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飞蜻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蔚蓝的天空,漂浮着无数朵白云,如棉花糖般层层叠叠,峰峦叠嶂,却被劲爽的罩风吹得千变万化,瞬间远去。
小河边的绿地,一白一红两匹高头大马正在悠闲的吃着青草,还时不时的亲热交颈摩擦。一位衣着华贵,面貌俊朗又不失庄重威严的少年,正忙碌着,却又心甘情愿的在河边,为某人烧烤河鱼。
望着这一切,坐在树杈间的晴娘,眉眼间满满的都是幸福的笑意。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她来到这个异世界的日子。
热,无边无尽的热——
飞机失事,走投无路的李晴,觉得自己就要被蒸熟了,烤化了,活活烫死的时候。
忽觉头部一晕,周身清凉,阵阵凉风拂过。
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身子正被许多人狠命的拉来扯去的,拽个不停。
“娘,不能把晴娘卖给赵家啊——”一个沙哑疲惫,还夹着些哭腔的女声,在晴娘耳边响了起来。
“呸!谁说是卖的嘞,二十两银子是聘礼,晴娘能嫁给赵财主家,是你娘俩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木氏,你还拦什么!”一个老女人凶巴巴的呵斥起来。
娘,财主,嫁人?
听到这几个词,晴娘惊讶不已。
她刚才,不是还在发生空难的飞机里吗,怎么眨眼间就到了这里?
还有,“财主”“银子”不是几百年前才用的词汇吗,怎么这些人会用?
还有,那个木氏,又是谁?
难不成,她被空难的惨烈景象给刺激到了,思觉失调,发生了幻觉?
“不能啊——”
正疑惑间,晴娘就觉得身体又是狠狠的一晃,那个叫木氏的女人又紧紧抱住了她。
女人的身体是那样的瘦,骨头搁得晴娘胸口都有些疼。
这种沉闷加疼痛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根本就不像是幻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有被大火烧死,而是穿越了,变成了这些人口中的——晴娘?
看多了各种创意十足的网络,晴娘对穿越的事情并不陌生。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上面。
非但没感觉到害怕,反而对现在的处境十分好奇。
“哎呦,我说大嫂啊。虽说是冥婚,可晴娘嫁的是赵大财主家的少爷,是去做少奶奶的。啧啧,这泼天的富贵,从天上掉下来了,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听妹妹的劝,快松手吧。趁着晴娘还没断气——”
这时一个尖嗓门的女人,妖妖娆娆的插嘴进来,虽说是劝,可晴娘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冥婚,那不就是嫁给死人吗?
听得这个惊悚的词语,晴娘顿时脸色大变。
她总算搞明白了这些人想干什么了,那个老年恶妇人竟然想把她活着卖给赵财主家陪葬,然后换钱来花!
至于她会不会在活着的时候,就被人钉进棺材,埋到坟墓里去。恶妇人才不管呢!
没想到,刚穿越过来,就遇上了这种悲催狗血事情!
想到自己才经受了空难中难以想象的折磨和恐惧,好容易穿越到这里,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又要被人活活埋葬,再死上一回!
晴娘心理上和感情上,就承受不了了。
求生的意识,瞬间就无比强烈。
死亡太可怕,太恐怖,她再也不要经历了!
“不——”晴娘憋红了脸,拼命的喊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的声音有大又响,像是个晴天霹雳,顿时就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那个老女人林氏,更是头皮被震得发麻,立时就睁大了眼睛,朝天张望起来。
李大郎死了,她却欺负他的孤儿寡妇,要强卖他的女儿去换钱花。
做了这等亏心事,她心——虚着呢!
听得平地里就冒出个霹雳炸雷,林氏心中就慌了神,以为是老天爷恼了她,派雷公电母来劈她。很是唬得慌,腿都得得发抖了。
可,望着天空找了半天,天空一直晴晴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雷公电母的影子更是看不见。
林氏就越发觉得这声音来的蹊跷,脸色就有些惨白色。
又看到院子里,常年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影影绰绰的有冷风吹来旋去的,阴森森、冷飕飕的,林氏就觉得后背有东西在盯着她看。不禁就缩了脖子,大腿寒寒颤颤的发抖。
一瞬间,林氏的心思就转了这么多,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声音是从那里来的。
在边上帮腔作恶的孙氏,也被霹雳吓了一跳,只是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只有木氏,一直紧紧抱着晴娘的身子,感受得最真切。一听像是自己女儿的声音,忙就把晴娘的脑袋搂过来查看。
果然就见晴娘干裂的嘴唇在翕动着。
“是晴娘,晴娘醒了!”木氏眼前一亮,顿时惊喜的喊起来。
“小丫快,给你姐姐拿水来。”木氏忙招呼起缩在墙角哭泣小丫狗子他们。
小丫和狗子晴娘的弟妹,是对双胞胎小包子。
当奶奶林氏来抢晴娘身体的时候,小丫他们也跟着木氏一起阻拦来着,却被林氏一个掐着胳膊,一个拎着耳朵,凶恶的给赶到了一边去了,还呵斥不许他们再过来,不然就地打死!
俩人就吓得躲在墙角,一直在那儿哭。
这回见到娘亲在叫他们,也不顾得林氏的凶猛了,忙擦了两把泥花脸,争先恐后的爬起来给姐姐找水喝。
老女人林氏,这才知道,刚才不是炸雷在响,也不是雷公电母来劈她了,而是——半死的晴娘在喊水喝呢!
一时间,林氏就有些气恼,想上前去呵斥他们。可刚迈出小脚,她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一个昏迷好几天,快死的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喊话?
莫非——
想到这儿,迷信的林氏很是吃惊,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突突乱跳,慌得小脚没站稳,差点就一屁股坐地下了。
清凉甘甜的井水入口,晴娘就觉得原来火烧火燎的嗓子顿时凉爽了不少。大喘了几口气,就觉得舒服了好多。
眼皮也不那么涩了,慢慢的,晴娘就张开了眼睛。
湛蓝的天空和几株晃动的杨树枝下。
一个穿着古装,衣衫破旧、干黄消瘦的蓬头妇人,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见到晴娘醒了,那瘦女人激动得一个劲的抹眼泪,连连呼喊着她的名字。
满脸的泪水与泥痕,怎么也掩饰不住妇人眼中的惊喜。
不消说,这个妇人,一定是刚才一直在拼命保护她的木氏,这个世界,她的亲娘了。
而稍远点的地方,则站了个裹脚的老太太,一身的粗皮黑肉,满脸凶相。一定就是刚才要卖了她的老年恶妇人,晴娘的奶奶了。
老妇人身后,还跟了个丹凤眼的苗条小妇人,正两指掐着个耦合色的手帕,看着晴娘,神色不安的使劲擦着脸。
略过其他人,晴娘的目光直接定在了木氏脸上。
“娘——”李晴凝视着眼前干瘦蜡黄的木氏,明亮的眼眸充满激动的泪水。
失去的,才知道是最珍贵的。
上辈子她遇上空难,亲人相隔不想见。
这辈子又得了一个亲娘,还是这般爱她、护她,救她性命,她岂能不珍惜?
晴娘就把上一世对父母亲人未完结的赤诚和寄托,全都转移到了木氏身上。
她决定,今后要把木氏当成自己的亲娘来爱。
她,就是木氏的晴娘。
“晴娘,你可醒了——呜呜——”
见到昏迷好几天的晴娘终于醒了,木氏欣喜若狂,同时也后怕不已。紧绷着的脑弦一松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晴娘的脑袋就大哭了起来。
俩小包子见到木氏这个样子,也扑到她们身上,跟着大哭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
一时间,哭声震天,就惊动了四邻乡亲,不少人家就开始扒着李家的院墙、大门往里看热闹。
“李家这是咋的啦?木氏她们哭得这么凶?”
“听说林氏要把晴娘卖给赵财主家,做冥婚陪葬。吓的呗!”
“吓,晴娘不是活得好好吗,咋能去陪葬呢?林氏咋是这种人!孙氏咋不劝劝?”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纷纷戳着林氏的脊梁骨,连在一边帮闲的孙氏也被人骂了。
孙氏一看形势不好,怕被继续连累到,忙掐着帕子捂着脸,顺着房子的阴影偷偷溜走了。
只是剩下个林氏,站在院子里,被大家戳,大家骂。
这下,林氏可气死了。
折腾了半天,又是拉、又是扯的,费了这般大的力气,也没把晴娘给卖了。结果还给弄醒了!
若是晴娘一直这么昏着,还好说她死了,可以哄骗了笨脑子的木氏和邻居,强拉了她到赵财主家换钱花。
可现在人都醒了,还怎么卖?
那可是二十两银啊,能买好几亩地的钱呢!
一想到赵财主家的银光闪闪的银子,林氏的贪心,就像是被蛆搅了一番,怎么也舍不下来。
不行,一不做二不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林氏把心一狠,脚一跺,就发出了一声喊。
“木氏,你这愣着干什么?晴娘这是回光返照了,还不赶紧的把她给我,送到赵大财主家是正经。”
林氏心头现在只剩下银子了,也不管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呢,上前一步,狠命的就把晴娘往外抢。
可,木氏又不是真傻的,哪里肯放手。
只是身瘦虚弱,抢不过林氏,眼看着,晴娘就快被林氏拖走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看,林氏居然要拿活人卖钱陪葬,都觉得太不像话,纷纷指着林氏大骂起来。
“林氏,你这是要杀人嘞!”
有个性急的邻居王嫂子,看不下去了,当即带了几个壮实妇人,闯进院子里,来帮晴娘她们。
争抢间,恨林氏黑心,还趁机就在她身上抓了几把,跺上了几脚,就把个林氏打得哇哇直叫。
林氏那肯甘心挨打,又去还手。
就这样,你来我去的,就把李家的院子闹得乱糟糟的,一院子的浮尘。
“住手,你们都干啥来?”
双方人马正闹得不可开交,就听得李家正房房门咣当一响,一个披着衣服,搭着烟袋锅子的老头,皱着眉,急急的冲了出来。
“老头子,强盗来咱家杀人了,你还不过来打了他们出去!”见到自己的救兵来了,林氏忙就在人群里又哭又嚎的告状。
就在刚才,王嫂子等人还踩了她好多脚,林氏吃了老大的亏了!
“什么强盗,你活活要把晴娘卖给赵家埋了。我们是救人!”王嫂子义愤填膺的喊道,顺脚又跺了林氏一下。
“哎呦,你个死老婆娘,还敢打我!不送赵家去,敢情晴娘死了,你给她买棺材啊?”林氏捂着小脚,一个劲的跳着叫骂。
“胡说,晴娘这不活得好好的,你是想杀了她——”
院子里又是一阵乱喊乱叫,鸡飞狗跳。
“都别闹了,我看看晴娘怎么啦。”李能大喊一声,跺着脚翻白了她们一眼。
像是怪林氏自作主张,又像是怪王嫂子带人来闹事。
说完,李能神色复杂的朝晴娘走去。
林氏要卖晴娘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
“爷,我好着呢!”可,不等李能走近,晴娘就对他中气十足的喊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刚刚醒过来,原本是没有什么力气喊叫的,但是她知道,如果她这时候不表现得精神点,就要被林氏这狠心的婆娘卖了。
就憋足了力气,大喊了一声。
可也别说,自从喊出了这一声来后,晴娘就真觉得自己腹中一热,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身上顿时有不少力气涌现,越发精神了,浑然不像病倒了好几天的人。
“叫的这么大声,是真活过来了——”果然,晴娘的喊声一出,就有邻居替她说话了。
“是真活了,不能卖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闻言,李能的眼皮一阵抽搐。
只好故作镇静的,默默抽了两口烟袋锅子,才说:“晴娘是没事了,老大家的,快把娃背回去吧。嘿嘿,大家也都散了吧。”
像是急于了结这事,李能忙着就要把众邻居送走。
“好了,晴娘不怕,我们回家。”木氏没什么心眼,见到公公都给她做主了,高兴坏了,遂摸了一把眼泪,就放心的抱起晴娘,踉跄着脚步,往屋里赶去。
刚才跟林氏抢人的时候,木氏就没劲了,这回抱着晴娘更是有些力不从心。热心的王嫂子一看,忙又招呼众妇人,上去帮忙。
“老头子,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嘞——”
见到晴娘母子被众人一窝蜂的拥进了屋里。到嘴的鸭子飞了!
林氏就气得不行。瞪着眼睛,指着李能的鼻子,质问起来,喷了他一脸一头的口水,
晴娘被宣布没事了,那她岂不是就拿不到赵财主家的二十两银子了?
为了这二十两银子,她可是下了血本,不说刚才抢晴娘时候费的那个劲,就是送给赵家管家的几十文钱,也是好大一笔本钱的。
另外,她还被乡亲们骂了这么一大顿,踩了这么多脚呢,这笔账又怎么算?
现在不卖晴娘,她亏大发了!
“闭嘴,你个疯婆娘!都是你干出的好事,再叫,再叫打不死你!”
李能心里正烦得要命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林氏做事不谨慎,晴娘没卖成,却闹得满城风雨的。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李家贪图赵财主的二十两银子,要图财害命,把晴娘卖给人家做陪葬。
要不是他出来的快,做了正确的决断。
还不引起全村人的公愤,把李家告上官府去?
林氏还有脸埋怨他,指着他鼻子骂嘞!
还有,他一个大男人,被个老婆娘当着全村人面骑在脖子上骂,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李能就越看林氏的一张嘴脸,就越觉得烦人,对林氏就是一声大吼,一烟袋锅子就打到了林氏肥脸上。
“妈呀,烫死我了,啊——”林氏冲得猛,李能又下手快,林氏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就被戳到了。
当即就惨叫了一声,身子本能的闪了闪。
却不想,小脚刚才被人跺肿了,已经是重心不稳了,这么一歪,更是雪上加霜,直接就把脚脖子给崴了。
顿时,林氏就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脖子,额头的冷汗都疼出来了。
“你——”李能迟疑了一下,刚才戳林氏,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做做戏,挽回他的面子而已。
好叫别人知道,不是他让林氏去卖自家孙女的,都是林氏这个妇人自作主张干的好事。
他李能还是村里为人公正、厚道的好人。
却不想这么巧,林氏竟崴了脚,还疼成这样。
见状,李能就有些心疼,也有些后悔。忙弯腰要去扶林氏起来。
却忘了,林氏从来就是个不吃亏,没大局观的主儿。气急了谁都是不管不顾的。
见李能来扶她,林氏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似的,非但不配合,还伸开十根尖尖的利爪,把李能的手背抓了好几道吓人的血槽子。
末了,还当着众人的面骂起李能来,什么没用的汉子,死砍头的货——
把个夫妻俩经年间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情,这时候都提溜出来,骂个不停歇。
又把卖晴娘这事的责任,也都推到李能身上,说是他出坏主意,让她做的。
如此这般的,当着众人的面,比划着说个不了。
直把李能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脸色发白,咳嗽气喘,再也不肯扶林氏来,还当胸又赏给她两大脚丫子,扬长而去——
“娘,别哭了,我饿了,弟弟妹妹们也饿了!”
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搂着晴娘他们笑得开心的木氏,一听到外面卖晴娘,还有李能的主意在里面,眉头一蹙,又伤心的红了眼睛。
晴娘一见木氏这状态,忙笑着拉木氏的衣袖,指了指一边俩无辜的小包子,及时岔开话题。
木氏性子像是水做的,特别爱哭。而她晴娘性子爽朗,却是最见不得人哭的。
果然木氏是个贤惠的娘亲,听说娃们饿了,马上擦了眼睛,不哭了。
“我就去做饭,我就去做饭。看我这人——”
木氏这才想起来,晴娘他们好久都没吃饭了,准是饿坏了。忙拔腿就往厨房跑去。
临走前,又叮嘱小丫他们俩,好好陪着晴娘玩,别调皮。
看着大人们都离开了,晴娘笑笑,这才有时间打量家里的环境。
屋子式样很旧,四圈墙壁是用黄泥沾着野草辫子垒成土墙。
可能因为年久失修,秋季又经常下雨,犯了潮气,墙壁外面的黄泥就有些潮乎乎的,斑驳脱落掉了不少。
房子连顶棚都没有,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房梁架子,撑住整间屋子。房顶是用茅草遮盖的,也因为没人修理,有的地方就漏着很大的缝隙,竟然从那还能看到天上的蓝天、白云。
室内的陈设更是简单,除了一个凳面都磨得油光锃亮的木头凳子,破桌子,就是一个掉了漆皮的旧衣服柜子。
再剩下的,就是晴娘他们住的这个黄泥土炕了。
这真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一看就知道,晴娘他们活得有多苦。
再看小丫和狗子俩身上穿的,都深秋的季节了,还各自拖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一身夏天的单衣,胳膊腿上的膝盖处,也都是补丁摞补丁,袖口处也都磨起了毛。
小孩子都穿成这样子,那她呢?
晴娘就好奇的掀开被子,想看看自己穿成什么样。
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很没力气的搭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这才知道,那个晴娘本尊,居然是个断腿之人。
看到这里,晴娘不由得苦笑了。
原本想家穷也没关系,只要她病好了,凭着自己两世为人的精明,总可以想办法富起来的。
这可好,连腿都断了,地也下不来,就是有万般的想法,千般的算计,也实施不起来啊!
如何能富起来?
晴娘就有些埋怨老天爷,不公平。
看人家穿越的,不是穿成公主王妃,就是穿成有钱人家少爷小姐的,随便的虎躯一震,都是金光闪闪的王八之气四射而出。
她倒好,穿越到个贫穷农家不说,上面还有凶恶的奶奶爷爷虎视眈眈。最后,干脆成了断腿的残疾人!
真是气死了!
正气着,晴娘就觉得自己肚里有些东西似的,又烫又涨。
低头一看,竟发现丹田小腹处有一条青色气体状的细线,若隐若现的盘在那里。
而那条细线竟像是有思想似的,见到晴娘看它,竟张头摆尾的,顺着经脉就往右腿断腿处游去——
吓,她竟然能内视!
而且,身体内还有条会动的青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惊讶间,那青色气体已经顺着经脉游到断腿处,把断口肿胀处团团笼罩住,然后就盈盈嗡嗡的闪烁起来。
凉飕飕,麻酥酥的,真是很舒服。
只一会功夫,断腿处就有些消肿了,断骨处也开始有层白色膜骨连接了。
很显然,青色气体是在给晴娘治伤,它有快速愈合的作用。
看着这些,晴娘不禁热泪盈眶,感慨万千。
都说穿越的人是老天爷的亲戚,生来就比别人有优势。不是穿成公主,也是王孙,最次的也能给个异能什么的随身。看来果然是这样的。
不用说,这股青色气体,就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傍身异能了!
那这异能是不是也很牛叉?
可以有很多用处?
腿好后,她是不是可以利用它做些惊天动地的伟业呢?
晴娘就眼冒金光,兴奋的YY个不停,刚才的不快早就被她忘脑后去了。
可还没等她兴奋劲过去,却又发现,断腿处光亮已经散了,青色气体好像用透支了力气似的,正顺着经脉蜗牛似的往丹田爬呢。
而断腿处,还有好大一块伤口没有愈合!
糟了,自己的异能有限,看来不能一次性的治好腿伤了。
太多的期望,就有太多的失望,顿时,晴娘就崛起了嘴巴。
不过,想了一会,晴娘又乐了。这回,她笑得很坦然,很轻松。
能再活一世,已经是捡到了,现在又有了异能在身,更是福气了。
比起那些飞机失事,再无生机的人来说,她不知有多幸运了。
更何况,只要异能在身,她的腿伤早晚会好的。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她还埋怨什么呢?
想通了,晴娘就再也不为一时的得失伤心难过了。
而是笑着把小丫他们招呼了来,抱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说话。
顺便,还从小包子们的口里,得知了晴娘一家的往事。
晴娘来的这个地方,叫大周国,已经立国一百多年了。不属于华夏历史的任何朝代。是个异世界。
她附身的这个女孩子,只有十岁,名字叫李晴娘。
晴娘和小包子他们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上有爷爷李能,奶林氏等人,下有弟妹叔叔伯兄弟。一家子几十口都住在一个大院里。
晴娘的爹叫李大郎,是个农户,还会点打猎的本事,农闲的时候还爱上山打猎,卖几个铜钱补贴家用。
晴娘的娘亲,叫木氏,是个性子温婉、懦弱,三十多岁的妇人,就是刚才抱着晴娘的身体,死也不撒手的那个。
晴娘的爹李大郎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还是个猎人,农闲的时候常上山打个猎物,卖几个小钱。一家人就过得还不错。
可谁承想,天有不测风云。去年李大郎上山狩猎,撞见了一头成年野猪。
常上山打猎的人都知道,山里最凶的老虎、狗熊其实不太可怕,只要上得树,躲上些时候,自然是有机会逃生的。
可是这野猪却不行,尤其是这成年的雄性野猪,凶得很。
见到人,眼珠子就红,长着两个粗粗的尖牙,像是两把锋利的尖刀一般,远远的就冲人挑过来了。
还追得那个快,像阵风一样,一眨眼就能飞过来了。
而且野猪还特有耐心,就算有人跑得快,爬到了树上。那野猪也不肯离去的。
必定是倔强的守在树下哼哼唧唧的转悠,用两颗尖利的牙齿,一个劲的撞树、啃树,一嘴就能把大树挑个豁口。
不消半天,就能把大树撞倒,把人撞翻,然后一嘴就扎了上来。
那野猪的皮还厚实,又有自身分泌的油脂沾着野草树叶做的盔甲。拿刀砍都砍不动的。
就这样,凡是遇上野猪的,十个人得死九个,还有一个侥幸逃得脱的,也是个残废了。
李大郎就这样点儿背,上山遇上了野猪,没等跑出去,就被野猪从后面追上,拦着腰眼就是明晃晃的两嘴尖刀。这还不算,等李大郎倒地下了,照着胸口又是几蹄子,几嘴巴。
等村里的人寻到了山里,李大郎早就身体僵硬,血流干净了。胸口腰上,全都是血窟窿。
从此,李晴娘和俩小包子就没有了爹,木氏也没有了丈夫!
若是家里的爷奶叔婶都是个和善、好相处的人,她们一家倒也没什么,还过得下去。
只可惜,这些人的本性——
孤儿寡母的,这日子就难过得很。李大郎才去世不到一年,家里就缺吃少穿的,悲惨得不得。
大院里一缺了柴火,奶奶林氏准就把晴娘拎出来,打发她出去捡柴火。
还恶狠狠的黑着脸规定,每次不捡满一大背绳子,就不准回家。不准吃饭,还要挨揍。
人家捡柴的不是半大小子,就是成年妇人,可怜晴娘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哪里能抢过其他人?
平地里的柴火捡不够,只好往山上去拾捡。
那天,就一个失脚跌下了山梁,摔了个半死,还受了惊吓,从此发起了高烧——
小包子们诚实可爱,又口齿伶俐,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李家发生过的事情,都对晴娘说了一遍。
晴娘这才知道,她断腿也是拜奶奶林氏所赐!
因此,对林氏的印象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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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一响,木氏已是端了个托盘走进来。
“娃们,吃饭了——”忙了一整天,木氏脸上、身体都带着倦意和憔悴,但一见到孩子们,就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娘——”晴娘见了,忙跟木氏打招呼,却因为自己的腿伤帮不上忙,只好拍了俩小包子一下,让他们前去接应。
小丫他们也极机灵,欢快的跳下炕去,流水的摆桌子,接碗筷,乖巧可爱得紧。
一小盆掺着大量野菜的清汤高粱米稀粥,四个粗硬黑黄的杂面窝窝头。简单得要命的晚餐,小丫狗子他们却丝毫没嫌弃,一人抱着个窝窝头就啃得喷喷香。
晴娘心知,李大郎不在了,木氏一家人过惯了苦日子。能吃上这些已经是庆幸了。自然也没挑剔,盛了碗粥,慢慢喝着,适应起来。
饭菜虽然简陋,一家人也吃得快快乐乐的,就餐气氛很不错。
只是家里没有油灯,就开着门,对着外面的月色光华吃着饭。
正吃得开心,就见孙氏,妖妖娆娆的挑了个帕子,像是吃饱了遛弯似的,腆着肚子走到院内,抬眼往这边瞅来。
“哎呦,我说大嫂,娘他们还没吃完饭呢,你咋就敢往自己屋里端东西了?”
看到晴娘一家吃得快乐,孙氏脸色一暗,用帕子擦了下嘴巴,扬头就朝院子内,正房方向喊起来。
正房那里,林氏和李能住在那儿。
“娘,娘他们已经吃过了,剩下的,我就乘了点粥给晴娘他们吃。他们饿了好久了。”
见到孙氏这么凶,木氏就有些胆颤,习惯性的低下头,弱弱的回答到。
“娘吃过了,大嫂你就可以放心往家里抵盗东西了?瞧瞧,这大盆的粥,这多的窝窝。啧啧,这不干活的人呢,倒还比咱家汉子们吃得还好呢——”
孙氏见到木氏这付受气包样,越发觉得她好欺负,自己有本事了,掐着腰,扬着脸,说出的话更气人了。
“谁抵盗咱家东西了?木氏,你是不是又往家里多拿窝窝了?看俺不揭了你的皮!”孙氏的话音未落,正房里林氏就是一声暴喊。
林氏脚崴了,出不来屋子,可是她的耳朵、嘴巴却好着呢,一听说木氏多拿多吃了,立刻就发作上了。
“娘,我没有,我只拿了四个窝窝和剩下的一点粥,没多拿——”木氏嘴唇抖了抖,眼睛就难过得湿润了。
手里拿着的半个窝窝,就像是窝心脚,却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林氏是个特抠门的人,一个铜板都掰成八半花。李大郎在世的时候,她就看不上木氏他们。
而今,李大郎不在了,没人赚钱给她花了,她更是嫌弃木氏一家孤儿寡母的吃白饭。
因此,常克扣他们的吃喝,后来更是规定了,木氏他们每顿每餐,只能一人一个窝窝,粥也不能多喝。
若是听说木氏敢多吃了些她的,不管真假,青红皂白的,必定要先跳下来打上木氏、骂上木氏一顿再说。
但今天林氏脚崴了,肿得老高的,疼得要死,关心自己还嫌不够呢,哪有时间教训木氏他们。就强骂了两句,再不理睬了。
可是林氏不想管这事,不等于孙氏就肯罢休了。
孙氏眼珠一转,又虚指了指瓦盆里的粥。
“哟,大嫂,你这粥里咋放这么多谷子啊,该不是背着娘,你自己又多抓了高粱,开小灶了吧——”
白日里只是帮婆婆拽了拽晴娘,就被邻居们指着后背骂成黑心婆娘,她可亏死了。
现今,不在木氏这儿找回场子来,她怎么出得了这口恶气?
“咋,木氏你又多抓谷子了?等着,看老娘不揭了你的皮去!”孙氏这一挑唆,林氏那里又恼上了,叮叮当当的,推开门板就要往地上跳,来揍木氏。
可是脚一挨着地,又疼得哎呦一声,缩了回去。只得在屋内大骂木氏是没良心的贼胚子。
“娘,我没有啊——”这回,木氏彻底被气哭了,委屈得眼泪直流。
“三婶!粮食都在奶奶房里收着的。我娘从哪里多拿去?你这话,不明摆着瞎说呢!”晴娘听了,沉下了脸,狠狠瞪了孙氏一眼。
刚才从俩小包子口子得知,李家的粮食,向来都被林氏当宝似的收在自己房里。
每次做饭,都得林氏亲自给量出来,才能做饭的。
木氏哪里能多得一粒粮食?
孙氏这是故意找茬,明显是来欺负他们家的!
“瞎,你个死妮子,咋对长辈说话的?木氏,这就是你教出的好闺女!”
见到自己的谎话当场被戳破,孙氏羞得满面通红。
但却不肯认错,想到晴娘只是一个小孩子,好欺负。又加上今天为晴娘吃了这么多亏,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捻着手帕,也不顾她秀才娘子的体面了,指着晴娘鼻子就骂上了。骂得兴起,还想跳进屋内,打上木氏、晴娘几下。
孙氏这番作为,可晴娘气坏了。
人家好好的吃饭,她就来捣乱添堵。
还无事生非!还骂人!
这人,怎么这么缺德?
晴娘柳眉一竖,气得几次想跳下去就把那张臭嘴撕烂,却因为腿受伤了,没办法。
这时,晴娘就发现小腹丹田处又传来一阵燥热,低头一看,那团青色异能气体,居然又动了。
好像是知道晴娘的心事似的,青气的矛头一亮,竟然直指孙氏,紧接着嗖的一下,像箭一般快,就从晴娘体内飞了出去。
吓!晴娘张大了眼睛。
青色气体飞走了,她岂不是没异能护体了?
晴娘这个急啊,差点没昏过去。
正焦急间,又觉小腹一跳,青色气体竟又飞了回来。
而且从体型说看,还比刚才粗壮了几分。
这是?
“哎呦,我脸啊——”还没等晴娘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门外,就传来孙氏的惨叫声。
惊得晴娘等人忙抬眼看去。
就见孙氏跌倒在地上,惊悚的圆整了眼睛,正在那儿瑟瑟发抖呢。
而她刚才还白白嫩嫩的左脸上,这时竟有一个青紫的掌印印在上面。
那痕迹,就像是被恶鬼狠狠抽了一掌似的,青紫带红的,皮下还有点血珠往外渗。别提多恐怖了。
眨眼间,孙氏的左脸就胖了不止一圈。
“我的脸——”孙氏摸着脸又疼又怕,惊惧不已。
晴娘、木氏都好端端的坐在屋内,屋外也一个人影没有,她却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打倒在地。
这,这怎么回事?
好像,李大郎的忌日快到了,就在这几日。
难不成,是那个东西?
“娘嘞,有鬼啊——”想到这里,孙氏的头皮都炸了起来,怪叫一声就往自己屋里钻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到孙氏连滚带爬的吓跑了,木氏颇有些惊讶,一时间就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
孙氏,是本村孙秀才的女儿,跟秀才老爹识了几个字,很有些鬼点子,花花肠子也多。
嫁到李家来,有些下嫁的意思,因此很得林氏高看,认为她是个有见识的人。平时有什么事情,林氏都喜欢听孙氏的意见。
而孙氏,在这个家里,最看不起的,就是软弱的木氏了。
经常出些坏主意,明着暗着的欺负木氏一家人。每每得手后,就像是上了瘾似的,一天不让木氏吃个大亏,她都不带罢手的。
而今天,孙氏有头没尾,竟然轻轻巧巧的就放过了她们。
这让受惯孙氏欺负的木氏,脑子短时间都反映不过来了。
孙氏逃走了好半天,木氏木然的脸才有了些松动的表情。
“大郎,大郎你回来了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立时,木氏眼睛就泛起了红色,哽咽着捂着嘴巴,朝门外期盼的呼唤起来。
李家人天性凉薄,在这里,是没人肯帮助他们孤儿寡母的。
而能惦记着她们娘几个安危,肯出手相助的人,无外乎就只有一个人。
她那苦命的夫君,死去的李大郎啊!
只是呼唤出了这一声,木氏就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了。
剩下的时间,都在哗哗的留着眼泪,瞅着门外望眼欲穿。
盼着大郎,下一刻就从门外,像生前一样笑着走进来,用宽厚的胸膛拥抱他们,一家人团聚。
“娘,爹爹在哪儿?”
“娘,我要爹爹,爹爹抱——”
俩小包子,天真可爱。一听木氏喊李大郎的名字,以为爹爹真的回来了,也顾不上不吃饭了。
撂下碗筷,吵着闹着笑着,欢快的就扑到木氏身上,要她赶紧出去把爹爹叫进来。
古代社会和现代社会一样,都是要拼爹的,爹好一切都好。
没爹疼,没爹护的娃子,在外面玩的时候,小伙伴们总说他们是没人要的娃,总欺负他们。
现在好了,爹回来了,他们又是有爹的孩子喽!
小丫狗子他们就高兴的,不光拉着木氏要去找爹爹,还想自己跳下地去,直接去找爹爹。要不是晴娘腿上有伤,下不得地,可能连她也要拽着呢。
“别着急,别着急,俺先去看看——”
被俩娃娃一闹,木氏发热的头脑才清醒了几分。
最初的期盼过后,猛然就想到李大郎已经是阿飘了。顿时又有点胆怯害怕了。
但俩娃娃闹得厉害,木氏熬不过他们,而且她也想知道,大郎到底回来没?
就只好下了地,颤巍巍的扶着墙,又拿了把扫把状胆,这才一步一挨的走向门外雪亮的月亮地。
可出了门后,木氏很快就失望了。
院子里,除了明亮的圆月,满院子的晃动树影,偶尔两道清风拂过外,什么也没有!
李大郎的鬼影子,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最后木氏只好失望的撮土为香,对空中的圆月拜了两拜,难过的叫了几声大郎保佑,擦着眼泪转回屋内。
回了屋内,木氏又发挥了她柔弱小女子的本性,抱着小丫他们,呜呜的哭个不停歇。
“娘——”
被木氏他们哭得闹心,看着这三人眼泪、鼻涕粘成黑乎乎的一团,好洁癖的晴娘,实在忍受不住心灵的煎熬,就苦笑着喊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不知道吗?
她本尊肉身爹爹的灵魂回没回来过,她不晓得,但是刚才惊吓孙氏而走的,绝不关李大郎的事情!
而是——她丹田中的青色异能气体!
就在刚才,青色异能飞出去一圈后,孙氏就被打倒在地,满脸肿胀,狼狈不堪了。
虽然没有看清楚青色异能具体做过什么,但是晴娘决定知道,孙氏的悲惨遭遇,一定跟她体内的异能气体做的。
因为晴娘能清晰的感觉到,异能气体此时得逞解气的快乐,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
这就像她的另一副手脚,自己不动手,也可随她的心意,外放,收拢,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而且青色异能有个特点,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只有晴娘自己能看到,别人发现不了。
有了这番神通,就好比江湖人士飞天遁地的暗器一般,贼好使!
晴娘暗中嬉笑,如果她不种田,就是去闯荡江湖,当个杀手,劫个道,也是蛮不错的。
不过,想虽想过,晴娘却不打算真的利用异能去杀人越货。
这实在是有伤天和。老天爷肯给她异能,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让她任意胡为的。若是因此得罪了上天,再收了回去,那就太不划算了。
就是今天异能收拾孙氏的事情,心地善良的晴娘,也觉得下手有点过重了。
那一下子,差点就把孙氏的脖子给打掉,脸给打残了。
想到这里,晴娘不觉看向丹田。
就只见,那青色气体像是吸收了什么能量似的,明显的比刚才粗壮了几分,颜色也深厚了不少。
发觉晴娘在看它,青色异能立马活跃起来,像是在邀功请赏讨主人欢心似的的,整条细线都腾了起来,跳舞似的,扭着小腰,摇啊摇。
咦,难道说,教训坏人,能让自己的异能增加实力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再遇到坏人时候,还是可以让异能出手的。只要把握好了时机,不过分就好。
只是这异能控制方面,好像还有些问题,还需好好把握。
晴娘就试着跟异能气体沟通,想掌握更多的控制权。
却发现意识所到之处,异能气体竟然化整为零,逃也似的钻进四肢百骸,躲着散了去。后来实在被晴娘的意识逼得没法,这才再次钻回丹田,顺从了晴娘的心思,乖乖盘起来。
掌握异能全部控制权后,晴娘顿时觉得浑身舒坦,气随心转,血脉流通,异能气体已经跟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真就是异能就是她,她就是异能!
“娘,别哭了。爹爹要是真的回来了,肯定不愿意见到咱们这么伤心。他也希望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
制服异能后,晴娘心情大好,终于可以分出心思来理睬木氏他们了。就拉着木氏的衣角,笑着宽慰着。
“是,是,看俺这人。”
木氏哭了半天,苦楚早发泄得差不多了,又被晴娘又这么一劝,顺势擦掉腮帮子上的眼泪,情绪很快好了起来。
夜深人静,玉盘般的明月越升越远,繁星布满苍穹。
晴娘一家人挤在炕上,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就打算安寝睡觉了。
这时候晴娘却发现,这个家还真是一穷二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晴娘还没注意到什么。可到了晚上睡觉时候,晴娘才知道。
这个家,真的是很穷,很穷的!
不说晚上油灯没得用,就说睡觉时候必用的被褥铺盖,都不齐全。
坚硬的黄泥土炕上,一席草编的垫子,薄薄的一张破旧褥子,还有晴娘身上生病时候盖着的,半旧不新的蓝花被子。
就几乎是晴娘一家人所有的铺盖了。
要睡觉的时节了,木氏就把炕上的那床褥子卷起来,给俩小包子盖上;又因为晴娘是病人,怕她受寒,病情再反复,就还让她一个人盖着那床蓝花被子。
而木氏自己,却什么也没得盖,缩了缩身子,蜷着俩腿,就打算破衣娄馊的躺在光草垫子上,抱着胳膊和衣而睡了。
“娘,咱俩盖一个被子吧。”见到木氏这般可怜相,还不忘为她们着想,晴娘心中一酸,忙拉着木氏手臂心疼的说道。
深秋的天气,中原地区虽比不得大北方凉爽,深夜里也是寒气森森,冻肉、冻骨头的。
晚上睡觉,就是屋里烧上炭火,裹上棉被,一家人挤在一起,也不见得暖和多少。
更何况晴娘这屋里,既没火可生,也没足够遮盖御寒的棉被。
寒床冷被的,还睡在夏天的草垫子上,这晚上睡觉,必定冻得透心凉,早上起床没有不打大喷嚏的。
木氏又是那样瘦弱的女人,脸上连脂肪都看不到一点的,睡觉却连被子都不盖,岂不更是冻得要死吗?
搞不好,连寒病的病根都是要做下的。
“闺女乖,还是你盖吧,你腿还没好,怕压,娘不冷。”木氏吸了下有些冻得发红的鼻头,笑着摸了下晴娘的头发说道。
说完,就要让晴娘乖乖躺好,给她掖被角。自己却依旧要和衣而睡。
“不,娘,你不盖,我也不盖!”
晴娘一把推开木氏的手臂,执拗的坚持着,甚至是瘪了嘴,红了眼圈,做出小女儿状,生气要哭的样子。
木氏是她这世的亲娘,哪有女儿暖暖和和的睡觉,却叫亲娘挨冻的道理?
更何况,木氏是这个家唯一疼他们,能倚靠的亲人。
若是木氏病倒了,她一个断腿的,和小丫狗子那俩不懂事的小包子,又该怎么活?
“好,乖闺女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了,别哭,娘盖还不行吗。”
看到晴娘都要急哭了,木氏也是眼圈一红,也不再犟了,点头顺从了。
“娘这才乖嘛——”晴娘破涕为笑,赶紧抱住木氏,把她拉进了温暖的被窝。
不过,木氏虽然和晴娘盖了一床被子,却也还是小心翼翼的,只是搭了一小半,大部分还是留给了晴娘。也还特意跟晴娘分开一段距离,躲着晴娘的伤腿。
见到木氏如此爱护有加,晴娘顿觉心中一热,暖了又暖,亲情幸福感足足的。
却也不便说破,只是嘴角挂笑,把脑袋腻在木氏身侧,依偎着她,闭上眼睛,假装睡去。
木氏也是不停的抚摸着晴娘的头发,昏昏而睡。
见到木氏已经睡着,晴娘这才放下心来,偷着又把青色异能气体调动了一次,在她伤腿处转上几圈。
青色异能气体所过之处,立竿见影,腿伤处的肿胀又是好了几分。不多时,已经看不出有什么红肿了。骨膜处也又有新的筋骨长一些出来。
而此时的青色异能气体,虽然颜色形体大小未变,却是又蔫了不少,最后还是没精打采的慢慢爬回丹田老窝,歇息去了。
治疗过腿伤,晴娘顿觉浑身上下舒爽万分,上千万的毛孔无一处不舒坦。
虽然断腿处还是没全部接好痊愈,却也是不太碍事了。伸缩弯曲,也方便了很多。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骨头断了的,恐怕要修养更长时间。
不过有青色异能神功护体治疗,这痊愈的进度,是不消再等这么久了!
想到这儿,晴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又兼乡下夜晚,人少安静,空气洁净清新好得很,不多时就已经笑着睡着了。
这回,却是真的睡着了,香甜得很,一夜都没有梦。
第二天一早,晴娘嘴角的笑意还没收敛,大脑还没睡醒,就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聒噪的乱喊声。
“木氏,你个懒蹄子,这天多亮了,还不爬起来做饭去!要老娘敲你咋的?”
一大清早,林氏的河东狮吼,早早的就钻进了晴娘一家人的耳朵里。把晴娘等人的耳膜都震得嗡嗡直响。
林氏有小强般的顽强生命力,经过一晚上修养,她的小脚已经好了很多。这回又有力气,跑出来称王称霸的指使人了。
现在,正站着正屋门前,掐着水桶粗的腰,横眉竖目的,对着木氏一家的大门大吼小叫着呢。
“娘,俺这就去——”木氏被吼醒了,吓得忙爬了起来,胡乱的穿上衣服,笼了两下头发,就要跳下炕去做饭。
“娘,今天不该是三婶子做饭吗?”晴娘也被林氏吼醒了,擦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提醒到。
她记得昨天小包子们曾经说过,李家做饭是轮班制的。轮值到那个媳妇,哪个媳妇就要做一天饭。
李家有三个媳妇,每人做一天,也要三天才轮值一次的。
二婶不在家,暂时不排班。但昨天就是木氏做的饭,那今天就该轮到孙氏了。
“你三婶子——她,她可能生病了吧。”木氏弱弱的笑了笑,也不争辩,听了林氏的话,流水的就要开门去做饭。
“娘,你不能这样!”晴娘望了眼门外掐着腰骂人的林氏,和躲在自己屋内,探头探脑的孙氏,很有些为木氏着急。
在职场上,有些事情,不管是不是你的负责的事物,只要你揽来做惯了,那就成你的工作了!
李家虽然比不上职场艰辛,但是道理却是相同的。
看孙氏那个样子,虽然脸上有点伤,但手脚灵活度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看刚才她那探头探脑,贼眉鼠目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的?
这分明就是想偷懒不做饭!
和林氏合起伙来,欺负木氏一个人!
这要是养成了习惯,惯着孙氏,这做饭的事情,以后就是木氏一个人做了,也不会有什么轮值制度了。
“没事的,就是做个饭,累不死为娘的。娘以前也不是没替过。”
木氏却是不以为意,只是软软柔柔的笑着,说着,就出了门,给林氏道了早安,奔厨房去了。
“娘——”晴娘下不了地,拦不住木氏。在木氏身后呼喊了几声,也没能把木氏喊回来。
当下,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木氏乖巧温顺的态度,被林氏一喊,麻利的就跑去做饭。
想来,也不止是一次被林氏发威提调,代替孙氏干活了。
木氏这人,哪点都好。
是个善良,能干,又贤惠的好儿媳妇。
可是,却因为贤惠过头了,性子又太好,就总是被林氏孙氏等人算计,压在头上欺负。
真是,被虐,都虐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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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兼伤腿没大好,穿衣穿裤都做得很慢。
加上俩小包子没睡醒呢,就被林氏的大嗓门给吼醒了。
小孩子没睡醒,本来就爱哭闹,现在又被林氏吓着了,更是哭得厉害。俩包子就你一声我一声,哭得屋子里震天的嗡嗡响,乱得很。
这下,可把晴娘忙坏了,手忙脚乱的,又要穿衣,又要费劲的去哄俩小包子。
即便是深秋的天气,也是很快就忙出了一头的汗水。
晴娘这才知道,为嘛有“长姐为母”这个说法。
感情,姐姐就是半个娘啊!
忙了半天,好容易又把俩小包子哄睡了,她的衣服也穿上了,这才消停的喘着气,依着被子歇了一会儿。
“木氏,你个贼砍头的懒鬼,咋还没烧好洗脚水?”
这边才消停了一小会儿,就听得林氏又吼上了。
抬头一看,晴娘就发现,林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正屋里出来了。
此时,正搬了个小凳子,想尊大神似的,坐在窗户下面,大咧咧的脱了黑色绒缎鞋子,翘起脚来抖着,等木氏给她送上洗脚水呢!
大早上起来,还要泡热水脚?
见状,晴娘颇为惊讶。
在现代生活了多年,晴娘也只是早上用温水洗过脸,却从来没想到,清早还要用热水,泡脚舒服一番呢。
这得多好的生活待遇啊!
林氏,还真会享受!
隐约的,晴娘就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颇为林氏的所作所为震惊。
于是就瞪大了双眼,打算看林氏怎么洗她那双臭脚,要搞出什么鬼花样。
“就来了,娘——”
老实的木氏,却丝毫不敢反抗木氏,听了她的喊叫,赶紧就老老实实的,把一大盆冒着热乎气的洗脚水端了过来。
只是,那木盆很大,很高,几乎就是个厚重木桶的样式。
又没有把手拎着,木氏就端的比较费劲。
托着底,弯着腰,肚子顶着盆,使了好大的力气,好容易才搬了过来。
林氏又嫌弃木氏动作慢了,说她故意不想伺候婆婆,不孝顺,蛮横的伸手撩了木氏一脸洗脚水,然后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面对林氏口沫横飞,明显找茬的行为,木氏却敢有什么反应。
也不辩驳,只是拘谨的低着头,用袖子偶尔擦下眼泪,就默默的站住那里任由林氏责骂。
她每天没事都要被林氏骂上三、五顿,要是敢回句嘴,说不定还会遭到林氏的暴打,所以,木氏也不敢有反抗的意思。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饭都做好了?男人们都等着吃饭下地呢!懒蹄子一个!”
林氏骂了半天,大概是嘴累了,见木氏这个劳力还站在那里,光挨骂不干活。又觉得自己亏了,赶紧又催促木氏去做饭。
“是,俺马上去做。”木氏不敢说什么,只得噙着一双泪眼,低着头跑厨房忙去了。
“哼,贱蹄子就是欠收拾!”狠狠瞪了木氏背影一眼,又骂上两句,林氏才觉得心里舒爽多了。
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啊,现在才发泄出去!
翘起小脚得意的晃了两下,林氏畅快的扯下自己的裹脚布。
其实,她一个乡下土婆子,哪有这么讲究的,大早上的还要泡个热水脚?
她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在报复木氏呢!
昨天木氏不肯卖晴娘,害得她没银子赚,还招来好事的邻居们戳她脊梁骨,踩她小脚。
哎呦,这个疼呢!
后来,她倒霉的,又被自家的死老头子当胸跺了两脚——
这些,都让林氏吃了大亏了!
她可都记得呢!
只是,隔壁的王家嫂子和那几个大脚妇人,都是响水村有名的泼辣憨直货,她惹不起;自家的老头子,她也打不过。
那她遭的罪,自然就要算木氏身上讨回来了。
谁让木氏性子柔弱,又一贯的好欺负来着!
昨晚小脚伤得严重,下不得炕,收拾不了木氏,今天她可以下地了,不找木氏的麻烦去,还能找谁去?
今天让木氏代替孙氏轮值做饭;大早上的,让她烧洗脚水;还有后续——
这些都是林氏千方百计想出来的,折磨木氏出气的坏点子。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躺在对面房内的晴娘,都看在了眼里。
心思转了两转,聪明的晴娘已经知道了林氏的想法。
叹了两口气,晴娘很为自己木讷、若弱的老娘不值。
木氏真是太老实,太善良了,为李家做了这么多活计,人家还不把她当人看!
晴娘这时候,就真想跳起来,去把木氏这个什么也不争、不抢的傻娘,给拉回来。
至于做饭什么的,爱谁做谁做去!
只恨自己的这条腿,现在还断着,帮不上木氏啊。
晴娘就狠狠的捶了两下自己的断腿,嫌它好得太慢。
于是又调动了青色异能气体去治疗断腿,功行两遍,晴娘的伤势又好了几分。
再观察丹田,晴娘就发现青色异能气体,又有些萎靡不振了。
还有,晴娘抚着自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觉得自己很疲倦,昏昏欲睡。
青色异能气体不精神了,她也会觉得累?
感情,青色异能气体跟自己融合得太好了,跟自己的精神体力都有关系?
它累,自己也累?
那好吧,她先休息会儿,等恢复了精神体力,再看看异能效果吧。
想到这儿,晴娘就再次躺了下来,打算睡个回笼觉。
可回身间,猛可定的就瞅见了对面的林氏的一些动作。
眼前的一切,可把晴娘给惊呆了!
林氏,已经把两条又长又臭的,暗灰色的裹脚布摘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双,形状怪异,又丑陋异常的小脚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小脚啊!
整个脚背从半截折断弯曲,连着脚趾头都被死死的窝在了脚底板处。
而且那个窝在底下的脚趾头,跟脚底板平齐。像是抽走了骨头一般,都压得扁扁呼呼的。
整个脚的大小,也只有原来正常脚面的二分之一大小。
那样子,就别提多丑陋,多狰狞难看了!
晴娘早听说过华夏国古代妇女有裹小脚的陋习。
可没想到异时空的大周国,也有这样的恶俗。
晴娘也知道,一双健康的天足被硬裹成粽子,肯定很难受。
可从来没想过,被裹的脚居然是这么丑陋的!
居然,连脚骨都要折断,弯在脚底板处!
天,好好的一双脚,被残害成这样,还要天天的站起来走路,这得遭多少罪啊!
顿时,晴娘对林氏的遭遇,有同情,有憎恨,也有惊惧——心情就别提多复杂了。
窗前的林氏,却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此时正抚摸着自己的一双残疾小脚,像欣赏艺术珍品一样,自豪满足得很。
拆完了裹脚布,又把一双小脚放到了脚盆了,美美的泡了起来,一脸的惬意享受状。
还时不时的拿出一只来,抠抠脚底板,挖挖压得扁平的脚趾缝隙。
末了,还拿起酸臭的裹脚布,眯着眼睛放到鼻端处嗅了又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呕——”看到这儿,晴娘实在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
久在现代社会生活,晴娘养成了良好的清洁习惯。
乍一看林氏的残疾小脚,晴娘已经是很不舒服了。现在林氏居然还把那又臭又脏的裹脚布,拿到鼻子前面闻啊闻的。
还像是找到了什么芬芳香甜的东西一样,闻个不停。
哎呦,这动作可把晴娘给恶心坏了!
顿时,晴娘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抽搐起来,一口酸水就吐了出来。
好在,昨晚她没吃太多的东西,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已经差不多了。
这一口也只是吐出了些酸水,就没有什么了。
饶是这样,晴娘也还觉得胃里很不好受。再加上原本动用异能,就有些头昏昏的不舒服。
就忙躺了下来,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再也不去瞅林氏。
倒是林氏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挑衅似的,怒冲冲的抬眼就朝这边瞪来。
但这时晴娘已经躺下休息了,俩小包子又这酣睡,她也没有瞅见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就丢开这边,又开始忙着摩挲她的小脚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东方鱼肚发白,天色已经大亮。
“姐姐,姐姐,快醒醒了。哈哈哈,姐姐是个睡猫,比俺们还能睡呢!丢!丢!”
睡回笼觉的晴娘,被一阵幼稚甜糯的儿音给吵醒了。
睁眼一看,小丫和小狗子俩个,正乱蓬蓬个头发,睁着俩双滴溜溜黑的圆眼睛,使劲摇晃着她的被子,还拿着跟小草叶子,在搔她的脸蛋。
“咳咳咳,小丫、狗子乖,姐姐这就起来。”看到俩小包子都起床了,自己还赖在床上没起来。
晴娘没来由的脸色一红,就有些不好意了,忙摸了下小丫的头发,挣扎的坐了起来。
只是,起床的动作猛了些,也是忘了一条腿有伤,就不小心扯动了下。
断腿处顿时,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晴娘哎呦一声就喊了出来。
“晴娘!别动,快别动——”
这时木氏刚好做完了饭,回了屋,听得晴娘喊疼,忙的稀里哗啦的撂下手里的碗筷,就冲了过来。
扶着晴娘,就让她快躺下休息,又回过头来,埋怨着俩小包子不懂事,折腾着姐姐了。
把个俩小包子吓得,都瘪了嘴巴,红着眼圈,喏喏的,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娘,不关弟弟妹妹的事儿,是我自己忘了,不小心的——”
见小包子们这么可怜,晴娘忙笑着解释着,替他们开脱着。
小丫和狗子才三四岁而已,天性爱亲近自己的姐姐,想跟她玩耍,不怪他们的。
“不行,这可马虎不得。晴娘你腿坏了,娘没本事,没钱找郎中给你治病。前两天差点就——”
木氏说着俩小包子,忽然就想到晴娘曾经都死过去了一回的事情。心里就是一阵的后怕,眼圈一红,就更伤心得自责起来。
都是她这个亲娘没本事,才让自己的闺女糟了这么大的罪。要是晴娘真的有个好歹的,她该怎么像大郎交代啊!
木氏擦着眼泪,已经决定,晴娘这辈子就是再也爬不起来,自己也要养着她。
从此,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娘,我已经好多了,你看,你看——”
看到木氏这么伤心自责,晴娘心里难过极了,忙把自己的伤腿露出来,指给木氏看。
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她的腿已经用异能治疗过三四遍了。虽然没有大好,却也已经消肿,再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肿胀发黑了。
说着,还怕木氏担心,还强忍着疼痛,做了两下弯曲的动作给她看。
“闺女,可别——咦?”
木氏开始还被晴娘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要忙着阻止她。可真看到晴娘的大腿处,就惊讶了。
晴娘的伤腿,真就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好多了!
发黑发亮、肿胀坏死的肌肉不见了;流脓流水,刺鼻腐臭的味道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鲜粉嫩,略微有些发红的新张出来的正常肌肤。
一看,伤口就是好了太多了。
“这,这是好转了?”木氏惊讶的盯着晴娘的断腿处,不相信的抚摸着,喃喃自语。
“是,娘,我好了,我好了——”晴娘强忍着笑意回答,她被木氏给摸到痒痒肉了,好痒啊。
“大郎,一定是大郎保佑!大郎,大郎,你在嘛?”
见到奇迹发生,木氏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一定是晴娘的爹,她的夫君李大郎在保佑她们。
回过身,木氏已经哭着拜倒在地,对着空中三跪五叩,感激起来。
而且,还把小丫狗子他们也拉了过来,一起跪倒在尘埃里,酬谢神呢嗯。
在木氏心里,昨晚上孙氏来欺负他们一家的时候,大郎就出来帮他们了;现在晴娘的腿伤奇迹般的好转,这一定也是大郎的功劳。
大郎,一定是在冥界成神成佛了,回来保佑他们一家人了!
额?
见到木氏他们这么虔诚的跪拜李大郎,晴娘很有些无语。
她没想到,古人居然这么敬畏神灵。
不过,很快晴娘就想明白一些事情,笑了起来。
自己有异能的事情,是轻易不好在人前露相的。
但跟木氏他们生活在一起,有些事情早晚会露出些风头的,被人怀疑的。
现在木氏认为是李大郎回来保佑他们了,这也是好事啊!
从此以后,她完全可以借李大郎的名头,该用异能的时候,就用异能了。
“一大清早的,嚎什么嚎?死人了?”
可是,晴娘一家人高兴,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喜欢看的他们笑。
这边屋里刚有些动静,林氏就钻出屋来骂他们了。
“娘,晴娘腿好多了,不肿了。大郎保佑俺们啊——”
木氏高兴得喜极而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跟林氏报喜。
“什么好多了?贱蹄子你见鬼了!”林氏掐着水桶腰,呵斥着木氏。
晴娘那个断腿,肿得有木桩子粗,都烂出骨头,要死要活的啦,还能有救?她才不相信木氏的鬼话呢!
当下,林氏就蹬蹬的踩着小脚,走到晴娘他们屋内,来看个究竟。
“真的好多了,可真见鬼了?”
可当见到晴娘的腿伤处肿胀全消,溃烂处还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林氏当时就惊呆了,咋着舌头,好久收不回去,不得不相信了。
随后又不欲言又止,脸上各种颜色不断变幻着,忽青忽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饭桌上,虽然早餐每人只有一碗照得出人影的稀粥,和两块咸菜疙瘩,但晴娘一家人还是吃得蛮开心的。
林氏看到晴娘的腿伤大好后,非但没有当场发飙,反而倒像是有什么顾忌似的,脸色难看的很,一句话不说,溜溜的拐着小脚就跑掉了。
跑得那个速度快哦,就像是晴娘家里有虎豹豺狼,在后面要吞了她似的。
木氏越喊她,她就跑得越快。一头钻进自己屋内,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就是孙氏那个爱没事找事的女人,这回也只是探头往这里看了几眼,就迅速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显然,她还为昨天莫名其妙挨顿打的事情,畏惧着呢。
所以晴娘家这顿早餐,难得的吃得非常清净。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木氏又忙劫劫的找绳索、柴架,柴刀,要出门去打柴。
晴娘受伤后,家里的柴火没人捡,林氏又不舍得掏钱买,这捡柴的重担自然是落在了木氏身上。
木氏不敢推辞,每天就是再忙,都要想办法捡一大捆柴火来才行。
“娘,别往山上去了。茅草、豆秸也能烧的。”见到木氏低着头就要出门,晴娘忙提醒她。
一个多月前,农作物都还没有成熟,茅草、豆秸也都还是青色的,水分大,不能捡来烧火。晴娘不得已才到山上去捡柴的。
结果就失脚摔了个半死。
这好歹还是晴娘跟死去的李大郎上过几次山,会走些山路,还摔成了这样。
木氏从来都没跟李大郎上过山,要是猛然去了,一脚踏到空处,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好在现在是秋熟季节,各种农作物的杆径都变脆变黄,路边河边的茅草也黄了,想烧火做饭,割来一捆就行了。
虽然这些东西没有木头经烧,但是做个饭也是没有问题的。
“好,晴娘乖,娘不在家的时候,别跟奶奶他们争。”
木氏忙着应下了,但临走时候还怕晴娘吃亏,还不忘笑着提醒她别惹林氏他们生气。
“知道了娘,你放心去吧。”
晴娘也笑着回到,心里却想,如果林氏孙氏她们不来找她麻烦就算了,要是来了,她不介意让青色异能再饱餐一顿!
反正,现在李家人都认为李大郎的鬼魂回来给她们撑腰了,不趁机教训教训那几个坏心眼的家伙,怎么好意思呢!
家里的男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林氏孙氏她们又因为李大郎鬼魂的事情,将信将疑的,各自藏在屋子里,没出来,暂时不敢来晴娘屋里撒野。
李家大院里,就难得有一时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小丫和狗子他们也因为小伙伴们来找,就蹦跳着跑出去玩了。
偌大个屋子,就剩下晴娘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颇为寂寞。
在现代生活,电视、电脑、手机、互联网,这些多媒体一应俱全,就是一个人宅在家里不出门,也不会闷死的。
可是在古代,这些东西通通的没有。就是想找本书看看,都是不容易的。
更何况,晴娘家里没人识字,连张看日子的黄历也是找不到的。更别提是书了。
晴娘就呆着特别的无聊,抬着脑袋看完了屋外的蓝天白云,又看院子里的那几根杂草。
她的腿又断了一只,下不得地,只好在硬邦邦的炕上滚来滚去,闲得手脚都没处放。
最后,实在闲极无聊,只得揪着土炕上草垫子的草茎,一根一根折着玩。
却没想到,伸手间,猛然在草席子下面,摸着了个稀奇东西。
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个花色的粗布包裹。
里面有两个圆形的竹子圈,一个大点圈的,一个小一点圈的。俩圈一扣,刚好还能卡在一起,中间能有点缝隙存在。
此外包裹里,还有一块带着花朵图案的白色粗布布料,和几卷各色丝线,以及一根细细的铁针。
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晴娘立刻开心的抚掌轻笑。
原来,这些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刺绣的工具。
那俩个圆形竹圈子,就是绣架,专门绷绣料的架子。
那块带着花朵图样的白色布料就是绣品。至于细针,细线就是绣针和绣线了。
都说古代女子出嫁前要会四种基本功,刺绣,做衣,做饭,纳鞋底。
刺绣是第一基本功。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的。
那块白色的粗布布料四四方方,做成了个手帕的样子,中间是一副用碳条描出来的,带着绿叶红花的牡丹花图样。
绿叶已经被人绣好了,红色的牡丹花却只是绣了几针,就没再绣下去了。图样中间,正插着绣花针线,挂在那里啦。
看那个包裹和花样布料,被压得扁扁的样子,显得是有段时间没有开绣了。
不用猜,这准是木氏的绣品。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很久没拿出来绣了。
见到这些绣品,可把晴娘欢喜坏了。
秋日漫漫,日头长得不见底,她又下不得地,这半截绣品正好给她提供了打发时间的机会。
想着,晴娘就拿起绣花针,拉好线,按照木氏开始起的边儿,在牡丹花上小心的绣了起来。
晴娘绣得很仔细,也很认真。动作一点也不像是初次接触绣品,过惯快节奏生活的现代女孩子。
现代很多女孩子,连缝衣服的针都很少见过,更别提是拿起细细的绣花针,做绣花这种精细技术活了。
但晴娘不比其他女孩子,她现代的老娘可是对绣花情有独钟的。
空闲的时候,她总会找出绣架绣品绣上两针,时不时的,还要研究一下。什么苏绣,杭秀,京绣都懂得些。
日久年深,被爱好刺绣的老娘整日的熏陶,晴娘也跟着学了两手绝活。
所以,晴娘初到这些东西,不觉得有多难的,反而觉得比较亲切,手痒痒起来。
不觉就拿起绣架,固定好绣品,开始蠢蠢欲动了。
只是,好久没绣了,又是换了一副躯体,刚开始绣的时候,还有些绣针拿不顺手,绣线有些粗陋不熟悉,绣得就有些生涩,一针一抽的,动作有些慢。
过了一会儿绣熟练了,手底下速度就快了很多。
渐渐的,就有如神助,手走游龙般,飞速的绣了起来。
不大会儿功夫,已经是把那绣了一半的红色牡丹花图样,给修补全了。
又对着门外的光影处看了看,晴娘就发现自己绣得还不错,虽然好久没拿过绣针了,但做工还是蛮像样的。跟木氏的一比,也不差什么,反而,好像比她的还要工整些。
只是,牡丹花的花样一片大红,又是用的一色的红线,就好像里面还缺了点什么似的。想了下,聪慧的晴娘就想到了问题所在,又找到根黄色的明线,穿上针,在花心处,又补上了几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针下去,牡丹花的花心处立刻出现了黄色的花蕊。看上去层次感分明多了,立体感也强化了,从远处一看,就像一朵真牡丹花,妖艳华贵的挺立在那里,芬芳吐蕊。
大体工序完成,晴娘瞧得还挺满意的,就开始慢慢收边儿。
正收着就听得李家大院的大门吱嘎一声响,木氏瘦小的身子,已是背着一大捆柴草,从门外低头挤了进来。
或许是柴草堆得太高了,进门的时候,还挡了下四周门框。不得已木氏曲了下身子,闪躲了几下,这才把整个柴架背进来。
老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晴娘抬眼瞅了瞅才升到一半的日头。日光和煦温和,热中还带着点凉风,丝毫不见毒辣。
这才晌午天!
“晴娘,在家还好吧?”
进得院内的木氏,一边忙碌着把满架的柴火卸在柴房门口,一边急急的回头询问自家闺女。
把晴娘一个人撂在家里,木氏还真有点不放心啊。
若是别人家倒算了,可家里有林氏孙氏那俩人在家呢;晴娘又是一个生了病的小女孩,下不得地,跑不掉,也逃不掉。
木氏真怕她不在家的时候,林氏孙氏来家里给晴娘气受。
或者,像是昨天一样,偷偷的就把晴娘抗出去,卖了换钱。
木氏就觉得自己心焦得很,出了门,心头也总惦记着,就在村头匆匆割了点没人要的茅草和豆秸,忙忙的就赶回来看晴娘了。
“娘,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晴娘朗声笑着,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刺绣。
林氏和孙氏虽然心眼不好,但毕竟是见识有限的古人,也是信奉鬼神、爱迷信的主儿。
被晴娘老爹的“鬼魂”一吓唬,心里有了畏惧,一时半会儿的,还不敢来找麻烦。
“没事就好,娘这个心啊——”见晴娘无恙,木氏这才直起腰来,舒了口气。拍着自己的因为着急砰砰直跳的胸口,感觉它刚掉落了回去。
“娘,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见到木氏欲言又止,皱着眉头还在纠结这事,晴娘忙举起手中的绣品,转移话题。
“刺绣,你还想学?”见到晴娘手中拿着的东西,木氏思维跟着转了。
只见她眉头一扬,头一偏,瞅了晴娘一眼,做足了打趣的状态,这才笑着问道。
她可是记得的,晴娘这孩子哪都好,听话又懂事,可就是跟针线活有仇!
别说是让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的绣花,就是让她拿针线补个衣服补丁,也会像是拿着锄头锄地一样,别扭半天,才手的。
最后即使是倔头倔脑的动手缝线了,补出的东西,也都揪揪巴巴的,揪成一团,让人不忍直视。
所以连着教晴娘学了N多次针线活后,木氏就不得不放弃了。
现在,晴娘自己竟然把绣品给找了出来,这是要学啊?还是闲得无聊了,要拿出来看看玩的?
“娘,你咋这么说啊——”看到木氏明显有些笑话她的意思,晴娘脸色一红,忙撅起小嘴,别过脑袋,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做出有些生气的模样。
其实晴娘心中却很为本尊不好意思呢。古人女子最重视的就是针线活,要是针线活做不好,就连说媒、出嫁都成问题。
木氏能这么说,本尊的针线水平,可想而知。
“呵呵,娘就说说,晴娘还小,学什么都能学好的。要想学绣花,娘就教你。”
见晴娘一派小女儿娇羞态,木氏心中一阵柔软,忙亲切的笑道。
随后利索的收拾好了柴草,洗了手,就跑进屋里来教晴娘学针线。
“咦,晴娘,这是你绣的?”不看不知道。
进屋后,瞅见晴娘手中的那副牡丹花绣帕,木氏顿时就惊呆了。
晴娘刚才手中挥舞的绣帕,明明是她前段时间没绣完的半幅绣品。她还记得当时那个大红的牡丹花只来得及绣了几针,晴娘就出事了。
后来她就一直撂在草席子下面的包着的,因为晴娘一直没有好转,她也就没心思,也没时间再绣了。
可是现在,晴娘手里的这副绣帕却是一副完整的牡丹花图样。而且还绣得这么好,这么齐整,啧啧,真是好看呢!
只是,这绣帕真是晴娘绣的?
晴娘明明就是不会绣花的啊!
“嗯,是我绣的,娘你看好不好看?”
晴娘知道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干脆就不打算解释了。就假装羞红了小脸,点着脑袋,还有些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反问起来。
“好看,真好看!晴娘出息了,大郎保佑啊。”
确定是晴娘绣的,木氏果然没有细究下去,只是摩挲着绣帕,涕泪交加的,又感激起晴娘死去的爹,做了鬼神的李大郎来了。
额,这又是——爹——的功劳!
晴娘以手抚额,心中有些苦笑。
现在情况就是,李家每出现一次奇迹,木氏他们都会往李大郎那里靠,认为是李大郎在暗中保佑着他们。
好吧,反正她是穿越来的,本尊以前的记忆也没有了。本尊以前的作为和性格,她也不记得了。
而且以后要发生的奇迹,也还多着呢,就让大家认为是李大郎在天上保佑他们吧!
“晴娘绣得真好,真齐整,比娘绣得都好。以后啊,再也不愁嫁了。”
觉得大郎一直在旁护佑、伴随着她们,木氏的心情明显开朗很多。
只抹了几下眼泪,就心情转好,拿起晴娘的绣帕夸了起来,还趁机打趣了晴娘几句。
“娘——看你说的,我不嫁!。”木氏此话一出,晴娘顿时羞红了脸,不禁娇声嘀怪。
她现在才十一岁,还是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呢,木氏就提到婚嫁的事情了,真羞人!
“好好,现在不嫁,不嫁。娘也舍不得晴娘嘞。”
木氏笑着,把晴娘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亲吻着她的头发。
木氏的唇很温暖,也很柔软,亲吻到晴娘的额头上,晴娘只觉心中涌起数道热流。让晴娘幸福不已,心头温暖极了。
只是,木氏常年劳作的手,又粗又硬,手上还有很多茧皮和裂口。抚摸晴娘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刮起几丝头发,拽得晴娘头皮生疼。
“娘,瞧你,手皮都破了,这块绣帕正好给娘护手。”
晴娘就笑着,灵巧的闪出身来,把那块刚绣好的绣帕往木氏手上缠了几缠,包上了。
木氏在李家净做粗活重活,不时的还要出去打柴,做全家十几口人的饭菜,时不时的还要下田地帮工。
一天到晚的忙,又没什么防护措施,手上就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细一看去,有的伤口处,皮肤都皲裂开了,里面还沾满了灰尘和绿色的东西,很吓人。
有手帕裹着点,至少砍柴、种地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惨了。
“傻闺女,说啥话呢,这些东西俺可用不起,这些绣品是要拿到镇里去换钱的。”木氏慈爱的笑着,抬手摸了摸晴娘的脑袋道。
“绣品能换钱?”
闻言,晴娘眼前一亮,顿时心中大喜。
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啊,连个过冬的棉被都不够用。而且,都深秋,快下霜的季节了,弟妹们都还穿着夏天的单衣、单裤,每天都冻得瑟瑟发抖,木氏也是这样子的。
他们家现在啊,最缺的就是钱!
这要是有了钱——
可,还没等晴娘的笑容全绽放出来,木氏下面的话,又让她如坠冰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换了钱,好孝敬给奶奶。”木氏很自然的说道。
噗——
闻言,晴娘身子一闪,一口心头老血差点闪得喷了出去。
孝敬给奶奶?那岂不是要把卖绣品的钱,都交给林氏?
晴娘的脑海里,下一刻立刻就显现出一个雷人的画面。
穿着整齐体面的林氏,掐着圆圆的水桶腰,如女王般趾高气昂的立在那里,鼻孔朝天,看都不看下面一眼。
而穿着破烂,瘦小的木氏和晴娘却要跪在地上,一边小心的磕着头,一边卑躬屈膝的把还沾着自己血汗的卖绣品的几文铜钱,双手奉上——
想到这里,晴娘只觉身上一阵恶寒,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了抖,马上就掉了一地。
“娘,为啥要把咱们的钱交给奶奶?”晴娘怎么也想不通这里面的理由,就张口问木氏。
林氏都对木氏一家那样了,不光把木氏一家人当长工使唤,还连饭都不肯让她们吃饱。
最可气的是,居然还想着把她活活卖了换钱!
自己的老娘,咋还要把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孝敬给林氏呢?
木氏的脑袋,莫不是被门给挤过了?
“你奶说,家里为了给大郎下葬,欠下了人家好多银子,一直都没钱还。这个钱要咱们自己还。”
木氏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可疑的,就顺口如实做答着。
注意力却放在了那副牡丹花绣品上。拔下绣品上的绣花针,在自己头上挠了挠,想动手帮晴娘收收绣品的边儿,却发现晴娘绣得已经很好了,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嗯?
但晴娘听了木氏说出的理由,却觉得这里面很有些问题。
林氏给的这个欠债还钱的说法,表面上是说得通的,但仔细一分析,却是漏洞百出。
李大郎是木氏的丈夫,夫债妻还,或者父债子还,都是可以的,也是应该的。
但,李大郎也是林氏他们的儿子啊,而且也没有分家单独过日子,怎么林氏他们就不肯负担一点呢?
“娘,咱欠的是谁家的银子?”晴娘觉得有些问题必须要弄清楚。
“这个,不知道!”闻言,木氏面色一呆,摇头到。
“那,又欠了多少银子?”晴娘伸头再问。
“不知道——”木氏还是傻傻的摇头。
“娘!”这回,晴娘真是无语了。木氏对欠的债务,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连债主是谁,欠了多少银子,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就这情况下,还要还债,还的那门子的债啊!
“是,是你奶说的,应该不会骗咱们吧?”
连着被晴娘问了这么多问题,木氏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她又想不出哪儿有问题。
就抬头看着晴娘,弱弱询问到,想征闺女的认同。
“娘啊——”晴娘这回差点就被木氏的无知萌样子,给雷翻在地了。
见过糊涂的,从没见过这么糊涂的人!
要是在别人家,或许人家的奶奶就真的不会骗她。
可这是在李家,林氏连自家的亲孙女都要拎出去卖了呢,这人的品性,能相信吗?
自家老娘真是太善良,也太好糊弄了,林氏说啥就是啥。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想到这儿,晴娘真庆幸昨天木氏的脑袋还不那么糊涂,不然她就真被林氏给提着脚卖掉了。
“娘,爹在的时候,咱家不是也攒下些钱,就不够给爹办后事的吗?”
