是在一半不到的国土内收的。

    另外,海关总理大臣李馥也发来奏报,称五月份总计收到关税八十万两!

    不得不说,让李馥去总理海关是选对人了。

    这家伙以前自己就搞走私,所以对海关的业务了如指掌。

    他上任后,凭借自己的经验,首先把江浙沿海一带的走私路线全部堵死,然后开辟了十一处海关码头,规定国内外货物必须从这些码头上岸,否则一旦抓到不但货物没收,而且当事者全部严办——不管你哪国人。

    这个规矩,让以前搞走私的国内外商户,不但毫无怨言,而且欣喜若狂。

    为什么?

    因为这代表大明正式开放通商了啊!

    但凡正经想做商人的,谁愿意偷偷摸摸地、冒着砍脑袋的风险做生意?以前他们走私,那是因为大明朝全国海禁,他们不得不冒生命危险干这行。

    如今只要付出值百抽三十的税,就能光明正大地与大明做交易,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话说值百抽三十的税高吗?

    低,简直低到爆了!

    大明的茶叶、瓷器运到西方,价钱起码翻二十倍到五十倍,区区值百抽三十的税算什么?

    而且说句难听的,以前他们为了走私,要打通多少关节,这其中付出的费用,也远高于此!

    所以李馥的海关刚刚一开张,就有无数进出口的商户前来海关公署报备。李馥明知道这些商户基本都是靠走私起家,但是一个都不追究,全部都给了“执照”。

    于是短短三四个月,当江浙沿岸的海关运作起来后,江浙地区的走私现象就基本绝迹了——即便有,也是那些贪心不足、连一毛钱税都不想交的亡命徒。而不巧的是,李馥本来就是走私大军中的行家里手,所以这些走私犯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私,简直是自己作死。

    因为海关在闽南地区尚未正式建成,所以这八十万两,仅仅只是江浙沿岸的。可想而知,当大明开放对外口岸的消息传遍全世界,以及海关数量的增多,未来关税的收入必然会继续飙升。

    对于以上种种,崇祯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大大地震惊了。

    照这么下去,大明国赋一年收入破亿两,基本没有悬念!

    一亿两,这是秦书淮说的小目标!

    本来崇祯在心里是给这个“小目标”打了折扣的,认为能达到五千万两就已经够惊天动地的了。

    然而他现在无比确信,一亿两是可以实现的!

    最重要的是,崇祯特意出宫去看了下,惊讶地发现市面上的物价基本上没怎么涨。盐、铁、布三项关乎民生的东西自不必说,因为秦书淮设定了“朝廷指导价”,价格哪怕是一文钱都没涨。

    更让他稀奇的是,连米、面、油以及包子、肉、蔬菜等老百姓日常所需的东西,也基本没涨。

    甚至,有些还呈现了降价的趋势。

    这就让他实在想不明白了。

    朝廷收的税多了,民间的物价反而下降了?

    在一个包子铺,崇祯买了几个包子后,忍不住问老板,为什么包子的价格比年初的时候还低了一文钱。

    包子铺老板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公子爷,现在粮商都在拼了命地卖陈米陈面,价钱是一跌再跌。咱们包子是用啥做的?可不就是米面吗?米面价格跌了,咱可不得跟着降价?做人得讲良心是不?”

    崇祯又问,“那你们不用交赋么?”

    “呵呵,交哇,怎么不交?不过咱们卖包子的,才交值百抽三的赋税,便是交了又有什么打紧?赚多少是多,多少是少啊?我在老家还有薄田二十亩,现在一分钱田赋都不用交,我这区区一月交个几钱银子算什么?你说说,要是咱都不交赋,那朝廷的大军谁养啊?谁给咱安生日子过啊?”

    崇祯明白了。

    因为今年种地的农民大幅度增加,精明的粮商已经意识到今年全国产粮会大增,所以为了避免陈米陈面到时候卖不出去,就主动降价提前抛售。

    同时,跟降低的米面价格比起来,包子铺值百抽三的税赋根本微不足道。

    这么一来,包子的价格可不就下跌了么?

    秦兄啊秦兄,你可真会算计啊!

    只要盐、铁、布、粮这与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东西不涨价,其他的就算涨点价又何妨?

    这时,旁边一个买包子的插话道,“说得好。我啊,真希望这免赋永远免下去。只要免上十年,可真就又是一出盛世喽。”

    “呵呵,免咱三年就咱乐的了,还十年?你当皇上不用吃饭哪?”又一个顾客说道。

    大伙儿顿时都乐了。

    崇祯也笑了,发自肺腑的那种。

    忍不住说道,“要是时机成熟,皇上没准会真的宣布永免赋税呢,你们就瞧着吧。”

    说完,转身离去。

    脚步无比轻松。

    盛世!朕要的盛世,正在缓缓走来!

    新政半年,最高兴、最感恩戴德的自然是农民,尤其是原先没有地的农民。自从新政后,大批流民回归故乡安心种地,更有大批佃农摇身一变变成了自由身的农民。而原本家里只有几口薄田贫地的农民,也有好多以分期付款的形式买来了不少良田,乐得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没有农赋,让农民种粮的积极性爆棚了!

    同时爆棚的,还有他们对朝廷的感激之情。

    其次高兴的,是涨了薪的士兵。现在士兵的俸禄,是以往的两倍,而且还不带拖欠的!

    此外,大部分新上来的基层官员也是很高兴的,因为朝廷给了他们以往三倍的薪水,让他们一个个都过上了体面的日子——如果他们的权力欲没那么强的话,这足以让他们高兴了。

    至于商户,则要看哪种了。

    大部分的小商小贩,因为朝廷收的税率很低,按照行业不同,仅在值百抽二到值百抽五之间,所以没什么好抵触的——就像那个包子铺老板一样,大部分小商小贩家里还是种着地的,跟以前的田赋比起来,他们交的那点税根本就不算什么,高兴还来不及,还有什么好抵触的?

    而那些卖茶叶、卖丝绸的商家,则有些不高兴了。因为这些东西全部都收值百抽十五的“重税”,多少会让他们利润受损。

    当然,对于新政最不满的,就要属大地主阶级了。

    这些超级大地主,包括福王、秦王、晋王等各地藩王,以及在东林党倒台过程中并没有受到波及的大官僚。

    这些人数量不多,大约三千余户而已,却占了大明至少一半以上的耕地。

    到目前为止,只有蜀王、周王等三四个藩王宣布接受新政,把多余土地卖给农民,其余的二十余个藩王以及大部分的大官僚,依然选择观望。

    甚至福王还放出话来,他的田是先帝所赐,谁敢打他田的主意,就是对先帝的大不敬,他要上告宗人府。

    福王的骄横贪婪,在历史上就是鼎鼎大名的。

    其他藩王见福王如此硬气,于是也就以他为首,抱成一团,以不合作的态度对抗新政了。

    没办法,秦书淮只好准备去趟洛阳,亲自去会会福王。

    擒贼先擒王。他相信,只要福王肯服软,那么其他藩王也会跟着服软,而那些大官僚自然也不会再硬抗了。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眼下已是六月,答应魔教半年内出兵西征的承诺已经到了兑现期。

    远征叶尔羌,是势在必行的!

    所以,在家呆了半年的他,又要出门了!</dd>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四章 富得流油的福王
    在出门前,他也做了大量的准备。

    比如在此前一个月他就上了一道奏折,跟崇祯详细阐述了下现在远征叶尔羌的必要性。不过崇祯在此时只想平安地把新政落实下去,对于远征一事慎之又慎,因而一直没有给明确的回复。

    包括孙承宗,都认为此时是大明修生养息的好时候,对外用兵之事可以暂缓一两年,以便给国内创造和平的新政环境。

    崇祯和孙承宗不愿意让秦书淮远征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现在新政完全由秦书淮主导,他如果去远征了,那新政推广的速度势必变慢——要知道现在全国还有一半多地区还没有实行新政呢。

    不过秦书淮一再坚持要远征,一个月内给崇祯连上了十一道奏疏,据理力争,有点偏执狂的意思。

    他之所以一定要出兵,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现在出兵,魔教很可能也会跟着出兵,这样双方联手,击败叶尔羌易如反掌。

    但是他又不能说到时候魔教会帮忙,否则万一魔教真的不出兵,他夸下海口之后还怎么收场?毕竟他现在是国公爷,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是断不会下结论的。

    在秦书淮疯狂的请战下,崇祯无奈,只得召集内阁重新商议此事。

    结果,卢象升、洪承畴一致同意。

    卢象升和洪承畴看得很清楚,西域各国现在不断被吞并,已然形成了叶尔羌和准噶尔两大集团。如果现在不平定,未来等他们做大了,要想再平定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对秦书淮的能力毫不怀疑。在他们看来,秦书淮三番五次要求远征叶尔羌,必定是有十足把握的,就算抛开私底下的关系不谈,这个时候支持他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崇祯见此,也就不再犹豫,随即批准了秦书淮的远征计划。

    话说回来,崇祯又岂能没有臣服西域之心?既然内阁中有三人同意,而孙承宗也只是提出疑虑,并没有直接否定此事,那他干嘛不同意?

    而同意之后的崇祯,态度立即大变,以极为积极的态度,下令开始筹备此次远征。

    他很清楚,这场仗要么不打,打了就一定要赢!

    因为输赢对今后西域格局的影响必然深远!

    按照秦书淮估计,此次远征只需五万人就足够,但是时间跨度可能比较长,至少半年左右。因此估计需要十七万石(合现在的2700万斤)左右的粮食,这还不算战马的粮草。

    除了粮食,还需要增添一些兵器盔甲,还有士兵的开拔费(相当于安家费,明朝惯例)这又是几笔大钱。

    总体算起来,一次远征至少需要60万两白银。

    崇祯二话不说,从五月份收上来的税银中拨了60万两银子给秦书淮。

    秦书淮拿到这笔银子后,立即让江河帮把这半年采购好的十万石军粮发往兰州——他早已开始筹备了。

    至于剩下的军粮,他就打算跟那些个藩王去要了——这些人因为皇族的身份白吃白喝这么久,怎么说也得为朝廷出把力吧?

    这么一来这六十万两银子他多少能“贪污”点。不过,这贪污的钱也进不了他自己的腰包,反而他要再倒贴几十万两,用来犒赏武林联军。

    武林联军组军已经一年,从十一万打到现在的四万三(不少伤兵恢复后再次归队,现在大约有四万三千人),各门派都损失惨重。虽然朝廷有以各种方式嘉奖过,但落实到最现实的钱上时,却因为囊中羞涩并没有给多少。

    所以秦书淮打算,在开拔之前犒赏全军八十万两银子,让士兵们安安心心地出发。

    另外,他也在推动武林联军饷银的正常化,也就是说让朝廷按照正规军的标准给联军发放饷银。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

    今后的武林联军穿和朝廷军队同样的制式战服,并拿同样的军饷,这就是迈向归化的第一步。

    而联军的归化,必然可以促进朝廷和武林的相互和解,起码可以不像以前那么敌对。

    当然,这更多是出于长远的考虑。

    因为现在的武林,和朝廷的关系好着呢!

    一方面,在剿流寇、打魔教、灭鞑子的一系列大战中,武林联军和官军并肩作战,可谓一起共经生死,这种感情可比什么都牢靠。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彻底抛开了以往的各种偏见。

    官军以及朝廷很多官员不再认为武林人士是一群乌合之众,反而敬佩他们有血性、有担当、不怕死。

    而武林人士也不再认为朝廷中人尽是些两面三刀、用心险恶之辈,反而敬佩他们有学识、懂战术、讲协作,而且也不乏和他们一样铮铮铁骨的好汉子。

    最明显的就是,以往厂卫的人和武林人士是死敌,自厂卫成立以来双方不知道爆发过多少次激烈的冲突,死伤难以统计。

    以前双方见面,画风一般是,武林中人骂厂卫的人是鹰犬、走狗,而厂卫的人则骂武林中人是逆贼,骂着骂着就互相干上了。

    但是现在,双方的关系的好到什么程度?就算你看到东厂番子和武林人士在一张酒桌上勾肩搭背地喝酒,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起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交情,能不好么?

    而武林联军和官军的和谐相处,很快就扩展到了整个武林和朝廷的关系上,现在双方已经建立了高度的互信,同时也有了统一的目标——重开盛世。

    这种情况下,武林和朝廷的关系自然好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

    另一方面,朝廷在这半年里推行新政,免除了所有农税,社会经济一片欣欣向荣,这让武林获益匪浅。

    正如之前所说,天下兴,武林兴。

    可以说,秦书淮之前向武林承诺的重开盛世,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在这个时候武林怎么可能不支持朝廷?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崇祯四年六月初六,一个不错的日子。

    秦书淮带着张啸、陈敬、孟威、孟虎、赖三儿低调地从京城出发了。

    他们轻车简从,一路往南直奔洛阳。

    秦书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见见传说中的福王朱常洵。

    朱常洵可能是明末历史中最著名的一位亲王了,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备受争议。

    他是万历帝最宠爱的郑贵妃所生,排行第三。当年万历帝爱屋及乌,很想立朱常洵为太子。不过文官集团坚决认为,皇位传承应当长幼有序,太子之位应属于大皇子朱常洛,也就是后来的明光宗。

    万历帝是个很拧的人,他讨厌这些文官对自己的“家事”指手画脚,坚决要立朱常洵为太子。而恰好,明末的文官也很拧,甭管皇上老人家如何龙颜大怒,就是不肯松口,一定要万历遵循祖制,立长子为太子。

    双方拧啊拧,足足拧了十五年。

    这就是著名的“国本之争”,据说至少有三四百名文官因此被万历帝或免职、或发配、或充军。这其中还包括四位首辅大臣。

    但是最终万历帝还是拧不过这些文官,不得不立朱常洛为太子。

    万历帝没能让朱常洵接自己的班,或许是出于愧疚之心,当福王去洛阳就藩的时候,赏赐给了他二万顷(两百万亩)的土、以及大批金银珠宝。

    朱常洵也不客气,在就藩途中就开始横征暴敛,引得沿途百姓怨声载道。

    到了洛阳封地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两百万亩良田,洛阳城附近根本不够,于是全河南来凑——可惜全河南也凑不齐。

    怎么办?

    于是只好圈山东、湖广的良田给他!

    总之,福王富得流油。

    富到什么程度呢?

    民间有句话,叫先帝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洛阳富于皇宫。

    因为他身份特殊,在宗族中地位极高,崇祯在还是信王的时候,如果见了他都得行大礼。

    即便到现在,崇祯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秦书淮要见的,就是这么个有钱又嚣张的王爷。

    嗯,这种人他最喜欢了。

    主要是有钱,有钱就有油水。

    至于嚣张什么的,那就呵呵了。

    快马行十日,迫不及待的秦书淮终于到了洛阳。</dd>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五章 要文斗不要武斗
    几人先低调地进了洛阳城,找了个饭馆填饱肚子,然后去到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秦书淮房间,赖三儿、张啸、陈敬、孟威、孟虎齐聚。

    “帮主,咱什么时候去福王府?听说那福王富可敌国,福王府可比皇宫还好呢,咱这回可要好好参观参观。”赖三儿迫不及待地说道。

    秦书淮微微一笑,说道,“不急,咱先琢磨琢磨怎么个‘参观’法。”

    孟虎大声道,“国公爷,咱可是奉旨前来跟福王要田的,还要琢磨个什么劲?他要是不肯那就是抗旨,俺就不信他有这么大胆子!”

    孟威马上严肃地纠正道,“二弟,不要胡说。咱们是来劝福王卖田的,可不是跟他要田。再怎么说福王也是皇亲国戚,咱不可对他无礼。”

    秦书淮点了点头,“老孟说的对,好歹那也是福王,皇上嫡亲的叔叔。所以咱们要文斗不要武斗。”

    赖三儿道,“福王可是出了名的横,咱们文斗……怕是人家不吃这套啊!”

    张啸说道,“赖香主,论斗智斗勇咱们帮主什么时候输过?且听帮主怎么说吧。”

    秦书淮呵呵一笑,说道,“不急,一会儿就有办法了。”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敲门。

    赖三儿去开了门,却见有两个小厮打扮的汉子站在门口。

    两人往屋里张了张,确定秦书淮就在里屋后,就进了门来,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大礼。

    “属下拜见督公。”

    赖三儿等人明白了,原来是东厂的番子。

    原来,秦书淮在出发前就已经让李大梁通知洛阳厂站的东厂档头来见他了。所以这几天洛阳城里的不少东厂番子就守在城门口,看到秦书淮到了以后就立即去通知了档头。

    这两人一个叫王胜,是洛阳厂站的档头。一个叫李音,王胜的心腹。两人听到番子来报后,自然急忙赶过来了。

    秦书淮道,“都起来吧。你们哪个是王档头?”

    王胜忙道,“回督公,属下就是。”

    “嗯,王档头,本公问你,洛阳城里的老福王,你们东厂可熟悉?”

    王胜说道,“回禀督公,咱们东厂为皇上广闻天下事,老福王一家的动静自然亦在我等的关切中。”

    王胜话说得很客气,没说监视,而是说“关切”。

    秦书淮又问,“哦,那有多关切呢?”

    王胜犹豫了下,看了看在场的赖三儿等人,似乎有所不便。

    秦书淮道,“王档头可以直说,这些都是自己人。”

    既然督公发话,王胜自不再犹豫,说道,“回督公,咱们在王府之内有三条眼线,可以说王府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

    秦书淮嘴角微微上扬,可以说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崇祯虽然对福王礼遇有加,但是他这么多疑的人,肯定不放心任何一个藩王,就算是福王也不例外。东厂要是在福王这连眼线都没有,那上任督公曹化淳可就太失职了。

    有眼线,那就好办了。

    于是说道,“来,跟本公说说,老福王这几年可有什么动静哇?”

    王胜一愣,问道,“督公所指的动静是?”

    孟威明白了秦书淮的意思,就代他说道,“国公爷的意思是,老福王在洛阳可还安生?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纲的事情?你莫要顾虑,只需照实说就是。”

    赖三儿听罢一拍脑袋,笑道,“原来如此!合着帮主要抓那老头的把柄呢!”

    王胜也明白了。

    哦,原来督公亲自来洛阳,是来整福王了。

    也对,官场传言福王带头抵抗新政,不愿意把自己的地卖出去,督公大抵是为了这事,所以要整他。

    得帮督公一把啊,这可正是立功的好时候。

    可是福王的把柄……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最后却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对秦书淮说道,“回督公,属下无能。自调到这边三年多以来,尚未探到福王有任何不法之言行。”

    “没有?”秦书淮难以置信地问道,“一件都没有么?”

    历史上记载福王骄横跋扈,当年就藩时所过之地无不被他搜刮一空,这样的人到了洛阳之后居然什么坏事都没干?

    秦书淮不信。

    王胜摇了摇头,说道,“督公,真没有。就算有,也就是福王府扩建的时候,因为占地的事情打伤了几个人。不过福王很快出钱摆平了这件事,那些个被打伤的人也主动求和解。这种事儿,怕是整不了福王的……”

    王胜不愧是档头,业务很熟练。他很清楚对付福王这个级别的皇亲国戚,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根本不足以称为整他的理由。

    秦书淮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赖三儿不甘心地说道,“怎么能没有呢?王档头你好好想想,这个福王平常就不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作威作福吗?比如强抢民女、占人田产,再比如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等等。”

    王胜说道,“这个……真没有。以福王的身份地位,他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只要下以重聘,那家姑娘的父母就一定会欢天喜地地把她送进王府。而说到占人田产,说句实话,福王自己的田产都耕种不过来,自己的家产都花不完,他何必再去占人家的?”

    秦书淮很郁闷。

    但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福王那么有钱而且身份显赫,想玩女人还需要去抢占?要说占人田产,那就更没必要了,有钱到福王这个份上,钱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了好么,干嘛要败坏自己的名声再去占人家的?

    赖三儿、孟威等人见秦书淮愁眉不展,也有些着急。

    本来找个福王的把柄去威胁他,是极好的主意,可惜福王一个把柄都没有,这确实有些恼人。

    屋子里沉闷了一会儿,忽然张啸问道,“王档头,恕在下多问一句,这福王可有世子,品行如何?”

    赖三儿马上说道,“对对对,还是老张够阴啊!老子没犯事,儿子可说不准。尤其是这种王公子弟,品行一定好不了!”

    却听王胜说道,“几位说的确实没错,老福王膝下有三子,分别是朱由崧、朱由桦、朱由渠。这三位公子哥确是纨绔,和老福王一样终日花天酒地,不过倒也从不占人便宜,反而出手阔绰的紧。嗯,再有就是,二世子朱由桦的脾气躁了些,经常与人冲突,不过也就是扇扇人家耳光什么的,也不算什么大罪啊。”

    确实,扇人耳光什么的,别说是王爷的儿子,就算普通人也不算什么大罪。而且,以他们的身份,谁敢去衙门告他们?

    众人就更沉默了。

    王胜更急了,他很想帮督公整福王,所以一直在挖空心思地想这几年福王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秦书淮问道,“他那么爱跟人打架,就没出过人命?”

    王胜痛苦地摇头道,“回督公,没有。”

    只听秦书淮阴阴一笑,说道,“那就让他出个人命嘛!出了人命,咱就能秉公执法了不是?”</dd>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六章 二世子打死人啦
    众人都是一愣。

    然后嘴角纷纷往上咧。

    王胜马上说道,“督公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死士!督公放心,若是找不到死士,属下愿为督公一死!属下一定死得天衣无缝,让那二世子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秦书淮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东厂番子的命精贵着呢,怎可为一个区区福王而死?”

    “那督公的意思?”

    “本公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额……”

    秦书淮把自己的想法和众人说了一遍,众人听罢,先是懵逼,然后无不会心地一笑。

    王胜、李音二人更是由衷拜道,“督公英明。”

    是夜,二更时分(十点多)。

    醉英楼,洛阳城最大的酒楼。

    秦书淮带着赖三儿等人来到离酒楼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

    不一会儿,王胜急匆匆地跑来说道,“启禀督公,福王大世子朱由崧、二世子朱由桦果然在醉英楼二楼甲字号雅间喝酒。”

    “两个?好极了。”秦书淮呵呵一笑。

    这时,孟虎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木桶。

    跑到秦书淮跟前,压低声音笑道,“国公爷,来了,还热乎的呢!”

    秦书淮看了眼桶里的东西,一头黑线地说道,“你弄这么多做什么?”

    孟虎咧嘴道,“多一点效果更好啊!”

    秦书淮无语地摇摇头,然后问赖三儿,“你都准备好了?”

    赖三儿一拍胸口,说道,“放心吧帮主,保管妥妥当当的!”

    又小小地做了些准备,一行几人就大摇大摆地去了醉英楼。

    而王胜又消失在黑暗里。

    醉英楼不愧是洛阳城里最好的酒楼,里头金碧辉煌极为奢华。生意也极好,食客熙熙攘攘十分热闹,而且进出的都是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

    进去之后等了小一刻钟,秦书淮等人才等到二楼的一个包间。

    上去以后,先点了几个酒菜,痛痛快快地吃喝了一小会。

    怕两位世子喝完要走,赖三儿敬了其他人一圈酒后,就道了声告辞,出门去也。

    秦书淮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出门,然后等动静。

    只见赖三儿醉醺醺地出了包间,直奔甲字号雅间。

    雅间门口有两名壮汉守卫,见赖三儿步履蹒跚地走过来,便伸手阻拦。

    “去去去,撒酒疯一边撒去。”

    却见赖三儿轻轻一猫腰,就嗖地一声从两人的咯吱窝底下窜了过去。

    赖三儿现在修为,可是小成境六等了。

    两个壮汉一惊,待他们回头之时,却见那人一惊冲了进去。

    赖三儿猛地推开门,却见里头果然有四五位贵公子在饮酒谈笑。

    他自然认不得谁是谁,就问道,“哪位是世子?”

    对门的一个贵公子,穿着紫缎嵌金丝长袍,华贵异常。

    便是暴脾气的朱由桦了。

    朱由桦怒道,“哪来的醉汉,竟敢如此无礼?”

    这时那两个侍卫也冲进来了,一人抓住赖三儿的一个胳膊就往外拽。

    却被赖三儿挣脱了。

    赖三儿抢过其中一名公子跟前的酒杯,对朱由桦说道,“想必你就是世子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包房内另一贵公子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他就是朱由崧,历史上南明的其中一个皇帝。

    比起朱由桦来,他就不轻易动怒了,多少有些城府。

    但是朱由桦已经怒不可遏了,冲过去一巴掌就甩在了赖三儿的脸上。

    骂道,“哪来的贱东西,你也配和本世子喝酒?”

    赖三儿挨了一巴掌,立马撒起了“酒疯”,抓着朱由桦的领子喊道,“世子,你作甚打我?作甚打我?”

    声音极大,惹得包房外头经过的人纷纷扭头看去。

    二世子又打人了?

    却一个个都是见怪不怪。

    福王的二公子脾气暴,这洛阳城里人都知道。

    包房内,赖三儿喊得跟杀猪似的。

    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想去拉,却惊诧地发现这人力气极大,怎么也拉不开。

    朱由桦被赖三儿拽的东歪西倒,差点摔倒,不由越发暴怒,一脚踹在了赖三儿的胸口上。

    “滚开!”

    只见他的脚刚刚碰到赖三儿胸口,赖三儿就大喊一声,“世子饶命”。

    然后就直飞了起来。

    飞起的瞬间,他又迅速地往嘴里塞了什么。

    不得不说,二世子的这脚,威力真“大”。

    赖三儿足足向后飞了好几丈,还十分夸张地冲破了包间的木隔断,再重重地“摔”到了过道上!

    赖三儿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嘴里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世子……饶……”

    然后腿一蹬,身子直了。

    嘴角,一抹殷红的鲜血流了下来。

    外头的人都愣住了。

    朱由桦更楞。

    自己习过武不假,不过那不过三脚猫的功夫,才学了几天而已,怎么可能一脚就把人踹那么远?

    直到有人大喊一声,“打死人了!”

    他才如梦方醒。

    自己竟然把他踹死了?

    包间内的几个贵公子,包括朱由崧在内,无不大惊,纷纷出来查看。

    这一喊,顿时把各个包间里的人,甚至楼下的人都引了过来。

    大家围着赖三儿的“尸体”里三层外三层。

    “都让让,都让让来。”

    孟虎快速地开了一条道出来。

    秦书淮、张啸、孟威等人就挤到了前排。

    秦书淮托着下巴说道,“咦,打死人了?”

    孟威立马蹲下,假装查验尸体,却暗中使劲,封住了赖三儿的各大穴道。

    这是杀人的方法,可以让人心脏骤停,毫无外伤地死去。不过孟威给赖三儿留了一处大穴,可以让这处大穴盘还真气,只要这口气还在,赖三儿就能撑个一刻钟,不至于立即死。

    是为一种“假死”之法,骗不过高手,但骗骗普通人是够了。

    到这步,赖三儿的“碰瓷”终于完成了。

    嗯,他往嘴里塞的是一颗肉丸子,丸子里头不是酱爆,而是猪血——就是孟虎傻呵呵提来一桶的猪血。

    点完穴之后,孟威一本正经地说道,“确实是死了。”

    朱由崧、朱由桦大惊。

    朱由桦道,“胡说八道!本世子刚刚只是轻轻踹了他一脚,岂有让他立毙之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摆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果然是二世子踢死的啊!

    朱由崧给了朱由桦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这时,客栈老板跑了上来。

    秦书淮马上对老板说道,“老板,赶紧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吧。”

    老板痛心疾首地喊道,“哎哟喂,这、这是个怎么回事嘛!怎么还能出人命呢!”

    说着,趴到赖三儿的胸口听了一阵,又摸了摸他的鼻息,再狠狠地一拍大腿!

    “死啦!真死啦!”

    这就又多了一个证人。

    老板看向朱由桦,说道,“二世子,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意思是你打就打,怎么还能把人打死呢?

    朱由桦则呆若木鸡。

    这时,他身边一个侍卫悄悄附到他耳边说道,“世子,怕是有人要故意整你。咱们先回王府,回头带齐人马再来。放心,这事肯定说得清。”

    却还没等他说完,只听秦书淮对孟威等人说道,“这几人竟然在酒楼公然杀人,当真是目无王法,人神共愤!还不速拿了他们,送到提刑衙门去?”</dd>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七章 软硬不吃的福王(两章合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秦书淮话音一落,早已准备就绪的孟威、孟虎、张啸、陈敬四人就大吼一声杀了过去。

    四人之中,张啸、陈敬都是小成境七等,而孟威、孟虎都早已小成境圆满,自是轻松地解决了几个王府侍卫,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擒了朱由崧和朱由桦。

    在场的食客以及酒楼的小厮、老板无不大惊。

    这些都是什么人?竟然连老福王的世子都敢抓?

    朱由桦更是又惊又怒,大吼道,“放肆!尔等知道本世子是谁吗?信不信本世子让你们满门抄斩?快放开老子!”

    秦书淮站得笔直,双手背到后面,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世子,便是福王犯了罪,都逃不过这煌煌大明律!”

    众人听秦书淮义正言辞,毫无惧色,不由纷纷心道,好一个不畏强权的少侠。这少侠身边有这么多好手,怕是来历不简单,这回向来骄纵的二世子怕是要吃苦头了。

    朱由桦脾气暴躁,在洛阳城横行霸道,令人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出头教训他,众人自无不暗自称快。

    朱由崧就比较聪明了,一眼就看出秦书淮大有来头,赶紧说道,“诸位好汉,此事大有蹊跷。我二弟从未习武,又怎可能一脚踢死一人?咱们细细辨来,总可搞清真相。若此人真是我二弟所杀,那国法当头,福王府必不会徇私庇护。可若非我二弟所杀,那几位这么做,可就是欺我福王府无人了!”

    不卑不亢,软硬兼施。

    可惜他碰上的是秦书淮。

    秦书淮懒得跟他啰嗦,马上说道,“是非曲直,自有提刑衙门判断,咱们在这里辨个什么?”

    然后冲孟威和孟虎使了个眼神。

    孟威孟虎心领神会,立即点了朱由崧、朱由桦二人的穴道,然后扛着两人出了酒楼,消失在夜色中。

    秦书淮又对张啸说道,“此尸体是关键物证,也带回去吧。”

    张啸点了点头,背起了赖三儿,出得门去。

    一切顺利,秦书淮很是满意。

    正要出去,却听一名倒下的王府侍卫,撑住一口气问道,“敢、敢问兄弟,是哪路的好汉?”