晴娘忍住被雷翻在地,捶地痛哭的欲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
从小包子他们口里得知,李大郎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又是个猎户。空闲时上山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拿到镇上去卖,每次总能赚来几钱银子的。
这么算来,晴娘家里应该是有些积蓄的。
“你爹赚的钱,大部分都孝敬给奶奶了。还有一部分,俺存了起来,可是你爹死的时候,你奶说家里的钱不够办丧事的,就从俺这里都拿走了。这还缺一些银子呢,娘又卖掉了些东西——”木氏迷迷糊糊的,艰难回忆起来,到说得有些条理了。
听了半天,晴娘总算听明白了。
木氏为啥认为有钱就交给林氏,是再正常的了。原来,从李大郎开始,就一直有这个习惯。
从老爹李大郎那时候开始,赚的钱就要大头上交给林氏。木氏也就萧规曹随,自己从来都不想着存一点私房钱,凡是赚来的钱都给林氏拿走了。
就是李大郎走后,也保存着这个想法和习惯很久了。
“娘,这个卖绣帕的钱,不能再给奶奶了——”听得这儿,晴娘眼睛眨了眨,开始郑重的劝说木氏。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给李大郎办丧事,根本没让李家欠过债!
不说李大郎生前就有不少收入交给林氏;就是李大郎死后,木氏家里被林氏搜刮走的积蓄,也有不少了。
这些加在一起,可绝不是个小数目!
而农村人家,办个丧事,买个板材,请个鼓手,又能用多数钱?
很明显,精明的林氏是在趁这个机会捞钱,打夹账,坑他们一家呢。
而后来,让木氏晴娘拼命的为他们干活,要他们交钱还债的说法,更是为了压榨他们的剩余劳动力。
“啥,为啥不给了?”见晴娘这么说,木氏脑筋还有点转不过来弯来,想不通。
“娘,给爹办后事欠钱这事,有点问题啊——”晴娘就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分析给木氏听。
“你奶,你奶真的会骗咱?”听晴娘这么一分析,木氏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就啧着牙花子,想了半天。
在她心里,林氏有时候嘴巴是毒点,经常的骂她们,指使她们做这个做那个的。
但林氏是她的婆婆,媳妇被婆婆骂,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啊!
哪家的媳妇过日子的时候,不被婆婆骂两句呢?
而且林氏是长辈,长辈做出的事情,总该是有几分道理吧。总不会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亲儿亲女的一家人,往死里坑吧?
“娘,你忘了奶奶要把我活活卖了给人陪葬了?”见到木氏还在惦记着跟林氏的亲情缘分,犹豫不决。
晴娘眉头一皱,不得不把昨天的事情提了出来。
“嗯?”不提这事还好,一听晴娘提起这事,木氏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尽管对林氏骗她钱,算计他们的事,木氏还心存疑虑。
但林氏冷血,要亲手卖掉亲孙女给死人陪葬的事,却是确确凿凿,不容辩解的事实。
这种事,是个人都做不出来,可林氏却做了!
“娘,要过冬了,咱们家还没有棉被呢,弟弟妹妹们也没有冬衣呢。”见到火候差不多了,晴娘又指了指床上,赶紧趁热打铁。
“这——”木氏终于动容了,眼角一红,脸上浮现出羞愧难当颜色。
她真不个不称职的娘亲!
家里穷得什么都不剩了,连孩子们过冬的棉衣都没给置办。
她还想着克扣家里用度,去还那个不清不楚的债务!
大郎才去了不到一年,她,她就把家里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这样下去,她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大郎啊!
“好,这个钱,咱暂时不给你奶了。等攒了钱,先买些棉花,棉布,给小丫他们做新衣、棉被去。”
木氏擦着自己眼角涌出来的泪水,笑着,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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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木氏的脑子没坏到不可救药,没有坚持那个愚孝,嚷着非要把钱给林氏不可,不然,晴娘非得给气死不可!
既然绣品可以换钱,晴娘就打算在闲暇的时候专门绣这些东西赚钱了。反正,她现在腿坏掉了,又下不得地,出不了门,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有了木氏开始那句,“赚了钱要全都孝敬给奶奶”打底,晴娘做活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
只要林氏或者孙氏出现在院子里,她就及时把绣品藏好,不让她们看到。
不为别的,就为这俩人的贪婪本性,也得防备着点她们。
要知道,她们连晴娘都想卖了换钱,还能有啥坏事干不出来的?
如果知道晴娘会绣花赚钱了,还不知道能想什么鬼主意,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呢。
好在晴娘够小心,刺绣的时候,从来都没被她们看到过。
加上林氏和孙氏也因为李大郎的事情,害怕的“鬼魂”再缠上她们,这几天也收敛了不少,就很少来这里转悠、找茬。
即便是偶尔出现在晴娘家门口附近,也只是试探的探一下头,就匆匆的跑走了。
晴娘她们就难得的有几天清净时间休息。
趁着这机会,晴娘抓紧时间织补绣品。拿着木氏以前剩下的几块绣布和绣线,又绣了几幅牡丹怒放图。
由于好久没动手了,又是换了一副身体,开始绣出的几幅作品,水平一般般,跟木氏的手艺差不了多少。
渐渐的,晴娘熟悉了这个时代的绣品绣具,绣顺手了,绣出的作品,就一幅比一幅好看,一副比一副出色了。
绣出的牡丹花,红花绿叶相衬,特别的逼真形象。就如真花长在那里一般,层层叠叠,花团锦绣,富贵喜人。
咋一眼看去,还真以为是香气扑鼻的牡丹花,就开在了绣帕上呢。
把木氏看得,眼睛都喜成了一条缝,不住的翘起大拇指,夸赞自家闺女的手艺好,是青山村第一才女。以后找婆家啊,准能找个逞心如意的好女婿。
对木氏的刻意调笑,晴娘只是捂着嘴,笑到抽筋,却不做正面回答。
她现在才多大啊?女婿不女婿的,她才不管呢!
而且,即使以后真到了婚嫁的年龄,她也不会轻易就许了人家。不找个她满意的帅郎君,她才不嫁呢!
晴娘动作很快,不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攒了十几方绣帕。
只可惜木氏财力有限,开始准备的绣布、绣线都是一个颜色样式的,她就只能绣了最简单的牡丹花样式的绣帕。
这一日,正赶上镇上赶集。木氏要跟隔壁的王嫂子一道去镇子里。晴娘就把绣好的绣帕全都交给了老娘藏好,让她去绣纺卖钱。
顺便,再买些新的,质量好点的绣布和绣线回来。
木氏走后,小包子们也不甘寂寞,早早的溜出去玩去了。家里就又剩下晴娘一个人。
挪了挪伤腿,晴娘小心的把它放下了地面。经过这几日青色异能的修复,伤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断骨已经接上了,断腿外面的筋膜也长得很快,亮亮的新肉,新皮,差不多都全长好了。也可以双腿下地,放一小会儿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新长出来的筋骨肉膜都还很鲜嫩、薄弱,暂时还不能站起来,走动。
“嘶——”晴娘轻吸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小腿肚子,感受着脚踏实地的美好感觉。
呆在床上时间久了,这猛一下地,还有些不适应呢。小腿立刻就有些酸软,发麻,没力气,俩腿都是。
看来,这以后还得多下地活动活动,恢复些力气才行,不然就是腿都长好了,也要好久才能恢复走路功能了。
“哎呦——,都能下地了,晴娘这是大好了?”正按摩着小腿,晴娘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嗯,是好多了。”不用抬头,晴娘都知道,这特有的尖细声线是谁的。
不过,晴娘就不爱搭理这人。
“晴娘啊,这腿长好了,就不能总赖在家里吃白饭了啊。家里的柴啊,可又不够烧了。”
门外,孙氏手里正搭着一条鹅黄色的帕子娇笑着,指指点点的戳着晴娘的腿,又像是在命令晴娘似的,说道。
噢?
孙氏的意思,让她现在就去上山砍柴干活?
闻言,晴娘猛的抬起头,刀子般锋利的眼神狠狠剜了孙氏两眼。
要知道她的腿现在还没长好,连站都站不起来呢!
这就急着赶她下地干活?
孙氏,好歹毒的心!
若是以前那个软弱的小晴娘,或许真的被孙氏三眼两语就唬住了,乖乖的忍住痛,抹着眼泪就爬去干活了。
但是现在——
“你,你看什么?”可能是晴娘的目光,太过犀利了,孙氏立刻就觉得不舒服起来。
不自觉的,孙氏忙用手抚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怎么好像有点肉颤颤的,被晴娘的眼神刺得生疼呢?
对于孙氏的色厉内荏,晴娘却没回答她,而是目光一闪,指着她的脸,笑了起来。
几日不见,孙氏的左脸上的肿胀虽然好了不少。但却依然有些被打的痕迹留了下来,尤其是那个五指山的印记,色素沉着了一些下来。
此时,就像是五条深色的细线鬼符画在脸颊上一样,跟周边白嫩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臭丫头你笑什么笑?”
见到晴娘盯着自己的丑脸发笑,孙氏心中又惊又怒,又像是怕人发现她的丑态,忙去寻找自己的衣服上的一件东西,去遮住疤痕。
可是,孙氏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拉上来。
原来,孙氏爱美,那天晚上被李大郎的“鬼魂”给伤到脸后,就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出门。生怕别人一看到她的丑脸,就笑话她。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孙氏才敢壮着胆子出来走走。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是怕别人笑话她,就准备了一条长长的丝帕,系在左肩膀上,准备随时遮挡疤痕的。
可没成想,刚才出门的时候,没系好,走了几步,丝帕就掉了。
没有东西遮羞挡丑,又被晴娘这小丫头嘲笑了,孙氏就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在这个家里,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嘲笑过?
孙氏又惊又羞,气愤的瞪着晴娘,跨上两步,想跳进晴娘屋内去教训这个不识趣的小丫头。
“三婶,小心啊,我爹在你后面看着你呢!”可是,小晴娘竟然不害怕她,还指着她身后继续笑得前仰后合的。
“吓,臭丫头你别吓唬我,大白天的,哪有鬼!”孙氏才不相信晴娘的鬼话呢。
李大郎去都去了,就是偶尔回来看一次,也不能呆这么久啊!
而且,她今天出门,可是捡着太阳光线最强烈的时候,才出来的。
她就不信了,李大郎那个鬼东西,还敢在大白天的时候,就顶着日头敢出来?
那日被大郎的“鬼魂“打了后,她是畏惧了几日。但是这几天看到晴娘一家都生活得很好,很滋润,不像是有什么鬼神缠身的样子。
渐渐的,孙氏的畏惧之心就减退不少。
而且,总欺负木氏他们欺负习惯了,好几日没找晴娘家的麻烦,孙氏的心思早就痒痒得不行了。
这不,一看到晴娘居然能下地了,她就越发忍不住,跳将了出来。
不过,孙氏嘴里说不怕,可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氏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心中甚是不安。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就见一根老大的树枝,嗖的一下,就朝她的后脖颈横扫而来。
孙氏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就是一缩脖子,小脚一并,朝前扑了开去。
半天,孙氏才满头冷汗,一身灰尘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再看那树枝,早就弹回了原位,此时正枝叶轻颤着,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这怎么回事?
那根树枝,是她身后一颗上了年纪的酸枣树枝条,枝繁叶茂,枝条又粗又硬,老大的一枝。
原本是高高挑在空中的,孙氏抬脚摸都摸不到它。
只有偶尔有狂风暴雨了,才有可能被吹得低空掠过几下。平时的小风什么的,可从来吹不动它的,顶多就是在原地晃悠两下枝条而已。
可现在,居然无风自动,朝着她的脖子就横横的扫了过来。
那树枝上面还带着枣树特有的狰狞尖刺,这要是被扫中了——
想到这里,孙氏不由觉得心里后怕得很,脸色变得煞白的。
又觉得头皮有些疼,就伸手一摸,竟然发现了几根碎发落了下来。
原来孙氏反应迅速虽快,树枝上的一根多角尖刺还是刮到了孙氏的头发,硬是扯下来了一缕长发来。
“哎呦——”孙氏捂着自己拔伤的头皮,不禁哀嚎了两声。
阵痛过后,回头瞅见那恢复正常的树枝和几丝被挂在高空树枝上,随风飘动飞舞的两根长发,脸色不由得又难看了起来。
好好的树枝,怎么会横扫了下来?
而且院子里还安安静静,根本连个秋风影子都找不到。
难道又是?
“鬼,鬼,李大郎真回来了!”
孙氏的张大了嘴巴,惊恐的大叫了一声,也顾不上责骂晴娘了,用手帕堵着自己因惊讶过度,而合不拢的嘴巴,冲着自己房间就风也似的跑了。
额?就这胆子,还敢来找她麻烦?
看到孙氏吓成那样,晴娘好笑极了。
这其实又是晴娘体内异能耍的手段。
刚才孙氏一出现,晴娘体内的青色异能就像是见到了美食一样,开始躁动不安了。
听到孙氏欺负晴娘,驱赶晴娘去砍柴的时候,异能就更想冲出去狠狠“吃”她一顿。
要不是晴娘怕出事,刻意压制异能,只怕现在孙氏的脸颊又要遭罪了。
而且,还会比上次更惨。
但晴娘也不是任由孙氏欺辱的软蛋,她还是适量的释放出去了一小缕异能气体到孙氏身后的酸枣树上。
想吓一吓孙氏,让她知难而退。
果然,孙氏心眼子虽坏,胆子却只有芝麻绿豆大点儿。见到点异常,立刻就败兵撤走了!
“哎呦,死蹄子,撞死老娘了——”
却不想,孙氏这一逃,甚是着急,慌不择路,一下子就闯出祸来了。
孙氏被吓坏了,只顾低着头,捂着脸就往自家房子里闯。匆忙间,也没看前面的路,就一头撞到了,从外面赶集刚回来的林氏怀里。
林氏不备,小脚一歪,一下就被孙氏冲撞到在地了。
只听“噗通”一声,林氏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个重型炸弹似的,四脚朝天的栽倒在地。
顿时就溅起一院子的浮尘,震得四周的院墙都颤了颤。
而她手中拿着,赶集买来的布料、糕点等东西,也都纷纷扬扬的撒了一院子,沾上了灰尘。
“娘,俺——我的娘诶——”
孙氏认出是林氏,见自己闯祸了,开始还想扶起林氏来,说上两句讨巧的道歉话,可是眼角不经意间,又瞥见那枝树枝,它又动了——
这下,把孙氏唬得,腿酸脸白,心里慌得很,也不管林氏摔得怎么样了,夹着发慌发软的臀部,抬腿就跑。
“哎呦,俺的脚啊——”孙氏只顾着跑,也不看脚下,踩着林氏摔倒在地的身子,连着蹦了两下就跑了。
结果林氏的小脚,就被她狠狠的跳着踩了几下!
这下,可把林氏给踩惨了。
孙氏个头虽不高,但一直养尊处优,吃得好,喝得好,身上很有几斤实沉肉。
又是跳着踩的,这分量可想而知!
当场,林氏就抱着她差点被踩扁的小脚,涕泪直流的,大声嚎叫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弱点,林氏也不例外。
尤其是她身躯庞大,一百三、四十斤的重量都要压在她三寸小脚上。这负担可想而知。
小脚就是她的弱点,也是她异常珍贵保护之物。
前几天,为了卖晴娘的事情,她的小脚就被隔壁的王嫂子她们给踩了。又白又嫩的小脚就疼了好几天,也肿了好几天。林氏就特别的难受,养了好几天才养好了。
没想到,今天孙氏又来踩她了!
而且,撞了她,踩了她珍贵的小脚以后,也不把她扶起来,道声歉,只是顾着往自己的屋内跑。
还咣当咣当的摔门,这是给她脸色看呢?
这下,可把林氏的心火给惹起来了。
“孙氏,你个疯婆娘!被鬼追啊?撞倒老娘也不知道扶一下?”
小脚的阵痛过后,林氏指着孙氏的房门就狠狠的骂了起来。
林氏以前挺喜欢孙氏的,认为她会识字,有见识,跟自己合得来。平时就极少骂她,就是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她一句。
可是今天,孙氏做得太过分了!撞倒自己的婆婆,竟然不知道扶一下,道歉的话也没一句。这是一个媳妇儿该做的?
这事她要是不追究,惯出孙氏毛病来,她这个婆婆以后还怎么当?
可是林氏不骂那句“被鬼追了”还好,一骂出了这句话,更是挑到了孙氏的痛处。她更是缩屋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不管林氏怎么骂,怎么发火,孙氏就是不出来伸头看她一下,也不理她。
没人理睬她,赶集买回来的东西也被撞得七零八碎的散在院子里,自己早上刚换的干净衣服也因为坐在了灰土地里,沾上了好多泥巴,脏兮兮的。
林氏看到这些凌乱的场景,心头火气更旺盛了。
指着孙氏的房门,熊掌噗噗的拍着地面,骂得更尖利难听了。
“孙氏,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敢在老娘面前拿架子!嫁到咱家多久了,还生不出个娃来?三儿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孙氏嫁到李家三、四年了,可是还没有怀过孕,生下一儿半女的。
平时孙氏嘴巴甜,鬼主意又多,事事又能挠到林氏的痒痒肉。林氏心里虽然有些不满意,却也受用得很。对这事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怎么提过。
可是今天,林氏被孙氏的傲慢给彻底激怒了,心中积攒的不满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娘,你骂啥嘞?你咋咒儿子生不出娃呢?”
林氏这边正骂得歹毒,却不想三儿子李家贵,正拿着书本摇头晃脑的从院外一头扎了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到林氏骂得这么难听,李家贵的脸,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别提多难看了。
把手上的书往院门上一摔,就仰着脖子,呛上林氏了。
成亲三、四年也没生出娃来,本就是他的心病一块。平时最烦的就是别人当他面前提起这档子事了。
偏偏,自家老娘还揭他的短!
李家贵没见到刚才孙氏撞倒林氏的那一幕,他只知道,自家老娘在骂他媳妇儿,咒他生不出娃来!
“不是,三儿啊,呵呵,娘没说你,娘是在说你媳妇儿呢。”
刚才还在绷着脸臭骂孙氏的林氏,这回一看到三儿子李家贵回来了,气势立马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嘴一咧,立刻就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李家贵是李家唯一的一个读书人,几年前还考上了童生。
林氏还指望他能考上秀才、举人,进士,以后当上大官,光宗耀祖呢。
到时候,她可就是官老爷的娘亲了,说不定还能得到当朝皇帝的敕封,混个品阶,当个官家老夫人,享享福呢。
所以,林氏对李家贵,格外的宠溺。
“说儿媳妇不能生,还不就是在说俺?”对于林氏的示好,李家贵却冷着脸不领情。
李家贵是个护短的人,最容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尤其是生孩子这事儿。
说他媳妇不能生,难道就不是在笑到他也不行?
李家贵就觉得林氏的话,特别的刺耳。
“吓,家贵,你可别胡思乱想,娘不是这个意思。”见李家贵反应这么激烈,林氏可吓了一跳。
也顾不得撒泼了,一骨碌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打拍打,就急急向李家贵赔笑着解释起来。
她的儿子,她清楚。最受不得言语讥讽,要是受了某人的刺激,他会冷着眼记一辈子的。
这要是他认为自己这个亲娘是在笑话他不能生,他肯定就会嫉恨她。
到时候,就是老三真的当了官,只怕也会不理自己的。
那以后,还咋享福嘞?
“哼!”尽管林氏解释的殷勤,可李家贵还是觉得很生气。
读书人的宽袍长袖子一甩,瞧也不瞧林氏的狼狈样子一眼,背着手就自顾自的回自己屋里去了。
临进门的时候,还特意把房门咣当一摔,把林氏死死挡在门外了。
“你,你这个崽儿——”林氏站在李家贵身后,尴尬的愣了半天。
李家贵进屋好半天了,她才觉得自己被李家贵气得不轻,只好举着手,恨恨的指了指三房的房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最后,只好一声叹息了,摇着头算了。
又呆了一下,看见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撒了一院子,不由得心疼起来。只好弯下腰去,撅着嘴捡那些被孙氏撞翻了的东西。
捡着捡着,就弯腰捡到晴娘家门口。
“吓,晴娘你能下地了?”猛的,林氏抬眼就看见晴娘搭在地上的一双大白腿。
可是,还没等晴娘来得及回答,林氏又鼓着眼睛朝她发作了起来。
“臭丫头!腿都好了,看到奶摔倒了,咋不知道来扶一下?”
额?
闻言,晴娘很有些无语。
林氏和孙氏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她的腿还没好全,孙氏就逼着她爬着去砍柴。
而林氏,就想让她去扶她。
“奶,我还站不起来,咋扶你啊?”晴娘耐着性子回答。
“哼,站起不来?站不起来你不会爬——”
一看见晴娘,林氏就想到了她失去的几十两细丝银子。又加上刚受了三房的气。
顿时就觉得这气不打一处来,调高了嗓门就对晴娘嚷嚷起来。
她才不管晴娘有理没理呢。
可是,刚责备出了半句话,猛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住了嘴。
晴娘的腿,开始都烂成那个样子了?
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就好了?
还能下地了?
莫非?
林氏的眼睛,就忍不住的往晴娘屋内瞥,那里有木氏为李大郎新立的神主牌位。
就见那神主牌位,在阳光照耀下,“李大郎”三个字,是异常的清晰可见。
整个牌位还被明亮的光线笼罩着,闪烁流离着神秘的点点光晕。
吓,差点啊!
林氏像猛然醒悟了似的,连忙的往后退了几步远。
“哼,臭丫头,今天便宜你!”林氏阴着脸放了几句狠话,这才不甘心的拎着东西离开了。
林氏这是怕了?
晴娘看了眼,桌子上供奉的李大郎牌位,不由得摇了摇头。
林氏他们都走了,院子里再次安静起来。正午的太阳光线又足,又暖和。
晴娘就忍不住扶了墙,慢慢挪到门口去,坐下。借了正午的阳光,晒晒她的双腿,打算补补钙。
院子里的光线暖洋洋的,晒了一会儿,晴娘舒坦得闭了眼睛直想睡觉,朦胧中,就听得隔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说笑脚步声。
隔壁的王嫂子回来了,那和她同去的娘亲,也该回来了吧?
“晴娘,娘回来了。你看,娘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正想着,李家的大门一开,木氏笑吟吟的拎着一兜东西赶回来了。
“娘,嘘嘘——”见木氏说话这么大声,没有顾忌,晴娘睁开眼睛,忙把中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又指了指林氏和孙氏的房间,示意给木氏看。
“哦。”木氏见到晴娘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忙缩了下身子,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放轻了脚步,猫着腰往晴娘这边走。
她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都忘了家里面,还有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不过,木氏的动作终究是晚了些。林氏的尖耳朵早听到了动静,哐当一声,就打开了房门。
“木氏,你上镇上了?有钱买东西了?拿来俺看!”
林氏像是个铁塔门神似的,掐着腰虎视眈眈的就盯在木氏身上。
“娘,俺,俺也没买啥,这都是赊来的。”见到林氏,木氏小腿顿时打了个转,只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这是晴娘和木氏一早商量好的口吻,就是为防止林氏发现晴娘会赚钱了。
“拿来俺看!”林氏不信,甩着胳膊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扯过木氏的包裹来,就毫不客气的乱翻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是翻她自己的东西一样,随意。
可是,林氏翻找了半天,除了绣花的绣线,绣布,绣针外,还是绣花的东西。
最后,林氏也没找到她相中的东西,想象中的银两铜钱,更是没有一个。
没耐心了,就把包裹一摔。
“赊这些东西来干啥?”林氏瞥了木氏一眼,有些看不上她似的问道。
“晴娘想学绣花——”在林氏的强横气场笼罩下,木氏低着头,揪着衣角,弱弱的解释着。
“吓,就她那笨手笨脚的,还想学绣花?”
林氏像是听得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咧着嘴吧,朝晴娘就是嘲笑的一扬下巴。
林氏可是记得,晴娘的手脚又粗又笨,不是布料把给缝成了一团死疙瘩,就是硬手硬脚的,连钢针也给掰断了。
就这样的手脚,还想学精细的绣花手艺?
“其实晴娘她,她——”木氏觉得林氏的话好过分。
晴娘怎么了?
自家宝贝闺女绣的花,可是比青山村大多数妇人都绣得好的呢。
木氏就诺着嘴,白赤着脸,急急的想解释些什么,给晴娘正名。
“娘——”闻言,晴娘赶紧向木氏使个眼色,不让她说话说露馅了。
林氏认为她手笨,不会做针线活,那是好事啊。省得她知道晴娘绣花手艺不错,就来占便宜。
“……”见状,木氏只好闭嘴了。
林氏又翻了两下,终见无利可图,就又骂了木氏几句,怪她竟赊些没用的东西。
后来又说,赊来的这些东西钱,一定要木氏自己还,别想沾李家一文钱便宜。
最好,又千告诫,万警告的,不许木氏她们藏私房钱,这才趾高气扬的走了。
不过,离开前,还是贪心的顺走了一块细布织工的绣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送林氏离开后,木氏赶紧的把晴娘抱起来,转移回屋内。
又把大门关上,这才从腰间,小心的掏出点东西来给晴娘看。
那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这次赶集,上镇里绣坊卖绣品的钱。
钱不多,就几串零碎的铜钱和一些发光发亮的金属物体。
看着那几串小铜钱,晴娘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她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钱是什么样子呢。
这就是铜板?
拿起一串铜钱,晴娘稀罕的打量了一下,忽然觉得颇为熟悉。
原来,大周国的铜钱跟华夏古国的制式铜板很像,都是黄铜为料,外圆内方,是圆形方孔形的铜钱。
而且,那铜钱面上的字体也很像华夏文字。晴娘还读得懂,什么“大周通宝”,“顺德元年”都很清楚。
一时间,晴娘脑子里就觉得怪怪的,不知道这个大周国开国皇帝,是不是也是从那个时空穿来的?
还是,这个时空本来就是那个空间的衍生物?
放下铜钱,又看了看那些晶亮的东西,晴娘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些晶亮的金属物体,只有指甲般大小。方方正正的,拿起来还有点沉沉的压手。
“娘,这些也是钱吗?”晴娘拿起一块金属物,疑惑的问木氏。
“是啊,这是一钱银子。”木氏沾起一块四方体,笑着解释道。
银子,这居然就是银子?
银子不该是元宝形状的吗?怎么这么是四方形的?而且,还这么小?
瞬间,晴娘就觉得自己以前的认知被颠覆了。
记得,她在前世的时候,见到的金子、银子,可都是很漂亮的元宝形状,最小的也有酒杯般大小呢。
没想到,这里的银子居然是四方形的。
拿着那些银子,晴娘不自觉的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看傻了吧,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吧?”
木氏不知道晴娘没见过这样的银子,只当是卖绣品卖出这么多钱,晴娘在吃惊呢。
说着,木氏也取过一块银子,在手里摩挲着,找着感觉。
自从李大郎走后,她做零活赚的钱很少,每次也都是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挣。
就算这样,每攒到几十个铜板的时候,还都被林氏给强行收走了。她就很少再见到银子,更别提是摸一下了。
晴娘还真有本事,绣得好,人家绣房老板肯出高价来买!
“这么多绣帕,就换来这么点钱!”见到银子只有这么一小点,晴娘撅着嘴巴唉声叹气。
她还以为,十几块绣帕,加上她做工精良,总能换来一堆铜钱呢。谁想到,才指甲块大小的几块银子。
“吓,这些钱还少嘞?”木氏捂嘴一笑,忙给晴娘讲起一些钱币换算和购买力的事情。
大周国的钱币制度,一两银子分为十钱银子,一钱银子就可以根据当时的物价水平,换来一百到两百个铜钱。
别看那几个指甲大的银子小,几个也比不上一个铜钱的大小。
可是却能换来好几百个铜钱,买来好多的东西呢!
“银子这么值钱啊!”
知道银子值钱,晴娘忙又把它们攒在手心里,财迷的笑了起来。
晴娘也才知道,木氏这次进镇子里赶集,收获可不少呢。
除了开始的那几块绣帕,晴娘手生,绣得一般般外,绣房给的价钱不算高。其他的几块质量好的绣帕,都卖出了高价。
这不,十几块绣帕,总共卖出了四钱多银子呢。
而且,绣房的陈老板还说了,只要都是这种好质量的帕子,有多少,他们家就收多少!
不过,这些银子,来之不易。
节省惯了的木氏,是一个子也舍不得多花,就只是按照晴娘要求,买了不少细布和各色绣线,就匆匆返回来了。
“娘,赚来的钱,就是花的啊,不然,咱们还赚它干什么啊。”见木氏这么节俭,晴娘忙开导她。
赚钱是不容易,可是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用的。
要是赚来的钱都存着不花,那就失去赚钱的意义了。
况且,这都快下霜了,要是还不赶紧给弟妹他们做棉衣、棉被。这个冬季可怎么过啊?
“好,好,娘知道了。下次赶集,娘一定把棉花、面料给买回来。”听了晴娘的话,木氏不禁眼圈发红,忙应道。
晴娘真懂事,长大了啊。比她这个娘更会替家里着想了。
不过说虽说,晴娘她们还是及时把散碎银子和铜板给藏了起来。
因为,林氏刚才走的时候还说,不准她们有私房钱呢。
这要是被林氏发现她们有点钱了,就是有李大郎的“神魂”护着,凭林氏那个贪财样子,也会想方设法的,狠命夺了去。
“木氏,你个懒蹄子,去了镇上这么久了,还不赶紧做饭去!”
这边,晴娘他们刚把私房钱藏好,那边林氏又吼上了。
“知道了娘,俺这就来——”木氏虽然心思活络点了,但还是很惧怕林氏,也不敢违逆她,听林氏吼她,就赶紧的忙着去做饭了。
木氏忙去了,晴娘这边没事,就拿起木氏买回来的绣布,绣线仔细看了看。
这回有了钱,木氏买回来的绣布和绣线明显都是好质量的,颜色也分了好几种。
有月白色的,有黄色的,有青色的,耦合色的。
绣线除了颜色多样外,而且线还很细。甚至还买到了专门绣锦缎的绣线。
见到这些跟前世相差无几的绣线,晴娘高兴极了。
开始木氏用的绣线,都是粗布搓成的线,虽然结实耐用,却是典型的粗毛大线式的北绣。绣出的东西虽色彩鲜艳,却少了刺绣该有的一份精致和意境。
总是,让晴娘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好了,有这些精致的绣线绣布,就可以绣出更好南绣绣品了。
那这个价钱,肯定会比那些粗线绣的北绣,要好得多哦。
兴之所至,晴娘当时就找出一根碳条,在一块细布上画出一副,鹤居邻水图。
就是一只红顶的仙鹤,在蜿蜒流水的小河中,弯颈啄食小鱼的一副图画。远处,还会有个小亭子、小渔船什么的风景。
这样的图样,画面简单,线条流畅,水墨意境深远,绣线用量少,却很出活,
绣好了很容易出彩。
是现代刺绣人最喜欢绣样,也是卖得最好的那种。
晴娘就想,在大周国,是不是也会有人喜欢?
很快,太阳升到头顶。
三房的李家贵,开始隔着窗户嚷嚷着喊饿了。
李能也扛着农具,抽着烟袋锅子,慢慢踱回来了。
林氏就忙着叫木氏开饭。
于是,木氏一阵忙碌,摆饭桌,端饭碗,上菜,伺候林氏李能他们吃饭。忙得晕头转向。
回过头来,又发现狗子和小丫还没回家,又忙着跑出去,喊俩贪玩的小包子回来吃饭。
随后,抹得像是泥猴子似的俩小包子,也欢天喜地的蹿了回来,要吃饭。
却因为手太脏,被木氏一把抓住,拉去洗手。
正忙乱着,就听得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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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门外传来拍门声,李家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大家的,去开门!”李能手里拿个窝窝吃饭,眼皮也没抬一下,就招呼木氏。
“是了,爹。”闻言,木氏不得不放下俩小包子的脏手,又急急的跑去开门。
而林氏和孙氏,李家贵等人却一个个神情淡漠的,都心安理得的坐着吃饭、夹菜。没一个肯主动起身去开门的。
“爹,娘,俺回来了——”大门一打开,一个头上扎着羊角辫,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就噌的一下窜了进来。
一边喊,一边往林氏这屋里飞跑过来。
“呦,是美娘回来了啊,快过来,吃饭了没?”
见是自己的老闺女回来了。林氏脸上的褶子立刻就舒展了开来,站起身,忙亲热的挥手招呼起来。
这是她的小女儿李美娘,前几天老二媳妇娘家有喜事要做,她就跟老二他们一起玩去了。
今儿,才赶回来。
“娘,这都啥时候了,当然没吃够了——”李美娘撅起小嘴,一头就扎进了林氏的怀里,摩挲林氏的胖肚子,撒起娇来。
“乖闺女,没吃够,咱再吃!”老大家的,再添一幅碗筷。”林氏溺爱的搂着李美娘,亲了又亲。
回过头,又板起脸,吩咐木氏。
“娘,不是一副哦,是五副哦。二嫂二哥他们也回来了,正在路上呢。”李美娘从林氏的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接茬到。
“哦哦,那就多添几幅。木氏还不快去!”林氏接着李美娘的话,忙说道。
“好的娘,可是——”木氏口里忙答应着,可是眉眼间却出现了一丝忧愁,动作也就慢了些。
“可是什么?添几幅碗筷还能累着你?”见木氏犹豫,林氏粗眉一拧,就有些凶神恶煞的责骂起来。
“不是的娘,是饭,不够了。要不,您再拿出点粮食来,俺这就去做——”
见到林氏这么凶,木氏的身子不由得就是一抖,脸色就有些吓得发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一下子多出了五口人来吃饭,她也没办法变出多余的饭菜来。
那些粮食米面都被林氏死死的掐在手里,每次都要量好了,才会给她。
没招,木氏就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了。却不想,招来林氏一顿骂。
“吓,饭不够,你和晴娘她们就不会不吃?”
听木氏这么解释,林氏想都没想一下,就硬邦邦的凶木氏。
她可不想再加米加面的,这些不要钱咋的?
闻言,木氏愁得皱紧了眉头。
晴娘也是眉头一蹙,心想,林氏也好意思说这话来!
木氏一个人忙活了半天了,做好了饭,还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他们吃饭。
这些人却只顾着自己吃,连理睬一下木氏,道声辛苦的都没有。
现在,因为中途又回来了几个人,饭菜不够,林氏,居然就不让木氏一家吃饭!
实在是太过分了!
气氛就有瞬间的沉默,加紧张。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李能依旧夹着菜,眼皮也都不抬一下。李家贵也是像是没听到一样,使用筷子的频率更快了,吃得更欢实了。
倒是孙氏鼻翼动了动,却也是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娘,俺饿,俺要吃饭!呜呜——”木氏为人懦弱,不让她吃饭,她也不敢说什么。
可是俩小包子一听这话,就不行了。出去半天了,他们早就饿得不行了,就盼着中午能吃上点东西呢。
可现在——
狗子当即就伤心的哭了出来;小丫也是捂着咕咕直叫的空肚子,憋屈着小脸,直掉眼泪。
“娘——”木氏眼睛一红,委屈的看着林氏求情。
她是大人,不吃也就不吃了,饿两顿没啥事的。可是俩三四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哪能受得了啊!
“哭什么哭!少吃一顿饿不死!木氏你还不去张罗碗筷!”
林氏不为所动,对伤心的母子三人只是一顿咆哮。见木氏动作稍慢了一些,还粗暴的踢着凳子,要出来揍她。
这下,又把狗子和小丫吓着了,忙躲到木氏的怀里,伤心的哇哇哭起来。
真是欺人太甚!
林氏和家人的连番举动,可把晴娘气着了。
她从没想过,做人家亲奶奶的人,可以偏心到这种程度。
李美娘他们是人,狗子小丫他们就不是?
指不上别人,晴娘就打算自己出手,教训教训林氏了。
“这是咋的啦?狗子、小丫别哭,吃饭去吧。二嫂啊,刚才已经在车上吃过了。”
可是,还没等晴娘把异能气体派出去报仇,就听得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就见一个女人领着一男一女俩孩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还有个黑脸的壮实汉子,正在把一辆骡车停在李家大门口。
这是二嫂——钱氏?
晴娘暂时压下去动用异能的念头,抬眼瞅去。
衣着整齐,身量不太高,一米五六的个头,不胖不瘦,娥眉淡扫,中人之姿。
是个样子和善,却又不好惹的面相。
还有,钱氏也有一双天足大脚。
“晴娘的腿,大好了?”可能是感觉到晴娘在瞅她,钱氏也顺着目光看了过来。
“是,好多了,多谢二嫂关心。”晴娘艰难的笑了下。
穿越这么久了,在李家,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对他们家示好。
不管钱氏处于什么想法,就凭钱氏肯不让狗子小丫他们饿肚子,晴娘也感激她。
对于友善的人,晴娘从不吝啬善意的,当下也就笑着点头回到。
哦?看着晴娘那不吭不卑的笑容,钱氏总觉得晴娘有些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有不一样呢?
“哼,好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就是个赔钱货!木氏,还不赶紧的去拿碗筷!”
可是林氏却不管这些,冷哼了一声,依然冰冷着声音,催促木氏去给众人加碗加筷,维护她的权威决定。
“娘,俺们真的是在车上吃过,不饿了。不信,你问美娘。”钱氏见到这种情况,忙给木氏求情。
“美娘?”见状,林氏不得不问低头问李美娘。
“哼,二嫂他们不饿了,俺还饿着呢。”李美娘却不理睬木氏他们的苦衷,只是把又胖又短的脖子一扭,就娇气的说道。
“好好,那美娘自己吃。”林氏溺爱的拍手笑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氏回来了,孙氏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李家三个媳妇儿又开始轮值做饭。
钱氏倒还好,轮到她做饭的时候,也不推脱,总能痛痛快快的去干活。但,也绝不会多干。
一轮到孙氏,就会出各种状况,不是今天头疼,明天肚子疼的,反正就是偷懒耍滑,找各种借口不想干活。
十有八九,做饭这事都会推到木氏身上。
即便是有那么一两次,孙氏赖不掉了。也要拉上木氏一起,让她给烧火,让她给洗菜的。
炒个菜,也是切也不切,把菜叶整个往锅里面一扔,拨拉两下,就抄着手,悠闲的离开了。
留下个烂摊子,还得木氏给她收拾。
到最后,要是饭菜做得不好了,还准会把责任推到木氏身上。
晴娘很看不过眼,常劝木氏,该谁的活就该谁做,千万不要主动去帮孙氏。
这种懒人,是越帮越懒,越帮越赖的,还会惹得一身骚。得不偿失!
对此,木氏总是笑着应承说好。
可一转头,木氏准会忘记晴娘的话。
孙氏只要说上两句好话,木氏还会像是没脑子似的,叫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做得那个爽利,就像是她上辈子欠了孙氏一样。
无奈,晴娘只得悲戚的摇摇头,大概,孙氏天生就是劳碌命,歇不下来吧。
……
日子还在继续,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晴娘的腿已是大好了。
不光可以简单的在地上放一放了,现在还可以站起来,勉强扶着凳子、墙壁走上几步。
晴娘恢复得好,木氏这个老娘就特别的高兴。干什么事情都特别的有劲头。
每天一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李大郎的牌位行礼,然后就开始笑呵呵的,脚不着地的忙碌,给家里做饭、打柴、收拾菜园子、喂猪……
干完这些,她还不嫌累,又会抽空到外面去挖野菜,捡麦穗、拾豆荚,拿回来剥出种子煮熟了,给晴娘和小丫狗子吃,他们补充营养。
也因此,尽管林氏总克扣他们的口粮,但晴娘他们这段时间倒是没怎么饿着。日子过得还行。
只是,晴娘还依然出不得门。
她就把前段时间木氏从镇上买回来的绣布,绣线找出来,天天蹲在家里描花刺绣。
日复一日的,晴娘手上的功夫就越来越熟练,动作也非常的很快。半天就能绣出一幅精致的好作品,不几日功夫,就攒了二十多幅绣帕。
收好图样上的最后几针线,晴娘放下手中的绣帕。又满意的把二十几幅绣帕叠好,拍了拍,整理在了一个包袱里。
连日赶工,晴娘已经把木氏买回来的底料全都用完了。
眯着眼,掰着指头,算了算即将得到的收益,晴娘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兴奋得砰砰直跳。
只是,距离下次镇上赶集的日子,还差五六天呢。晴娘只好压下自己的渴望,暂时找些其他事情打发时间。
天色还早,又无事可做,晴娘就打算运运异能,把腿伤再治疗一下。好再快点恢复走路的功能。
青色的异能气体一接到晴娘的命令,就快乐得像只小鸟,一改老实的模样,速度飞出了晴娘的丹田,扑向断腿处。
但,只是在晴娘腿上转了两转,青色异能就没劲头了,没精打采的转回来了。晴娘再叫它,它也爱理不睬,只是扭了扭身子,就盘在丹田里,闷头睡大觉。
额,没想到异能气体竟然也会像是小孩子一样,会撒娇发脾气啊!
晴娘感觉很好笑,人家的异能都是身体的一部分,怎么使唤都行。她的异能倒好,居然像是小孩子,连独立意识都有了?
这老天爷,也不知道是咋安排的呦!
再去看自己的断腿,晴娘发现,它其实已经好透了。
只是肌肉还有点鲜嫩,不够茁壮,就不大能支撑晴娘长久站立和走路。
异能气体这次跑去,只是刺激了下肌肉细胞的兴奋度,让肌肉更加强壮了些而已。
就这么点活,根本就不用耗费太多的精力。
杀鸡焉用牛刀,也难怪异能气体提不起兴趣了。
“姐姐,晴娘姐姐,你看俺们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晴娘正观察着,就听见了俩小包子的笑声,一抬头,就见小狗子手里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和小丫一前一后,跑回了李家大院。
可能是急于让晴娘看清楚他手中的东西,狗子仰着头,就跑得飞快,
可,还没等晴娘反应过来,笑着答应呢,飞跑的狗子,就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讨厌,小崽子你干什么!”
“对,对不起,小姑姑——”被撞的那人正是胖胖的李美娘。狗子发现自己错了后,忙低下头,诚恳的道歉。
“想撞到我就算了吗?你赔我的新裙子!”
饶是狗子及时道歉了,被撞的李美娘还是反应很激烈。
跟林氏相似的眉毛一竖,高声骂着狗子,不依不饶的冲上前去,冲着狗子就推了过去!
李美娘又高有胖,又是十多岁的孩子,而狗子才只有三四岁,还瘦得皮包着骨头,像棵豆芽菜。
俩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只听噗通一声,小狗子就被李美娘推翻,跌坐在地。当场,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就被蹭破了一块皮,丝丝点点的血迹就冒了出来。
手中拿着的黑色东西,更是叽里咕噜的,滚落到一边。
“呜呜——小姑姑——”狗子疼得直咧嘴,歪倒在尘埃里,摸着自己胳膊上的血迹,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美娘虽然跟晴娘的岁数相差不大,但她是林氏的小女儿。按照辈分,狗子他们得叫她姑姑。
“狗子——”随后而来的小丫一看,忙收住脚,要去搀扶狗子。
“不准扶他!摔破了活该,谁让他把俺的新衣服弄脏了!”
李美娘横了小丫狗子一眼,霸道的掐腰说道。
“小姑,狗子又没撞伤你,又向你道歉了,你干嘛要推他?”看到这里,晴娘实在忍不住了,就生气的站了起来。
李美娘这么壮实,狗子才这么小,整个人,还没有她的大腿高呢。
这样的狗子,只是碰了她一下,又没给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李美娘,竟下得这样的狠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是狗子的姐姐,看到弟弟受了欺负,她自然是不高兴的。
当下,晴娘就扶着凳子站了起来,很生气的瞪向李美娘。
“谁让他碰脏俺的新衣服的!摔倒活该!”初一见晴娘站了起来,李美娘还吓了一跳。
怎么一项软弱怕事儿的晴娘,竟然敢站出来,为她弟弟做主了?
可随后,李美圆腰一挺,就指着自己的新衣服,理直气壮的呵斥道。
“脏的地方在哪儿?”闻言,晴娘冷笑着问她。
狗子刚才是撞了她一下,可是,也只是额头跟李美娘有过一瞬间的接触。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和灰尘。
这点,晴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而且,只是碰一下,就非得要打人吗?
“在这儿,在——”
李美娘到底是个小孩子,被晴娘一问,思维马上跟她走了。
低头指向自己的衣服裙摆,想找出被狗子弄脏的地方,可是她找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灰尘。
理亏!这下,李美娘的脸不由得红了。
“没脏是不是?那你把狗子给推到了,还摔破了,那怎么算?”晴娘得理不饶人,立刻就追问起来。
晴娘本不想咄咄逼人,但刚才李美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若是不管不问,她还怎么当狗子的姐姐?一个小孩子都能欺负住他们家,以后他们还怎么在这里呆下去?
“……摔就摔了,还能怎么样!切!”片刻是内疚过后,李美娘居然脖子一梗。
不就是推了一下狗子而已嘛,就是打了又能怎样?以前她经常这么做的,娘都没说过她的不是!
有林氏撑腰,李美娘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给狗子道歉!”见到李美娘这么大的人,还耍无赖,晴娘很气愤,厉声喝到。
李美娘跟林氏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光身材长相像,就是性格也极像。林氏爱欺负木氏和晴娘,李美娘就爱欺负狗子和小丫。
“就是不道歉,你能怎么样?气死你,气死你!”
李美娘才不怕晴娘呢,在她心里,晴娘一家都是可以任由她教训的,这是她娘亲——林氏说过的。
于是便嘴一撅,肥腰扭了两下,还跳舞,很气人的朝晴娘做起了鬼脸。
好像是在嘲笑晴娘连路都走不了,还想来管闲事!
“你!”这下,晴娘真的就恼了。
忽的一下,就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到李美娘面前,要收拾她一顿。
可下一刻,等晴娘看清楚李美娘的小丑般的面部表情后,忍俊不住,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美娘是个胖子啊,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却吃得像个撑破皮的圆球。
不做这些动作表情还好,一做这些,连眼睛都挤没了,腰也露出肉来了,就真像是现实版的猪八戒,在挤眉弄眼的跳艳-舞!
那样子就别提多滑稽,多可笑了!
这下,不光是晴娘笑了起来,就是狗子小丫他们,见到李美娘的丑态,也都被逗得乐了起来。
“你们,你们笑话我?”晴娘忽然从门里走出来,本就把李美娘吓了一跳。
又见众人笑她,李美娘这回终于知道羞耻是怎么回事了。
女孩子都爱美,一副漂亮的容貌,苗条的身材,是每个女孩子做梦都想拥有的。
可她李美娘太胖,这些美丽女孩子拥有的条件,她一样都没有!
她最怕别人笑话她胖了。
而晴娘他们,他们竟然在笑话她——胖!
这,这叫她情何以堪!
当下,李美娘又惊又怒,脸色红得像是猴子屁股,气得一跺脚,哭咧咧的就跑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小姑姑——慢走啊——”身后,李晴娘朝李美娘笑着挥手道别。
额,她怎么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扶,就自己走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自己走路都没扶东西,晴娘就知道,她的腿,已经全好了!
于是赶紧伸腿做了几个屈伸动作,检测一下状态。发现腿部功能一切正常,甚至是在异能的加持修复下,左腿比以前更健壮灵活了。
见状,晴娘兴奋极了。
“姐姐,姐姐的腿好喽——”小丫他们见到晴娘在屋里走来走去,都高兴的拍手叫好。
“是,姐姐腿好了,又可以带你们出去玩喽。”晴娘抱起小丫,狗子,欣喜的在他们小脸蛋上挨个亲了一口。
“嘻嘻,姐姐,姐姐,你看我们带什么回来了?”狗子一高兴,又想起来他刚才拿回来的东西,忙从院子里找出来给晴娘看。
这是——
晴娘手里捧着狗子给她的黑泥蛋蛋,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东西不大,也就有是个鸡蛋大小,能看出是个植物的根茎果实。圆圆扁扁的,外面还沾了些硬成壳的黑泥巴。
黑泥壳也不厚,而且还部分干燥风化,一碰就脱落一块,露出泥壳里面的薄薄黄皮和浅黄色的果肉。
为了看得更清楚,晴娘干脆把黑泥巴壳都给彻底剥了下来。
这不就是,土豆吗?
晴娘一眼就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在前世,土豆又叫马铃薯,可是很出名的哦。
它不仅可以蒸着吃,煮着吃,炒着吃,还可以切成片来烤着吃,五花八门的吃法,味道都很不错。
风靡了五大洲四大洋,是那个世界人类最常吃的食物之一。人人都认得它。
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界,晴娘又看到了它。
“狗子,这东西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见到了熟悉的东西,晴娘很兴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没在村里发现过土豆呢,忙问起来历。
“这是俺们在村头的路边上捡来的,好像能吃——”
狗子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凭着小孩子嘴馋的本能,认定这个东西是能吃的。
一边说着,狗子他们还瞅着晴娘手里的黄土豆,馋得口水只流。
“是能吃,晚上,叫娘给你们烤着吃。”
见到狗子和小丫一说到吃的东西,就馋成了小狗淌口哈喇子的样子,晴娘忙笑道。
小孩子就是这样啊,对好吃的东西,根本没有抵抗力!
“好啊,能吃的,能吃的。”
得到晴娘的确认,狗子和小丫异常高兴,抱在一起欢呼跳跃了起来。
随后,俩包子不等晴娘招呼,就跳下了炕,跑到在院子里朝院门处张望起来,就等木氏回来给他们烤土豆了。
见状,晴娘摇了摇头,笑了。
小孩子爱吃各种好吃的,这是天性。
想她在前世小时候,也是各种美味零食不间断的。一天不吃,就馋死了。
只可怜狗子和小丫,虽也是个小孩子,生活条件却这么差,连个土豆都吃不上。
晴娘就叹息着,不禁又摸了摸手上的土豆。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晴娘竟发现,自己手里的土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芽孢处,竟然冒出了一个嫩黄的芽子,而且已经长得豆粒般长短了。
天,这事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土豆表面光滑得很,晴娘还摸过看过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长芽了?
晴娘忙揉了揉眼睛,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再次睁开了眼睛后,那颗豆芽长得更高,更明显了!
看了看门外,一直抻长脖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外,就等木氏回家的小丫和狗子。
晴娘顿时头疼极了。
狗子和小丫还等着吃烧烤土豆呢。
可是,长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啊!
现在可好,狗子他们别想吃了!
晴娘就觉得,自己真是没脸见狗子和小丫了!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因为吃不上烧烤土豆,狗子和小丫他们,有多失望,多难过了!
还有,他们哭花了的小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土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在自己手里长芽?
莫非是自己的人品问题?
还是老天爷生气了,故意在黑她?
晴娘想不出原因来,郁闷得脑门上都长出了条条黑线。
不对,应该是——
晴娘忽然想到,自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唯一多出的,就是青色异能气体。
难不成,是异能气体搞的鬼?
想到这儿,晴娘忙内视看去。就发现,青色异能气体一改早上的颓废懒散状态,正兴奋的在丹田内扭着身子,打着转转。
不过没有晴娘的命令它却不敢贸然出来。
只是时不时的,分散出一丝薄薄的气体,顺着晴娘的手心冒出来,偷偷的围着她手中的土豆转了一下。
只一下,晴娘就发现,土豆上的豆芽又长长了几分。
靠,果然是这货做的好事!
晴娘此时,就恨不得把异能气体从体内揪出来,狠狠臭扁一顿!
害得土豆长了豆芽,害得小丫和狗子吃不上烤土豆,害得她——
等等!
青色异能气体居然能让土豆长芽,那岂不是说,它可以操纵植物生长?
也就是说,青色异能气体,不仅可以帮她来无影去无踪的打击坏人,还有控制植物生长的功能?
这,可是件大好事啊!
当即,晴娘也不生气了,嘴角一翘,居然没肝没肺的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只是看到院子里的小丫和狗子,她又觉得自己有些杯具了。
土豆都长芽了,她要拿什么给他们吃啊!
要是能多有几颗土豆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犯愁了。
对了,既然她的异能可以控制植物发芽,那是不是,也可以短期内让这颗土豆开花结果呢?
想到这儿,晴娘转忧为喜,决定立刻行动。
反正,现在这颗土豆已经长芽了,也不能吃了,倒不如让她实验一下。
不过,土豆开花结果是有条件的,不可能这么小的土豆,在她手里,就一下子就结出好多果实。
于是,晴娘跳下炕,拿着土豆转到了自家房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找了把铁锹,挖了坑,把小土豆埋了进去。
又舀了几瓢水,把周围的土地浇透,这才催动体内异能,让它扑向土豆种子。
只见青色异能一闪,已是欢快的钻入了土内。几乎是眨眼间,晴娘就发现,土里就冒出了一棵嫩绿的土豆苗。
慢慢的,在青色异能的萦绕下,嫩绿的土豆幼苗,肉眼可见的,越长越高,不大会功夫,竟然有了一尺多高。
这才停止了生长,在顶端啪啪的绽放出几朵白中带紫色的小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色异能在土豆秧上转了几圈,却一头缠绕在晴娘的手上,一头搭在那几朵小花上。似乎是想告诉晴娘再做些什么。
这是要?
晴娘开始很不解,土豆生长啊,她能帮上什么忙?
难道是要——
看着那白色花朵,晴娘猛然想到,植物要想结果实,都是要授粉的啊。
现在天气温度这么低,冷风飕飕的,几乎都要霜降了,就是生命力最强悍的苍蝇蚊子,都开始绝迹了。那些能授粉的蝴蝶蜜蜂,更是早飞得无影无踪了。
还有谁,肯为土豆花朵授粉呢?
这么看来,只有她亲自动手了。
只是,小蜜蜂蝴蝶什么的,授粉时候动作都是很轻柔的,她一个人类,就是手指头再轻再巧,恐怕也会伤到花朵的。
土豆花又是雌雄同蕊,雌蕊和雄蕊长得特别的近,稍微碰一下,就可能伤到它们。
犹豫一下,晴娘觉得还是要试一试。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包子弟妹有土豆吃,不伤心不哭泣,她也要尝试一下。
于是便牺牲一朵看上去颇为壮观的雄蕊花朵,挨个花朵授粉沾了过去。
果然,晴娘授完粉后,异能气体就不再缠着她了。而是又钻入地下工作去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花朵迅速枯萎凋谢,土豆秧苗也已经长得颇为粗大坚硬,异能气体才跑了回来,摇头摆尾,邀功似的钻回晴娘体内。
这是,已经长好了?
晴娘看着这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绿色土豆秧苗,不禁就想到了收获。
迫不及待的,使劲一拔,那株土豆秧苗就被拽了下来。
紧接着晴娘就有了重大惊喜,秧苗下面,连连坠坠的,已经有了好些根须和黄色的大土豆。
可能是因为青色异能的帮助,这些个土豆个顶个的,都长得特别的大。
几乎全都有两个成人拳头般大小,每个足足的有一两斤沉。
比刚才的土豆种子,大了数倍还有余。
晴娘数了数,发现光是一把就拽出来的大土豆,就有七八个。
这些不算,土豆秧苗根须扎得特别深,等晴娘把所有根须都挖了出来,又发现了十几个稍小点的土豆。
两次挖出来的土豆,堆在一起,总共收获了二十多个呢。
哈!一个土豆种子,就种出了这么多大土豆,这生意,简直是巨划算了!
看着这一堆的土豆,晴娘笑眯了眼,笑弯了腰。
她再不愁,没土豆给狗子他们吃了!
只是笑够了,晴娘又发现了个新问题。
狗子他们只是捡了一个很小的土豆回来,可现在这里堆着的,却都是些大个的土豆。就是最小的一个,也比狗子拿回来的那个土豆种子,大了一圈。
这下,狗子他们不疑惑吗?
还有,家里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土豆,她又该怎么向木氏解释呢?
难道是要只拿出一个小土豆,其他的都要丢掉吗?
看了看那堆黄灿灿,水灵灵的大土豆,晴娘为难的啧了啧嘴巴,颇为舍不得。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才知道挨饿的滋味是多么的难受!
她已经好久都没吃饱过了!
那种胃部全是酸液,空空如也,不停蠕动,火烧火燎的感觉可真不是人能忍受的。
放着这么大堆,可食用的土豆,却不吃,这怎么可能呢!
一拍脑门,晴娘已经决定,她才管不了这么多呢,把这些土豆通通都搬回家去,吃了填饱肚子要紧!
至于狗子小丫他们疑惑——小孩子只要能吃饱、吃好,哪里还会管这么多啊!
至于木氏,那就更好说服了。
反正现在家里的稀奇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木氏每次都会认为是李大郎在保佑他们。
想到这儿,晴娘忙找了个藤条破筐子,把土豆连土豆秧苗一股脑的,都给拎着到了屋子里。
又等了好一会儿,夕阳西下,木氏才背了一大垛的柴草,肩膀上还挂了个筐子,一身灰尘的走进家门。
“娘,娘——”一见木氏回来了,狗子和小丫蹦得老高了,争先恐后的就扑向她的怀里。
“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淘气了没?”
狗子和小丫是典型的农村小淘气,每天天一亮就会跑出去跟小伙伴们疯玩,不到吃饭的时候,叫都叫不回来。
现在见到狗子和小丫居然乖乖的在家等她回来,木氏就觉得颇为好奇,忙放下柴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问他们。
“娘,俺们想你了,你来,你来——”狗子和小丫也很机灵,不直接在院子里说他们捡到好吃的了,而是打算把木氏拉倒了家里才说出来。
“哦,那个什么‘土豆’的,先拿来俺瞧瞧。”听得小丫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得那东西这么好吃,木氏抬了下眉头,颇为好奇。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叫‘土豆’的农作物呢。该不会是狗子他们饿坏了,瞎说的吧?
晴娘一听,忙从筐内翻出一个最小的土豆,递给木氏看。
“这,这东西叫‘土豆’吗?”木氏看着手里沾着些新鲜泥土,又呈黄色表皮的鸭蛋形的东西,自言自语道。
“是啊娘,你见过不?”晴娘敏锐的觉察出木氏是话里有话,忙追问起来。
“这个,好像是见过的,对,娘在赵地主家见过!”木氏歪着脑袋瞅着手中的土豆,回想了半天,这才确定了。
原来,土豆这东西,在大周国种植并不普及,不是谁想种植,就都能种出来的。
土豆,这个原本很好活的植物,在这个异世界里,成活率却低得出奇!
十颗土豆种子种植下去,能成活一两颗就算是不错了。
而且,原本高产的东西,在这里,产量也低得可怜!
一棵土豆秧苗,能产出六、七个土豆,就算是大丰收了。
更别说,各个还都小得可怜。
像狗子今天捡回来的,那个只有鸡蛋大小的土豆,在这里,也算是大个的了。
物以稀为贵,土豆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就是稀有物品,只有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才能吃到。
木氏也是在给赵地主家帮过工,做过活,才偶尔见过这东西的。
“狗子!这土豆真是你在路边捡来的?”确定了这东西的价值,木氏脸色一沉,忙厉声追问道。
土豆可是稀罕物,金贵着呢。村里只有高门大户的赵地主家才有些。
要是这东西来历不明,人家主人追究的找来了,她们可怎么办!
“娘,真的是俺们在村头路边捡来的——”
见木氏不提给他们做烧烤土豆吃,还这么吓人的问盘他们,狗子瘪了瘪小嘴,有些哭腔的解释到。
“你们可不许撒谎!”木氏严厉的瞪起眼睛,还是有些不相信。
“娘!狗子他们不会骗你的——”见状,晴娘忙阻着木氏发火。
狗子他们人小,胆子也小小的,哪里敢往赵地主这样高门大户家去?
更何况还要钻进去,拿着东西出来?
既然狗子他们说是从村口路边捡来的,那十有八九就是哪个路人,路过掉下来的。
这,又跟“偷”有什么关系呢?
“好好,乖,狗子不哭,娘错了——”
听得晴娘的分析,木氏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了。心中一软,后悔了,忙拉过哭泣的狗子,搂在怀里安慰起来。
“娘,晚上给狗子烤土豆吃吧?”小孩子就是馋,木氏才不怪他了,狗子眼泪也没来得急擦掉,就又想到了吃!
“好,好,给狗子烤土豆,烤土豆吃。”木氏笑着说道。
“娘,我也要吃!”小丫一听,也不甘落后,忙拉着木氏的袖子,也央求起来。
“好,也给小丫,可——”木氏瞅了瞅那个只有鸭蛋般大小的土豆,有些为难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土豆这么小点,还只有一个,两个娃娃,一人一口,都不够吃的,可咋分啊?
当下,木氏就愁得揪起了眉头。
“娘,别担心。俺这里还有呢——”见状,晴娘笑了笑,把那包土豆一下子全拿了出来。
“吓,咋这么多?”猛然见到晴娘突然抱出了一大堆的土豆,而且还个顶个的大,木氏立马惊呆了。
土豆啊,这可是土豆啊!
那东西可是金贵得很,寻常百姓根本就无缘可见的,晴娘手里咋有这么多?
“晴娘,快告诉娘,这些土豆哪来的?”
刚才看到狗子手里有颗小小的土豆,胆小的木氏就怕招灾惹祸了,而今一看到晴娘居然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来,哪能不害怕呢?
忙着急的追问起来。
“娘,别担心。这是俺在屋后面发现的,不信俺带你去看看。”为了释疑,晴娘不得不把木氏领到房后,指着那棵还是绿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土豆秧苗解释着。
“这,这是咱家出产的?大郎保佑哦。天降祥瑞哦,咱家居然也能长出土豆来喽。”
果然木氏一见到土豆秧苗,立刻所以疑问都随风逝去。
然后马上就把所以功劳都归给了李大郎。对着上天,虔诚的跪叩朝拜了起来。
见状,晴娘忙暗中擦了把汗水,舒了口气,做了个成功的剪刀手势。
有李大郎保佑,就是好啊!
可是,还没等晴娘气息喘匀,木氏下面的话,又差点把晴娘给雷了个跟头。
“快,把土豆拿着,拿给你奶他们看看去——”从地上爬起来后,木氏就惊喜的说道。
“娘——”这回,晴娘和俩小包子都一口同声的喊起来,不满的瞅向她。
晴娘,是不想把好东西便宜了林氏他们;而小包子他们,则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能吃到嘴的东西,被林氏给抢走了。
“咋,咋了?”见到三个娃娃都面带不满,站到了同一阵线上,嫌弃的看着她。木氏开始还有点摸不到头脑。
好半天,才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灿灿的道:“俺也是,俺也是想——”
以前大郎在的时候,她就养成的习惯,赚来的钱,要先孝敬给婆婆林氏;好东西也要先送给林氏瞧瞧。
刚才她就忘了家里现在的情况了,顺着以前的思维,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娘,以后再不能这么干了——”见木氏有些醒悟了,晴娘忙继续开导她。
她不是不想孝敬自家的奶奶,可林氏贪婪又小气的性格——
若是林氏是个好奶奶,好东西先送给她吃,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林氏却对他们家这样!
十有八九,木氏这一举动,马屁拍不到,还要拍在马腿上。东西被林氏没收了不说,还要挨林氏一顿臭骂!
到时候,别说是狗子他们想吃烤土豆,恐怕,就是连块土豆皮,他们都别想摸到了。
况且,林氏他们吃得饱穿得暖,生活好得很,而他们家的人,却各个都在饿肚子——
“好吧,好吧,可——”木氏傻傻的脑袋,还是有点转不过来这道弯弯,但已经明显接受了晴娘他们的意见。
最后,还是挠了挠头,决定把土豆留下,不把事情告诉给林氏他们。
“吓,晴娘,你的腿全好了?”
这时候,粗心的木氏才注意到,晴娘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扶,就站在了她面前。
晚饭时分,按照李家的规矩,晴娘他们家照例还是分了一碗野菜汤,和几个粗面窝窝头。
但这回,狗子他们却谁也没嚷嚷吃不饱,只是埋着头,啃窝窝啃得很香甜。
时不时的,狗子他们还会边吃边笑,目光闪闪,很期盼很开心的样子。
惹得林氏他们在堂屋,频频惊讶的往这边瞅来。又见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只得骂了他们几句该死的小蹄子,贱骨头,吃不饱活该,就算了。
饭后,天色渐黑,月朗星稀。
家家户户都早早关了院门,歇息去了。李家各房,也都关了房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木氏干完了活,也和晴娘把自家大门一关,就不再出门。
黑漆漆的大门,是李大郎在的时候留下来的,是那么的厚实,一关上,就隔绝了外面任何人窥视的可能。
木氏才安心的把几个烤得黑了皮的小土豆,从炕洞里掏了出来。
“嘘,好烫——”刚从炕洞里掏出来的土豆,上面还带有不少发红的炭火,热得很。
木氏忙连抢带扔的,把土豆撂在了土炕上,举起被烫疼了的手指使劲吹了吹。
已经下霜了,一到晚上天气就寒气逼人。各家各户,都得在炕洞里烧上一把柴草,烧暖了炕,才能睡上个好觉。
趁钱氏回来后,李家的媳妇们又开始轮值做饭的机会,木氏就腾出更多时间去打柴。
就捡了好些豆秸柴草,把李家的柴房堆得满满的了。
多了的,终于得到林氏允许,拿回一些,给自家烧了烧炕。
这不,趁着这炕洞里面的豆秸炭火余烬为消,就把几个小土豆埋在了灰堆里,烧了烧。
现在,终于烤好了。
不过,由于木氏没有烧烤土豆的经验,就把火烧大了,土豆表皮都有些烤糊了。
黑乎乎的土豆,此时就像几块木炭似的放在众人面前,有些吓人。可是土豆特意的香气,却已经漂了出来。
“娘,这能吃吗?”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狗子和小丫已经忍不住直咽口水了。
但看见土豆外表烤得黑乎乎,一摸就是一把黑灰,他们还有些犹豫,不敢吃。
凭着以前吃烧烤麦穗时候的经验,凡是没烤好的东西,尤其是这样烤得像是黑炭似的东西,
吃起来都是特别的苦、特别涩的,很难吃。
“这事儿,俺也不晓得,问你姐去。”
见狗子这么问,木氏不由得愧疚的红了红脸,她这么大人了,还犯了个低级错误,烤糊了土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凭着直觉,她认为晴娘会对土豆,比她更了解。
现在,木氏已经习惯性的有什么事情,先问问晴娘的意见了。
闻言,俩小包子晶亮的期盼眼神,通通定在了晴娘身上。
“呵呵,你们猜啊。”
这时候,晴娘却不急着揭开谜底了,只是调皮的笑着,拿起一个土豆来,在手上抛着,一上一下的吸引狗子他们的眼球,逗着他们玩。
“晴娘姐姐——”见状,俩小包子委屈的撅起了嘴巴。
他们盼土豆,盼得眼睛都直了,姐姐还开他们玩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可以吃的。”见到俩小包子都要委屈的憋出眼泪来了,晴娘忙见好就收,笑着说道。
木氏没烤过土豆,这次烧火就急了些,把土豆表皮给烧焦了。
不过,土豆里面还是熟了的。
说着,晴娘就拿起一个土豆,笑着剥开了上面的焦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时,金灿灿,油芬芬的土豆肉就露了出来。
“好香啊——”狗子、小丫他们使劲嗅着空中浓郁香甜的土豆香气,忍不住把小脑袋都凑了过来。
就是木氏,见到烤好的土豆这么诱人,也忍不住喉头动了几下,口里的分泌物明显增多了不少。
“想吃吗?”晴娘挥着手中的烤土豆,笑着逗引着狗子他们。
“想——”狗子小丫一起回答着,眼神粘在晴娘手中的土豆上,露出无限可怜又按奈不住的神情。
看着狗子他们吃得喷香,狼吞虎咽的,连头都不舍得抬起来一下。
晴娘似有所触。
美食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在那个世界,烤土豆,烤薯片等土豆制品,味道都很不错,人人都爱吃。因此,也叫不少以此为生的商人,平地暴富。
那个有名的肯德基老头,就是如此。
而在这个世界,土豆的基因像是被锁锁住了似的,土地里只能种出小型土豆。
不能量产,也不能高产!
可是,别人都种不出高产的土豆,拥有异能的晴娘,却可以。
若是,她也能好好利用异能,多种出些土豆,再做成土豆制品来卖,是不是可以——
嘿嘿!
晴娘的眼前,霎间就冒出了好多金光耀眼的金币,兴奋的闪啊闪的。
“晴娘,晴娘?”
见到自己的闺女也不急着吃土豆美食,眼睛里还变成了圆形方空,铜钱形状的样子,一副走火入魔,贪财饿鬼的样子。
木氏吓得,连忙把晴娘推醒。
“吃,吃——呵呵。”回过神,晴娘忙掩饰自己的贪财相,拿起一个大土豆,剥了皮,一口咬上去。
她已经想好了,等解决了眼前的困境,来年开春,她就要大干一场!
日子一天天在过,有了晴娘这二十多个土豆打底,又有了木氏这几天捡来的麦穗、豆子等粮食充饥。
尽管林氏一如既往的爱克扣他们的伙食,但晴娘他们再也没有挨饿了。
渐渐的,赶集的日子再次临近。
“娘——”赶集的前一天晚上,晴娘收拾着手里的绣品包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手中一顿,忙喊了声木氏。
“啥事,闺女?”木氏正忙着给狗子缝补衣服,被晴娘猛然一喊,钢针一错,差点扎着了手指头。
“娘,如果明天咱们把新布料、新棉花拿回来,奶奶会不会——”晴娘就皱起眉头,把她的担忧说了出来。
林氏是个贪心鬼,有便宜绝不放过!
上次的绣布,木氏明明说的是赊来的,她还是要抢走一块呢。
这要是看到木氏赶集,买回了这么多好东西,还能忍得住?
还有,林氏是不允许木氏他们存私房钱的。看到木氏有钱买东西了,这又是事儿啊。
“这,这怎么办啊?”闻言,木氏吓得脸色都变了,手足无措。
“要不,您这样办——”晴娘淡定的微微一笑,贴近木氏的耳朵,给她出了个主意。
“这,这样好吗?”木氏优柔寡断的,还在犹豫不决。
“娘,您难道忍心看着弟妹他们冬天穿着单衣,挨冻受饿?”晴娘忍不住推了推木氏,不禁抬高了声音。
木氏哪点都好,就是太软弱,太害怕林氏了!
“那,好吧——”看着衣着单薄,鼻头冻得通红,却只知道在炕上无忧无虑玩耍的狗子和小丫他们。
木氏终于点头答应了。
放下针线,木氏在晴娘的鼓动下,把眼睛揉得通红,像是刚伤心哭过的样子。这才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头的,去找林氏去了。
“娘——”木氏硬着头皮,弱弱的拍了拍林氏的大门,但声音底气,却明显不足。
发现林氏没理睬她,木氏就有些胆怯的想撤回来了。
但回头看了下,却发现晴娘小小的身子,却如此坚定的挡住门前,期盼的看着她。
就觉得心下有无数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做人娘的,怎可连自己娃都护不住嘞?
不由得,晴娘的胆气就壮了些。
“娘——”木氏又壮起胆子,使劲拍了拍林氏的大门。
“谁?这么晚了,还敲什么门!”屋内,林氏很不耐烦的嚷嚷了一声。
“娘,是俺。我有些事儿想跟你说。”木氏硬着头皮,却很坚持的喊道。
……
“滚出去!你自己能赊来就穿,赊不来就死去!俺也不要你东西!想从老娘这儿借钱,没门!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不等木氏磕磕巴巴的把话说完,林氏眉毛一竖,就哐当一下,把大门死死关上了。
被骂的木氏,愣愣的在林氏门口站了半天,这才伤心的低着头,抽噎着回了家。
林氏可是狗子他们的奶奶啊,孩子冻死也不管?咋这么狠心啊!
“娘,快擦擦,别哭了。”
见木氏那个凄惨样子,晴娘也不伤心,反而笑了,忙递给木氏一个帕子擦眼泪,安慰她。
其实,木氏借不着钱,被林氏骂回来的事情,她早预测到了。
不过,她让老娘去林氏那里,并不是为了借钱,而是——
总之,晴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看明天的好戏了。
第二天,正是赶集的大好日子,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吃过了饭,就往集市上走。
晴娘和木氏也收拾好了包裹,准备上集去。
“晴娘,你腿行不行,要不,就呆在家里吧,娘一个人去。”木氏瞅了瞅晴娘的左腿,颇有些担心。
晴娘才能正常走路,超不过五六天的时间。从青山村到山中镇,一来一回的,可有四十多里地呢。
晴娘这腿,行吗?
“娘,你放心好了,俺好着呢!路上绝不会拉你后腿!”晴娘听了,却把眼睛精精神神的一瞪,拍着胸膛保证。
用异能恢复过的左腿,只会更健壮,绝不比以前差!
再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憋闷在李家,像是坐牢似的,还一次都没有出过院门呢。
这对一个在繁华世界长大,天生爱热闹的女孩子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好容易她的腿可以走动了,也正赶上镇上赶集,她哪里肯错过机会哦。
当下,晴娘就紧紧拎着包裹不放手,吵吵着一定要跟木氏去赶集。
不然,她就绝食抗议!