    秦书淮回过头,微微一笑,说道,“我叫秦书淮,你猜我是哪路的?”

    那侍卫一听顿时脸色煞白,眼珠暴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秦……你是……”

    “轰”地一声,围观的众人也顿时炸开了。

    每个人的嘴都张得能吞下个馒头!

    秦书淮,那岂不是国公爷?

    乖乖,难怪连老福王的儿子都敢动!要是国公爷的话,这天底下还真没有他不敢动的人!

    这回二世子算是碰上硬茬了!

    该!谁让他平时这么横的,自以为天底下除了皇上就没人敢惹他了。这回栽了吧?瞧好吧,以国公爷嫉恶如仇的性子,这回有他们好受的!

    在众人还在震惊的时候,秦书淮和陈敬翩然出了酒楼,扬长而去。

    却说福王府内,老福王刚刚洗漱完毕,来到了新纳的小妾房间,准备临睡前吃把嫩草。

    就在这时,只听管家急匆匆地跑了来,像捣蒜似的拼命捣房门。

    “王爷,王爷开门哪!有事,有急事!”

    老福王朱常洵很是不悦,不过知道管家向来稳重,如此捣门想必是真有急事,便让小妾去开了门。

    “何事惊慌啊?”朱常洵拖着长音,威严地问道。

    管家气喘吁吁地说道,“王爷,大世子、二世子他们,他们被人掳走啦!”

    朱常洵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声道,“你说什么?!”

    当了这么久王爷,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动王府的人!

    更何况是他儿子!

    而且一动就是俩!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流寇干的,但是马上想起来流寇早已被灭了,还哪来的流寇?

    想到这里,他又怒又急地大吼道,“谁干的?”

    “秦书淮!据侍卫说,是秦书淮把两位世子掳走的!”

    “谁?”

    “就是安国公秦书淮啊!”

    朱常洵愣了下。

    忽然,他怒不可遏地抄起手边一个景德镇官窑茶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大吼道,“秦书淮!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掳掠皇亲国戚,他这是要造反吗?!”

    管家忙道,“王爷,是这样的。据说是二世子又在外头闹事了,只不过这次、这次他下手重了些,踢死了一个人!正巧,那姓秦的也在同家酒楼喝酒,于是就……”

    “什么?”朱常洵又吃了一惊,“你说桦儿打死人了?”

    管家很肯定地说道,“应该不假,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不过蹊跷的是,二世子只用了一脚就把那人踢死了。”

    “桦儿一脚踢死人?”

    朱常洵大口地喘气,小山般的腩肚不住地上下起伏。

    想了一会,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件事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冷静了下以后,又问,“然后呢?”

    管家说道,“然后秦书淮就说,要将两位世子押送到提刑衙门。这不,我刚派人去提刑衙门打听了,估计马上就能回来。”

    朱常洵沉吟了下,说道,“你赶紧去巡抚衙门找王巡抚,就说本王求他帮忙,让他马上派人去趟提刑衙门,让那边先放了两位世子。哦对了,告诉王巡抚,本王会记他好的。”

    管家哭丧着脸说道,“王爷,恐怕不好用啊!现在搞什么新政,巡抚大人亲口说的,他今后管不了诉讼司狱之事了。据说,最近东厂和锦衣卫为保证新政顺利实施,可紧盯着满朝文武哪!”

    “放屁!放屁!”朱常洵气地大吼,“狗屁新政!不过秦姓小儿信口雌黄的儿戏罢了!千百年来多少圣贤说了多少治国之道,朝廷却偏偏听这个秦书淮胡诌,难不成那些圣贤都不如他一个黄毛小儿?”

    秦书淮,秦书淮!

    管家不管妄议新政,却是关心自家两位世子的安危,于是赶紧回归正题,问道,“王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朱常洵闭上老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愤怒,憋气,却又无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等吧,等姓秦的上门来!”

    ……

    第二天上午,福王府门口。

    秦书淮、陈敬、孟威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

    还没等他们自报家门,福王府管家就出了来,冲秦书淮道,“想必阁下的就是安国公了吧?”

    “正是。”

    “福王已在府内久候安国公了,请。”

    “呵呵,福王真是神机妙算呢。”秦书淮笑道。

    陈敬和孟威也都会心地一笑。

    进了福王府,里头奢华的景象着实让秦书淮等人震撼了一把。

    府内,不光处处别苑时时亭台,而且无不雕梁画栋、精美异常,比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除此之外,福王府又占地极大,就仿佛一个大型的中央公园,里头小桥流水、绿树成荫,曲幽通明。

    进府后足足走了小半刻钟,这才走到福王所在的别苑。

    进屋后,秦书淮冲福王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下官秦书淮,见过福王殿下。”

    却是随意地紧,并没有按惯例行作揖之礼,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显然,福王也不能拿秦书淮怎样。

    福王心中虽是愤恨,却也不得不做个表面功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国公爷大驾光临,本王真是欢喜呢!”

    “下官见了王爷英姿,也是欢喜得紧。”

    福王冷哼一声,又道,“国公爷,本王是个耿直的脾气,有话喜欢直说。既然国公爷来了,那就问国公爷一句,如今这大明江山,还姓不姓朱?”

    秦书淮一听就知道这个福王没什么城府。

    果然跟历史上的差不多。

    历史上的福王不问时事,即便河南天灾人祸连年,民不聊生,他也都照样在府里吃喝玩乐,纸醉金迷,丝毫不顾及政治影响。

    在他看来,他又没有去偷去抢,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难道还要看人脸色吗?

    可他就不想想,外边饿死一大片,你却在家骄奢淫逸,让百姓会怎么想?

    你遭不遭人恨?

    所以,历史上福王的口碑很差,以至于流寇攻洛阳时,连官军都不想帮他守城。

    官军的理由是,福王那么有钱,可是咱们大头兵就算帮他守住了城池又如何?咱能有什么好处?(大概的意思。)

    福王就是这么个纯粹的人,似乎生来就是为了享福的——要是最后李自成没攻破洛阳的话。

    不过,这样的福王倒是比较好办了。

    秦书淮想到这里,说道,“王爷这话可诛心哪!当今天下不姓朱,还能姓什么?”

    “既然姓朱,那么本王再问一句,我大明所行新政,有没有一条说朝廷大员可随手捉拿皇亲国戚的?”

    “那倒没有。”秦书淮轻笑道,“王爷是想说两位世子的事情吧?没错,新政可没说本公有拘捕两位世子的权力。不过,新政规定提刑衙门有这个权力,所以两位世子已交由提刑衙门审理了。”

    朱由崧和朱由桦确实在提刑衙门,关在那里秦书淮很放心。

    人是他亲自押过去的,如果没有他的同意,提刑衙门的按察使就算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擅自放人。

    福王沉声道,“那么国公爷打算怎么处置犬子呢?”

    秦书淮一本正经地说道,“王爷这么说就不对了。新政已经实施,怎么处置两位世子是提刑衙门的事,便是本公也无权干涉,王爷说是不是?”

    “国公爷,明人面前就不要说暗话了。”福王忍着怒火说道,“犬子根本不会武功,岂能一脚踢死一人?本王不想追究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起因,只希望国公爷看在本王是皇上亲叔叔的份上,高抬贵手。否则,可能会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福王经过一晚上的打探和思考,已经确定这是秦书淮故意设的局的——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

    秦书淮微微一笑,一点都不担心。

    没错,这个局漏洞百出,他知道福王肯定会知道。

    可那又如何?关键是现在两个世子就在他手里,而且有大批人看到他们杀人了。

    他不急不慢地反问,“王爷,你还知道你是皇上的亲叔叔么?”

    福王冷声问道,“你这是何意?”

    秦书淮换了语气,声色俱厉地说道,“福王,恕下官直言,正因为你是皇上的亲叔叔,你才更应该知道何谓‘为君分忧’。如今天下初定,百废俱兴,皇上为再兴大明殚精竭虑地推行新政,各地官僚富商乡绅无不遥相呼应,然而却偏偏在福王这,在你这个亲叔叔这,却视新政为废纸!你这般藐视皇上,莫非是欺他年幼?”

    福王怒道,“放肆!”

    “王爷可知,如今天下流民、饥民、灾民还有多少?又可知若是他们没饭吃,任你再尊贵他们也终会有一天把你当成粮食给吃了?王爷,皇上要行新政,正是为了让你的荣华富贵,让朱家的荣华富贵可以延绵万年,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福王大怒,“本王岂容你一个国公来教训?你这新政莫非不分长幼尊卑了?本王念你对我大明有功,对你一忍再忍!你若再这般无礼,休怪本王不客气!”

    秦书淮无语地叹了口气,知道跟福王讲道理是没用了。

    有些人关在自己的世界太久,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历史上的福王,就算知道士兵因为他有钱吝啬而不愿帮他守城,也不愿意听别人的建议,拿出资产来犒赏军队。到最后李自成兵临城下了,他才拿出赏金,但早已晚了。

    这就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不知道死活的人。

    说道,“这么说,王爷是宁愿让那些地荒废,也不肯把地卖了?”

    福王冷笑道,“哼,好一个秦书淮啊!你绕来绕去,还是想逼本王卖地。告诉你,地是先皇赐的,本王倒要看看,谁敢逼本王卖地!”

    两万顷田,如果大明江山不倒,确实可保他子孙世世代代富贵。

    所以福王不卖。

    嗯,为子孙攒家财,倒是个好祖宗。

    但是秦书淮的脾气也上来了。

    语气渐冷地说道,“这么说,福王是宁可不要两个儿子,也要保住良田万顷了?”

    “哼,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敢把世子怎么样!告诉你,你栽赃嫁祸世子已是死罪,但本王念你劳苦功高,只要把他们放回来就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若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本王必定让你满门抄斩!”

    很明显,讲理是说不通了。

    秦书淮也没那么多时间跟福王讲理,他还要很多事要做。

    于是一掌拍在桌几上,只听咔擦一声,桌几顿时裂成两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十八章 东厂审世子(二章合一)
    ;这一声巨响,使的屋外的王府侍卫纷纷冲了进来,约七八个好手团团围住秦书淮等人。

    并且仓朗朗都拔出了兵器。

    陈敬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挡在秦书淮跟前,大声道,“谁敢对国公爷无礼?”

    双方僵持,气氛凝然。

    孟威见状赶紧说道,“王爷,国公爷,咱们有事说事,千万莫要动气。话说回来,皇上既然已经颁布了新政,规定每家多出五百亩的田地,一亩都要交一两银子的‘额外税’,王爷就是不卖田,一年也要交两百万两银子,这也划不来不是?”

    孟威想当和事佬,因为他太清楚秦书淮的脾气了,他要是真撕破脸,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福王的所作所为虽然孟威也看不惯,但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叔叔,孟威总归不想闹得太难看。

    却听福王冷哼一声,说道,“本王的田是先帝所赐,先帝未曾说要纳赋,本王看谁敢来收这个银子?”

    “呵呵”,秦书淮冷笑道,“这么说福王是要公然抗旨了?好极了!本公身为东厂督公,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福王抗旨,若是听之任之,便是有负圣托了!”

    福王又惊又怒,指着秦书淮吼道,“秦书淮!你莫言血口喷人!本王何时抗旨了?”

    秦书淮起身,冰冷地盯着福王,一步步逼近。

    福王府的侍卫无不心惊肉跳,纷纷挡在福王跟前,却无一人敢对秦书淮动手。

    福王傻,侍卫可不傻!

    谁不知道国公爷秦书淮还是武林盟主?以他的身手,便是整个王府的侍卫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福王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因为他看到了一双如恶狼般的眼神。

    这眼神,要吃人。

    不由喝道,“秦书淮,你、你敢对本王动手?!”

    秦书淮终于停步了。

    福王喉结下上一动。

    众侍卫也松了口气。

    秦书淮轻蔑地一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王爷放心,要动王爷需皇上圣裁,本公今日不会拿你。不过,两个世子可没这么大面子了。本公现在要带他们回东厂,好好审审他们是如何公然杀人,又是如何参与福王府联合各路藩王共同抗旨,意图颠覆新政的!你放心,东厂有的是手段,保管不会委屈了两位世子。”

    福王惊得脸色微白,又气得浑身微颤。

    指着秦书淮怒骂道,“姓秦的,你敢!告诉你,只要这天下还姓朱,我们朱家的家事就轮不到你一个臣子来管!手伸得太长,小心引火烧身!”

    秦书淮仰天长笑。

    “本公为大明出生入死,纵敌千万亦敢取上将首级,审理区区两个世子有何不敢?听好了,本公身为东厂督公,现在就去提刑衙门提审两位世子!王爷若是不服,可派人去提刑衙门抢人,看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一番话声色俱厉,重如炸雷,听得众人无不心头一颤!

    秦书淮说罢,大袖一甩出了门去!

    王府侍卫虽聚集屋子内外,却只得乖乖让道,无一敢动!

    福王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身子一斜,倒了下来。

    身边的管家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然后冲侍卫大喊,“快,快去拿护心丸!”

    出了王府以后,孟威赶忙问道,“国公爷,咱们真打算拷问世子?”

    秦书淮黑着脸反问,“老孟,你到底站哪头的?”

    孟威愣了下,然后说道,“国公爷,你就莫说这话了。你知道的,事情闹大皇上那边也不好看。你说你严刑逼供世子,回头又给福王扣上勾结各地藩王的重罪,皇上明知道那是你编造的,但如果真呈上去廷议了,你让皇上办是不办呢……”

    “你就是个和事佬!”秦书淮怒气冲冲地说道。

    孟威苦笑了下,“属下就是这么个性子了。既希望国公爷能顺顺利利把事办了,又希望国公爷不要得罪太多人,尤其是福王这种皇亲国戚。”

    孟威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他怕秦书淮办了福王,消息传开会引整个皇室警觉,到时势必有大批皇室宗亲向皇上或进谗或施压,会导致皇上的疑心病又起,甚至与秦书淮对立。

    那大明就又要乱了。

    所以他希望以温和的方式推行新政,尤其是对于这些王公贵族。

    秦书淮听完却更是恼火,厉声道,“老孟,你以为新政是请客吃饭吗,还由得什么人说个不字?新政是皇命,既是皇命,那就违抗者死!福王要是敢冥顽不灵,本公势必抄他满门,你且看着!”

    说罢,拂袖而去!

    秦书淮怒的是孟威跟了他这么久,却还说出这种话来。

    新政若不抓住眼下这最好的时机雷厉风行地推下去,过段时间势必困难更大,而拿福王杀鸡儆猴正是应有之意。

    可惜孟威连这都不明白。

    明明是个不怕死的好汉子,便是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皱下眉头。这样的汉子,却在福王这种所谓的权贵面前有一种天生的奴性,认为他们本来就高人一等,凡事皆可与百姓不同。

    如果这也算是“忠”的一种,那么秦书淮怒的就是这种愚蠢的“忠”!

    孟威大惊,追上去喊道,“国公爷……”

    陈敬赶紧拉住孟威,低声道,“老孟,先别说了!”

    孟威怔怔地看着秦书淮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秦书淮回到客栈,赖三儿、孟虎、张啸立即过了来。

    赖三儿一脸贱笑地说道,“帮主,那啥,俺还要继续躺着演尸体不?”

    “演个屁!”秦书淮阴冷地说道,“你去找王胜,要他带齐东厂番子过来,现在老子要查福王府谋反一案!玩横的?老子特么怕过谁!”

    赖三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摩拳擦掌地说道,“乖乖,福王要谋反?不得了不得了,那咱们得赶紧替皇上清理逆贼啊。好,俺现在就去找王胜,俺知道他在哪,嘿嘿嘿。”

    孟威见秦书淮真打算这么干了,不禁又道,“国公爷,三思啊!”

    秦书淮冷声道,“孟威,刚才本公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这是他第一次对孟威说这么重的话。

    孟威见状,只好不再作声。

    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竟没有一人想劝秦书淮。

    似乎在他们看来,秦书淮这么大张旗鼓地弄冤案来陷害福王,并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在他们看来,秦书淮做什么都是对的。

    就连从大内出来的孟虎,以及平常就稳重的张啸都是如此。

    他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呢?

    孟威看着赖三儿兴冲冲地跑出去,忽然又升起一股奇怪的念头。

    或许,国公爷真的是对的呢?

    赖三儿很快找来了王胜,以及王胜手下的二十几个东厂番子。

    随后,秦书淮带着他们,气势汹汹地赶到了提刑衙门。

    不废话,直接入大牢,提人。

    王胜问道,“督公,咱们是文审还是武审?”

    秦书淮道,“如何文审,如何武审?”

    “文审嘛,咱们就审他个几天几夜,用木棍把他眼皮子撑开,用冷水浇他头,总之不让他睡觉。至于武审嘛……”

    王胜说着抬出一个箱子,打开后,里头都是血迹斑斑,闪着寒光的刑具。

    秦书淮冷哼一声,“武审是不是快些?”

    王胜阴冷一笑,“督公明鉴!武审是最快的了!”

    “那还等什么?”

    “属下明白了!”

    朱由崧、朱由桦不由大惊。

    “秦书淮,你敢对我们用刑?”

    “秦书淮,我们是世子,福王府的世子,你敢对我们用刑?”

    秦书淮背过身去,说道,“两位世子,别怪本公心狠,要怪就怪你们的爹不拿你们的命当命看!王档头,开始吧,本公想快些审出来。”

    王胜马上说道,“两位世子,据我们东厂所知,自皇上颁布新政之后,福王一直心有不满,数月来一直在串联各地藩王,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朱由崧、朱由桦这下惊得面无人色。

    他们本以为是审他们失手杀人一案,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谋反”!

    失手杀人,以他们的身份必不会死。但是“谋反”,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没有,绝对没有!胡说八道,这是污蔑!”朱由崧大喊。

    王胜呵呵一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没关系,我带你们好好回想下,到底有没有这事!”

    很快,惨叫声起。

    杀猪般的惨叫。

    恐怖,刺耳。

    秦书淮、孟威、张啸都背着身,不想看。

    孟虎和赖三儿则看得津津有味。

    大约过了一刻钟,惨叫声渐停。

    显然,两人都昏了过去。

    王胜麻利地拿起一张已经写好的供状,然后抓起两人手指,在血淋淋的伤口上抹了一通后,分别在供状上盖上手印。

    然后笑呵呵地递到秦书淮手里。

    秦书淮看了下,轻笑道,“这么快?”

    王胜道,“回督公,对付这种顽固分子,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秦书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心道,真特么够利索的……虽然想改革厂卫,但有时想想他们还真好用啊!

    秦书淮把供状交给孟威,说道,“把这个给福王送去。对了,把大世子也给送过去吧,看他挺疼的。”

    孟威愣了下,但还是接过供状,然后背起浑身是伤、已经昏迷的大世子出了去。

    福王府。

    福王看到血淋淋的朱由崧以及那份供状后,差点昏厥过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书淮竟然敢真的对他两个儿子下手。

    更诛心的是,他竟然真的要屈打成招,办出福王府谋反的冤案!

    这、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让下人把大世子扶回房间后,福王立即大喊,“来人,来人!把侍卫统领叫过来!”

    他咽不下这口气,要带齐人马去找秦书淮报仇!

    管家连忙上来劝道,“王爷,三思啊!”

    福王一脚踹在他身上,骂道,“人家都骑在本王头上了,这个时候你让本王三思?”

    历史上,福王确实非懦弱之辈。史载他曾亲自拿着长矛跟李自成的兵干过——虽然结果是被人家干翻了。

    管家忠心耿耿,不顾疼痛起来说道,“王爷,你现在去就坐实了造反之名啊!王爷想想,您是第一个不服新政的,随后其他藩王也对新政置之不理,那秦书淮就算坐不实您谋反之罪,但说您串联各地藩王共同对抗新政总可以吧?王爷,您忘了串联藩王,那可也是死罪啊!”

    确实,自成祖以来,大明最忌讳的就是藩王勾结。别说勾结,大明律规定,就算是一个藩王擅自进入另一个藩王的地盘,都会立即被视同谋逆,可满门抄斩。

    管家又道,“王爷,那姓秦的敢如此胆大妄为,您就不想想背后是谁在支持他吗?是皇上啊!”

    福王一怔。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秦书淮敢如此强横,原来是崇祯的授意。

    自己那个向来优柔寡断的侄子,大明朝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皇帝,推行新政的意志原来是如此坚决。

    他要推的是全天下的新政,没有任何皇亲国戚、高官功臣可以赦免,即便是他这个叔叔都不能例外。

    管家继续说道,“王爷久居王府,兴许不知道吧?那秦书淮和皇上平日里是称兄道弟的!秦书淮不只是大明的功臣而已,说句诛心的话,他如今……如今的权势便是皇上都要忌惮他三分!他若硬说王爷是谋逆,王爷八成就是谋逆了,谁都别想给王爷翻案啊!”

    这时,一直没回去的孟威说道,“王爷,管家说的极对。在下也劝王爷忍了吧。没了那些田,王爷依然不愁荣华富贵。但惹恼了这个国公爷,王爷怕是会很麻烦。”

    福王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说道,“去,把秦书淮叫来!就说,本王……鼎力支持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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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十十九章 强权
    孟威很快把福王的话传达给了秦书淮,秦书淮听完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笑完之后,对孟威说道,“老孟,坐。”

    孟威坐下,却不言语。

    似仍有心结。

    秦书淮轻哼一声,说道,“你看到了么?我打了世子,威胁了福王,但事情并没有闹大。当你以为事情会失控的时候,它又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孟威道,“国公爷神机妙算,孟威佩服。”

    却是有些言不由衷。

    “不是本公神机妙算”,秦书淮走到孟威跟前,换了语气,推心置腹地说道,“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律使然。要想把一件事情闹大,除非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服,你一潮我一浪,才可能掀起海啸。但福王,显然不配做我们的对手,他竭尽全力掀起的小小波澜,本公挥挥衣袖就可灭之!”

    孟威抬头,眼中流露一丝惊色,只因秦书淮的话太过野心蓬勃,令人不寒而栗。

    秦书淮没有停顿,反而以越发凌厉的口吻,继续说道,“本公再告诉你一句实话,别说福王,就是放眼大明,现在都不存在能与我们一较高下的对手!我们,就是强权!”

    “强权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就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一切!但你知道为了得到它,武林、朝廷有多少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因此长埋地下,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横受牵连而家破人亡?甚至那些流寇、鞑子、魔教中人,有多少是在不明不白中送了性命?”

    “正因为获得强权是如此不易,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它用得淋漓尽致!我们要用强权为新政开道,要用强权去打破一切不公平!在新政面前,在理想面前,在事关千秋的宏图伟业面前,我们要用强权告诉一切胆敢阻挡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正因为我们拥有强权,所以我们才可以让新政变成全天下人的新政!我们可以清除所有敢于阻拦我们的人!如此,我们的天下,才会变成我们想要的天下!这个世界,才会回到它本该有的样子!”

    “为了等到这天,皇上和本公都殚精竭虑,甚至赌上性命孜孜以求!我们都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如今眼看大事将成,怎可因为福王这一小撮人而功亏一篑?”

    “所以老孟,我因何骂你,你明白吗?”

    孟威浑身的肌肉微微颤动,眼眶微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想起自己跟了国公爷这么久,明知国公爷为了再兴大明置生死荣辱于度外,却在这个时候仍对他有所误解,不禁赧然。

    再想起国公爷对自己的信任和坦荡,更是愧疚不已。

    他缓缓起身,躬身一拜,哽咽道,“国公爷,孟威……明白了!”

    秦书淮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孟威的肩。

    “走吧,咱们去福王府,看看老福王要如何‘鼎力支持新政’。”

    孟威难堪地一笑,“好,这就去!”

    秦书淮便带着孟威等人,又去了福王府。

    入府后,见到福王,秦书淮满面春风地说道,“下官闻福王殿下急召,不敢怠慢,特来拜会。”

    福王阴郁地看了秦书淮一眼,根本没心情跟他寒暄。

    直接说道,“国公爷,本王想了想,新政是我朝前所未有之大事,于国于民都有利无弊,故而愿尽绵薄之力,卖掉先皇所赐二百万亩良田,以为皇上分忧。栗子网  www.lizi.tw

    秦书淮呵呵一笑,“福王殿下果然心系百姓、忠诚谨勉,下官佩服!福王报效朝廷的拳拳之心下官定当如实上奏,想必皇上一定会大为感怀,下旨嘉奖的。”

    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道,“对了,王爷让孟威带话,说要鼎力支持新政。那么想必除了卖田,一定还有其他支持之举了?正好下官主持新政,不如就与下官说说吧?”

    福王恨不得拿起茶盏砸在秦书淮那张厚颜无耻的脸上。

    这是摆明了要敲竹杠!

    福王愤恨地咬了咬牙,却只得忍着怒火说道,“那么国公爷以为,如何才算是‘鼎力支持’呢?”

    秦书淮想了想,说道,“说起来也简单。其一,请王爷上一道奏表,细述王爷支持新政的拳拳之心,这个没问题吧?”

    福王立马说道,“这自是应有之意,便是你不说本王也会这么做。”

    这话倒是真的。

    福王连地都卖了,当然要写个奏折去跟崇祯表表忠心邀邀功了,以显示他有多支持这个皇帝侄子。要不然呢,难道他会写奏折上去说自己是被逼卖地的?

    这份奏折就很重要了。崇祯收到后,一定会发给各地的其他藩王以及大官僚看,这样以福王为首的观望派、抵制派必然大受打击。

    福王都认了,你们谁还敢扛?

    秦书淮又道,“如此甚好。至于其二,那说出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是这样的,不久以后朝廷就要远征西域,无奈目前钱粮吃紧,所以下官就心想,王爷是否可以略帮一二?”

    福王早就猜到秦书淮要讹钱了。他秦书淮爱敲诈勒索的名声,福王不是没听过!

    于是说道,“国公爷言之有理,那么本王就带头募捐十万两银子,以表寸心。”

    秦书淮心道,十万两白银?果然是“寸心”哪!

    史载福王就藩时,万历帝拨给他十倍于普通藩王的费用。

    另外,史载万历全盛时期,税使、矿使遍天下,月有进奉,明珠异宝文毳锦绮堆积如山,搜括赢羡亿万计,大多都给了朱常洵。

    朱常洵多有钱呢?秦书淮没法统计,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福王现在可比崇祯有钱。

    于是想了想,说道,“王爷,其实远征的糜耗,目前算下来还差粮食七万石,饷银一百万两。王爷也知道,朝廷难哪!下官挖空心思,可就是凑不齐这亏空。这不,现在皇上都急的嘴起泡呢!”

    福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没钱没粮,那你现在还远征?

    一开口就是白银一百万两,粮食七万石?敲竹杠不是这么敲的!

    天地良心,秦书淮已经很收敛了。

    他可是把福王列到和漕帮一个级别的!

    他敲诈漕帮足足敲了四百万两,而敲福王折算下来最多一百一十万两左右,这绝对是良心价了。

    他为什么敲这么少?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接下来还需要福王代表旧权贵继续发声支持新政,这件事的政治价值,要远超几百万两银子。

    所以不能逼他太甚。

    一百万两银子,对福王来说必然不多。

    果然,福王沉默了一阵后,说道,“请国公爷带话给皇上,就说这一百万两饷银和七万石军粮,本王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替皇上凑齐,万望皇上以社稷为重,保重龙体。”

    秦书淮一本正经地对福王做了一揖,说道,“福王对皇上赤胆忠心,下官感怀之至,请受下官一拜!”

    福王一点都不觉得秦书淮这是在赞扬自己,反而觉得他是在羞辱自己。

    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国公爷可以放犬子了么?”

    秦书淮马上说道,“王爷放心,经过本公连夜详查,所谓世子杀人、福王府谋逆之事,完全子虚乌有!至于二世子,眼下正在提刑衙门疗伤,王爷可随时把他接回来。”

    ……

    福王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只不过短短三天,就凑齐了七万石粮,并且把一叠总计一百万两的银票也交到了秦书淮手里。

    秦书淮乐呵呵地笑纳,临了还不忘称颂福王一番。

    不过没等他说完,福王就转身走了。

    秦书淮从洛阳城里调了一千人,随自己一起押送粮草。

    下一站,他要去西安。

    洪承畴虽已入内阁,但因为陕西的局势依旧复杂,一时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继任者,所以他依然留任原职。如果没有特别大的事情,他都是以加急奏折的形式参与内阁廷议的。

    秦书淮去西安,就是找洪承畴的。

    找洪承畴的原因,是要让他给崇祯写奏折。

    写什么呢?

    当然是推荐明末第一大才李定国了!

    这次远征,秦书淮铁了心要让李定国捞足政治资本!

    李定国、洪承畴、卢象升,加上一个目前身体还算硬朗的孙承宗,秦书淮相信,这四个大才凑一块,大明朝就一个字:稳!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二十章 魔教的好意
    从洛阳到西安有700多里路,因为有大批粮草辎重,所以行军甚慢,足足赶了七天的路才到西安城十里外的灞桥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此时天已黑,秦书淮便令粮草队在镇中休息,等明天一早再进城。

    正当大伙儿有序入镇时,忽然前边跑来两匹快马。

    马还没停,便有一人喊起来,“秦老弟,别来无恙啊!”

    秦书淮一听就知道是不二散人。

    等二人走近,发现除了不二散人,魔教烈火旗旗主吴烈也来了。

    孟威孟虎等人都是眉头一皱,不明白魔教既然已经退兵,又为何来找国公爷,于是不约而同策马上来,分立秦书淮左右,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秦书淮微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无需紧张。

    随后冲不二散人和吴烈抱拳道,“不二老哥,吴旗主,久违了!”

    两人立即抱拳回礼。

    吴烈说道,“秦盟主,这半年你做的好大事啊!先是大手一挥免了天下农赋,又以雷霆手段迫使地主豪绅分田于民,还一改吏治,以三权分立之法令官场焕然一新。如此手腕、如此雄心,吴某佩服!佩服!”