话说,她现在才是十一岁的小朋友,撒撒娇,耍点小孩子的脾气,也不算过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晴娘如此坚持,为上集市跟她挣个脸红脖子粗,还委屈的要哭了,木氏很心疼,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娘亲最好了——”
晴娘见“阴谋”得逞了,也不哭了,抱着包袱,踮起脚尖,软软甜甜的小嘴唇,就波的一下亲在了木氏脸上。
“哎,你这孩子。”见状,木氏脸色一红,笑着摇了摇头。
……
今天是青山镇一月一次赶集的好日子,每到这一天,镇上的东西就很便宜,样式也多。
所以,想买东西的人,都爱在这一天出门去赶集。
青山村的人也是这样,你挑着担子,他推着车子,装上自家的土特产,就热热闹闹的,一大早的就朝镇上的方向出发了。
木氏和晴娘她们今天早早的就起床了,简单的喝了点粥,安顿好狗子他们,就高高兴兴的拎着包裹出了门。
“李家大嫂,这么早就出门了?”
刚走出李家大院,迎面就碰上了村里几个要出去赶集的妇人。邻居王家婶子也在里面,见到晴娘她们就热乎的打起了招呼。
“是啦,去集市上看看。王家嫂子也去啊。”木氏和晴娘站定,忙笑着回应到。
“可不嘛,这好日子,谁不出门啊,哟,晴娘这腿是大好了,可以走了?”
双方搭上了话,很快其他的一些妇人也围了上来,就你一句,我一句,堆成一堆,聊了起来。
“晴娘白了好多啊,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晴娘断腿后,好久都没能出门了,乍一见到晴娘出门,还好模好样的站在那里。
几个妇人都觉得挺稀奇,马上就围拢了过来,拉着晴娘的手,左看看,又看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恩呢,俺的腿已经好了,多谢各位婶子们关心。那天,多亏各位婶子了,谢谢,谢谢了。”晴娘忙笑着对这些妇人,有礼貌的福了福,行了个女孩子的蹲礼。
那天她刚穿越来的时候,娘亲木氏身子弱,护不住她。她差点就被林氏拉去,卖给赵财主家陪葬了。
多亏了王家婶子和这些跟乡亲嫂子们帮忙,才能把她从林氏手里夺回来。
晴娘是个有良心的人,凡是对她好的人,她都会记得的,自然是很感激王家婶子和这些妇人的。
“哎呦,谢啥谢,举手之劳!”
王家婶子是个北方人,性子爽快,见到晴娘为那天的事情谢她们。马上就摇着手,表示甭客气。
就这样,两拨人,合为了一拨,有说有笑,气氛融洽的,就要赶往镇上。
不过走到了村口,正赶上有一辆拉脚的骡车在。
赶车的是村里的驴二爷,他正好揽了几个客人也要到镇上去。
青山村到青山镇,有二十多里地呢,走着去要好半天,坐了骡车,就很快了。
王家婶子她们就掏了几个铜钱,要坐驴二爷的车子,赶去镇上。也叫木氏晴娘坐上去,一起去。
可,木氏却犹豫了一下。
坐车子去镇上是好,可是一个人要收三文钱呢。她和晴娘俩人,就要六文钱!
六文钱,能买一尺花布了,木氏就有点舍不得。
但一看到晴娘的腿,木氏的心微微一震,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晴娘的腿才好了。青山镇距离这里又远。就是有大郎保佑,她也觉得很担心,要是累着了自己的宝贝闺女,她更舍不得。
于是,爽利的掏了三文钱,让晴娘坐上了车子。她自己却不肯再坐上去,只肯跟在车子后面走。
“娘,你这是干啥嘞?要坐车,咱们一起做!”
见到自家老娘这么节俭,晴娘的心狠狠的心疼了一下,忙拉着老娘,要她也上车。
“晴娘乖,娘不累,娘——”木氏可舍不得再掏出三文钱去,忙往车下挣扎。
“哎,李家嫂子这是干啥嘞,别下来了。不就是三文脚钱吗,这样吧,晴娘还是个孩子,就算半个人,收一文钱,你们娘俩儿啊,总共算四文钱,这总行了吧?”
驴二叔倒是很体谅木氏的苦衷,就笑了笑,大度的对他们说道。
乡里乡亲的,孤儿寡母的,木氏她们一家也怪可怜的。
众妇人见状,也七嘴八舌的劝起木氏来。
闻言,木氏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忙谢了谢众人,这才又掏了一文钱,在车上坐稳了。
驴二叔是老车老板了,赶车技术相当的棒,骡子也壮实听话,鞭子一挥,骡子蹭蹭的跑,如履平地。
二十多里路,不出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到了镇上,下了车,又跟驴二叔越好回去的时间。这些妇人们就你拿着包裹,我挽着篮子,互相到了个别,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晴娘就在自家老娘的带领下,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头次进了镇子!
青山镇很漂亮,抬眼望去,镇子里的建筑物,配局合理,高矮相宜,古香古色的。
有门面,有住宅,还有些二三层的小木楼,雕梁画栋、色彩鲜艳的,可比晴娘见过的现代仿古建筑强多了。
而且现在是赶集,镇子里四里八乡的人,赶来了不少。
大街上,就热闹得很,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流比肩接踵,真是让人目接不暇,很有意思。
还有些说不上是商铺还是住宅的地方,有不少穿戴漂亮、新颖的女孩子,掀开窗子往下看,还笑着向行人挥着手帕,亲热的打着招呼。
那样子就很有些热闹气氛,晴娘忍不住就抬眼多看了几次。
“晴娘,别往那儿里看,快走,快走。”可是,还没等晴娘看清楚,那些女孩子是做什么的,就被自己老娘,连连拉着手,给拽走了。
“娘,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古代社会,女孩都很保守的,怎么还敢这么热情的,像是现代人一样,隔着老远的,就在招呼人啊?
晴娘就有些疑惑。
“嘘,女孩子家家的,不许问那个地方。”木氏好像很忌讳谈起那个地方,捂住晴娘的嘴巴,忙阻止晴娘继续问下去。
额?
闻言,晴娘不由得一愣。
女孩子家住的地方,怎么就不能问了?
难道那里是,那个地方?
现代的红灯区她见过,古代的——她还没看过呢,不由得就有些好奇,不免又回头看了一眼。
“晴娘,快走!”却不想,这一动作又被木氏瞅见了,脸色一红,拉着晴娘,就是一阵飞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被木氏拽着飞跑,却暗自好笑。
来自异时空的物质社会,什么样的灯红酒绿、花开花落没有见过的?
还会怕那种地方?
不过,为了让木氏安心,晴娘也没再挣脱,顺着她的意思,乖乖的跟她去绣坊了。
兰绣阁,是青山镇最大的绣房之一,在小镇的西面,距离那条烟花之地,只隔两条街道。
晴娘和木氏只是拐了几条小路,就到这里了。
很不巧,晴娘和木氏赶到时,正是绣房最热闹繁忙的时候。
各村的赶集妇人,正好涌来了一大波。
有买绣品的,有卖绣品的,还有的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妇人们,来这里看样品,下订单的。
就把个兰绣坊,叽叽喳喳的围了个水泄不通,挤也挤不进去。
“娘,咱们先别往里挤了,在外面等下吧。”
见人太多,挤也挤不进去,晴娘干脆就拉着木氏,打算现在人群外面看会热闹。
顺便,看着这些人讨价还价的交易过程,晴娘也想了解下,这家绣房的产品定位和货品价钱。
不多时,这波顾客终于三三两两的散去。晴娘和木氏这才挽着包裹,款款走了过去。
“两位,是想买绣品啊,还是卖绣品?”
见到晴娘和木氏娘俩儿进屋,一个十五六岁,一笑一口白牙的年轻俊俏小伙计,勤快的从柜台里面迎了过来。
并把她们迎接到客位坐下。
见状,晴娘暗自点了点头。
在外面观察的时候,晴娘就发现这家店铺的小伙计们特会做生意。
接人待物的服务态度那个好啊,无论对方是村妇,还是贵小姐,他们都热热乎乎的招待,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因为谁穿着寒酸,就轻慢过她们一眼,傲慢过一句话的。
而且还会像是少妇师奶杀手似的,适当的,还会说两句漂亮话,挠着小姐太太们的痒处,让她们忍不住捂嘴娇笑。
不知不觉的,就让顾客们感觉很舒服,对这家店铺产生了好感,不在这里买东西,都不好意思出门离开!
可见,这家店铺里的人多会做生意了。
“俺们是来卖绣品的,上个月,俺就来过了。”
木氏也很受用这种服务态度,听了小伙计的话,忙不迭的接口笑到。
说着就把晴娘的包裹亲自拿了过来,解开,把一幅幅绣品拿出来给小伙计看。
“牡丹富贵图,这做工——你就是上次那位大嫂啊。你等下,俺去叫老板。”
一见到木氏拿出的绣品质量,小伙计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一下子就认出木氏是谁了,忙客气的把她们让进了内间坐下,又殷勤的上了茶。
这才上了楼,去找兰绣坊的老板——王老板去了。
只过了一小会儿,只听的木质楼梯咚咚一阵响动,就见一个戴着方形员外帽,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人,一边打量着晴娘母子俩,沉稳的走了下来。
“这位大嫂,上次你的绣品质量很不错,今天又带了几幅来?”
绣房王老板见是木氏,就对着她很客气的点了点头,摸着山羊胡须笑着问起。
“俺带了——晴娘咱们带来了多少幅绣品?”
见王老板这个大老板这么客气,木氏都有些受宠若惊。
忙有些拘谨的站了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弯了弯腰行礼,这才赔着笑回答王老板的问话。
却忽然又想起,这些绣品都是晴娘绣出来的,自己根本没有数过有多少幅。忙又推了推晴娘,叫她快说。
“二十八幅绣品,十幅牡丹富贵图,十八幅白鹤邻水图。”见自己老娘都站起来迎客了,晴娘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不动。
就也赔着站了起来。不过却只是淡淡的对王老板笑了下,就如数家珍的把包裹里的绣品数目报了出来。
“这位小姐是?”见晴娘个头瘦瘦小小的,却好像比木氏还了解绣品绣工,王老板就不免多看了晴娘几眼。
“这是俺闺女,这些绣品,也都是她绣的。”木氏忙笑着解释道,话里话外,很有些夸奖自己闺女的意思。
“哦,这些居然是你闺女绣出的?”
王老板一听,这些高质量的绣品都是这个小女孩绣出来的,就颇觉意外。不免郑重的打量起晴娘来。
就见晴娘个头虽小,面目虽然还未全部长开,却眉清目秀,干干净净;衣着虽旧,却一动一净皆有章法,处处透露出大户人家小姐才有的不平凡和贵气。
这是——这个农村妇人家的闺女?
王老板瞅瞅精气神十足的晴娘,又瞅瞅衣衫褴褛有些可怜的木氏,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跟木氏打过几次交道了,隐约知道她是个寡妇,还是个出身贫穷,不识字的乡下村妇。
却不想,这样的一个贫穷妇人家庭,竟然能养出一个这么出色的女儿!
“王老板?”见王老板一直在失神,似乎是却忘记生意上的事情,木氏忙提醒了一句。
“哦哦,我看看。”王老板听了,有些不好摸了摸胡须,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接过木氏她们递上来的绣品,仔细查看了起来。
牡丹富贵图,层层叠叠,绣工细密,好东西!
白鹤邻水图,线条简单,却色彩鲜明,立意深远,更是妙不可言!
“好,真是好啊!堪比苏绣南绣精品了!”当下,王老板拍案叫绝,对晴娘的绣品赞不绝口。
“那王老板,这几幅绣品,怎么个价钱?”趁热打铁,晴娘忙笑着问价道。
“绣品质量还行吧,按咱们青山镇的市场价,一钱银子一幅,怎么样?”
夸虽夸,但是一遇到钱的事情,王老板马上就露出了生意人的精明。
捻了捻手指,看了晴娘一眼,就笑着报出了一个价钱。
一钱银子一幅?
这么高的价钱?
闻言,木氏睁大了眼睛,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青山镇的绣品市场,她们这些妇人可是经常关注的。一般妇人绣的绣品,也就卖个十几文,几十文钱就顶天了。
别说是一钱银子一幅绣品,就是上百文钱一副绣品的价格,都是极少有的。
一副绣品一钱银子的话,那晴娘这里可是有二十多幅作品呢,那岂不是就能卖二十多个一钱银子?
天哪,真是好多好多的钱哦!
木氏就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都有些算不过来了。
后来,木氏干脆不数手指头了,就想先答应下来再说。
“一钱银子?呵呵,这可不行!”可是,晴娘却按住了木氏蠢蠢欲动的手指,笑了下,一口拒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王老板和木氏都惊讶的看向晴娘。
“晴娘,你在说什么啊,这可是一钱银子一幅,一钱银子啊!”
木氏没想到,晴娘竟然不卖。当下就觉得她脑袋出问题了。忙伸了手,去摸了摸她的脑门,试试温度。
“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见到晴娘拒绝了他提出的交易价钱,王老板也是一愣,忙问道。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一钱银子一幅绣品,我不卖!”晴娘笑了笑,把老娘拉着自己衣襟,催自己快卖了的手,坚定的再次按了下来。
她刚才在外面观察众人交易情况这么久,也不是白看的。
她发现,这里出产的绣品质量很一般,交易价格也不高。几十文,上百文钱的绣品比比皆是。
可是那些质量好,称得上是精品的苏绣南绣却供应极少。
偶尔有那么一幅两幅的,也是供不应求,成几两几十两银子的要价,也很快就会被人高价买走。
可以看出,兰绣房很需要能赚大钱的精品绣品,而且,是迫切的需要!
苏绣南绣精品,进货要到很远的南方去进。来来回回的,这路费就要花费好多。
而她晴娘绣出来的绣品,却是幅幅珍品,不比那些苏绣南绣差多少。要高点价钱,也是应该的。
“那你,打算卖多数钱一幅?”果然,王老板考虑了一下,又问道。
“两钱银子一幅!”晴娘直接报出了她心里最低价位。
“两钱银子?哈,你当你的绣品是苏绣、杭秀呢?快别逗了。快,拿着你的绣品走人吧!”
没想到,王老板听了晴娘的报价,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像是很生气似的,端起茶碗,拉着老脸,做出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晴娘,快别犟了,一钱银子就一钱银子吧,我们卖了,卖了!”木氏一看这架势不好,忙就要为晴娘做主。
“娘!这家不识货,我们就去其他绣房去卖!”
晴娘竟不肯松口,马上就站了起来,也像是生气了似的,收拾了包裹,就要往外走。
青山镇可不止兰绣房这一家绣房,而且晴娘对她的刺绣手艺很自信。她不愁别人不识货!
“这,这,哎!”见拦不住晴娘,木氏也没法子,只好摊了摊手,跟在晴娘后面,垂头丧气的往门外走去。
“哎,小丫头等等,两钱银子就两钱银子吧!”
身后,王老板却重重的一声叹息,连忙妥协让步了。
高端精品刺绣,的确好卖,他们兰绣房也的确需要晴娘的精品刺绣。
他刚才不肯买,只不过是想压一下价钱而已。
毕竟,哪个生意人会不想最低价进货,最高价卖出啊?
只不过晴娘这小丫头,太精明了,竟一眼识破了他的计策。
“是啊,这就对了——”晴娘这才笑得像是条小狐狸似的,慢悠悠的回转了身子。
二十八幅绣品,五十六块四方形状的一钱小银块。
此时正堆成了一座小山,摆在晴娘和木氏面前。
晶亮晶亮的银子,闪闪发光,闪得晴娘眼睛里都是金光灿灿的小星星,也闪得木氏差点昏了过去。
“货款都在这里了,小丫头点点吧。”见到晴娘和木氏的样子,王老板不以为意,只是善于的笑了笑,就指了指扒着桌子看的晴娘。
穷人看到巨额钱财的样子,都是这样子的,他见得多了。小晴娘的表现,算是不错了。
“好的。”只是一瞬间的失神,晴娘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忙挺起胸膛,点了点银子的数目。
见到数目都对了,就收起了大部分钱财。
随后,又单独拿出两钱银子,让王老板帮她把换成了方便使用的铜板。
又在店铺里买了好些刺绣用的绣品,绣布等物品,这才,带着有点头脑发昏的木氏,走出兰绣坊。
“哎,小丫头,下次有绣品的时候,记得还来我们店铺卖啊!”身后,王老板还不忘提醒晴娘一下,生怕就此丢了个财神妹妹。
“晴娘,这都是真的?”
走出兰绣坊好远了,被冷风一吹,木氏的大脑才清醒了些。
当下,不自觉的掏出一块银子,在嘴里咬着,傻傻的问晴娘。
五十多块一钱银子,就是五两多银子啊!
不说她现在赚钱困难,就是大郎在世的时候,,她也从没见这么多银子的!
“娘,快把银子收起来。别被人看到了。”见状,晴娘忙把银子又塞到了木氏口袋里,不准她再拿出来。
钱财不外露啊!自家老娘,怎么就敢当街掏出银子来看啊!
暗中,晴娘都要把自己的脑门给拍烂了。
“啊,啊,是的啊”木氏这才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蠢。忙捂紧了口袋,四处看看,后悔莫及。
“娘——”晴娘再次无语。
木氏那个捂着口袋,小心翼翼护住的举动,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有心人一猜,就猜到她那里有钱了。
“哦哦——”经过晴娘的一再提醒,又慢慢呆了一会儿,木氏这才适应了情况,变得正常了些。
只是,依然有时,忍不住要摸一下自己的口袋,想看看银子还在不在。
“娘,我们去买东西!”有了银子,晴娘的胆气壮实了起来,立马买东西的兴致就来了,拉着木氏就在小镇逛了起来。
在那个繁华世界里,女孩子逛街花钱,可是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课哦。
晴娘爱逛街,可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到了大周国,她一样爱买东西!
家里人需要过冬的用品,布料、棉花,买!
家人需要新鞋子,一人一双,买!
狗子、小丫都是小孩子,喜欢吃小食品,买!
晴娘花钱,毫不吝啬,凡是看到需要的东西,她都会掏钱去买。
这下,可把木氏给累坏了,也吓坏了,不光忙着要背晴娘买来的一大堆东西,还要一个劲的捂住口袋,劝晴娘,别买了,别买了。
木氏过惯了节俭日子,平时一个铜板都想掰成了两半花,就是坐车,她还舍不得那三文钱呢。
现在看到晴娘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就有点上火了。
“娘,咱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再说,咱也没买过不需要的东西啊。”晴娘忙笑着解释着。
两次卖绣品的钱,总共都超过了六两银子了。不花,难道放在家里生崽?
再说,现在一天比一天冷,她们一家人都还穿着单衣呢,不买布料棉花,他们冬天穿什么?盖什么啊?
还有,大周国的物价也相当便宜,一尺布料才六文钱,一斤棉花也才八文钱。她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也没花完那二钱银子兑换来的几百个铜钱呢。
不过,为怕木氏再着急上火,一时间接受不了,晴娘还是善解人意的,不再随意买东西了。
两人就拎着几大包的东西,打算回村里去了。
只是,镇上的道路,晴娘他们还是有点不熟悉,镇口还没赶到,倒是七拐八弯的,来到了青山镇的集贸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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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多的人啊!
今天赶集,天气又好,几乎四里八乡的村庄赶集者都汇聚在这儿了。
买东西的,卖东西的,比肩接踵,人好多,货物也好多。
吆喝声也此起彼伏,什么粮食、山货,肉类,还有冬季容易储存的萝卜、白菜等蔬菜,这里都有叫卖的。
看着热闹的集贸市场,晴娘潜伏的消费基因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心里痒得像是猫挠似的,拉着木氏的手,就要闯进集贸市场去。
在李家,她真是安静太久了。
一个人呆着家里绣花,一个人呆在家里自娱自乐,真真是把她给憋闷坏了。
现在,好容易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多卖东西的,她不想去凑凑热闹才怪!
“晴娘,还是别去了,咱还是从别的地方出镇子吧。”
可是,木氏却不理解晴娘的想法,看了看长长的赶集队伍和繁华的销售市场,她心里就打怵了。忙往后挣了挣,说道。
身为农家妇人,她从来都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她情愿窝在家里,做个相夫教子的贤良妻子。
就更不愿意跑到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男男女女的,嚷嚷着讨价还价了。木氏从心里头排斥这种热闹场面。
还有,小晴娘这么爱买东西,从这片销售市场过去,搞不好,又得花好多钱嘞!
一项爱节俭的木氏,可有点舍不得了。
“娘哦,俺就去看看。再说,咱刚才打听了几个人,他们不都说,穿过这片集市,才可以到镇口吗?”
好容易到了一处热闹繁华地段,晴娘那里肯放弃,舔了舔嘴唇,忙钻到木氏怀里,撒起娇来。
赚钱就是花的啦,不然她辛苦这么多天,为嘛了?
她才不要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呢!
晴娘就半拉半拽的,把犹豫不决的木氏,给哄进来集贸市场了。
“娘,你看,这朵银花漂亮不,带着好看不?”
一进了集市,晴娘就发现,这里不光有农产品出售。连女性用的东西,也有不少。
什么绢花、银饰,什么胭脂水粉,什么小梳子、小镜子,这些小东西,真是两琅满目、应有尽有。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纯手工制作的,看上去古香古色,纯朴清新。
对现代来的,看惯了机械流水线统一制作单调产品的晴娘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晴娘就挨个摊位看过去,最后停留在一个卖银饰品的摊位上,怎么也不肯离去了。
她挑了一件做工精良,又纯银度很高的凤飞步摇簪子,笑着在木氏的发髻上比划起来。
“吓,娘都老了,还带这东西干嘛。快放下,快放下。”木氏一看晴娘拿起的是银饰品,可把她给吓了一跳,忙摆手让晴娘放下。
银饰品啊,是银子经过加工做成的首饰,可是比银子都要珍贵呢!
那价钱,啧啧,要老多银子呢!木氏才舍不得买呢。
“娘不老,戴着簪子可好看了。”晴娘却不以为然,绕过木氏的手,还是给她簪上了。
自家老娘虽然脸色黑了点,手皮也粗糙了点,但那是长期做农活磨的累的。
其实啊,木氏才三十岁不到,搁在现代,那可是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怎么能说老呢?
“娘,你看,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了。”说着,晴娘就拿起摊位上的一面铜镜,给带好簪子的木氏照了照。
顿时,铜镜里就出现了个面色健康,却不梳不妆的淡妆古代美人。
尤其是那个步摇的簪子,木氏一动,它也跟着颤阿颤的,就真像是凤凰的展翅高飞,当真是一步一摇,好看极了。
“真的,真的吗?”女人都是爱美的,木氏也不例外。
见到镜子里的女人,戴上簪子确实挺好看的。木氏也不由得高兴得左照右照的,腼腆的笑了起来。
“是啊大嫂,真是很好看哦。买一支吧?”见有销售机会,摊子的主人忙趁机推销起来。
“多数钱?”木氏想了想,有些不舍,忙问了下价钱。
“不贵,不贵,才五钱银子。”摊主笑着答道。
“吓,要五钱银子?不买、不买!”
刚开始木氏还真是动心了,可是一听到价钱,马上像是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簪子拔掉,还给摊主了。
五钱银子,她一文钱一文钱的攒起来,可是要好几年才攒得起呢!
这价钱,可是比她刚才买的好多包东西的价钱都算上,还贵上几倍呢!
吓,太奢侈,太奢侈了!
木氏吓得面色都变了,脸上的肉也抖了,不由分说的,拉着晴娘就要离开这里。
“娘!不买簪子就不买吧。别急着走啊!”见木氏嫌贵,晴娘也没法。可是却不肯直接离去。
她还想买面铜镜、木梳,好洗脸梳头用呢。
在李家,他们一无所有,就是连必备的铜镜子都没有一面,洗个脸,梳个头的,都是不方便的。
“好,好,那就,就买一面吧。”听了晴娘的解释,木氏也不好意思再拦着了,红了红脸,同意了。
她自认为自己岁数大了,又是个寡妇,就是打扮得再好看,也没人看了。再说在李家,她也不敢打扮啊。
平时洗脸梳头的,对着水影,洗洗就算了。
可晴娘是女孩子,还没出嫁呢,没个镜子梳妆,真是太不方便了。
哎,自己真是太粗心,也太可悲,这些必备的东西都给晴娘置办不起。
木氏心里就有些自责,不再阻止晴娘买东西。
晴娘也比较懂事,知道木氏省钱的苦心,买了那面铜镜和木梳后,就没有再要求买什么,顺利的离开了这家摊子。
再后来,也只是在集市里,逛一逛,看一看,也再没向木氏要求什么了。
就这样,娘俩人,看看走走,从集市的西头,一直穿到了集市的东头,眼看着就走了出来。
“大家都来看啊,都来瞧啊,番邦进贡的地薯啦,好大个的稀罕物啦!快来看看啊,快来尝尝啊——”正走着,晴娘他们就听见一阵小贩的吆喝声。
哦,地薯?
还是番邦进贡的?
那是个什么东东?
晴娘心头一动,忙停住了脚步,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就瞅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听说过木薯、红薯(地瓜),还有白薯什么的,可是还从来没听说过地薯的。
地薯,莫非就是地鼠?
大周国竟然连地老鼠,都要从番邦进口吗?
这种害人东西,别的国家巴不得没有呢,大周国居然还进口,还拿来卖着吃?
一时间,晴娘就对“地鼠”这东西,产生了好强烈的奇心。
也对,大周国百姓生冷不忌的饮食习惯,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由得,晴娘就想去看看,看看大周国的人都是怎么吃“地鼠”的。
地鼠果然是稀奇东西,那个卖地鼠的摊位,好多人都围在那里看。
晴娘拉着木氏就想往里面钻,却被木氏以安全为理由,人多容易出事,不准她一个小孩子钻进去。
最后,经不住晴娘的反复磨叽,还是跟她一起挤进去了。
可是,等满怀期待的晴娘,挤进人群里一看,不由得捂嘴笑了。
那“地鼠”并不是真的地上大老鼠,而是,一个个椭圆形的,黄色的,可以食用的植物根茎。
而且,这东西晴娘很熟悉,就是前两天她种植出来的——土豆!
原来,大周国的百姓,竟然把土豆叫做地薯。
还别说,这些地薯,还真像是“地鼠”一样小,一个个的,比狗子那天捡到的小土豆,大不了多少。
“地薯,地薯啦,美味又好吃。咱大周国的皇帝陛下、贵妃娘娘们,都爱吃啊。每年都要番邦从进贡好多呢。”
“皇帝陛下开恩,愿意与民同乐、同食,今年还特意从番邦调拨了一批地薯,赐给民间售卖。”
“不贵,不贵,两钱银子一斤啊。大家都来看,都来买啊。数量有限,就这些啊,不买就没了啊。”
小贩口沫横飞,把土豆夸得天花乱坠,使劲的撺掇顾客来买。
而围观的顾客们也都颇为买账,在小贩的一通把死人说活了的理论忽悠下,很多人成几两的银子掏出来,买了好多地薯带走。
真是不差钱!
见状,晴娘使劲砸了砸舌头。
这么小的土豆,两钱银子一斤,大周国的百姓,争先恐后的买来吃,一点都不嫌贵。
真有钱啊!
既然这些人都不差钱,那她要是把家里的土豆,拿出来卖的话——
想到这儿,晴娘就有些乐不可支。
她种出来的土豆,一个个的可都有好几斤沉呢。
就算是两钱银子一个土豆,便宜卖了的话,她家里那十几个土豆,也能卖好多钱的了。
这可比,她辛辛苦苦的绣花、费眼睛,赚钱快多了啊!
想到这儿,晴娘不禁舔了舔嘴唇,眼里顿时就冒出很多金光灿灿的小星星。
“晴娘,咱们走,咱们走!”
胆小的木氏,却没有看到这里的商机。
而是被土豆巨大的利润,吓得心惊肉跳,脸色都白了,忙拉住晴娘,一顿往人群外面跑去。
“娘,着什么急啊?”
被木氏使劲拽出人群,晴娘甩了甩被扯得酸痛的胳膊,不满的撅起了嘴巴。
“闺女啊,可不能,可不能啊——”
木氏就畏惧的,看了看左右人群,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反正表情就很着急,也很忧郁。只得拉着晴娘,指了指人群里面口沫横飞卖地薯的小贩,示意给她看。
土豆那东西,这么珍贵,又这么值钱,只怕晴娘一拿出来,就会招灾惹祸啊!
“娘,我晓得的,不买!”晴娘知道木氏想说什么。
木氏是怕她年纪小,泄露了有家里土豆的秘密啊。
不过,晴娘还是调皮的朝木氏一笑,故意装作没听明白。
“哎,你啊——”木氏最终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说完,两人紧了紧包袱,各怀心思的,挤出人群,就想出镇子回家了。
但木氏的衣服有些单薄,又有些破烂。紧包裹的同时,怀里钱袋子就给挤得,露出了一部分。
立时,一块亮晶晶、金灿灿的四方形一钱银子,就从袋子的口袋处,咕噜噜的滚落下来。
掉在了木氏脚下。
晴娘眼疾手快,忙跨前一步,遮挡住外人的眼睛,把银子迅速捡了起来,塞回木氏怀里。
财不外露,至古名理啊!
这一瞬间的事情,前后也就一两秒钟就结束了。看见的人,真没多少。
可是,木氏兜里有银子的事情,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就只见人群里的一道黑影,飞速闪了出来,对准木氏就是猛的一撞,忙又跑开了。
“哎呦——”
木氏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没摔地上去。
幸亏有晴娘及时扶住,这才没事。
等站稳身形,木氏就发现,自己的胸口处,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凉飕飕寒风的直往里面灌。
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早就被快刀子给划开个大口子,里面的钱袋子,也不见了!
“俺的银子,银子,不见了!”这下,木氏慌神了,连声哭喊起来。
五两多银子啊,她们一家人辛苦了好久才赚来的啊,就这么被人偷了!
“娘,别急。准是刚才那个人!我去追他!”想到刚才那人莽撞的一撞,晴娘脸色立马黑了。
晴娘最恨小偷了,这种人不管他人死活,就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太讨厌了!
说完,也不等木氏再言语,转身就朝那个黑影追了过去。
敢偷她晴娘的辛苦钱,这小蟊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晴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哎,晴娘,等等啊——”木氏害怕晴娘一个小姑娘吃亏,忙就辍在了后面。
那个黑影小贼得手后,出于贼的本能,跑得飞快。转瞬就跑出老远去。
晴娘也不甘心辛苦钱就此丢了,用上了异能,双腿如风,也追得飞快。
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这下可苦了木氏了。
身上背的东西本来就多,岁数又大了些,体力不行。才追了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带喘的,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跑着跑着,那个小贼就被脚速快的晴娘,追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臭丫头!跑得还挺快啊!”见无路可逃了,那个小贼干脆停了下来。
回过头,发现只有晴娘一个人在追他,而且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顿时胆子就大了起来。
也不跑了,对着晴娘就嘿嘿冷笑了起来,亮出了他满是肌肉的胳膊和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叫小贼,其实这人个头并不小。
高高的个子,粗粗的臂膀,脸上还有隆起的横肉一道道。
那挥出的拳头,也像是铜锤一样,硬邦邦的,虎虎生风,又快又狠。
只一瞬间,就要砸到晴娘脸上。
而反观晴娘,瘦瘦小小的一个黄毛小丫头,连那人的胸口高都没有。
两相比较,优劣立判!
当那贼人挥起拳头,砸向晴娘的时候,凡是看到这一幕的,都惊愕的睁大了嘴巴,好像下一刻晴娘就会血肉横飞的,摔倒在地上。
还有那心软的妇人、孩子,更是立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嗯?
晴娘自己却并不害怕,瞅着贼人袭来的大拳头,只是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脚步迅速一错,人就已经闪到了一侧去。
紧接着,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那个嚣张的毛贼竟然四脚着地,自己——摔倒了。
“哎呦,俺的腿——擦,哪来的破石头!”
那个蟊贼一拳挥出,满以为一下子就会把小晴娘打倒、打扁,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偷来的钱财从容而去,从此快快乐乐的吃喝玩乐,过几天好日了。
却不知何时,自己脚底下竟突然冒出一块又尖又大的石头来。
他才冲出了一步,就被大石头给绊倒、磕伤了。
而且,这一下还磕得特别的狠,石头的尖角直接就把他的膝盖都给刮破了,磕肿了。差点没把他的腿给跌断了!
当场,小贼就抱着自己的伤腿,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滚着滚着就沾了一身的灰尘泥土,一头的烂菜叶子,别提多狼狈了。
刚才那一身凶厉的气息,也早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个可怜巴巴的伤者。
“快把钱包还给我!”
小晴娘才不同情这个小贼呢。跨前一步,封住小贼可能的出路,厉声喝道。
而嘴角间,却不经意间泄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其实这个死胡同平坦得紧,根本就没有什么石块棱角的。那个磕破毛贼的大石头,根本就是晴娘动用身上的异能,悄悄从地下弄出来的。
“哎呦,哎呦,小姑奶奶,俺腿都磕成这样了,还不得有点医药费啊?”
那毛贼开始还想凶巴巴的站起来,再欺负晴娘一下。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腿越来越疼,越来越肿胀,一会儿的功夫就肿得像是木头桩子似的,一使劲就疼得要断了,根本就站不起来。
没办法,他只好向晴娘服软,想装个可怜像,耍个无赖,骗骗小孩子的同情心。
“少废话,快把钱包还我!”晴娘才不吃他那套呢。
她和娘亲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要给个毛贼花?
有付出,才有收获,不劳而获的人最讨厌了!
摔伤,是他做贼的报应!
至于医药费,也该他自己买账!
“俺——”小贼还想继续耍赖不给,可是却瞅见晴娘已经冷下脸,抬起了腿来,作势要踢他的伤腿。
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俺还,俺还,俺还还不行吗?”
他的腿他知道,就是现在没人动他,都疼得要死要活的,要是被这疯丫头再朝他的伤口上来上一脚——
那可真受不了了!
小贼忙嚷嚷了起来,急忙忍着疼痛,朝自己的怀里摸去。
哆哆嗦嗦的,就掏出了晴娘的钱袋子。
可能是疼得厉害、脑袋有点不清楚了,也可能是怀里东西太多,掏得不方便,总是,还带出了好几个钱袋子。
“这,这是你的,拿了快走!”来不及把其他钱袋子收起来,小贼就赶紧找出晴娘的钱袋子,扔给她,然后就催她赶紧走。
终日打雁,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载到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真是太丢人现眼了!
这小丫头,越早打发走,越好。
着急赶她走?
呵呵呵,晴娘看了蟊贼一眼,却忽然邪恶的露出了一嘴小白牙。
“地下的那几个钱包,通通都扔过来!”
财不能外露,这句话对贼来说,也同样适用!
被小贼欺负了一顿,总得要收点利息吧!
晴娘觉得她不该做赔本生意,尤其是对待坏人的时候,得给他们留点教训。
“不要,这是俺的,俺的钱包。”小贼被晴娘的话下了一跳,忙惊恐的捂住那几个钱包,不肯撒手。
“你的?谁出门会揣着各式各样的钱包?”晴娘掐腰大笑,一语道破了这些钱包的来历。
这些个钱袋子,每个颜色都不一样,样式也不一样,一看,就是分属不同主人的。
不用说,这都是小贼偷来的!
“不是,是俺的,不是——”人证物证齐全,小贼百口莫辩。只能慌张的摆着手,语言苍白无力了。
“你给不给?”晴娘又抬起腿,威胁起来。
“给,给,都给你,呜呜——”小贼无奈,只好哭着把钱袋子都递给了晴娘。
可是给了晴娘后,蟊贼自己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死了爹似的,捶地痛哭起来。
这小姑娘特“残忍”啊,他腿都摔成这样了,她还不放过他。
不光把他“劳动”一天得来的钱袋子,都抢光了,还连他自己的钱袋子,也收走了。
啊,这女娃娃,咋这凶残啊!
真是他做贼的克星,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
见蟊贼那伤心样,晴娘好开心,能让坏人吃瘪,真有成就感。
可拿到那几个钱袋子,晴娘心里却有些犹豫了。
这些钱若是毛贼自己的,她拿了也就拿了,心安理得。可这些都是小贼偷来的,是贼赃。
她若是拿了,那她岂不是,与小贼同流合污了吗?
还有,她知道被贼偷了,那些钱袋的主人肯定会着急上火,心里很难受的。
这可怎么办?
黑吃黑,晴娘心里有点过不去自己的那个坎。
难道要送到衙门去,让衙门的人帮忙寻找失主?
可是,她才穿来几天呢,哪里知道这地方的衙门口开在那啊?
还有,这衙门里的人,就可靠吗?
一时间,晴娘拿着这些烫手的钱袋子,停在原地,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小贼,哪里跑,快还少爷的钱袋!”
晴娘正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拿这些东西怎么办呢,就听得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顺着声音往上一看,就见一个面相俊美,鼻梁高挺的白衣少年,拿着把折扇,一脸激愤的朝这边走来。
哦,好俊朗的男孩子,好漂亮的眼睛!
男孩不仅挺拔俊美,而且他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辰,透彻明亮,时时刻刻都在闪闪发光。
那一刻,晴娘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她可以确定,就是现代社会大屏幕上那些最受欢迎的人气影星,也决定比不上眼前这个男孩好看。
她也从来没想到,男孩子还可以好看到这种程度。好看得她不由自主的,都有些失神。
哈,晴娘忙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不知不觉的,她竟然犯起了花痴!
真是好丢人啊!
回过神来,晴娘羞得脸都像是红透了的苹果。
对了,这少年提到钱袋什么的,难道是又一个失主找来了?
只是,这白衣少年好奇怪哦,寒天寒地的,居然还用扇子!
晴娘就觉得这少年人好有意思,让她好感丛生,不禁就扬了扬眉,笑着就要开口说话。
“小毛贼,臭丫头,快把钱袋还给少爷!”
可那个少年看到晴娘手里有好多钱袋子,眉头就厌弃的拧了拧。竟不容晴娘分说,冲过来,劈手就夺。
而且,还怒气冲冲的直喊晴娘臭丫头,小毛贼。
显然,他是把晴娘当成偷他钱袋子的小偷了。
“你胡说什么!”
那少年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话,可把晴娘给气着了。
这些钱袋,明明是她从小偷身上搜出来的贼赃好吧,怎么她反而成贼了?
顿时,白衣少年刚给她树立的好印象,就被这几句煞风景的话,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瞅见白衣少年伸过来的手,晴娘眉头微微一蹙,丹田中异能急动,脚步一错,已经闪身避开。
哦?抓空了的少年,就是微微一愣。
他的实力,他清楚。这一抓,已经是用上了他全部功力的七成,莫说是个名不经转的小毛贼,就是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在这一抓之下,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难道说,这女孩子是——
当下,白衣少年忙急身而退,退到两三米之外,这才以扇护胸,全身戒备的站定,朝晴娘望了过来。
“说,你是谁派来的!”
龙笑天冷冷的问道,脸上身上的寒气几乎可以把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都给冻住。
“什么谁派来的?你这人脑袋有病啊!”晴娘对着龙笑天,就是大吼了一声。
不光把她当成小偷,还冤枉她是什么什么人派来的坏蛋?
真是没礼貌!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就是个是非不分的神经病!
晴娘就生气的朝龙笑天,伸出了个向上的中指,表示鄙视之。
“你——小毛贼!”这下,龙笑天的脸色黑得更难看了。
他虽然不懂晴娘手势的意思,但看这小丫头凶巴巴的表情,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动作。
搞不好,有草人八倍祖宗的意思。
“谁是小毛贼?麻烦你搞清楚了,再咬人好吧!你说的小毛贼,在这里呢!”
龙啸天此话一出,晴娘更是彻底抓狂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贼’了,在现代就是。
若不是那架飞机混进来个小偷,偷了东西被人发现,就发狂劫持了机长,搞得飞机失事。
她也不会落到这个连饭都吃不饱,连抽水马桶、手机都没有,闷得要死的古代落后社会来!
还变成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任人欺负蹂、躏!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上一个张口闭口冤枉她是小偷的神经病!
平白无故就被人扣上了个“贼”的帽子,是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晴娘这般正直,骄傲的女孩子!
当下,晴娘眼睛都气红了,一脚就踢到那个真正小偷的腿上。
“哎呦,俺的娘啊,救命啊,俺再也不偷东西了——”
那个小贼,这时候刚觉得腿不太疼了,好受了些,正想趁着晴娘和白衣少年对峙吵架的时候,想偷偷爬起来逃跑呢。
却没想,冷不丁的,晴娘就给他来上了一脚!
晴娘这一脚是在生气之下踢出去的,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异能,就稍微力量大了些。
顿时,小贼就疼得冷汗直流,连哭带嚎的叫喊,抱着伤腿,直打滚。可是又看到晴娘冷冷撇过来的一个杀人眼神,忙又吓得缩到墙角躲着去了。
还怕晴娘再踢他,就一边哭,一边向晴娘求饶,顺道坦白检讨着自己的罪行。
“你听到了伐?”这回,轮到晴娘发威了,沉着脸用下巴点了一下龙笑天。
“……”见状,龙啸天尴尬的沉默不语。
他知道,刚才有可能误会了这个小女孩。
可是常年遇到的那些事情,又叫他无法相信晴娘跟那个人无关。
尤其是,晴娘小小年纪,却有这么好的身手。
谁见过,一个穿着如此破烂的乡下黄毛小丫头,能有这么好的轻功?
晴娘多半是那个人派来跟踪他下手的武林高手,为了不引起他怀疑,才故意穿成这样的。
那他,自然是不能像这种人道歉!
“谁晓得,你们是不是在分赃!”
龙啸天瞅了瞅晴娘手里五颜六色的各种钱包,眼睑一敛,嘴角冷冷一翘,竟然又说出一句气人的话。
“你——”晴娘没想到这个长相俊美的小白衣少年竟然这么固执。
真是死鸭子,嘴硬!
“哎,这位少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个人才是小偷,这位小姑娘是抓住他的人啊。”
这时候,一直在外面围观,看到晴娘抓贼过程的人,就有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就是啊,这位少爷你错怪好人了。”
……
闻言,龙笑天终于知道自己冤枉人了。
可是瞅了瞅趾高气昂,像是个好斗小公鸡似的,一直鄙睨着他的晴娘,龙笑天越发觉得如鲠在喉,怎么也开不了口,跟晴娘道歉了。
龙笑天越是爱面子不肯道歉,晴娘就是不肯妥协,自然,钱袋子也是不肯给他的。
就这样,两人之间,就像是较量上了一般,杀人般的眼神电波,你来我往的,都恨不得用眼神滋滋电死对方。
“晴娘,你这死丫头,咋跑这快啊——”
正对峙着,就见木氏拎着几个大包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得头发都散开了,才追到这里。
“娘,别急,俺找回钱袋了。”
见到木氏赶来了,晴娘忙笑了下,收敛了吓人的怒气,又像是个听话又懂事的乖乖女似的,迎了上去。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咱回家去——”
木氏一喜,忙接过晴娘手中自家钱袋,藏到自己的贴身衣服内。拍了拍,觉得安全无虞,再也不会掉出来了。这才就拉着晴娘就走。
晴娘也很听话的,被木氏一拉,就跟着走了。
“等等,我的钱袋——”龙笑天一见,忙在晴娘身后喊了起来。
钱袋子里面,可是有——
总之,是丢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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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晴娘回头,朝白衣少年做了个幸灾乐祸的笑脸。
小偷偷来的,是贼赃,她不要。
但就凭白衣少年这欠揍的态度,她也不会直接还给他。
她已经决定,要把这些脏银都交给官府处理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古代官府就爱没收别人东西的。
甭管是好人的东西还是坏人的东西,只要落到了他们手里,都会冲到国库里去。
这白衣少年,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让他自己去官府要吧!
至于,他能不能把钱袋子拿回来,哈哈,她才管不着呢!
青山镇衙门,晴娘抛着一块金光灿灿的银元宝,眉开眼笑的跟着木氏走出来。
没想到这届县大老爷这么仁慈,得知她抓到小偷,还肯把失银交给县衙处理。
马上就在百忙中破格接见了她,不仅夸奖她是治下良民,还当众奖励给她一个五两的银元宝。
哈,五两银子哦,可够她绣花绣半个月的收获了!现在眨眼间就赚回来了。
在现代社会,五两银子都可以换成上万软妹币了。
发财喽,真是发财喽!
晴娘高兴坏了,拉着木氏的手臂,蹦蹦跳跳的就想再去买点什么。
衙门口一侧。
白衣少年,却浑身散发着寒气,正使劲捏着扇子,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脸臭得要命的盯着晴娘的背影——
出得衙门,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驴二叔的骡车早载着青山村的众人,回村上去了。
没车子代步,晴娘她们反而不急着走了。
“娘,那里有个混沌摊,咱们去吃一碗吧。”
都大中午了,她们还没吃一口饭,喝上一口水呢,晴娘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混沌太贵,要不——”
木氏就想把身上带着的几个硬窝窝拿出来,啃啃吃,凑合凑合就算了。但一看到晴娘眼睛里一直冒出渴望的小星星,不由得,心就软了。
孩子长这么大,可是还没有吃到过什么好东西呢。
况且,今天得到的银子可真不少!
卖绣品的银子,加上县大老爷奖励的银子,可有十多两呢。
这些,可都是晴娘辛苦赚来的。
若是连晴娘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她这个做娘的,也太狠心了点。
还有,那个混沌摊主也很厚道,满满一大碗的混沌,才要三文钱。木氏也觉得挺合算的。
“好,就去吃一碗。”
望着香喷喷,加了香油、葱花,不断在大海碗里上下翻滚,冒着腾腾热气的肉馅大混沌,木氏也馋得口水直流,啧了啧嘴吧,终于抵不住诱惑,笑着答应了。
闻言,晴娘高兴坏了,忙拉着木氏的手,来到一个混沌摊位前面,要了两大海碗混沌。
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晴娘就觉得海碗里飘出的淳淳的肉香味,让她陶醉,让她心碎。
这肉香味,真让人怀念啊!
在现代,晴娘就是个肉食动物,无肉不欢的主儿。每餐都得有肉类佐菜,她才吃得下去饭。
现在可好,自从穿越到大周国后,连吃饱饭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吃到肉了。
现在看到这一大碗的肉馅混沌,不馋得要死才怪呢。
就抱着混沌大碗,西里呼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几乎,连碗都吞了下去。
而木氏,望着碗里的肉馅混沌,也是两眼放光。
一直生活在缺衣少食的古代社会,又摊上了那么个刻薄贪婪的婆婆林氏。也是极少有机会吃到肉的,现在大郎不在了,更是常年累月的,吃不到一点荤腥。
不过,木氏到底是成年人,心里还有一份矜持。
很快,一大海碗混沌,就被晴娘饿狼吃光了,打了个饱嗝,这才心满意足的坐直了身子。
再木氏那碗,却只是少了一点汤水。剩下一整碗混沌,木氏却不舍得吃,只是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着带着油花的混沌汤水。
“娘,你这是?”晴娘知道木氏肚子里缺少油水,可是她咋不吃呢?
“狗子他们,还没吃到呢,俺是想——”木氏不愧是当娘亲的,啥时候也不忘了自己的儿女。
就是再馋肉,她还是忍着,只是想着把剩下的混沌,带回去给狗子他们吃呢。
“娘——”见状,晴娘不禁有些头疼了。
木氏爱护子女的心情,她理解。
但古代社会比不得现代,吃个东西,随时随地打包都可以。
这混沌小摊位,哪里会准备什么塑封塑料袋,或者专门的瓦罐饭盒什么的,给她们打包带走啊!
更何况混沌这东西,汤汤水水的,根本不适合随身携带。
闻言,木氏也知道了,她的想法根本不现实。没法,只好忍痛吃掉了那碗混沌。
当然,晴娘她们也没有忘记小包子他们。饭后,就近在一家包子铺里,买了好几个刚出炉,热腾腾、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木氏这才收起了满腹忧愁,高高兴兴的,带着晴娘往回走。
没有车子代步,木氏又担心晴娘的腿不适合长时间走路劳累,俩人就走走歇歇的,直到日头都有些偏西了,她们才回到青山村。
进李家之前,为了保险起见,晴娘特意让木氏停留了下,把银子什么的都藏好了。娘俩儿这才挽着包裹,推开李家的大门。
“娘,姐姐,你们回来了!呜呜呜呜——”可是,晴娘和木氏她们刚迈进门,就见狗子和小丫他俩,一人拖着一把鼻涕和眼泪,满脸泥花的,飞跑了过来。
“娘,俺饿,俺要吃饭——”小丫一头钻到木氏怀里,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呜哭了起来。
“咋的,你们还没吃饭?”
诈一听小包子们这么说,晴娘和木氏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子,用手帕擦去狗子他们的眼泪,认真的问起来。
现在都快傍晚了,太阳都要下山了,狗子、小丫他们,难道还没吃午饭?
“奶,奶奶说,娘懒骨头,今天都没干活,俺们也是懒骨头,懒骨头就不该有饭吃——呜呜——”
不问还好,这一问,狗子又裂开豁牙嘴巴,捂着瘪掐掐的肚子,伤心的哇哇大哭起来。
“啥?奶咋这说嘞,娘昨天就已经——”
对林氏的说法,木氏委屈得要命,难过的擦起了眼泪。
因为今天赶集,木氏昨天就把该打的柴火都打好了。该喂的猪,早上也喂好了。总之一切今天该做的活,她都提前做完了。
林氏,咋还找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不给狗子他们饭吃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别说了,咱们进屋!”见状,晴娘怒火中烧。
这哪里是因为木氏没干活,没赚来一家人今天的饭钱。
这分明是贪心的林氏在找茬,不想给狗子和小丫他们吃饭,想节省粮食呢!
狗子和小丫他们才多大的娃娃,一个人又能吃多少东西?
林氏再省,又能省下多少东西?
林氏竟然能狠得下心来,一整天的,一口饭也舍不得给他们吃!
狗子和小丫,好歹是她的亲孙子、孙女啊。林氏这个奶奶,真是当得太过分了!
“不哭,娘和姐姐在镇上给你们买了好些吃的。咱回家去吃哦。”
好在晴娘和木氏她们事先买了些吃的,这时候,刚好给狗子他们填填肚子。
起了身,晴娘沉着脸,一手一个拉着他们俩儿,往自家屋子里走去。
身后,木氏拎着几个大包裹,停在原地,瞅着林氏的屋子,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
但一想到狗子和小丫饿得那可怜样子,晴娘那个发怒的面容,就什么也没有再说出来。
只好,低着头,满怀心事的,跟着晴娘他们往屋里走去。
可,晴娘和木氏不想去找林氏的麻烦,不代表有人会让李家安安静静。
还没有等晴娘她们进得自家屋子,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笑声:“呦,大嫂啊,你们这是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怎么不先拿给娘看看,就往自家搬呢?”
不用说,这尖嗓门的主人,正是那个爱搬弄是非的孙氏。
“这个,俺,俺们也是才到家,还——”
闻言,木氏忙就磕磕巴巴的解释着,真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似的,当场被人抓住把柄似的,一下子就憋红了脸。
她刚才想在晴娘背后说的,就是想把这些东西给林氏看看,顺便再把买来的肉包子什么的,也孝敬给林氏一些。
话说,大郎在的时候,也总是这么要求她的。好东西要先给爹娘送去,剩下的才是他们自己家的。
长久以来,这种无条件孝顺婆婆、公爹的观念,已经在她心里扎根,根深蒂固了。
可,林氏却做了个人神愤慨的事——不让只有三岁的狗子小丫吃中午饭!
她要是提到这事,晴娘一准不会答应的。
买东西的这些钱,可都是晴娘赚来的,她——
木氏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现在孙氏一提到这事,木氏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偷偷的就朝晴娘看了一眼。
“三嫂,这些都是赊来的,可是欠了人家好多的钱呢。奶昨天就说过了,这些东西她不要!”
听到孙氏的话,晴娘一转身,刀子般的眼神已经狠狠剜了过去。
“吓——娘,娘啥时候说不要累,俺咋不知道?晴娘你在哄俺吧,小孩子可说不得谎嘞。”
孙氏先是被晴娘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得就退了一步去。
但终究是脸皮厚实,回过神来,用手帕擦了几下嘴巴,又不甘心的追了上来。
“娘,娘,大嫂买了好多东西啦,还不想给你看呢。”
紧接着,孙氏唯恐天下不乱的,竟然朝林氏的屋子喊上了。
说完,竟不等林氏出声就不容木氏拒绝的伸出了手:“拿来,俺拿给娘看去!”
孙氏竟上手去夺木氏的包裹了。
“别,别,她三嫂,这可都是给孩子做冬衣的——”见状,木氏忙躲闪起来。
她可是知道孙氏这人的,什么东西都是吃干抹净,一点不给别人剩的。
东西到了林氏手里,说不定还能剩点棉花什么的丢给他们娘几个。
可要是到了孙氏手里,到时候别说是给狗子他们做棉衣,只怕连一根线头,也要被抢光了。
木氏就是再软弱,也不想自家的娃娃,冬天都冻坏了啊!
木氏左闪右闪就不肯让孙氏拿到她身上的包裹。
可是,木氏又瘦又小,力气弱,身上又挂了好多个包裹。就是躲闪,也是不方便的。
结果没躲几下,就被孙氏捞到了一个包裹,使劲的往下拽。
木氏也不肯撒手,两人就这么弓着身子使劲拉扯了起来。谁也不让谁,都快把包裹给抢破了。
看到难解难分的俩人,晴娘眉头一皱,已是计上心头,忙走上前几步:“三嫂你看,那个树枝,它动了——”
晴娘笑得很暧昧,没参与两人的争夺战,却只是指了指孙氏身后的那棵高高的酸枣树。
“吓——”闻言,孙氏身上一紧,眼中恐惧之色立时就冒了出来。
她可是还记得的,那天——
忙条件反射似的往地上一扑,撅着腚,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瑟瑟发抖起来。
她怎么就忘了,李大郎那个死鬼还在呢!
“她三嫂,你,你这是咋了?”忽然见到孙氏松了手,又是这么一幅滑稽相,木氏就奇怪了。
那天木氏不在家,孙氏被酸枣树枝挂到了的事情,她不知道。
“三嫂啊,趴好了啊,树枝还在动呢。别急着起来哦。”
“好好——”孙氏连忙应着,还以为晴娘在关心她呢。
晴娘却连忙拉住好奇的木氏,把她一溜烟的拉回了家去。
趁林氏还没出来,孙氏在害怕,赶紧把东西拿回去啊。若是等林氏倒出空来,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家去呢。
木氏也反应过来了,不管孙氏在耍什么杂技了,忙跟着晴娘跑了回去,咣当一声就把自家大门关严实。谁也进不去了。
……
过了好一会儿,林氏才神情舒爽的,从后院茅厕,系着裤带出来。一出来,一眼就瞅见趴在灰土地上,撅着腚,还在瑟瑟发抖的孙氏。
“老三家的,你趴地上,使劲找啥嘞?”
见到一向好干净的儿媳孙氏,竟然不顾地上肮脏不堪,顾头不顾腚的,埋头插在土里,忙伸头问起。
“娘,那树枝,树枝还动不?”孙氏还是不敢抬头,只是腾出一根手指,抖抖的指了指天上。
“老三家的,你是不是神经了?”林氏顺着孙氏的手指抬头一看,天上啥也没有啊!
就是院子里唯一的那颗枣树枝,也离她好远,好远的。
况且,那个枣树枝动不动的,跟她孙氏又有啥关系嘞?
当下,林氏就认为孙氏脑袋出毛病了,得治!
屋内。
狗子和小丫,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香气袭人的肉包子,连头都来不及抬一下。
晴娘和木氏则幸福的坐在暖炕上,盘点她们今天的收获,一样样的往外拿着东西。
银子,五两的银元宝一个;此外还有散碎一钱银子五十多块。加起来足足有十多两银子,堆在炕上,有个小山高。
做衣服、棉被用的棉布尺头数米,上等好棉花数斤。
适季的鞋袜,大小数双。
此外,还有晴娘买来的铜镜,各种女孩子家该用的小东西。
各种各样的东西,喜人的摆满了一炕头。
木氏看着一大堆的东西,喜极而涕,盘着腿,不禁用衣襟擦起了眼泪。
自从大郎去了后,她好久,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了。这多亏了晴娘这孩子了。
“娘,这么多好东西,该高兴啊,咋还哭了?”晴娘就欢乐的跳到木氏跟前,搂住她的脖子笑道。
“是,是该高兴啊——”擦去眼泪,木氏终于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藏好了银子,又收好了布料衣袜,晴娘和木氏俩人都很高兴,一人抱着一个小包子,坐在暖炕上,笑着给她们讲镇上的所见所闻。
狗子和小丫也挺享受的,边吃着包子美食,边听着故事,美得很。笑得一脸欢快,早把中午吃不上饭,挨奶奶林氏骂的不快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木氏,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买些好多东西,咋不拿给老娘看?”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温馨无比的时候,林氏却在外面煞风景的,梆梆砸上门了。
“晴娘——”乍一闻是林氏找来了,木氏吓得浑身就是一哆嗦,忙求救似的,看着晴娘叫了起来。
晴娘虽小,但现在却很有主意,也很有本事,不知不觉的,木氏就把晴娘当成了家里的主心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想着先问问晴娘的意见,让她拿主意了。
“娘,没事的,不用怕。”
晴娘笑着拍了拍木氏的手背,给了她个鼓励的眼神。
又叫狗子和小丫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吃掉,都躲到木氏身后,她这才慢条斯理的,下地给林氏打来了半扇大门。
“奶,啥事啊,天都这么晚了?”晴娘的语气很淡然,说着还指了指天上偏西下坠,几乎看不到影的太阳。
意思像是告诉林氏,天太晚了,我们要休息了。
“臭丫头,你走开!”林氏就从大门缝里,一眼看到晴娘家的柜子上面,摆着好些新布料和新棉花。
顿时,贪婪的欲望就像是野草一样,猛然蹿起老高。
刚才她听孙氏说,木氏她们买了好多的好东西回来了,也不拿给她。她还不相信呢,现在,果真如此啊!
林氏忙就要把晴娘给扒拉到一边去,自己闯进去抢东西。
“奶,你有啥事就在这儿说吧,这么晚了还闯进来,俺爹会不高兴的!”
晴娘却死死的把住大门,不肯让林氏迈进来一步。
林氏的眼睛里,现在赤-裸-裸的写着贪婪和欲-望,要是放进她来,还有个好啊?
“你——木氏,你买了东西,也不给老娘送去,咋这不孝呢?”
林氏刚想蛮横的推开晴娘,却猛然听到她提起李大郎,不由得心尖尖一颤,就硬生生的收住了脚。
刚才孙氏还提到过,李大郎又出来了,还操纵酸枣树来打她——
林氏就有些肝颤儿的慌,可是一看到晴娘家里的好东西,她又有些拔不出眼来了。
虽然不敢当着李大郎的亡灵牌位打晴娘,可还是用话来挤兑木氏,想让她乖乖的把东西交上来。
“娘,俺——”听了林氏说她不孝顺的话,木氏颇为羞愧的低下了头。大郎在的时候,确实是每次买来东西都要先交给林氏的。自己却——
艾玛,她是不是真的是个不孝顺的儿媳妇?
可是,她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
“奶,您这话可就错了。”见木氏又习惯性的有些畏惧林氏,不等木氏继续说下去,晴娘忙打断她的话。
“这些东西,可都是俺们从镇上赊来的,还欠了好多账呢!您昨天不是说过,俺们赊来的东西,你一丝一毫也不要吗?”
晴娘淡定的笑了笑,拿昨天林氏自己说出的话来还给她。
“俺是说过——呸,谁会赊给你们这么多东西,骗鬼嘞?”被晴娘用话一堵,林氏气得脸色都白了。
她没想到,她昨天无意间说过的话,今天晴娘就拿来堵她的嘴!
这死妮子,真是气死她了!
本想直接否认了,又不好当着晚辈的面,直接把自己说出的话,给坐回去。
可是又不甘心到嘴的肥肉飞跑了,忙又找起理由来了。
“就知道您不信,看,俺们都把借条给拿回来了,这上面还有借款人的大红印章呢。”
说着,晴娘就煞有其事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盖着红色印记,写了不少黑色毛笔字的绢布,在林氏面前抖了抖。
可是还没等林氏看清楚,晴娘又把那绢布收了回去。
“瞧见了没?这是赊账的借据,要是您动了俺们赊来的东西,那您也是要跟着还钱的。”晴娘有些笑吟吟,却很正经的说道。
“吓,谁给你们还钱,谁给你们还钱嘞?你们赊来的东西,自己还去——”
不见借条还好,一见到盖了鲜红印章的借条,林氏一下子就慌了神。
要她抢点东西还行,但要是让她跟着还钱,那还不如杀了她呢!
于是,暂时也不惦记晴娘家的东西了,真像是有人追她要债似的,忙一把舍了门,崴着小脚,慌忙逃走了。
“奶,慢走,不送啊——”身后,晴娘又气人的挥起了小手。
“晴娘——咱,啥时候有借条嘞?”
见到林氏撤走了,咣当一声关死了自己房门,不肯再出来了。木氏这才壮起了胆子,伸长脖子问晴娘。
“娘说的是这个?”晴娘憋着笑意,把那个盖着大红印章的布条递给了木氏。
“哎呦,俺的娘诶。咋是这个嘞!”木氏忙接过晴娘手中的东西,可打开一看,顿时就是一拍大腿。
晴娘拿的不是别的,其实就是兰绣坊王老板给她下的绣花订单啊!
那鲜红的,吓人的印章,也是兰绣坊的工作印章!
也就是说,晴娘根本就是拿了个假欠条,把林氏吓跑了!
“娘,把订单收好了,别被我三嫂她们看到了。”晴娘忍住笑,嘱咐着木氏。
林氏是个不识字的乡下土婆子,能被她用一张假借条骗了,这不稀奇。
可孙氏却是个识字的。保不齐,哪天林氏就觉得不对劲了,又跑来把她们的借条偷走了,拿给孙氏看,到时候,可就露馅了。
“娘晓得。”
木氏见自家闺女这么能干,三言两语,就把穷凶极恶的林氏给吓跑了。保全了自家老小的性命,早就把晴娘当做神明下凡一样看待,忙积极的点头应道。
林氏被债务吓跑了,孙氏又怕了李大郎的魂魄,李家,就总算是消停了几天。
木氏晴娘等人就趁着这个时间,把家里过冬需要的棉衣棉被都张罗了起来。
在现代,晴娘原不曾做过衣服、棉被的,也没机会做。但她却会绣花,这种针线上的活,都是一通百通的。
就这样,木氏做,她也跟着学,没多久,也就会了。而且,针脚细密,还做得更好看。
不几日,俩人就把狗子他们的夹衣和棉衣赶出来了。
棉被更是简单好做,把棉花均匀的扑到纱网上,拍实沉,再罩进被罩缝好,就可以了。
晴娘他们一连做了两床被子和一床褥子。
剩下一点儿棉花和碎布,木氏还按照晴娘狗子他们的脚丫大小,给他们每人缝制了几双暖和的棉鞋垫。
豁,穿着新衣、新裤,再在松软的新棉被上一滚,别提多舒爽,多开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一家人高兴,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她们开心。
这不,孙氏就躲在屋子里盯着晴娘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恨得直咬牙。
跟李家贵结婚三、四年了,她都没能生出个娃娃来。
她的心里,急啊,也恨哪!
李家贵怕落面子,就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模范丈夫似的,对她好好的。
可是一回到家里,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也没少数落她的不是。
尤其是一到晚上,每每****的时候,李家贵就想起她生不出娃来的事情。
就狂躁起来,非要变着花样折腾她个半死才了事。
现在,一想到晚上熄灯以后——孙氏的腿,都不由自主的在发颤。
这些不算,最近李家贵又添了个毛病,就是经常抢了家里的银子出去,成晚上,成晚上的不回来。一回来还满身的酒气和脂粉味。
若是问他去哪里了,李家贵也总是说斯文朋友们以文会友,叫她不许管。
若是孙氏敢多说一句,那一顿老拳是少不了的。
别看孙氏在外人面前总打扮得鲜鲜亮亮、风风光光的,还是本村唯一一个秀才的千金。
嫁的夫君李家贵,也是个读书人,是未来前程无限官老爷的胚子。
其实她在李家贵眼里,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连传宗接代都不会!
这一切的遭遇,就让孙氏特别怨毒。
凭什么别的女人都能生出娃娃,她就生不出?
她就恨啊,恨所有能生娃娃,讨丈夫欢心的女人!
在李家,她恨木氏,也恨钱氏。谁让她们都有娃娃呢。而且还是一生就是两三个!
这不更显得她孙氏无能?
不过,钱氏可不是个好惹的,她娘家兄弟也都是个顶个的厉害。孙氏轻易不敢招惹她,就是有时候拿话挤兑挤兑钱氏,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可对木氏,孙氏就没这么多忌讳了。
谁让木氏的丈夫李大郎死了呢,没丈夫保护做主的女人,就是让人低看一眼。
更何况木氏还是那样一个胆小软弱的人,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软蛋。
孙氏就特爱欺负木氏,顺便,连她的儿女都一起欺负了。
看到木氏他们一家人被她踩到泥地里,吃苦受罪,天天泡在苦水里,哭泣,哀求,活得一点儿没尊严。
孙氏就特别的高兴、解恨。心里别提多酸爽了。
现在,这活得像是奴隶似的一家人,竟然翻身做主人了!
又是做新衣服,穿新鞋的,还敢嘻嘻哈哈的无视她们,在院子里大声玩笑嘻嘻?
而她,却因为李大郎的事情,连管都不敢去管一下。
这,这,这让她孙氏的脸面,朝哪儿放啊!
“娘,您看大嫂他们家,赶集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咋就不知道孝敬您和爹点儿哪?”
孙氏将脸上的阴霾藏好,回过头,对林氏一脸奉承的笑到。
“哼,木氏那个贱人,哪有钱买东西,还不都是赊来的。”林氏头也不抬的损着木氏,手里继续纳着鞋底子。
“娘,您亲眼看到她们的借据了吗?该不是被她们给骗了吧?”孙氏不信,继续添柴加火。
嗯?
闻言,林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满的看了眼孙氏。
“你信不过俺,咋的?”
林氏不识字,当时看到晴娘手里的字据上,有个鲜红的印章就被吓住了。
现在想起来,还真不能确定,借据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却不能在孙氏这个儿媳面前露怯,当着她的面说,她是被一个大红印章吓跑了。
只得加重了语气,肯定自己的威严。
“娘,俺不是这个意思。俺是说,那个借据是大嫂他们伪造的,大嫂她们,肯定背着娘亲您,藏了私房钱了。”
孙氏见林氏不开心,忙赔笑道,却还不忘给木氏上个眼药。
“这个嘛——”林氏听孙氏话说得柔软,又戳中了她的心事,就有点接受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带疑虑的看向了窗外晴娘一家人。
“娘,大嫂他们这次买的东西可是值三、四钱银子呢,要是银子都被她们花掉了——”
见到林氏还在犹豫,木氏赶紧的抛出了杀手锏。
林氏这老婆娘,最爱的就是钱了。只要一听说木氏她们家有钱,还怕她不出手?
果然,孙氏这句话过后,林氏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红了眼睛,撂下手里的鞋底子,猛然就站了起来。
见林氏反应这么激烈,正如她所料的那样行动,孙氏捂着嘴巴直乐。紧跟着林氏脚后跟,就想跟去看看热闹。
可,沾沾自喜的孙氏刚走了几步,就哎呦了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原来,林氏不知道何时又停下了,孙氏来不及收住脚,就一下子撞上了林氏宽大又厚实的后背。
这下,可把孙氏给撞得,眼泪鼻涕一起就流出来了——
“哎呦娘,您,您这是咋的了?”
见到林氏忽然停了脚步,又不想出去了,孙氏忙捂着酸痛发红的鼻子,使劲禁了禁,努力睁大眼睛问道。
“大郎,那个大郎,是不是还在呢?”林氏结结巴巴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李大郎的魂魄回来了,还屡次帮晴娘他们家,这在李家已经不是秘密了。
她要是贸贸然的跑去抢银子,打孩子,李大郎能不管?
“娘,别担心了。大郎是您的儿啊,是您生出来的,他还敢对您怎么样吗?”
木氏一愣,擦了把鼻涕,忙笑着给林氏宽心,让她放心去对付晴娘他们。
可她心里却骂了林氏一万遍老奸巨猾,胆小如鼠。
要不是因为怕李大郎收拾她,她还用废这么多唇舌,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鼓动林氏这老太婆吗?
孙氏就想让林氏去打头阵,去晴娘家镇压住李大郎,然后她就在后面捡便宜。
可万没想到,林氏这老太婆,也是怕李大郎鬼魂的!
“真的吗?”林氏还是有些担心。
李大郎活着的时候,她是不怕的,可是人死了,那就是鬼了。
鬼啊,她哪能不怕呢!
“娘,大哥在世的时候,可是最孝顺您的,银子都交给您保管,好东西也都先给您挑。他要是知道大嫂背地里藏了钱,不孝敬给您,早生气了。您啊,这么做,不正是顺着大哥的意思吗?”
见林氏有些胆怯,孙氏眼睛转了两转,赶紧给她打气,找的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的。
“说得极是!”被孙氏一撺掇,林氏立马觉得自己的形象正义无比、高大又丰满,跺了跺小脚,就准备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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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家的,咱有个鞋样子落在路嫂子家了,你和晴娘去她家,给拿回来。”
林氏推开自己房门,拿着没纳好的鞋底子,朝院子里的晴娘和木氏仰头亮起了嗓子。
面部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眼睛里却不咋想看她们,甚至还有些躲闪。
要想查出木氏他们藏没藏银子,得先把她们给支出去才行。
路嫂子家住在青山村的大西头,一来一回,可得有些功夫了。等木氏她们赶回来,她们这边一切都搞定了。
“知道了娘,俺这就去。”听见林氏吩咐她,木氏忙习惯性的答应了,拍拍身上干活留下的尘土和菜叶,就想独自出门去。
“木氏,不是让你把晴娘也带上吗?咋没听见啊?”见木氏只是想着自己出门,没叫上晴娘,林氏脸色一沉,显得非常不高兴。
“娘,菜还没摘好呢,让她继续摘吧。拿鞋样子,俺一个人就行。”木氏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婆婆林氏,随即答道。
今天轮到木氏做饭,她和晴娘正忙着摘菜洗菜呢。要是俩人都走开了,做不成饭,李家人中午吃个啥啊。
“让你们去,你们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啊!”林氏不想木氏还敢发表反对意见,都有些沉不住气了,颇不耐烦的就吼了一声。
闻言,晴娘不由得抬头看了眼林氏,觉得今天的林氏颇为奇怪。
平时她就是想跟娘亲出去串门子,林氏还推三挡四的拦着呢,今天这是咋了?
“娘——”躲在她身后孙氏,一见形势有点失控,忙拉了下林氏的衣襟,提醒她。
“嗯,菜俺们摘,鞋样子要紧,你们快去快回。去晚了,路嫂子他们家要吃中午饭了。”林氏总算还有点脑子,被孙氏一拉,马上反应过来。
顿了顿,特意和缓了下声调,居然破天荒的耐着性子跟木氏她们解释起来。
“好嘞,那俺带晴娘去。”
木氏不知道林氏她们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反而以为林氏转了性子,心善了,真想帮她干活,兴奋的答应一声,拉着晴娘就往外快步去。
“娘——”晴娘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懒惰霸道的林氏,会帮她们干活?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么想着,脚下就走得就不太利索。
“快吧,中午头了,再晚路嫂子就该吃饭了。咱们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了。”木氏还真相信林氏的理由了,忙拉着晴娘往外走去。
“哼,贱人就是侥幸!还让老娘费了这么多口舌!”
见木氏和晴娘终于走了。林氏恨恨的,对着她们背影厌恶的吐了一口口水!
“娘,别生气了,咱们快去——”孙氏见计谋得逞,忙打开了房门,急着跑出去。
然后不等林氏走到晴娘她们家的门口,她就一路小跑的,挤到林氏前面,冲着晴娘家就去了。
见状,林氏就是一愣,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忙加快了脚步,几步就抢上前去。
“敢跟老娘抢,滚后面去!”
林氏一把扯住孙氏的后腰,胖大的身躯再一挤一撅,硬是把体重有些分量的孙氏,一腚给撅出去好远。她自己倒是先进门去了。
“哎呦,俺的娘嘞——”被撅倒在地的孙氏,顿时捂着屁股又跳了起来。
那地上刚好有一截带刺的酸枣树枝,被她坐上了。这下好,可可的身下隐秘部位被扎个正着,那个疼啊——
孙氏就捂着臀部,又委屈又疼痛的,咧着嘴,眼泪就哗哗流出来了。
又是出主意,又是想办法的,她图的啥来?
还不就是木氏,那个贱人家里的银子吗?
林氏那老东西,一腚就把她给撅门外去了,用完人了,就想把她赶走?
想独吞银子嘞!
不行,这可不行!
孙氏又疼又生气,连身上的那根刺都不及拔下来,就撇着双腿,扑向了晴娘家。
……
“娘,路嫂子家在哪里啊?”跟着木氏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半天,晴娘发现还没走到目的地,就有些奇怪的问起来。
穿越以后,本尊以前的记忆都消失了,她根本不知道路嫂子是谁,家又住在哪里。
“快了,就在村西头的山脚下。”木氏抬头眺了眺远方,指了指一个冒着袅袅炊烟的小黑点说道。
啥,这么远?