    吴烈连说了两个“佩服”,并且都用了重音。

    不二散人立刻接话道,“呵呵,吴老弟说的没错。秦老弟身在江湖,江湖就被你搅得翻天覆地,没想到进了朝堂,做事还是这般惊天动地。你这大明之妖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啊!老哥不光佩服,而且佩服地五体投地,佩服地心服口服。”

    秦书淮呵呵一笑,说道,“不二老哥、吴旗主,咱们都是老相识,就别说这等场面话了。”

    顿了顿,又道,“秦某如今做的,不过就是当日在燕教主面前所说的而已。想当日燕教主虽身受天地功之苦,却仍不忘忧国忧民,抛开贵我双方私仇,与在下探讨共兴天下之策,委实让人钦佩。栗子小说    m.lizi.tw时至今日,秦某亦常回想燕教主英姿。所幸秦某这半年所做之事,总算不违当日所言,日后好歹有脸去燕教主坟前上一炷香。”

    这番话一半是客气,一半却是真情流露。

    说起来,那日如果没有燕无月在半路替他拦住了女帝,他早已死在女帝的手里了。

    而一个值得探究的细节是,燕无月如果只想同女帝同归于尽,完全可以等女帝杀了秦书淮之后再出来。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在秦书淮生与死的瞬间,燕无月做出了从某种程度上说足以改变大明历史的决定。

    他认为秦书淮不该死,或者说不能死。

    这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意味着,他已经认可了秦书淮之前对他说的那些治国之策,也认可了秦书淮的存在,对天下人有益。

    尽管,秦书淮曾杀了数万魔教教徒。甚至,连燕无月的亲生儿子也差点因秦书淮而死。

    但燕无月依然选择他死,秦书淮生!

    从这个角度来说,秦书淮对燕无月是充满感激的。

    而且,他同样承认,如果没有被天地功乱了心智,燕无月很可能会和他走到同一战线平乱世,兴天下。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对燕无月又是敬佩的。

    秦书淮这番话说得客气而又诚恳,让不二散人和吴烈听了舒服至极。

    吴烈忙道,“秦盟主当日在先教主跟前所说的话,眼下在我教已人尽皆知了。正因为秦盟主如今所做不违当日所说,甚至比当初说的要更令人惊叹,所以我教上下对秦盟主心服口服。而我二人此次前来,也是带了教主和右护法的口信。”

    秦书淮马上问道,“哦?贵教已经拥立新任教主了?”

    吴烈道,“正是。所谓群龙不可无首,我教从甘肃撤军后就已拥立少主为我教第五十六任教主了。”

    “哦,如此甚好!”秦书淮喜道,“悔之兄弟善良仁厚,必能带领贵教重振神威。小说站  www.xsz.tw对了,你们带来的口信是什么?”

    吴烈说道,“教主说了,秦盟主所推之新政,是利国利民、千秋万代的大事,相比起来我教私仇微不足道。眼下正是新政推行的关键时刻,若是分心别事或功亏一篑。故此,教主特命我二人前来告知秦盟主,当日半年西征之约,秦盟主可暂且放一边。再过半年也好,一年也罢,我教都愿意等。另外,新政推行之时,无论朝廷还是江湖若有什么变故,我教愿倾力以赴,帮秦盟主平定!”

    不二散人又补充道,“这不光是咱们教主的意思,也是梅护法及几位使徒的意思。说起来,这事还是梅护法先提出来的,他怕你分心坏了大局!”

    吴烈笑道,“梅护法大抵是最关心新政的了。这些日子他一人一剑周游于各地,不时传来书信详述各地新政的见闻,言辞之中难掩激动与振奋,直言此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也!所以,他一直建议教主,要尽全力帮朝廷、帮秦盟主。”

    秦书淮听到这里,说道,“秦某多谢贵教美意。贵教虽身负血海深仇,却仍以天下黎民为先,秦某感佩之至。不过,西征一事乃秦某亲口答应贵教,岂能言而无信?两位且看,这车上装的是什么?”

    吴烈和不二散人借着无数火把放眼望去,只见数百辆大车延绵不绝,车上无不装满满当当。

    吴烈奇道,“难不成这是军粮?”

    秦书淮点头道,“没错,正是远征所需军粮。这里只有七万石,还有十万石正在运往兰州的路上。”

    “秦老弟真决定现在就西征了?”不二散人忙问。

    “正是!”

    “可有把握?”

    “有武林联军,有陕西强兵,自有把握。”

    吴烈和不二散人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个情况他们没料到。

    原本魔教上下一致认为,秦书淮到现在还没起兵的迹象必然是因为困于新政之事,暂时无法远征。可没想到,人家连军粮都已经筹好了。

    吴烈又问,“此时新政只刚刚推行,千头万绪正需秦盟主来梳理,若秦盟主带兵远征,新政怎么办?”

    秦书淮苦笑一声,“且看吧。我是这么打算的,先和叶尔羌在边境打一仗,若是顺利,那我就不必亲征了。若是不顺利,怕是还得亲征一次,新政一事也就只好放一放了。吴旗主,不二老哥,叶尔羌和准噶尔,两者之间必有一个会成为我大明的心腹之患。只有尽早解决,将来才能少做牺牲。”

    吴烈想了想,说道,“秦盟主,西征之事能否先稍缓一下,我与不二老哥先回光明顶将此事禀报教主。请秦盟主放心,相信教主知道后,绝不对袖手旁观!”

    不二散人也说道,“没错,西征叶尔羌,为了就是灭了若羌为教主、左护法报仇。我教若是袖手旁观,那还算报什么仇?”

    秦书淮可不就要他们这句话么?

    说道,“若是贵教能伸出援手,那自是极好的!这样,我在兰州等贵教消息。”

    吴烈立即说道,“好!我二人这就回光明顶。”

    秦书淮道,“两位,也不急于这一时吧?我们许久未见,何不进镇子先喝上几杯叙叙旧?”

    不二散人听到喝酒,倒是蠢蠢欲动。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吴烈就抢先说道,“事情紧急,我们还先行回去禀报教主为好。此事早一刻定下来,便多一刻谋划的时间。至于喝酒,便等大事定后,吴某必与秦盟主一醉方休!”

    说完,还很不识时务地对不二散人说道,“不二大哥,咱们赶紧走吧。”

    不二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对秦书淮说道,“秦老弟,酒给老哥留着,回兰州城再喝。”

    秦书淮呵呵一笑,“必然,必然!”

    ……

    在镇上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大队开进西安城。

    令秦书淮感到意外的是,来迎接的除了洪承畴,竟然还有总督三边军务的卢象升。

    不禁纳闷:卢象升不是应该在太原么?怎么跑西安来了,之前也没听说他要来这啊?

    卢象升来西安,正是因为知道秦书淮要来西安。

    他也想请战!

    他很清楚,要想请战,需先向国公爷请。只有国公爷同意了,皇上才会同意。

    他为什么要请?

    这就要从他这一年多时间里梦幻般的蹿升说起了。

    卢象升,现年只有31岁。

    却已经位居总督,且入阁执政,放眼大明这都是极少的。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并没有太大的功绩。

    历史上他平三边、抗清军,打仗勇猛又善于治军,中原流寇称他“卢阎王”,明史称他“不世之才”,连清军见了他都头疼。赫赫功勋之下,年仅36岁就官拜总督,可谓誉满天下的一代人杰。

    可问题是,他发迹是从崇祯六年开始的,而现在才崇祯四年,天下就已经初定了,哪还有他什么事?

    尽管他到任三边总督后,显示出不俗的军事才能,在秦书淮和魔教、高迎祥大战的时候,稳住了张献忠等其余流寇,并且把三边治理地井井有条,但是凭这些就进了内阁,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顺便,对于自己为什么能奇迹般地从一个丁忧在家的前知府,一跃成为三边总督,他到现在也不明白。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能有今天,是国公爷的一力举荐。

    但是他心虚。

    虽然他认为自己的才能足以胜任总督、内阁之职,但是没有殊勋在身,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如此高位。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

    他尤其想让自己的伯乐秦书淮看到,他没有选错人!

    他卢象升,对得起国公爷的赏识!
《东厂督公》正文 七百二十一章 西征将领
    三人寒暄了一番后,进得城去。栗子网  www.lizi.tw

    进城后,洪承畴说道,“国公爷,秦王殿下已在王府备下了酒席,他嘱托下官,务必要请国公爷去王府吃口接风酒呢。”

    明代的秦王历来都在西安就藩,现任的秦王是朱存机。

    秦书淮心道,看天色现在也才八点多,这吃的是哪门子的席。

    不过人家秦王诚意相邀,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说道,“秦王美意我等自不可却,那便去讨杯酒喝吧。”

    洪承畴道,“呵呵,那咱们这就过去吧。至于押运粮草的兄弟,下官会派人负责招待的。”

    三人就径直来到了秦王府。

    在门口,远远就看到一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想必应该就是秦王朱存机了。

    倒是很给秦书淮面子,要不然按礼节应该是秦书淮进府去拜见秦王的。

    “国公爷,呵呵!”朱存机迎上来笑呵呵地说道,“国公爷英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秦书淮也很给面子地做了一揖,说道,“下官秦书淮拜见秦王殿下。惊动殿下出府,实在诚惶诚恐。”

    朱存机哪敢拿架子,连忙上去握住秦书淮的手,说道,“国公爷多礼了!这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定是劳累了吧?本王略备薄酒为国公爷接风洗尘。栗子小说    m.lizi.tw来来来,快请入府吧。”

    说罢,执秦书淮的手入府。

    秦王府虽没有福王府那般高调,但依然堪称奢华。

    入府之后,来到宴厅,但见貌美侍女盈盈,又闻丝竹管弦靡靡,一张铺着金丝绣花红桌布的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可谓山珍海味,丰盛无比。

    秦书淮心想,大早上就吃这个,不会拉肚子么?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咱不懂。

    入座之后,秦书淮端起酒杯,先对朱存机说道,“这杯酒下官先敬王爷,感谢王爷设宴款待。”

    朱存机呵呵一笑,“国公爷言重了!国公爷为国事奔波劳碌,我等身为大明的一份子,犒劳下国之功臣岂非应有之意?来来来,本王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秦书淮也干了杯中酒。

    四人先不谈正事,觥筹交错了一番,气氛相当融洽。

    酒过三巡之后,秦书淮说道,“对了,洪大人,陕西境内的新政落实地如何了?”

    算是开始聊事情了。

    洪承畴不急不忙地说道,“回国公爷,新政令推至陕西之后,陕西官民无不拍手称快。按照新政,政官司农、工、商、税、河道等职,按察使司讼、狱、纠纷等职,而武官则专司军职,三方各行其职互不从属,此三权分立之法陕西各阶官员均已接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截至目前,陕西已基本做到每县、每州、每府都有提刑衙门与税务司。本月税务状况,有望比上月翻一番。”

    秦书淮听得频频点头,很是满意。

    洪承畴说到这里,语调稍稍提高了些,又道,“而关于土地新政,在秦王殿下的带领下,也取得了极快的进展。截至目前,陕西境内已有两万三千顷良田从富户手里转卖到了无地、少地的农民手中,另有一万两千顷登记在册,准备下一步继续专卖给农民。这其中,还有五千顷就是秦王殿下的。可以说,秦王殿下为了号召天下响应新政,当真是尽心尽力,以身作则啊!”

    朱存机马上轻笑道,“哪里哪里,本王身为皇亲国戚,值此国家兴亡之际,自当竭尽所有报效朝廷,洪大人言重了。”

    秦书淮看洪承畴和朱存机都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心里一笑。

    朱存机明明之前还对新政不予置评好么,现在才把地拿出来登记,还说什么竭尽所能报效朝廷?

    毫无疑问,肯定是前几天自己整福王的事传到他这里了。

    所以他才去找洪承畴登记土地,而洪承畴主政一方,自要和秦王搞好关系,当然要说他好话了。

    说来说去,朱存机是以为自己来西安就是整他的,所以干脆主动卖地,防止被自己又打儿子又敲诈。

    话说,自己现在的牌子就这么臭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总归是好事。

    于是说道,“秦王殿下高风亮节,下官敬佩之至。来,下官敬王爷一杯。”

    朱存机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儿应该能过关了吧?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于是如释重负地举杯,说道,“国公爷谬赞了,呵呵呵。”

    朱存机的心事了了,但是卢象升的心事可没了呢。

    他在想是这会儿说呢,还是回去再说。

    这时,秦书淮说道,“对了,卢大人怎么恰好也在西安?”

    卢象升听秦书淮问起,便一咬牙,起身对秦书淮做了一揖,说道,“国公爷,下官来西安,正是想见国公爷一面,与国公爷当面请愿。”

    “哦?什么事还劳卢大人大老远跑过来啊?”秦书淮呵呵笑道,“这本公倒要好好听听了。”

    卢象升说道,“国公爷,西征一事,下官廷议后回到太原,心中一直激荡难平。复思再三,下官想随大军一同出征。下官虽才疏学浅,但一身报国热血却不输谁人。荡平西域,扫平贼夷,扬我大明煌煌国威,护我大国泱泱百姓,沙场点兵,挑灯看剑,正是下官生平之志。求国公爷成全!”

    秦书淮明白了,合着卢象升也想通过西征捞点本钱。

    是个机灵人,知道西征赢面很大,所以要来捞一把。

    也是个实在人,虽然官居总督、内阁,却也没飘飘然,知道自己功绩不足还得好好历练,不惜去西域荒漠之地吃一番苦头。

    不过,卢象升要是去了西征,会不会让李定国的风头没那么突出了?

    这次西征,原本可是专门给李定国的秀场。

    想了想,他问洪承畴道,“洪大人,西征的将领本公确实未定,你有什么想法呢?”

    洪承畴沉吟了下,说道,“国公爷,下官以为,西征的五万人马,必然是由武林联军与官军共同组成的。联军方面,自需由熟悉联军的将领统领,而官军方面,下官看由卢大人统领,并以贺人龙、杜文焕二将辅之,当可。届时,国公爷作为大军统帅,只需纵览全局,居间调度,便可周全也。”

    秦书淮心想,看来卢象升和洪承畴都事先说好了啊。

    看来,这个机会还是应该给他的。

    于是说道,“洪大人言之有理。那么,卢大人就随军出征吧,回头本公会向皇上举荐的。”

    卢象升大喜,忙道,“多谢国公爷成全。”

    秦书淮又道,“对了,洪大人,那个李定国在陕西表现如何?”

    洪承畴一愣,但马上说道,“是极好的。对了,下官认为此等人才,当可随军出征,为国效力。”

    秦书淮呵呵一笑,心道老洪啊老洪,你懂我!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一切就绪
    宴毕,秦书淮、洪承畴、卢象升三人在秦王府饮了会茶,便告辞来到了巡抚衙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巡抚衙门,三人就西征各项事宜展开了详细的讨论。

    期间洪承畴又引荐了两位商人,这两人一个叫齐长云,一个叫齐长海,是两兄弟,都长年在西域和中原之间跑商,对西域的情况极为熟悉,尤其有带队穿越大漠的丰富经验,是西征不可或缺的向导。

    两人都表示愿意带手下几十个跑商的弟兄,为大军带路,为大明平西域效微薄之力。

    秦书淮很满意,洪承畴这事算是办到他的心坎上了!