晴娘抬脚看了看那个几乎看不清楚的小房子,顿时有点傻眼了。
青山村面积挺大的,但大多数人还都是聚集在一起居住的。有个两盏茶的时间,就能从村头走到村尾,走遍全村人家了。
可这路嫂子家,却是离群索居,单独住在山脚下的。别说是两盏茶的功夫,就是十盏茶的功夫,也未必走到的。
“娘,俺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晴娘越走,越琢磨出这里面有问题。
林氏那么个懒婆娘,平时饭都懒得做,猪也懒得喂,出门也是极少的。
就这样的懒人,她会大老远的跑到大山脚下,去路嫂子家串门?
还有林氏今天反常的态度和语言,以及她非要木氏出门带上晴娘的说法——
“不好!娘,俺们快回去!”晴娘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忙拉着木氏就要赶回家去。
“吓,能有啥事啊,晴娘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娘自己去路嫂子家。”木氏不疑有他,只是一心想着完成林氏的交代,不肯往回去。
“娘——”这下,晴娘急了,不由分说的,拉着木氏的胳膊就硬往回赶。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才林氏她们,是故意把她们差走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家里搞什么幺蛾子呢!
如果回去晚了——
果然,还没等晴娘他们进入李家大门,老远的隔着院墙,就听见狗子和小丫他们,一阵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狗子、小丫——”听得弟弟妹妹哭得这样凄惨,晴娘知道,家里准出事了。
忙和木氏加快脚步,冲进李家。
就只见,李家大院里面冻得邦邦硬的土地上,狗子和小丫他们俩,一个穿着一身单衣,一个只穿了一只鞋子,每人脸上一个大红手印,就这么狼狈的坐在地上,摸着眼泪哭得要死。
而晴娘家的黑色木门,却四敞大歇的开着,里面还闹哄哄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这条新棉被给俺们呗。”
“不行,你都拿两双新鞋了,这个还是给俺!”
“娘,家贵读书要熬夜的,天冷,你咋忍心看着家贵没新被子盖呢?”
……
这都是谁,怎么会在她们家,争来抢去的?
家里遭了贼了?
木氏和晴娘忙一人拎个棍子,赶进屋里去。
就见,家里早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了,炕上的被子早被人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灰黄的草席、土炕。
凳子也被横七竖八的推倒在地上,屋里唯一的一个柜子也被撬开了,里面的旧衣烂衫、瓶瓶罐罐的,被撇了一地。
就是她们刚刚做好的新衣服,买来的新鞋子也被扔在了地上,踩上了几个泥巴脚印。
而屋里这时候正有两个人,一人一端,抓着一床厚实的新被子,在那里拼命扯来扯去呢!
“娘!老三家的!你们在干吗?”
那两个抢东西的‘贼’,不是别人,正是林氏和孙氏!
乍一见,木氏还以为她看错了,忙擦了擦眼睛,才发现真的是林氏和孙氏。
她们,她们居然光天化日的,在抢她家的东西!
婆婆和弟妹竟然在抢她家的东西!
当下,木氏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愤怒。
“老大家的,老娘叫你拿的鞋样子,你拿回来了吗?”
刚一见木氏和晴娘满脸怒容的进门,手里都还拿着根木棍子,林氏还吓了一跳,有些慌张。
但转瞬,就镇静了下来,反而理直气壮的,瞪着眼睛挑起木氏的理来了。
“娘,俺还没,没——”
被林氏这么一吼,木氏果然如林氏所料想的,有些习惯性的胆怯低下了头,手里的棍子也有些垂落了。
连责问这俩闯进屋来翻她东西的贼的事情,都差点忘记了。
“奶,你们闯到我们家做什么?抢我们的东西吗?”
晴娘一见林氏那么霸道,木氏又有些软弱,立刻大为光火。推了一下木氏,提醒她打起精神来。
担心她被林氏吓住了,忙又朝李家大门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她要招来乡亲们看看,林氏她们做的好事!
居然跑到死了丈夫的儿媳家里,来抢东西了——
“嚷嚷啥,嚷嚷啥?不就是拿了你们点东西吗。你们藏了私房钱,不给娘,还有理嘞?”
孙氏她们果然怕晴娘招了人来戳她们的脊梁骨,忙松开了手中的棉被,却又不甘心,又压低了声音责骂起晴娘来。
“就是,老大家的,你是不是皮痒痒了,快把私房钱交出来!”林氏也给看似软弱的木氏施加压力。
“娘,这些都是赊来的,俺们哪有钱啊。再说,欠条你不都看过了吗,咋还来翻呢?”被晴娘一打气,木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忙说道。
“吓,娘不识字,谁知道你们那个欠条是真的假的?”孙氏气呼呼的道。
晴娘这个小丫头,自从腿好了后,就越来越精灵古怪的,谁晓得是不是她和木氏搞的鬼!
可,孙氏话音刚落,就招来林氏的一记恼怒的大白眼:“白纸黑字的,还有大红印章,老娘还会看错!”
林氏很不满孙氏的说法,当面说她不识字,岂不是说她没用,在打她的脸嘞。
孙氏这媳妇儿,咋当的啊!
“不是,俺是说——”孙氏一记马屁,拍到马腿上,立马就被林氏撅了个跟头。
还想再狡辩什么,却发现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了。
又发现,林氏正气呼呼的,像是看仇人似的在瞪着她。
当下,孙氏就愕然了。
俺不是在帮你吗,这老东西,怎么还把枪口对准她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孙氏心里就把林氏骂了个一千遍、一万遍。
“那你们也该孝顺啊,这些新做的东西,也该送给娘一份。”孙氏见自己讨不到好处,又不想便宜晴娘她们,忙又挑了一句。
“可不是吗——老大家的?”闻言,林氏鼓起了眼睛,再次瞅向木氏。
这些东西,可都是新作的,就是她林氏不缺,也想要啊。
林氏就想让木氏主动提出来,把好东西都给她。
但却发现木氏也不答话了,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往晴娘那边靠,好像在等晴娘拿主意似的。
“三婶,瞧你说的。俺们啥时候不孝敬奶了。可这些东西都是赊来的,每一文钱都是要还的。要把,三婶和奶,也帮俺们还点儿?”
晴娘皮就露出一点晶亮的小白牙,很是阴森的道。
木氏也沉着脸,挥着棍子,连拍了几下被抓皱巴了的新被子,像是配合晴娘的话似的,顿时就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谁帮你们还,谁帮你们还?”
一听说要帮晴娘家还钱,木氏还一改往日柔弱的性子,手里拎着棍子要发疯打人的样子,林氏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忙撇清了手里的东西,甩手溜了。
“三婶,你呢?”见林氏走了,孙氏还赖在这里,贼溜溜的眼睛东瞅西望不想走的样子。
晴娘和木氏又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拎着棍子转向了她。
“俺没钱!”孙氏自然是不想掏钱的,但却理直气壮。
她好容易忽悠林氏来了,可林氏那个笨蛋老太婆,居然三言两语的就被晴娘给诓走了。
她可不是林氏,没这么好骗!
“是吗,那三婶子是一定要分俺家点儿东西吗?”晴娘想了下,放下手里的棍子,笑着把李大郎的牌位拿了起来,若有所指的擦了起来。
吓,李大郎,又是李大郎!
孙氏一见到李大郎的牌位,马上就觉得脸上和脖子上凉飕飕的。
她怎么忘了啊,李大郎还在这里啊!
她不怕木氏她们的棍子,因为她知道,这棍子不是好打下来的。若是她真被木氏她们打了,李家只怕就要闹翻天了。
可是她却怕李大郎啊。
刚才有林氏在场,还有人给她撑着场子,压住邪气,李大郎不敢来找她。可现在林氏都跑了,她——
“俺不要了,不要了——”孙氏脸上煞白一片,忙慌张的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就往外跑。
却不想,过门槛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啪的一下,就绊倒了,脸部朝下,摔了个嘴啃泥——
“娘,别哭了——”林氏和孙氏都跑了,屋子里再次剩下了她们一家人。
晴娘看了看扔了棍子,正抱着狗子他们在抱头痛哭的木氏,无奈的说道。
自己老娘,真是水做的,太爱哭了。
再这样下去,就把家里淹了啊!
“晴娘,别怪娘太软弱了,奶奶毕竟是长辈,大郎在的时候——哎!”
刚才看到是林氏她们在抢东西,木氏还有点反抗的心,能坚强起来。可是她们一走,危机一撤,木氏顿时就觉得心酸无比。
身子一下就无力的软下来,现在除了想抱着小丫、狗子她们痛哭一场,什么也不想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奶他们都对咱们这样了,难道咱还要像是以前一样活着吗?”
见木氏活得这么累,对林氏她们有了反感。晴娘灵机一动。
李大郎在世的时候,木氏一家怎么生活,她不管。
现在她来了,自然不能让一家人再过以前的憋屈日子!
她就想,想把她心里藏了好久的事情,说出来。
“咱孤儿寡母的,李家能给咱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能咋样啊。”被晴娘说中心底里的事情,木氏眼圈一红,又擦起了眼泪。
她也觉得林氏对他们很不好,根本就不像是一家人。
可是,大郎死了,她一介弱质女子,又带着三个小孩子,除了倚靠李家过日子,还能咋办呢?
闻言,晴娘皱起了眉头。
感情木氏以为李家一直在养着她,她欠着李家的,所以才表现得这么软弱,这么爱妥协啊。
李家是给她们饭吃了,可是那饭,天天清汤寡水的野菜汤,连脸都照得一清二楚的啊。
还有就是分给他们的几个粗面小窝窝,根本就吃不饱。
要不是这段时间晴娘用异能天天种土豆,让一家人能吃上些土豆零食。
他们一家人还得挨饿啊。
而且她们也没少干活啊,家里的大小杂事,重活累活,哪样不是她们做的。再加上过去一年里木氏交给林氏的各种私房钱——
说到底,这是她们自己赚来的一份口粮,自己在养活自己啊。
他们根本没有欠李家的情,也没依仗李家的势!
“娘,咱们还是从李家分出去过吧。”想了想,晴娘郑重提议到。
再这么在李家过下去,晴娘估计,不用等到明年开春,她们一家就得被李家人想尽办法折磨死了。
林氏和孙氏那俩货,还真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宅斗奇葩啊!
一般人都不少她们的对手,更何况是这么柔弱木氏,和善良可爱的晴娘。
“吓,分家?晴娘你说啥傻话嘞?”木氏一惊,忙抬头看向晴娘,一脸的嘀怪状。
在木氏看来,倚靠了李家过日子,她们还过不下去呢。要是分家了,还不得饿死街头啊。
“娘,这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啊——”
见木氏还有些想不通,晴娘也不掩饰她的想法了,忙跟木氏具体分析了下当前的情况。
她们现在虽然倚靠李家过日子,可是林氏和孙氏却处处为难她们。没事都能生出三分事来。
这样的日子,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是个人都受不了!
吃饭,也天天克扣他们的分量。
木氏和晴娘还好,总归是大人了,还能挺下去。
小丫狗子他们才三岁,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这种缺衣少食的环境下生活,肯定会发育不良的。
还有,林氏和孙氏那么贪婪——上次还要卖掉晴娘还钱呢;这次又来抢他们家的东西。
还总惦记着她们家的私房钱——
总之,要不是晴娘她们事先把银子藏得好,林氏和孙氏没找到,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她们找借口作践呢!
不分家,这种被人肆意奴役、欺凌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娘,俺今天十一了,再过几年——”说到这儿,晴娘不由得羞红了脸,没再说下去。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已经十一岁了,再过几年就及笄了。在大周国,女孩子十四、五岁,就可以及笄,编发了。
及笄以后,就可以说婆家了。
可是李家这种情况,谁会愿意跟这样家事的人结亲呢?
还有,以后狗子和小丫——
听了晴娘种种不利的分析,木氏呆呆的愣在那里,半晌没说出话来。
自己闺女说得有理啊,她一个寡、妇在李家不尴不尬、不死不活的生活下去,没什么问题。
可是晴娘和狗子们他们,以后该咋办啊?
按婆婆林氏的秉性,晴娘指定说不到好婆家的。
还有狗子和小丫,以后也绝不会有好前程的。
这么说,是她木氏,以前想得太简单?
“娘?”见木氏神情有些松动,晴娘忙趁热打铁的追问。
“嗯,好,分家。可咱要是分出去了,咱住哪儿啊?”被晴娘鼓动的心潮澎湃,木氏也想分家了,可是却还有些担心。
在李家,她们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李大郎留下的房子里。可要是分家了,吝啬的林氏指定会赶她们走,到时候,拖儿带女的,她们一家人住哪儿去啊?
“娘,咱可以买房子啊!”晴娘笑着建议。
在现代,房价可以炒得很高,没个几十上百万的软妹币,别想买个房子。
可在人少地多的古代,又是这样的人烟稀少的小山村,房价能高到哪儿去?
她前两天就打听过了,村里普通的房子,才卖七、八两银子,一个带着院落,独门独院的房子,也就十几两。
而她绣花,一个月就可以赚来五六两银子。
也就是说,她只需花个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赚到一栋房子了!
再说,她还可以用异能种植土豆。
那才是最赚钱的生意呢!
只要能摆脱李家,什么都有可能了。
“哎,就这么办吧——”木氏见晴娘计划得挺好的,没什么纰漏,忙就点头答应了。
不过,要是想马上分家,也是不现实的。
首先买房子的银子不够,现在可没有首付贷款什么的,晴娘和木氏还得积攒好几个月的全款呢。
还有现在已经是冬季了,就是新买了房子,也不容易请人拾掇。
再加上,要想分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林氏和李能那一关,也要过的——
但总算是做通了木氏的工作,同意了分家的想法。
晴娘的心中就像是落下了千金重担似的,轻松极了。
木氏给狗子小丫他们洗脸、梳头,晴娘就忙着收拾被林氏她们弄乱的家里。
收拾着收拾,晴娘就发现,一堆旧衣服下面,竟然杂乱的盖着她那些土豆。
不禁,就哑然失笑了。
视财如命的林氏,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这土豆,市场价可是二钱银子一斤,值钱着呢。
晴娘用异能种出的这堆土豆,少说也能卖出三四两银子。林氏她们居然不识货,只知道去抢那些不值钱的棉被、棉衣!
哈,马失前蹄了吧!
晴娘手速快,不一会儿功夫,家里已经是停停当当,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干净。
木氏也哄好了狗子小丫他们,拿起李大郎的牌位,仔细的擦了干净。然后,又恭敬的供奉在了桌子上。
而且还拉了晴娘和狗子他们,一起跪拜,叩谢神恩。
希望大郎能理解她想分家的想法,保佑晴娘她们,生活得事事如意,健健康康的。
喧喧闹闹的,又过了一个大白天。
已经是冬季了,当天晚上,青山镇就下起了大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雪过后,整个青山村都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
田野里,树枝上,村里村外的道路上,一眼望去,满眼都是纯净的白色。
就是村里的房子,也被大雪盖得,只剩下个窗棂是深色的,其他地方都是白的了。
清早起来,一踩地面,立马就嘎吱嘎吱的的陷进去半个脚掌。
“下雪了,下雪了——”
村里的孩子们是最快乐的,一看下雪了,一个个高兴得像是过年似的,不顾大雪还没有全停下来,就冲出门外,打起了雪仗,堆起了雪人。
孩子们玩得兴高采烈,大人们却有些犯愁的搓了搓手,哈了哈热气。
每次雪后天晴,空气就会格外的冷。家家户户都得添柴取暖。就特别的浪费柴火。
这不,李家的各房,也都各自搬了些柴草,给自家屋子里生火了。
其他房还好,烧一些,屋子里不冷就可以了。
但是三房孙氏他们家,却是成捆成捆柴火往屋内搬,连着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在烧火。
结果,雪过天晴之后,李家柴房里面的柴草,就去了一大半了。
问题来了。
冬天才开个头,家里储存的柴草就不多了。以后这几个月的日子,要咋过啊?
没招,李能就把家里人都召集了来,商讨一下办法。
“家里的柴快没了,大家想想,该怎么办吧。”
见各房除了李家贵,其他人都来了,李能就吧嗒吧嗒的抽着他的烟袋,眼皮也不抬,对屋子里李家人说到。
“还能咋办,老大家的,明天你就带晴娘上山捡柴去!”
林氏纳着百年完不成的鞋底子,一眼就朝木氏她们横了过来,冷声吩咐到。
“就是啊,大嫂,你前段时间都捡的什么柴啊,什么豆秸、野草的,那个抗烧啊?”孙氏也接了林氏的话茬,白了木氏一眼。
说着,还把一粒瓜子,隔空扔到嘴里嚼了起来。
闻言,众人责备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木氏脸上。
“俺,俺——”
木氏脸皮薄,被孙氏这么一说,脸色立刻就红了一片。
虽然她觉得孙氏的话有些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当时脸色就憋得通红,让人看上去,真像是做错了事情,羞愧得红了。
“三嫂,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俺娘捡来的柴不好烧,你咋还用得这么欢实?才几日功夫,就烧掉了半个柴房的柴火?”
看娘亲那个窘态,又笨嘴拙舌的不会辩解,晴娘只好出手了。
还一出口,直接就揭露了孙氏的老底。
豆秸怎么了,豆秸不能用吗?
烧火做饭,豆秸可比木头好烧多了,又快又好用。
而且,除了这些易燃的柴草,木氏还捡来不少抗烧的木柴,足足堆了大半个柴房呢。
是孙氏她浪费,整日价的在屋里生火,才几天功夫就把半个柴房的柴草给烧掉了。
这怎么能怪木氏捡来的柴火不好烧?
况且,一大家子十几口子冬天要烧的柴火,怎么能全指望木氏一个女人捡呢!
一听晴娘这话有理,大家又把责怪的目光都投给了孙氏。
“臭丫头,你还敢说我的不是?俺可是你三嫂!”
一听晴娘揭她的短,孙氏就不干了,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这里是林氏的屋子,她可不怕李大郎的鬼魂来找她。
塌了天,有高个顶着呢。
孙氏就指着晴娘的鼻子骂开了,还觉得不解气,还想过来打晴娘一下。
“她三嫂,你这是干啥了!”木氏一看,孙氏竟然敢欺负她的宝贝闺女,立马就不干了。
脸也不红了,嘴也不哆嗦了,一下就把晴娘护在了身后。瞪起眼睛,看着孙氏。
在晴娘这几日的洗脑下,木氏已经对孙氏没那么恭顺了。
“吓,你竟敢——”孙氏可没想到,一项软弱的木氏敢为了晴娘反抗她。一时间,竟然气得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咳咳,她三嫂先别生气,先说说,你们家这几天咋烧了这么多柴火呢?”二嫂钱氏,适时插话进来,明显对孙氏一家就烧掉了李家半个柴房的事情,有些意见了。
“嗯,先说说怎么烧的吧。”李能想了想,也问起来。
三房用柴太凶猛了,这一天的用量,就是其他房的好几倍。再这么下去,不用几天功夫,家里就没柴烧了。
不搞清楚,就是捡来再多的柴火,也白搭。
“爹啊,天这么冷,家贵读书不得暖暖和和的才行啊,要是冻了手,咋写字啊!”见公公李能在问,孙氏忙有些娇滴滴的解释起来。
李家贵怕冻手?
闻言,晴娘觉得特别的好笑。
李家的人,别人都是穿得普普通通的粗布棉衣。就李家贵一个人穿着,人模狗样的,是件细布长袍棉衣。
这还不算,没到冬天,李家贵就捧上铜手炉取暖了。
手炉那东西,里面是不能用粗柴烧的,得用精细的,没有烟火的上好木炭才行。
且不论是铜质的手炉还是精细的木炭,这都是要花大价钱买来的。
一般来说,只有大户富贵人家,才会享受得起,舍得用这个的。他们这些庄户人家,谁舍得掏钱去买这个?
可李家贵金贵的,李家竟然舍得掏钱给他买这些东西用!
既然已经用了手炉,那李家贵,那里还怕读书的时候冻了手?
孙氏这话,分明是在糊弄人。
“嗯嗯,是这个理儿。”
可是,这么明显的漏洞,一项爱财如命的林氏,竟然像是没听到似的,居然连连点头称是。
见林氏这么袒护李家贵,钱氏和李家富对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李能也继续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没有说话。
“三哥不是有手炉吗?”不过,林氏能理解,李能能默认,不代表李家人所有人都能理解。
李美娘就突然插了那么一句话。
这一说,一下就揭穿孙氏在说谎了。
孙氏的脸啊,立刻就又青又白的啦。
其实,她除了给自己屋里烧得暖暖和和的外,就是想给负责捡柴火的木氏添添麻烦,解解自己的恨。
就在自己家里,开了个小灶。
除了烧炕,暖屋子,她还整日价辛苦的往炉膛里添火,让它一直白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就像是燃烧着对木氏他们一家的仇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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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冻着了,考不上秀才,你们负责啊——”
木氏脸色变幻了几变,知道糊弄不下去了,干脆就装起了可怜,话里话外全拿出李家贵做挡箭牌。
她知道李能他们最心疼这个儿子了,从来舍不得他吃一点的苦头。
见孙氏装疯卖傻的样子,晴娘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就李家贵那样,还考秀才呢!
都说读书这东西,三年一小成,五年一大成。
人家的孩子,读了三年私塾,就可以考上童生了,读个五年左右的书,就可以出去应试考秀才了。
考秀才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每年县大老爷行了考牌后,一百个童生里,总有三四十名能考中秀才的。
虽说不能百分百的一考就中,但是谁见过上了十四、五年的私塾,考了七八次秀才的,还总考不上来着?
是李家农活太忙,李家贵忙着干活,没时间读书吗?
不是啊,李大郎在的时候,李家的农活多是李能、李大郎和李家富三个男人干的;李大郎走了后,就是李能和李家富做了。
而家里的事情,自然也都是木氏这些女人们做的。
李家贵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吃饭,根本就不需要他做任何工作。
就是有时候家里实在太忙,李能叫他去地里帮下忙,他也是拿着书本去了,呆在地头摇头晃脑的假装用工,根本就不下地!脚上也不沾一片泥!
是李家贵太笨,读书不开窍吗?
也不是啊,没见他天天拿着李家的钱,跑到镇上去找那些读书人,开什么诗社、结交什么斯文朋友吗?
说到底,考不上秀才,恐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谁见到一个农家子弟,功未成名未就的,却先养成了一副纨绔少爷习气,还能有大出息?
“她三嫂,话可不能这么说!三弟随身可是带着暖炉呢,还用家里烧个大炉子?”
见孙氏撒泼卖萌,不讲理,钱氏他们很反感,斜了她一眼。
可是钱氏这一说,孙氏就闹得更厉害了,磕头碰脑,在地上直接打起滚来了。
“够了,够了,都老实的坐下!”李能见家里闹得实在是不像话,气得山羊胡子都撅了起来,使劲的拍了桌子。
众人一见,都有些畏惧,忙闭了口不说话了。孙氏也不敢再咋呼了,忙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腿上的灰尘也顾不得拍打一下,就灰头土脸的坐了回去。
李能见众人都安静了下了,忍着气,颤抖的吸了两口烟袋,才平稳的道:“从明天开始,柴房里的柴火都属于公中的,只能用于做饭。哪房都不许再往家里搬了!”
啥,不能用公中的柴了?
闻言,李家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朝李能看去。
这大冬天的,谁家不烧烧炕,取取暖啊,不让烧柴,还不得都冻成冰棍啊?
就是为了省钱,也不能这么干啊?
大家神情都有不满了,都想反对,却碍于李能一家之长的威严,没人先说第一句话。
“咳咳,老头子——”一听不要用公中的柴火,林氏先忍不住了。
这几天,除了三房用柴量最多,就属正房了。
林氏是小脚,年纪又大了,不爱下地活动。冬天最喜欢的就是脱了鞋子,盖着被子,像猫一样捂热炕头了。
现在李能不让她烧柴,不就等于是剥夺了她捂热炕头的福利,她哪能干啊!
“你给俺闭嘴,就你事儿多!”可是不等林氏说完,李能就朝她一瞪眼,凶凶的吼了一嗓子。
见状,林氏只好瘪了瘪嘴巴,不说话了。
“不让你们动公中的柴,是为了你们好。都烧了,冬天你们吃生食?”李能很是威胁的扫了屋内众人一眼道。
“那总不能不烧炕吧,家贵咋读书嘞?”孙氏不敢触怒李能,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声。看李能恼怒的瞅过来,忙擦了下嘴巴,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俺想好了,冬天也不需要你们下地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各房都出去捡柴去。谁捡来了,谁烧,捡不着就别烧!”李能斩钉截铁的说道。
解决李家柴草危机,无非有两种办法,一个是掏钱去买柴,一个是全家出动,去捡柴!
李能跟林氏一样,也是个吝啬鬼,才不舍得掏钱去买柴火呢,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众人出去捡柴了。
“啥,让俺们自己去捡柴?”一听这话,其他房的人还好,孙氏一下就跳了起来。
大房有木氏和晴娘,她们本来就负责捡柴,不惧怕这活。
二房的有李家富这个壮劳力,钱氏也不太懒,捡柴对他们家也不难。
可是他们三房,虽说是有李家贵这个男丁。
但李家贵那个懒啊,连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把的,哪里会去捡柴嘞!
那捡柴的这个活还不得都是她孙氏干吗?
一想到外面冰天雪地的,出门哈口气都会冻成冰棍,落下来扎脚,孙氏就觉得冷得直打哆嗦,连门也不愿意迈出去了。
让她去捡柴,纯属天方夜谭!
“老头子——”见孙氏反应这么激烈,林氏好像还挺同情她的,就想跟李能说些什么。
“就这么定了!”李能才不想听孙氏的吵闹呢,挥着烟锅子打断了林氏的话,一下子就拍板做了决定。
紧接着,就宣布散会,挥手赶众人回去。
这下,孙氏没办法,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想在众人中寻找同盟军。可她人缘不好,谁都不愿理睬她,就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婆婆林氏,也因为畏惧李能的烟袋锅子,避开了她的求助,躺在炕上假装睡着了,不瞅她。
“一群白眼狼!”
瞅着屋里各房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孙氏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差点吐血三升。
以至于回到自己的房内好久,她都还没缓过劲来。
“烧,烧,烧不死你们!”孙氏狠狠的往炉膛里舔着柴火,捅了捅。
又瞅了瞅喝醉了酒,连家庭会议都没参与,还在暖炕上赖着打呼噜死睡的李家贵,骂着李家全家三代。
炙热的火苗,疯狂的舔、舐着填进炉膛里的木柴,发出哔哔啵啵的爆炸声。就像是孙氏随时要气爆炸的脾气。
忽然,孙氏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珠一转,赶忙把炉膛里的燃烧半截的木柴都扒拉了出来。用水全浇灭了。
随后,趁着夜色,推开屋门,瞅了瞅院子里没有人影,就鬼头鬼脑的跑进柴房去。
抱了一捆柴火,就跑回了屋去。然后,又是一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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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晴娘他们还都没来得起床,耳畔就传来惊天动地杀猪般的一声嚎叫。
闻言,李家都是精神一振,忙穿衣踏鞋,拖儿带女的赶往事发现场。
却发现那被盗的地方,不是别地,正是柴房!
“吓,该死的贼啊,偷什么不好,偏偷柴啊——”众人赶到时,就见到林氏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地面,一手指着柴房的柴火,正哭天抹泪的咒骂贼人呢。
李家本来就缺柴,这半柴房的柴火,将将巴巴的只够冬天做饭用的。现在可好,一晚上就少了一半还多,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哎,你说,谁会跑咱家来偷柴啊?”钱氏就疑惑的问道。
“这还用说,不偷别的,光偷柴火,指定是家贼!”立刻,就有人接茬到。
李家的老老少少的,就议论上了,纷纷猜测是谁做的。
只有孙氏,一个人站在人群外面,捏着手帕不安的擦着嘴巴,一反遇事说三道四的常态,默不作声。
“谁,是那个混蛋偷了家里的柴?”李家贵这时也睡得差不多了,穿了衣袍跑了来,一头挤进人群,看到自家老娘难过,众人议论纷纷,就愤怒的表着态,嚷嚷上了。
“老大家的,是不是你们家干的?”李家贵喊了半天,最后就把酒醉未醒,还有点猩红的目光,愣愣的瞪在了晴娘一家人身上。
啥,她们家偷的?
闻言,晴娘和木氏都呆住了。
这李家贵,抽风了咋的,家里柴火被偷了就赖掉她们身上?
“他三叔,你可不能乱说啊。俺们啥时候拿了公中的柴了?”木氏反应过来了,忙反驳道。
贼的名声能乱扣的吗,这要是做实了,她们一家人还咋出去见人啊!
木氏就是再包子,也知道这罪名决不能软弱的揽下来。
“就是她三叔,你有证据吗?”钱氏也忙追问,跟个偷东西的贼人住在一起过日子,谁能安心了啊,可得及时找出来!
“还要啥证据,嗝——就老大家的最挫、最穷,不是她们家偷的,还能有谁?”李家贵打着酒嗝,伸了个懒腰,满嘴喷着酒气,胸有成竹的点着晴娘一家说道。
噗——
李家贵此言一出,李家上下,都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了。
这也是理由啊?
那全天下的穷人,不都成贼了吗?
晴娘摇了摇头,李家贵还真是个不学无术、是非不分的家伙啊!
平时见他酸溜溜的一副清高秀才相,成天捧着个书本摇头晃脑的,还真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
没想到,才喝了两口猫尿,就原形毕露了。
仅凭着木氏她们家穷,就判断柴一定是她们偷的,这逻辑——
都说是破家的衙役,灭门的官。
要是李家贵这样是非不分的庸人当了官,判起案子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被冤枉得家破人亡呢!
还好,晴娘暗自擦了擦冷汗——李家贵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老三,别胡说,再查查!”李能也披着衣服赶来了,瞅了晴娘一家两眼,说道。
老大家的是穷,可是也不能就这么说她们是贼。庄户人家,贼的罪名可是特严重的指控。
“爷,其实要查是谁做的,也好找嘞。”见李家贵闹得实在不像话,晴娘就瞅了一眼在人群外面不安的孙氏一眼,插嘴道。
“你有啥办法,快说出来。”
“是啊,快说出来——”
李家众人忙期盼的看向晴娘,指着她出主意,就连林氏也抬头看向她。
“这不是下雪了吗,大家看这脚印——”晴娘就笑了笑,指了指地面。
冬天下雪,只要有人走路,就会留下脚印的。一大早上,柴房这里虽然被人围了起来,踩了好多脚印,纷乱不堪。
可昨天雪停了后,天气却是忽然转晴,气温一下子就升高了好多,雪也化了不少。
就这样,又是雪,又是水的,又是泥的,混在了一起,这一脚踩上啊,就是个泥浆加黑脚印。
昨天晚上踩出来的脚印,跟今天新踩出来的脚印,肯定是不一样。
因为晚上后半夜气温还降低不少,这么一踩,再这么一冻。就是一个脚印,一个冰坨。
顺着晴娘的手指,大家忙闪开柴房的路线,朝脚下瞅去。
果然就见到一溜脚印,与众不同,一个个的都跟模具塑出来似的,立体清晰得很。
而且那些脚印,边上,还沥沥拉拉的掉了一些柴草,一直延伸到一个房子内——
“吓,是三叔的房子啊!”钱氏的小女儿梦翎,童言无忌,张口就来。
脚印和柴草都延伸到了三房,那还不是说,偷家里柴火的人就是三房的人?
于是,大家都惊诧的把眼神都对准了三房的李家贵。
“看,什么看!俺,俺什么时候偷家里柴了?假的,一定是有人栽栽赃嫁祸!”李家贵一愣,立时就出了一头冷汗,忙擦着汗水分辨到。
他刚才还说贼一定是大房家的呢,现在一切证据却指向他们家。
这,这真是让他没脸啊!
“是你们家干的,一定是你们嫁祸给我家的!”李家贵眼珠一转,忙气愤的指向晴娘一家。
“三叔别急啊,是不是假的,大家到你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晴娘淡淡一笑,却不把李家贵狗急跳墙的行为放到心上。
木柴这东西,枝棱八翘的,可比不得别的,能藏得住。这一查——
“对,老三,快把你们家房门打开,让俺们瞧瞧。”见状,老二李家富站出来说话了。
说着,就带头要推开三房家的房门,进去看看。
“不行,你们不能去——”孙氏却急得脸色发白,忙一个闪身,死死的堵住自家的房门,谁也不让进去。
“老三家的,干嘛不然我们进去,是不是真是你们偷的,怕我们看到?”李家富黑着脸责问。
“没——俺们家刚起床,啥还都没收拾呢——”孙氏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言语支吾着,脸色越发白了。
“媳妇儿走开,没偷就是没偷,还怕他们查嘞?”李家贵倒是挺仗义的,打着酒嗝,一把推开孙氏,就把自家大门敞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时,三房家里的情况就被众人一览无余。
“看,那不就是木柴吗,这么多嘞!”小梦翎稚嫩的小手,就从大人身后探出来,指着屋里看到的一切。
这个年龄的小孩,最喜欢新鲜东西,还没什么顾忌,看似幼稚的行为、言语,却往往一语中的。
就见李家贵和孙氏的屋子里,靠近后墙壁的地方,整整齐齐的,就摆放了N多捆木柴,像个小山似的堆满了小半个墙壁。
而屋子的正中央,还有个铁炉子,边上还摆放了好多烧了一半,部分焦黑的木柴。
“老三,你咋说?”李能见了,不由得有些生气了,挥着烟袋锅子,对李家贵低吼到。
这个老三,他昨晚都说这些柴不许再动了,没想到老三居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还敢连夜的往家里搬柴火。
这读书明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爹,这不是俺,不是俺做的。”这下,李家贵当场傻眼了。
他没想到,家里丢失的木柴,真就在他家出现了!
他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成了贼了?
李家贵颇摸不到头脑。
看着众人一副了然加鄙视的目光,恨不得当面指着他鼻子说他是贼的样子,李家贵极为恼火。
这贼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了,县大老爷肯定会给他开了劣评,连参加科举考试都不许了,那他,还怎么做官啊!
这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难道是——
“臭婆娘,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李家贵眼睛一扫,就定格在孙氏脸色。也不在众人面前装五好丈夫了,薅着孙氏的头发就拽了过来。
他昨天喝醉了,很晚才回到家,一回来就躺在家里热炕头上睡着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啊。
屋里突然多出了这么些木柴,肯定跟孙氏是脱不开关系的!
“哎呦——李家贵你打俺,你打俺——”李家贵酒劲未醒,手底下没轻没重的,就特别的用力。孙氏吃痛,忙拉着自己的头发往外挣扎。
她痛得紧,李家贵盛怒之下,拽得她头发也特别的疼,早超出了正常力量的范围。
“说,是不是你这个臭婆娘干的好事?”李家贵就是不放手,越发手底下用力了。
猩红着眼珠,拉得孙氏整个脑袋都高高仰面撅了上来,那张原本白白胖胖的嫩脸,也像是个肿了似的猪尿泡,涨得高高的。
“呜——李家贵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你读书不挨冻,老娘还用得着偷柴火吗。呜呜——你还打俺——”孙氏觉得委屈得够呛,忙哭着解释起来。
其实她偷柴火,是为了今天不出去挨冻捡柴火。但为了少挨打,她又习惯性的把李家贵这尊大佛给抬出来了。
“呸,老子要你当贼了?要你败坏爷的名声了?”孙氏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家贵更是恼怒了。
当贼,当贼,孙氏这蠢婆娘,纯粹是不想让他当官!
当下,不光扯孙氏的头发了,还挥起手掌,照着孙氏的脸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顿时,孙氏白白胖胖的小脸上,就出现了俩个鲜红色的掌印,触目惊心。
“哇——李家贵,老娘跟你拼了!”
在孙家的时候,孙氏就是孙家人的宝贝小女儿,从来没受过苦,挨过打;嫁到李家来后,虽然因为生不出娃娃来,她也被李家贵责骂过,捶过两下,但也从没像是今天一样,被李家贵打过脸。
孙氏就急了,使劲就是一挣,也不管是不是被扯掉了两缕头发,硬是就从李家贵手里挣扎了出来。
出来后,脑袋一低,朝着李家贵的怀里,使了个头槌,就猛的冲撞了过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李家贵就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
李家贵是谁?
李家人一直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里怕化的人物。从小在家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般气!
还是个他最瞧不起的女人,在打他!
当下,李家贵就疯了。红着双眼爬起来,按倒孙氏,屁股坐在她脑袋上,就是一顿猛捶。
直把孙氏给打得,一佛出世,而佛升天,开始还知道嚎叫几声,挣扎两下;后来挣扎不动了,连叫也叫不动了,最后只好闭了眼睛,将将的要死。
“这死婆娘,败坏三儿的名声,该打!”孙氏还在一边添柴加火,比比划划。
她现在也挺恨孙氏的。
不光是因为孙氏偷家里木柴,让她没柴烧的事儿,还因为孙氏给她家家贵抹黑了。
她还等着李家贵当官,光宗耀祖,她好当官家老太太呢。
这下可好,要是家贵当贼的名声传出去了,可咋当官嘞!
孙氏,真是个扫把星!
“好了,别打了。你们快把家贵拉开!”
李家开始也觉得孙氏该好好教训一下。可是一看到孙氏在李家贵下面,渐渐不动了,眼皮也闭上了,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忙出声阻止。
孙氏怎么说,也是村里唯一一个有秀才功名,孙秀才的女儿。
要是孙氏在李家出了什么事情,可咋向孙家交代嘞。
众人忙动手,七手八脚的,把还在疯狂的李家贵给拉开了。
再看孙氏,却已经躺在地上,青紫个嘴唇,紧闭个眼睛,连哎呦声音都没有了。
“老大家的,去看看,快把孙氏叫起来。也不说话,吓唬谁呢?”李能看了看孙氏,急急的转头叫木氏上前。
他是男人,还是孙氏的公公,可不好去摸孙氏身上看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孙氏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担心。
“是了,爹。”听得李能吩咐,木氏忙上前去推了推孙氏,想让她起来。
可是推了半天,孙氏还是没动静,连哼唧一声都没有。
木氏心里就觉得不对劲,颤颤的,忙把手伸到孙氏的鼻子前面一摸。
“哎呦,没气了,三叔打死人了!”木氏吓得尖叫起来,脸都白了。
闻言,李家乱套了——
“快快,摇一摇,!肯定还活着,还活着——”李能和林氏一惊,同时大喊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孙氏被李家贵打死了,这可怎么好?
“啥,孙氏死了?”李家贵也吓得当场石化了,一头的冷汗,就汹涌而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打死了人,犯了人命官司!
这犯了人命官司,是要判死刑的啊——
天哪,他,他要死了!
李家贵就吓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了。
李能和林氏一看,也顾不得孙氏了,撇开她,又开始忙活李家贵,揉胸口的揉胸口,摇脑袋的摇脑袋。
好在,李家贵只是脚软,倒在地上,没其他的事情,叫了两声也就醒了。
“哎呦,俺的娘诶,孙氏死了,俺还咋当官嘞!”一醒来,李家贵就喊了一声,抹着眼睛就哭了。
吓,李家贵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惦记着当官呢!
众人一看李家贵没事,又七手八脚的忙活推孙氏去了。
看李家上下乱成了一团,晴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可从来没想到,为了点柴火的事情,都能闹出人命来了。
孙氏虽然挺讨人嫌的,可也罪不至死啊!
忽然,人群外面的晴娘,就发现孙氏的手指,居然微微动了动。不由得就走上前去,想凑上去看看。
“晴娘,你干啥去?”见晴娘往人群里凑,木氏忙一把拉住她。
李家现在乱糟糟的,晴娘一个小孩子往前凑合啥啊?
况且,孙氏死了,就是阴魂了,身上有晦气,哪是个小孩子该碰的?
“娘,三婶子没死!”想了下,晴娘忙说到。
“啥,你说啥?”一听说孙氏没死,正愁得头发都要白了的李能,猛然抬起头,问道。
他刚才和众人摇晃了半天了,孙氏也没个动静,他都绝望了,现在晴娘说没死,咋回事?
古人都迷信,相信小孩子有些能力是从那里带来的,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晴娘虽然十多岁了,可还是个小孩子不是?
李能就希望晴娘能提点建设性意见,好帮帮他们。
“俺刚才看到三婶的手动了下,要不你们拿点凉水来或者——”看李能确实想听她说话,晴娘就详细的说道。
“对啊,水,凉水——”可是,还不等晴娘把话说完,李能就一拍大腿,打断了晴娘的话。
他想起来了,以前见到人昏迷的,可不就得用凉水浇吗。
于是,忙叫人舀了一大瓢的冰冰凉的冷水过来,兜头就全浇到了孙氏脸上!
见状,晴娘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她刚才,其实还有话没说完呢。
就是救醒短暂昏迷的人,可以用冷水喷洒,刺激一下患者的观感;也可以掐人中穴,就是鼻子下面的那块地方,也可以把人救醒。
可是李能太着急了,根本就没听她下面的话,就开始行动了。
结果,就挑了个最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救人方法——用冷水浇!
可也别说,一大瓢冷水浇了上去,孙氏当场就被激醒了。
“咳咳咳——阿嚏——”
这是大冬天啊,一瓢冷水浇在头上,岂是好受的?
孙氏刚醒没一秒钟,眼睛还没等全睁开呢,就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阿嚏——冷——”进阶着,孙氏就哆哆嗦嗦的,浑身精湿、头发蓬乱滴答水的,搂住胳膊,叫唤冷。
“臭婆娘,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嫌冷嘞!”林氏一看孙氏又活过来了,终于舒了口气,心放肚子里去了。
可是这嘴上还想不饶过她,指着孙氏鼻子就责骂上了。
她刚才,可是被孙氏给吓得够呛,不骂上两句,心里不舒服!
“快别说了娘,还是先把三弟妹送炕上吧。”钱氏一看孙氏身上冰冰凉,脸也煞白煞白的,一副病怏怏,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忙说道。
“一家人都呆在地上,咋就她这么金贵?”林氏还没骂够呢,哪里肯便宜了孙氏。
“都闭嘴,还嫌不够乱啊!老三,老三哪去了?快把你媳妇抱炕上去。”李能嫌乱,甩了林氏一烟袋锅子,打得林氏不敢再言语了。
回过头,李能又在找李家贵,让他来把孙氏抱走,照顾着。
可是李家贵,早就趁着乱,躲出门去,不见踪影了。这时,那里还找的着啊。
没办法,李能只得吩咐木氏和钱氏几个女人,把孙氏给抬到炕上去——
就这样,一场纷乱的偷柴闹剧,就在孙氏挨打昏迷,又醒来中结束了。
只是,零下的温度,还被里外里的用冷水浇了个透,是个人都挺不住了。更别说是一项养尊处优的孙氏。
当天,她就发起了高烧。
烧到厉害处,就又昏了,醒来后也是满嘴的胡话,不是骂这个,就是诅咒那个的,捎带着,李家上上下下的都被骂遍了。
结果,好容易被找回来的李家贵,一回家就听见孙氏在骂人,这里头还重点在骂他,就气死了,冲上去就要再捶孙氏几下。
虽被众人拦住了,却再也不肯给孙氏好脸子,自然也不肯好好照顾她。
孙氏冷了,要被子,他就把被子往孙氏身边一扔;孙氏渴了要喝水,他就拿一大瓢冷水,往孙氏前面一杵,就不管了。
吃饭的时候,也是生一顿,冷一顿的,扔给她就算,也不管孙氏能不能吃得下。
总之,就是不管不问的态度,往日的夫妻情分,也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任由孙氏自己病在床上,自生自灭了。
而林氏李、能他们,知道孙氏没死,没妨碍李家贵的前程就得了。
至于孙氏生病发烧,要死要活的,他们才不管呢。而且孙氏病了,他们要管,就得掏钱请郎中来看病。
李能林氏那俩吝啬鬼,岂是愿意掏钱的?
还怕孙氏的事情碍着李家贵的前程,就在李家下了个封口令,不准家人把这事情传出去。孙家人也就没得到消息。
就这样孙氏没人管,没人看,病了不几天的功夫,就从一个白胖俊俏的小媳妇,变成了个黑瘦黄脸婆。
身上也脏得,比讨饭婆还黑,泥巴还多,身上臭的,比猪还臭呢。远远的,孙氏身上就是一股子久未洗澡的味道,直刺鼻子。
李家贵就更是不待见她了。连面都不照了,干脆就住在了林氏和李能的屋子里不回去了。
只是怕冻裂了自家的屋子,还时常去烧把柴火。
后来,还是木氏和钱氏俩妯娌,见孙氏可怜,看不过眼去,两人商量了下,每天轮流的给孙氏送些汤水吃,照看一下。孙氏的病情这才慢慢稳定,不发烧了。
可还是,时好时坏的,不大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氏暂时没事了,可李家的柴还是不够烧。
没办法,李能又把他的捡柴大计重新提起。赶了李家众人出去捡冬柴。
木氏她们还好,捡柴捡得有经验了,又有晴娘的异能神功帮忙,几天的功夫就捡来一大堆柴,又干燥又好烧。理好了,堆放在自己家里,随用随取,很是方便。
钱氏他们家也可以,李家富勤快,钱氏也不懒惰,也捡来不少的柴草,够他们家冬天用的了。
倒是正房李能家,林氏是小脚,从不愿意下地干粗活,也不愿意爬山捡柴。
小闺女李美娘,娇娇滴滴的,自然也不愿意出门干活。就只有李能一个人出去捡柴。
虽然捡得少了些,但他是公公,想要用柴,到各家去要,也没人敢不给的。或者到柴房拿公中的柴烧,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所以正房也不缺柴火。
最难的,就属三房李家贵家了。
原本家里的活,李家贵就从不动手的,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但现在孙氏病倒了,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还能再照顾李家贵?
李家贵就只能自己出去捡柴。
可是他哪里干过这粗活啊!
不是找不到地方捡柴,就是捡来几根柴来,却没力气背回来。
就是偶尔捡柴的器具齐全,也嫌弃柴草上都是雪水泥浆,害怕弄脏他的衣服,不肯背回来。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天,愣是一根柴火也没捡回来。
别人问他,李家贵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君子远庖厨,治人者劳心,他才不稀得干这种粗人、笨人才干的活呢!
结果,没几天,三房的柴火就烧完了。屋里没柴火烧,冷得像是冰窟窿,孙氏的病情,又反复了。
最后李家贵没招,只得去找林氏、李能他们磨叽,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居然从抠门的林氏手里弄到了银子,买了好些上等干木柴,专门供给他们家用。
不过,这些都是其他房的事情,晴娘他们也管不着。
家里不缺柴火烧,晴娘每天都把家里烧得暖暖和和的,一家人温暖快乐。
还在家里盘了个炉子,烤烤土豆,做个小灶都很方便。
冬天了,外面雪大,也下不得地,木氏每天的工作除了做做全家的人饭,喂喂猪,就是跟晴娘俩人绣绣花,也清闲得很。
这个冬天,晴娘一家人就过得快快乐乐,颇为舒坦。
几日以后,又到一月一次赶集的日子。
这天,晴娘她们早早就收拾好了包裹,准备去镇上了。
不过为了怕狗子和小丫在家,在出现上次的事情,吃不上饭,临走前就把他们拜托给了,和她们还算合得来的钱氏。
没了后顾之忧后,晴娘他们就打算出门了。
“等下,老大家的,你们是不是要去镇上?记得给俺带五米松江夏细布回来——”可是临走,林氏却靠着自家门框,把她们给喊住了。
说完,就一掉屁股,扭头就打算回屋里去了。
“娘——”木氏跟晴娘对看了一眼,忙叫了林氏一声。
“还有啥事?”林氏不耐烦的白了木氏她们一眼,好像刚才叫住她们,有事吩咐的,不是她。
“娘,您,您还没给俺们钱呢——”木氏瞅着凶凶的林氏,有些弱弱的道。
她本不敢再管林氏要钱的,可是,这松江夏细布是从南方几千里地外,又过江,又过海的,又走旱路,运送过来的,可比本地的细布贵好多倍呢。
价格都赶上本地产的绸缎价了。
一尺就要二十多文钱,五米就三百多文钱呢。
三百多文,听着不多,可是对木氏这个没什么收入来源的寡妇来说,等于是天价了!
得要手脚不停的,连着绣好几个月,卖差不多十幅绣品才卖得出这个价钱呢。
要是林氏不给她钱,就是卖了她手里全部的绣品,也不够买林氏要的松江夏细布的。
当然,晴娘手里的绣品除外,晴娘的绣品,卖出去是要有大用处的,不能动。
“啥,啥?就让你买个布,你还管老娘要钱?木氏,你咋这不孝,是不是要气死俺?”见木氏现在居然敢伸着脖子管她要钱了,林氏可就恼了。
用手里那万年也纳不完的鞋底子,就使劲拍着门框,朝木氏她们骂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下一刻她就要从屋里夺门而出,来揍她们了。
“娘——”见林氏发飙,木氏身子就是一哆嗦,赶忙往后倒了一步。按照惯例,她就想逃出家门去。
可却发现,晴娘一直站在她身后,热切鼓舞的目光一直在瞅着她,一步也不退让。
木氏心中一震,顿时就想起和晴娘的一些谈话来。
“娘,俺们再让,还能让到哪去啊?”
是啊,晴娘说得对,她们在这个家,已经退让太多了。再让,还能让到那去啊!
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女,再回到前段那种穿不暖,吃不饱,连生病了都没钱医治,比奴隶还不如,比乞丐还悲惨的生活状态吧!
想到这儿,木氏心中就有些热旺旺的,胆气不知不觉的就壮大了好些。
“娘,你不给俺们钱,这布,俺买不来!”木氏眼皮一抬,看着林氏说道,脚步就像是生了根似的,不肯再往后退了。
“啥,小贱人你再说一遍?”林氏可没想到,软弱的木氏还真敢顶撞她。当即就像没听清楚似的,侧身支起了耳朵,摆起了喇叭状的手势。
“您不给俺们买布的钱,这布,俺们买不来!”木氏仰着头,再次坚定的回答。
“好啊,小贱人你要造反是不是,是不是?”
林氏这回听清楚了,当即就恼得够呛。也不装腔作势了,当即就跳出了门去,坐看右看的在寻找着什么,想扔不去打木氏。
当发现自己周围没什么东西可以打出去的时候,就把手里正在纳的鞋底子,连着钢针麻线,一股脑的就朝木氏的脸,狠狠抛了过去。
“娘,小心!”见林氏的鞋底子,又硬又快,嗖嗖的就飞了过来的时候,晴娘忙把木氏一推,把她推开了。
就听梆的一声,林氏的鞋底子已经击中了一个东西。
不过,这东西不是木氏,也不是晴娘。
木氏被晴娘及时推开了,没打着。
晴娘也只有十一岁,个子也不高,而林氏的鞋底子是朝木氏脸上的高度砸来的。所以,这鞋底子没砸到她们俩任何人,而是擦着晴娘的头顶,飞到了大后方去了。
可是,林氏扔鞋底子的功夫可不一般,起码也有三四十年的深厚功力。
这不扔还好,一仍非得打到东西,还肯罢休!
就听得哎呦一声惨喊,李家大门处就有个人影,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老头子,你,你咋的啦?”林氏扔中的不是别人,真是清晨出去遛弯,刚拐回来的李能。
结果,李能刚打开自家大门,就见一个黑影暗器飞了过来,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鼻梁。
林氏三、四十年的鞋底功力岂能是白练的?
当场,李能的鼻子就被林氏给打破了,鲜红的鼻血就顺着有些扁塌的鼻子,哗哗的流了出来。
“你个疯婆娘,老子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你扔鞋底子,不许你扔鞋底子,你娘的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看老子不揭了你的皮!”
说着,李能就是一抹鼻血,跳了起来,疯了一般的,朝林氏就扑了过来。
那个敏捷程度,一跳,一扑的,一点也不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
“别,别,老头子别打了,俺错了,俺再也不扔了——”林氏开始还想嘴硬的狡辩几句,可是被李能连着踹了几脚,暴打了几拳,就吃不住打了,忙连声求起饶来。
那个趴在泥巴地上,满脸伤痕,披头散发讨饶的样子,还真是凄惨啊!
“爹,娘,别打了——”见状,木氏心头一软,还想去拉架,可是却被晴娘给死死的抓住胳膊,拉住了。
“娘,别去!”晴娘使劲把木氏给拉到了门外。
林氏挨打是可怜,可这是她自找的啊。
没事,总扔什么鞋底子啊,看吧看吧,扔出事儿来了吧?遭报应了吧?
再说,林氏扔鞋底子要打的是木氏,她现在再去拉架,那林氏,还不把火气全撒在她身上了。
所以,她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拉架,而是,该远离李家,去镇上逛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村口大柳树边上,赶脚为生的驴二叔一如既往的赶着骡子等在那里。
天气冷了,大家都穿得暖暖和和的出门。
驴二叔也带了个狗皮帽子,扎了个绵脖套,显得臃肿又暖和,一笑起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肉呼呼的褶子,显得很和气。
而他的骡子,也不停的在那里挪动蹄子,鼻子里喷出白气。
见到晴娘和木氏出村了,驴二叔就忙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木氏和晴娘也赶紧回礼。
这回,木氏也没再吝啬那几个坐车钱,掏足了两个人的份额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车子上。
又等了一会儿,村里又出来几个赶集的妇人、汉子,赶做一堆,凑够了一整车人,驴二叔才得、驾的吆喝着,扬起鞭子开车了。
虽然前几天下了雪,路上有些滑,但是驴二叔技术不是一般的好,骡子也壮实,骡车一直很平稳。一溜烟的功夫已是来到了镇上。
晴娘他们就挽了包裹,顺着人流,朝兰绣坊赶去。
镇上人又多又挤,晴娘她们赶的高兴,也没多注意周围环境。
却不想,镇门口的人群里,正有双仇恨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们。
……
跟上次一样,兰绣坊的王老板极为热情,见到晴娘她们后,忙就把她们招呼到了楼上,还敬上了香茶。
晴娘这次的绣品,质量也不错,绣得又精巧,针脚又细密,王老板看过后,爽快的拍板买下了。
至于银子,自然是不少于二钱银子一幅的。还有几幅稍微大型一点的绣品,都卖到了三、四钱银子的高价。
四十多幅绣品,足足的就卖了一百多钱银子,堆成了小山一样高的,亮晶晶的一座银山。
欣喜之余,晴娘又皱起了眉头。
银子数量少的时候,她们装在钱袋子里拿走就行了,毫不费事。
可现在这里有一百多个一钱银子呢!
一钱银子一块,一百多钱银子,就是一百多块啊!
此外桌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几串铜钱——
装在钱袋子里可就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堆,又沉又重,太不方便拿了!
“晴娘小友,要不俺们就给你换成五两一个的元宝?”看到晴娘盯着银山一脸为难的样子,王老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忙问道。
“也——好。”晴娘艰涩的点了点头。
五两一个的元宝,对她们这些庄户人家来说,太不好掰开花了。但总算是一个整体,拿起来方便些。
“好,赵账房,去取两块五两重的元宝来——”王老板征得晴娘同意,忙配合的朝楼下的柜台喊道。
“等等,王老板,你们有没有,有没有,那种东西——”晴娘忽然想到,既然五两的元宝庄户人家用得不方便,那还不如不用!
而且,家里林氏那婆娘,还整天价的瞪大眼睛,盯着她们家有没有私房钱呢。
五两的元宝,个头可不小,就是藏在棉衣服里,鼓囊囊的,也能看出点情况的。
不如——换成既能花,又不会被林氏轻易发现的东西。
晴娘脑海里就忽然闪出一样方便又好拿的东西来——
只是不知道,在大周国,还有没有它呢!
“晴娘小友你说,你想要什么?”见晴娘欲言又止,王老板忙捋着胡须,笑着问到。
“你们这里有没有,这个东西,纸的,上面写着银两数目,盖着钱庄的鲜红大印?”晴娘就把对那个世界里,古代银票的印象,边回忆边给说了出来。
“你说的,可是这个?”听得晴娘的描述,王老板眉头一扬,忙从怀里掏出个纸张,递给晴娘观看。
“是它,就是它,这里是叫银票吗?”晴娘眼神一亮,忙问道。
王老板掏出的东西,四四方方一张纸,硬硬的,上面还有好多花花绿绿的花纹,和类似防伪标识的亮亮的东西,上面还有数字和一些签名,一看就像是钱币类的东西。
“是啊,这个东西叫银票,是大周国帝国钱庄发行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拿着银票,王老板颇有些优越感,很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银票这东西,在大周国发行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可由于是纸质的,就很容易损坏。加上银票发行面额最小也是五两银子一张。
这东西,一般只在富贵人家之间流通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可代表了身份地位的象征。
普通庄户人家很少见到,更是很少使用,更有些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因为他们交易往来,都是几个铜钱,几钱碎银子就了事了。
小晴娘果然是个有见识的人物,小小年纪,竟然还知道银票!
说着,王老板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写着五两的银票,两张凑成一块,交给了晴娘。算是这次买绣品的款项。
“晴娘,这,这东西能花吗?”
晴娘知道银票的事情,可以全国通用,通兑,拿着方便实惠。可木氏却不知道啊。
一见晴娘把一大堆沉甸甸、亮晶晶的银两,眨眼间就换成了两张轻飘飘,没啥看头的花纸头,就急得满头大汗了,忙心慌慌的问起。
“木嫂子,你放心好了。这是俺们兰绣坊从大周国帝国钱庄取出来的。你看上面还有官府的印信和俺们兰绣坊的印信呢。”
见状,王老板忙给木氏指了指上面的两个鲜红的阳文大印。
“那,那,这个真的能花?”木氏还是有点不确定。她可从来没见过银票的。
“娘,你要是不信,可以让王老板派人陪咱们去钱,庄核对一下啊。”晴娘笑了笑,眼睛却撇向了王老板。
说到底,晴娘还没见过大周国的帝国银行在哪里呢,她也不确定这银票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取出银子来。
“好,应该的——”很会做生意的王老板笑着满口答应了,依旧和和气气的,一点不为晴娘她们提出的要求多,嫌麻烦。
随后,王老板竟真的带着晴娘和木氏,拿着银票,去青山镇上的大周国帝国钱庄走了一趟。
出了钱庄,晴娘颇为高兴。
王老板的银票自然是真的。
在钱庄里,她还灵机一动,把上次的绣花钱也换成了一张十两的银票。
足足二十两的银票,总共才三张纸,好拿又方便,放在身上,还谁也看不出来。
木氏心情也很好,她再也不怕林氏来查她们家底了。
就是来查,林氏个不识字的睁眼瞎,见了银票,恐怕还得当成欠条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了银票,晴娘就要拉着木氏去逛街。
话说,她可是在青山村那人烟稀少的地方憋了一个月了,都快闷死了。
这次木氏没再阻拦,一来她已经渐渐接受晴娘的消费习惯,二来今天光绣品就卖了十多两银子。
顶的上寻常百姓家,几个壮劳力一年的总收入了,她高兴啊!
就想着,给晴娘买点什么,好好奖励她一下。
俩人就顺着人流,边走边逛街,开心的往镇上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晴娘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今天赶集,街道上人是挺多的,人挨着人,人挤着人的。这是正常的,
可是,怎么总有四五个人贴得她们这么近,而且还专门顺着一个方向,把她们往小胡同里面挤呢?
晴娘心中一动,忙拉住木氏,停下脚步。
“闺女,咋的啦?”木氏还没发现出了异常情况,见自家闺女不走了,忙问道。
“娘,你看!”晴娘就扬着下巴,指给她看。
就只见,她们停下脚步,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见她们娘俩不走了,几个人对事一眼,就直接围了上来。
“哟,臭丫头,挺机灵的啊。这么快就发现爷们了。”围上来的几个人,都是些体型彪悍、面相凶恶的大汉。
各个摩拳擦掌,面带狰狞,一脸的不怀好意。为首一个却是带了顶狗皮帽子,拄着一根拐杖的家伙。
不过,这人依然是横眉竖目的,且瞅着有点眼熟。
遭了,是遇到强人了!
见状,木氏心里吓得咯噔一下子,晴娘也大叹不好。
“你,你们想干什么?”木氏一见情况不妙,忙把晴娘搂在怀里,护住她。两人往后面的墙面缩去。
她自己却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问起来。
“干什么?呵呵,臭婆娘,你们不认得大爷了?”那个带狗皮帽子的家伙,嘿嘿冷笑一声,脾气暴躁的,一下就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拽了下来。
“原来——是你!”晴娘和木氏终于认出来了。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上次赶集的时候,偷了她们钱袋子的小贼!
“你不是被县大老爷收监了吗?怎么,又出来了?”见到这个小贼,晴娘就想起来了。
上个月,她做好事把钱袋子交给了衙门。连着这个小贼也被县大老爷给抓了起来,打了几十板子,判了个半年监禁。
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原本该在监狱里呆着发臭的家伙,怎么就出来了?
而且,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召集了同伙,在这里截她们?
“呸,臭丫头!兴你能得大老爷的赏,就不兴俺在衙门里有兄弟?”
“害得爷们损失这么多钱,还挨了一顿好打。老子今天就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那小贼,就拎着手里的拐杖,点着晴娘她们,恶狠狠的说道。
他上次偷东西被晴娘追,被石头磕得够呛,腿动要断了,可疼死了。
原本以为晴娘拿走了脏银,他就没事了。谁承想,晴娘又突发奇想,把脏银都交给了县大老爷。
这下可好,晴娘被县大老爷夸奖,他却被县大老爷打板子,打完了还被扔到了黑黢黢、臭烘烘的大牢里去了。
若非他拜把子大哥就是县衙门里的捕头,及时花了钱,疏通了关系,到现在他还得在那不见天日的大牢里蹲着呢!
就是这样,他还将养了好长时间。那条腿磕伤的腿,也还是没好利索,连带着他挨过板子的屁股,也总是一动一疼。
疼得狠了,连板凳都是坐不得的,饭也是吃不下的。
他就恨啊,恨晴娘,恨这个多管闲事的臭丫头!
出狱后,他就差人四处查探晴娘的消息,想知道她是什么人,住在哪里。想找她麻烦。
可是晴娘不在镇上住,青山镇范围又广,四里八乡的地方又大。一时半会儿,还查探不到晴娘的任何消息。
没办法,小贼就只好守株待兔,天天守着镇子门口,希望晴娘能再来镇上。
果然,今天赶集的日子,晴娘就和她老娘来了。
其实小贼他们已经尾随晴娘他们好久了,只是刚才镇上的人太多,晴娘她们又去了镇上很有名气的兰绣坊。
那王老板可是县里主簿大人的岳丈,小贼不敢惹,也不敢闯进去。
现在晴娘她们终于和王老板分开了,还刚刚从大周国帝国钱庄出来。
嘿嘿,谁都知道,能从钱庄出来的,不是刚取了银子,就是刚存了银子的。没想到这娘俩儿穿着破烂,却是个有钱的!
小贼他们就更兴奋了,还没等走到僻静地方,就忙着把晴娘和木氏给围起来了。
想把她们娘俩儿给逼到小巷子里去,解决了。
这时候,又看到有赶集的人往这边瞅,小贼忙和那几个泼皮,又吼又吓唬的,把围观的众人给赶走了。
小贼衙门里有兄弟?
好吧,她就在知道自古官匪不分家。坏人若是没有点依仗,也不敢光天化日下作坏事!
晴娘就暗自想到。
不过,甭管小贼是一个人,还是七八个人,想来欺负她,抢她钱,没门!
晴娘最恨的,就是别人抢她钱了,这可是她辛苦劳动几个月才赚来的,岂能让人轻易抢走?
且有异能护体,晴娘还能怕谁!
当下,晴娘就睁大眼睛,就朝着那群坏蛋狠狠飚了过去。准备动手了。
“各位大爷,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求你们放过俺们吧。”晴娘不怕,木氏却怕得紧。见这么多壮汉围了上来,手里还都袖着棒子,就吓得不行了,连声作揖讨饶。
不过,尽管自己眼泪都要吓出来了,身子也抖得像是风吹树叶似的,可她还是紧紧的把晴娘护在怀里,不让那些坏人碰撞晴娘一下。
“快把钱交出来!”小贼也不罗嗦,直接奔向他最感兴趣的主题。
“你们,你们拿了钱就放俺们走吗?”木氏哆嗦着,就想拿出胸口的钱袋,交给小贼。好让他放她们一条生路。
可是,又好像觉得那里不对劲,忙问道。
“哈哈,放你们走?哪有这好事!”见木氏母女俩软弱可欺,毫无反抗之力,小贼感觉特兴奋。
这像是面团一样软的女人,他最喜欢了,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摆成各种姿势,都随他的愿!
这娘俩儿,还想交了钱,就能平安了,哈,想得美!
想着,想着,小贼放肆的朝天哈哈大笑,眼角还瞅着木氏和晴娘俩人,释放出一些不明意味的光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扶月哥——”那个小贼虽然是个男的,却叫了个很女性化的名字——扶月。
噗嗤——
一听这么个面相凶狠的大汉,居然叫扶月,晴娘居然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而且声音还很大。
“笑什么,臭丫头!还有你,以后叫俺月哥,不许带扶!”这下,那个小贼的脸挂不住了,不禁恼怒的羞红了,除了狠狠瞪了晴娘一眼。
还直接上前给了那个小弟脑袋上,来了一个暴栗。
扶月这个名字,女性化十足,他也不想叫的。可却是他爹娘起的,父母之命难违,没办法!
“是,是是,月哥,俺是说,这娘们年纪虽然大了些,可模样长得还挺俊的,要不您开开心?”见自家老大生气了,那个泼皮忙弯腰躬身,谄媚的讨好道。
“呸,一个老娘们有什么玩的,要玩也要玩这个嫩的。”那个叫扶月的小贼,心里却更恨晴娘,也更想蹂、躏她,居然猖狂的、把淫、邪的目光,直接瞅向了她。
什么?
这个扶月,竟然不止要劫财,还想趁机劫色?
还,还想——欺负她!
看着小贼那充满不怀好意、淫、荡闪烁的目光,还有周围那几个帮腔作势,在起哄吹哨的泼皮们,晴娘就特别的生气,气得脸色都通红通红,就要滴出血来了。
她没想到,小贼竟然这么张狂!把注意都打到她身上了!
要知道,她现在可才十一岁,未成年呢!
禽兽啊,禽兽,无耻啊,无耻!
当下,晴娘的目光一冷,掌心一翻,异能就要发射出去了。
“别,别,求你了大爷——”手无缚鸡之力的木氏却吓得够呛,忙一把晴娘藏到了身后,挡住了那小贼们射来的灼热光线。
嗯,晴娘空举着手,颇有点无奈。
木氏这一举动虽然是为了保护她,可是也把她的视线挡住了啊。她就不好准确的发出异能,来教训那个叫扶月的小贼了。
“臭娘们,快滚开,别挡着大爷们寻乐子——哈哈哈!”
众小贼们却哄笑着,就开始伸出胳膊,你一下我一下的,像是猫捉老鼠似的,拉扯木氏的衣服和包裹。
除了作弄木氏,还想让她露出晴娘,让老大扶月动手欺负。
木氏是个弱女子,尽管有心护着晴娘,拼命反抗,可是却打不过好几个壮汉。
只是支吧了几下,就被两个家伙抓住胳膊,牢牢架住了。
这下,就真露出了没有任何地方躲藏的晴娘。
“呵呵呵——臭丫头,看你还往哪里跑!”扶月就狞笑着,靠近了晴娘。
扶月的动作很慢,拄着拐杖,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却像是一头猎豹,优雅的迈着步伐,志得意满的逼近一头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绵羊。
“不要啊,大爷求你,救命啊——”身后,木氏撕心裂肺的喊起来。
木氏后悔得够呛,早知道她就不带晴娘出来了。晴娘这么小,她怎么能被——
木氏都不敢想象,如果出了事情,晴娘会怎么样,她们一家人又会怎么样了。
“呵呵呵,你们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你们啦——”扶月大笑着,盯着晴娘的白净又细嫩的小脸蛋,口水都流了出来。
这小丫头,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容貌却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身段也特玲珑,一握一小把。尤其是她那眼睛,嗯,特有神韵,像是有钩子似的,让人看一眼,就终身忘不了。
一看就是个百里挑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要是被他上了,啧啧,这滋味肯定不一般啊!
扶月就擦了把腥臭的口水,呵呵怪笑着往前逼近。
“你——”见到扶月那副流氓加猪哥的恐怖样子,身为女孩子的晴娘,心里一下就有点慌了,当场尖叫了起来。
就是有异能护体,晴娘的本尊毕竟是只有十一岁的女孩子,害怕、畏惧猪哥,是本能啊!
而且,她特爱干净。
晴娘就恐惧着眼神,忙往后面躲了又躲,缩了又缩,不想让飞哥的脏口水沾到她,手指碰上她。
“哈哈哈,来来来,让爷好好疼疼你——疼完了,再送你到个好地方,让全镇的爷们都来疼你——”
扶月一见晴娘害怕啊,就更高兴了,更加口无遮拦了。
这个小丫头,上次可是踢了他一脚的,那一脚,那个狠啊,差点就把他的骨头给踹断了。还有,当时晴娘那个趾高气昂、教训他的样子,可是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里阴影了。
想他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欺负过啊,还是个只有十岁出头的一个臭丫头欺负的!
想起来他就郁闷得,要气出病了!
现在能把这个揍过他的小丫头压在身子底下,狠狠蹂、躏,欺辱一番,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太解气,太酸爽了!
什么?这个小贼,居然还想侮、辱完她,再把她往那个地方送?
身为现代穿越来的晴娘,可不是古代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小白萝莉妹子,她很清楚这个叫扶月的小贼说的是什么,在打什么注意。
眼神一寒,晴娘的慌乱的大脑反而镇静了下来,开始有点发抖的身子,也不抖了。
“你——确——定?”晴娘冷冷的问道,身上已经开始冒出了丝丝寒气。
“当然,爷——哎呦——”
扶月的手已经朝晴娘伸了出去,可还没等他说完话,众人就只见飞哥眼睛倏的一下就睁大了数圈,紧接着就把伸出去的那只手迅速的缩了回来。
捂住下体,一个劲的在原地跳啊跳的,跳个不停。跳得连拐杖都丢掉了一边。
再见晴娘,正阴寒着脸,抬起的一只脚还没放下呢。
原来,晴娘嫌异能伤人不过瘾,直接就给那个扶月哥哥,来了个——撩阴脚!
这下把他踢的,除了会在地上像猴子一样跳啊跳,疼得连喊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月哥——”
“扶月哥哥——”众泼皮见状,基情满满,忙跑上前去,去搀扶他,连木氏都忘了控制了。
一时间,小巷里就乱成了一团糟。
“晴娘,快走——”见众泼皮没时间理睬她们,木氏忙拉了晴娘胳膊,要趁机逃出去。
“快抓住她们,打死她!”那个扶月哥哥虽然疼得厉害,却还没忘记惦记着晴娘,忙指着正在逃跑的晴娘母女俩,抬头喊道。
“打死她们!”闻言,众泼皮们也是一声吼,抄起各自的家伙就冲了过来。
霎时间,十几条胳膊和棍棒就朝晴娘她们后背打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若是那些人在晴娘面前下手,晴娘还来得及释放异能,保全自己和木氏。
可是这些人却是从后背下手的,而且还是这么人,这么多双手,一齐袭来。
晴娘就是反应再快,也来不及阻挡这么多人。
那些泼皮的来势就非常凶猛,几乎势不可挡的,就压了过来。
情况十分危急,晴娘她们马上就要受伤!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空中一片金光闪闪而过——
那些原本该打到晴娘和木氏身上的棍棒,竟然呯里嗙郎的,纷纷跌落。
而那些泼皮更是像是被人从正面,一把掀翻了似的,一个个的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
“哎呦,疼死俺了——”一个摔伤了尾巴骨的泼皮哼唧到。
“娘嘞,俺的手啊——”另一个泼皮,正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在喊叫。
其他几人也没好到那里去,一个个不是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就是捧着断掉的手臂、手指在哭。
而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利器割伤的痕迹和伤口。
这是?
晴娘收住脚,疑惑的朝这些泼皮瞅去。
她敢发誓,对这些泼皮无赖,她还没来得及动用异能反击呢。
可是这些家伙,怎么都倒下了?
莫非,是有人在帮她们?
想到这儿,晴娘忙朝巷口看去。
可巷子口,周围的人早就被泼皮们吓跑了,哪还有人在哦。
找了一圈,晴娘也没发现是谁在帮她们。
没人?
难道是老天爷?
晴娘就猜测,莫非是老天爷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呢,见她快受伤了,就忙降下一道霹雳,把泼皮们收拾了!
可是——
晴娘怎么觉得这想法特狗血,狗血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呢。
“晴娘,走,快走吧——”木氏见众泼皮都受伤倒下了,没人再追打她们了,忙拉了晴娘就要离开。
“等等,娘——”晴娘却不急着离去。
因为,她发现,每个泼皮身边都有个奇怪的东西存在。
而那个东西,十分耀眼,正在阳光下闪闪发着金光——
金子?
一看到金光,晴娘就想到金子了,立刻眼仁就变成圆孔金钱状的贪财样了。
她也不急着跑了,忙兴奋的挣脱木氏的胳膊,跑去把金光闪闪的东西,捡了起来。
这是一枚铜钱,不,是闪着金光,跟铜钱长得好像的金币!
晴娘在这个世界没见过金子,但她在以前的世界可是见过的,还拥有过不少金手饰呢。
所以,一拿到这个东西,她马上就判断出了这是一枚金币!
看着金光灿灿,在阳光底下不断闪烁着金灿灿光芒的金币,晴娘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了。
金币,真是金币哦,她竟然在这个时空看到传说中的金币了!
要知道,金子可是比银子值钱多了,这一小枚金币,虽然个头跟铜钱大小差不多,可价值却是天差地别!
晴娘现在才知道,她和木氏逃跑的时候,为嘛眼前金光一片了。
原来,这都是金币发出的光芒啊。
看来这真是老天爷在帮她了,不然谁会舍得拿金币来打人啊,太贵重了!
对了,她刚才看到的,可是一大片金光闪闪啊,不止这一枚金币的。
晴娘忙又低下头,在众无赖群里寻找起来。
细心观察之下,晴娘就发现,每个无赖身上,或者身边就躺着这么一枚金币。
数了树,大概有七八枚。而且,每一枚金币上都还沾着些,打伤泼皮时候留下的鲜血。
晴娘也不忌讳这些,拿着金币,就在一个小贼的衣服上面擦干净,就全部笑纳了。
嗯,她和娘亲,无缘无故的就被这些泼皮吓唬了一大顿,总该有点东西压惊吧。
她也不贪财,这些金币给她就可以了。
况且,这些金币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总不能便宜这些泼皮吧。
只是,金币总共就这些吗?
晴娘就数了数金币的数量,又数了数泼皮的数目,就发现,怎么数都有点对不上数。
对了,她怎么忘了那个扶月哥哥了!
晴娘就邪笑着看向那个扶月哥哥,就发现,那个扶月,尽管痛苦得呲牙咧嘴的直哼唧,眼神却有点莫名闪烁,尤其是不敢看晴娘的目光。
还若有若无的,时刻在护着他的伤腿。
“扶月哥哥——把你的手拿开,给俺看看!”晴娘就朝那家伙,很有礼貌的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却手里捡起了一根大棒子,逼去。
“哎呦,别,别——”扶月原不想把捂着腿部的手拿开,可是一看到晴娘的牙齿,就想到了上次那一脚。而且看的晴娘手里拿着的,比她胳膊还粗的帮助,就更是肉跳得厉害。
忙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身子抖了又抖,把伤腿露了出来。
就只见,飞哥的膝盖骨上面,端端正正的,就卡着一枚金闪闪的金币。
居然,是在这个地方!
晴娘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息了下,这个扶月啊,这腿算是废了!
老天爷还真是向着她啊,凡是欺负过她的人,都没有好报!
叹息归叹息,晴娘还是没耽误抢钱。一伸手,就把金币给拽下来了。
“别,额的娘嘞——”这下,轮到扶月哭了。
他的膝盖骨上,那个金币被拔走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大血窟窿,哗哗的流着鲜血,可把他疼坏了!
看到扶月那个惨样,晴娘却勾起嘴角笑了下,一点没为他所动。
刚才扶月多嚣张,多可恶啊,可是转眼间,就被金币甩了个血窟窿!
真是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他,他们——”木氏却有点被扶月他们鲜血横流的场面,给吓坏了。
身子就有点抖抖的。忙颤微着手指了指飞哥,想问晴娘该怎么办。
“别管他们,俺们走!”晴娘淡定的笑笑,拉了木氏就走。
这些泼皮无赖,无恶不作,其实都该关到大牢里去。
但他们跟县衙里的捕快有一腿,就是给抓到牢里,只怕过不多久,也会给放出来的。
上次扶月的情况,不就是这样吗?
既然官府靠不住,那就让他们多遭点罪。流点血,受点伤,也是活该!
晴娘她们走得很快,却没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棚子后面,正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那个白衣少年手里,依然拿着把扇子,正周身寒气,面无表情的看着晴娘他们远去的背影。
很久,那白衣少年才甩着扇子,拍了两下手掌,转身离去。
而那把扇子,却在少年击打手掌时,不经意间,露出了点点金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我们去帝国钱庄。”才出来小巷子,晴娘马上就提议到。
“啥,这刚出来了,咋还去呢?”木氏就有些不解了。
“娘,你看啊——”晴娘拿着个金币,在木氏眼前炫耀的闪了一下。
那意思像是在说,这是金币啊,不拿钱庄去存起来,难道是要拿回去,给林氏她们?
“好,好吧。”木氏也知道,晴娘手里拿的东西不一般,不像是普通铜钱。
娘俩就回头,重新拐进了大周国帝国钱庄。
“这个东西能兑换多少银子?”走到柜台,晴娘直接甩出了一个金币,给钱庄伙计看。
“金子!成化元年的,你从哪儿得来的?”伙计只瞅了金币一眼,就惊得目瞪口呆了。忙抬头询问晴娘她们。
金子,本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拥有的,更何况,这可是金币。
在大周国,金币发行数量有限,每年只发行数千枚,作为纪念币,分到个人手里,就十分有限了。
还有,晴娘她们手里的金币,可不是一般的金币。
那上面,是有成化元年记号的,是当今皇帝陛下继位的当天,发行的。更是珍贵得很,只有公卿人家,才会拥有几枚。
这,这些东西,晴娘这些穷人咋得来的?钱庄伙计就很好奇。
“反正不是偷来的,快给俺们算算该兑换多少钱!”晴娘很不爽。
管它是不是纪念币的,她又不能放在家里长毛!
换成银子,能花,才是正理。
还有,她们才从大周国帝国钱庄出去,就遇上打劫了,钱庄的护卫,明明在门口看到了,却连问一声都没有。
换了谁,也不爽!
现在,钱庄的伙计,又多嘴多舌的,来盘问她金币的由来!
真讨厌!
听话听声,听晴娘的回答,伙计就知道她不高兴了当时,伙计的脸色就有点灿灿的,阴沉了下来。
又打量下晴娘和木氏的衣着,看她们都穿着土粗布的大棉袄,就知道晴娘等人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心里就有泛起了些想法。
大周国帝国钱庄是官办的,说白了就相当于现代的国有银行。而且,大周国实行钱庄专办制度,只能国家办钱庄,其他的私人资金是不许办的。
这样做,虽然能保证钱庄的资金充足,永不倒闭,却也养成了钱庄伙计们骄纵、自私的性子。
名义上,钱庄伙计是为了顾客服务的,但实际上他们跟衙门里混久了的大爷们,没什么两样。
晴娘此话一出,伙计就有点不高兴了,觉得他的面子被卷了。眼珠一转,就有心,想难为难为她们。
可是还没等他捏着金币继续出招,钱庄的掌柜的,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你小子,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咋还不给客人兑换?”钱庄掌柜的是个巨胖,这一跑,身上的肉上下直窜,脸上都累出汗水来了。
掌柜的朝那个小伙计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拐脖儿,打得小伙计前脑们都差点磕到了柜台上。
紧接着,又朝着晴娘母女俩,有些谄媚的躬身笑道,“大嫂子你们稍等啊,俺们这就给你办好。”
然后,又朝那发呆的伙计吼了一声,“快!”
“俺——俺马上几给你们兑换!”伙计这回也反应过来了。
一项比他还势利的掌柜的,居然用这么好的态度对这俩母女,不用说这俩母女身份肯定不一般。至少也是被大人物关照过的人。
哎呦,自己刚才差点就得罪贵人了!
想到这儿,伙计忙擦了把冷汗,拿起晴娘的那枚金币就又是在天平上称量,又是忙着检验成色的。
忙得屁颠屁颠的,别提服侍得多殷勤了。
过了好一会儿,伙计才把准确的兑换结果,告诉她们——一枚金币换三两银子。
金子这么值钱啊!
这么小的一枚金币,连一钱的重量都不到,居然能换三两银子,哈,足足暴涨了三十多倍的价钱!
她手里有八枚金币,如果都兑换了,不就是二十多两银子?
晴娘高兴坏了,忙把兜里的金币全都掏了出来,拿去给伙计兑换。
额,这么多金币?
小伙计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直吐酸水。
他一个月工钱才只有半两银子,一年才赚六两银子。
而这母女俩,只是出门在小巷里转了一圈,前后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拿出了这么多金币!
二十多两银子,比他三、四年赚的还要多啊——
呀呀呀,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小伙计就捂着脸,只想哭。
他不晓得,这种想法直接就成就了他,每天下班后,伙计就喜欢在街道小巷子里乱转、乱翻,就是垃圾桶也不放过——
“娘,俺们去买东西!”用金币换了二张十两的银票,和几两碎银子后,晴娘兴奋极了,拉起木氏就去逛街淘宝。
话说,这是她在现代就养成的老习惯了,每次发了薪水后,都要到街里血拼一次。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很有幸福感和满足感!
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她们又收获了二十多两银子!
绣花用的材料,她们挑最好最棒的买。
漂亮的新款的衣服,晴娘也挑了几件。
就是上次她看中的那个凤凰飞天的步摇银饰簪子,她也坚持给木氏买了。
这次木氏虽然有些心疼,却没再阻拦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可能是被晴娘同化了。
也知道晴娘是个懂事的,不会乱花钱。
渐渐的,木氏也认同了她的消费理念。只要晴娘喜欢的,她都同意买了。
就这样,晴娘和木氏买了好些的东西,当然,她们也没忘了家里的俩小包子,也给他们带了好些东西。
买完东西,看看日头快升到头顶,到中午了,她们又忙着往回走。
这次她们路熟悉,走得很快,赶到镇门口,驴二叔的骡车还没离开。
娘俩就坐了车子,和一些同村的人,一溜风的就回了村子。
到了村子,晴娘她们也不需要手忙脚乱的藏银子,那么谨慎行事了,直接拎了包裹,昂首挺胸的,就往李家大院走去。
以前木氏畏惧婆婆林氏的时候,总是怕她把自己好容易卖绣品的那点钱抢走了,这才总是藏着掖着的。
现在,木氏已经想开了,不怕林氏了,那她也不用有这一出了。
只是,俩人还没走到李家大院,远远的,就看到了有一圈人围在李家大门口,还不停的指指戳戳,嘀嘀咕咕的,像是在说着什么。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上月她们出去赶集后,狗子和小丫就被林氏饿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给喝。
晴娘她们的心就咯噔一下子,忙挽了包裹,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让让,让让先——”晴娘等人忙挤开人群,闯进李家。一回到院子,目光就习惯性的去寻找狗子他们的身影。
林氏那个疯婆娘,不能用正常人眼光来衡量的,她们还真怕——
木氏和晴娘就那个担忧啊,急着找狗子、小丫他们。
“娘,姐姐——”可是,晴娘她们刚挤进李家大院,就见狗子小丫他们挥着小手,笑着扑了上来。
再看他们身上脸上,全须全尾的,都好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小肚子也都鼓溜溜的,一看就没有饿着。
而二嫂钱氏,正在不远处,自己屋子那儿,对着她们娘俩儿友善的笑了笑,挥了挥手。
咦,狗子小丫不是好好的吗,那这些村里人,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李家嫂子,俺闺女都这样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办?”一个陌生苍老,带着焦躁的女音,从三房孙氏的屋子里传来。
“吓,老三家的不就是生场小病吗,谁家的孩子没病过啊,养养不就好了,至于闹成这样吗?”这是林氏不屑的声音。
“哪里是场小病,你看俺小姑都瘦成这样了。分明就是你家家贵给打坏了!”另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插嘴都。却是晴娘从买没听过的声音。
闻言,晴娘听明白了,这是孙氏家里人,听说孙氏挨打,就杀来了,还跟林氏他们起了冲突。
这就怪不得了,这么大冷的天,门口还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再看正房那里,透过挡门布帘,冷风吹开的门缝里,影影绰绰的就看见一位身穿交领青色长袍、头戴秀才抓髻头巾的老头子,正恨恨的坐在八仙桌上首,脸部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能却只能陪在另一侧,低头吧唧吧唧的抽着烟袋锅子,沉默着不说话。
而一项清高,看不起任何人的李家贵,这时候却乌青个脸,弯腰,弓背,赔笑着,一个劲的朝那个老头打躬作揖,嘴巴还不停的蠕动着,像是在说自己的不是。
他后面还站了个握着大拳头,瞪着铜铃般大眼睛的壮汉子。
不用猜,这老头一定是本村的孙秀才,孙氏的老爹了。那个壮汉子就是孙氏的大哥了。
孙氏的爹娘也住在青山村。但因为她老爹是个有功名的秀才,能到各村去教书坐馆,赚束脩,
因教书的时间长了,桃李满青山镇,在镇上也是有些影响的。在青山村的地位,也就颇高。
而今年,孙秀才正好坐馆坐到隔壁响水村。
他娘子和儿子怕他没人照顾,也跟去了,家人们就全住在了隔壁村,暂时没回来。
孙氏被打的事情,李能又在全家下了封口令,不准人传出去。很是瞒了一段时间。
哪知这个月赶集,村上有个妇人来找孙氏一块出门,就发现孙氏病了,这事才传开了。
响水村离这里又不远,跨腿就到了,村里人知道了,孙氏的娘家人也就知道了。
这不,才一眨眼的功夫,孙氏的老娘和老爹,就带着儿子媳妇杀来了!
“老李,你说这事咋办?”看李家贵赔了半天理,已经无话可说了,孙秀才就沉着脸问道。
女人们在三房那边闹,孙秀才这些男人就在这里摆开了架势。
“这事儿,家贵打人是过分了点。但孙氏——”一早起来,就被孙家人找上门来,李能心里很不痛快。
就很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说说孙氏的不是,出出气。
却不想,一下就对上孙氏大哥,孙大壮冒火的眼睛,心里一颤,不由得又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孙秀才是个读书人,身有功名,不方便动手打人,可他这个儿子,却是个比大熊还猛的莽夫。
刚才见到了孙氏病成那样,二话不说,见了家贵,按倒了,就是一顿猛捶。
这不,不光把孙氏挨的打都找回来了,还把家贵的脸都打青了,眼睛也打成乌眼鸡。
李能就这个心疼啊,都抽抽了。
从小到大,他和林氏可是把家贵一直当宝儿看的,别说是打过他,就是一个指头,他们也不曾碰过的。
李能就对孙氏家人心里很有气,想撅巴他们两下。
可他又怕说出让孙家父子不高兴的话,自己宝贝儿子又被孙大壮打。
干脆就不说,只是闷闷的抽着水烟袋,盼了赶集出去的李家富,赶紧回来。
想双方势均力敌了,再来解决问题。
“晴娘,别看了,带着弟弟妹妹,赶紧跟你娘回屋去。”见晴娘好奇的往正房里看,钱氏忙好心的招呼她们。
然后又一把从自家探头出来看热闹的梦翎他们,给塞回了自己屋子,关上房门。
对家里的烂事,只要不招惹到她头上,钱氏是从来不爱管的。
额,二嫂说得是啊,这么混乱的场面,她们可是不好掺和的。更何况,这是三房家的事情,本就跟她们家没关系。
于是,晴娘和木氏俩人,忙一人抱了个小包子,躲回家去了。
晴娘他们走了,三房里却越发热闹起来。
“咳咳咳,呜呜呜——”孙氏憋屈着脸,扑到自家老娘怀里,就委屈的哭上了。
消瘦的脸庞,深凹的眼眶,孙氏那个可怜的鬼样子,可把她老娘给心疼坏了。
搂住孙氏,孙娘子就吼上了:“老李家的,家贵把俺闺女打成这样,你们咋还不请郎中给她看病,是想她死啊!啊?”
长期跟着孙秀才吃香的喝辣的,孙娘子就养成了膀大腰圆,腰粗的能装下俩个正常人,中气也十足。
这一发起火来,那大嗓门子,嗡嗡的,都快把李家的棚顶震翻天了。
“就是,俺们好好个小姑子,嫁到你们家,就被你们家贵给糟蹋成这样子!说,该咋赔偿俺们?”孙氏的嫂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忙掐着腰,在边上帮腔到。
“吓,都是一家人,啥赔偿不赔偿的嘞。”三对一,三个女人对林氏一个女人,林氏就是再能吵、再能闹,也吵不过这么多人。
没闹多久,她就嗓子发紧,有些败下阵来。
但,一听说要她出钱赔偿,那可就是掐了她的心窝子了,哪里肯干。就扯着嗓子,又战斗力十足的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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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回知道是一家人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别说是赔几两银子给俺闺女养身子,就是把你们家卖了,也得赔!”
孙娘子得理不饶人,见林氏反弹,忙喋喋不休扯着大嗓门镇压她。
那声音大的,把李家的屋子都震得嗡嗡响的,晴娘他们,在偏屋这边都听到了。木氏还好点,只是坐在炕上摇着头。
晴娘她们就兴奋了,话说,作为天朝来的好国民,这种打架狗血的事情,是晴娘最爱看的,最能提起精神头来的了。而且,看林氏这个坏奶奶吃瘪,是最爽的了。
于是,忙把大门敞开一条缝隙,兴致勃勃的往三房那里看。狗子他们也好奇,也左跳,右跳的跟着看。
“吓,你闺女要不是偷家里的东西,哪能被人打?还是秀才娘子呢,咋养的闺女啊,都做了贼,还有脸来吵嘞。”
林氏开始还有些陪着小心,不想得罪孙娘子。但一听她们要李家赔钱。
哈,这可是戳到她的心窝子里了,马上就急了。
“呸,你们家的柴火,谁烧不是烧,咋说是偷!平白给俺闺女扣个贼的帽子?这事就是闹得官老爷那里,也是你们的错!”
“还敢败俺们的名声,老娘跟你拼了!”
孙母可不是个肯吃亏的,听林氏口口声声的说她家闺女是贼,早恼了。现在又听林氏骂道她头上,立时就通红了脸。
张开魔爪,劈头就朝着林氏的脸,抓了下来。那个速度快啊,林氏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躲都没处躲去。几爪子下来,就把林氏给抓了个满脸开花。
顿时,林氏嗷唠一声,也疯了,吃痛,又回抓了过来。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去,扭做一团。扯衣服,抓头发。女人打架很有特点,就是不像男人那么大开大和的打架,只是爱伸开爪子抓人,哪儿有空地,往哪里招呼!
孙娘子和林氏身量相当,岁数也差不多,俩人倒是势均力敌,谁也占不了多少便宜。打着打着,孙娘子就也挨了林氏几爪子,抓破了眼角。
孙大壮的媳妇一看婆婆吃亏了,忙冲进战团,帮着孙娘子一起打林氏。
就这样,双拳难敌四手,林氏挡得了孙母的爪子,就挡不住孙氏媳妇的手;挡了孙氏媳妇的手,就挡不住孙母挥来的拳头。况且林氏还是小脚,站得不太稳当,打的过程当中,孙娘子和她媳妇,就没少往她宝贝小脚上踩……
这个热闹啊,看得晴娘她们都捂了嘴巴,直乐,狗子他们直在地上打滚。嗯,小娃娃也知道,林氏这个奶奶平时待他们不好。
没纠缠多久,林氏就吃大亏了。
脸被抓花了,头发的发髻也抓飞了,衣服也被人扯破了,扣子也抓开了。小脚也被跺肿了——
林氏被打得受不了了,就猛的后退了几步,脱开战团,闭了眼,低了头,朝孙母的胸口一头撞过去。
“哎呦——”
这下可好,孙娘子没防备,一下就被林氏给撞了个正着,一个跟头就栽倒在地。躺在地上,不会动了。
“哟,孙娘子死了,林氏杀人了——”门口围观的看客们看到了,忙齐声高喊起来。
正房里的几个男人听了,都惊了一跳,也坐不住了,忙都跑了过来,围着孙娘子就是一顿捶胸,砸背,开始救人。
孙氏这个时候,也不坐在床上抹泪了,忙哭着跳下了床来,跟着一块忙活。
可是几人又揉又搓了半天,孙母还是一动不动的,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眼皮也不眨一下。
“老李头,孩子她娘要是有个好歹,俺不会放过你!”
平时斯斯文文的孙秀才,这时也急红了眼,放出一句狠话来。
孙大壮更是急得一蹦三尺高:“你个老东西,你儿子打伤了俺妹子不说,现在打坏了俺娘,俺打死你,打死你。”
说着,孙大壮揪住林氏的衣服领子,就要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却被李家贵心疼老娘,忙从后面给抱住了腰,往后扯去。
于是暴怒的孙大壮又转过身去,朝李家贵的后背,又是拳打脚踢的一顿胖揍。
打得李家贵,松了孙大壮,只顾得捂着脑袋缩起身来,哎呦哎呦的叫唤。
惹了祸的林氏,开始还被自己的莽撞,给吓了一跳。众人急救孙母的时候,她就躲在了角落里,捂着脸上的伤口,心颤颤的害怕。就是被孙老大揪出来,要打,要骂的,也没敢抬头看一眼。
但现在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家贵被打了,就不干了,嚎了一声,冲了出来,扑到孙大壮身上,就是一通乱抓乱挠。
“都别打了,都别打了——俺有办法弄醒亲家母——”
李能看到自己儿子和媳妇都被人打了,自己开始还想挥着烟袋锅子去帮忙,却被孙秀才瞪着眼,拎着凳子拦住了,就着急了。
慌乱间,猛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就跺着脚喊上了。
“啥,快说——”孙秀才也着急,一听忙举了凳子,喊道。
“你快叫你儿子住手,俺就说!”李能忙趁机要求着。
“好,大状快住手。救人要紧。”孙秀才还分得清轻重,忙叫停愤怒的孙大壮。
又是一阵忙乱,几个人总算是分开了。
原来,李能想起了晴娘曾经提到过的一个有效办法——用冷水浇!
就忙挂了烟袋,亲自跑去院外的水井处,拎了一桶带着冰渣的凉水回来,在众人长大嘴巴的惊愕声中,满满一桶冰水,照着胖胖的孙母兜头就是稀里哗啦的一浇!
“娘诶!”当下,孙母就被冰水冲得,一个激灵,就从地上窜起三层高。
随后就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直翻白眼。
“她娘——”
“亲家母——”
众人一惊,又是一段忙活,又是按住心口窝,搓啊搓,揉啊揉的,一同忙碌。
过了好一会儿,孙母的白眼仁才又翻了过来,醒了。
“老头子,俺活不了了,他们李家是要杀了俺啊——”才一醒来,孙母就哭天抹地的,踢着腿,嚎个不停。
林氏不光把她给撞昏死过去了,这么冷的天,李能还拿一大桶冰水来浇她头上,这不是要害死她,是要干啥?
“不是啊,亲家母,俺,俺不是要救你吗?”李能很委屈,用冷水浇头这个方法,虽然有些损,但很好使的。
这不,孙氏上次昏倒就被浇醒了,这次孙母也被浇醒了啊。
“呸,这也叫救人?你大冬天的被浇冷水试试!”孙秀才当即吐了李能一脸口水。
“可不能这么说,可不能这么说啊——”李能擦了一把口水,刚想强辩几句,却发现孙老大正握着拳头,正睁着血红的眼睛,在瞪他,只好畏惧的缩了下脖子,灿灿的不说话了。
心里却骂着孙氏一家人,又在盼着,二儿子家福赶快回来。
“还不快把炕给俺娘腾出来,烧得热热的!”孙大壮又是一声吼。抱着湿淋淋的孙母就往炕上搬——
这下,李家更热闹了。
先是孙秀才带着一家人来给孙氏找公道,后来林氏又把孙母给打了,然后李家贵有被孙老大给打了,现在孙母又被李能给浇了个透心凉——
这真是你方唱罢,我又登场,大戏一出接着一出。
但总体来说,孙家还是吃亏了。
孙氏先是被李家贵打伤了,又病倒了,现在孙娘子又被浇成这样子。
孙家得理了,气势更壮实了。
孙秀才和孙大壮就拉着李能和林氏,要闹着去告官。说他们要杀人害命,两尸两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下,可把李能和林氏给吓坏了,也不敢强嘴了。加上李家贵等人,连连赔罪告饶。孙家人还是不肯干。
后来,还李家富从镇上回来了,看到这种情况,忙跑去里正家里,把里正给请了来。又是一顿说和,孙家人这才熄了火。暂时不告官了。
但是还是逼着李家人立下了字据,写明不准李家贵再打孙氏,不然就要和离,分李家半付家产。
还要请郎中,包正治好孙氏的病才行。此外还有孙母也收了惊吓,也得给请郎中看病,给予一定的银两赔偿。
没好之前,孙娘子还要在李家养病,一切将养的费用,李家都要包。
而为了照顾生病的孙氏和受伤的孙娘子,孙大壮和她媳妇也要留在李家,直到俩人都病好了为止。
就这样,孙家人就名正言顺的赖在了李家,让李家人包吃包住,还包看郎中。
名义上是治病,实际上是在故意作践李家,气林氏和李家贵他们。
李家闹得一团糟,晴娘他们小孩子只是躲在家里,扒着门缝偷看,不肯出去,也不想、不敢出去。
孙老大和李能这些大男人,打起架来都生猛得很,她们这些女人和孩子,哪里能插得上手啊!
还有,三房的事情,她们大房也不该插手啊。瞧,人家二房的钱氏他们,不也没出来掺和,在家里躲着吗。就是林氏就喊木氏和钱氏她们过去,让她们也求孙家人。但这种事情,木氏和钱氏哪里帮得上忙。钱氏自然是不肯出头的,木氏倒是傻得可爱,想伸头出去,却被聪明的晴娘给拦住了。
就这样,晴娘她们看到最后,干脆就把在镇上买来的一下点心,小零食什么的拿出来,一边吃着,一边跟狗子他们,搬了板凳坐在门口,看着林氏他们的热闹和笑话。
狗子和小丫看不明白的地方,晴娘还会笑着给他们讲解几句。
到最后,零食吃得差不多了,肚子也饱了,热闹也差不多结束了。
不过因为打架太乱,鼓了一肚子的气,李能和林氏他们今天却谁也不想吃饭。
到了做饭的时候,钱氏去问林氏要米,林氏都生气的说气饱了,不吃了!掉头就睡觉去了。也不肯给钱氏量米、量面。
弄得钱氏也没办法做晚饭,一家人谁也没得吃,愁得没法。
大人还好,能挺得住。可是孩子就不行了。钱氏的俩娃娃,小梦翎她们,就饿得直哭。哇哇的,全李家的人都听到了。
“娘,咱不是还有从镇上买的肉包子吗,咱拿几个,给二婶他们送过去吧。”
晴娘想了想,就对木氏说道。他们一家,刚才看热闹的时候,都吃了好些零食点心了,现在已经不饿了。
不过,钱氏他们还没有吃饭,也没参与吵架,肯定是都饿了。晴娘心眼挺好,也很细,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好,咱就拿些去给他们吃。”木氏听了晴娘的话,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今天她和晴娘去镇上赶集,曾经把狗子小丫他们托付给钱氏,钱氏都照顾得好好的,中午也没饿着他们。
投桃报李,现在钱氏家没吃的了,她们自然该分给他们一些的。
至于林氏、李能他们,人家都说不饿了,还给他们送什么啊!
就这样,木氏和晴娘就哄睡了俩小包子,又袖着一蒸屉热好的肉包子,就到钱氏二房家串门子去了。
南屋二房家。
钱氏正借着油灯的光影,给李家富缝补着衣服。缝着缝着,钱氏不禁叹起气来。
因为李家和孙家的事,李家富一回来,就被李能叫去参与了。结果在争执中还被孙大壮扯破了衣服。
后来事情得到了解决,李家富却还要陪着里正说话,商量后面的事情。中途就回来一趟,把这件扯破了的衣服脱下来。
钱氏就叹气啊,李家人咋这么多烦心事儿啊!
瞧瞧别的庄户人家,也都有三四个,四五个子女的,也都过得好好的,哪有像李家这么能折腾的?
现在连晚饭都不让做了,看,把孩子给饿的!
看了看坐在桌子前面,还在抹眼泪,看着空碗的俩小包子,钱氏很无奈,也很伤心。
林氏今晚没给量米,钱氏、李家贵也没吃上饭,自己的俩小孩子也跟着挨饿。
这不,钱氏没办法,就到厨房翻了又翻,才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个前几天剩下的半个干巴窝窝。拿回家来,泡着热水,给俩娃娃对付着吃了。
只是,俩娃娃呢,半个窝窝哪里够她们吃的,现在她们还撅着嘴,脸上还挂着泪痕呢。
“她二嫂,她二嫂在家吗?”钱氏正忙着,就听得自家大门被敲响了。于是,钱氏忙放下衣服,跑去开门。
“吓,她大嫂,晴娘,这么晚了,你们咋来了?”打开门,看着门外来客,钱氏颇为惊讶。
自从李大郎走了后,木氏她们情绪一直很低落,整天愁眉苦脸、畏畏缩缩的,见到谁都害怕,哪里还敢来串门。
就是这段时间,晴娘她们好像变了样子,不太像以前那么怕事了。不过,也是没来过的。今天,是那阵风刮的,居然拖家带口的来串门了。
“她二嫂,梦翎她们睡了不?打搅不?”木氏伸头往门里看看。
“没睡,没睡,快进来坐。”钱氏忙笑着,把木氏等人迎了进来,送到炕上,坐稳。
进了屋子,晴娘她们果然就看到梦翎等人正撅着嘴,捧着个小碗,吧嗒吧嗒往里直掉眼泪呢。
晴娘微微一笑,心中已是了然。
“梦翎,还没吃呢吧?瞧,姐姐给你们带什么来了?”说着晴娘就笑着从衣袖里掏出个油纸包,在梦翎她们眼前晃了晃。
“吃的,吃的——”梦翎她们鼻子好尖,一下就嗅到晴娘掏出来的纸包里有吃的。忙一个比一个跳得高,快乐的喊了起来。
“大嫂,你们咋还拿吃的来了呢?还是给小丫和狗子留着吧。”见状,钱氏忙摆摆手道。
在李家,其他房的人都能吃饱,可是就大房她们被林氏克扣吃食,就总也吃不饱。现在能有点吃的,肯定是从牙缝里节俭出来的,不容易啊,她钱氏咋好意思让孩子要呢!
“她二嫂,不碍事的。俺们都吃过了,这是俺们今天从镇上带回来的,给孩子们吃的。”木氏和蔼的笑笑。
说着,就示意晴娘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分给梦翎她们吃。
木氏这么说,钱氏也不好再拦着了。
“肉包子,是肉包子——”见到吃的,梦翎她们高兴得很,当即啃了一口喊道。
啥,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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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类什么的,庄户人家都不常吃到的,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有人家杀猪了,他们才舍得买一斤两斤的来吃。
就是买肉,也都是买那极肥的肥肉买,好能炼了肥油,做菜的时候才舍得放一点的。
这般节俭,更别说是舍得用肉来做馅,包纯肉的包子了。
听说,这玩意,镇上要卖俩文钱一个,可贵着呢。
看晴娘他们一下就拿出了四五个肉包子,这得十多文钱之多呢!
钱氏他们家人口齐全,李家富也能干,平时生活比晴娘他们好多了,可是也不舍得买肉包子吃呢。
这大房家里,穷成那样,咋就买得起肉包子吃了?
“大嫂,你们这是,发财了?”钱氏就有些忍不住探头,问了起来。
她前几天听孙氏说,木氏他们从镇上买了好些东西来,花了家里好多钱。后来又听说,是木氏他们从镇上赊来的,没花家里的钱,倒是他们自己欠了一屁股账!
到底咋回事,她钱氏也不太清楚。女人生性爱八卦,自然想问问了。
“没发财,是俺们晴娘也会绣花了,绣出的花样,就多卖了几文钱。呵呵——”木氏才不会傻的,把晴娘赚大钱的事情,告诉钱氏呢,只是含糊的说晴娘会绣花赚钱了。
“吓,那能赚几个钱啊,大嫂听俺的劝,还是省得点花吧,给晴娘攒嫁妆要紧。”钱氏听了,又忙热心的劝到。
一般妇人,都会绣个花草什么的,但是只有绣得好的,才能卖出价钱来。
就是这样,一副绣品也只能卖个十几文,便宜得很。还不够耗眼费神的呢。
晴娘才会绣花,能绣成啥样啊?估计能为家里添个十文、八文的就不错了。
咋还舍得花这个钱,买肉包子吃嘞!真浪费!
“是,二婶说得是啊。不过今天——”晴娘这时却插话进来,抿嘴笑了笑,不解释。又摸了摸吃得正香的梦翎小脑袋。
那样子,像是在让钱氏不要多问。
“瞧我这嘴巴。真是谢谢你们了。”见晴娘这般城府动作,伶俐的钱氏也反应过来了,也觉得自己不该打听人家隐私,忙笑着道谢,结束此话题。
几个人就自觉的岔开话题,谈起在村上镇上的见闻。
东拉西扯的,不一会儿就扯到李大郎留下的房子上面。
“对了,二婶。俺家的房子上漏了个大窟窿,墙壁也裂开了。这大冬天的,住的这个冷诶。能不能,就让二叔给帮忙修修?”晴娘这回,又恢复了一派天真可爱的孩童模样,托腮问道。
李大郎在的时候,家里的房子就该修了。只是因为一直忙着干活,就没顾上修理。
谁承想,李大郎嘎嘣一声就没了,这房子就没人修了。
后来李家又是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的,林氏又对他们这样,木氏就不敢提这件事。晴娘以前是小孩子,不懂事,也帮不上忙。
现在,闹心事情已经少了很多,晴娘也懂事了。就和木氏商量了,要先修修房子,好过冬。
只是,这修房子可不是件容易事情。
这漏的地方在房顶,这个高啊,要爬到外面屋顶上才修得好。晴娘就是有异能也没办法了。
事到如今,只好找人帮忙修理。而李家,唯一能帮上她们忙的,就是二房的李家富了。
“晴娘要修房子啊,这是好事啊,等家富回来,俺跟他说一声,就行。”果然,钱氏被晴娘可爱的小样给逗了了。挂了下她的小鼻子,都没犹豫一下,就笑着答应了。
见状,晴娘暗中窃喜,在心里打了个胜利的V字形。她和木氏还一直为这事烦恼呢,生怕钱氏跟林氏一样,是个面冷心冷的势力人,怕麻烦,拒绝她们呢。
现在看来,钱氏还真是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值得信任呢。
当下,晴娘就觉得跟钱氏这人挺好,值得交往。说起的话也更热络、自然了。两家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就更近了一步。
顺便,通过这件事情,晴娘也晓得钱氏是个会御夫的人。李家富凡是都听她的意见。
天色越来越黑,乌云都遮住了月亮,有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木氏和晴娘担心家里的狗子他们自己睡,醒了看不到人害怕,忙跟钱氏又唠了几句家常,就告辞回家。
木氏、晴娘走后,钱氏屋里就剩下她和俩娃娃。俩娃娃吃饱不饿了,犯困,就闹着要睡觉。钱氏忙又哄着他们睡去。
这些事情都做完了,钱氏才又凑着灯影亮光,继续缝补衣衫,等丈夫回家。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家富才送走了里正,姗姗回迟。
一回屋,敞开的大门就是一股寒流冲进来,李家富身上也尽是寒气森森。
“回来了。”钱氏眼皮一弹,满眼尽是柔情蜜意,笑着跳下暖炕,又是给李家富宽衣、换鞋,又是打热水洗脸,殷勤伺候着。
“娃都睡了?”李家富一边享受着钱氏给脱衣的乐趣,一边扭头看了看正在酣睡的俩娃娃,关心的问道。
刚才老娘林氏发飙,不肯给量米做饭,李家人都没饭吃。
俩娃娃就饿得哇哇直哭,他在正房那么远都听见了,心里就那个疼啊。只因为有外人在场,他只好忍着没发作。现在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娃娃们怎么样了。
“还说呢,你娘那样,你也不说句话!多亏了晴娘和大嫂她们,拿来了几个肉包子来,吃饱了,就睡了。”钱氏一边埋怨着林氏,一边不慌不忙的给李家富兑好了洗脸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递给他个毛巾。
话里话外,满满的赞叹、全是感激晴娘她们的意思。
“俺也是——对了,肉包子是大嫂给的?”初闻钱氏责怪,李家富也是羞愧得脸色一红。不能让自家娃吃饱,是他的过。
但子不言母丑,他也不好说林氏的不是。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岔开了话题。
“大嫂咋有钱买肉包子嘞?”
跟钱氏一样,大房家的经济的情况他知道啊。一家子人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什么包子吃,还是肉包子!别是钱氏饿昏了头,说错了吧?
“是肉包子,晴娘会绣花卖钱,帮衬家里了。诺,还剩下俩,俺给你热了热,你洗了脸,趁热吃吧。”钱氏看了李家富一眼,也配合的转移话题,不让他为难。却把她刚才舍不得吃的肉包,拿出来递给李家富吃。
“还真是肉包,能赚钱就好,大嫂她们也怪不容易的。”李家富接过肉包,掰开闻了闻,仔细确认了,这才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自从大哥李大郎死后,大房的日子是一天过得不如一天。吃不饱、也穿不暖。老娘林氏还经常克扣她们的伙食,俩小孩子这一年来,都瘦成了皮包骨头,天天饿得巧叫唤。
让他李家富,也看不过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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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林氏毕竟是他娘,他不好说什么。还有,他一个小叔子也不好去帮衬寡居的大嫂,免得让人说闲话。
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挨饿是这么痛苦啊!那种胃袋发空,又酸又慌,一波波袭来的感觉,是人都难以忍受!
尤其是自家孩子,才饿了一顿,就哭成那样子了,李家富就这个揪心啊。想想大嫂他们一家,不管大人孩子,一年多都是这么过的,这得多遭罪啊!
李家富就有点为自己这段时间,看着大房一家遭罪也不说话的行为,后悔了。
“你吃了没,一块吃吧。”李家富拿了肉包子,刚想咬下去,又想到,钱氏也跟他一样没吃过呢,忙又递了一个回去。
“嗯,好吃。”钱氏接过一个来,温馨的挨着李家富壮实的身子坐下,又当即咬了一口包子,这才幸福的笑了。
她还真是饿了。
肉包子不常得,刚才晴娘她们在的时候,她光顾着给俩娃吃了。后来晴娘她们走了,她又担心李家富没饭吃,又给他留着,也没吃。那个心啊一直悬着,空着,现在,能靠在自己男人身边,俩人一起吃饭,一起谈笑,这感觉,还真是踏实,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啊。
“她娘——”看钱氏边笑边吃,标致的脸上还有点娇羞、幸福的红晕出现。
李家富就有点把持不住了,舔了舔嘴唇,看着秀色可餐的钱氏,眼神就有些急急的。
“急啥嘞!俺跟你说,大房的房子坏了,想让咱给帮着修修,俺可答应了,你说,行不?”老夫老妻了,一看李家富急成那样,钱氏就知道他想做啥。忙红着脸先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行,你做主——俺都听你的。”李家富一项对钱氏言听计从,这时候更是迫不及待的,满口子应承。
说完,三两下吞掉手中的肉包,就毛手毛脚的扑倒钱氏,去吃身下那个——肉包了。
第二天晌午。
晴娘和木氏她们正在家里绣花,李家富就满面春风的笑着找来了,主动询问她们修房子的事宜。
听木氏说完房子漏风的情况,又看了室内的漏缝,李家富寻思了一下,搬来个梯子,也不顾房上还有不少滑溜溜的积雪,就爬上房去查看情况。
“大嫂啊,俺跟你们说,这房子的维修起来可有点难,俺修不了啊。”刚下了梯子,李家富就搓着手,有些面带难色的说道。
咋,还修不了?
闻言,木氏和晴娘都特别的失望的瞅着李家富。
原本,晴娘她们还想就这么凑合着住,还可以过一个冬天的。等明年一开春,买了新房子,她们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可谁知下了雪后,天气越来越冷了。可能是热胀冷缩的原因,墙壁上的裂缝就越来大了,大得都可以塞下个小孩拳头。冷风就呼呼的直往里灌,就是用茅草破布什么的塞住,也扛不住冷风硬往里吹。
还有,这房顶也是不行了。房顶原来那个大窟窿上,最后剩下的那点的稻草和泥土都被北风刮跑了,下雪的时候就有好些雪花,飘啊飘的飞进来呢。
搞得住在屋里,跟住在大野地里,都差不多了!
尤其是,雪后屋里一烧火,热气往上窜的时候,就有不少的雪水顺着房梁往下滴答。就跟在夏天下雨一样,哗啦啦的,哗啦啦的。无论烧多少柴火,家里也不带暖和的。
就这样的旧房子,漏风漏雨的,这个冬天,她们一家咋过啊!
“大嫂,别急啊。俺是说俺不会修,但村里的木匠和瓦工们能修。”见木氏她们失望,李家富忙挠着头解释到。
古代的房子,房顶的架子都是木头钉的。
首先,要选一根又高又长又结实的树干做主梁,从头通到尾,边上还得依次用几根小树干,密密实实的做辅助支撑的小梁。一起钉成多个三角形的房架。
再经过防水、防虫处理后,才能放到最上面,下面才能盖起房子。
木氏她们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房顶的架子里面的主梁,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下面几个起支撑作用的小梁却出现了严重问题。不是朽烂了,就是被虫子蛀了,总之没有几根好的了,全得换掉。
这样的修复工作,技术含量科非常高,得有专门的木匠和瓦匠修才行,半吊子的李家富是不会修,也修不好!
“她二叔,那是不是得请人来修啊?”木氏听明白了,忙问道。
“是得请人来修,俺可以帮你找人来修。不过,这得付给人家工钱。”李家富有些尴尬的,摊摊手到。
大嫂一家好容易求到他了,他却帮不上忙,还得让人家出钱,才能修。
可是就大嫂他们家的情况——
哎,这事闹的!
“那,这要多少银子啊?”木氏忙伸脖追问道。钱要太多了的话,她还真付不起。
“要换辅助梁,要盖房顶,抹墙壁面。工程可不小,算两个工的话,连材料加工钱,怎么也得二两银子才下得来。”李家富就巴拉着手指,给晴娘她们一一算着明细账。
“哎,这多钱啊,那好——”开始,见李家富那个架势,木氏还以为他要说出多数钱呢,很是害怕。现在听说一共才二两银子,忙就想说可以。却发现晴娘在一直拉着她的衣角,给她使眼色,又赶忙住了口。
“二叔,这事俺们得先商量下,回头再告诉你结果吧。”晴娘笑着,大大方方的替木氏做了回答。
“好,你们娘俩商量下,到底该怎么办。”李家富也点头答应着,却暗自伤神的摇了摇头。为晴娘他们家担忧起来。
二两银子就得大概三百多文钱,就算晴娘和木氏俩人再能干,都能绣花赚钱了,恐怕,也得攒好久才能攒得到。
李家富就认为,晴娘他们花不起这个修房钱!这事儿啊,怕是要黄。
“闺女,咋还拉着娘嘞,这房子不得赶紧修吗?”李家富一离开,木氏忙就询问晴娘的意思。
房子漏风漏雨的,都成这样了,不修还咋住啊,难不成一项大方的晴娘,忽然变小气了,不舍得花这个钱?
“娘,这个钱,咱咋好这么自己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人都知道,木氏他们没钱,连饭都吃不饱的,这要是一下子就拿出二两银子来修房子,还不都得吓一跳?
认为她们一直都有钱来着,只是藏起来,装出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相。
如果是这样子,那林氏可有话说了,还不得头一个跳起来,来骂他们,抢他们?
别人也会认为木氏不厚道,说她故意饿着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吃饱穿暖。还有,晴娘断腿都快病死了,也不肯掏钱给她治疗,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然后孙氏那些贪婪家伙,一定会趁机扑上来——
嗯,那她们可就真成唐僧肉了!
“那可咋办啊,这房子还修不修啊?”木氏一听,晴娘分析的句句在理啊,确实是这样,就有些没主意了。
“修啊,当然修。不过这得看奶奶他们怎么说了——”晴娘就呵呵的一笑,狡猾的指了指正房方向说道。
当天下午,晴娘和木氏就委委屈屈的,摸着眼泪走进了林氏和李能的房子。
“啥,要修房子?房子不是住得好好的,修啥修嘞!”一听木氏她们要修房子,林氏忙烦躁的使劲拍着炕,不耐烦的吼了起来。左右脸颊还有圈很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刚刚发过火,生过气似的。
这几天家里的事情特别的多,孙氏被李家贵给打生病了,一直就没怎么好。
结果昨天孙家就来人了,跟他们闹了好长时间。又是吵,又是打,又是闹的,还要银子。
这下可把李家给闹的,鸡犬不安,破了好些的财,还没处理完这件事情。一家都不得安生。
孙家几口子又理直气壮的,借机住在了李家,就是住在原来三房的屋子,把李家贵都给赶出来了。
现在,林氏、李能、李家贵、李美娘,好几口子人都住在一个屋里。挤在一个炕上。就这个拥挤啊,窄瘪瘪的,林氏翻个身,掉个屁股,都能压着个人。就住的颇不舒服。
这还不算,昨天李家人和孙家人置气,晚上倒是两家人都没吃饭。
但是今儿一早,孙娘子就来找林氏了。
要米、要面,要菜,还有要银子!说全家都得在这吃饭,还要给孙氏补养身子。买鱼买肉啥的,还要请郎中买人参,给孙氏调养身子骨。
这下又是一通闹腾,可把林氏和李能给气坏了。不想掏银子吧,昨天里正已经给他们两家立了文书,要李家出钱,负责给孙氏调养身子。
不然,孙家人要闹,要告到官府去,一切后果都要李家自己承担。
林氏李能他们只好低声下气的妥协,这一下子,就七七八八的去了好些银子了。林氏就这个心疼啊,捂着心窝子闷在床上,生气好久了。
现在,木氏和晴娘又来问修房子的事情,撞到林氏心头上,她就快烦死了。
“娘,俺们的房子好久都没修了,房顶都漏大窟窿,墙壁都有大缝子了——”木氏见林氏一发火,开始还有有点怕怕的,想往后退。但为了家里人的幸福生活,还是鼓足了胆子继续说了出来。
“不爱住,就滚出去住大野地!”林氏更加不耐烦了,挥着手,就差跳下炕来,把晴娘和木氏她们打出去了。
“娘,俺们住野地里没事,可是二叔说,房子再不修,可就要塌了。”晴娘忽然从木氏的胳肢窝里钻出来,眨了眨眼睛说道。
“啥,都要塌了?”闻言,一直在抽着烟袋,沉默不语的李能动容了。
大房家住的房子,说到底是他李家的财产。倒了的话,还不是他们李家的损失吗?
“是的爷儿,不信可以问俺二叔。”晴娘继续鼓捣。
“那就修吧,还有啥说的。”李能抽了两口烟,就想结束话题了。
“可,二叔说,咱自家修不了,得请工匠修,连料钱和工钱得二两多银子呢。爷儿你看?”晴娘不放过他,又问道。
李家的房子,要修,得经过李能他们同意,尤其是,这房子是李家的财产,得李能他们掏钱才行啊。
“啥,得二两银子呢?要人命嘞,不修,不修!”边上的林氏听了,忙一下坐了起来,喊了一声。
原本孙家就把李家闹腾得够呛,又要了好些银子去,可把林氏给心疼死了。
现在,木氏她们修房子,又想要二两银子去,这不等于要剜她心头肉吗,不行,绝对不行!
李能也被银子的事情吓了一跳,连燃烧着的烟袋锅子头,举着放在嘴边,都有些失神的忘记抽了。
“哎呦——”烟袋锅子燃烧的烟草火星,终于一卷,就把他的胡子给烧着了。急的李能和林氏忙拍着下巴,又是捂着棉被隔绝空气,又是倒水浇灭火星的,手忙脚乱的,忙了半天,好容易才胡子上的火给扑灭了。
可即使灭火的速度很快,李能的山羊胡子,还是被烧得糊了好些,顿时,屋子里就散发出一股猪毛燃烧的焦糊味道,很重很重。
“哎呦呦,老大家的,那房子,你们自己看着修吧,自己掏钱,自己掏钱啊。”灭完胡子上的火,李能捂着下巴只喊疼。一回头,却发现晴娘她们还没走,就只好忍着疼又说起这事。
可他不想掏银子修房子,又怕房子真倒了,李家损失更大,就想出了这么个折中招式。让晴娘他们家自己出钱,给李家修房子。
“爹,俺们也想修啊,可是俺们没钱啊,俺们的钱都让娘给收走了啊。要不,先还给俺们一些吧?”木氏一听,果然跟晴娘上午分析得差不多,心里就叹了口气,只好没精打采的,试探着问道。
那个为难的样子,看到里李能眼睛里,就真的像是大房家没钱,有天大的难处,木氏在发愁一样。
“他娘?”李能就转过脑袋,询问的看了林氏一眼。
“啥钱?俺可没见到你啥钱!你的钱,还大郎那个死鬼的债还不够嘞,还想从俺这儿拿钱,没门!”林氏可不管这些,一听木氏她们还是要从她那里拿钱,就不干了。立马就嚷嚷着大嗓门,嚎叫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木氏很委屈,眼泪汪汪的看着林氏和李能。
从大郎去世后,林氏从她手里抠去的钱,没二十几两也有十几两了。咋一下子就不认账了呢?
这下,看得李能有些不自在了。可是他还是不想掏钱。
“咳咳,是啊,家里为了大郎下葬,可是欠了不少的债。俺们现在也没钱了。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筹钱修房子吧。”
说着,李能看了一眼林氏,吧嗒了下眼皮,算是默认了林氏的说法。
“奶,俺们到底欠了人家多数银子?要不,借条给俺们看看?”晴娘眨了下眼睛,就到。
林氏和李能一直嚷嚷说大房欠银子,让李家欠了好多的外债,可却从没让晴娘她们知道欠了谁银子,欠了多数钱。真是太可疑了!
“吓,你们又不识字,借条看得懂?小娃娃家家的,还敢质疑长辈了,想造反嘞?”
林氏一听,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跳了起来。
欠外债什么的,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她哪里有什么借条!这都是她编出来,诓骗木氏母女的谎话。
目的,就是好从木氏这里掏空她的私房钱,还好借此拿捏住她。晴娘这一要,她自然是要急的。当场一个不孝敬长辈的大帽子,就扣了过去。
“奶,你咋这说嘞,爹不在了,也是在天上看着咱们呢。这借条就是咱的孝心,还完了钱,是要烧化了给爹送去的。现在连借条俺们都没看到,就乱还人家钱,爹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呜呜——”
晴娘用袖子捂着脸呜呜哭着,像是伤心透顶了,却是趁机把李大郎又给搬了出来。
其实她早就推测到,林氏那个欠账的说法是假的,这次就给借机提出来了。
“你这臭丫头,还想拿你那个死爹来威胁俺嘞,看我不打死你!”林氏被晴娘拆穿了把戏,就急眼了,在身边找了找,就把她一个没纳完的鞋底子给找了出来,照着晴娘就要凶凶的撇过去。
木氏一见,林氏又来这招,忙一把把晴娘给拉到身后躲起来。
“够了,你又拿鞋底子干啥,忘了俺说的话了?”可是,木氏不拿出鞋底子还好,一拿出鞋底子,李能猛然就鼓起眼珠子吼了起来。
话说,他最烦的就是林氏动不动的就扔鞋底子打人了,十次里有八次都能打到他身上去的。不知道是老天爷故意捉弄他们咋的,就特别的邪性!
他就没少挨林氏的鞋底子。以前林氏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他还能忍着些,现在林氏都老成一朵老菊花了,就那张老脸,他哪里肯再迁就她!
“吓,俺就,俺就吓唬,吓唬她们。”这下,林氏瘪了,举起的手只好又放下了。
“好了,都别吵了。老大家的,以前的债务就暂时别提了。听说晴娘也会绣花赚钱了?那这样吧,你们俩人一个月也能赚不少了。俺们也不要,你们就攒攒,自己掏钱修房子吧。”李能就吧嗒吧嗒两口烟袋,想出了这个办法。
闻言,晴娘和木氏暗中惊喜。
这就是说,她们可以正大光明的赚钱攒银子,不用担心林氏来抢了啊。
“吓,晴娘也会绣花了,那咋不上交啊,你们大房俩个人,怎么一个月也得给俺交上来——二两银子来!”可还没等晴娘她们高兴起来呢,林氏就像是听到挖了个金矿似的,两眼放光的,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林氏又打上她的主意了?
晴娘怒火中烧,见到林氏巴拉巴拉说话的嘴,恨不得上去去撕烂它。但是眼神却装出可怜兮兮,又软弱无助的样子看向李能。
“你给俺闭嘴,你一个月赚一两银子给俺看看?”李能立刻朝林氏瞪了过去。
一个壮劳力一年才能赚四、五两银子,去掉吃用,能攒三两银子算很不错了。晴娘一个小丫头,才会绣花几天啊?顶天了,一个月能赚十文钱?
就是木氏绣花绣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手艺好,一个月也赚不来三十文钱呢。
这娘俩儿,合一块,恐怕就是累死也赚不来一百文呢。
林氏开口就是二两银子,这不是吓咋呼吗!想逼死大房她们?
见李能吼她,林氏只好又不说话了。却看着晴娘嘴巴一鼓一鼓的,一直在上下打量晴娘,不知道在想个啥。
“老大家的,听俺说,咱家现在没有钱,老三家的事情还成天的要钱。李家难啊!你们就自己赚钱修房子吧。”李能吸了两口烟袋,就给此事定了基调。
说完,就挥挥手,让晴娘和木氏出去。
晴娘他们一看,这事没办法再谈下去了,只好面容悲凄,装出很难过的样子,对李能他们躬身福了福,行了个礼节,转身离开了。
“娘——”一回到家,晴娘就高兴的扑到木氏怀里,开心的笑了。
她们今天,打了胜仗啊!
原本,她们就没指望林氏能出钱,给修房子。她们只是想让林氏不干涉他们筹钱修房子就行了。没想到,李能倒是挺慷慨的,明知道晴娘会绣花赚钱了,也没管他们要钱。
这不就是说,以后,他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绣花攒钱了吗?
还有,这次有个意外之喜,就是以前林氏说的,给李大郎下葬,木氏他们欠了好多钱的事情。这回也因为林氏拿不出欠条,就可以作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晴娘他们,既无外债,也无内债了。还可以光明正大攒自己的私房钱了。
这真是太好了,晴娘就高兴的拉着木氏的双手,在屋子里快速兜圈转。
俩人正高兴着,却发现头顶上,又有几滴雪水滴了下来。将好掉在晴娘的鼻尖上。冰凉冰凉的,冰得晴娘不禁就缩了缩身子。
修房子,已经迫在眉睫。
木氏和晴娘就商量好了,这房子得尽快修,至于说买料和修房要的二两银子,她们可以自己出。但是对外面,却说是借来的。
说干就干,木氏马上就去找李家富,告诉他自己要修房子,请他帮忙找瓦匠和木匠来。
至于买料的钱,她就和晴娘打算去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富知道李能他们不肯出钱,着实叹息了一回。觉得自己爹娘真是有点太过分。
竟然让大嫂孤儿寡母的自己借钱修房子。这二两银子,也不知道大嫂她们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这到底是大房家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多插手。既然木氏她们肯自己认下了,也只好这么办了。
但钱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在找人买料方面,李家富还是着实愿意帮忙的。
于是,在李家富的帮助下,找木匠、瓦匠,还有准备材料什么的,都是他给张罗起来的。
确实如李家富所说的,房子也不是那么好修的。
夏天还好,找个梯子爬上房顶,该拆的拆,该钉的钉,很快就能修好。
可是冬天,就不太方便了。
首先冬日里房顶都覆盖着白雪,要想爬上房顶,还得先把积雪清扫干净了,才上得去。不然,房子就像是滑雪的斜坡,一步一滑,想爬都爬不上去。更别提是修了。
“李家大嫂子啊,你咋冬天才想起修房子啊,夏天干啥去了啊?”被请来修房子的苏瓦匠,就一边登着梯子高处,扫着房顶上的冰碴积雪,一边眯着眼睛埋怨木氏。
“是啊,这房子都烂成这样了,暖和天咋不想着修嘞!”苏师傅带来的小徒弟也唠叨着。
“呵呵——”对苏瓦匠师徒的絮叨,木氏只得憨憨的笑笑,不解释。
她咋不想早点把房子修了呢,可是夏天的时候,她还被林氏给吃得死死的,绣花辛苦攒几文钱,也都被林氏给抠走了,她哪里还有钱来修房子啊。
这不,好容易晴娘腿好了,也懂事会绣花了,她们才辛苦积攒下几两银子,这才有钱修修房子。
要不,想也别想去。
“苏大叔,这房子得修多久能完工啊?”看木氏有些尴尬,晴娘仰着脖子,忙笑着岔开话题给娘亲解围。
“咳咳,这工程可大着嘞,扫雪就得好一会儿,上午指定干不完。你们先准备着午饭吧。”苏瓦匠一边躲着房顶掉下来的雪花,一边扭着头跟晴娘她们说。
工匠到雇主家干活,要是一上午干不完的,都要人家包饭的,这是他们这一行,千百年来的规矩。
闻言,木氏和晴娘就知道,这活一时半会儿做不完了。两人就商量着中午该给工匠们准备什么饭菜。
又知道,吝啬成性的林氏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用李家的米面来招待工匠们的。就决定自己花钱,到隔壁王嫂子家去买点米豆、蔬菜什么的好做中午饭。
于是,分好工,木氏在家看家,照顾工匠们用料支应,晴娘就袖了一串铜钱,挎着篮子拿着口袋,跑去王嫂子家去买几升粮食。
王嫂子家是村子里的富户,夫妻俩人加上两个男娃娃,人口不多,家里却足足有三四十亩地,每年打下来的粮食吃都吃不完,多了的,就要拿去卖。
村里要是谁家一时缺了粮吃,都会想到她家去买点的。
晴娘就到王嫂子家,打算买两升玉米,一升小麦,一升饭豆回家做饭。
算了算钱要一百多文,大概是一斤小麦六文钱,一斤饭豆五文。总之都不算贵。比城里粮店卖的,都便宜好多文呢。晴娘就打算一次性付款了。
只是拿钱的动作慢了些,王嫂子还以为晴娘手头不紧,拿不出这些钱,就大度的想先赊给她应应急。但晴娘谢绝了,笑着就把钱爽利的结清了。
庄户人家土里刨食,赚几文钱都不容易的,她怎好拖欠王嫂子家的钱?
出了王家大门,又见村口不远处的豆腐坊,还有雪白的豆腐卖,又顺道称了几块豆腐。买得差不多了,晴娘就背着粮食,挎着篮子,回去了。
赶回家里,苏瓦匠那里已经是扫完了雪,开始和小徒弟上房修房梁去了。
晴娘和木氏又忙活着把玉米、小麦,上磨房磨碎。磨碎的面子,再和了水,跟饭豆捏成一个个的尖顶杂面窝窝。扑在大锅里添上水蒸。
饭是准备好了,晴娘却发现——她刚才忘了买菜了!
其实李家并不缺菜的,但李家的菜都是统一收取的,收来后,也都被林氏拿走了,放在她屋子里保管着。就是萝卜白菜、咸菜疙瘩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也都被林氏藏在自己屋里,不肯轻易拿出来。
大冬天的,满地还都是白雪皑皑的,野菜什么的,也是没地方寻去。再说,苏师傅他们,怎么也算是客人吧,怎好用野菜招待人家?
没办法,木氏只好找林氏去要,却被林氏扬着破锣嗓子,喷着吐沫星子,好一顿损。最后直到木氏说愿意用钱买,林氏才答应给木氏拿几颗萝卜。
却开出了——三文钱一颗萝卜的高价!
看着林氏从墙角拎出来的几颗皱皱巴巴,明显水分都流失得很严重,上面还长了白毛的小萝卜。院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皱眉头的。苏木匠他们更是撇了嘴,禁了鼻子,对林氏直要摇头。
村里人都知道,老李家的婆娘是个吝啬不讲理的,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萝卜才值几个钱啊,林氏还藏得这么紧。给家里修房子,也不肯拿出来给客人吃。还要自家儿媳妇掏钱买,才肯拿出来,还要一个萝卜卖三文钱!
这个林氏,真是个奇葩啊!
要知道萝卜这东西,在庄户人家是最常见,也是最便宜的了。每年秋天,那家不是都收个几百、上千颗啊?
“娘,奶的萝卜咱不要了,还是俺们到外面去借吧。”晴娘看着林氏拎出的萝卜又小又烂,一碰就塌陷了,根本就不能吃,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拉着木氏道。
萝卜都堆在墙角长白毛了,还一个萝卜卖她们三文钱,当是金萝卜呢?
林氏这么舍不得她的萝卜,就让她自己留着吧。看能不能变成钱!
“吓,你们可是有钱没处花了,啊?还指望去别人家花钱买去?咱自家的萝卜,就吃不得啊?”
可,还没等木氏点头答应,林氏就指着晴娘,泼辣的骂上了。那个样子,像是要吃了晴娘一般。
“奶,俺说是到别人家去借,可没说是去买啊。你那个萝卜一个就要三文钱,这么贵,俺们咋买得起?”小晴娘才不怕林氏呢,张口就来。
“吓,臭丫头,还敢顶嘴了,看俺不打死你!”林氏一看到手的钱就要飞走了,这个心疼啊,哪里肯干,扭了小脚就来揍晴娘。却木氏拼命护住了,拉着晴娘就跑——
林氏的发财大计——破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买来萝卜,家里还是没有菜,没法,晴娘只得又跑出去一趟,到王嫂子家里去买菜。
王嫂子自然是不会吝啬的,只象征性的要了几文钱,就卖给晴娘一大堆的新鲜萝卜。一颗颗的又粗又长,都到过了晴娘的小膝盖。
还怕晴娘背不动,热情的让自己的小儿子安顺,帮晴娘背着,给送到家里去。
王嫂子的小儿子也不大,十二、三岁的年纪,因为常年在太阳下活动,脸庞就晒得黑黝黝、亮堂堂,身子也又高又壮实,比晴娘高一个头还多。一笑一嘴白牙齿,憨憨厚厚的,十分可爱。只是不太爱说话,不善言辞。
从晴娘进到王家,安顺憨憨的笑容就没有停歇,从开门到称萝卜,他一直默默的跟在后面忙来忙去,都不需晴娘动手,他就全给办好了。
听他娘让他给晴娘送货去,更是高兴得眼睛都亮晶晶的,几十斤重的萝卜,忽悠一下就给抗在了肩上。没等晴娘说话,忙着就要给送家里去了。
没招,晴娘只得谢了谢王嫂子,快步追了上去。
“安顺哥哥,等等啊,你先帮俺送家里去,记得要亲手交给俺娘啊。俺还要再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再回去。”安顺步子走得太快,晴娘有点跟不上,只好在他身后喊道。
“好嘞,俺会交给木婶子的。”安顺爽利的答应了,一丝也看不出犹豫来。
安顺虽然表面上看着傻傻的,心里却明镜似的。王嫂子家就住在李家的隔壁,李家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就晓得,这袋子萝卜,只能按着晴娘的交代,交给木氏,不能被林氏截去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晴娘高兴——
告别安顺,晴娘又快步朝村头走去。她刚才是想直接跟安顺回家的。但却一眼撇见村头有个人回来了,就忙着赶过去。
这人不是别人,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屠户——路五。他刚在镇上卖完了肉,正推着板车,一路上喝着小酒,哼着歌,心情愉快的往村里赶呢。
今儿运气好啊,一大早的杀了两头猪,刚到镇上就遇上两个大户人家的管家出来采买东西,一下就买了几百斤猪肉去。
这不,剩下的猪肉也很快被镇上的居民,你一斤,我一斤的,分尽了。就剩下几条特肥的,拥多肥油的五花肉,和两根带肉的猪大腿骨,没卖完。见没啥赚头了,路五不耐烦在镇上等,就买了葫小酒,边喝边回来了。
“路大叔,你这肥肉咋卖啊?”晴娘一见到他,忙拦住问。
要炒菜,得有油啊!
庄户人家的油,都是很金贵的。家家都像是宝贝一样留着、放着。
而李家的菜油都是林氏掌管着的。就是几颗烂萝卜,林氏还舍不得给她们用呢,更何况是炒菜的菜油!
晴娘就想从路屠户手里买块猪肉肥油,炼上一炼,做炒菜的油。虽然比不上菜油好炸锅炒菜,但是肥油做出的菜,还带着肉味,特别的香,是菜油比不上的。
“吓,小晴娘,一块肥肉罢了,不值几个钱,你拿着吧。”路屠户倒是个爽快人,尤其是喝了酒,性子更是放得开。见晴娘想买,竟不要钱,直接就拎着肥肉,要送给她了。
搞得晴娘很是不好意思,连忙红着脸道谢,却觉得不好就这么占便宜,搭上人情。坚持要放下了几文铜钱,才肯拿肉。
路屠户见晴娘岁数虽小,却这么可爱,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连连夸晴娘懂事,又搭上了两根卖不出去的腿骨给她。
这下,可把晴娘乐坏了,两个小酒窝都笑出来了。
猪大腿骨炖菜是最香的了,尤其是砸断了它,露出里面的骨髓和髓油,房子锅里加上萝卜炖,那个香啊!满锅的菜,真是又香又补啊。
拎了满蓝子的东西,晴娘高高兴兴的赶回家。
正巧,木氏把萝卜都洗好切好了,就等着下锅了,却为没有食用油,正皱着眉头,掐着腰犯愁呢。
青菜豆腐,本就够素淡的了,要是还没有油炒一下,就真真是白水煮菜,跟大锅猪食,有得一拼了。
“娘,你看俺带什么回来了?”晴娘就笑着,迈进屋子,忙把篮子底下的肥油给拎了出来。
“吓,哪来的肥油?”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晴娘拿回来的肥猪肉真是太及时了。木氏高兴得一拍大腿,笑逐颜开,连夸晴娘伶俐、会办事。就差抱着自家闺女,亲上一口了。
于是,又把肥厚的五花肉切成碎丁,又是灶里添火烧锅的,俩人忙得不亦乐乎。
等锅烧热了,再把切碎了的五花肥肉丁往里一到,哗的一声,瞬时就有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冒了出来。等那些肉丁肥油都炼化了,变焦黄了的时候,再把准备好的葱花、姜末往锅里一投。
哗,炸得那个香啊,满屋子飘的都是肉香味,关都关不住,直往李家院子里飞。
引诱得李家的各房众人都探了头,出来看,不停的啜着鼻子吸气。像是猫鼻子似的,寻找香气的来源。见肉香味是从大房屋里飘来的,都是脸色一滞,各个精彩。
“她大嫂,你这是做啥吃的啊,这么香啊,等做好了,给俺们送点呗?”三房里孙氏的嫂子,孙大壮的媳妇,就倚靠着房门,掀开三房的门帘,边吞咽着口水,边涎着脸,笑着对木氏道。
“啊,她嫂子,不是俺不给你们送啊,这是给瓦匠师傅们做的饭菜,还不知道够不够呢。”木氏也回头笑着回话,却婉言拒绝了。
孙氏他们住在李家,以给孙氏调养为由,可劲的吃喝享受。一天至少要吃四顿饭,外加两顿点心。哪里还会饿啊!
现在孙家人要吃的,除了是想占木氏的小便宜,就是一个字——馋!
他们大房这边修房子,人家工匠师傅们,可都等着吃中午饭呢,若是给三房那边送去了,这些人吃啥?
况且,是李能、李家贵欠孙家的,她大房可不欠。
木氏现在,一心为家里和儿女们着想,早把做包子的软弱心思给收起来了。孙氏他们想占她的便宜,却是找错人拿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切,小气鬼!”孙氏的嫂子,听木氏这么说,脸呱嗒一下就撂下来了,丢下一句话,摔了门帘子就回屋去了。
“娘,做得好!”晴娘看了,直接挑给木氏一个大手指头,夸她。只要娘能硬气起来,那他们一家人想熬出头,就不难了。
炸了葱花,趁着油热,木氏他们又赶紧的下萝卜,下豆腐,添凉水,做了满满一锅菜。
看看,锅里还有点空地。
晴娘想了想,又把路屠夫给的两根猪腿骨拿了出来,用斧子劈开,洗干净了,一齐丢到锅里去了。
就这样,这边的锅蒸窝窝,这边的锅炖萝卜肉,不大会儿功夫,两边就已经香喷喷的,飘出了饭菜熟了的鲜香味。
很是诱人,就等再闷一会儿,熟透了,就可以出锅了。
“她嫂子,你们帮俺们把那根木头给抬上来——”这时候,就听见外面屋顶上,苏瓦匠在朝他们喊。
他们还有一根辅助梁,钉上,大梁就修好了。上午的活就完事,可以吃午饭了。
晴娘和木氏一听,忙跑了出去,按照苏瓦匠他们的要求,抬了一根不长不短的松木杆,踩了梯子,往上送。
只是,这个木头比较粗,有些沉,不好抬,屋顶的稻草,也是刚扫过的雪,还有点冰碴没扫掉,踩着比较滑,往上送就有些费力。
俩人很是忙活了一断时间,才干好这活。
下了梯子,晴娘她们紧接着又拍掉手上的冰碴和灰尘,忙着进屋洗手,准备给苏师傅他们开饭。
谁知,才一进屋子,晴娘她们就惊呆了——
屋子里,原本应该盖着的闷菜锅,竟然被掀开了,呼呼的直往屋顶窜白气,而锅盖,却被人撇到了一边。
一个背影厚实又高大的老妇人,竟然趴在锅边,一边迅速的往一个大砂锅里舀菜、舀豆腐,一边也不嫌烫,把刚捞出锅的肉骨头,拼命的往嘴里塞。
那嘴张的,竟然恐惧的,像是一条蟒蛇头似的,把大半个猪大腿骨,全都给塞进去了。这一恐怖情景,可把晴娘和木氏她们给惊住了,也吓傻了。
“娘,天哪,你这是做啥嘞?”来掀锅抢菜吃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躲在屋里,刚才没有出声的林氏!
人家孙家人虽然嘴馋,却是明着来要的,可是林氏——
林氏竟然这么不讲究,趁着晴娘她们出去的一会儿功夫,馋得直接就溜进大房的屋子,偷肉吃了!
“呜——木氏你个小贱(尖)人,有了好吃的,竟然不知道给老娘送去!”林氏一边呜呜的忙着啃肉骨头,往下吞咽,一边流着涎水骂木氏她们。
手底下还不停歇的,忙着往自家带来的瓦罐里捞菜,捞肉骨头。
林氏不光想吃个饱,还想把整锅的菜,都端走!
“娘,这菜你不能带走!带走了,师傅们吃啥啊?”木氏一看林氏那个贪婪样子,当场就生气了。也顾不上林氏是她婆婆的身份了,忙冲上前去,就去抢那个特大号的大砂锅,要把菜倒回去。
可是,林氏哪里舍得把到嘴的肥肉放回去,自然是不肯放手的。两人就支吧起来了,木氏瘦弱,力气又小,林氏却又粗又壮,又高又大,争执起来,木氏根本就打不过她。
有好几次,木氏都差点被林氏挥起来的热汤勺给烫到。
“娘——”见木氏明显处于下风,晴娘忙上前去帮忙。还使出了异能,力气就大的,一把按住了林氏的双手,让她再也抬不起手来打人。
木氏就趁着这个机会,把砂锅里的菜,全都倒了回去。
“吓,你们这群小贱(尖)人,长本事了是吧,还敢打老娘!”事到如今,林氏还不舍得吐出嘴里的肉骨头,就带着肉骨头,一横一横的,骂起木氏她们来了。
那个样子,就像是嘴里长了个尖牙的妖怪,一吞一吐的,要吃人!
“这就是李家的婆娘啊,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就是,李能的婆娘咋这丢人呢,这不是刚吃过饭吗,还到儿媳家来跟客人抢饭吃呢?”
这时,苏师傅他们已经修完了屋顶大梁,正下来吃饭。就看到了这场闹剧,看到了林氏的丑态。
于是,纷纷指着林氏,交头接耳的,很鄙视的议论上了。
“都吵吵啥嘞,儿媳妇有好吃的,不该给婆婆送去啊?”林氏却不认为自己这么做又什么不对。就仰着头,掐着腰,朝苏木匠他们嚷嚷起来。
她就是属于人来疯,人越多,林氏就显得越兴奋!
“老大家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回过头,林氏还理直气壮的问上木氏了。好像木氏就该被她欺负,欺负完了,还得支援她似的。
结果,木氏把脸撇到了一边,根本就不稀的理睬林氏。林氏就有些恼了,觉得丢了婆婆的面子,就狠狠的瞪着木氏,想要她赶紧表态。
见状,晴娘也不禁摇了摇头。
林氏还真是个百年不遇的奇葩,她难道忘了,她刚才连几个萝卜都舍不得,拿长了毛的烂萝卜,要高价卖给她们了吗?
现在,看到有肉骨头了,又想到让木氏孝顺她了——
“疯婆娘,你给俺滚回来,还嫌不够丢脸咋的?”众人正围在林氏看热闹,耻笑着,就听得李能一声吼,在正房里叫起来。
刚才,林氏卖烂萝卜给儿媳,就已经招人笑话了,现在,又跑来抢儿媳给客人做的饭菜,更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要是再不出来制止,李家的名声,早晚得被林氏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婆子,给丢光了!