    三人足足讨论了一天,在这两名熟悉西域的商人的介绍下,就着西域地图,把进军路线大致定了下来。

    这是一条比较常规的路线,即大军从嘉峪关出,经哈密、吐鲁番、别失八里直达其都城叶尔羌。

    秦书淮认为这条路线可行,其一是这是一条成熟的道路,需要穿越的大漠面积较少,而且商队经常在走所以大军被大漠吞噬的风险小。其二是若羌国就在哈密的南部,非常顺手就能把它灭了。

    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就问齐长云道,“对了,这条路线离准噶尔的地盘是不是很近?”

    齐长云说道,“有一段比较近。不过准噶尔部现在和杜尔伯特、和硕特部不和,眼下防他们且不及,是不会来找咱们麻烦的。”

    齐长海也说道,“自从建奴接连两次南征大败后,现在蒙古瓦剌人已经完全不听他们的了。他们自己打自己的,现在漠西漠南的瓦剌人,最强的是准噶尔部和和硕特部。不过他们现在名义上还是厄鲁特蒙古的一支,不敢公然自立。”

    秦书淮点了点头,心道,那这么说来现在准噶尔部强归强,但是还没有统一漠南和漠西的蒙古,尚未建立准噶尔汗国。

    反正去也去了,回头要不要跟几个和准噶尔有仇的蒙古部落联合下,绊准噶尔一脚?

    让他摔个跟头,没准能阻止他的进一步壮大呢?

    这么一聊,心里的想法也就越来越多了。小说站  www.xsz.tw

    在西安城里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秦书淮带着运粮队继续出发,前往宝鸡。

    顺便把齐长云和齐长海,以及他手下十几个经验丰富的伙计也都带上了——这些人可都是宝。

    不紧不慢地走了三天半时间,到达宝鸡。

    城守李定国,以及从四川回来了的唐三娘一同出来迎接。

    只不过没看到智仁、汪大童和常吾机。

    四川之行,他们没堵到青衣军,基本可以说无功而返,顶多只是起了安抚蜀中武林的作用。

    回来后,智仁是被少林招回去继续面壁思过了,而汪大童和常吾机,一个身为丐帮帮主,一个身为武当长老,自有很多事要做,眼看战局初定便回去了,也是应有之意。

    只有唐三娘,因为唐门被灭,血仇未报,所以选择回到联军,以待联军西征之时可以攻入若羌,杀进青衣军和西域精卫,为门中弟子报仇。

    和唐三娘相同选择的,还有这次同样被女帝的人马打得损失惨重的峨眉派、青城派等四川门派。

    说起来,峨眉派也是很惨,先是掌门上水师太战死,然后留守在门派中一半以上的弟子都被杀害,现在峨眉派已经算不上六大派之一了。所以,秦书淮也十分照顾峨眉,不但给了他们大码头,而且还陆续给了各种补贴,聊以慰藉。

    进城之后,李定国别开生面地让城中士兵列阵欢迎秦书淮。

    相当于是变相的阅兵了。

    一路走去,只见城内士兵个个昂首挺胸,虎视眈眈,军容威武而整齐。

    秦书淮就知道李定国这半年没闲着。

    对于李定国的练兵能力,秦书淮是毫不怀疑的。当初他练的大西军,在孙李反目前几乎战无不胜,即便最后孙可望降清坑他,大西军也从未被强大的八旗军真正剿灭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如今,宝鸡城里的兵源,除了李定国自己带来的四五千降兵,还有两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林联军。

    之前秦书淮还担心李定国会搞不定这两万武林联军,因为李定国本来就是武林联军的手下败将,让他去做宝鸡城守,武林联军不给他添堵就不错了,还想听命于他?

    所以,当时秦书淮不但给了李定国节制武林联军的手信,还特意嘱托带兵驻扎在宝鸡的孟威、张啸等人,务必要配合李定国。

    没想到李定国仅仅用了半年多时间,就已经获得了联军的认可,以至于竟能着手整训联军了。

    这确是一种能力,一种永远只属于少数人的能力。

    进城之后,秦书淮把西征的想法和李定国说了。

    李定国一点都不感觉意外,问道,“那么,国公爷可定好出征的人马了?”

    秦书淮微微一笑,说道,“定国兄有何高见,不如先说说?”

    李定国想了想,说道,“回国公爷,属下以为,远征叶尔羌最大的敌人不在于叶尔羌的兵马,而在于沿途恶劣的天气和大漠。故而,咱们的人不在多,在于精即可。少带人,多带粮草、马匹、驼队,只要能支撑长久作战,征服叶尔羌并无多大难度。”

    秦书淮点点头,“那么定国兄觉得多少兵足够呢?”

    “三万。”

    秦书淮眼皮子微微一抬。

    “三万?”

    “没错,属下以为三万精兵,即可征服叶尔羌。”

    秦书淮不禁心道,李定国的胆子可比我大啊!我狂归狂也至少要带五万,他只带三万精兵就敢远征叶尔羌了?

    于是说道,“你详细说说为何?”

    李定国便胸有成竹地说道,“叶尔羌国处于西域,国中大漠遍地,绿洲稀少,主要依靠商贸及有限的农牧生存。属下这半年来跟很多往来于西域的商旅打听过,叶尔羌国的人口加起来不过数十万而已,可想而知其兵力顶多七八万。”

    “更重要的是,叶尔羌国虽然表面上统一,但实际却是由无数城邦组成的。这些城邦本来就是小国,比如若羌,都是迫不得已才向叶尔羌称臣的。所以一旦开打,咱们恩威并施,相信没有多少城邦敢跟我大明拼死一战的。”

    “这样的话,其实咱们要对付的,无非是叶尔羌的嫡系大军。属下估计,数量不会超过四万。而且叶尔羌人以商贸和农耕为主,其士兵战力必不如长年在草原与群狼搏斗的瓦剌人,以如今我军的战力,三万精锐破四万叶尔羌大军绰绰有余。”

    秦书淮又问,“你就不想想他们有主场优势吗?”

    李定国自信地说道,“国公爷说的可是他们以逸待劳的优势?昔日班定远以三十六骑平西域,如今我辈以三万之师,区区远征之劳又何足挂齿?”

    秦书淮呵呵笑道,“当年班超三十六骑平西域,本公看有些夸张吧。不过,定国兄说三万能平西域,本公倒是有点信。那你说说,这三万人如何构成,何人为将?”

    李定国道,“远征西域,属下以为以一万武林联军,两万官军为妥。武林联军,可选孟威或张啸为将,而官军则可从三边虎将中选拔。另外……”

    说到这里,李定国跪地一拜,正色道,“属下李定国,愿随军出征!”

    秦书淮意味深长地问道,“定国兄若是出征,可堪何职啊?”

    李定国坦然道,“愿凭国公爷调遣,便是马前小卒亦无不可。”

    秦书淮微微一笑,然后一字一句说道,“李定国,本公要你统领武林联军,并且为远征军副帅。”

    李定国听罢,平静如水。

    没有兴奋,也没有失望。

    只是问道,“敢问国公爷,何人为主帅?”

    “三边总督卢象升。”

    秦书淮让卢象升做主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卢象升是三边总督,而李定国不过一个降将,难不成让卢象升给李定国打下手?不存在的!

    而这也表明,西征之事他后期可能就不参与了。

    为什么呢?

    其一,现在魔教摆明了要和朝廷合作,到时候至少也会派一两万大军来,那么远征叶尔羌几乎十拿九稳。

    其二,新政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此时他去远征,还不如在家搞新政。

    其三,他一去,估计李定国和卢象升就没多大表现机会了,而他的原意,就是想让这两人在这次远征中秀一把,捞足资本——尤其是李定国。

    李定国听完,立即说道,“此明士也,可堪此任!”

    “哦,你也知道卢象升?”

    李定国苦笑,“国公爷于陕西大战之时,正是卢象升与我义父在山西纠缠。此人用兵颇有胆魄谋略,定国领教过。义父之所以后来在山西毫无作为,一是因为偏信几个老部下,其二就是因为卢象升调到了三边。”

    秦书淮笑道,“那你们是英雄惜英雄啊,好极了。此事就这么定吧。一万武林联军你自己去点,另外本公再让孟威、张啸随你同去,有他们两个在,你指挥起来方便些。”

    让孟威和张啸一起去,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如果魔教一同出征,有他们在可以更好地与魔教沟通。这两人之前跟魔教打了很多交道,认识不少魔教中人。

    ……

    一切都很顺利。

    秦书淮随即把西征要调用的军队以及将领写在奏章上,加急送往紫禁城。当然,这只是个形式,崇祯既然已经授权他筹备西征事宜,那么必然会准奏。

    而与此同时,卢象升、杜文焕、贺人龙陆陆续续带着各自的精兵抵达了宝鸡。按照秦书淮的安排,他们总共带来两万官军。

    十日后,崇祯的回复过来了,准奏。

    第二日,一万武林联军、两万官军从宝鸡出发,前往兰州。

    接下来就是等魔教的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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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准备出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栗子网  www.lizi.tw秦书淮带着大军不紧不慢地来到兰州城以后,就地驻扎,等魔教的回信。

    期间李定国多次来催促出兵,说近几年入冬较早,现在已经是六月,就算此刻出发大军也仅有三四个月作战时间,到了十月份那边就该下雪了,于大军作战不便。

    不过秦书淮只是让他等,并没有跟他说原因。

    六月二十二日,吴烈、不二散人终于带着魔教教主燕悔之的手信来到了兰州城。

    燕悔之在书信上说,魔教将起兵两万,由锐金旗旗主金纲为统帅,并且梅印之、二使徒、三使徒、六使徒以及沈溪、不二散人等一众高手共同出征。

    为了节省时间,魔教将于六月二十五日直接从昆仑山出发,直奔嘉峪关,争取在那与秦书淮的大军汇合。

    秦书淮接到书信很是高兴,立即找来孟威、孟虎、赖三儿、张啸、陈敬以及李定国、卢象升、杜文焕、贺人龙等叫了过来。

    当这些人看到吴烈、不二散人也在屋里后,都一脸意外。

    吴烈和不二散人跟官军一起打过鞑子,又跟官军打过,所以这些人大都认识他。

    一个个都心里不禁纳闷,魔教的人怎么又来了?

    而当秦书淮把魔教愿意与官军一同西征的消息告诉他们后,他们就更震惊了。

    半年多以前朝廷和魔教还打得你死我活,双方的手上都沾满了对方袍泽的鲜血,可谓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可一转眼居然又要并肩作战了?

    这是哪门子的事儿?

    难道国公爷半年前孤身赴魔教的鸿门宴,不但说服了魔教撤兵,还说服魔教从今往后效忠朝廷?

    这这这,国公爷难道真会妖术不成?要不如何让魔教转变得如此之快?

    还是吴烈坦荡,冲众人抱拳一圈后,说道,“诸位将军,我教之前与朝廷多有误会,以致兵戎相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真相大白,当年沐雪崖惨案与朝廷无关,并且朝廷在秦盟主的辅佐下,大兴仁政,隐有中兴之象,这是我教所喜闻乐见之事。故而,从今往后我教愿与朝廷捐弃前嫌,一同为盛世再兴而战!”

    不二散人亦说道,“从今往后,我教还会像以前一样匡扶朝廷,说起来他朱家的天下不就是我教打下来的。当然,也希望朝廷能像点样,不要再出什么昏君了,你看像现在这样多好?”

    孟威孟虎等江河帮人对吴烈和不二散人的话都毫不怀疑,因为他们跟魔教一块并肩战斗过,知道这群人向来是视承诺高于生命的。

    况且,这事帮主不也没怀疑么?他都接受了,这事还能有假?

    见吴烈这般说话,他们也马上抱拳还礼。

    孟威说道,“吴旗主,好久不见。贵教有匡扶朝廷之心,在下深感钦佩。此次远征能得贵教相助,实在是再好不过。说起来,在下亦十分怀念与吴旗主并肩作战共生死的时光,如今能重拾旧情,实在是痛快!”

    但是李定国、卢象升等人就有点将信将疑了,他们用略带戒备的眼神看着吴烈。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戒备归戒备,他们自是不会说出任何破坏氛围的话来的。

    因为,说到底,他们还是相信秦书淮的判断。

    秦书淮既然敢让魔教带兵一块去西域,那就说明此事应该靠谱。至于魔教为什么突然又和朝廷合作了,想必其中另有隐情,当是国公爷在中间做了一番调停。

    否则呢?难道堂堂国公爷这等大才,还会着了魔教的道?那可真是天下奇闻了!

    他们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随后,也和孟威一样,说了些场面话。

    秦书淮呵呵一笑,对吴烈说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吴旗主、不二老哥这些日子为西征一事东奔西跑,可谓劳苦功高。今晚你们不着急回去了?本公可以好好请你喝两杯叙叙旧了?”

    吴烈潇洒地笑道,“今晚不走了。之前说过,待此事定下来,吴某就与国公爷喝个一醉方休。所以今天这酒,一定要喝,必然要喝!”

    不二散人更是开怀笑道,“秦老弟,老哥我等这顿酒可有多时了。不吃到这顿酒,今晚你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

    秦书淮跟着笑道,“呵呵,那你们二位可要小心了。咱们这儿人多势众,一会合起伙来敬你们酒,你们可不准跑。”

    “哈哈,能与众位英雄一起痛饮何其快哉,便是喝倒了又如何!”

    “老吴说的对。喝酒何惧?就怕你们酒不够。”

    孟虎咧嘴道,“呵呵,酒管够!”

    赖三儿跳起来,“城里好几个酒铺子呢,怕什么!”

    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至极。

    就如现在魔教和朝廷的关系。

    ……

    一顿大酒,在城里最好的酒楼,从傍晚一直喝到子夜。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桌边的酒坛子,空了换新,新的很快又空。

    忙得酒楼的小厮团团转。

    秦书淮故意不加阻拦,就让所有人放开了喝,连陈敬都可以随意。

    接下去要远征西域,他已经决定不去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去。

    黄沙大漠,异国他乡,此去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所以,这是送别酒。

    秦书淮用微醺的眼睛看着酒桌上的这些人,心想老子不在,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听话?

    李定国虽说是大才,但说到底还是降将,资历又浅,到底能不能管住赖三儿、孟虎这些个骄兵悍将?

    希望孟威能帮李定国好好弹压他们吧。

    还有陈敬,今年也十六了吧?让你去西域可是瞒着你姐的,你得争口气,要不然帮里人还是拿你当老子的小舅子看。当初要不是没心腹,你也当不上香主,现在你得自己为自己要个名正言顺。

    虽说此去胜率很大,但西域也不缺高手啊!能吞噬这些人的,不光是西域高手,还有流沙、沙暴,甚至迷路和缺水。

    特么一个个的都得给我活着回来啊!