李能就羞愧的,不敢出来见人了,在屋里连连叫着林氏回去。
有了李能这个当家的一声吼,林氏就是再不愿意,再贪婪,也只得离开了。
只是,她走得非常不甘心,恶狠狠的盯着木氏和晴娘两眼,又瞅了瞅晴娘家的大锅,使劲吞咽了几口口水。才拎着空锅走了。
只是,吃到嘴里的肉骨头,是怎么也不肯再吐出来了。
当然,那根大骨头上,沾满了林氏恶心的臭口水,就是还回来,晴娘她们也会嫌恶心,不能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氏很不甘心的拎着空锅走了,晴娘她们不由得舒了口气,庆幸瘟神终于被赶走。
回转精神,调整心情,马上开始忙碌着为瓦匠师傅们开饭。
金色的玉米面夹杂着一层或者几层白面,层次分明,美观又好看。馍馍做得好,本就十分香甜,还有种粮食特有的香气和回甜。再加上晴娘他们还掺了点饭豆。一开锅,那个香啊,就别提了!
再加上有猪骨猪油熬炖的萝卜豆腐汤,更是好吃。
苏师傅和他的徒弟们就吃得满嘴流油,连吞带咽的,吃得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连连吃了好多碗,肚子都鼓鼓的,再也吃不下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伸着大拇指,夸赞晴娘和木氏她们手艺好。
瓦匠师傅们吃得高兴,干活就特卖力气。下午再做的活,质量就呈直线上升,把个晴娘家的屋顶,修得特别的结实、耐用。拿铁锤使劲敲,也不会撼动分毫,再出现任何问题。
就是墙壁上的裂缝,也填补得很细致,美观大方,有很耐用。总之一切都很完美,让晴娘有种住新房子的感觉。
而且工作速度,也超级快,原本需要一天半才能完成的工作,一天就保质保量的做完了。
一天做完了活,苏师傅他们就厚道的,只要了一天的工钱。原本需要一两银子的工钱,他们也只要了八钱。还给晴娘他们家省下了二钱银子。
二钱银子虽然不多,在农村却是可以买好几升粮食的啦,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俩三个月的了。无形之中就为晴娘家攒下了一个冬天的口粮。
天黑了,瓦匠师傅们也都走了,晴娘他们就坐在暖融融的房子里,烤着火,相互依偎着,幸福的吃着东西。
“娘,你们看——”见一家人坐定,晴娘忙笑着把锅盖揭开,从里面捞出了几根,带有好多肉肉的半截的大骨头棒,呈给木氏和狗子他们吃。
当初她从路屠夫那里买来的,是两根完整的猪大腿骨,拿回家后,她就把它们都给砸断了,变成了四节。都被晴娘给投到了锅里,炖了。
就是林氏来抢劫,也只是抢走了其中一截,锅里还剩下三截呢。
中午吃饭,几个瓦匠师傅们,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他们是没有一个碰这些长满肉的大腿骨。现在都留在锅里了。
晴娘就全捞了出来,分给木氏和狗子他们吃。
“晴娘姐姐,好香啊——”狗子和小丫,一人捧着一根大骨头啃着那个香,像是只护食的小狗狗似的,吃得嘴里呜呜的,连头都不肯抬起一下子。
“乖,晴娘,你吃吧。”见到分给狗子和小丫后,只剩下一根骨头,木氏不舍得吃,连忙把它推给了晴娘。
自己却盛了几块萝卜和豆腐,就着一个杂面窝窝吃了起来。
“娘——”见状,晴娘感动得眼眶一热。
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刚刚好转,还没条件天天吃肉。等分了家,她一定要让木氏和弟妹们,天天都能吃上肉!
当然,晴娘也没有独享那根大腿骨,而是把上面的肉撕下来一部分,分给了木氏。就这样,一家人高高兴兴,围着火炉,幸福温馨的过起日子来。
福兮祸之所依,房子修好了,可家里却出了一件大事。
木氏常年劳累,一个人带了三个娃娃,精神上、体力上都很疲倦。
那天又因为跟林氏起了争执,心里就有些塞住了,精神就不大好。
又干活的时候出了汗,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当场就打了几个打喷嚏。晚上就开始感觉不舒服,到了后半夜,竟然发起了高烧——病倒了!
大房,虽然内有晴娘出主意,但外面,抛头露面的事情,却全靠木氏一人支撑。木氏一病倒,就等于是塌了天!
几个小包子当时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会趴在木氏身上哇哇的哭。
李家的人听到了狗子他们的哭声,又见木氏躺在炕上,憔悴的闭了眼下不了地,也都知道木氏生病了。
听得木氏病倒了,林氏却不屑的撇了撇嘴,继续喂着她的宝贝闺女,都十多岁了的李美娘吃饭。看也不来看一下。
李能也只是表情上顿了顿,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抽他的烟袋锅子,吐着白色烟圈。看着它,让烟圈随风飘去。
李家贵更是拿着书本摇头晃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倒是孙氏听说木氏生病了,就扭着腰身,捏着步子,过来了一趟。但是一看到木氏病得昏昏的,头烫烫的,脸色也红得要命,她就忙一捂鼻子,随便说了两句瞎话,速度跑掉了。
那个样子,生怕靠着木氏太近,木氏把病气过给了她。完全都忘记了,当初她生病的时候,没人管,没人看的,是谁给她饭吃,谁照顾她的了。
“晴娘,你娘咋样了,还烧不?”钱氏听说了,倒是拎了点东西,忙忙的就跑来看木氏。
“烧还没退,昨晚上打了一晚上的寒颤——”晴娘边跟钱氏说话,边有些忧愁的给木氏额头上,盖了条拧干的冰水湿毛巾。
话说,古代社会,庄户人家给病人退烧,无非就是用冷水降温法和酒精降温法。
晴娘家没成年男人,没人喝酒,自然也就没有酒精,只能用冷水降温了。
昨夜她见到木氏病了,还想用异能给娘亲治病,谁承想,异能治疗外伤还行,治疗感冒发烧这种内在病症,根本就不好使。没办法,晴娘也只能用土办法,暂时为木氏降温。
“这么烫,那给大嫂喝姜汤,出汗了没?”钱氏摸了摸木氏滚烫的额头,连珠炮似的追问晴娘。
姜汤?
闻言,晴娘就是猛的一拍脑袋。她怎么忘了,生姜加红糖,熬煮后的汤汁,也是可以催汗的!而且效果非常的好,现代人就经常用这个法子退烧、去风寒的。
几乎是百试百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是知道这个出汗退热法子的,只是开始一时着急,就给忘了。现在想了起来,马上就要去找生姜、红糖,熬煮姜汤,给木氏喝下、出汗。
可是却忽然想起来,她来到这个异世界后,根本就没看到过生姜。现在钱氏提到姜汤,她上哪里去找生姜去啊!
晴娘就连忙追问钱氏,谁家有生姜种植,好去买些来,给木氏出汗治病。
“吓,俺怎么忘了,这东西咱们哪儿有啊,得到城里的大药铺去买啊!”钱氏也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拍了下大腿到。
原来,在大周国,生姜这东西,也不像现代社会那么普及,也属于不常见的稀罕物,只有城里的大药铺里才有的卖。
“二婶,求你帮忙看会儿俺娘,俺这就去镇上药铺抓药。”瞅见木氏不正常的脸色,晴娘心里那个急,一刻也不想耽搁,说干就干,听得到镇上才能买到生姜,揣上钱就要跑去买。
“等等,这大冷天的,晴娘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别去了,俺叫俺们当家的去一趟吧。”钱氏就笑着对晴娘挤了下眼睛,很友善的把晴娘按坐下了。
晴娘一个小女孩子,这大老远的,一个人往镇上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倒时候,她该咋对木氏交代呢?不如,就让李家富顺道去镇上跑一趟,帮晴娘他们一下吧。
况且木氏他们一家人,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一点也不软弱、不怕事了。
小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晴娘也越来越出息了,像是能干大事的样。狗子还是个男孩子,有晴娘这个大姐关照,说不定也能出息了。
妯娌之间帮个小忙,让晴娘记住她的恩情,兴许以后,木氏他们还能帮衬帮衬二房一些呢。
钱氏的心思很活络,就打定了主意,要跟木氏一家搞好关系。
“那,好吧,谢谢二婶!”晴娘听了,也不侥幸,忙答应了,感激的行礼谢过了钱氏。又回头找出二钱银子,大大方方的交给钱氏,让李家富帮忙到镇上药房买生姜,再买些红糖捎来。
可也别说,自从喝了生姜和红糖水,又捂上了几条厚实棉被,出了几次大汗后,木氏竟然奇迹般的退烧了。呼吸也平稳了好多,病就去了大半,又养了几天,就差不多痊愈了。
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尤其是对那些不经常生病的人来说,更是体现得鲜明、准确!
木氏虽然身子弱,饥一顿饱一顿的,但常年身体都很好,好几年也不带生一次病的。但一旦生了病后,后果就很严重。身子骨就像是被抽去筋骨一样,软趴趴的,虚弱得好几天都躺在炕上,爬不起来,下不得地。
木氏是女人,尤其是这样身子骨虚弱的女人,就需要好好补一补血气,才行了。
晴娘就整天想着给木氏做好吃的了。只是,猪肉羊肉,这些大补的东西,还好说,只要舍得钱,花钱买了来,给木氏炖汤再加上补药,吃上就行了。
可是这些东西,却有些油腻。还有些牛、羊肉特有的腥膻味道,很冲。木氏就有些吃不下。而且,木氏常年不吃这些肉类,肚子里没油水,猛的这么大补,也受不住。吃了没两顿,就开始闹肚子。
没法,那些牛肉、羊肉汤什么的,木氏就吃不了。几乎都被晴娘和俩小包子包圆,吃掉了。
可是光喝苦苦的中药,没有食补,也不行啊。晴娘就缠着木氏,让她告诉一下,她想吃点什么,她好去弄。
木氏开始怕晴娘辛苦,只是不说。后来被缠磨得不行了,就说出了心里话,她只想喝点清淡的东西,比如——新鲜鱼汤。
这回,轮到晴娘犯愁了。
青山村村边就有条大河,按说捞鱼、捞虾的,不难。可这大冬天的,零下几十度的,河面上的冰都冻了几尺厚了。别说是鱼,就是一只虾米,河面上也寻不到啊。
而且,只有新鲜鱼汤,木氏才能开胃顺气。那些天暖和的时候,腌下的鱼干什么的,也不合适吃。
这鲜鱼汤,她要到哪里去弄啊?
到集上去买?艾玛,别逗了!
因为那个什么古人的忌讳,害怕冬天上冰凿冰、打渔被天神怪罪,大周国就很少有人敢上冰打渔的。
就是偶尔有个人胆大,不怕天神劈,敢去打了鱼来卖,拿到集市上,被人瞧见,也一早被人高价买走了。她根本就碰不上。
那要想让木氏吃上新鲜鱼汤,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她,自己去河里捞!
冬天打鱼,晴娘在现代,倒是见到过的。但她只是看过别人在冰面上打过鱼,自己还从来没动过手呢。
而且,在冰面上打渔,是要有专业工具的,凿子、钎子的,网兜的,有好多工具呢。光靠她空手而去,也是打不到鱼的。
于是,她又忙着跑去找钱氏,问上哪里去能找到能在冰上钻眼的工具。她好去打渔。
可谁知道,钱氏一听说晴娘要到冰面上打渔,连忙就来摸她的额头,以为她也生病了,还病昏了头!
“吓,这大冬天的,哪有人出去打渔的,咱活了这把年纪,还没听说过有这稀奇事儿嘞!晴娘,你莫异想天开了。”钱氏就直接,兑给了她这么一句话。让她不要异想天开了。说完,还直摇头,叨叨着,什么会触怒神灵什么的,去不得。
额,这下晴娘知道了,钱氏根本就不知道,冬天也可以上冰打渔!
没办法,晴娘只好摸着鼻子,去求助邻居的王嫂子。结果一项热心的王嫂子也睁大了眼睛,这回也连连摆手说去不得、去不得。让晴娘死了这条心。
闻言,晴娘一下子就郁闷了,搞不清这些古人心里怎么想的。就泛起了愁容,站在家门口,鼓着嘴,盯着路面走神。
“晴娘妹妹,你是想在冰上钻孔,打出鱼来吗?”
正当晴娘犯愁,又求助无门的时候,那个王嫂子家的黑小子安顺,打开大门,瞅着王嫂子没看见,一溜烟的就跑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安顺哥哥,你会在冰上打渔吗?”晴娘听了,精神一振,忙站起来笑着问道。
“俺以前也想过这事的,不过俺爹娘说俺那是异想天开,根本就行不通!”安顺憨憨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啊——”这下,晴娘又失望的坐下了,感情她白高兴了。王嫂子都不准安顺去冰上打渔,安顺就是有些想法,也是白搭。
哎,这大周国,人们的思想也真够落后的了,冬天想吃条新鲜鱼,也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办不到啊!
晴娘就托着腮,眉头都皱了起来,又陷入了愁思。
“晴娘妹妹,你别灰心啊,俺爹娘不让俺去打渔,但俺曾经想过一个招的,那年冬天俺还——”安顺见晴娘失望,忙又瞧瞧自家门扇,见到王嫂子的身影没出现,才放心的提到一件事情,像是显摆,又像是觉得有些可惜。
“哎,啥办法啊?”晴娘思绪有些乱,也没抱什么希望。依旧叹了口气,瞅了安顺一眼,打断他下面的话。
“嘿嘿,俺,俺托舅舅打了个工具,挺好玩的,要把你看看?”安顺就神秘的笑笑。
安顺的舅舅王二,是邻村一个手艺很好的铁匠,做出东西的那个精致,就是在大山州,都是很有名气的。
周围几个村的人家,打农具什么的都爱来找他。
他又很宠着安顺,凡是安顺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给他弄出来。从小到大,给他用铁打出来的玩具,有无数个。
记得,安顺小时候,看地主家公子哥骑过一匹高头大马,很威风,就说想要一匹马,他舅舅就用铁,生生给他打出来一匹玩具马来玩。有关节,有尾巴的,那马还能活动、走步。当时稀罕得四里八乡的人都去看呢!
现在,安顺舅舅给他打出来的凿冰工具,想必也是件不错的好东西。
晴娘一听,忙又来了精神,立刻好哥哥,好弟弟的缠着安顺,把他舅舅给弄出的东西,拿来给她开开眼界。
安顺虽然长得个子挺高,但毕竟还是小孩子。一见晴娘这么可爱,对他态度还这么好。立马心花怒放,一溜烟的跑回家去,扛出一件东西,像是献宝似的给晴娘送来了。
晴娘一见到那东西,兴奋的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安顺拿来的,居然就是个前头尖尖,后面带着木头杆子和铁把手的冰钻,类似前世,渔民在冰上凿冰作业的手动冰镩!
只是,这个冰镩,个头却不太大,分量也不太重。虽是铁做的,一个人也能得抱起来,可以操作的。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太好了!
“安顺哥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晴娘高兴坏了,对安顺就是一个甜甜的笑容。
额,顿时安顺就傻傻的站在了那里,瞅着晴娘兴奋精致的小脸,裂开了嘴在笑,脸上也泛起了一片红晕。好半天,也没有动地方。
“安顺哥哥,俺去河边一趟,要是俺婶问起,就告诉她——”晴娘没注意到安顺红脸的样子,只是像是得到了宝贝儿似的,抱起冰镩,就要往河边跑。
安顺一见,忙就拉着晴娘的手腕,说要跟她一起去打渔。却被晴娘坚决婉拒了。
王嫂子不允许安顺去冰面上去打渔,还在各方面禁止他去。虽然不知道王嫂子具体咋想的,但她要是带着他去了,总归是不好的。
王嫂子知道了,到时候就是嘴里不说,心里也肯定会不舒服的。那两家人肯定就会有隔阂了。这个疙瘩一旦结下了,就很难解开的。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王嫂子这一家,可还得好好处。
况且,有些事,是不方便被安顺看到的——
扛着冰镩,又拿着安顺提供的扫把、网兜,晴娘快速来到河边,找了处冰面比较平坦的地方,就开始扫起了雪。
寒冬腊月里的雪,积累了好久,一层又一层的,特厚实。这里又是河边,不像是家里,下了雪,就有人打扫。就有些雪就冻在冰面上,快成冰了,怎么也扫不掉。
晴娘闷头闷脑的,扫了好一会,才打扫出一片三尺见方的空地,露出了里面的透明冰面。
放下扫把,晴娘就扶起冰镩,铁头朝下,在冰面上凿了起来。一下,一下,冰面厚实,冻得又硬,一下就只能在冰面上留下个白印。
又不能像是现代一样,用电来驱动冰镩凿冰。速度就有些慢,也很累,不知不觉见,晴娘就流出了很多的汗水。打湿了她的内衣。
没招,看看天色有些将晚,周围又没人,晴娘干脆就把异能逼在了手上。
青色的异能气体一缭绕,晴娘的手上立刻就有了力气,再砸下冰镩的时候,厚实的冰面上,直接就被大力砸得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那一道道皲裂的裂痕,像是玻璃要破碎了似的,迅速延伸到晴娘脚下,冰面上一踩就卡吱卡吱响,像是要随时裂开了。
见状,晴娘吐了吐舌头,忙又调整了下力度,减少了些异能使用。这才差不多了。
每次冰镩砸下去,就会带起几块冰块。不多时,几尺厚的冰面,竟然被晴娘给凿开了一个上宽下仔大口子!
咕嘟咕嘟的,冰面底下的小口处,就有水花直往上涌出来,冒着因为温差举动,形成的白色气体。但是眨眼间,那些涌上来的水花和气体,就又被寒冷的天气给冻成了冰。
晴娘一见,笑了,忙又谨慎的使了力气,把冰面再凿大了一些范围。直到,最下面大概能有个脸盆大小的宽处,这才放轻冰镩,轻轻碰了碰冰面,揭开了最后一小层薄冰。
可能是冬季里,冰面上被冰封的时间太久了,小鱼们都看不到外面的蓝天白云。
也可能是因为被憋闷得太久,缺少氧气,冰面一打开,没等晴娘去拿网兜往上捞鱼,那些鱼们,就争先恐后的冒出了头。
这条鱼张开大嘴,游到水面使劲吐着泡泡呼吸着;那条鱼抢不到好位置,嫌挤,就干脆张着嘴,跳出水面来喘气。
还有几条大鱼,不带晴娘去招呼,就自己活蹦乱跳的,跳上了冰面——
这下好了,那些大鱼,刚开始蹦上冰面的时候,还跳得欢实,可外面天寒地冻,空气又干燥,又是在冰面上的,只是蹦跶了几下,身子就有些冻住了。僵硬的倒在冰面上,就跳不起来了。
就这样,冰面上像是下了大鱼似的,直接从空中掉下来好多鱼,卧在冰面上不动了,很好捡。光是在冰面上捡鱼,晴娘就捡了四五条一尺多长的大鱼,还有条特别大的鱼,都二尺多了,快成精了。
有了这么多收获,晴娘也不需要再冒险,到水里去捞鱼了。
晴娘就高兴的在岸边折了几把干水草,搓柔软了,把几条大鱼的腮给穿上。放到了鱼篓里,又怕不太新鲜了,就又拿些水草遮盖上。
其他的小鱼,晴娘拿不了,干脆都捡了,又扔回了水里,让它在水里缓缓,继续活下去。
忙完了这一切,看看天色将晚,晴娘就哈了哈冻得通红的小手,弯腰收拾下工具,准备扛着冰镩,拿着满篓鱼,高兴的蹦跳着就要赶回家,去见娘亲去了。
可还没等她收拾好,就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兵器相交的争鸣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铮铮之声,十分的响,大得就像在晴娘耳边击打铁一般。
这大冬天的野地里,咋还会有人在打斗,还是用兵器?
晴娘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瞧。
就见,几十米外的冰面上,三四个身着深色衣衫的壮汉,正围住一个身材消瘦,穿着白色锦衣男子,拼命挥舞着大刀朝他砍去。
而那个白衣男子,竟衣带飘飘的,只是拿着把短兵器,左躲右躲的,毫不费力的阻挡那些人的进攻。
吓,竟然是真人版的武打片,好激烈、好精彩!
晴娘一下子就来兴趣了,熊熊燃烧之八卦之火立马燃烧起来。在这个小山村里,整日的家长里短,难道会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这可把现代穿越过去,爱热闹的晴娘,给闷坏了。遇到乐子,她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于是,也不忙着回家了,拎了鱼篓子,急速滑行了几步,就跑到岸边的一座废弃的小庙里躲起来。
扒着破庙的窗户缝隙,兴致盎然的往冰面上瞅去。
那白衣男子身形虽瘦,个子却细拔高挺,动作很是灵活。还因为是在冰面上打斗,可以滑行,他就因地制宜的,在上面滑来滑去,窜来窜去的,把三四个壮汉,当做猴子耍着玩。那几个壮汉,倒是累得呼哧带喘的,围着他拎刀猛砍了一顿,看着险象环生,却都被他屡屡躲过。
而且那白色锦衣男子,还比划的游刃有余,每每转到杀手身后,都要抬腿踹上一脚。偶尔的,还呵呵笑两声,出言讽刺一下。那个样子,既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戏谑,又像是故意羞辱这些家伙,
还有,明明有好几次机会,白衣男子都可以把这些杀手的大刀夺下来,打翻他们,他却不下手,只是用袖在袖子里的短兵器,跟杀手们砰砰打斗,逗弄着他们玩。
白衣人打得很潇洒,玩得高兴,晴娘却在庙里暗自摇头。
她记得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莫装逼,装逼死得快!
果然,没过多久,打着打着,几个人就打到了晴娘凿开的冰面附近。
白衣人还像以往一样,优雅滑行着,像是在冰面上旅游似的,躲避众杀手的砍刀——
哎呦,晴娘就忽然把脸捂住了。
因为,在那个冰窟窿附近,晴娘刚才凿冰的时候,曾经把很多碎冰块给扔在冰面上了。
结果,那个白衣人光顾着滑得好玩了,没注意脚下,就被晴娘抛在冰面上的一块碎冰,给绊了一下。
只听得呯的一声,白衣人的面部,就跟坚实的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脸都差点沾在冰面上,拿不下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个杀手的大刀已是砍到了。
饶是白衣人反应迅速,不顾冰面多冰块,咯得慌,速度的朝边上翻滚。也还是被其中的一把大刀砍中了左臂。
霎时间,鲜红的血液就染红了他的白袍,浸透了出来。像是一朵冬日里盛开的血梅,在他白色的锦袍和英俊秀挺的面部线条映衬下,煞是好看。
“靠,谁凿的冰?”龙笑天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忍着左臂的剧痛,连忙翻滚而起。
再爬起来时候,龙笑天已经不敢再大意了,集中了全副精神,准备对付面前的四个杀手。
“哈哈哈,二少爷,俺看你还是别瞎耽误功夫了,自裁得了!你就是功夫再好,能抵得住俺这七叶七花毒吗?”那个砍中他的杀手,就兴奋的哈哈大笑着,挥舞着他手里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大刀。
“卑鄙,你们竟然在刀上下毒!”龙笑天这才发现,刚才被砍中的伤口上,竟然开始微微麻痒,转瞬间,整条左臂都有些麻木了。而且,那麻木的感觉,那么快,竟然有往心脏流去样子。
忙一挥右手,凝神点中了左臂的几个穴位,阻止毒性再往上蔓延。
可尽管封闭的及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乎乎的,眼睛有点发花,开始觉得眼前的东西都是带双瞳光影的。
“哈哈哈,二少爷,俺大哥都说了,你已经中了七叶七花之毒了。这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毒圣制作的,凡是中了这毒的人,从没有活过两盏茶。您啊,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是啊,二少爷,还是别抵抗了,让兄弟们省点事,砍下你的脑袋,回去交差吧。”另外几个人也得意忘形的大笑着,一反刚才狼狈不堪的样子。
“你们,想都别想!”龙笑天很后悔,他怎么就没有早把这几个家伙干掉呢?
那人派杀手来行刺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啦,但每每都被他轻松的应付了过去。次数多了,他竟然产生了轻敌的想法。
这次,那人又派人来了,他一时兴趣来了,竟有了想让这些家伙们陪他玩玩的想法。没想到,一时大意,就着了道,中了剧毒。
若是别的毒,还好说,只要能暂时压制下去,他总能找到解药,活下来。
可是这七叶七花之毒,是毒圣用七种剧毒的花草和七种剧毒的虫类,混合熬制而成的。无色无味,难以提防。根本就没有解药。就是当年毒圣自己,也是中了这种毒药,无药可治,死亡的。
他真是大意了,没觉察到这次派来的杀手,刀上竟然涂了这种难以找到的毒物。
可恨啊,他不争不抢,还远离家中千里,可是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罢了,罢了,这大概就是他的命了,就像他娘当年一样,无缘无故的就英年早逝了。
事到如今,龙笑天就不得不任命了,越发觉得自己脑袋困得要命,睁不开眼睛,想睡觉了。
“二少爷,二少爷大先别睡哦,主人还让俺们告诉你,你娘啊,当年也是被这种毒给害死的。不过下手的不是他。话说完了,二少爷,你还是安心的去吧。哈哈哈——”
那个领头的杀手,见龙笑天失去了反抗之力,竟跑到他跟前,貌似亲热的拍着他肩膀,嘻嘻哈哈的嘲笑起来。
然后,还又拿着刀子在龙笑天脖子上比划着,像是想趁他还没死,身子还是软乎的,血还是热乎的,找个好的下刀地点,毫不费劲的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什么?他深爱的娘亲,竟然,也是被人害死的!还是被——不行,他一定要——
龙笑天原本觉得昏昏欲睡的大脑,被这句话给深深刺激到了,瞬间一股燃烧的怒意就不可遏制的直冲头顶,让他愤怒,让他清醒。把迷糊的感觉都驱散了不少,脑子顿时清楚了许多。
不过,他却精明的没有马上抬头、睁眼,让那人觉察到他的变化,而是右手紧握手中武器,找到个部位,狠狠的按了下去。
只听啊的一喊叫,龙笑天的脑袋没有被人砍掉,那个在他脖子上摸来摸去的猥琐家伙,却是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下了。
再看那个杀手,脖子上已经是开了个大洞,几乎半个脖子都掉了,咕咕冒泡、热乎乎的血液正往外流淌。
“大哥!”剩下的几个杀手,一见这种情况,眼神惊恐,下一刻,忙怒吼着挥起大刀就来砍龙笑天。
却被龙笑天,握着手中短兵器的按钮,一一对准发射暗器。道道金光闪过之后,冰面上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也像是耗尽了精力似的,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就华丽丽的昏倒在了冰面上。
晴娘在岸边的破庙里,看到了这一打斗的全过程。见这些人都倒下了,死的死,伤的伤,就觉得好危险,好可怕,忙拎起自己的鱼篓就要跑掉。
但刚迈出庙门,晴娘突然又想起来了,刚才打斗中,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帅气家伙,好像撒出去了一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金光啊,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东西是金色的呢?难道是——
晴娘的心就是猛的一跳,忙回头看看,见冰面上几个人都一动不动的躺着,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胆子就渐渐的大了起来,又想了想,适应了一下鲜红血液对自己视觉的冲击感,这才觉得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金币的诱惑性可是比鲜血更有刺激感!
晴娘便放下鱼篓,大着胆子朝冰面上摸了过去走。
果然,在冰面上,那些身穿深色衣服的壮汉身边,就洒满了晴娘期待的——金光灿灿的东西。
呦,是金币哦!
晴娘就乐得那个开心哦,一步一弯腰,兜着衣服,捡了一兜子金币,高兴极了。
可是,捡着捡着,晴娘动作却越来越慢,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些金币,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这些金币,都是一个款式的,一个型号的,上面还都写着大周,成化元年等字样。
这些,不就是跟她上次在镇上的小巷里,捡到的金币,一模一样吗?
要知道金币这东西,是有纪念意义的,在大周国,尤其是带有年号的,都是限量版的,一年就发行那么几千枚。某个皇帝继位元年发行的金币,发行的就更少!
不然,当初在大周国钱庄,也不能一枚金币,就换三两银子了。
据说,凡是这种类型的金币,一般都是被有钱或者有势人家包揽走的,就是一出国家的铸造场,就被人全部买走的那种,或者就是被皇帝赏赐给某人的。
根本不可能,零散的流落在民间。
也就是说,如果上次撒金币的谁,那这次撒金币的,也可能还是他。
那这个他——如果没记错,刚才撒出金币的就是这个昏倒的白衣人!
天哪,上次在青山镇,救她和娘亲的人,不是老天爷,而是这个白衣人诶!
想到这儿,晴娘忙跑去看看这个昏倒的白衣人怎么样了。刚才她躲在破庙里,距离冰面有些距离,就没有看得太清楚,一下子认出来是谁。
这一翻看,晴娘就发现了,这个长得帅帅的家伙,竟然就是当初那个在镇上跟她有过过节,脾气很坏、很霸道的龙笑天!
切,原来是他啊!
晴娘撇了撇嘴巴,心中来气,就想把他给扔在冰面上不管了。可是看到衣服上的金币,又想起来龙笑天救她们的事实。心思一下就软了很多。
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救人,至少对方是个帅帅的小正太。
嗯,她吃不了亏!晴娘就像小恶魔般的笑了笑,当然,她头上还没张出角来。
于是忙伸手探了探龙笑天的鼻息。发现他的鼻口像冰块一样的冷,脸色也是青白得吓人。听听心口,也没有什么动静。
完了,完了,这混蛋死了!
晴娘就是心中一惊,不由得摇头叹息了。天妒红颜啊,长得帅的小伙,也被老天爷嫉妒啊,真是可惜了!
心情不好,她连捡金币的心情都没了。就神情复杂的看了那个龙笑天一眼,就打算转身回家去了。
没办法,这里已经死了五个人,是人命大案了。她要是擅自收尸的话,肯定会把官府给招来的!
在大周国,她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孩子,可经不起官府的穷折腾。即便是龙笑天长得很帅,让她很有感觉,也只能忍痛不管了。
可是,刚转过身去,她就听见身后有些动静。
“咳咳,救,救——”龙笑天的嘴唇竟然在轻轻蠕动着。可能的刚才晴娘搬动他的身体的时候,身上的血气被冲了一下,竟然有了些反应。
吓,这个家伙没死!
见状,晴娘忙把金币收进了袖筒里。腾出手来,把这个龙笑天连拖带拽的,拉进了河边的破庙里。
漂亮小伙好歹也算是帮过她们,现在还没死,她岂能做视不管?
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晴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晴娘,也不会救人,尤其是被人砍伤的人,就看着龙笑天,就有点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了。
她现在是该去喊人,还是该到镇上去请大夫啊?
如果去喊人,肯定会被人发现冰面上死了好多人,一忙乱了起来,谁还顾及救龙笑天呢?如果直接去镇上找大夫,这一去一来之间,也要耽搁好大的功夫的,看龙笑天那个糟糕情况,恐怕不等大夫来到,就得完蛋了。
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她帮他疗伤了!可是她哪里会给人治病疗伤啊!
这时候,龙笑天脸上的青色又加重了些,还有点黑气缭绕出现。嘴角一动,竟然有些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完了,她再不救他,龙笑天真的要死了!
情况十分危急,晴娘也顾忌不了什么了,就在龙笑天身上乱摸了起来。当然,她不是为了占他便宜,而是为了寻找他身上的伤口。
找着找着,晴娘就发现,在龙笑天左臂的衣服上,靠近肩胛那里,有一大块鲜血印记。衣服也被利刃给拉开了一道大口子。
忙使劲扒开一看,就发现,龙笑天的上臂,果然有一大条被人拉伤的刀口,直通到肩胛骨上侧,快到胸口了。
靠,好大,好狰狞的伤口啊!
那条伤口很长不说,肉都被拉翻开了,像是婴儿翻开的嘴唇,就这么大大的张开着,连里面的筋骨都翻了出来。流出的鲜血也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鲜红颜色,而是十分古怪的黑红黑红的,近乎墨色的血迹。一看就不太正常。
伤口周围,也是黑紫,黑紫的,还有些肿胀发胖的模样。
这,是中毒了吗?
晴娘记得,她看过不少侦探和电影,那里无一不是在说,凡是中毒的伤口,表面都会呈现出黑色的状态。如果用银针一探,银针上还会出现黑色。
为了谨慎起见,确定病情,晴娘也掏出了一块随身携带的银两,在那些鲜血里面,沾了两下。果真,那块银子迅速就变成黑色的啦,漆黑如墨!
嘶!好厉害的剧毒啊!
怪不得这个龙笑天,这么能打、能跳的人,被人拉上一刀,就没有抵抗之力了。
原来,竟是中了剧毒中的剧毒!
晴娘摇了摇头,但心里适应了许多,已经不太害怕了。
看了下龙笑天,就把他拖到一堆还算干燥厚实的乱草堆上,嗤拉一声,撕开了龙啸天的上衣。把他胸膛和伤口全都给裸、露了出来。
顺手,还捏了龙笑天结实的胸大肌,嗯,还挺有弹性的哦。晴娘恶趣味的笑了下,但马上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伤口上来了。
伤口是给露出来了,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晴娘就想起,急救知识里面有用口腔吸毒的办法,可以暂时吸出一些毒液,延缓他人的生命。
可是,看到那黑漆漆的伤口,和手里那块比煤炭还黑的银子块,晴娘又连忙摇了摇头。这么黑,那毒性也肯定是嘎嘎的厉害。
她若是吸毒的时候,口腔里有点小伤口的话,指定也会被毒性给感染了,那可就要命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哎呦,对啊,她怎么给忘了。晴娘就是一拍脑袋。
她有异能啊,这异能,虽然不能治疗感冒,却好像对这些外伤特别有效果。
不过,异能对晴娘有用,对其他人吗,她还没有试验过呢。不知道好不好使。
不管了,反正这个家伙都要死了,她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治得好,是他的造化,治不好,也是天意了。
想到这儿,晴娘连忙逼出一丝青色异能,按住龙笑天的胸大肌,往伤口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模模糊糊之间,就觉得有人来到冰面,然后又扶起了他。他拼命的睁开眼睛看了下,却发觉眼皮又厚又沉重,不得不再次昏死过去。
等他再有感觉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疯狂的撕扯他的上衣,紧接着一双温暖的小手就摸到了他身上,还连捏带挤的。
天,是谁,竟然趁着他昏迷的时候,吃他豆腐!
龙笑天就有些愤怒,很想发作,可是连手指都是动不了一下,也说不出话来。只好内心流着眼泪,默默的被那人蹂、躏,糟、蹋——
青色异能离开晴娘体内,开始还摇头晃脑,不太愿意进入龙笑天身体里,但挡不住晴娘的意志坚定,救人心切。
一直逼着它往里进。
这才一拱一拱的,像虫子一样,撅着肥肥嫩嫩的小屁、股,不太情愿的,一步一回头的,留恋的望着晴娘,就是不想进去。直到晴娘的意识告诉它,来年春天让它多吸收点植物精气,满足它宽敞的大肚皮,这才高兴的一跃,迅速向伤口里钻去。
可也别说,青色异能还真好使。当那丝青色异能气体的尾部消失不见时,龙笑天的伤口立刻就有了变化。
先是,那块封住伤口的黑色血块有了松动,随后就开始裂开了一道小口,有一些墨黑的血液流出来。刚开始还像是断线的珠子似的,一点一滴的往外流,后来,就越淌越多,越淌越快,像是条细线似的,连接了起来。
而伤口周围的颜色,也由紫黑紫黑的,渐渐转为中黑色,浅黑色,深红色——
当毒血放得差不多的时候,血液的颜色也变得鲜红起来。
再看龙笑天的脸色,已经由青白色变成了虚弱的惨白色,体温也上升了些,呼吸也连续上了,不太像是死人了。
毒血排得差不多了,晴娘忙又把那丝青色异能召唤了回来。这下,那青色异能到是不磨蹭,一眨眼就回到了晴娘身体里。
可也别说,给自己治疗,晴娘只需要动动心思,就可以了。可是为别人治病,却特别的消耗体力和精神。
才给龙笑天解完毒,收回了异能,晴娘就觉得自己的头好晕,肚子里也很饿,腿脚都有些软了。
扶着头,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好了点。
哎,早知道这么消耗体力,她就不救这家伙了,真是赔本了!
又看了看龙笑天的伤口,发现伤口表面上还有些黑色没有去除。
救人救到底,晴娘干脆又下腰,双手撑住他的身子,趴在龙笑天的伤口吸啜起来。现在她知道异能对解毒很有效果,她也不怕用口吸毒会有副作用了。
一口,两口,三口——,虽然是伤口,小正太的皮肤还真是好嫩滑哦,感觉不错,晴娘吸得正用心。
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的头顶怎么凉飕飕的?
“你吸够了没有?”这时,晴娘就听得头上有个男人紧绷得有些暗哑的声音传来。
“呀,你,你醒了?”晴娘吓得往后一跳,看向那个男人。
就见龙笑天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朝她冷冰冰的道“女人,你想干什么?”
言语中的寒气,依然像是在小镇上一样,能冻死个人!而且,里面明显还有点——恼怒。
龙笑天已经确定了,刚才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趁他昏迷,吃尽他豆腐的人,就是晴娘!
他也认出来了,这个小女孩就是当场他在镇上遇到的那个疯丫头。
不过,晴娘虽然长得瘦小,也只有十一岁,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身上已经有些肉肉了。小身体也有点发育了,有点前凸后翘的,像些女人的模样了。龙笑天自然就把晴娘归结为女人了。
还是,那种喜欢‘男色’的,疯丫头型的女人!
“你凶什么凶,没看到本小姐为你解毒呢吗!”晴娘就擦了下嘴巴,狠狠的瞪了龙笑天一眼。
她在救他性命呢好不好,怎么搞得她好像有什么企图似的?
嗯,不过也别说,龙笑天长得确实不错,皮肤也——晴娘就想到刚才,品尝他胸大肌的时候。龙笑天的皮肤很滑很细,捏在手里,吸在口里,还不是一般的好,让人有点怀念。
不过,龙笑天毕竟才只有十五、六岁,做她弟弟她还嫌小呢!晴娘现在的心里还是现代的二十多岁,觉得龙笑天不过是个长得标准些的,小正太罢了。
想到这儿,就不由得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被晴娘笑的,龙笑天不由得脸色就是一红。很想跳起来教训教训这个敢吃他豆腐的疯丫头。敢吃他豆腐,还敢嘲笑她,他真想把她按翻在地,狠狠的揍她的小屁、屁!
可是一低头,就看到地上的黑血,和自己的翻开的伤口了。
“你,真是你解的毒?”龙笑天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马上追问起晴娘来。自动忽略了刚才晴娘‘侵犯’过他的事实。
七叶七花之毒,可不比别的剧毒,是没有解药的,也没听说过大周有谁会解这种剧毒!
可是他醒来是事实,地上的黑血也是事实。还有他身上的剧毒也没了。
这么说,这疯丫头晴娘,真的会解这种毒?
龙笑天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忙惊讶的追问起来。
“废话,不是本小姐救了你,还能有谁?”晴娘白了他一眼。她可不知道这种毒,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能解,还当是普通的毒药呢。
“你是——”看着晴娘,龙笑天就有点拿不准晴娘的身份了。
上次在青山镇被晴娘损,他曾经暗中调查过晴娘的资料。知道她只是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青山镇。
他就只当是晴娘悟性好,从小在山边生活,爬山爬的,练就的腿法比较快。无意间躲过了他的龙爪手。
可现在看来,晴娘的身份好像不那么简单啊!
难道说,还是那个人派来的?
不对,那个人恨不得他去死,天天派杀手来砍他,又怎么会再派个人来救他呢。
再说,七叶七花之毒,那个人也不会解的。他手底下的人,就更不会了。
那晴娘是谁?是流落在外的世外高人,在青山镇收的徒弟?
龙笑天心里就不断嘀咕着,猜测晴娘的身份。
“你什么你,本小姐救了你的命,你还没付给我诊金呢!”
晴娘却是不管这么多,一扬下巴,早把龙笑天看成了一只会动会走的金色——招财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哦,救人是要收诊金的哦,她好像还没收到呢!这个龙笑天穿着这么昂贵漂亮的衣服,还是裘皮的,肯定是个有钱人。那可得多收他的钱钱,不能做赔本生意哦!
晴娘脑子里就出现了个长翅膀的贪财小金人,马上就飞了出来,想盯着凯子似的,在龙笑天头上围着转啊转,叽叽喳喳的劝晴娘一定不能放过他。
晴娘也很听劝的,立刻就睁大了眼睛,用一种超乎寻常的炙热眼神,在龙笑天身上上下逡巡起来,想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好预定下来。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或许感觉到晴娘眼睛里的火热,又见她两颊都有些红通通的,那样子像是头饿极了的大灰狼见了小绵羊一般,流着口水,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龙笑天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子,忙拉上自己的衣衫,把自己的胸大肌严严实实的裹住,不露出一点来。
“不为什么,俺想,想预定一下哦——”晴娘不知道龙笑天现在心里想什么,还在他身上打量着,寻思着他随身携带的,那样东西值钱,能值多少钱。
看着看着,眼神就落在龙笑天的腰间。那里鼓鼓的,好大个,应该、好像、钱袋子应该放在那里吧。
见晴娘的眼神停下了,龙笑天赶忙顺着她的目光瞧去,这一看,更是差点跳了起来。
“你想也别想,你这个死色魔!”龙笑天当场就爆炸了。这个疯丫头,竟然在盯着他那里看,那里啊!
这丫头得有多饥渴啊!小小年纪,竟然就想——
天呢,他遇上色狼了!还是头母的!
“你说什么?你敢不给俺?”晴娘注意力都在他腰间的钱袋子上,没听清龙笑天具体说什么。
但她听见,他说想也别想,这几个字了。这下,可就生气了。
想她为了救这家伙,担了多少的惊,受了多少的怕啊。
一个女孩子,大冬天在冰面上,在流着鲜血,面目狰狞的尸体堆里,转来转去的救人,这得有多强的心理承受力啊,和行动力啊!
后来,她还好心的,动用了异能来救他。异能啊,天下独一无二的!
结果到现在,累得她头昏眼花,肚子饿的,差点都想把鱼篓里的生鱼都吞下去了。
这个龙笑天,不就是让他出点钱,付诊费吗?咋就像是强暴了他,抢了他的贞、操似的,这么抠门!
晴娘就瞅着龙笑天,眼神很是不善。
“你给不给?”晴娘的手已经微微的握起了小拳头,眼睛微眯,有些凶凶的看向了龙笑天。
这么抠门的家伙,她不介意教训他一顿。就像上次在小镇上一样。
那次他嘴贱的,晴娘早就想揍他了。只可惜,当时龙笑天活蹦乱跳的,跑得快,她打不过他。边上又有好多人围观,碍于当时的情景,她不好暴露实力。
现在好了,龙笑天中了毒,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是任她摧残、折磨?
哈哈哈——欺负长得帅得掉渣的小正太,还是个富二代,嗯,一定会很过瘾的!
晴娘身上的暴力因子,瞬间就点燃了,兽血开始沸腾。看向龙笑天的眼神,也变得邪恶通红起来。
“不给,就是不给,你就是杀了我,也不给你!”见晴娘那个恶魔样子,头上都要张角了,龙笑天的头发都唬得竖了起来。
却是坚决不肯妥协,连连双手撑地,忍着伤口的剧痛,身体流血过多的虚弱,往后面的墙壁上,一点点,艰难的躲去。
那样子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完全看不出威风凛凛的一代高手的风范了。
“你没的选择!”晴娘才不管呢,纵上前去,伸手就去扯龙笑天腰间的钱袋。
这么有钱,还这么抠门,连救命的诊金都懒,讨厌,真讨厌!
“啊——”龙笑天就及时配合的发出了一声像是被非、礼了的,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
他已经缩到了破庙的墙角了,再也无处可躲了。可是这个疯丫头晴娘还是不放过他,魔爪,还是伸了过来——
龙笑天就悲催得想拿刀自刎,天呢,他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竟被一个小魔女给逼到了这地步!
“你,这是什么?”可是晴娘的一抓之下,却发现,她并没有抓到她满怀期待的,装满金币或者银块的鼓鼓钱袋子。
而是,一个布袋子里,硬中带软,还有点细长条形状的东西。
这是金条?
不是,金条没有这么软,也不会弯曲。晴娘又不解的抚摸了两下。却发现那东西更加坚硬、还有膨大的感觉了。
天!
晴娘猛然就想到了一些东西,忙像是触电似的,手嗖的一下就缩了回来。脸色瞬间就变得绯红绯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竟隔着衣服,竟摸了龙笑天的——
“你这个死混蛋,死流氓,竟敢戏弄本小姐!”回过神来,晴娘又羞又怒,跺着脚使劲责怪龙笑天。
“我哪里戏弄你了,切,明明是你在非、礼我,好伐!”龙笑天这时候也不装作伤心难过的样子了,还嘲笑的白了晴娘一眼。
疯丫头的小手,其实还蛮有魔力的。温温又暖暖,让他有点想法了。
他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又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早就看淡了一切,哪里真的会被一个小丫头给吓到。
刚才他是有一些惶恐的情绪,但是瞬间,脑子就清醒了下来,也有能力自保了。什么躲闪,什么惊叫,什么无可奈何,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就想看看,这疯丫头,这个隐居在这里的高人弟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反正,他是大男人,怎么也不会吃亏的,还怕这个疯丫头?
龙笑天,就有些戏谑的看着眼前暴跳的小晴娘,想看她还想怎么样。
“谁想非、礼你啊,俺就想要诊金,诊金知道不知道?哪有大夫救人了,不收钱的!”晴娘就羞得满脸通红,跺着脚,忙把自己的真正意图,给说清楚了。
她现在身体的实际年龄才多大点啊,怎么会想那种事情!
她现在需要的是钱,是给家里买房子,让娘亲和狗子小丫他们过上好日子的钱!
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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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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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爱你们的飞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真的需要钱?”龙笑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还有点不太相信晴娘的理由。
那些隐世的世外高人,不个个都是闲云野鹤,左手金,右手玉的,视钱财如粪土的吗?
怎么高人的弟子——晴娘,还这么看重钱财呢?
可是,看着晴娘那因为害羞而红通通的脸颊和因焦急、渴望而饱含晶莹泪花的大眼睛,龙笑天又觉得她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便敛了眼皮,陷入了纷乱的沉思中。
晴娘是行为,给他的冲击,无论是思想上,还是视觉上,实在是太大了!
“你到底是给不给啊?”见龙笑天这样一幅死鱼抠门样,还敛了眼睛不想看她。晴娘终于气得嘴巴一撅,委屈的埋怨起来。
眼中饱含的泪水,也隐隐来回晃动着,有些想掉下来的样子了。
这都什么人啊,咋抠成这样呢!
她真想冲上去,照着这个吃霸王诊的富二代,脑袋上就是一鞋子,把他精致的面容揍得面脸花花。可是,又怕打死了,或者打残了,讨不出诊费来,她就白忙乎这一通了!
“别哭了,你不是很需要银子吗,我这里有。”见晴娘真的要哭出来了,龙笑天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悔,竟然觉得有些心疼,忙安慰起晴娘来。原本一贯僵硬的脸上线条,竟也和缓了许多,有了些笑意。
“真的?”闻言,晴娘大喜,忙期待的看向龙笑天。瞬间,眼中的泪水也消散了好些。
“嗯,在这里。”龙笑天瞅了晴娘比天气变化还快的小脸一眼,无奈的轻摇了一下头,伸手在袖子里掏了个东西出来。
吓,她怎么忘了,古人的钱袋子不是放在宽大的衣服袖子里,就是放在怀里的!她刚才,刚才还按照现代社会的习惯,上那里去找——
想到这里,晴娘的脸色就有些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龙笑天的腰间一眼。脸上羞涩得滚烫滚烫的。
“这些够不够?”长期刀光剑影的凶险生涯,让龙笑天眼神特好使,眼角一动,已经是瞥见了晴娘的窘态。不过他也不揭穿,还是把一沓子厚实的银票,大方的递给了晴娘。
哇塞,这么多银票啊!
见到龙笑天拿给她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帝国钱庄银票,晴娘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好些金光小星星。赶紧双手就接了过来。
一张,两张,哇——这几十张,得有两、三千两银子了吧?
晴娘数啊数,就高兴的,连蹦带跳,都快放声高歌,庆祝一番了。那个样子,看着真是别提多快乐了。
见状,龙笑天嘴角不由得弯了弯,笑了。这疯丫头,还真是爱钱啊!不是装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钱财身外物,只要晴娘高兴就好,他就放心了。
问题解决了,龙笑天脑海里的那根紧绷着的弦子就有点松动,只觉得眼皮很沉很沉,就很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
可是,还没等他真的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人在敲他的脑袋。
“谁?你干什么?”刚才还软趴趴,将将要昏睡的龙笑天,眼中竟刷的显露出了一道精光,牢牢锁住晴娘,质问到。
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毁天灭地的气势,差点就把晴娘的小身子骨压垮。
“你——”晴娘吓得忙后腿了一步,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害怕,但转念一想,这家伙都成病猫了,还装什么大老虎啊!
于是,就掐着腰,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道:“别睡了,你瞅瞅,这东西还能用吗?”
说完,晴娘就把那些银票,又都甩给了龙笑天。
就只见,那些银票上的银两数字上,好死不死的,都沾染上了不少龙笑天的黑色血迹。而且那些血迹,比银票上面的墨汁还黑上三分呢!
就这样的银票,连银两数字都看不清楚了,钱庄哪里还会给他们兑钱?
不用说,这银票是废了!
“都不能使了?”龙笑天一看是这样,勉强打起精神来,一张张的查看起来。果然就见,那些银票都被他的毒血给染红了,一张也不能使了。
“这——”龙笑天苦笑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又翻了翻自己的钱袋子,也只是翻出来几两被毒血染黑了的碎银子,散珠子,零零散散的,也不过价值五、六两银子。
“这些行不?”龙笑天拿着那几两银子,双手捧给了晴娘,样子有些可怜巴巴的。
真是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啊!他现在身上,也只有就这么些了。
“你——不行!”晴娘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那银子都被黑血染得漆黑漆黑的,还怎么拿出去花?龙笑天还好意思拿给她。
再说了,五、六两银子,能跟几千两银子比吗?刚才,龙笑天拿给她的银票,可至少有两千两吧!
这巨大的落差,可真让晴娘受不了!就像是一个穷人,忽然得到了一个宝藏,却突然又不见了。这种失落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我也没钱了啊,要不,这些金币,你就拿去花吧。”看到晴娘那失落的样子,龙笑天也有些于心不忍,想了下,忙把那把满是金币的暗器金扇子,递给了晴娘。
“不要,这凶器,俺才不要呢!”可是没想到晴娘却是连考虑也不考虑,就当场拒绝了。
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兜子里,把刚才捡到的金币,全都掏了出来,还给了龙笑天。
这些金币,是金子,值钱不假。可是却也是杀人的利器。别看这上面金光闪闪的,很诱人,可是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缭绕了多少人的冤魂呢!
她开始不知道,就捡了些,现在知道了,可再也不想要了。晴娘不迷信,也不相信鬼神说,可是冤魂这几个字,灰蒙蒙的,总还是让她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负担的。
“那,我没钱了啊——”龙笑天就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
“呵呵,谁说你没钱啊,你那里不是有吗?”可这时晴娘却笑嘻嘻的,咽了咽口水,调皮的又可爱的,指了指龙笑天下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想干什么?”见晴娘又往下瞅,龙笑天的精神立马又紧绷了起来。这个小魔女该不会,又想非、礼他了吧!
尽管面子上风轻云淡的表现很淡然,但心里却郁闷得要死,从来都没人敢这么对他啊,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呵呵,你还欠俺两千两银子呢,你说,该怎么还吧?”晴娘也不急着说破自己的注意,只是上上下下,貌似有些故意的打量起龙啸笑天来。似乎是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作弄他。
嗯,这家伙长得还真俊俏啊,不过,俊俏也卖不了钱,还不了她的诊金啊。要不,要不——
晴娘就用两根手指抬了抬龙啸天的下巴,不怀好意的干呵呵了两声。
“你,你想干什么?”龙啸天一见晴娘的笑容和眼神,忙一把抱紧自己的肩膀和衣服,像是个一个即将受辱的弱女子,忙往后又缩了缩,直到破庙的墙根才停了下来。
“我跟你说,我还没成亲,没碰过女人,你别想,什么也别想啊——”龙啸天忙对晴娘说道,眼里的无奈,似乎真就变成了畏惧的神色。
吓,这个龙啸天,他在想什么啊!
闻言,晴娘顿时惊愕的睁大眼睛。什么成亲,什么女人的,看他那个样子,似乎又把她当成女色、狼了!
“你,瞎扯什么啊!我是想让你拿出一件值钱的东西,来当抵押!”晴娘哭笑不得,脸色微红,忙解释到。
这个龙啸天确实长得是挺俊俏的,在所有她见过的男孩子当中,算是最帅气,最有型的了。
可是,他却只是个小孩子,只有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嗯,这么大点的小屁孩,也不知道,那里好不好使呢,还说什么成亲,女人什么的。
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晴娘心里,她还一直认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呢。
说着,还故意往龙笑天那里看了一眼,面带嘲笑。
“那你说,想要什么?”连着被晴娘戏弄的感觉真不太好受,龙笑天干脆挺直了腰板,挑明了问。
“玉佩啊,就是你腰间那个!”晴娘也笑了笑,不开玩笑了,指向他衣襟地下,若隐若现的,用彩色绳子挂着的一块玉佩。
如果晴娘没有猜测,古代的玉器也是很值钱的。精美的玉器很漂亮,能辟邪,能滋养身体,达官贵人什么的最喜欢佩戴这些东西了。
稍好一点的玉器,估计都是价值不菲的。也不愁卖不出银子来的。
“你真想要它?”见晴娘指向他腰间的玉佩,龙笑天的语气不由得有些森冷,脸色也有些变阴沉了。周围的空气,温度也随之下降。
“嗯嗯——”晴娘却没发现周围气氛有什么变化,只是紧盯着那块玉佩,很想摸摸。
那块玉佩,是团龙状的,晶晶莹莹的,像是洒满了油一样润泽,很温润、凝神的样子。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见晴娘的样子,不止是像是把那玉佩卖掉换钱,里面还有很大的成分像是真心很喜爱。龙笑天冰冷的面部线条才渐渐有了些缓和。
又定神想了下,这才像是妥协似的,把那块玉佩从腰间解了下来。那手留恋的摩挲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的,挂到晴娘的脖子上。
“你拿好了,不要卖!过段时间,我会回来赎的!龙笑天眼中精光闪闪,盯着晴娘,非要让她答应。
没办法,碰上晴娘这么个疯丫头型号的女孩子,龙啸天就是再英雄,这时候也只好妥协了。但,他却另有一个想法生成了。
“好的,俺知道这东西对你重要,会收好的。”看到龙笑天眼中的重视,晴娘不由自主的就答应的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又到:“对,。要是下次你再中毒了,还来找俺啊,本小姐一项开价公道,两千两银子救你一次哦!”拿着那块精美的玉佩,晴娘笑得很开心的笑纳了。末了,她还不忘再招揽下生意。
天,中一次毒,就要了他的老命了,还想让他再中毒啊!
闻言,龙啸天的头顶,顿觉就有无数只乌鸦,呱呱飞过。
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埋怨晴娘了。因为他看到晴娘已经拎起篮子,撇下他,就要出庙门走了。
“喂,等等,你要去哪儿?”看到晴娘要走,龙啸天忙喊起来。他还不能走动呢,晴娘撇下他,冰天雪地的,他该怎么活?
“废话,天都快黑了,俺当然要回家了!”晴娘白了龙啸天一眼,脚下却不停。
“大姐,能不能,给我点上一堆火,再走?”龙笑天无奈的恳请到。
跟杀手打斗这么久,很消耗体力的,晴娘给他排毒的时候,还放了他不少的鲜血。他早就又冷又饿,眼睛发花,有再次昏死过去的意思了。
“不——”晴娘看了看外面的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果断拒绝了。
这么晚了,她要是还不回去,家里肯定的认为她出事了。
“……”龙啸天眼皮吧嗒了两下,眼睛一番,没再说什么恳求的话,确微弱得几乎要昏死了过去。
“好吧,好吧,不过——要一千两银子一堆火哦!”晴娘见龙啸天脸色又苍白又可怕的。心里一软,又答应了。但嘴里依然说得很硬气。
说着,就利落的放下篮子,在破庙里划拉了一些破碎的烂木头和一些干柴草,拢了拢,堆做一堆。又从怀里拿出个能长期存火的火折子,吹了吹亮头,顿时,就有点火焰燃烧的,冒了出来。
再把火折子,插在虚空的干草下面一点,就着火了。等火焰烧得差不多大了,旺盛了,再加上碎木头、干柴什么的架上。
一会儿功夫,一堆野外篝火就点好了。
这些手段,晴娘在前世没学过,但是到了大周国,天天需要帮木氏点火做饭,早就练得纯熟了。
“好了——”点好火,晴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又打算走了。
“我,谢——”龙啸天嘴里还想说什么,却是大脑袋一歪,终于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你醒醒,醒醒啊——”见状,晴娘不得不停下脚步,赶紧又跑了过去,摇了摇龙笑天。
她刚才好容易给他解了毒,救活了他,现在他要是再死了,她岂不就白忙活了?
还有,他还欠着她两千两银子呢!
可是摇了又摇,龙啸天还是没醒来。晴娘就有点急了,想再次驱动异能去救人。可是她却发现,自己也饿得没力气了,异能小虫子,也萎靡不振,怎么催,也是不肯出来了。
哎呦,她怎么就忘了,让一个人醒过来,还有两大绝招没使用呢。
一个是用冷水浇,一个是掐人中穴啊!
天气这般冷,她没处找现成的冷水去,再说就是找回来了,龙笑天这样的身子骨,她也不敢用冷水激他啊。
那剩下的,就是掐人中穴了。
说时迟,那时快,晴娘就伸出大拇指,使劲朝他鼻端下面的人中穴按去。
直到按得龙笑天人中穴都发白了,他才轻哼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你咋啦,怎么说昏就昏过去了?”晴娘忙摇着他俊俏发白的大脑的,问道。
“我,饿了——”龙笑天指了指自己的咕咕乱叫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到。
切,原来这家伙是饿昏的啊!
“你等着!”晴娘也不罗嗦了,忙在破庙里四处找起来,想看看破庙里还有没有和尚留下的什么器皿。果真就在一个破柜子里面,就找到一个还有底子,两把没耳朵的破铁锅。和一两个缺了口子的破碗。
见锅、碗还算完整,晴娘就跑出门外,拿雪使劲搓了搓,把锅碗擦得锃亮锃亮的,擦干净了。
又在雪地里,找出一块雪比较厚实的地方,扫了扫表面上的冻住了的硬壳,露出下面比较干净的白雪,收取了一锅。
这才又拿回来,架在火堆上烧了起来。
然后又拎过来自己的鱼篓,毫不吝啬的翻出篮子里的鱼,拿出一条来,用龙笑天的随身携带的匕首,拉开鱼肚子掏出内脏。把鱼收拾干净,切成小块,放到锅里,煮了起来。
“这,这不要钱吗?”看着晴娘一系列利索的动作,龙笑天靠着墙壁,虚弱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勉强笑着问道。
按晴娘好贪财的本性,不要钱,可有些说不过去。
“切,谁说不要!一千两银子一条。连着这堆篝火,记住,你又欠我两千两了!”晴娘白了他一眼,继续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木柴。
哦?这小丫头表面上挺贪财的,不过心地还挺善良的啊。两千两就两千两把,反正她救了他的命,多数钱都值了!
夜幕下,燃烧的篝火,火焰一跳一跳的映现在晴娘的小脸上。说不出是篝火的红色,晴娘脸上的红晕,还有她添火的动作,都显得场景十分的温馨。
恍惚间,龙笑天就像回到了大海边上,某个夜晚。那时候他还小,夜晚的时候,娘亲就是一把这么搂住他,一把往篝火里添火的。
娘亲的怀里好温暖,眼睛好大、好亮,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嗯,也像这个眼前的晴娘一样,眼睛一眨一眨是,水汪汪的好柔情,好有魅力。
看着晴娘,龙笑天忽然觉得晴娘长得很漂亮,很动人,不由得心里,就很暖和也很柔软。
“谢谢你——”又瞅了瞅晴娘胸前那个玉佩,龙啸天不由自主的,温柔的说到。
啥?她没听错吧,这个脸色一直臭臭的家伙,还知道说谢?
晴娘一听,忙回头看向龙笑天。却见他脸色一红,却是语气坚定的到:“谢谢!”
这回龙笑天说得很清楚,晴娘也听得很清楚。
“呵呵,行了。鱼汤熟了,你自己喝点吧。”晴娘倩然一笑,脸上的凶厉之气也收敛了不少。
那锅鱼汤已经煮好了,里面的汤水泛出了鱼类特有的白色,咕嘟嘟的直冒泡,香气直冒,已经是熟了。
“你不陪着我喝点吗?”龙笑天很不想这个温馨的感觉,就这么消散了,忙拉住晴娘的衣角问道。
那个样子,就真像是很留恋自己妻子的好丈夫。
“嗯,好吧。”见龙笑天这样,晴娘也不好意思再推说不行,而且她也确实是饿了,就盛了一碗鱼汤,跟他一起喝了起来。
一碗热乎乎的鱼汤下肚,晴娘就感觉自己的肠胃好舒服,好舒服。刚才冻得全身冰冷的感觉,早被驱散了好些。还有些吃饱了,想靠着龙笑天温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瞧了瞧外面的黑乎乎的天空,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晴娘就是精神一振,知道,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忙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龙笑天一眼,又像是个女汉子似的,背着篮子扛着冰镩,又拿个干木柴,点上火把,就要走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背后,传来龙啸天的不舍的呼喊声。
“李——晴娘——”晴娘已经走远了,很久才传来一句回话。
“哎呦,你个死丫头,咋这么晚才回来呢?俺和你二婶她们,可都急死了!”眼看着天都黑得像是墨汁一样了,晴娘才风尘仆仆的背着个鱼篓,一身寒气的跑了回来。
木氏忙从炕上撑起病弱的身子,搂住晴娘哭喊起来。
晴娘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也是她的心肝宝贝儿,要是出了事儿,她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啊!她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郎啊!
“就是啊,晴娘,你上哪里去了?再不回来,全家人都要出去找你了!”钱氏这时也守在木氏家里,一见到晴娘,也连声责备到。
“娘,二婶,俺没事,看俺打什么回来了?”晴娘一见形势不好,忙就把鱼篓掀开给木氏和钱氏她们看,转移话题。
“吓,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啥好东西给俺们看呢。”钱氏还觉得晴娘在跟她们开玩笑。
不过,当晴娘把沉重的鱼篓拎过来,拿到她们鼻子下面的时候,钱氏和木氏就不是这种表情了。
赶忙就抽了抽鼻子,忙把脑袋凑过来看。就见晴娘的鱼篓里,有好几条几尺长的大鲤鱼呢。
“吓,是鱼!”当场,木氏和钱氏就惊得呆掉了,连脸上惊愕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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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齐抬头看向晴娘,追问到。
“我就在河边打来的啊,诺,就是用这个,在冰上凿个窟窿,鱼就跳上来了——”晴娘就指了指她扛回来的冰镩,笑嘻嘻的比划着。显得轻松又自然。
“吓,冰层这么厚实,这么小小东西能顶用?”钱氏还是不信,将信将疑的看着冰镩。
在冰面上打渔,青山村也不是没人想过,但都因为冰面太厚,一两个人凿不动冰。青山村的人冬天又都不爱动,就都放弃了。
还有个传说,据说百十年前,其他村里,有个人真把冰面打开了,可是却因为脚下一滑,就跌进河里去了。然后再也没出来。
村里人就觉得,冬天在河里打渔,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凡是这么干的人,指定会被天神怪罪,当场就有报应的。
也就是为了这个传说,这附近的人,冬天就没敢到河里凿冰打渔的。
她们就谁也没想到,晴娘小小年纪,就真能打上鱼来!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晴娘,你快过来,让娘看看,有事没有!”木氏忙就把晴娘再次拉过来,仔细检查着她的身子,想验验是不是被天神怪罪过了。
还活着不?是不是个“啊飘”回来了。
“呵呵呵,娘,俺没事!你看这东西好使着呢。”晴娘被木氏摸得身上直发痒痒,不禁笑了两声,一扭身就从木氏手里滑了出去。又指了指那个冰镩说道。意思是让木氏她们放心好了。
她才不会告诉钱氏她们,她有异能,凿起冰来,一个顶俩。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可是,晴娘伸出的小手,却显得通红通红的,很显然是刚才打渔的时候被冻着了。
“晴娘,娘再也不说要吃鱼了,你以后也别再去了。呜呜——”捂着晴娘冻红了的小手,木氏后怕得很,心疼的都哭了。
“娘,别哭,我再也不去了。对了,趁着鱼还新鲜,咱赶紧做鱼汤喝吧。”晴娘就提议到。
打了一天的鱼,又动用异能救了一个人,后来又照顾他,晴娘早就饿了,就是刚才喝了一碗鱼汤,也早消化光了。
“对,对,俺们喝鱼汤,喝鱼汤——”木氏擦着眼泪,感动极了。
正好钱氏也在,晴娘说完后,俩人就一起动手,杀鱼,准备锅灶、热水,在把鱼放到锅里,添上水,煮了一大锅又鲜又嫩的鱼汤。
木氏一家就吃了个饱,钱氏一家也赶巧吃了些,就是林氏和李能那里,晴娘想了想,也大度的,叫狗子给他们送去了些。
不是晴娘对林氏他们屈服了。
而是,鱼汤实在是做得太多了,她们吃不完。而且,她捉鱼回来得这么晚,李家人都知道了,要是不分给林氏一点常常,她还不知道抽什么疯呢!
却说,这日林氏吃了晴娘带回来的鱼,喝了鱼汤,倒也喜笑颜开的,难得的,没再来找大房他们的麻烦。
一家人就早早的洗漱睡了,倒也安稳。
可也别说,鱼汤对木氏的身子还挺有滋补作用的。
第二天,木氏的身子骨就强壮了些,过来几天,渐渐能坐又能站了。不几日,已经是好透,能下地了。
李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日常轮值。
只是,木氏再也不许晴娘一个人去上冰面上去钻孔打渔,怕她失脚滑落水中,出事,也怕招人眼红嫉妒。
家里诸事安稳,又不缺吃的,晴娘自然是不愿意大冷天的出门挨冻,也就顺了木氏意思,再没去做那事儿。
没事儿,就围了暖炉,坐了暖炕绣绣花,跟狗子、小丫他们闹着玩。
什么时候清净了,自己单独坐着,还会把龙啸天的羊脂白玉团龙玉佩,从贴身的衣兜里拿出来,把玩把玩、抚摸抚摸。
而且,一想到这块玉佩价值四千两银子,和龙笑天那天被她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的糗样,心中就是一松软,晴娘就忍不住的捂嘴想笑。
只是,这件事情,晴娘谁也没有告诉。就是她最亲近的娘亲——木氏,她也从来没提起过。只放在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不知道龙笑天什么时候,能来还钱,或者是在惦记着他什么时候能再来看看她。
提到龙笑天,那天过后的第二天,晴娘原本也曾早早的就起了床,跑去破庙去找他的。怕冬天太冷,龙笑天一个病倒了人,会晚上冻坏了。还偷偷的带了一床棉被去。
可一到那里,就发现,破庙里早就人去庙空,龙笑天已经是不见了。
庙里空地上除了一堆燃烧殆尽的篝火余烬外,和那个没耳朵的铁锅,架在篝火上。其他的,什么都不见了。就连附近河面上,那些个身穿深色衣服的杀手尸体,和他们手里拿着的兵器长刀,也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通通消失不见了。
而村里的人,也好像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谁也没有提起过,也没问起过。
就这样,这件事情,除了晴娘自己知道,谁也不曾晓得。
倒是奶奶林氏,自从喝了晴娘的新鲜鱼汤后,就整日价的挂念着,知道晴娘会冰上打渔的本事,就每每催她到冰面上,给她打渔吃。
还说,这样的天气,新鲜的鱼虾是绝少有的,要是拿到集市上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要赶了晴娘,天天去冰上打渔,然后拿回来给她吃,吃不了的,就拿去卖,卖了钱,再拿回来给她。
对林氏的唠叨,晴娘只当是没听见,左耳进,右耳出,坐在炕上绣花,不理睬她。实在是催得狠了,木氏也会出面,语气坚定的把林氏给撅回去。
就这样,林氏即便是有心,想晴娘当她的赚钱工具,也拗不过她们母女俩。无可奈何,只得每每想了起来,就对晴娘他们的屋子,骂上两句贼砍头的赔钱货,就罢了!
就这样,无惊无险,平平安安的,很快就到了年底。
岁末,就是要过新年了。
在大周国,新年不是腊月三十,而是每年的十二月的末尾那几天。就像是现代的圣诞节到元旦之间的日子。
年前,家家户户都要买年货,贴门神,放鞭炮,敬祖先。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杀福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日,正是李家杀福猪的日子。早早的,李家人就都起了床,开始忙碌起来。
为了讨个好彩头,一家人都暂时抛弃了矛盾呆在一起,尽量都和和气气的,谁也不跟谁吵架,谁也不骂谁。就是最爱挑毛病,骂媳妇,打孩子的林氏,这天,也难得的消停了一会儿。
一大早晨林氏就指挥着媳妇儿们,烧大锅水,准备男人们杀猪的工具,忙忙碌碌的不停歇。
吃过早饭,锅里的热水也准备好了,李能和李家富就挽了袖子,踩了凳子磨石,在院子里哼哧哼哧的磨起刀来。
把个锃亮尖长的杀猪刀,磨得越发的明亮,锋利了。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就是放根头发丝上去,也吹一下就断掉了。
晴娘和家里的小孩子们,这时候也出来了。混在一起,在门前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的看热闹。
狗子是个小淘气,看到李家富手里的刀锃亮锃亮的,都能照出人的影子来,就蹦跳着想凑上起看看。却被晴娘一把给揪了回来,板着脸,不许他过去。
那玩意,可不是玩具,稍微磕着碰着点,可就麻烦了。晴娘可是见过龙笑天他们杀人的,那刀子,那个嗖嗖快啊,一旦砍进去,哪里还有个好!
狗子是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不知道什么是危险,更是不能让他碰。
在晴娘的管束下,几个年小的娃娃们到也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呆在外围,磕着瓜子什么的,看着说笑。
还有就是三房的李家贵,今天也起得早,拿个茶壶呷着壶嘴,出来在门前台阶上站定,悠闲的看热闹。
只是他虽是家里的男人,却从来不肯干这种粗重活的。也不肯离开自家屋子的台阶一步,让院子里猪身上的臭气沾染到他身上一点。
“三叔,赋首新诗吧,过年了——”钱氏家的小梦翎,见到李家贵出来了,就调皮的朝他仰头喊道。
“对啊,三儿,家里还没贴春联呢,你快做首新诗,咱好贴门上,喜庆喜庆。”林氏也喜笑颜开的对她宝贝儿子说道。
“咳咳,好!”能用自己的诗当春联,李家贵也很得意,忙就答应了。
于是,忙在石头台阶上左走了几步,右走了几步,还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做足了姿态。这才,瞅着天空,用一手指了天上,虚了嗓子,亮高声音,慢慢念道:“家家户户杀福猪,年年岁岁换新桃。横批:富贵有余!
闻言,晴娘差点扑哧笑了出来。
晴娘记得,这副对联,好像她在村里赵大财主家的门前看过的,虽然不是全字全句的都对上,但意思却是差不多。几乎没变化。
这李家贵,做了这大番功夫,她还以为能有什么好诗句出来呢。没想到。就会偷梁换柱,拿别人的诗句来改上一改。
看来,李家贵还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倒是林氏,一直把李家贵当做学有所成的宝贝儿,一听李家贵了能做出个工整对联来,忙的没口子的夸奖,欢喜着拍得自己的双手都通红了。
还忙不迭的,叫晴娘、木氏她们给李家贵搬桌子,搬椅子,扑红纸,上文房四宝,伺候着,让李家贵把这幅对联写下来。
趁着墨迹未干的热乎劲,给贴到李家的大门上!
一家人忙忙叨叨,倒也像是过年的热闹光景。
又有孙家人住在李家,以照顾孙氏为由,一直没有走。孙氏的哥哥,孙大壮这天也在李家。看到李家人忙着杀猪、磨刀,忙得不可开交。觉得满身上的力气没处使,甩了甩膀子,就主动上前去,说要帮忙。
李能也是个惯会占小便宜的主儿,见孙大壮不要工钱,还肯帮忙杀猪,自然是满口子笑着答应着。
就这样,几个大男人磨好了刀,编好了捆猪的草绳子。又跑到李家后院,就准备抓猪了。
几个娃娃们一看,最精彩的部分来了,也忙兴致勃勃的跟去看热闹。尤其是晴娘,对这事儿也特别的感兴趣。
在现代,她只是城市里的白领,可从来是只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更别提是杀猪了。就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能他们的动作,生怕错过了那好看的大戏!
古人养猪,可不像现代。
现代的猪,从小猪出生到宰杀,中间喂养了无数剂量的生长添加剂,饲料也敞开了喂。生长周期短,长肉快,平均一只猪,三个月时间不到,就能长成二三百斤的大猪。
古人养猪,都是年三月的时候抓来的小猪崽,在家里喂养了快一年的时间,才会抓来杀吃的。
这样喂养的猪,时间虽长,猪肉味道却非常好吃,也很香。而且猪的个头和骨架也相当的大,一头猪怎么也有快四百斤了。
李家的猪,就是这样喂养的。那猪的个头,就有个三、四岁的小孩子高矮了。体型也蛮大的,横着量,也有个一、两米长了。
开始的时候,见猪圈里有人来了,它还以为是来喂食的呢,哼哼唧唧的,抬着猪脑袋,扇着猪耳朵,拱着猪嘴巴,直往人前凑。
但也看到来人都不是它熟悉的女人们,而是些拿着绳索,面相凶恶的汉子们,吸溜了两下鼻子,就马上警惕了起来,瞪着溜溜圆的俩小眼睛,站在那里,紧张的看着李能他们。
没等李能等人,拿着绳子靠近它的身子,那猪就像有了预感似的,嗷唠一声,一下就窜出去好远。
这一窜出去,还真是猛啊。当时就把众人吓了一跳。也把晴娘这些小孩子们给惊得直往后跑。
再看那头大肥猪,不管男人们再怎么呼唤,都是不肯往前凑了。
见骗不到大猪,李能也没了耐心,拎着绳子就冲上去,要快速套住大猪的脑袋,拽倒杀掉算了。却被大猪一个猛冲,就给撞倒在猪圈里。
别看这只是只家猪,没有长牙齿,也没有野猪外面的树脂硬壳保护的,但三四百斤的体型却是在那里摆着的。
这一下,可把李能给撞了个好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能岁数大了,身子骨比不得年轻人软和,这一撞,可把他给撞惨了。爬在地上,满身脏兮兮的,像是个泥猴似的,又捂着屁股,歇了好久,才缓过起来。
又在李家富的搀扶下,抬了半天身子,才艰难的爬起来。
李能就不太敢冲上去了,只好让孙大壮和李家富当抓猪的主力军。但猪已经被惊吓到了,再也不肯老实挨宰了。
就在那哼唧哼唧的,横冲直撞的围着猪圈跑得欢实,就是不肯让人碰,让人抓!
“老大家的,快,平时这猪都是你喂的,快叫住它!”没办法,李能只好挥着烟袋锅子,叫木氏来帮忙了。
“对,老大家的,叫住它别动啊,让男人们动手!”林氏也马上帮腔到。好像,只要木氏出战,就一定能驯服这头肥猪,马到成功一样。
闻言,晴娘不禁耸了耸肩,暗笑林氏他们想法幼稚。
这猪也不笨,已经是嗅出了危险的味道,知道人想杀了它吃肉。哪里肯再像平时那样,听了娘亲的话就乖乖的过来送死。
果然,开始木氏唤那猪,猪还听来着,以为是木氏要给它喂食,慢慢往木氏哪里凑。看一看李家富他们又拎着绳索往前凑,又一撂蹄子跑了。
这回,木氏再唤它,它是已经怎么也不肯再上前了。还用生气加疑惑的眼光看着木氏,丝毫搞不明白,漂亮的女主人干嘛让它去送死。那个样子,着实可怜。让人心头不忍。
到最后,还是晴娘看不下去了,狠了狠心心肠,暗中使出异能,狠狠绊了那猪一跤。李家富和孙大壮等人,才趁机用绳索捆住了猪蹄子,撂翻了它。
不过也是弄得鸡飞狗跳的,每人身上都沾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分不清那是尘土,那是那肥猪的翔了。
这一场猪人大战,可是相当的精彩!
抓到了肥猪,众人一片欢腾,几个男人又把猪抬了出来,捆在石凳上。
李家富这才拿着长刀,耀武扬威似的,在空中举着炫耀了一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狠狠的扎进猪肚子。
立马,那猪的鲜血就溅出三层高来,通红通红的染了一地。这真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
至此,在猪的嗷嗷惨叫声中,杀福猪大业才算圆满谢幕。
剩下的就好办了,接猪血,用热水烫猪皮,用竹筒吹猪蹄,刮毛——
然后按照程序,开始热热闹闹的放鞭炮,全家老小在李能的带领下,按辈分大小,排成排,祭拜年神,谷神,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总之一套程序走下来,日上三竿,也已经是中午了。
“家福,分肉吧。”李能蹲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老腰,又美滋滋的吞云吐雾享受着抽了两口烟袋锅子,这才一脸笑容的吩咐道。
他刚才,被肥猪一撞,这腰啊,差点就被撞断了,现在总算忙完了,可以歇一会了。分肉的事情,自然要李家富等晚辈动手了。
“是,爹。”李家富忙就答应了一声,忙举起杀猪刀,就打算开始分割切肉了。可是,锋利的刀子刚挨近猪身上,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爹,分几份啊?”李家富抬头扫了李家众人一眼,就问李能道。
“四份呗!”李能道。
四份啊,一家一份。李家富算算对了,就点了点头,又要开始动手割肉了。
可这时候林氏却又凑上去看了看,有些得意的瞄了木氏一家一眼,补充道:“老二,分四份,家里公中留半扇,剩下的分三份。老大家的不分!”
啥?
不分给她们家?
闻言,晴娘她们就是一愣。
“奶,为啥不分给俺们家?”没等木氏开口,晴娘立马就皱着眉头问上了。
这头肥猪,虽然是李家的财产,但从小到大都是木氏和晴娘喂养大的。
出了无数的力,养了无数的时间,有时候,林氏不舍得拿饲料出来,还都是木氏她们上外面挖了野菜,来喂养的。这才能长得肥肥胖胖的,像个福猪样子。
要是林氏自己养,哈,这猪还不知道得瘦成什么样子呢!
就是刚才杀猪,也多亏了木氏和晴娘的帮忙,也才抓住了。
现在,咋这林氏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这猪肉,就没了她们的份了呢?
“娘,俺们也是李家的一份子,咋就不分给俺们家啊?”木氏也不满了,忙追问道。
要在以前,林氏这么决定,她是不敢问的,也不敢反对。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木氏了,而是一个知道为晴娘和狗子他们着想的好妈妈了,早就坚强起来。
林氏的决定,明显触犯了她们大房的利益,她当然要问了。
“吓,你们家又没有男人,分什么分!”林氏不屑的瞥了晴娘她们娘俩一眼,哼了一声到。
林氏一项吝啬,些许的小便宜都不肯放过,猪肉又珍贵。她哪里舍得分给她一直看不上的大房一家人!
“奶,你可不能这么说,这猪可是俺们养大的,俺们也该分一份。再说,俺家狗子也是个男丁,咋就不给分一份?”喂猪干活的时候,怎么都叫她们干了,分肉的时候就没有她们的份,是个人就不满了。林氏做得太不公平了。
晴娘就伶牙俐齿的,责怪林氏了。
“吓,你个臭丫头,还敢顶嘴!天天在家白吃饭,给家里干活,你不该干啊!”
林氏知道晴娘说的都是实话,具体理论起来,她一定吃亏。就不讲理了,干脆瞪起眼睛来了,骂着晴娘,还挽起袖子,崴着小脚绕过杀猪现场,就威胁着要来打她。
也不管今天是不是祭祀杀福猪的好日子,不易动干戈了。
哦,这老太婆,居然还揍她!
晴娘一见林氏这般不讲理,就暗扣异能,想教训她一顿。
人在做,天在看,她决不能再让林氏这老太婆欺负住了!
院子里的气氛就有些乱。
“奶,白吃饭的不是俺大嫂她们,是三叔!”这时,钱氏家的小丫头梦翎却出个小脑袋,忽然指着李家贵,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的喊道。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有点愣住了,随即就有几个人开始忍俊不住的,吃吃的乐上了。
后来,是在忍受不住了,干脆就张开嘴巴,指着李家贵,放声大笑起来。尤其是孙家人,孙大壮和他媳妇,笑得更是夸张,拍着大腿,乐得哈哈哈的!
晴娘这些小孩子,更是笑得开心、解气,指着李家贵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确实,李家贵对这个家一点贡献都没有。
从他懂事时候起,就被林氏送去读书、读书,再读书。家里的活他就一直没干过,就是油瓶子倒了,他也不曾扶起过。
长时间的这样惯着他,就养成了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物点心。啥活也不会做,也做不好。
后来他长大了,都二十多数了,也还是没工作过,一文钱都没挣过。就是娶媳妇、养家,也是李家人帮他娶,帮他养活的。
梦翎虽然小,却说的是大实话。李家贵长了这么大,还真是在李家一直白吃饭呢!
当下,大家的表情各个都不一样。
有乐的,有憋得想笑不敢笑的,也有人有羞愧、又恼怒的,还有孙家人,除了孙氏擦着嘴唇像是颇为不悦,却也有些忍俊不住的嘴角往上弯着,孙大壮和他媳妇,直接就拍着腿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林氏,被梦翎这句话给说得发蒙了,张了嘴,站住了脚,连晴娘都忘记去对付了。
“臭丫头,再瞎说俺就撕烂你的嘴!俺读的是圣贤书,圣贤书懂不?俺是做大事的人,岂是你们这些贱民能理解的?”
李家贵当场就恼了,红着猪肝似的脸,凶凶的欺上一步,指着小梦翎的脑袋,就气急败坏的骂上了。往日里装出的斯文清高相,一早就不见了。
“干啥嘞,俺梦翎说错你了吗?说错你了吗!”钱氏才不怕李家贵呢,护在梦翎身前,仰着头就跟李家贵对上了。
这个李家贵,成天赖在家里啥也不干,等人养活他不说,还成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尖酸刻薄的挑剔别人,显得他身份多高贵似的。
要不是自己当家的和公公他们拼死拼活的下地干活,养活他,他还能读得起书,高贵得起来吗!
钱氏早就对李家这个吃白食的大少爷不满了,以前一直看在林氏和李家富面上忍着他,现在真是忍不下去了!
就连李家富听了李家贵的话,也怒着瞪起了眼睛,看向他。
“你,你,你——”人家都说的是大实话,李家贵本身就心虚,见钱氏这么凶,李家富还拿着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子在瞪着他,马上就胆怯的,往后退了。
“干啥嘞,家富,咋对着弟弟动刀子?”见状,林氏却马上跳了出来,护在李家贵身边,口水四溅的朝李家富嚷嚷起来,手指都快戳到李家富额头上了。
李家富一看林氏都出马了,态度立刻就软了一半,习惯性的低下头,想息事宁人了。
嗯,这就算了?
林氏赢了,岂不是更威风了?下一步她还不得——
晴娘瞅了瞅那案板上的肥猪肉,心思一转,马上添了勺油,到:“奶,你没听见他管俺们叫贱民吗?”
“贱民咋了,谁让你们不识字,一个个都没出息呢。不是贱民是什么”!林氏鼓着腮帮子,一边一一的数落着院子里众人,一边继续维护李家贵。
“娘,你咋也这么说啊?”原本李家富都熄火了,一听林氏这么说,立刻又生气了。
他好歹是李家贵的亲哥哥,要是他都成贱民了,那李家贵是啥?李能他们又是啥?
“都够了,大过年的,想触霉头啊!家富,继续分肉,分五份,大房也有一份!”李能这时候怒了,拍着烟袋锅子喊着。末了,还深深的看了晴娘一眼。
“啥,老头子——”林氏还想继续阻拦,却被李能凶巴巴的小眼睛的瞪了一下,就蔫吧了,只好鼓着嘴,气哼哼的坐在一边不说话。
“等等啊,亲家公,俺们还在这里过年呢。也得分俺们一份啊。”这时候,那个秀才孙娘子却笑嘻嘻的,胖屁股扭啊扭的,凑上来了。
“啥,你们又不是李家人,凭啥要分?”这下,林氏又跳了起来,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冒出了三丈高。
“你们家杀猪,俺们家大壮可是帮了忙的,不得分一份吗?”孙娘子就翘起肥肥的手指,虚点着笑道。
额,这回李家人都明白了,刚才孙大壮为嘛表现得那么积极了。
感情,孙家人早就商量好了,等着在李家赚便宜呢。
“吓,不就是帮忙抓个猪吗,在俺们家白吃白住这么久了,不该干点活啊!”林氏跳着脚,直吼叫。
平时孙家人赖在她家,吃了她好些好东西,她早就有意见了。现在,居然还想分她的福猪,这咋行呢!
“李家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俺们是在你们家养病啊,有好东西就该分俺们一份。诺,这可是当初你们签的状子,上面还有你家当家的签字画押,红手印呢。”
孙娘子就笑嘻嘻的从怀里把那张,里正作保,李能签字画押,盖章的文书,给拿了出来,在林氏眼前气人的直晃悠。
这下,可把林氏给气疯了,嗷嗷叫着就想去撕那张文书,还要找孙娘子拼命。却被大脚肥胖的孙秀才娘子,一推一个骨碌。栽倒在地。
见状,李能气得要命,手都哆嗦了,拿着烟袋锅子,就是不抽烟,嘴里也直咳嗽冒白烟。
这孙家人,是纯粹来添堵的,专挑过年的时候来闹,要气死他!
闹到最后,李家里的猪还是没留住。一共被分成了六份,一家一份,晴娘家和孙大壮他们也都分了一份。
见猪的内脏没人愿意要,晴娘还特意让李家富给她们家留着。在现代,猪肝、猪心、猪肠子什么的,可都是宝贝,都能做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呢。丢了可是浪费。
古人不会吃,但晴娘可会吃,还能做出味道相当不错的各种小菜品来。
这段时间,正是大房和二房的蜜月期间,晴娘一提出来,李家富就忙答应了一声,还很勤快的,帮她们把猪肉和内脏都搬到了大房家去——
“对了,中午的时候,记得给俺们炖肉下酒吃哦。”见自家的那份被拿回三房去了,孙大壮又回头对李能他们吩咐着,说着就笑眯眯的哼着歌,甩着满是横肉的膀子离开了。
原来,孙大壮还惦记着李家公中的那半扇子肥猪肉呢!
这下,直接就把李能给气的,翘着胡子,眼睛一闭,咕咚一声就昏死过去。
大家又是一阵忙活,后来好容易掐着人中穴给掐醒了。
李能就喘着粗气,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以后家里,公中不开火了,各家回去吃自己的!
这回好了,大过年的,谁也别想吃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下,李家乱套了。
李家的粮食都在林氏那里放着呢,别的屋里都没有。公中不开火,谁家也没有饭吃。
开始的时候,家里还以为是李能被孙家人气着了,才这么说的,等过了气头就没事了。
分完猪了后,木氏他们就想找林氏量米做饭,可是李能却死硬着不肯让林氏发米给她们,就这样,大家都没吃上中午饭。可到了晚上,还是这样。
这回,大家才知道,李能是真的想要分开吃饭,各家吃各家的了。于是都慌了神。
“老李家的,你们是咋的,连着两顿饭都不做了,这大冬天的,想饿死、冻死俺们啊?”孙娘子她们首先就气势汹汹的找到了李能那里。
“亲家,你们住在这儿多久了?有俩三月了吧?三、四口子人在这儿嚼咕,就是有个金山银山也吃空了,俺们小门小户人家,哪经得起你们这么祸祸?看看,俺们家的米袋子都被吃空了。”
说着,李能就满脸不耐的,把几条空面口袋,噗的一下扔到孙娘子他们面前,让她们仔细看看清楚。
“大过年的没米了,谁信啊,你们这是想赶俺们走嘞?你们别忘了,俺们可是签了文书的。俺闺女的伤没养好,俺们就不走!”孙娘子继续刷无赖,她才不信李能这个软蛋能跳出她的手掌心呢。
“不走是吧,俺家就是没粮食了,你们不走,大家都一起饿着!”李能像是下定了决心,再不肯当冤大头,养孙家一家人了。语气就很硬朗。
“咱有文书,里正都作保了,你不按规矩来,俺们要把你们告上衙门啊——”孙娘子掏出李能签下的文书挥舞着,掐着肥腰继续威胁。
“随你们告去,大不了让三儿写休书!”李能也眼睛一番,瞅也不瞅孙娘子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没天理了,打了人就不认账了啊——”闻言,孙娘子就是一愣,随后马上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阵嚎叫撒泼。
在古代社会,男人休妻再娶是没什么问题的,也没人会说三道四的。可要是女人被休了,那名声可就臭了,想再嫁出去就难了。就孙氏那个懒样,被休了,恐怕就真的再也嫁不出去了。
孙娘子没想到,李能还真的敢狗急跳墙,让李家贵休妻。可折腾了半天,李能就是不撒口,甚至真的绷着脸,喊来李家贵,让他当场写下休妻文书。
孙娘子就知道,李家来真的了。
就再不敢闹腾了,只好爬起来,会三房卷了些这段时间在李家弄到的好东西,带着儿子儿媳妇,以过年了,孙秀才需要照顾为由,第二天,带着儿子媳妇嗤头搭脑的就走了。
剩下个孙氏,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李家呆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孙氏吃得好,睡得好,她的病早就养好了。再加上她脸皮本来就厚实,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开始还有点顾及,后来照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日子过得还逍遥的。
孙家人走后,开始林氏还不待见孙氏,天天给她个没脸。但耐不住李家贵好几个月没见过女人了,一见孙氏将养得白白胖胖的,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体态。就有些心痒痒的贴了过去,你眉来我眼去的,很快两人又和好如初,像是发了酵的臭豆腐似的,又粘在一起了。
不得已,林氏只好又鼓着嘴,接纳了孙氏。孙氏也颇有眼色,小嘴又甜又会说,没几日,就哄得林氏心回意转的,俩人又臭味相投的搞在了一起。
倒是自从赶走了孙家人以后,李能就真的要求各房自己开火做饭,各吃各的。很有点分家过日子,怕别的房占他们老两口便宜似的的感觉。
别的房还好说,林氏明里暗里的总会塞给他们些粮食、豆子的,都能正常开火吃饭。但是大房晴娘他们家,林氏却死扣着,一粒粮食也舍不得分给她们。要是催得急了,还会撒泼打滚的刷无赖,指责她们大房不孝,要逼死他们两口子。
没法,晴娘她们只好自己花了钱,在村里王嫂子家里买了些粮食,自己做了吃。
不过这样也好,虽是买米花了不少的钱,但再也不用看林氏他们的脸色,也不用因为林氏的克扣,让家人挨饿了。也不用藏着掖着,有好吃的不敢拿出来吃了。
今天一家人就做米饭萝卜汤,吃个饱;明天又做猪肉炖土豆,吃得也不错;后天又做了红烧排骨豆角饭,总之一天比一天吃得好,家里又修补得暖和。
俩小包子和晴娘木氏他们,就都开始胖了起来。那个小日子美的,就是神仙也不逊多让。
很快,新年就过去了,不多久,春天也来了。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万物开始复苏。村边的那条大河也开始解冻流水。
这一日,晴娘和木氏她们就在家里盘算着这个冬天的收获,算算绣花赚了多少钱。打算过几天就在村里物色个房子,跟李家正式提出分家单过的请求。
俩人正聊得欢实,预想着分家后的美好生活,就听得耳边哐哐哐的响——村里一项安静的街道上,竟敲起锣来了。
“娘,村里出事了?”那铜锣声音急促的,一声比一声紧,就像是战场上的鼓点,哐哐哐的敲得人心都吊了起来。一听就有急事发生,在召集大家。
晴娘一愣,就赶紧问道,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没听过村里敲过这样的急促的锣声呢。
“不晓得,肯定是出大事了,咱去看看。”木氏见李能、李家富他们各房,已经都有人披了衣服出门了。
于是,也忙和晴娘俩人,藏好了自家的银票,穿了鞋袜衣服,赶去村里的村社那里,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见村里的一棵刚发了芽的大柳树下,村社平整的小广场内,已经聚集了好几十号各家的代表。都围在那里,对着人群里面的地面,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呦,李家大嫂子,怎么你还把晴娘带来了?俺们都怕怕的,小孩子家家的,这里面可看不得哟。”俩人还没等走到人群前面呢,就见王家嫂子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她,忙跟她们摆手说道。
“她婶子,出了啥事啊?”闻言,木氏忙停下脚步询问。
“吓,是人命啊,里面好多个死人呢,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个吓人呢——”王家嫂子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色煞白的在鼻端挥了挥手,显得很是害怕。
要不是她家当家的一早就出了门,家里没个主事人来村社开会,她才不来这里呢。这下可好,一挤进去就见到好几个死人趴在那里,可把她给吓坏了。
哦,是死人?该不会是——晴娘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心下没来由的,就有些蓬蓬乱跳起来。
不行,她得搞明白才行!
于是瞅了个空,趁着木氏忙着跟王嫂子说话,没拉住她,晴娘就一个错步,钻进人群去了。
扒开人群一看,可可的就见三四个身着深色衣服、面色灰青的死人,。
一个个的身子僵硬,身上或带了些水迹,或带着些冰块的,硬邦邦的倒钩着手指,像僵尸一样,面目狰狞的倒在地上
而且可能是死得久了,有些坏了,还有尸臭味飘出来。就这么在村社上空飘飘扬扬的,若有若无的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原本天气寒冷,臭味还不太重,但被众人一围观,通风条件不好,味道就特别的熏人。
呕——
当时,晴娘就捂着胸口,恶心得想呕吐了。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死人,可那都是离开得远远看见的,而且望一眼就跑的。
就是几个月前,这几个人被龙笑天杀死的时候,她看到的,那些人也是刚死的。
身子也都还是热乎的,样子也不狰狞,跟活人差不了多少。她就没觉得有多怕,也没觉得怎么恶心。
可现在,这几个死人,却是死了好几个月的。那个样子自不能跟刚死的人相比。她就觉得心口特别的恶心。
“看看,看看,不叫你进来,你偏进来,现在可好了吧。快出去!”这时候,木氏也挤了进来,见到那些死人也是吓了一跳,捂着嘴巴要吐。但见到晴娘这样,也顾不得自己了,忙就先顾着她了。
就把晴娘连拖带拽的,给拉出人群去。
呕——
出了人群好久,晴娘还捂着嘴巴,弯着腰,直干呕呢。
不过,她却查探明白了那几个死人的身份。那些人不是别的,就是前几个月追杀龙笑天,被他反击杀死的几个深衣杀手。
只是,当时那些人的尸体不见了,她还以为是龙笑天想办法给处理干净了。谁成想,龙笑天居然偷懒的把尸体直接给扔到河里了。
这下可好,天一暖和,冰面一化,那些尸体竟然又冒了出来。被青山村的人发现了。
晴娘就有些埋怨龙笑天,想揪着他的耳朵说他是个笨蛋。连尸体都处理不好。
谁叫晴娘以前看过的武打片,那些个大侠或者江湖侠客什么的,都是些手脚利利索索的,处理尸体,连根毛都不带留下的呢!
不过还好,那些人死不死的,跟她没多大关系。她也不需操哪个心。
又道是,官门是非多,也别让人知道,她曾经看到过这些人死亡的全过程,就好了。
呕吐完后,晴娘忙就拉着木氏,赶紧避回家去。木氏一见晴娘脸色煞白,还真以为她年纪小,被死人吓到了,就一边絮絮叨叨的埋怨她,一边搀着她回去了。
倒是李能和李家富俩男人胆子大些,留着了那里,打听到里正已经安排了人看住尸体,又叫人到县里去报官了。
到了傍晚,果然就有几个身穿皂衣的马快跑了来,围住了尸体查验,找线索。又找些人询问尸体发现过程的,地点什么的,忙了好久。第二天才回去。
尸体却是没人搬走,还是留在了青山村的村社看管。
后来,为这事,隔三差五的,就有几个马快、衙役跑来青山村讨搅,查案子,挨家挨户询问线索,忙个不停歇。
只是这时候家家户户的都在忙着春耕备地,也没人知道情况,他们也就没有问出什么来。
再后来,总也破不了案,那些衙役们就恼了。嚷嚷着说县大老爷追逼得紧,要限期破案。与其回县里挨打,不如就住在青山村当大爷。
于是,真个住在了村里,今天提这个,明天审那个的,非要在青山村的村民们交出凶手来,不然就一直骚扰下去。
这还不算,还天天讨酒,讨肉吃,胡吃海塞,叫戏子娼、妇陪同的,把个里正逼得没法,只盼了案子赶快查出来,打发这些小鬼们赶紧走。
又因这些费用衙役们的花销没处出去,只好叫青山村的众人家,凑了钱,来供应这些家伙们花费。
这些衙役马快,久在社会上混,多跟些地痞泼皮,称兄道弟的,哪个是好人?
又离了县太爷的管束,在青山村就称王称霸上了。
见到村里有漂亮的小姑娘,标致的小媳妇,就上去搭话,动手动脚。要是稍有反抗的,立马就说跟死人案子有关联,要挟着锁了带回县衙处理。
就把村里人家搅扰、做索的,听见这些衙役马快的声音,就觉得是瘟神来了,忙就关门闭户的,装作家里没人的样子,连点声音都不敢出。
家家都盼了案子早点了结,好打发这些蝗虫回去。
这一日,到了快吃饭的时候,因为是自家开自己的伙,吃得比较好。晴娘木氏等人就炖了猪肉粉条子汤,擀了面饼,做得喷香的,打算一家人大吃特吃一顿。
“老大家的,又做啥了,这么香?俺们还没吃午饭呢,身上又不舒服,给送过来些呗!”晴娘她们刚做好饭,林氏就开了房门,拖着双鞋,蓬乱个头发,抽着鼻子,往这边张望了。
那个样子,软软弱弱的扶着门框,就真像是生病了,有些走不动,出不得门了。
“就来了,娘你等下啊——”木氏心善,一看到林氏那可怜样子,心下就软了一半,忙就要盛了饭菜,给林氏和李能他们端着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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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好像生病了,没力气做饭了,俺给她送些去。”木氏解释着,手底下不慢的装着饭菜。
哦,林氏生病了?她怎么看不出啊。闻言,晴娘又转身打量了下林氏。
记得早上的时候,钱氏家的小梦翎,在院子里跟小丫玩,笑闹几声,还被林氏嫌太吵,睡不好觉,就出来骂了好一会儿子呢。
林氏当时骂人的声音,那个洪亮哦,隔着老远的,村里的好几户人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就这样的林氏,哪里像是病了的样子?
若是有病,大概也是因为馋的,得了馋病吧了!晴娘一眼就看穿了她。
再有,自从李能宣布各个房独立开火、吃饭后,林氏那懒人,就懒得做饭。本来一天该做三顿饭的,她就一天做两顿饭。有时候,实在是懒得动弹了,就推说身子不爽,让三个媳妇子来帮她做。
这不,都睡到日上三竿,太阳都照屁、股了,林氏才想着爬起床来,那今天的饭菜,自然也是没做的。
如此这般,林氏不光是得了馋病,还兼得了懒病呢!
“娘,奶要是真生病了,这种带荤腥的饭菜可不好给她吃。油大!”晴娘就狡黠的笑了下。
心里却想,林氏这懒婆娘,想吃白食,那可不行!
若说林氏是晴娘的亲奶奶,对晴娘他们还好,老太太想吃口好吃的,那是极该给的。可林氏却对他们家那样,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吃了他们的肉。外加踹烂他们的骨头。
就这样对待他们大房,你说晴娘,哪里愿意给林氏好吃的?
再说,分灶做饭的时候,二房和三房林氏都给分了粮食,就大房晴娘他们家,林氏不肯分给一粒粮食。抠成这样,还想让晴娘她们孝顺?
晴娘和木氏现在吃的这些可都是她们真金白银的,自己掏钱买回来的。
晴娘哪里肯用自己赚的辛苦钱,去贴补林氏这个老货!
不过,她和林氏毕竟挂着祖孙的名分,现在奶奶说生病了,想吃口饭,她也不好不给,让人挑理。就借了林氏自己说生病的由头,不让娘亲给她端肉吃。
“说得也是啊,那给奶吃啥嘞?”木氏也有些做难了,就憨憨的皱起眉头。
“娘,生病的人吃点清淡的好。早上咱还剩下点苞米面稀粥,给奶热热送去吧。”晴娘就忍着笑给木氏出主意。
林氏那个老东西不是想占便宜,吃好的、喝好的吗,那就让她喝吧。
“好,就这样办吧。”木氏不疑有他,忙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木氏就提了一大罐子很清淡的苞米面稀粥,拿了两个白面饼子,热心的给婆婆林氏送去了。
见木氏送来一大罐子吃的,林氏开始在还得意的直乐,想木氏一家再怎么成精作怪,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就寻思着,以后要再拿起她的威风,把木氏一家再好好揉捏一番。
却不想,刚一打开罐子,林氏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
那罐子里,哪有她心心念念的,香喷喷的,大块猪肉炖粉条子,根本就是一罐子照得出人影的稀粥啊!而且看那稀粥上面还有些野菜的蔫吧的叶子,好像是人吃剩下的。
“小贱人,你找打啊!咋给俺送来一锅酸汤子稀粥?肉呢,猪肉炖粉条子呢?”林氏当即就把脸呱唧一声,撂下了。戳着木氏的脑袋瓜子就喊了起来。
“娘,您不是生病了吗,生病了吃点清淡的好,不然上食,不好消化。”木氏被林氏快速变黑的脸色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尽量解释清楚。
端了些清淡的来,她是为林氏好啊,怎么就被骂了呢?
“好你个头,赶紧给老娘拿肉来,不然老娘撕烂你的皮!”见木氏那般的一本正经,林氏可气坏了,头顶上的火忽的就冒了三尺高来。跳将起来,端起那罐子苞米稀粥就往木氏身上砸。把她往外赶。
只听哐啷一声,那饭罐子已经是摔了个稀碎了,里面滚烫的稀粥也都洒了一地。
饶是木氏跑得快,躲得急,还是被罐子里的稀粥给溅了一鞋子,弄湿了袜子,烫伤了一块脚面。
“娘,你咋了?”见木氏受伤,晴娘忙跳起来,跑过来,搀扶她回家坐下。又给她脱鞋脱袜子的。心疼的忙着打凉水给木氏浇脚面、泡脚。消肿祛瘀。
林氏生气发火,晴娘早预料到了,可没想到,这老婆娘特不讲理。竟然把送饭的家伙什都给砸了,还烫伤了木氏的脚。真真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
“娘,你好点了吗?”见木氏的脚面已经被泡在了凉水里,不喊痛了。晴娘一边暗暗把异能送进去给木氏疗伤,一边问道。
“你奶,俺这儿,哎——”木氏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是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淌了,她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她原本是好意啊。自从嫁到李家来,十好几年了,她天天伺候着林氏,尽心尽力讨好她,就是个冰人,在她怀揣下,也该捂暖了,捂化了吧?
可偏偏,林氏的态度却越来越凶,木氏对她好越,她就对木氏越差!这做人,咋能这么贱啊!
木氏就对婆婆林氏,心里有意见了。
“娘,您好些了吧。”见异能输入进去后,木氏的脚面已经不红不肿了。晴娘就问到。
“好了,好了——”木氏心中有事,没寻思这么多,也没关心自己的伤口。见不疼了,也就算了。
于是,一家人就开始围着桌子吃饭,再也不提给林氏送饭的事情了。
林氏发泄完了,在自家屋子里等了半天,等木氏再端了猪肉炖粉条子,低声下气的来伺候她。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打开门伸头一看,就见木氏和晴娘一家子,正温温馨馨坐在自家屋子里吃饭呢。
豁,瞧狗子捧着的骨头棒子,啃得那个香哦;瞧晴娘往嘴里塞的那个大块肉哦——
林氏就气得够呛,火苗就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木氏,你个贱蹄子,咋不给老娘送吃的来了?”林氏就用鞋底子,气得敲着自家桌子,朝外面直嚷嚷。
“奶,不是俺娘不给你送吃的,是你不要吃啊,把俺们的饭罐子都给打破了。俺们就是想送也没东西送了。”晴娘就笑着,一边吃得香,一边气林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这话,可把林氏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身子就哆哆嗦嗦的了。
“你个小蹄子,出息了不是,看老娘不剥了你的皮!”林氏就满屋子的乱转,找东西想揍晴娘去。找着找着,就又把她的鞋底子给找到,拿在手里了。
“站在,把鞋底子撂下!”这时,屋里一直没言语的李能放下烟袋锅子,说话了。
刚才婆媳间发生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插手的。但是现在林氏又想拿鞋底子打人,却犯了他的忌讳、让他心烦。
林氏一听是李能在训斥她,身子本能的就抖了抖。手里的鞋底子就有点放下了。
可回头一看,却见李能和李美娘俩人正盘腿坐在炕上,一人一个正拿着刚才木氏送来的白面饼子,又夹着小咸菜,往嘴里送,吃得正香呢。
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又升了起来。
靠,老娘刚才忙活了这大一通,连口汤水都没喝到呢。李美娘就算了,是她的心肝宝贝,吃就吃了。
可这死老头子,啥也没做,啥力气也没出,就开始吃上了。还是吃的,刚才她没舍得扔出去,也没舍得吃的——细白的白面饼子。
而且,一吃就是俩饼,拿捏在手里,叠成了一沓,连个白面渣子都没给她留下一点!林氏就被李能给气得够呛。
“你个死老头子,连面渣子都不给老娘留一点,想饿死老娘啊!”林氏本来就心头火盛,这下被李能撩拨得更旺盛了。也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了,拎起鞋底子,就朝李能撇了过去。
这下好了,那硬邦邦的鞋底子,将将就拍在李能的嘴巴上。
顿时,李能的嘴和半边脸上就呈现出一个青紫的大鞋印子。
更兼林氏摔鞋底子的时候,那个缝麻线的大针从来都不爱拿下来是。这大针头就随着这一扔,就刮到了李能的嘴巴,给他刮破了好大一块口子,鲜红的血液就哗哗的顺着山羊胡子流淌了下来。
那个样子就很是恐怖。
李美娘看到了,吓得嗷唠一声,就叫了出来,连嘴里的白面饼子都忘了往下吞咽了。
“啊,呸!你个疯婆子,讨打是不是,是不是!”李能不想,林氏还敢拿鞋底子拍他,当即就恼了。吐出嘴里带着血的白面饼子。就猛熊一般的就跳下了坑,按倒林氏,骑在身上,就是一通的胖揍。
打得林氏鬼哭狼嚎的一阵哭喊。这下,没病也打出病来了!
见林氏瘫倒在地,将将的昏着要死,李能知道不能再打了,只好撒了手。可是却觉得肚中的气没撒尽,就摔了房门,去后院死命的翻地、干活,发泄去了。
留下林氏,转醒了后,就自己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这个,辱那个的。
骂李能死老头子;骂李家富看到李能打她,也不知道来拦着,没良心;骂孙氏一家到晚就知道在家里吃白饭,勒掯她;又骂木氏一家死砍头的。
还说晴娘不是个好东西、贱蹄子,冬天大半夜的还在河面上,凿冰打渔,把神灵都给激怒了,河里死的人,情管就是被她害死的——
总之,怎么难听,就怎么骂。那个声音啊,就高亢激昂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嚷嚷着全村人几乎都听得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氏骂的话,就被村里某些人听了去。开始就有人传,说河里死的那几个人,都跟李家有关——
结果,不到晚上,就有衙役马快,拿着锁链子,杀上门来了。
“哪个是李能,哪个是李能?”一进门,衙役们就纷纷吼叫着,横眉竖目的,要找李能。
“几位大人,找,找小的有什么事情?”见衙役们一脸凶相的要找他,李能早就吓坏了。还没说话,身子就哆哆嗦嗦软得要瘫了似的往下溜,脸色唬得煞白煞白的,怪难看的。
俗话说,破门的衙役,灭门的官!
李能可不想自家,跟这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有什么瓜葛。
可李能那个害怕样子,看在这些衙役的眼里,就像是真做了坏事,心里发虚似的表现。
原本他们听村里人说,这件人命官司,可能跟李家有点关系的。他们就想上门来了解下情况。
但现在一看,李能这幅熊样子。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于是,就认定了李能是杀人犯了,一个衙役手中的铁链子哗啦一抖,就把李能的脖子给套上了。
“李能,你的案子犯了,跟俺们走一趟!”衙役们锁住李能,把他往外拉扯。
“冤枉啊,冤枉啊,俺是良民,啥也没干过啊。大老爷明鉴啊——”李能往后缩着身子,就直喊冤。
还赶紧伸着手,招呼李家人,让人们都来解救他。
“你们要把俺老头子锁哪去啊,三儿,三儿,你快来啊,你爹要被人锁走了——”林氏一看,忙从屋子里跳了出来,扯着李能的袖子,不让衙役把他给拽走。
可是,林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对家里人好使,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来说,就不好使了。衙役们才不管她呢,只是一脚,就把她给踹出去了老远。
至于那个李家贵,林氏指望的读书做官,光宗耀祖的人,看到他爹被衙役锁走了,早就吓得缩起脖子躲在了桌子底下。装作没听见林氏的喊声一样,连面都不肯露一下了。
倒是李家富还有些担当,跑了出来,又是作揖,又是打恭的,陪着笑脸,拦着央着那些衙役们,不肯让他们把李能给带走。可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衙役们,给推倒在地了。
“等等,各位大哥们,有事好商量,这几个零花钱,钱就给大爷们喝酒吧。”这时候,晴娘却出面了,手里拿着一吊从李家富那里,及时要来的一串铜钱,就笑着塞给了个领头的衙役。希望他能通融下,放了李能。
李能是李家的一家之主,若是出事了,她们也不好过啊。
况且,还是在她们要提出分家的,节骨眼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是这位小妹妹懂事啊。哈哈,不过,你爷爷犯了死罪,俺们也是照章办事。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啊!”那个衙役头子拿到钱了,脸皮就宽松了好些,开始虎黑着的脸,也开始有些笑意了。
不过却用手抛着那串钱币,脸色暧昧的,话里话外嫌钱不够,示意晴娘他们再加点。
衙役头子心里也清楚,河里死的那几个人都是些会使用刀剑的壮汉子,就李能一个干瘦农家老头子,能杀了他们?纯属是瞎掰!
不过上面实在是追得太紧,他们又一个犯罪嫌疑人也没逮到呢。听了村里的传闻,就想拿李能去顶包、结案。不过,要是李家肯出点血,李能这老头,还是能放了的。大不了,他们就再找个流浪汉什么的,顶罪得了。
“二叔?奶?”见状,晴娘忙看向李家富和林氏,给他们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快掏钱,把李能给买下来。
可是,李家富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跟晴娘摊了摊手,表示没钱了。于是,晴娘忙又看向林氏。
“啥,俺可没钱!俺当家的也没犯罪!”可是,林氏最怕的就是人家管她要钱了。
一见衙役有要钱的意思,林氏心中就是一抽抽,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口袋摇脑袋,无论众人怎么劝,怎么墨迹,就是一文钱也不肯往外掏!
就是李能拼命嚷嚷着,要林氏赶紧掏钱,林氏也是一副死鱼不怕烫的样,就是不出钱。
见林氏这番死要钱,不撒手的模样,晴娘心里就凉了半截。
感情,在林氏心里,这守了她过半辈子的李能,还是比不上钱重要啊!
“走了,走了,真是瞎耽误功夫!”为首的衙役班头,原本想拿到钱就放了李能,已经把刑具的锁头钥匙都拿在手里了。
可是却发现,林氏这老太婆,特不上道,把钱看得比李能的命还重要。就知道在林氏这个抠老婆子手里,是拿不到钱了。
于是,当即就沉下了脸,生气了。又把刑具钥匙又放回靴子里,一挥手就催众衙役起身。押着李能就往院外赶。
反正青山村的案子到现在也没有线索呢,县太爷又逼得紧,有嫌犯总比没嫌犯好交差啊!这是李能自己倒霉,娶了个极品抠门媳妇,不拿他挡灾,拿谁挡灾啊!
就这样,再也不管李家人怎么哀求,衙役们还是连拉带拽的,挥着棒子,把李能给抓走了。
这下好了,李家炸开锅了——
“老头子,老头子——”林氏见李能真的被抓走了,一下就慌了神。忙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扭着小脚,就跑得愣快。赶上衙役们,就是一通扯衣服、撒泼、抹鼻涕,嚎叫着不让他们走。
可是那些衙役们那肯吃林氏这套,一顿杀威棒就劈头盖脸的把她给敲倒了,一路扬长而去。
等晴娘和李家富他们赶到的时候,林氏正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满脸都是灰泥巴。
“老天爷啊,当家的被抓走了,叫俺,可怎么活啊——”
“李家富,你个死没良心的,你爹都叫官府给抓走了,你咋不拦着点啊——”
“老大家的,你们还死愣住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追啊——”林氏哭天抹泪的,开始数落众人的不是了。
闻言,晴娘和木氏的眼角直往上抽抽。
是晴娘和李家富他们不用心,不想救李能吗?不是啊!刚才,衙役们明明已经有放人的意思了。
是林氏死要钱,不肯掏钱买回李能,把事情给搅黄了。
现在林氏,咋还好意思埋怨他们嘞!
就连李家富,也觉得林氏说得特不像话,鼓了嘴生气,垂手立在一边,不愿意听她吵吵。
“哎呦喂,爹爹咋的啦,哪去了?”这时,那个李家贵见到如狼似虎的衙役们都走了,倒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赶来了。一见就剩下林氏几人,就装作很着急,很关心他爹的样子,忙跑到林氏这边献殷勤。
“三儿啊,还是你孝顺啊。这群没用的家伙,连你爹都保不住啊——”林氏一见她最喜欢的李家贵来了,就像是找到了倚靠似的,爬起来就抓住李家贵的袖子,倾诉上了。
见林氏这幅嘴脸,李家富面色很难看,张了张嘴,却气鼓鼓的没有再说话。
他咋就成没用的啦?刚才衙役来抓爹的时候,不是他出来阻拦,又是他和晴娘出钱出面说情来着吗?
那时候的李家贵,他在哪呢?
李家富就很生气,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又想到爹刚被抓走了,大家都难过,不好在这个时候再添乱了,就没言语。
可是他想息事宁人,李家贵这个活宝,却是不肯的。
“啥,你们咋就让人把咱爹给抓走了?干啥吃的嘞?粗人就是粗人,都长个猪脑子啊!”李家贵就翘着手指,左点右点骂人,点到李家富的脑门上了。
那个样子,高高在上的,那个声音,尖尖酸酸的,好像他特有本事,特有能耐似的。而他二哥李家富,就真跟长了个猪头一样,该被他骂似的。
“李家贵,你说谁是猪脑子?”这话,被李家富听了,好像还没多大反应。毕竟李家贵是他的兄弟,又被老娘林氏护惯了。时不时的就爱尖酸刻薄的,跟他说话。
可是偏巧这话,就被赶来的钱氏听得了,就不得了了。
原本,前段时间,杀福猪的时候,李家贵要打他们家梦翎,钱氏心里就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呢。现在这个吃白食的家伙,还指着她老公,骂他是猪脑袋!
李家富是猪,那她是他老婆,她是啥嘞?
钱氏就觉得被侮、辱,看不起了,立刻就狂怒的冲上来,指着李家贵的鼻子,教训他。
“老二家的,你咋能指着男人的鼻子说话,啥教养嘞?”这回,林氏又不干了,钻到两人之间,开始维护她的宝贝儿李家贵。
李家贵见到林氏护着他,更得意了,不但不收敛,还指着钱氏鼻子又是一顿羞辱。
“二叔,你是个坏人!”这时,小梦翎又出现了,来到钱氏身边帮忙。
“滚开——”李家贵哪里肯让个小孩子说他的不是,当场就把小梦翎给推倒了。
这一推可好,梦翎就摔倒在一块石头上,搁伤了脚,当场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娃——”李家富夫妇俩一看,忙去查看。就见梦翎的脚底下已经流出了很多殷洪的鲜血。
“李家贵,你这个混蛋!”看到自家闺女出了血,李家富恼了,再也忍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朝着李家贵就扑了过去。按倒他,就是一顿猛捶!
林氏一见李家富打李家贵,不去拉架,反而骂起李家富来。李家富听了,打得更凶了——
李家就乱的,成了一团乱麻!
一系列纷乱复杂的事情,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晴娘眼前一一上演。
看到这儿,晴娘不由得摇了摇头。
李能被官府抓走了,李家人不去县里营救他,反而窝里反,自己人先闹上了。
这个家啊,早晚得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是打,闹是闹,等静下来的时候,李家人还是知道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于是,几房人聚在一起,就商量着要派李家贵和李家富俩男人,先去县里打听打听。到底因为啥,县里的衙役要把李能给抓走了。
闹了半天,李家人还是没搞清楚,为啥不抓别人,偏偏来抓李能呢。
就这样,第二天的时候,李家贵和李家富一早就赶去了青山镇。这回李家贵倒是没有再躲出去,因为,林氏要掏钱了,他是钱财总管了。
当然,这个钱,林氏还是不想掏的。但禁不住李家人的哀求,和想到如果李能真的死了,这个家怕是立马得散架了。
她下半辈子也恐怕得无依无靠,凄凄惨惨的活下去了。就只得忍着肉疼,给李家贵他们拿了几吊铜钱去。
就这样,又过了整整两天,李家人度日如年的时候,李家富他们回来了。却是个个瘪着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
“老大,老二,事情办得咋样了?你爹呢?”李家富他们一回来,李家人就围了过去打探消息,林氏也忙跳下炕头,伸着脖子,抓住李家贵的衣服询问。
“哎,多亏是俺去了啊,别人去了还打听不到嘞。咱县里有个书办是同年,他说了,爹涉嫌杀人,就是冬天河里死的那几个人。”李家贵就抢在李家富前面回道,样子却很有些炫耀似的意思。
“啥,杀啥人?你爹那个身子骨,还能杀成人嘞?家福,是这样吗?”林氏听了,立刻喊着看向李家富。
“嗯,听着也是衙役们听村里人传的,说是跟俺爹有关。也不知道是哪个爱嚼舌头的,传出来的。”李家富就皱着眉头看了李家贵一眼到。却似乎有些东西还隐瞒着没说出来。
“对,说是淹死的,那些人是掉冰窟窿淹死的,俺爹做的。”李家贵又摇头晃脑的补充道。
啥?淹死的?
还是,掉冰窟窿淹死的?
闻言,晴娘猛的就睁大了眼睛。
居然怀疑是掉冰窟窿里淹死的,这村里还有谁冬天会在冰上打洞啊?
除了她,还有谁啊!
李家贵整天不在家,要么就不关心家里的事情,除了他不知道晴娘曾经当河里打过鱼外,李家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事情。听了这话,齐齐的都瞅向了晴娘。
“啊,俺说呢,县里的衙役怎么找上老头子了呢。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拖累的啊。你个扫把星,都是你干的好事啊!”这下,林氏可有话说了。指着晴娘就骂上了。
“俺说你咋那好心呢,还知道给俺送鱼汤喝,原来是杀了人,早就想把祸事栽赃给你爷啊!”
林氏还记得吃过晴娘送给她的鱼汤呢,当然清楚晴娘大冬天到河面上凿冰打渔的事情了。
额,晴娘听了,不禁往上翻白了翻眼球。谁说在冰上凿洞打渔,就能杀人了?
感情她当时好心,给林氏送了鱼汤喝,还成罪过了啊!
早知道林氏这么不讲理,她当初就不该,拿鱼汤给她喝,馋死她!
“奶,哪是俺的错啊。俺走的时候,河面早就结冰冻上了。哪里还能掉下个人去!”晴娘就皱着眉头,尽量好态度的耐心解释到。
那几个人是被龙啸天杀死的啊,至于尸体怎么掉河面下面去了,大概只有龙啸天和老天爷知道了。这怎么能怪她呢?
还有,晴娘就很怀疑,冬天打渔这事儿,也只有李家内部人知道,咋就传出去了?
可是林氏这婆娘,无风还起三尺浪呢,哪里肯听晴娘的解释,早就认准了是晴娘陷害李能。就跳了起来,找出鞋底子,要抽晴娘解恨。
木氏一看不好,就忙挡着林氏的手,护着晴娘。林氏就围着木氏直兜着圈子,非要打晴娘,却怎么也打不到她。
混乱中,林氏的鞋底子,就有好几下都抽到了木氏身上。打得木氏哎呦哎呦直叫唤。
晴娘心疼,就暗中使了异能,把林氏给绊了一跤。
这下,林氏又发疯了。
“扫把星啊,凿了冰面了,遭天神报应了,天打雷劈啊,县里该抓的是你啊——”林氏没力气打人了,就坐在地上指着晴娘直骂。
啥,凿冰,天神?
林氏的话,就让晴娘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句话不是前几天,林氏管他们要肉吃的时候,骂出来的吗?
当时,那骂声可是贼高贼高的,嚷嚷得全村人都听得了。然后,当天下午,衙役们就找来了。
这么说,那个泄露李家凿冰,害得李能被抓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眼前的林氏?
不光是晴娘这么想的,就是在场的李家人听了,也开始犯嘀咕了。那天,他们也都听到林氏这么骂来着。然后村里就传出风声来了。衙役们被就招来了。
“娘,别闹了,救爹要紧。”知道了事情是谁惹来的,李家富就来了那么一句,不耐烦的打断林氏胡闹。
其他众人也都黑着脸看着林氏,像是责怪她这个罪魁祸首。
“啥,啥?”见众人对她都是一副厌弃的表情,林氏刚脑子开始还有点犯傻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不是个笨人,一寻思,就想到了事情的原因。
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怨她!
于是忙瘪了嘴,暂时熄了火,坐在炕上不言语了。
“这事跟晴娘有关,要不,明天,俺们带晴娘上县里去一趟吧。”李家富想了想,与其现在埋怨林氏,也不顶事了。还不如找个好办法,把李能解救出来,算了。
不过,让晴娘这个小孩子去县里顶账,说出来总有点不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可是这事牵涉到他亲爹,他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啥,她二叔,这杀人的事,跟俺们晴娘无关啊,可不能让俺娃去顶包。”木氏一听,就不干了,忙把晴娘拉在身后,扶着。
“不关她的事,关谁的事?就是她凿开的冰面,淹死的人!”这时,李家贵就酸着脸,阴森森的指着晴娘说到。
他早看晴娘不顺眼了,小小年纪,竟然处处显得比他精明,还总跟他作对。这小丫头片子,要是平平安安的长大了,还能有他好?
所以,明知道这事有可疑之处,还是要把晴娘推出去顶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就是这小贱人干的好事,明天,就把她捆上,送到县里去!”林氏可以转移目标,还是对付她最讨厌的晴娘,就又有精神了,猛的跳了起来,禁着鼻子恶狠狠的指着晴娘发泄到。
好像只要把一切推给了晴娘,别人就会忘记她曾经做过的烂事,不会再追究她了。
“现在就把她捆上,别让她跑了——”李家贵听了,也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喊道。他最爱踩人了,自家老娘踩不得,可晴娘这个小东西,他还对付不了吗?
“不要,你们不能这样——”木氏见了,忙上去阻止。拦着他们不许过去。
可那几个李家的男人却不管,推开木氏就冲着晴娘抓过来了。
见状,晴娘就有些来气,脑子里的热气直往上冲。
“都别吵了,明天,俺自己去县里自首,不累得你们慌!”
她就不信了,县里的大老爷是个好官,她接触过。很明显的漏洞,还能就给人定死罪了!
“吓,你说去,就去了,谁信啊!”林氏不信晴娘有这觉悟,还张牙舞爪的指挥着她俩儿子来抓晴娘,非要把她捆上。
晴娘一见,这家人根本是不怀好意,连开始看着比较顺眼的李家富也原形毕露了。
就觉得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难过。晴娘这人比较重情重义,凡是对她好的人,她都当是朋友的。
开始李家富对她们一家还可以,她就把他当半个朋友了。没想到,这李家富的善良只是表面上的,骨子里,竟然跟林氏他们没有区别!
晴娘生气了,当下就冷下了脸。
瞅准俩兄弟的来路,放了个大大的异能过去。就只听得扑通通两声,那俩兄弟就一个比一个快的栽翻在地。
开始,俩人还以为是跑得快,不小心绊倒了,爬起来还来抓晴娘,结果,刚爬起来,又是俩跟头。这次,比上次摔得还狠,还重!
这下,是人都觉得诧异了。
全家人,就瞅着晴娘,眼神怪怪的。
“瞅啥瞅,冤枉俺,俺爹不高兴了!”晴娘带着怒气,吼了一声。
明知道她是冤枉的,还要把她往虎口里送,真是混蛋!尤其是李家富,当初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居然也做这种事情。
闻言,李家俩兄弟就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炸,就真的觉得后背阴风阵阵,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看呢。
“他爹,别太过分了。晴娘还是个孩子,能跑到哪去!”这时,钱氏就走到李家富面前,使劲拉了拉他的胳膊。既像是责备,又像是在劝告。
说完,还歉意的看了晴娘一眼。
听了媳妇的话,李家富不说话了,默默的站了起来,不上前去了。
李家贵一看,二哥都撤了,他也不敢上前去了。因为他害怕,这都天黑了,他就害怕李大郎晚上跟着他,拾掇他。
林氏这回,倒是亲眼见到李大郎发火了,也有些畏惧。但见两个儿子这么熊包,心里却很来气。自己不敢上前去抓晴娘,就在屋子里跳来跳去的骂晴娘,骂李家贵他们笨。
“奶,你也别骂了,这事,你脱不了干系,等着俺爷回来找你算账吧!”见林氏还敢这么过分,晴娘立马横了她一眼。
“哼!”林氏知道晴娘说的是真话,心里一堵,把头扭向一边,也不说话了。
“娘,咱们走!”晴娘不想理这些货,拉起木氏,仰头挺胸的丢下一屋子的人,回家去了。
大房屋里,木氏刚哄睡了俩小包子。就红着眼睛,抹着眼泪拉着晴娘哭:“闺女,你明天真的要去县衙?”
县衙那鬼地方,哪里是好进的。凡是进去的,不脱层皮,根本别想出来啊。晴娘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要是进去了,还能有个好?
就算县大老爷是包龙图在世,明察秋毫,还晴娘一个清白,这过程中,也得受好大的罪啊!
她就舍不得晴娘去县里,自首。同时,也对李家,特别的失望。
这些年来,她木氏为这个家做了多少贡献啊,可是咋说把她的闺女送进虎口,就送去了呢?
木氏就觉得特别寒心。
“娘,你放心吧。县大老爷是个好人,不会冤枉人的。你忘了,上次俺也见过大老爷的。”晴娘就笑着抱着木氏,安慰她,让她宽心。
晴娘敢去县衙澄清这件事情,一来是她见过县官,知道这人还不错,不会轻易冤枉人;二来,也是因为这事她只是旁观,跟她一点关系没有。她心里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更有一层原因,就是那个龙笑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娃子。这种有身份的人,小小县官,岂敢去招惹?
晴娘就很放心,根本不担心她会出事。
“好吧——”木氏也晓得,县大老爷是个难得的好官,这事备不住真如晴娘所说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的。
便擦去眼泪,忙着给晴娘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给她带着。
第二天,一早李家贵和李家富等人就吃了早饭,在院子里等晴娘。
晴娘也没有什么犹豫,挽了个小包袱,就大义凌然的挺着胸,打算跟他们去镇上。
“晴娘,等等娘——”这时候,木氏却着慌里慌张的,跑来了。
“娘,你来干啥,狗子他们呢?”以前出门,木氏都是把狗子他们拜托给钱氏照看。但现在李家富都对她们这样了,也不好把狗子再拜托给他们家了。晴娘就打算把木氏留在家里,看着狗子他们。
“没事,你二嫂主动来看娃娃们的。俺放心不下你。”木氏就拉着晴娘不放手。
哦,二婶她——
听木氏这么说,晴娘朝自家门前瞅了瞅,果然就见钱氏面色忧郁的搂着狗子他们,正往这边看呢。
见状,晴娘朝钱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几人就出了门。为了赶时间,还雇了村里的驴二叔的骡车,几个人就坐着往镇上赶去。
“你们李家的,这是要干啥去啊,一大家子人?”路上,见车上的几个李家人都沉闷着不说话,驴二叔就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问他们!”木氏就气鼓鼓的,悲愤的指向李家富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赶你的车吧,多嘴!”李家贵却瞥了驴二叔一眼,不解释,却很有点孤傲的,看不上似的,说道。
他一项看不起这些下地,赶骡子的这些泥腿子。况且现在他们拿小孩子顶包的事情,说出来丢人,就更不愿意别人知道。他就不想说,也不屑让驴二叔这样的泥腿子知道。
察觉到李家贵无理,驴二叔不由得撇了嘴,冷哼了一声。却是高高的扬着鞭子,挥舞得呼呼做响。
倒是李家富,好像觉得有点内疚似的,心情复杂的看了晴娘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不多时,骡车已是到了镇上。几个人就忙着往县衙赶。可到了那里,县衙口却静悄悄的,既没有人升堂审案子,也没有人在那里排队告状。
只有几个如狼似虎的粗壮衙役,守在门前的大狮子边上,坐在一张长条凳子上,倚着门框,慵懒的眯着眼睛看门。身边,还不忘放着几根打人用的红黑水火棍,威慑众人。
李家贵立马就嘻嘻笑着,忙着整理好了衣冠,走上前去,对几个衙役缩头缩脑的,打躬作揖。
“几位大哥,嘻嘻,俺们是青山村来的,专程为那个杀人案子来的,想见见县大老爷。不知可否——”李家贵还拿着腔调,尽量想装着斯文一点,像是有点见识和身份的人。
“滚,哪来的刁民,县大老爷是你想见就见的!”可是还没等李家贵说完,就有个脾气爆裂的衙役,猛的瞪开了双眼,一脸心情不爽的,举着大板子就来砍他。
“哎呦妈呀,俺们是来报案的,你咋打人呢,咋打人呢——”李家贵就一边崩跳着,一边朝外面猛跑。
不过他丝毫没想到,衙役会一句话不对付,就抡棒子打人,就没什么准备。饶是他跑得快,还是被大板子狠狠的削到两下。
跑出衙门的范围,就捂着屁股,大腿,哎呦上了。
“三叔,你不是说你在衙门里有书办朋友吗,咋不提呢?”见状,晴娘就有些嘲笑的问他。
“吓,没,啊有,有啊,可人家休假了啊——”李家贵就口不择言的解释,却越解释越漏洞百出。
其实李家贵在衙门,那有什么书办朋友啊,他明明是花了大价钱,在衙门外面的茶寮,找个在衙门里煮菜的厨子问的。
至于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哪里知道啊。
还想搭救李能出去,还她一个清白呢。可现在连衙门口都进不去啊,这可就麻烦了!晴娘就瞅着朱红色衙门大门,有点犯愁了。
上次她来送脏银的时候,衙门的大门可是开着的,县太爷也正在里面办公,所以想见到人并不太难。
现在,却是紧紧闭着的。连个缝隙都没有。衙门口的衙役还特凶,她上哪里去见县大老爷啊!
晴娘就想到一个紧急办法,就是借助她的异能,硬闯!
可是转念一想,她们来县衙是为了救李能出去的。硬闯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反贼,到时候别说是救人了,连她和木氏都得栽进去。李家都得全家抄斩。
当然,李抄能斩不抄斩,不管晴娘的事情。反正她是穿越来的,跟李家人也没什么感情。尤其是,经过昨天的事情,林氏一家的表现,让晴娘特失望,就觉得李家要是真被抄斩了,也挺解恨的。
晴娘就特想收拾李家人一顿,难得恶毒的Yy着。
不过,严格的算来,她、木氏和狗子他们,还没从李家分家出来。也还属于李家人,要是全家抄斩,她们也躲不过。所以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只是在晴娘的脑海里一闪,供她恶趣味一下,就抛弃了。
看着眼前朱红色的衙门大门,晴娘就在想,该怎么见到县大老爷,将李能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给救出来。
只是暂时没想到好办法,晴娘就和木氏坐在茶寮,要了一壶茶叶,边喝茶边聊天,样子好像挺潇洒的。
倒是李家俩兄弟,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衙门口左转转,右转转的,一见到有人从衙门里出来,就拱手作揖的,想上去拉近乎、搭茬,却无一例外的被人不耐烦的给赶开了。
李家贵就烦躁得要命,在衙门口乱转转,眼角一搭,却发现晴娘母女俩正在茶寮里,悠闲的喝着茶水,时不时的,俩人还在笑着说话。尤其是那个他最看不顺眼的晴娘,笑起来那个甜啊——
李家贵的心里,就像是被蛆搅了似的,这个火气啊,腾的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你们这俩贱人,李家都成这样了,爹都被人抓走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儿喝茶,喝,俺让你们喝个屁!”李家贵就红着眼睛,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袖子一展,哗啦一声,就把晴娘他们的面前的茶具,连茶带水的,给扫到了地上。
“吓,他三叔,你这是干什么,看,吓着小孩子啦。”木氏一见李家贵这么暴躁。忙跳了开去,把晴娘给搂在怀里,藏了起来。
“你还护着她,啊?要不是这个小贱人,俺爹也不会被抓走!扫把星,看俺不揍死她呢!”李家贵又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恨恨的冲上来要打晴娘。
他还记得,昨晚在“大哥”的干预下,摔得有多惨呢。
现在,不在李家,而是在威严赫赫的县衙大门口!这里的石狮子能镇邪驱魔,这里的官威有诸神护卫的。
李家贵就认为,李大郎的鬼魂肯定不敢跟过来!
所以他下手一点顾及都没有。眼睛就红红的,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把晴娘全身都罩定了,挥着胳膊呜呜的,就想把巴掌扇在晴娘脸上,狠狠的揍上一顿,出出气。
李家贵个头高高的,晴娘个头小小的。李家贵又是个成年男人,那挥出的巴掌,比晴娘的半个脸都大。一看,晴娘就会吃亏。
木氏就吓得赶紧一转身,要把晴娘护在怀里,打算用自己的后背阻挡李家贵的拳头。
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搂了个空,回头一看,竟发现晴娘早就钻出她的怀抱,正面朝向李家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没等木氏惊叫出声,就见晴娘提着裙摆,身子只是一侧,就如穿花蝴蝶般,轻轻巧巧的就躲开李家贵的巴掌。于此同时,小腿还迅速出击。照着李家贵的前腿,就是一探,一勾。
紧接着,就见李家贵前倾,一个狗啃屎,就扑了出去。下一刻,就听得稀里哗啦一阵响,半个茶寮的茶具和桌椅,都被李家贵的身子,给砸碎了!
而李家贵也没讨得好,这一扑,就把下巴也磕破了,当时就混着满嘴的血丝,吐出了几颗亮晶晶的牙齿。
“你,你——”李家贵的嘴都肿了,从地上的乱摊子上,撑起半面身子,直指着晴娘她们,满眼怨毒的呜呜的叫着。却是嘴巴都张不太开,身子也疼得爬不起来。
他刚才,用力过猛,摔倒的时候还撞到木头桌子上了,可把他的肋骨给撞得那个疼啊,像是要折了一样!
“家贵,家贵你怎么了?”见自己的兄弟李家贵出了事情,李家富忙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县衙门口跑了来,扶起李家贵,关心的问道。
呸!装什么装!
晴娘冷眼看了他们俩一眼,颇为不屑。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真以为他们兄弟感情有多深厚呢。却不晓得,昨天他们还要死要活的,打在一起呢!
“二,二阁,是晴娘,是提打的安!”李家贵掉了几颗牙,说话的时候漏风,嘴巴又肿了,就成这样了。可是也不妨碍他对晴娘的控诉。李家贵就指着晴娘对李家富,眼泪八叉的告状。
“晴娘,你怎么说?”李家富就瞅向晴娘,眼神有些凶凶的,像是要吃了她。
“二叔,这事可不怨俺,这是三叔来打俺,他自己被凳子绊倒的。不信,你们问俺娘和现场的街坊啊。”晴娘就朝他们兄弟俩撇了一下嘴角到,既有解释,又有责怪和怒气。
责怪李家富,不分青红皂白,就怨她。怒的是,这李家富,怎么是这种混蛋啊!
“是,是他二叔自己摔倒的。俺也看到了——”
见状,木氏忙紧张的把晴娘搂在怀里,为她说着话。还有,就算她真看到是晴娘出脚绊倒李家贵的,又能咋样,晴娘是她的宝贝闺女,她当然会向着晴娘了。
“对,是那个汉子自己绊倒的,怨不得别人。”在场围观的茶客们和茶博士,也都异口同声的为晴娘说话。
刚才晴娘绊倒李家贵的事情,速度那个快,让人眼花缭乱的,除了木氏离得最近,看清楚了。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看到。
他们只看到了,李家贵一个大男人,挥着拳头去打人家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躲得快,没被打到。
那李家贵却自己笨的,脚底下绊倒了,扑到在地,磕坏了一嘴门牙。这是他活该啊,怎么能冤到人家姑娘身上呢?
所以,众人齐声为晴娘她们作证。
见状,李家富也不好难为晴娘他们了,尽管肚子里有气,也只好脸阴沉沉的,扶起李家贵,让到一个还没掉腿的凳子上坐下,让他休息。
可,还没等他们歇过气来,茶寮的老板就领着一群人,凶巴巴的走了过来。
“喂,那俩汉子,行啊你们,胆子肥啊,敢打坏了俺爷们的东西了,说吧,该怎么赔?”茶寮的老板就横眉竖目的,挽起袖子,露出肥壮的胳膊上的腱子肉,盯着俩兄弟问。
茶寮的老板样子很凶,眉头上还有块刀疤似的东西,露出来了。显得面目就特别的狠厉,像是在道上混过的样子。
敢在县衙门口,这个三教九流,人来人往的地方开茶寮,没有几分本事和社会关系是不行的。茶寮的老板,手底下还真有几个能打的弟兄呢。
“俺,俺们不是故意的,是她,是那俩小贱人给弄坏的。”见茶寮老板带了这么多人,来找他们兄弟麻烦,李家贵着实吓了一跳,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让他在自家人面前抖抖威风,窝里横还行,但一遇上真正的硬茬子,他立马就变成瘪三样了。
况且,茶寮老板还是来管他要赔偿的,要钱啊!他那里肯愿意出!
忙眼珠一转,就伸手指向晴娘和木氏母女俩。那个意思就像是说,要赔钱,找她们去要吧。
闻言,那个眉头上有巴拉的茶寮老板,立即转头来看晴娘她们。而晴娘却看向了李家贵身边的李家富。
李家贵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碎茶寮的东西,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到了。现在却无赖的,一下子把责任推到了她们娘俩儿身上。不可谓无耻!
晴娘就想看看李家富,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毕竟不管怎么说,李家富是他们这行人的头,凡是应该他拿主意。晴娘就想让李家富站出不来说句公道话。镇压一下李家贵。
同时,晴娘还对李家富,心存了一点幻想,希望他不是坏到了骨子里的那种人,能改过自新。
可,李家富瞅见晴娘撇过来的眼神,却咳咳干咳了两声,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似的,把眼睛瞅向了其他地方。
那个样子就像是,眼前的事情,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也就等于是默认了,李家贵的无赖行为,把一切责任推到了晴娘和木氏身上。
见此情景,晴娘眉头就是一挑,对李家富彻底失望了。
也怪不得他和李家贵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种,本性根本就是一个样!
“他二叔,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木氏倒还心存希望,忙想上前去求求李家富,却被晴娘冷着脸,一把拉住了,不让她去。
“这位大叔,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根本是这人不讲理,把你家的东西都砸碎了。不关俺们的事情。你还是找他赔去吧。”晴娘利利索索的,一点没顾忌的到。
既然李家兄弟都不讲究,她还给他们什么面子?!
“吓,到底谁赔偿,你们踢皮球呢?”茶寮老板火大了,就有些发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嚷嚷。
“他(她)!晴娘和李家贵互相指责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俺不管,你们都是一家的,谁赔都是赔,反正今天得掏钱!”
“老板,我们是女人,钱都在他们身上呢。”晴娘那里会怕,直接指了李家贵和李家富俩人。
晴娘的话一下就说中了茶寮老板的心思,闻言,茶寮老板的牛眼一下就盯上了李家贵他们,带着众人狞笑着逼去。
确实,赚个钱不容易,一家人出门,身上带钱的总该是汉子们,这样安全!
“俺,俺们没钱,没钱——”见众人逼上来了,李家贵像是要被人强、暴了的小女人,忙往后瑟缩着,抱着他瘦弱的白条鸡小胸口,忸怩躲闪着。
李家富这时候也不能装作熟视无睹了,拉着李家贵往外逃去。
可是,出路却被众人死死拦住了。
“呵呵呵——连茶水带器具,一共是三两银子,拿来吧——”逮住这么个大肥羊,茶寮老板不狮子大开口,才怪呢。
原本只需要几钱的东西,也被他高高的报高了几十倍的价钱。
“不行,这是俺、俺们给爹打官司的钱,不能给你——”李家贵和李家富又那里肯舍得,忙就捂着衣服不给。
几个人就掐巴起来了,你往外抢,他就往里拽——乱成了一团。
茶寮老板人多,还个个凶猛,一群人就把李家贵和李家富他们,给修理得很惨、很惨。
嘴巴也被人扇了,衣服也被人扯了,就连李家富的眼睛,也在争执中,被人一拳给打成了熊猫眼。
晴娘一见,顿时就乐得够呛。李家富和李家贵这俩家伙,这么坏,活该被人收拾!
不过,有人闹事,就有人来看热闹,就人山人海的,围了一大圈。空气就很憋闷。晴娘见觉得气闷,就拉着木氏跑到人群外面去透气、看风景。
“晴娘,你看这可怎么好啊?”木氏一出来人群,就瞅着挤也挤不动人群,愁容满面。
她们上镇里,原是来营救李能的,现在李能没救出来,李家贵和李家富还惹上了这么大的祸事。这可怎么办啊?
“娘,没事,看俺的——”晴娘就笑了,忽然转向了衙门的方向。放声大喊,“打架了——出人命了——”
晴娘虽是个小女孩,就是喊,声调也不带高的。
可是她用上了异能,这个声音,就不一样了。声线就高昂的,悠悠扬扬的随风飘出去好远、好远,飘着飘着就飞到了衙门后院。
果然,没过多久,茶寮里面的纠纷还没有解决完呢。就听得衙门沉重的黑色大门,嘎吱吱的一声闷响,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呔,是谁在外面喧哗?”衙门里面就冲出一队拿着红黑水火棍、带着黑色瓦楞帽的衙役来。一个领头的执衣,远远的就喊道。
执衣,县太爷的贴身书办,负责县太爷的文书公文撰写,日常事务的管理传达,有现代贴身秘书的意思。
刚才,县太爷正为公事伤神,与这执衣商量对策呢,就听得衙门前面一阵吵闹,还有人喊什么杀人了的。
这下,可把县太爷给急坏,也气惨了。
青山村的四条人命案子,他还没破呢,为此,已经受到了上司严厉的苛责,让他焦头烂额。
要是再出现人命官司,还是在他衙门口,出现了人命案子,那他这个县官,就算是当到头了。
于是,他忙叫执衣去看看,把闹事的人给抓来审问。
执衣就把李家贵和李家富,还有那个茶寮的老板等人,一根铁链子给锁了来,带到公堂上跪下。
大周国的衙门,为了显示公正廉明,官员审讯案子的时候,都是敞开衙门大门,允许百姓参观的。
晴娘她们一看,也忙跟了上来,挤在人群里,看县太爷审案子。
“呔,堂下人犯,报上名来,为何要在本县门前喧哗闹事?”
县太爷就一脸漆黑,鼻孔都在喷着白气,猛拍惊堂木,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家贵他们,劈头就问。
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心情不爽,恨不得,立时就挚出几个签子,把李家贵这群闹事的刁民,拖下去狠狠打一顿。
为青山村的人命官司,他都快愁死了。特意关了一天衙门,研究案情,却又被李家贵等人寻事,打乱了部署,搅得他心情特烦!