    ……

    在兰州城又修整、准备了一天。

    期间,他又写了封奏折给崇祯,告诉他魔教与朝廷联手西征一事。奏折的结尾虽是以询问的语气问崇祯准与不准,但事实上这只是走个程序而已。

    崇祯一定会准。

    六月二十四日上午,在没有得到崇祯回信的情况下,秦书淮带着大军再度启程。

    他要把大军带到嘉峪关后再回去。

    他走的路线是先往西宁卫,然后再走武威、金昌、张掖、嘉峪关。

    主要是这么走可以通知这些地方的官军,不要去阻拦魔教。

    魔教如果从总舵光明顶出发,大部分路线是不会经过官军驻扎的地盘的。因为官军目前最西端的兵力在西宁卫,西宁卫以南的地方已经几十年没真实有效的军事存在了。

    所以只要通知到那些地方,魔教就可以安全抵达嘉峪关。

    七月五日,大军抵达嘉峪关。

    七月十五日,魔教两万大军,在金纲、梅印之等人的率领下,也抵达了嘉峪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大明水师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秦书淮南下,是要重整福建水师,把控大明乃至东南亚的出海口,为大明商船出海保驾护航。

    如今整个远东的海洋贸易,基本控制在三个势力手里。

    一是大名鼎鼎的郑芝龙,也就是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的父亲,二是郑芝龙的老对手、曾经的拜把子兄弟刘香,三是创办了东印度公司的荷兰人。

    嗯,说白了其实都是海盗。

    崇祯四年,也就是1631年。

    秦书淮清楚地记得,这个年份的世界,还处在一个疯狂而对人类影响深远的时代。

    大航海时代!

    在欧洲,无数国家的战舰正在世界各地的海洋游弋,他们渴望发现新的大陆,新的殖民地,以及新的贸易路线。

    当然,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也有大批私人的或者各国皇室认可的海盗,像一群饥饿的鲨鱼,到处在找寻可下手的猎物,成就他们的传奇。

    全世界,都在造战舰,都在发现并征服新世界!

    然而,曾经拥有世界第一舰队并一度在世界各处耀武扬威的大明,却自仁宗、宣宗以后,水师步步衰落,到如今几乎名存实亡。

    目前朝廷仅剩下的那几条破船,怕是拿去搞运输都让人嫌弃,更别说让他们去打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尽管朝廷的水师形同虚设,但一个十分矛盾的事实却是,大明朝在远东海面上的势力仍然强横,不说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倭国人,甚至连当时在远东最强的荷兰人都不得不小心周旋。

    为什么呢?

    正因为有郑芝龙、刘香这些大明海盗的存在。

    朝廷不给力,这些民间海盗可给力地很!

    比如郑芝龙,早在天启年间就有船只700余艘(部分商船,大部分是战舰),以台湾魍港我基地,在南中国海、台湾海峡乃至整个远东的洋面上横行。起初是抢劫过往的商船,到后来就直接攻打东亚、东南亚各港口,打下上岸就抢。

    不过这家伙还有些侠义情节,一般只抢有钱的,对贫苦百姓不但不抢甚至还施舍米面钱粮,倒也是个劫富济贫的主,以至于福建沿岸一带的百姓对他的敬畏,远高于对官府的敬畏。

    郑芝龙麾下舰队的战斗力有多强呢?

    这么说吧,明末的福建水师几乎被他打得全军覆没。东印度公司的荷兰人也跟他打过几仗,几乎场场完败。

    如果按照历史进程,再过两年,郑芝龙和东印度公司的荷兰舰队在金门还会有一场大战,这场大战之后,东印度公司将彻底认怂,会主动提出向郑芝龙交保护费,求郑芝龙放他们一马。栗子小说    m.lizi.tw

    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人都怂了,其他各国的商队、舰队自然也怂了。

    而郑芝龙在那以后将会成为闽南的领主和华南、华东洋面的唯一霸主,别说荷兰人,全世界的商船经过他的海域都得交保护费,不交的结果就是让你的船有来无回。

    到最鼎盛时期,郑芝龙拥兵二十万,战舰三千艘,想想那是多恐怖的海上力量?

    以至于他的儿子郑成功,只利用了他一小部分家业,就轻松把荷兰人从台湾赶走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的郑芝龙,还只是中国南部海域三大势力之一而已。

    秦书淮这次南下,就是去找郑芝龙的。

    大明的船队要想在全世界通行,没有一支强大的舰队是不可能的。

    福建沿岸的海关要想正常运作,也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

    另外,要想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手中夺回已经被强占的宝岛,也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

    而郑芝龙手上有现成的。

    有利的一面是,就在前年郑芝龙已经被朝廷招安了,在福建当了个“龙虎游击将军”,基本上整个闽南的海防全靠他一人在维系。

    而不利的一面是,郑芝龙并没有把朝廷当什么事,投降朝廷只不过是为了能回老家居住,顶多他只是不跟大明打了,至于海上的事情,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大明也管不着。

    现在他在泉州老家造了占地120多亩豪宅,并且把泉州安平作为拥兵自重的据点,麾下将士三万,战舰千余艘,而且富可敌国,基本上福建巡抚在他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面前,还得看他脸色。

    秦书淮的此去泉州找郑芝龙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把他的舰队拿过来,掌控到朝廷的手中。

    至于能不能办到?

    秦书淮认为,夺权这种事他已经很在行了。

    他要是在海上,或者在台湾或许逮不着,但谁让他在泉州呢?

    不过,郑芝龙这人很特殊,对他太粗暴肯定是不行的,要知道他可是奉朝廷招安才回来的,而且这几年也帮着朝廷在维系华东、华南洋面的安宁,这个时候忽然搞他岂不是显示朝廷言而无信?那以后谁还听朝廷招安?

    另外,弄倒郑芝龙一人简单,但是他的战舰又不是都停在港口等你去接手,如果简单粗暴地弄倒甚至弄死他,他的手下还不开着船跑光?他秦书淮轻功再好还能踩着浪花把那些船一艘艘弄回来?

    所以这中间,少不得谋划些手段。

    想到谋划,他又觉得身边少人了。

    孟威、孟虎、张啸、赖三儿、李定国等人都去西征了,现在他还真像个孤家寡人,不但没人可以商量,甚至两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想了想,他决定叫李敬亭和花沉过来,陪自己去福建走一遭。

    当然,他去福建还得名正言顺,冷不丁地跑过去,一来引人警觉,二来很多事也不方便办。

    于是当晚,他修书两封,一封给李敬亭,一封给花沉,要他们收信后立即动身前往济南府等他,大家汇合后先从京杭大运河南下到杭州,然后再从杭州去泉州。

    另外,他又给崇祯上了道奏折,把自己的想法和崇祯说了一遍,然后让他写两道圣旨差人立即送到济南知府那暂存,他到时候会亲自去取。至于圣旨的内容,他也做了暗示——尽管最后的结尾是“妥当与否,恭请皇上圣裁”,但这不过是给崇祯必要的尊重而已。

    搞定之后,第二天他就往济南府赶。

    途径兰州,他顺手调了两千武林联军,跟自己一起出发。

    这两千武林联军可有大用。

    从嘉峪关到济南府,足足有四五千里的路程,按秦书淮的说法,那叫真特么的累。

    好在他还算心大,一路上参观当地的风土人情,品尝各地美食,权当游历了一把大明朝时期的华夏,倒也自在。

    总之,他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带着两千人马从嘉峪关走到了济南府。

    此时,已经是秋高气爽的八月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不乐意的多了(两章合一)
    到了济南府之后,秦书淮直接去了济南知府衙门,先把圣旨取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

    济南知府诚惶诚恐地带着一众官员,表示要给国公爷接风洗尘,顺便汇报济南府新政的实施情况。

    秦书淮不想打击官员的积极性,就耐着性子和他们吃了顿便饭,听取了汇报。感觉做得还可以,就随口夸了几句,让济南府各级官员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三表示一定精诚团结,再接再厉,争取把新政落到实处。

    恍惚间秦书淮觉得这大明的官场,似乎和他所在的地球的官场越来越像了,尤其是官员的官话,以前这些官员说话都是文绉绉的,听都听不懂。现在好了,动不动就来个“坚决落到实处”、“让官员不敢贪不能贪”、“三权分立”、“让百姓满意”……

    这些话以前哪有?全都是他的口头禅,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传遍了整个大明官场,大家都作为全新的一套“官话”来学,但凡是个当官的,你要是不会几句“新官话”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所谓上行下效,大抵便是如此了。

    秦书淮在心里不禁晒然一笑,说到底大明的官场文化,还是个权威文化啊!

    如今官员们不但对自己马首是瞻,而且连说话的方式也要学,也是“落实”地够彻底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文化也未必就是不好的。

    后世的华夏官场也是这种文化,于是精英层的决策都能得到极快的执行,以至于创造了华夏国三十几年的经济奇迹,震惊世界。

    这是精英治国的一种方式。

    而反观某些所谓的“民主”国家,因为没有权威文化,以至于修一条路、造一座桥都要在议会争吵个几年,反而拖累发展。

    当然,精英治国最大的风险,就在于“精英”们是否够格治国。像之前的东林党人根本不懂治国,却被推上了顶层精英的圈子,结果只能是国之大乱,甚至差点灭国。

    说到底,任何制度都有缺陷。

    但关键的是,现在的大明正在快速落实新政,需要这种对朝廷无条件服从、上行下效的治国方式。

    与济南府的官员们吃完饭后,秦书淮就婉拒了留宿的邀请,而是来到街上开始找江河帮的暗记。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没走几步,一个挑货郎就走了上来,问他可是老家来的亲戚?

    秦书淮就知道他是白莲教的了,与他对了几句,那人确定教主就在眼前,于是当即跪下行礼,说掌教使已在云升客栈恭候教主多时。

    秦书淮便让他带路,很快来到了云升客栈。

    花沉和李敬亭果然都在那。

    两人见到秦书淮都分外高兴,尤其是花沉,这家伙原本就浪迹江湖自由惯了,全因秦书淮才去执掌白莲教,一去就是近两年,这两年他每天要处理各方各面传来的海量情报,从中提炼出有价值的信息给秦书淮,同时还要配合秦书淮在各地的行动,甚至规划落实白莲教在各地开设妓院、酒肆的“大业”,几乎一刻都不得偷闲。

    这次跟秦书淮去泉州,对他来说就像放了个大假,收到消息当天他就大手一挥把一摊子工作甩给了老道,气得老道差点也要撂挑子不干跟着来。

    三人数月未见,久别重逢之下,自是要欢欢喜喜地喝上几杯。

    酒过三巡,秦书淮问花沉,“老花,给你的那一百万两银子,花的如何了?”

    花沉道,“开了八家窑子,两家酒楼,剩下的都给挪到别的花销上了。”

    开八家窑子、两家酒楼自然用不上一百万两银子,秦书淮粗粗一算至少有五十万两被花沉挪用了。要是别的部门,他一定要问问这钱去哪了,不过白莲教的事情很复杂,他也就不问了,毕竟他是信得过花沉的。

    于是说道,“既然都花完了,怎么不与我来说?”

    花沉又道,“窑子和酒楼已经在盈利了,而且今年以来赈济穷苦教民的支出少了一大半,所以倒也够花。弄不好到明年,教里还能上交些盈余呢。”

    “呵,这么快就能见回头钱了?”

    “据月长老说,今年教民的捐献,怕是能达到去年的五倍之多。现在大多数教民都有事做、有田种,有了收成就一定会捐。说起来,如今教民捐献的积极性可比任何时候都高,至于什么原因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秦书淮微微一笑,“好极,大家都有饭吃就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时,李敬亭说道,“国公爷,白莲教教众几十万,今后何去何从也是个问题啊!”

    这种话,在朝廷中也就李敬亭、孟威、孟虎三人敢跟秦书淮直言,要是换了别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秦书淮面前提这个问题。

    为啥?因为如今白莲教可是他的啊!

    但是李敬亭不一样,他和秦书淮一路走来,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时刻,彼此都已经好几次把命交给过对方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书淮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敬亭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本公认定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大家都没饭吃了,才会抱在一起取暖。如果人人都事做,人人有饭吃,谁愿意没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跟朝廷去作对?”

    花沉也跟着说道,“帮主说的对。实际上这些教民,也并没有说一定要改朝换代。就我代帮主掌教的这两年来看,教里的几位长老也好、下面的舵主、坛主乃至普通教民也好,他们说来说去就想有个太平世界,能好好过他们的小日子。如今天下初定,朝廷分田,你看他们不是欢天喜地地种地去了?”

    秦书淮点头道,“没错。白莲教和魔教不同,他们很分散,教民大都是贫苦百姓,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反朝廷。再说,咱们既然掌控了白莲教,就可以稍稍转变下白莲教的教义嘛!让他成为一个普度众生、积德行善的团体,岂不是极好?”

    李敬亭听秦书淮这么一说,就知道他一定是胸有成竹了,马上举起酒盏说道,“呵呵,国公爷高瞻远瞩,原来早有成策,是属下多虑了。”

    秦书淮微微一笑,与他干了一杯,然后对花沉说道,“对了,老花,泉州有个叫郑芝龙的,你可知道此人?”

    花沉马上说道,“国公爷可是说手下有战船千余的郑一官?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啊!东南沿海一带的海大王,别说官军水师,就是东洋倭人、西洋红毛夷人的水师,都不是他对手。”

    秦书淮笑眯眯地说道,“千余艘战船哪!老花,你说咱要是能把他手底下的战船都弄过来,是不是大明水师的架子就有了?”

    花沉和李敬亭听完都是脸色一变,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原来国公爷是为这事才去的泉州啊!呵呵,这下郑芝龙要倒霉了。

    李敬亭马上说道,“国公爷这个想法很妙。那郑一官如今虽已投诚朝廷,不过仍然拥兵自重,他手下的私兵和战船朝廷根本调动不得,就是福建巡抚都要看他脸色行事。若是咱能从他手里把水师拿过来,呵呵,那就再好不过了。”

    花沉跟着说道,“是也是也。”

    秦书淮笑骂,“你们两个家伙,也不问问我用什么法子?那郑芝龙的兵和船,是说弄过来就能弄过来的?”

    李敬亭道,“国公爷一定有成策了。”

    “成策没有,方向倒是有一个,所以你们两个要给我好好动动脑筋。”秦书淮又道,“郑芝龙是朝廷招安过来的,首先咱们不能硬来。其次,郑芝龙的战船大多在海外游弋,咱们要想接收,还要他手下的弟兄不抗命才行。你们知道的,要是他手下的人不想归朝廷管,只需开着船去东番(明后期对台湾的称呼)咱们就鞭长莫及了。”

    花沉想了想,说道,“那这次咱们的方法,和在三边时有所不同了。在三边咱们是擒贼先擒王,这次恐怕要先搞定他的手下了。”

    秦书淮马上就花沉说道,“老花说到了点子上!我听说郑芝龙的不少手下都曾是他的对手,被他击败后收编的,这里头有没有什么空子能钻,就要你帮我去打听了。”

    花沉道,“福建一带白莲教相当盛行,先找他们去打听打听。”

    “那行,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第二天一早,秦书淮带着花沉、李敬亭两人,以及两千武林联军先去了聊城。到了聊城之后,登上了由聊城知县事先安排好的二十余艘大船,沿京杭大运河南下。

    日夜兼行,十天之后抵达杭州。

    之后继续南下,一路上以代天南巡的名义,所过大城大县必然停留,以问新政落实之况。这么做是为了让郑芝龙不要做太多的联想,免得他逃跑。而秦书淮现在是负责新政落实的钦差,南巡督察新政再正常不过了,也确实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沿途官员无不战战兢兢,谁都知道这国公爷每次代天巡视,总会有人丢官甚至掉脑袋。之前他巡视三边、巡视江南,哪次不是这样?

    一时间,浙江、福建甚至更远的东南沿海一带的官员无不殚精竭虑、夙夜在公。他们忙什么呢?都忙着写“工作汇报”呢!

    秦书淮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认真地考核各地官员的新政落实情况。他一面听取报告,一面又让李敬亭、花沉带人明察暗访,查得极为详细。

    不过这一路下来,大致情况他还是满意的。虽然各级官员多多少少都存在虚假夸大的情况,但基本面上都过得去,也就那么两三个官员没怎么办实事,当场被秦书淮摘了乌纱帽。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一个月才走到福建的仙游县,那里离泉州只有一百来里地了。

    秦书淮借修整的名义,让大军驻扎在此。

    随后,他让花沉先去泉州打听消息。

    三天后,花沉带着从郑芝龙麾下部队中潜藏的白莲教徒口中探得的情报,回到仙游。

    原来,郑芝龙麾下的千余艘战船,主要有三位大将统领。

    这三人分别是郑芝龙的二弟郑芝虎、五弟郑芝豹以及他的拜把子兄弟郑彩。

    其中郑芝虎和郑芝豹共统领八百艘战船,而郑彩统领两百艘。

    而在投降官军前,郑彩至少统领了郑芝龙一半的战船,据说是因为郑彩曾跟郑芝龙曾经的对手许心素混过,所以在郑芝豹成长起来后,郑芝龙要把战功赫赫的郑彩边缘化。

    郑彩当然不乐意!

    而和郑彩一样不乐意的人,大有人在!

    秦书淮猜的没错,郑芝龙的麾下兵马来源多种多样,不但有他自己征来的,还有从以前的大海盗颜思齐手里继承的、击败竞争对手后收拢来的等等,兵源包括倭国人、荷兰人、朝鲜人、东南亚人甚至黑人,这样的军队还能没点矛盾?

    虽然眼下这些矛盾都还不突出,但是历史上当南明摇摇欲坠之时,就表现地十分明显了。比如他手下多位大将带着船队逃亡海外,甚至他的亲生儿子在听到他降清之后,毅然割袍断义,带着大批将士和战船去了台湾。

    而秦书淮要做的,当然是让矛盾提早爆发了。

    经过详细的筹划后,秦书淮决定五天后抵达泉州。

    五天后,郑芝龙的五弟郑芝豹二十岁生辰,照例当行弱冠之礼。

    秦书淮要去露个脸!</dd>
《东厂督公》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郑府走一趟(两章合一)
    五天后。栗子小说    m.lizi.tw

    泉州安海镇,郑府。

    今日是郑芝龙胞弟郑芝豹的弱冠之礼,郑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又宾客云集,上至福建巡抚熊文灿,下至泉州当地的知府、县令及各乡绅权贵无不齐聚,声势之大堪称近年来当地绝无仅有。

    时值中午时分,秦书淮带花沉、李敬亭及随从若干,来到郑府大门。

    大门口,排队来贺喜的宾客依然络绎不绝,分外热闹。一箱箱的贺礼往里头挑,几个唱礼的小厮都唱得口干舌燥,却丝毫不敢停。

    门口,负责欢迎宾客的郑府管家见秦书淮贵气逼人,气度不凡,便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说道,“恭迎贵客。贵客,还请出示请帖,小的好通报则个。”

    秦书淮微微一笑,道,“请帖倒是没有,在下属于不请自来,烦请管家通报。”

    管家听罢依旧笑脸盈盈,只是语气就平淡了许多,“这位公子,既然没有请帖,那就恕小的没法招待了。不过,您移步往南,那有个功德亭,可领手办一份,也不枉您大老远来一趟。呵呵,得罪了您,请海涵。”

    管家办事是极有分寸的。自家老爷郑芝龙在福建那是一等一的贵人,有多少人想巴结他?今日他胞弟行弱冠礼,整个福建来贺的达官贵人可谓人山人海,要是什么人都可以进,那郑家再大也容不下不是?但是看这公子哥衣冠楚楚,想来家世不错,所以尽管没有请帖,还是得给他几分面子,说两句场面话,起码别让人说咱郑府欺客不是?

    说完,他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秦书淮有所预料,双手前垂站在原地,淡淡地一笑。

    不等他开口,李敬亭马上冲上去把管家拉了回来。

    笑呵呵地提醒道,“管家,咱家这位公子可是千里迢迢特意赶来的,你真不问问他是谁,就要拒之门外么?”

    管家皱眉,有点不耐烦了。

    “几位,没请帖就赶紧回去吧,求我也没用。你们想结交咱们家将军,这个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总得看个时间吧?今儿咱家五爷弱冠大典,全福建有多少达官贵人在场,那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换句话说,就是我放你们进去了,你们也见不到郑将军。哎,走吧走吧,赶紧,我这正忙着呢。”

    秦书淮、李敬亭、花沉三人不禁都相视一笑。

    这郑府的架子还真是大啊,干管家都能干出牛气来。

    管家见三人仍是不走,就真的不耐烦了,说道,“几位还愣着干嘛?还要我叫人请你们出去?”

    想拍自家老爷马屁的人他见多了,就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李敬亭身为锦衣卫的人,别看他在秦书淮面前忠厚老实,可在别人面前又什么时候老实过?当场怒从心起,噌地一个健步上去,抓起那管家的衣领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小说站  www.xsz.tw

    却听秦书淮喊道,“敬亭,不得无礼。”

    郑府门口几个家丁一看这阵势,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如狼似虎。

    “嘿,胆够大啊!”那管家从李敬亭手里挣脱出来后,大声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你们撒野吗?”

    秦书淮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方私印,递给花沉。

    花沉心领神会,拿起私印递给管家,说道,“请帖没有,不知道凭这个能不能进呢?”

    管家不屑地瞥了一眼,说道,“哼,一方私印就想进去?那我倒要瞧瞧你多大来头……”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就刷的一下白了。

    “安、安国公!”

    嘴巴打结,眼神呆滞地又看了秦书淮一眼。

    忽然,他像屁股上被人扎了一针似的弹了起来,往里头狂奔进去。

    “老爷,老爷……”

    可刚跑了几步,又觉得哪里不对。

    安国公!那是安国公啊!能把人晾在大门口吗?

    于是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国公爷,小的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国公爷大人有大量,请恕小的不敬之罪!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一边说一边嘭嘭地磕起了头。

    门口一众家丁,连同来贺的贵宾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热热闹闹的现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国公爷,那就是传说中的国公爷?!

    乖乖,果然是一等一的英雄,瞧那气度!

    不得了,国公爷都来了,郑府这下得多大面子?

    李敬亭哼了一声,问道,“那现在可以进了吗?”

    管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当然!国公爷大驾光临,鄙府没能远迎已是罪不容赦,罪不容赦啊!万望国公爷海涵。”

    秦书淮微笑道,“不知者不怪,烦请管家带路。”

    管家忙站了起来,大声道,“谢国公爷宽宏大量!国公爷,快快请进!”

    秦书淮跟管家进了郑府,却见里头端的是一个奢华,丘壑、亭台、精舍、池沼、小桥、曲径、佳木、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各色建筑无不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论奢侈程度比之福王府竟还要胜上三分,不禁心道,这郑芝龙不愧是大明第一富豪啊,说他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郑府敦仁阁内,郑芝龙、郑芝虎、郑芝豹三兄弟正陪着福建巡抚等一众朝廷要员,以及手下郑彩、杨耿、陈晖等重要将领喝茶寒暄。

    忽听外头有人唱到:“武英殿大学士、龙虎大将军、东厂督公、一等安国公秦大人前来道贺!”

    唰地一声,里头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都无比震惊地望向外头!

    郑芝龙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往屋外跑去。栗子网  www.lizi.tw

    虽然他可算闽南一带的霸主,但是他更清楚,安国公秦书淮是事实上整个大明的霸主。

    如果说他郑芝龙从一介渔夫到如今一统闽南洋面,可算一个传奇,那么秦书淮从一介帮派小厮到如今权倾天下,那就可算神迹了。

    在龙虎大将军秦书淮面前,他这个龙虎游击将军,没有丝毫托大的资本。

    他今后是要在富饶繁华的大明享受荣华富贵,还是继续在海上或是某处偏僻的小港口当他的海大王,很大程度上要看秦书淮的脸色。

    正如当初他拥有十余万将士,数千条战船,却依旧抛不下故乡,抛不下大陆的繁华,要投降满清一样,他现在也想攀上秦书淮这棵高枝。

    而堂堂国公爷竟然亲自上门来贺,这等殊荣让他感觉浑身振奋,热血沸腾。

    这是郑家从未有过之荣光!

    虽然没人敢说,但大多数心里都知道,那安国公,很可能就是今后的皇帝!

    郑芝龙也算一代豪杰,怎会看不穿这点?

    他心里想的是,国公爷要拉拢自己了!

    好事,这是好事!

    靠上国公爷这条大船,郑家还可以更进一步!什么游击将军,我郑芝龙的未来岂止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他这一出去,在场的其他人,包括福建巡抚在内,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跟着跑了出去。

    安国公秦书淮来了,谁还敢在里头坐着等?

    众人急急忙忙出得门去,刚走几步,却只见一锦衣少年手持一把精致异常的长剑,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不用猜,这定然是当今天下无人不识的安国公秦书淮了。

    众人立刻行了大礼。

    “下官福建巡抚熊文灿拜见国公爷!”

    “末将郑芝龙恭迎国公爷,国公爷莅临寒舍未能远迎实在是死罪,死罪!”

    “末将郑芝虎拜见国公爷!”

    ……

    一时间各种恭迎之声齐齐喊了起来。

    秦书淮没理福建巡抚,却是径直走到郑芝龙跟前,扶住他的双臂笑道,“郑将军快快请起。呵呵,本公素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虎虎生威,英雄非凡哪!”

    郑芝龙忙道,“末将一介武夫,无非是脚底板大在船上站得稳一些而已,幸得皇上隆恩,得以为朝廷效力一二,岂敢居英雄二字?若说英雄,当今天底下一顶一的大英雄,唯国公爷而已!”

    郑芝虎、郑芝豹等立即连声附和。

    秦书淮呵呵一笑,“郑将军过谦了。郑将军在闽南为大明守国门,使得什么西洋人、东洋人、南洋人都不敢窥我大明商船,更不敢窥我国土半寸,如此大功朝廷是不会忘记的。”

    说着,拿出圣旨说道,“郑芝龙接旨。”

    郑芝龙忙跪下叩头道,“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建龙虎游击将军郑芝龙,自归降朝廷以来,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以一腔赤诚之心、一身忠魂之胆为天子守国门,其心可表,其行可嘉。封,郑芝龙为南安伯,赏蟒袍。另赐进士出身,以待后用!钦此!”

    郑芝龙大喜,忙不迭地叩头道,“臣叩谢皇上隆恩!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他的几个弟兄亦是欢喜至极,跟着连声谢恩。

    这张圣旨自然是秦书淮让崇祯写的,而且是秦书淮依照郑芝龙的喜好写的。

    郑芝龙这家伙,说他有政治野心吧,也算有的。当初帮南明抗清,他先被封南安伯,后来又封为南安侯,总镇福建,一时间掌控了南明的军政大权,高兴地嗨起。

    不过说他没政治野心,也说的通。当初南明的隆武帝想北伐复国,但是郑芝龙不同意,跟手下说的理由,竟然是管他明还是清,反正不过换一个主子罢了,言下之意是他在这小地方当他的权倾朝野的相国也是极好的。

    所以后来清廷来招降他,洪承畴就投其所好,虚拟了个闽粤总督的职位给他。这小子思来想去,觉得也不错,总比天天跟满清打安稳,就这么投降了。可惜的是,他一投降清廷就变了卦,马上把他弄到了京师,而且最后还弄死了他一家老小,好在他儿子郑成功一腔热血宁死不降,带着部分战船去了台湾,不但活了下来,还成了民族英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所有这些,无不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郑芝龙的野心,仅仅是想当官,当大官。

    于是秦书淮投其所好,你要当官,那就先封你南安伯,然后再赐你进士出身看架势分分钟就让你飞起,你开心不?

    郑芝龙当然开心,他现在哪里知道秦书淮憋着一肚子坏水地在打他主意?说到底,他也认为自己的实力,也配得上朝廷如此的恩宠,或者说,这是来自于国公爷对自己的拉拢。

    他都接受!

    从秦书淮手里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后,郑芝龙说道,“国公爷一定旅途劳累了吧?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秦书淮便进了去,郑芝龙自是迎他落在上座。

    秦书淮不紧不慢地与众人寒暄了会,很快就在郑芝龙的介绍下,弄清了在场众人的身份,便把郑芝龙手下几个重要的水师将领给记了下来。

    郑芝豹的弱冠礼很是隆重,秦书淮还受邀去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一场典礼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然后便是盛大的宴会,此中热闹自不必细说。

    下午午宴过后,秦书淮借口有公务在身,便起身告辞。

    郑芝龙自然是多番挽留,但见秦书淮是果真要走,便带着家人将他送出府外三里。在亲自扶秦书淮上马的时候,偷偷又在他袖子里塞了一叠东西。

    秦书淮走后一看,好家伙,足足一百万两的银票!

    这特么还没开口敲竹杠呢,就直接塞过来一百万两!这家伙果然有钱到爆啊!这要是敲他一笔……

    咳咳,想多了,现在敲诈郑家,吃相就太难看了点。

    据说郑家的晚宴,足足持续到子夜时分。

    郑彩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醉了分了,走道都是摇摇晃晃的。

    不过这家伙体力好,感觉还可以再来一发。

    于是摸到了刚过门不久的二姨太的房间。

    他推开门,发现二姨太的房间漆黑一片,不禁嘟哝了声,不过还是关了门,然后飞快地往床上扑去。

    倒是扑到了一个人,可是觉着味儿不对。

    不但没有胭脂的香味,甚至还带着男人的汗水味儿。

    娇滴滴香喷喷的二姨太啥时候变这味儿了?

    却不容他细想,有人就点了他的穴道。

    有人点灯,屋里很快亮堂起来。

    郑彩的眼珠子一瞪,哎他娘的,二姨太的房里有男人,而且还不止一个,是三个!

    再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他的酒顿时就醒了大半。

    这、这不是国公爷吗?

    李敬亭扶着浑身瘫软的郑彩坐到床上,然后轻声说道,“郑将军,国公爷特来你屋里说几句悄悄话。一会儿我解开你穴道,你千万不要叫喊,明白了吗?明白了眨眼。”

    郑彩忙不迭地眨眼。

    李敬亭就解开了他的穴道。

    郑彩又激动又紧张,慌忙跪下说道,“末将……”

    刚说俩字儿又被李敬亭点上了。

    “郑将军,小声点儿,这回听明白了?”

    郑彩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清醒不少,又眨了眨眼睛。

    李敬亭再次解开穴道。

    郑彩这次终于压低了声音,说道,“末将郑彩拜见国公爷。”

    秦书淮微微一笑,和气地说道,“起来吧郑将军。”

    郑彩起来后问道,“国公爷深夜来访,不知道有、有何指教?”

    “郑将军,本公素闻你擅长水战,又擅治水军,所以特来讨教你一个问题。”

    “讨教万万不敢当,国公爷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郑芝龙升任高位,郑家这三万兵马,千艘战船,你能掌控几何啊?”

    郑彩不由浑身一颤,然后使劲咽了咽口水。

    喉结上下一动,发出一个清晰的声音。

    咕咚!

    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