“大老爷啊,俺们冤枉啊,是这些人打小的,还要抢小人身上的钱财,俺是受害者啊——”李家贵就尖了嗓子,用袖子擦着眼泪,委屈的哭诉起来。
李家贵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总算见到县太爷了。可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那些豺狼般衙役,上来就锁他啊,艾玛,可吓死他了。
“县大老爷,俺们才冤枉啊,是这两个花子(指李家贵、李家富),无故发疯,打碎了俺们的茶具,掀翻了俺的摊子。他们又不肯赔偿,才闹起来的。”茶寮老板忙辩解到。说完,还争着凶凶的牛眼,狠狠的瞪着李家贵他们。
“哦,是这样吗?”县官听了,忙叫上堂,几个当时在场看热闹的人,上来询问。
众人都是镇上居民,认识茶寮老板,却认不得李家贵和李家富是谁。况且本就是李家兄弟们胡闹,打碎了东西,自然就没人向着他们说话。
就一五一十的把各自看到的东西,都回了县太爷的话。
搞清楚了原因,县太爷就更生气了。认定是李家贵兄弟俩人在闹事,是泼皮无赖。
当时就怒喝一声,把惊堂木拍得震天的响,不仅判罚李家贵他们赔偿茶寮老板银子,还哗啦啦挚出俩竹签字,要打他们二十个大板子。
这下好了,竹签子刚落了地,立时就冲上来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一把就按翻李家贵和李家富俩兄弟,剥了裤子就要打。
“俺知错了,老爷,俺是读书人啊,请您给俺留个体面吧。别打了——”李家贵终于知道怕了,趴在地上,忙像是狗一样,连连磕头求饶。咚咚的,把额头都磕青了,磕肿了,沾了满头的灰尘、泥土。
“等下,你是读书人?可有功名在身?”县太爷一听,真就注意到李家贵头上戴的是秀才方巾,果然如李家贵所想的那样,连忙叫停了衙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大周国,统治者是极重视读书人的。
因为读书人是朝廷统治的基石,以后选拔官吏,也都要从这些读书人里面挑选。所以,对这些人,都极为优待。
考上了秀才,有了功名,福利就大大的。就是什么也不做,也可以每个月在县里领取五钱银子的补助,由朝廷终身奉养。
此外,如果觉得不能更进一步,考上举人,还可以在县里宗学挂号。参加每年朝廷的考评,日久年深的挨着资历,有时候,就可以选上教官,进入官僚系统,当最基层的县学教官了。
这已经是最基本的读书人待遇了,如果要是再考上个举人。
豁,那可就不得了了——
就真的进入体制内了,最低也可以在吏部挂号,选拔出来做个典吏、县丞什么的了。当大老爷了!
所谓刑不上大夫,也因为官官相互,县大老爷可不想打了“未来同僚”的屁股,撕破了彼此的脸皮。尽管这个李家贵,成为同僚的几率极少,但也不好冒失的。
忙就叫停了衙役挥舞板子的举动,问起李家贵详情。
“……没,晚生——”县太爷这一问,可把李家贵给问住了,就有些惊慌失措的,吞吞吐吐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秀才啊,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是个童生啊。
“是也不是,快说!”县太爷顿时疑窦丛生,又有些不耐烦了,拍起了惊堂木。
“学生是童生——还没,考上秀才呢。”无奈,李家贵只好闭了下眼睛,咬着嘴唇,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回答。
“呔,一个童生也敢带秀才方巾,还敢自称是读书人,啊呸!”闻言,愤怒的县太爷当场就喷了李家贵一脸口水。
县太爷就觉得被李家贵给耍了,特别的生气,怒不可遏。
大周国是阶级社会,极为重视礼制穿戴的。什么阶层的人,穿什么衣服,戴什么东西,都有明文规定的。
方巾,只有拥有秀才或者更上层功名的人,才准佩戴。李家贵一介小小童生,没有功名,连体制敲门砖都没捞到的家伙,根本就不准佩戴的。
带了,就是违规!
带了,就是僭越!
立时,李家贵的行为就像是火上浇油似的,把县太爷的火气撩拔的,更旺了。
县太爷就怒吼着,连连拍着惊堂木,催促衙役们快动手,打他们的屁股。还因为李家贵僭越穿戴了秀才方巾,又多加了十个板子。
要衙役们结结实实的打李家贵和李家富每人三十个板子,才准住手。
这下好了,那些衙役们的性子原本就凶残成性,是个人,他们就想欺负、揉捏呢。
但衙役们也是极为爱钱的,有钱,万事好商量。
如果有人事先使用钱财疏通关节,他们还好轻轻的打俩下,做个样子,就算了。可是李家贵等人是被人突发抓来的,一个钱也没有使过。
现在又这样被县大老爷严令喝打,这些衙役们自然是不肯手下留情的。
那大板子就挥舞得呼呼生风,打下去的时候,也像是用锤子砸钉子似的,嗙磅磅,啪啪啪的。
整整三十个红黑大板子,就把李家贵和李家富的屁股给打得,红里透紫,紫不丢丢,亮晶晶的,像是熟透了的紫葡萄,一碰就要冒水,一碰就要肿得掉下枝头来——
立马就肿了老高,两半屁股,就合为了一个,连缝隙都没有了,裤子也都提不上了。
看得站在大门外听审的晴娘等人,不禁都捂了眼睛,不忍再看,生怕李家贵等人的屁股被人一看,就被她们犀利的眼神给戳个窟窿,呼呼往外直冒血。
还有就是李家贵和李家富的惨叫声,也无比凄惨、高昂,差点就把晴娘他们的耳膜,给震破了。就不禁捂了捂耳朵,知道李家贵他们被打完了板子,惨叫结束。
见此情景,木氏不忍的摇了摇头,但晴娘却面带笑容,觉得蛮乐的,也觉得特解恨。
谁让李家兄弟,打破了人家的茶具,还想让她和娘亲顶包赔偿呢,这么坏,活该被打!
李家富还好,到底是庄稼人的底子,磕碰一下下,还没什么大不了。被打完后,还能睁着眼睛瞅人,神志清醒。
但常年不劳作,不运动的李家贵就不行了,就只能闭了眼睛,趴在地上,直哼哼了。
打完了人,县太爷才感觉心里的怒气撒掉了些,舒服点,就吩咐退堂,把李家贵等人赶出去,了事。
“冤枉啊,老爷,俺们是到县里来伸冤的啊,俺爹没杀人啊,冤枉啊!不要赶俺们走——”直到这个时候,李家富才想起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连忙挣扎着,挥手喊了起来。
话说,他和李家贵,现在就手还好使,能举起来了。
“嗯?你说你爹叫什么名字?”听李家富提起杀人俩字,县大老爷忙敏感的叫那些衙役们,停下拖拽动作。
“老爷,俺爹叫李能,是,是青山村人士,没有凿冰杀人啊,冤枉啊——”见状,李家富忙连滚带爬的爬了回来,爬倒在堂下磕头。
他倒是晓得,这是为他爹伸冤的绝好机会,要是错过了,就他现在这个身子骨,就再也见不到县大老爷了。
“不是你爹杀的,那是谁杀的?”县太爷听了,又重新坐回了堂上。
他正为这件杀人案子头疼着呢。
衙役们拘回来的那个李能,都五十多数的老家伙了,年老体衰的,一根指头都能推倒,还能凿得动冰,接连杀死四个壮汉?他根本就不相信!
现在李家人来了,正好问问详细情况。
“大老爷啊,冰面是李晴娘凿开的,是她杀了人,该追究她啊,根本不是俺爹杀的,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李家贵说不得话,这些话全是李家富说的。他竟然一开口,就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晴娘。
“李晴娘是谁?在哪里?”县太爷一听案子有门,忙又问道。
“她,她就在那里,是俺的亲侄女儿——”出卖了晴娘,李家富不觉得有什么羞愧的,还像是邀功似的,忙点头哈腰的一指,就指向了在外面看热闹的晴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县太爷忙抬眼望去,想瞅瞅李家富嘴里说的那个杀人犯晴娘,是怎么的五大三粗,怎样的凶神恶煞个贼女人!
可是,顺着李家富的手指,放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只有十岁左右的小黄丫头。
“你就是晴娘,凿冰杀人的那个?”县太爷觉得这个叫晴娘的小姑娘看着挺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又见晴娘长得瘦瘦小小,胆胆怯怯的,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语气不自觉的就和善起来。没有叫衙役把晴娘给逮过来,只是招了招手让她自己走进来。
见状,晴娘应了一声,抬腿走进公堂。她本来到县里,就是专门为这件事情来说清楚,救李能出去的,自然不会回避了。
再兼她以前见过县太爷,知道他是个好官,就也不怕他。轻轻朗朗、大大方方的就要走进去。
“晴娘,别——”但木氏是吓得够呛,忙一把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服,很是舍不得,神情备显焦虑。
“娘,没事的。”晴娘回头安慰一下木氏,给了她个笑脸,让她镇静下来,这才从容的走进了公堂,面对县太爷,跪下。
“小女子李晴娘,拜见县大老爷。”说着,晴娘就不吭不卑的,给县太爷施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节。
“晴娘——就是上次那个主动到县衙交还脏银那个?”县太爷终于想起来什么,顿时对晴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正是小女子。”
“晴娘,你叔叔说你是凿冰杀人的凶手,你可有冤情,说出来,本县为你做主!”县太爷瞅了晴娘一眼,立即和颜悦色的问道。
开始对李家贵等人的声急色厉,早就不见了。
他知道晴娘是个好孩子,就觉得她这么善良的娃肯定不会作奸犯科。于是心里早就认定,这是李家富为了救他爹,才把晴娘推出来,顶包的。
只是,县太爷很不解。人家这种事情,跑还来不及呢,晴娘怎么还会自己来投案,把这么大的案子拦在身上?
难不成,是李家人威逼的?
这么想着,县太爷看向李家富等人的眼神,就更加憎恶。
“大老爷,俺是冤枉的。俺是在冬天凿了冰,但是那是为俺娘打渔治病的。并没有杀人。”晴娘一见有门,忙解释道。
“嗯,既凿了冰——或许正是因为你凿冰了,那几个人才失脚,掉里面淹死的。”县太爷见晴娘承认凿冰了,不禁心里有些惋惜。也松了口气,觉得这案子总算有点头绪了。
但依旧有心为晴娘开脱,只是说那几个人是失脚自己掉进去的。
“大人,那几个人的死因,您查明白了吗?是淹死的吗?”晴娘也不着急,笑了下,抬头看着县太爷的眼睛问到。
咳咳——看着晴娘的信赖、天真的眼神,县太爷的脸没来由的一红,却没有继续答话。
确实,那几个壮汉根本就是淹死的。根据仵作验尸的结果显示,是被用利器,从胸口,或者喉咙穿过,杀死的。
很显然,杀人的是个武林高手。根本不是什么李能那样的遭老头子能做到的,也不是,晴娘这样的小女娃娃能做到的。
想了想,权衡了下利弊,县太爷终于肯正面面对晴娘。
“不错,那四个人是被人用利器所杀。不过他们却都掉进河里了,而当日又只有你凿过冰面。也不能说跟你全无关系。”捋了捋胡子,县太爷又道。
“你可有什么线索提供?比如说看到了什么?”
闻言,晴娘眼皮垂了垂,似乎在沉思、回想着什么。
那天她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距离她凿冰的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冰面上,早就又结冰冻结实了。当时,那些尸体还在上面呢。
可是第二天她再去看的时候,那些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人死了,肯定是不会跑的,那就一定是那个龙笑天干的啦。
这个家伙,抛尸都不知道抛远一点。竟然直接又打破了晴娘开始凿开的冰面,把尸体扔进去了。
真是个懒货啊!
害得,现在连累了她!
想到这儿,晴娘就觉得心里有些气。想现在就把龙笑天的耳朵给揪过来,狠狠的敲敲他的脑壳,教训一顿。
嗯,最好再把他的衣服脱掉,掐他的胸部肌肉几下。晴娘不禁就邪恶的想着,脸上蠢蠢欲动的,浮现出一片红晕。
“晴娘?”见晴娘低着脑袋不说话,像是在想着什么,县太爷忙问道。
“大老爷,可否让俺二叔三叔他们回避一下,让俺单独告诉您实情?”晴娘抬眼看向县太爷,脸上还残留了些娇态。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晚上遇到龙笑天,还给他脱衣,吸毒的事情,她可不想让李家人知道,省得以后,他们在她背后嚼舌头根子。
“好,你们都出去,堂下伺候!”县太爷依着晴娘的话,立刻就赶李家贵等人下堂。
“事无不可对人言,小贱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李家的事情了,不敢让俺们知道?”这时候,那个李家贵正好醒了。一听这话,没搞清楚情况,就开始对晴娘呲牙咧嘴了。
“混账东西,公堂之上,有你插嘴的余地吗?来人,拖下去掌嘴。”县太爷彻底生气了。
李家这些人,把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拿来顶账,已经是让人觉得挺奇葩的了。现在这个叫李家贵的,还这么不知道进退,连他审案子都敢插一手,真惹人生气!
就一片声的,拍着惊堂木,喊人拿下李家贵去抽嘴巴。
立时,就有衙役上去,凶狠的拖下李家贵下堂去打。直打得他哇哇直叫,后槽牙齿又崩掉了几颗,肿了老高——
李家富忙兄弟情深的,上前求情。却被人架住了,脱不开身子——
这边,晴娘却跟县太爷说出了当日的情形,把看到有人追杀,龙笑天反抗杀人的事情给讲了出来。只是,把她欺负龙笑天和龙笑天欠她钱的事情,给隐去了不提。
“你是说,那人叫龙笑天?”县太爷一听这个名字,忙伸长脖子,感兴趣的问道。
龙姓,可是东南行省的大姓,家族里多出豪强贵族,就爱斗来斗去,打打杀杀的。朝廷都管不了。遇到这种事情,内地的省份,一项当悬案来办的。
如果真如晴娘所说,那死去的,就可能是那些人。
那就好办了啊,这种事情,跟他们这些小县衙没关系啊。他就可以借此脱身,不妨碍他的政绩啊。县太爷顿觉心中一喜,浑身都轻松了好些。
“是的,大人。”晴娘继续回到。
“你可有什么证据?拿不来看看。”闻言,县太爷更加期待了,忙追问。
若说那些死者是东平行省的人,空口无凭,总有点说不过去,要是有个确实的证据,嘿嘿,这案子,可就能定棺盖论了。
“……有,不过——”晴娘摸了摸她身上的那块玉佩,可舍不得拿出来。
那东西,可是价值四千两银子呢,若是给县太爷拿去当证据,不就飞了吗?
还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晴娘,那东西可是很值钱?”见晴娘捂住胸口,犹犹豫豫,似乎很不舍得的模样。县太爷忙问道。
“是——老爷。”晴娘确实是舍不得的。那可是四千两银子啊!
还有,当时龙笑天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收好玉佩,千万别弄丢了。她若是把玉佩给了县太爷做物证,那个龙笑天再回来拿钱来赎,她又拿不出来,生气了,那岂不是——人财两空?
还有,那可是四千两银子啊——
艾玛,让她这个爱钱又贪钱的美女,放弃即将到手的四千两银子,这怎么可能呢!
权衡了下利弊,晴娘就把放到胸口上的手,又放下了,不想再拿给县太爷。
“晴娘啊,你放心,那东西老爷只是暂时拿去给上司看看。销了案,回头,马上就会还给你的。”
县太爷一见晴娘又想改变主意了,忙陪着笑容开始哄她。他看出来了,那东西对晴娘重要。
可是,对他更重要啊!他的官位,他的前程,他的家人,都指着这个了——
总之,决不能放弃。就眨巴的双眼,连哄带骗的说起来。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东西交给上司后,还能否再拿回来。不过,为了他的美好前途,他只得咬着牙,这么说了。
但是晴娘,还是捂着胸口,瞪着大眼睛,一个劲的向他摇头。
“哎呦,小晴娘,你不是缺钱吗,要不,本官先从自己的薪俸里掏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先应应急?”县太爷开始变着法子,收买晴娘。
眼珠一转,又道:“只是,俺一年薪俸才一百多两,给你了,要是还没物证,官司结不了。哎,俺,俺一家老小——就得回家喝西北风了。”紧接着,县太爷又开始打悲情牌,用大袖子捂着眼睛,像是伤心得要哭出来了。
好像他下一刻,就真的因为这件官司被罢官了,一家老小被扔到北风呼啸的大野地里,没吃没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哭喊着,冻得要死似的。
“那……好吧,到时候记得还给我啊。还有,你得把俺爷先给放出来。”晴娘心底善良,见县官那个样子确实很可怜,不禁心下就有些不忍。
又兼知道这县官确实是个好官,到任以来清正廉明,不搜刮民脂民膏,还做了不少造福百姓的好事。晴娘也不忍他们一家老幼就因为一块玉佩,流离失所。这太可怜了。
就勉强答应了,不过想了下,又顺便提出了个小要求。
“好,答应你,都答应你!来人,把那老头李能给放了。小晴娘,快拿来吧。”县太爷一听,马上转悲为喜,连忙催促着,急的手都要越过公案,直接伸到晴娘眼前,讨要玉佩了。
无奈,晴娘只好叹了口气,把贴身戴着的团龙玉佩,从脖子上解下来,交给了县太爷。
“记得用完就还给俺啊——”晴娘再次嘱咐到。
“好好好——”县太爷喜形于色,忙接过玉佩,像捧着宝似的,仔细的拿在手里观察、摩挲起来。可是看着看着,县太爷眼神一定,就忍不住,嘶的一声倒抽了口冷气。
他竟然看到,这块做工和质量均数上乘的羊脂白玉团龙玉佩上面,落款处,竟刻着“东平玉妃”四个大字!
大周国是阶级社会,礼教制度甚严,就连用字也有严格的规定。
“妃”字不是指皇帝的女人,就是来称呼王爷的女人。
而且,那玉妃两字之前,还有东平两字,而东南行省,恰恰就有个——东平王。
天哪,那岂不是说,这块玉佩的主人就是东平王府的人?而且,身份还颇为高贵?
此案,还真如他所料的一样,涉及到了东南行省,而且还是东平王府。不是他们这些小县衙,能管辖得了的!
拿到这块玉佩,县太爷真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他终于可以跟上司交代了,杀人大案有着落了。
怕的是,这案子涉及到东平王府的事情,是上层权贵们的斗争,他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卷进去啊。
还有,那个龙笑天——
“小晴娘,那个人叫龙笑天的,是被你救的?你离开的时候,还活着吗?”县官忙追问,看着晴娘的,眼神甚为期待。
东平王府的人,又姓龙,肯定是王府中的重要人物。他就怕,龙笑天死在了他的地盘上。那他就是查出这件人命官司了,也会因为护卫不利,被撤职查办啊。
搞不好,一家老小都得有性命之忧啊!
“嗯,活着。”晴娘笑了下,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晴娘做得好!”县官大喜。差点就跳出公座,给晴娘作揖行礼,来感谢她了。
晴娘无意中的善良举动,等于是救了他的前程,救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此案终于了结。
又因为晴娘协助办案有功,县太爷当堂就发给了她五十两银子的奖励。还要给她披红挂彩、敲锣打鼓的亲自送出衙门去。
但,晴娘怕过于张扬,惹来外人的嫉妒、猜测,就婉言谢绝了。那五十两银子,晴娘却心安理得的,全部笑纳了。当然,也一律要的是,好拿又轻便的银票。
这时候,刚巧李能也被差人提上了公堂。
只是,李能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就连走路的样子,也是一瘸一拐的,拖拉着破鞋子,很费劲。显然是在牢里,被人收拾得不轻。
李能被押到县里后,虽然衙役们都知道人不是他杀的,但是进了县衙大牢,哪里能有好日子过?
这不,就因为没钱孝敬狱卒,人又长得猥琐,就被县衙管牢的禁子们按倒了,照着臀部,糊了一顿板子。虽打得不太严重。但李能的岁数已经在那里摆着了,还是很不好受。
“李能,这次多亏了你的孙女晴娘,你才洗脱了冤屈。回去后,你们一家人一定要好好的待晴娘母子俩,不得委屈了。呔!听到了没?”因为晴娘的关系,县大老爷对李能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但还是想敲打敲打他,语气就颇为严厉。
说完,还很有深意的看了晴娘一眼,摸了下自己的三绺美髯。
因为他看出来了,李家众人对晴娘母子几个,态度都不太好。不然,李家兄弟俩也不会黑着心,拿晴娘这么小的孩子,来顶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此,李能当然满口称是,不敢露出丝毫违抗的表情。随后,就在晴娘和木氏等人的搀扶下,低着头慢慢走出了县衙。
“你们不是说,家贵和家富也来了吗,在哪儿呢?”刚出了县衙大门,李能就精神一震,开始四处张望,找他的俩宝贝儿子了。
“爹啊,俺们在这儿,在这儿啊——”李能的话音刚落,就听得西边的一棵柳树下面,有人在叫唤。
闻言,晴娘他们忙转头看去。
就看到,李家贵和李家富俩人,身下什么也没垫着,就灰头土脸的趴在灰土地上。而此时,他们的裤子还没完全系好。因为屁股肿得老高的,一碰就疼得要命,就是想提也提不起来。
李家贵更惨,不光屁股肿着不敢挨着地面,嘴巴也肿着,整个就像是个猪头佬。他刚才,被衙役们给抽得连掉了好几颗牙齿呢。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趴在柳树地下,那是因为被衙役们打完了,就直接扔在这里了。俩人屁股疼,走又走不动,就只好爬在这里,狼狈的等晴娘她们的消息。
见状,晴娘不禁捂了下嘴巴,乐了。
自作孽,不可活,这兄弟俩挨打,变猪头,活该!
“吓,家贵,你们这是咋的啦?”可见李家贵和李家富这么惨,李能却急坏了,忙一瘸一拐的跑去扶他们。
却因为自己也受了伤,俩儿子又沉又重,就扶不起来。
“吓,老大家的,你们咋不帮忙扶一下呢?”见木氏和晴娘只是在一边看,也不动手搀扶,李能不禁就有些责怪她们了。
“爹,俺们是妇道人家,咋好搀扶小叔子啊——”木氏撇了撇嘴,解释到。其实她就是不想搀扶这俩混账东西。
刚才,他们对她们娘俩都那样了,通没有把她们当成是一家人。一点良心都么有,还扶!不如扶一条狗呢!
咳咳——
听木氏这么说,李能也觉得是这样子的。一个寡妇人家,搀扶俩光屁股的小叔子,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
可是又不能任由自己的俩儿子就这么惨兮兮的爬地上。而且,自己的屁股在牢里也遭了罪,也不好走回去。
于是就又叫木氏和晴娘去找一辆骡车来,好把他们运送回家去。
对这个要求,木氏她们倒是没拒绝。就去不远处的集市上找来一辆车子,让几个人爬到车子上,坐回去了。
不过这车钱,当然还得李家贵他们自己付!
几个人,就晃悠晃悠的,在县衙门口众人的围观指点下,坐着骡车离开了青山镇。
好在,骡车虽然赶不上轿子平稳人舒适,还有些颠簸,但胜在地方够大。李能、李家富、李家贵三个人,就是全爬在上面,也能装得下。晴娘和木氏也坐在车子的边上,跟着一起顺道回去。
晃悠晃悠的,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就回到了青山村。
“老头子啊,你可回来了,俺担心死你了!呜呜——”李能才从骡车上一瘸一拐的下来,林氏就拍了双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到他身上哭了。
那样子,就真的像是患难以共,不离不弃,感情至深的老夫老妻似的。
“行了,行了,俺知道了。快看看家贵他们吧。”李能皱了皱眉头,忙把林氏从身上巴拉了下来。他被抓走的时候,林氏还不舍得掏几个钱,把他救出来呢,现在表现的这么关心他,哼,不是装出来的,是什么?
李能就心知肚明,林氏对钱,比对他还亲。不过,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了,他也不好把林氏怎么地。况且他刚才县衙大牢里出来,腿脚不方便,还指望林氏照顾伺候他呢。
可又不耐烦林氏像是鼻涕虫似的,这么烦人,就赶紧赶她,去照顾李家富和李家贵俩人。
“吓,家贵,家富,你俩咋弄成这样了?”李能不把林氏推开还好,一推开,林氏就看到她儿子都趴在车子上,惨兮兮的不能动弹了。
当即,胖胖的身子,就不管不顾的趴到他们身上,又哭又骂、又拍的问起来。
“哎呦,娘嘞,你压到俺的伤口上了——”李家富还好,在车子里面,没被林氏胖大的身子压得怎么样,也没咋叫唤;李家贵就惨了,正好在车子边上趴着,就被压得嗷嗷直叫唤。
而且,林氏一发疯,手还在拍着他的屁股,正好拍在他挨板子的地方。可就把他给拍得,呲牙咧嘴的,要疼昏死了过去。
“哎呦,俺的宝贝儿啊,谁把你打成这样了?看娘去找她算账!”林氏就喊道。
“娘,是他们,那俩小贱人!”李家贵就转移目标似的,指了指晴娘和木氏俩人。咬牙切齿喊到。
闻言,晴娘不禁翻白了李家贵俩眼。
这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啊。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被县太爷责打,现在,又赖上她们了!
木氏听了,也直摇头,觉得李家贵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怎么打都不长记性!
“啥,俺就知道跟你们这俩小贱人脱不了关系!”林氏就凶凶跳下车子,伸开魔抓,要来抓晴娘她们。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要不是晴娘她们,俺也出不来!”
这时,李能倒是上来,为晴娘她们说了句公道话。在镇上,等晴娘她们找车子的时候,他就听得众人议论了,知道李家贵都干了些什么。也知道那俩兄弟为啥挨县太爷打了。
所以,他不怎么怪晴娘她们。还有,县太爷在他临走的时候,还清楚明白的告诉他,回去要好好待晴娘母子俩的。他哪敢违抗啊。就黑着脸,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及时吼住了林氏。
“他爹——”见状,林氏还挺委屈。不过,李能才不管她委屈不委屈,甩了甩袖子,就自己跑到屋子里,趴下休息去了。就剩下李家俩兄弟,自己慢慢往车下爬,林氏在一边搀扶着。
可是俩人,她一个人也搀扶不过来。又指望不上晴娘她们。就忙着一叠声的,喊钱氏和孙氏。
俩媳妇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后院菜园子跑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梦翎她爹,你这是咋的啦?”见到李家富这样,钱氏也吓了一跳,忙上前架住李家富的胳膊。
“别问了,回屋!”李家富瞅了晴娘她们一眼,脸色阴沉沉的,很不好看。显然,还在怪晴娘她们,心里有气。
自从经过这事儿,原本很和睦的大房和二房关系,也一下淡了下来。两家人相处得颇为别扭。
李家贵也在孙氏等人的搀扶下,各自回了屋子。
这下,李家三个男人,都挨了打,生了病。趴在各自的屋子里哼唧哼唧的,起不来。
村里没有大夫,庄户人家家里也没有常备的伤药。
没办法,李家只得又央求了人,到镇上给他们抓伤药、请大夫。来来去去的就治疗了好几天,还没完全好。就花了好些的钱出去。
原本准备打官司疏通的钱,虽然托了晴娘的福气,没有用上。
可禁不住李家贵在茶寮里的那通折腾,赔了不少给人家去。后来又因为治伤、抓药、请大夫。原先准备的五两银子,早就花了个干干净净,一文钱不剩。
又因为这顿伤,家里几个劳力都不能下地,有些耽误春播了,地里的麦子也差点没种上。不得已,后来又使了钱,请了几个壮劳力来帮工,才忙忙呼呼的种上了。
花了这么多钱,可把林氏给气坏了。就天天在院子里咋呼,不是骂这个懒,就是骂那个闲的。
这天,小丫在院子里玩,不小心抓的沙子就撒到正路过的林氏脚面上了。林氏就发了疯,使劲的骂小丫是赔钱货,揪着她的耳朵,直往外拽,还说现在就要把她拉到人牙子那里,去卖掉。小丫就吓得哇哇大哭。
晴娘和木氏听见了,忙就跑到院子里,从林氏手里抢回小丫。争执之中,不小心踩到了林氏的小脚。
这下,林氏更是疯了。对木氏一家又打又骂的,还高声嚷嚷着,一定要把她们一家人,全都赶出李家去!
闻言,晴娘的眼睛就是一亮。她和娘亲正研究着,该怎么离开李家呢。
现在,林氏就提出来了。这,不正好吗!
晴娘心中高兴,但表面上却不能这样表现,让人觉得她们要着急离开李家。
“奶,你咋这说啊。俺们生是李家的人,死也是李家的鬼啊。你让俺们走,俺们能上哪儿去啊——”晴娘就用手抹着眼泪,好像很是留恋李家,很伤心无措的样子。
“是啊,娘,你可不能这么做啊,大郎的在天之灵在天上看着呢。”木氏听了,却是真的伤心了。
尽管她和晴娘已经计划好了,过几天就跟林氏、李能他们摊牌,要搬出李家去。可她为李家做了这么多,任劳任怨伺候林氏这个婆婆这么多年,林氏竟然张口就要把他们赶出去。
她的心那,就拔凉拔凉的!
“呸,别提李大郎那个死鬼!没用的东西!一家人都没用!赶紧滚出李家去!”林氏气势汹汹,一脸的不倚不饶。硬是要把晴娘一家,马上就赶出李家。
“既然是这样,那就分家吧!”见林氏这样坚持,晴娘马上就接口道。
被赶出李家,这个名声可不好听。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晴娘她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呢!但是分家,就没有这个说法了。
而且,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林氏吧。
晴娘她们理所当然的就提出分家了!
“分什么家?你们这群黑心鬼,还有脸要分家呢!要滚,现在就赤身滚出去!”
一听晴娘她们提出分家,要分李家的财产,抢她的钱,林氏的心猛的就是一纠,可就不干了。嚷嚷着就骂起来,恨不得立时就拿把木锨,把晴娘她们给掀出去。
“奶,你这就不对了。俺们可是大房,俺爹是李家的长子,李家的一份子,当然要分一份了!”晴娘才不管林氏怎么撒泼耍赖呢,当即冷笑的到。
李大郎在世的时候,可没少为李家做牛做马,挣产业,又身为大房,凭什么不能分一份!
“想也别想,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林氏都嘶吼上了,气得胸膛也一起一伏的直喘。那吼叫的声音大得,都能穿透云霄了。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好端端,又发什么疯!”这时,李能吊着个烟袋锅子,从正屋拄着拐杖,一步一挪的走了出来。话说,他岁数大了,棒疮还没怎么养好呢,走路还是费劲。
“爷,奶要赶俺们走啊,不走不行了,咱们还是分家吧。”晴娘说道,还好心的上去扶了一把李能。
“老头子,不能分东西给这群白眼狼!”林氏冲上前去一步,打掉晴娘的手臂,抢到李能面前直着脖子嚷嚷。
“分什么家?这咋说的,不分!”李能心头也是一紧,随即到。
然后又像是在想到什么似的:“老婆子,你也不许再赶老大家的走。”李能白了林氏一眼,叱责到。
他的家产,他的钱财,可是能给分给‘外人’的?
还有,要是李大郎在,要是提出分家,他可能还得寻思寻思。可大房现在没了大郎,都成孤儿寡母了。要是被李家单独分出去过,不明摆着是被欺负走的吗?村里人还不知道怎么戳破他们李家的脊梁骨呢。
李能就不愿意担这个骂名。
再说县太爷也说了,要他们善待晴娘一家人。这才几天呢,晴娘她们就被李家给赶出去了,被县太爷知道了,还能有他们的好?
一想起在县大牢里的那顿揍,李能浑身都在打哆嗦发抖。不由得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鞧。
“为嘛不让他们走,让他们滚,滚得越远越好,李家不养闲人!”
可林氏不这么想,她早就被惹急眼了。见李能不同意赶晴娘她们走,就在地上撒爬打滚,磕头碰脑的,不起来了。而且,还时不时的发出疯魔般的笑声,而一转眼,又哭上了——
那个样子,就像是,再不让晴娘她们离开,她就活不下去了。要疯掉了!
“好了好了,分家就分家!”李能也急眼了,当即敲着拐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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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眼已经开始爬起来的林氏,使劲顿了顿拐杖,困难的挪动着脚步,懊恼、愤怒的很。
要是林氏平时敢这样,他早就踹她了。可他现在走路都成问题,那里还弄得过林氏。只好,吹胡子瞪眼的了。
“不准分!你个死老头,还真当李大郎是你亲生的啊,还有钱分给外人?”可是林氏却依旧不依不饶,忽然嘴里又冒出来一句。
啥?什么李大郎、什么亲生的?
林氏的话,就像是个晴天霹雳,把晴娘和木氏,给吓了一跳!
难道李大郎——
“爷,奶说的是什么意思?”晴娘忙抓住李能的袖子,急急的追问起来。
难道说,李大郎并不是李能的亲儿子,不是他和林氏亲生的?
“你个死老婆子,瞎说什么,瞎说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屋去!”李能见林氏说漏了嘴巴,忙挥舞着棍子,作势要打林氏。那个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在掩饰着什么。
“吓,吓,死老头你是不是做贼心虚,李大郎难道真是你亲儿子?你给老娘老实交代,他是不是你和翠花的野种?”可是到了现在,林氏哪里还会怕李能。
见到李能还在袒护晴娘一家,立刻就狐疑了,跳了两跳,戳着李能的脑袋,就口水四溅的,嚷嚷着骂上了。
也多亏林氏的骂功到位,晴娘和木氏就渐渐的,在她的话语中,听出点名目来了。
翠花是李能年轻时候的邻居,长得那个漂亮,要腰有腰,要容貌有容貌,是四里八乡传说中的美人仙子。
据说翠花长得后,求亲的人家都踏破她家门框了。可是翠花却谁也不想嫁,总是在推脱。
原来,她和李能关系相当的好,说是青梅竹马、山盟海誓也不过分。但李能只是个穷小子,是个孤儿,家里除了一个老奶奶,和一间破房子,什么也么有。翠花家就不同意。
到后来,翠花还是执拗不过父母大人,被家里人嫁给了城里的财主做了续弦,就跟李能分开了。
后来,李能就娶了林氏。再后来,成亲都好几年了,林氏也没生出个孩子。李能就在外面领来一个几岁大的男娃娃,要收养,说是能给林氏带带子运,就能生出娃来了。
这个男孩子,就是李大郎。开始,李能还瞒着李大郎的身世,不告诉林氏,大郎是翠花生的。林氏虽然不喜欢,但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可也别说,自从李大郎到了李家后,林氏接二连三的就生了好几个娃娃。
但后来,林氏就听人说了,李大郎是从城里一个大户人家领来的,是个叫翠花生的孩子。那家人不喜欢,就送人了。
联想到李能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林氏就炸了。她就认为肯定是李能和翠花俩人鬼混,偷偷生的娃娃。
不然咋谁都不给,就给李能了呢?
林氏的醋坛子,就此打翻了!天天跟李能闹别扭,俩人一吵架,动不动就提起这事儿。
也原本就因为李大郎不是她亲生的,她就不喜欢。现在知道了些原因,更是不愿意养了。
可是李能,却因为某些原因,就不肯撒手。林氏也没办法。
她的仇恨就转移了,对李大郎,就像是对待仇人一样,非打即骂。小小年纪就让他干粗活重活,有了好吃的也不给他一点,都给了自家的几个娃娃。
后来,李大郎能赚钱了,更是被林氏吃得死死的,凡是赚来的,都被林氏拿走了。就是后来岁数大了,李能给他娶了个媳妇,生了晴娘她们。也还被林氏抠地死死的。一家人都被欺负。
至此,晴娘和木氏她们才恍然大悟,李大郎根本就不是林氏亲生的。
也才明白,以前为啥林氏见了她们,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克扣她们的吃食,要卖晴娘去陪葬,还要赶她们出李家大门——
感情,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一家人,只是当个外人看呢!
“臭婆娘,瞎咧咧个啥!”见林氏说得太不像话,李能立马呵斥住了她。接着也放下拐杖,坐在了台阶上,闷闷的抽了两口烟。
这才跟晴娘等人,娓娓道来,原来李大郎确实是翠花生的儿子。但是却不是他的种子,而是城里一个财主家的小儿子。
那个财主姓周,还是一家乡宦,朝里还有人做大官呢。可惜却不知为什么,就犯了皇帝的忌讳,那做官的人就被罢了官,冲了军。周家也被连累,抄了家。
不得已,翠花只好带着自己生的俩儿子,离开了周家大院。却是祸不单行,翠花受了抄家的惊吓,生了重病,将将病得要死。没办法只好把大儿子交给了周家的亲朋带走,小儿子,就托付给了李能抚养。
而那个小儿子,就是后来的李大郎!
至于李大郎的亲爹,岁数已经很大了,早就在抄家的时候就被吓死了。而亲娘翠花,李能听说,后来也病死了。
总之,周家现在已经是无从查考了。
所以说,李大郎并不是李能的亲生儿子。林氏的猜测,也纯属捕风捉影,驴头不对马嘴。
说完,李能就叹了口气,闷闷的只顾着低头使劲抽着烟,那样子既像是对翠花还有感情,也像是被林氏的话伤到了,很不高兴。
闻言,晴娘和木氏对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沉默了。
事情都闹到都这份上了,李能不可能骗她们。也就是说,李大郎真的不是李能的亲生儿子!她们也不是李家的人!
如果李大郎是李能的亲生儿子,她们要求分李家的一些财产,那是无可厚非的。但现在李大郎都不是李能的亲生儿子了,那她们要求分李家的财产,就有些过了。
“爹,俺们不要东西了。俺们,俺们这就走——”木氏摇了摇头,心头一软,不由得有些心酸,也有些体谅李能他们的心情了。
就拉着晴娘,就打算回去收拾了东西,带着狗子他们,净身出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李能也垂下眼帘,黯淡的吧嗒吧嗒抽着烟,不说话,像是默许了。
“等等,李家养你们这么多年,不留下点银子,不许走!”见晴娘她们真的净身出户了,自己阴谋完全得逞,林氏还挺高兴的。可一看到晴娘他们打起来的大包裹,想到她们那些好东西,口水就往下直流,眼珠一转,马上又想出了坏主意。
就跨前一步,雄赳赳气昂昂的拦着晴娘他们,凶到。
“大郎都去世了,俺们孤儿寡母的,想吃口饭都吃不饱,哪有钱给你!”见林氏这样,木氏也不示弱,忙拒绝了。
以前以为李大郎是林氏的亲儿子,木氏才把林氏当婆婆孝敬的,吃多大亏,吃多大苦,她都能忍了。现在都知道林氏不是她亲婆婆,还这样子对待大郎和他们,她哪里再肯吃亏!
就是有点钱,也得出了李家,去买房子什么的啊。哪能便宜了又馋又懒的林氏!
“没钱,没钱就把狗子留下。反正他是俺们李家的长孙,族谱里有名子呢!”林氏就很无赖的呵呵笑道,说着,嘴角还暴虐的勾了下。
闻言,晴娘的眼皮就是一跳。
把狗子单独留着李家,这怎么可能!
不说,她们在李家的时候,林氏他们就虐待狗子,不准他吃饱穿暖,一天打三顿呢。要是她们都走了,单独就留个小孩子在李家,狗子还能活?
“不要啊,娘,不要留下俺一个人在这里。呜呜——俺怕——”狗子也正在她们身边,听到了林氏的话,当场就吓得打上了哆嗦,抱着晴娘她们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也知道,李家危险,不能离开娘亲和晴娘,跟林氏这些人住在一起。
“乖,姐姐和娘不会扔下你们的。”晴娘忙抱紧狗子,闻言软语的安慰。
“不行,狗子是俺家人,必须跟俺们走!”站起来,晴娘目光坚定,和木氏寸步不让。
“好了,都别闹了。狗子确实是俺们李家人,不能轻易带走。要不,你们就出点银子,俺让族长把狗子的名字勾掉吧。”这时,李能却抬起眼皮,吐了个烟圈到。
林氏说得对啊,他好歹养了李大郎几十年,现在又帮他把儿子女儿都养活大了,不收点利息可不划算。
在利益和感情面前,贪财的李大郎,瞬间就跳到了利益那边去了。
而且他认为,这段时间为了杀人案子的事情,李家伤筋动骨的,花了好些钱去。也拉下了好些亏空。李能就和林氏天天算计着,要从哪里再弄些钱来。
又见晴娘那天在公堂上,县太爷曾经给过她好些赏赐,那些银子,早闪花了李能的眼睛。他就巴巴的惦记上了。只是因为县太爷说过不许他们难为晴娘,就一直没敢动手。
今天晴娘他们自己要离开李家,这个钱,再不要来,就黄了。李能就觉得,是时候该下手了。
“爹——”木氏一听,失望极了,她没想到公公也这么想。想扣下他的狗子,当零花钱。也没想到,他们李家这一大家子人,一大家子产业,还总在惦记她们孤儿寡母这点活命银子。
“爷,是不是俺们给你钱,你就放狗子跟俺们走?”晴娘倒是拦住木氏,不让她多辩了。
林氏和李能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虽说她们知道自己不是李家人了,可是狗子却是姓李的。
他的名字是从一出生就眷写在李家的族谱里。如果继续把名字留在李家,以后还是跟李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麻烦事情多着呢。
还不如,现在就,一刀两断!
“是——”李能眯着眼睛抽口烟,心情很好的说道。
“好,那你说,要多少银子?”晴娘就沉下脸问。她开始还有点敬重李能,毕竟,能养把李大郎养活大,对他们还是有恩德的。如果是正大光明的管他们要抚养费,晴娘她们给啊
可是,却用扣下狗子这样的损招,死憋着她们要钱的嘴脸,却特别的难看,让晴娘觉得不舒服。
“一百两,不二百两!”不等李能开口,林氏就是眼睛一亮,血盆大口一张,就报价到。
噗——
闻言,晴娘差点一口口水,就喷了林氏一脸。
林氏还真敢要啊!
养一个三口之家,一年花费都不用五两银子。狗子才多大了,只是在李家族谱占了个名字,林氏就要二百两银子的抚养费!
只怕,就是把李家全卖了,也卖不了二百两银子!
而且,这几年可都是她们大房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林氏他们根本就没有出任何的钱。
林氏,她的脸皮,还真厚实啊!
不过,狗子的问题必须解决,想了想,晴娘打算退一步。
“五十两!”晴娘出价了。
“一百五十两!”林氏鼓着腮帮子继续嚷嚷。
“七十两!”晴娘白了林氏一眼,又多出了几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两,不成就算了,俺们也不走了!”晴娘出了最后一个价钱。说着干脆就把包裹放在了地上,坐下了歇息。
那样子就真像不想离开李家了。
“吓,一百两,就一百两了!”林氏终于妥协了。不过,林氏刚说完,就冲晴娘她们,控制不住似的,得逞样的咧开瓢大的嘴,乐坏了。
一百两银子哦,可够他们李家大手大脚的花销好长一段时间了。这下,家贵的学费有了,家里的亏空也补上了,今年她又可以买些江夏那边运来的细布当裹脚布了——
算了算,上面的东西都买完了,她还能剩下好多好多银子呢。
林氏就越想,越开心,好像那一百两银子已经到手了,她在银子堆里面飞,东面抓一块银子,西面捧一块银子,数银子数到手都抽筋了。
可是目光一跳,林氏的眼神又瞅到晴娘她们打的好几个大包裹。
又忽然想到,晴娘他们不是连买棉花的钱都要去借吗,怎么就敢答应一百两银子的赎身费了?
难不成,一开始她就被骗了,晴娘他们一直在背着她攒银子?她们身上,还有好些银子没抠出来?
林氏就开始在心里各种嘀咕、烦恼上了,觉得自己要的少了,脸色开始阴晴不定的变化着,样子很不好看。
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爷,麻烦你把里正叫来。咱们出具个文书!”晴娘却不管林氏怎么想,忙向李能要求到。
李家这些人的品性,空口白牙的,她可信不过,还是叫里正出份官方的文书,做凭证好。
“啊,好,好,俺这就去——”李能开始被晴娘的提议惊得一愣,还有些犹豫。觉得要是出了这份文书,这以后——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从晴娘那里拿到一百两白花花的细丝银子,就心动得不得了,忙不管不顾的就点头答应了。
这下,也不顾自己后面还疼不疼了,就拐啊拐的,兴奋的往里正家里赶去。还一边拐,一边兴奋的咧嘴在乐呢。
见状,晴娘不禁摇了摇头,李家人,真就是娘胎里带来的贪婪,各个要钱不要命啊!
趁着里正还没被李能请回来,晴娘和木氏就继续收拾,把家里新做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打了好几个包裹,就是那些冬天分的,腌好了的猪肉,也都被她们打包好了。准备带走。
这一离开李家,吃的东西首先得解决,反正猪肉是分给她们的,带走也是应该的。
这当中,林氏瞅了她们好几眼,好几次都想冲进来抢走她们的东西,但一想到那一百两雪花银子在眼前晃啊晃的,就鼓着嘴巴,暂时忍下来了。
钱氏听说晴娘她们要走,也跑了过来,看着她们,想拉住她们说什么,但又瞅见林氏在门外气鼓鼓的,一直盯着呢,就只好欲言又止的退回去了。临走,还有点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们一眼。
倒是孙氏跑来了,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离别话。但晴娘她们在忙收拾东西,也没咋搭理她。
不多时,里正来了,李能也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进了屋子。
“大郎家的,你们真的要离开李家?为什么?”在路上,李能已经把晴娘他们,要离开李家的事情告诉里正了。只是隐去了林氏欺负晴娘她们,非要赶她们出李家那一段。
里正搞不明白情况,一来,劈头就问木氏。
“是俺们要离开李家,单独出去过。”木氏给里正行了个礼,回答到。
“你们要离开了,以后有啥事,李家可就帮不了你们了。你可要想仔细了。”这个木氏,也不知道咋想的,孤儿寡母的咋就敢搬出去单独过?
里正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莫非木氏常年寡居,脑子出问题了?所有看着木氏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可是不仅木氏连连点头称是,连一项精明的小晴娘也这么说,里正就知道事情是真的啦。
见双方都是这个意思,没人反对,里正点了点头,开始让晴娘给他磨墨添水,皱着眉头,开始写晴娘她们的离家文书。
“大人,俺弟弟狗子,从此也不姓李了。从李家族谱上划掉。这个你也写上。”晴娘就边磨墨,边提醒到。
“对,还有得写上她们要给俺们一百两银子!”林氏忙伸着脖子,嘴快的插话到。
闻言,里正更是皱起了眉头,咋连李家长子的名字都要从族谱里勾掉呢,还有这一百两银子又是咋回事?
一般分家,不得分点财产吗,咋晴娘她们还要倒找李家一百两银子?
而且,晴娘她们孤儿寡母的,拿得出这一百两银子吗?里正心头,就萦绕了一大堆的疑问。
不过,李家人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说,人家的私隐,他也不好再问。就依着李家人的意思,写了离家文书。一式三份,李家一份,晴娘她们一份,里正他自己再留一份存档。
然后又让双方众人,按上了红手印。算是正式生了效。
文书拿到手后,林氏连忙从李能手里抢了过来。看到上面有木氏等人鲜红的手印,和一百两银子等字样,就哈哈大笑着,乐得合不拢嘴巴。
林氏别的字不认得,偏偏‘银子’,‘一二三四五六七’等关于银子的字样,她是认得的,还记得牢牢的。
开始,她还怕晴娘她们赖了那一百两银子不给她呢。现在可好了,都写到了官府的文书里了,她就不怕晴娘她们赖账了!
“里正大人,正好,木氏她们欠着俺们一百两银子。让她们掏出来,俺们就放狗子走!”林氏就趾高气扬的掐巴着肥腰,一边挥舞着文书,得意的喊到。
嗯,里正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怪不得木氏孤儿寡母的,还敢许下一百两银子的重金给李家呢,原来,林氏竟然那狗子来要挟她们。
这李家婆娘,真不是个东西!
李能也是,这个家咋当的,怎能让林氏这婆娘,这样胡搞呢!
于是看着林氏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而看向李能的,就更不好了。觉得他们一家人都不是个好东西。
“好,俺们给!”晴娘倒是痛快的应了声,也不犹豫,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一沓银票来。
一张五十两的,是县太爷赏赐给她的;一张三十两的,是上次的金币兑换来的;还有两张十两的,是她这段时间卖绣品得来的。
数了数,四张银票,刚好能凑齐一百两银子。
“给你们,一百两,咱们银账两清,从此狗子跟你们李家再无瓜葛!”晴娘就把银票交给了里正,让他数清楚了,再转交给李能。
里正就真数完了,看数目对,又交给了李能。
“啥,这是啥,几张纸就算一百两?”林氏可不认识这是银票,能在钱庄兑出钱来。
原本还指望晴娘他们掏出一堆白花花的细丝银子来,双手送给他们呢。可晴娘却只是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破纸片子。
就说是银子啦,那些破纸片子,还死硬死硬的,而且连纸边还磨得出了毛边。就这样的破纸,恐怕连村里人出恭上茅房都不愿意用。
林氏当场就差点,气得暴走了。
见李能居然还像模像样的接下了,还数了数,林氏更是火冒三丈。
她就知道晴娘这小贱人想耍花样!骗他们!
可恨,这当家的也相信?
林氏就暴怒了,心底里的怒火直往上涌,烧得她的脸都通红的,脑袋也热得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氏就睁着愤怒的牛眼睛,怒气冲冲的,从刚刚拿到银票,数好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防备不急的李能手里,一把抢过银票。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就刷刷刷的使劲撕了起来。这些都做完了后,还高昂着头颅,很潇洒的往空中挥臂一撒!
顿时,满天的纸张,就像是闪着翅膀翩翩飞舞的美丽蝴蝶,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飞啊飞的,飘啊飘的,飞到屋子里,院子里,墙外面,各个角落——
“林氏,你发什么疯啊,这是银票,懂不懂?懂不懂啊!”
李能最先反应过来了,当时就恼了,拐杖也不要了,猛的就站起来,去抓那些破碎的银票,同时还破口大骂起林氏来。
林氏才小在村里长大,是个村抗抗,土老鳖,没见过城里的银票,可他李能在城里打过工,在翠花那里,可是见过的啊。
那可是足足一百两的银子啊,他刚刚数过了的。林氏,就这么一挥手,就给撕了!?
天哪,一百两银子,可够他撅着屁股干好几十年的啦!
这下,全没了!
“啥?这也是钱?”李能的话可把林氏说懵了。但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银子?银子不是一块一块、亮晶晶的吗,啥时候都变成纸的啦?林氏还在纳闷呢。
“你这个败家娘们,看俺不打死你!”李能抓了两把碎银票后,发现不是撕得太碎,就是粘在地面上弄脏了,根本就拼不起来。
顿时心里就失落极了,正在那里跺脚心疼着呢。听见林氏还这么不知进退的嚷嚷。当时就恼坏了,也不管外人还在场了,窜了起来,也不顾后鞧还疼着,就开始追打林氏。
林氏措不及防下,还真被李能用拐杖敲了两下,但随后反应过来,就满院子扭着小脚跑。李能在身后紧追不舍——
额,晴娘他们见状,忙给李能让开宽敞地方,还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李家人,真是没有发财命啊,钱都到手了,林氏还给撕了!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了,晴娘他们现在已经不属于李家人了。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于是,晴娘他们忙收好了离家文书,大包小包拎了东西,就要带着狗子小丫,匆匆离开李家。
“等等,等等,晴娘,你们,你们,还有没有钱了?”见晴娘她们要离开。李能忙停止追打林氏,拐了腿跑来阻拦。
“没了,钱都给你们了,咱们,两-清-了!”晴娘就笑嘻嘻的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还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她已经把钱交给里正了,里正也数完,交给李能了。交钱的程序已经结束了。她们和李家也已经正式没有了瓜葛。
都这样了,李能还拿不到钱,那只能怪他们自己,没福气了!
出了李家,晴娘他们感觉有些茫然。
设想过无数次离开李家的方式,晴娘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是以这样一种,近乎被净身出户的方式离开!
带了自己的东西,挽着几个大包裹,晴娘和木氏等人,就带着小丫和狗子,站到了李家大门外面的街道上。
不等再回首,李家大门已经是被林氏咣当一声关死了。
早春的寒风迎面袭来,还有些冷硬。不免就刮得人脸有些生疼。
“娘、晴娘姐姐,俺们上哪儿玩去?”这时狗子和小丫就搂住她们的胳膊或大腿,一晃一晃的,挤着胖嘟嘟的小脸,撒娇似的询问起来。
狗子和小丫还太小,连四周岁都不到,还分不清被赶出家门和出去串门子玩有什么区别。见晴娘他们带着包裹,出了李家,还当是要带着他们去哪儿玩呢!
是啊,咱们上那儿去啊?闻言,晴娘皱了皱眉头。
原本她们计划着,先在村里买好了房子,再从李家分家,搬出来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她们意料。
李大郎居然不是李能和林氏的亲生儿子!
还有,写了离家文书,刻薄的林氏自然是不允许她们再在李家住下去的。就这样,她们几乎是匆匆忙忙的毫无准备的,就被赶出李家大门了。
这下可好,出了李家,她们还真没地方去呢。
若是夏天,天暖和了,随便找个空地,先支起一顶帐篷,也能凑合着先住些日子。可现在,这大冷天的,寒霜还没化尽呢,天气就这个冷啊——要是半夜再下场春雨,那他们在外面露宿,就擎等着冻死吧。
“李大家的,村东头有口破庙,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就先住那儿吧。”见晴娘和木氏她们一家四口,老老小小的拖家带口的站在大路上,东张西望的没地方去。里正觉得心里又酸又软,觉得晴娘一家挺可怜的,就出口提醒了一下。
对啊,她怎么忘了,村东头的河边上有口废弃的破庙啊。虽然破败不堪,好久没人居住了,但总算是有几面遮风挡雨的墙壁,不至于冻死啊。
而且,那地方,那个人也去过——晴娘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动。
便和木氏谢过了里正大叔。一家人就挽了包裹,拖着一副家伙什,往河边的破庙方向去了。
破庙不大,只有一个正殿和两件庵房。据说这里几十年前也曾经是方圆几百里,一个香火极为鼎盛的地方。在四里八乡极为有名气的,菩萨也最灵验的。
但自从发生过一次战乱,这里就破败掉了。
最后一个和尚,也因为成亲还俗,在几年内就离开了。破庙长时间没人居住,收拾、维修,就很杂乱。
正殿大门早就消失不见了,窗棂也半掉,半挂拉的,摇摇晃晃的挂在那里,窗户的格子上,也挂满了寸许后的蛛丝和灰尘。一看,就几十年都没人碰过了。
泥塑的神像也因为房顶漏水受潮,而崩塌了一多半,就剩下半个底座还在,隐约看得出曾经有过一尊庄严的神像曾经坐在那里过。地面上还有无数的灰尘和烂稻草。一踩,就扑棱棱的溅起一片灰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唯一让人怀念的,就是冬日里晴娘为龙笑天燃起的那一堆柴草灰烬,还好好的留在那里——
看着那堆灰烬,晴娘就想起当日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幕她和龙笑天依偎而坐的温馨情节,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可摸到空处,她才想起来,那枚玉佩,早被她送给县太爷去当物证了。暂时没有了。
于是,收拢了思绪,继续看起来。
后面的禅房也没好到那里去,到处是灰尘和垃圾。不过还好,总算墙壁都是石头垒的,没有崩塌掉。还能勉强遮风挡雨的。
晴娘和木氏俩人就先找了块空地,扫了下,在外面河边采了写干净的杂草,扑在那里。又把包裹和家什先放上面。然后就吩咐小丫和狗子们留在这里玩,看好东西。
她们俩人就挽起袖子,找了些干草,拧成俩个扫把,打算把禅房里的灰尘和垃圾打扫了下,准备先在这里凑合几天。等在村里买到了新房子,再搬出去不迟。
可是,积累了十几年的灰尘,也不是那么容易打扫的。那灰尘就像是长在物体上了一样,怎么扫,也总像是有一层灰似的,弄不下来。
晴娘和木氏她们忙活了半天,累得浑身发热,满头大汗的,才收拾了一个禅房出来。
看看还有大半的活计没干,晴娘和木氏只好咬了牙齿,擦了把额头汗水,继续打扫。
“晴娘妹妹,木婶子,你们咋在这儿呢?”晴娘和木氏正忙活着,就听得禅房外面有人在喊她们。
透过倾斜的窗户框一看,晴娘就见太阳的光影里,有一个黑黑壮壮扛着锄头的黑小子,正站着那里对她们憨憨的笑呢,这一笑,还露出俩白白的小虎牙,蛮可爱呢。
“是安顺啊,吓俺们一跳。”木氏就抬头笑着应了一声,手下不停,继续打扫着屋子。
“安顺哥哥,俺们离开李家了,以后就住这儿了——”晴娘停了下来,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却把脸摸成了个泥花脸。
“啥?李爷爷他们把你们赶出来了?”闻言,安顺脸上憨厚的笑容就是一僵。
李家人也太过分了吧,平时总欺负晴娘和木氏孤儿寡母的不算,现在,还直接把她们都赶了出来!
这家人,心肠咋这黑呢!
“李家人咋能这样呢,俺找他们算账去!”安顺看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成了怒火,拎着锄头,像头愤怒的小公牛,转身就要跑去找李能他们算账。
“安顺哥哥,别去——”见状,晴娘忙跑出禅房,一把拉住安顺的胳膊,死死的拽住了他。
这愣小子,心肠挺好,可是发气火来,六亲不认的,还真是挺倔的。
晴娘就怕安顺一生气,拿锄头把李能他们给打坏了,那可就糟了。就是没打坏人家,反而被人家给打了,那就更不好了!
“别拦着俺,没见过这么坏的人家,俺就是要去揍他们一顿,给你们出气!”安顺火气很大,硬是要冲去为晴娘她们出头。
“别去,你要是真要为俺们好,就别去。”安顺这愣小子,力气大得像是头小牛,晴娘死命的拉着他,往后拽,还拉不住他呢。后来还是微微使用上了异能,这才成功拦住了安顺。
“那你们是要住这儿?”安顺见晴娘实在是不肯让他去,也只好停下了。
喘了几口粗气,等情绪稍稍安稳下来了,又看见庙里简陋的住宿情况,就又狠狠的瞪了晴娘一眼,像是在埋怨她们这些女人太软弱,只会委曲求全。又像是在心疼晴娘,担心她们住在这里受苦。
“没事的,这里还好,俺们收拾一下就能住的。至少,没老太婆总盯着俺们了。”晴娘就没心没肺的笑着,给安顺宽心。
其实,晴娘是真的笑得开心的,她们摆脱了李家,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没了负担拖累,她能不开心吗。
“哼!俺帮你们收拾吧。”见晴娘还笑得这么自在,安顺很不满,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撇了下嘴巴,但这是晴娘她们自己的选择,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用他自己的办法来关心晴娘,帮着她卖力的收拾禅房。
多个人帮忙就是好,效率也高了很多,不多时功夫,两间禅房就收拾干净了。那个大殿,也简单的清理了一遍。可是,那些歪歪斜斜的门窗,房顶的漏洞,还是没有人修理。
“你们等会儿——”见是这种情况,安顺就速度的跑回了家。拿了些锤子、钉子什么的,再次跑来帮晴娘她们钉门板和窗户。顺便,还把晴娘她们被李家赶出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自己的老娘和老爹,说了一便。
于是,不大会儿功夫,王嫂子一家,还有几个平时跟木氏相厚的妇人,就都争先恐后的赶了来。
木氏这人善良还好相处,尤其是晴娘病好了后,谁家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她都不会拒绝。在村里,人缘还不错。听说她们家出了事情,这些人就都来看了。
“吓,大妹子,离开李家了,咋不跟俺们说一声呢?”王嫂子就拉着木氏的手,笑着问道。
“就是,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都跟俺们说一声,乡里乡亲的,能帮把手的,一定帮你。”一其他妇人也都应和着到。表示,都肯帮晴娘她们家的忙。
王大叔和安顺这俩男人,则直接进到禅房,在晴娘的指挥下,帮她们修理大门和窗户。几个人叮叮当当的,敲敲打打,忙活了好一会儿,就把所有该修理的地方,都给修理好了。
就是前院寺庙大殿的门窗,也修理得齐整了。没有大门的地方,他们还特意从家里搬来了几根木头,拿着木匠刨子,给破开磨光滑了,顶了一扇结实又高大的实木大门。给安上了。
房顶有漏风漏雨,缺砖瓦缺稻草的地方,也都简单找草和泥巴修理了一遍。
还有那做饭的灶台,开始也都塌了,用不了了。安顺和王大叔干脆就把那里给扒了,重新和着泥水给垒了一遍。烟道也给掏空清理过了。
帮晴娘她们整治的屋子,尽成了个样子。要是再刷上一道白灰,就真成崭新的新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之一切有众人帮忙,晴娘她们就是离开了李家,也不觉得有什么苦处的。房子也修整得十分干净、齐整,结结实实,有模有样的。放心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都不成问题了。
看看天色将晚,夜色已经降临,众人也不等晴娘她们留饭,就要告辞回家。晴娘和木氏她们也不侥幸做作,忙大方的笑着送了出去。约定,以后真买了新房子,再请众乡亲来做客吃饭。
回来后,俩人又忙着洗手,择菜做晚饭,逗小丫和狗子他们玩耍。
整个一天过得轻松又愉快,一家子都很高兴乐呵,根本就看不出是被李家人赶出来,有什么神情沮丧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晴娘一家人,就是到河边渡假玩耍呢。
晚饭的菜肴也很丰盛,什么红烧干菜排骨了,什么土豆烧肉了,还有熘肝尖之类——总之,她们再也不需要顾及林氏他们的牛眼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可以喝什么了。
酒足饭饱,盖着温暖舒适的被子,再窝在热炕头上,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豁,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不过,还有件东西,是晴娘她们急需,却忘了从李家带出来。那就是,原来大房捡来的大堆干柴!
晴娘和木氏就在暖坑上商量着,第二天就回李家一趟,把那些木柴都搬到破庙里来。
不是晴娘她们太抠,连根木柴都要抢回来,而是,现在是初春季节,各个地方都开化了。河边的野草也都倒伏了,还多数都沾上泥水了。做饭的时候一烧火,哈,就直往外倒烟,实在是不好烧!
况且,冬天的时候,李家实行分开烧火,晴娘她们捡来好些柴草和木柴,堆在家里的。现在缺柴的时节,不拿来烧,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还有,这些柴火,可是属于她们自己的财产,不是李家的,她们自然要搬回来。不留给林氏那些欺负人,还爱占小便宜的主儿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晴娘留下木氏在家做饭,照顾小丫和狗子他们。自己就跑到王嫂子家去,借了一辆双轮大板车来。
安顺听说晴娘要到李家去搬柴火,是力气活,不需晴娘求他,自己就跟着来帮忙了。顺便,还想给晴娘壮壮胆气,撑撑腰。
哐哐哐,晴娘就昂首挺胸的,神态自若的,提起裙裤,敲起李家的大门。
“谁啊?”只听大门吱嘎一声就打开了,面容有些郁闷的钱氏,就来给开了门。
“二婶,俺来搬俺家的柴火。”晴娘就笑了笑对钱氏解释到。
晴娘他们是从李家搬走了,跟李家富的关系也闹得挺僵硬的。但是跟钱氏,还没有撕破脸皮。况且,钱氏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有些事情怪不得晴娘他们。
所以,尽管表面上,态度已经淡淡的了,但是还不至于难为晴娘,做得太难看了。
“是晴娘啊,这柴火吗——”钱氏把住李家的大门,却既没想放晴娘进去,也没说不让她进去,只是表情上面有些做难,欲言又止。
哦,这是——出问题了?
想到这儿,晴娘忙一把推开钱氏,就往以前她们住的地方跑去。
推开黑色厚重的大门一看,就发现,以前靠着后墙,堆着满满的一堆柴草,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原来,这是林氏怕晴娘她们再回来搬柴火,就想占个便宜,连夜就颠着小脚,搬了一半的柴火回自己屋去了。
这个林氏,还真是贪财啊,连不值钱的柴火都偷!
晴娘就摇了摇头,不过转瞬又乐了。柴火才值几个钱啊,就是这屋里的柴火全被林氏搬回去,也只怕卖不出一两银子。
可是,昨天林氏一时激动,撕毁的那一沓银票,可价值整整一百两银子呢!
林氏这人,纯粹就是捡了个芝麻,丢了个大西瓜!
不过晴娘也没有白来一趟,好歹屋里还剩下一半的柴草,还是些质量最好、一般粗细大小的干木柴。晴娘就让安顺帮她的忙,把这些柴火都搬到车子上,拉回去。
晴娘他们在外面忙活着,林氏也听到了,但却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生闷气。不敢出来见晴娘她们。
一来是因为,晴娘已经知道她不是李家人了,不会再怕她了。她要是去啰嗦,一定会被晴娘毫不留情的臭骂。这死丫头,在李家的时候就不是个善茬,出了李家门,就更不是个善茬了。林氏就认为,晴娘其实不是个好惹、好欺负的,就不太想招惹她了。
二来,因为昨天她撕毁银票的事情,老头子吼她来着,不准再她发疯,不然让他知道了,就休了她!
所有林氏心里有些顾虑,就收敛了些,只装作没听见,没看到晴娘回来。
只是在炕上躺着,为昨天自己手贱的事情后悔,为那一百两银子可惜,就躺在炕上反反复复的思量着当时的情形,生闷气,坐卧不安的。
她昨天,看到晴娘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纸片来当银子使,还以为是在糊弄她呢。一时气急了,暴脾气上来了,手快的,一下就抢过来,全撕掉了。
谁承想,那些东西是叫什么银票的,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两呢!
这下好了,那些银票被她撕得细碎细碎的,还随手丢得哪儿都有。她和老头子撅着屁股在地上、在屋子里、在院子里的夹缝里,搜了半天,捡了半天,才捡着了一些。
又发动全家人,花了一正天功夫,才勉强给拼好了几张。可,那些字迹和钱庄的红色画押印鉴,好些都花掉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怕兑不出钱,今儿一大早,老头子李能就和李家贵就拿着银票,火急火燎的跑到镇上钱庄去了。
临走前,李能还吼了林氏几嗓子,威胁说,如果能兑出银子来,还好;要兑不出银子来,回来,就扒了她的皮!
林氏就吓得,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的觉得睡不安生,总觉得心惊肉跳的,担心老头子他们要是在镇上兑不出银子来,她就真的要被痛打一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氏那边有烦恼,不肯出来,晴娘这边目的也只是为了搬柴,也不予生事。双方倒也平平安的。
不一会儿功夫,晴娘和安顺已是利落的把柴草都搬干净了,推了车子就回家。
钱氏见晴娘和林氏俩个,前世冤家,今世的仇人,又分开了。忙就舒了口气,放下心来,把院子大门一关,又忙着去干活了。
自从昨天晴娘和木氏她们离开李家后,林氏因为撕烂银票的事情,被李能狠狠的敲了一顿。今日就推说不舒服,不起床了。还叫她和孙氏端茶倒水的伺候、做饭吃。
可孙氏却是个懒货,哪里肯愿意为林氏服务,只是照了个面,就扶着脑袋推说旧病复发,头昏得慌,尥蹶子就跑回自家炕上歇着去了。
而她钱氏——哎,木氏走后,钱氏就是长媳。婆婆生病了,她只得在床前伺候着。这不,还得忙着做一家老小的饭菜。
就这个忙啊,连喝口水、坐下来歇歇的时间,都没了。
……
晴娘这边和安顺推了柴火,顺利的回了家,也很快卸完了。为感谢安顺帮忙,晴娘就笑着递毛巾给他,让他擦汗,还要留他吃午饭。
安顺一听晴娘肯留他吃饭,却是眼睛一亮,也不推辞,忙就点头答应了。于是,也不顾刚刚劳碌得满头大汗的,又是帮晴娘摘菜,又是帮晴娘烧火的。围在晴娘殷勤的直打转转,还笑得特别的开心。
安顺的态度,晴娘没太注意,倒是木氏看着安顺,暗中频频点头。
吃过午饭,安顺也离开了,晴娘就拿出绣线绣针,打算趁着天色还亮,绣出一副牡丹富贵图来。
原本,晴娘和木氏俩人这段时间已经积攒了一百多两银子,就等着今年开春的时候,在村里买个房子,搬出李家来着。
却不想,李能竟用狗子是李家长孙这个理由,不准他离开李家。没办法,晴娘她们就花了一百两银子,赎出了狗子。
就这样,晴娘她们一冬天辛苦积攒的银子,说没就没了。虽说当时那些银票被林氏撕掉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兑换出银子来。但银票已经给了李能,她们手里,就没钱了。
手里没银子,自然也买不了房子,无处容身了。还好,王嫂子和村里的邻居们还都不错,肯帮她们的忙。帮她们收拾破庙,还能凑合着在这里住上几天。
不过,破庙终归是破庙,常年失修,凑合住几天还行,要想一直住在这里,还是不行的。再说,这破庙也是村里的财产,她们既没有地契,也没房契的,总住在这里,也不合适。
晴娘和木氏她们就商量着,先赶出一批绣活来,卖个几十两银子,在村里重新买个房子住。
可是绣着绣着,晴娘就觉得自己直犯困,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朦胧中,晴娘回到了冬天,再次来到冰天雪地的河面上——
天上正下着大雪,宽阔的河面上,白色的雪花飘飘而落,景色很美很美。晴娘就在河面上,金色的阳光底下伸着双手接着雪花玩耍。
一瓣瓣、一片片,六角形的雪花是那么的晶莹剔透,那么的美丽动人。
忽然,一个温润的手指,从身后搭上了她手面,一个身穿白色锦袍,面容英俊帅朗,眼神清亮的少年,就笑着出现在她面前,他的笑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纯情,让晴娘的心瞬间就醉了。
他们一起玩耍,一起手拉着手在冰河中滑行穿梭,在满天的雪花中,快乐的欢笑,快乐的舞蹈。
笑够了,玩够啦,那个英俊的少年,竟然动情的抱住她,轻轻的朝她面颊吻来——
面孔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吓,那个帅气的小伙子,竟然是——龙笑天!
晴娘一惊,就要挣扎,这时却听得耳边有人在喊她。
“晴娘,晴娘——”
“啊,娘亲——”晴娘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木氏那张笑得疑惑的脸。于是,忙把木氏推开一点,坐了起来。
“那个什么天是谁啊?你在梦里一直喊着这个名字?”木氏就追着晴娘问。
“没有啊,哪有啊。”晴娘连忙否认着,脸色却刷的一下红透了。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上升,不太好掩饰,马上就拿起绣针,低着脑袋,装作赶时间绣花。
心里却一直在埋怨自己,睡个午觉,做个梦而已,怎么就想到龙笑天了,还把他——的名字给喊了出来。真是羞死人了!
“真个没有?哎,没有就好。晴娘你觉得安顺这娃咋样?”木氏寻思了一下,不想放弃,就继续问着。
“挺好啊,怎么啦?”晴娘不知道木氏想说什么,就继续低头绣着花,安定着自己的情绪。
“你真觉得不错?”听了晴娘的话,木氏却像是来了好大兴趣似的,忙一把拉住晴娘的双手,凑到她眼前,问道。
“哎呀,娘,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木氏反常的举动,可把晴娘给吓了一跳,手一错,绣花针差点就扎到手了,便放下绣品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啊!你今天都十二了,是个大姑娘了。咱又离开了李家那个狼窝。娘还不得为你打算打算啊。”木氏就笑得一脸暧昧,话里有话。
“娘——”闻言,晴娘差点喷了一口老血出来。
她这回总算搞明白了,绕了半天弯子,木氏是看上安顺这娃子了,想让她跟王嫂子家结亲呢。
“娘,俺不嫁,俺不嫁嘛。俺要陪你一辈子!”见状,晴娘连忙跟木氏撒起娇来,抱着木氏摇晃,想让木氏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今年才十二岁,十二岁啊,这个年龄,搁在现代,还是才上初中的小毛孩,啥都不懂啊。身体也嫩嫩的,小小的,都还没发育成熟呢,能谈什么婚嫁的婚姻大事啊!
“吓,说啥傻话来着,哪有陪着娘过一辈子的老姑娘!娘觉得安顺这孩子不错,你要是同意,俺明天就到王家提亲去。”木氏就拍了拍晴娘的手,郑重的说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顺这孩子,人勤快、老实憨厚,身上又没坏毛病,是个鼎好的好孩子。人也长得还壮壮实实,有模有样的,是个帅气有型的小伙子。木氏看着中意。
而且安顺还总爱粘着晴娘,总是爱帮她做这个,做那个的,一看就是喜欢晴娘的。而晴娘呢,好像也跟他合得来。
况且安顺家里,也是个有田有地的殷实人家。安顺的娘亲王嫂子,性子开朗,不多事,这人也不错,晴娘要是嫁过去,准不会受气的。
若是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实在是上上之选。
木氏就惦记着,只要晴娘答应了,马上就去定下这门亲事。
“娘亲,千万不要啊——”这回晴娘知道,木氏是真的看上安顺,打算把她嫁过去了。连忙出声否决。
不是安顺这娃不好,而是她现在年龄太小,不想这么早就定下亲事。若是现在就定下亲事,保不齐,那天木氏和王嫂子一高兴,她就得出嫁了。
一想到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嫁人,十五六就要变成大肚婆,怀孕生娃娃,然后,一辈子都是柴米油盐,围着锅台转转。
晴娘的头,就嗡的一下——大了N圈!
十五、六岁啊,她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生娃娃?
还有,安顺这人虽然不错,家境殷实,也是知根知底的。可是晴娘,却一直把他当个可以合得来的好兄弟看待的,这种感情,就像是兄妹之间的感觉,可从来没对他,产生过非法之想的。
若说有非分之想,晴娘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她来到这个大周国后,还真对一个人有过那一刹那间的想法呢。
虽然那只是一刹那的想法,却总是缭绕在她的心间。隐隐的晴娘已经把那个人放在了心里,时不时的会想起来的。
那个人就是,帅得妖孽有型,还会功夫的——龙笑天!
好吧,龙笑天是个长得帅气潇洒,又富得流油的富二代,她喜欢!
在古代社会,虽然婚姻要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准,但晴娘却认为她是个现代人,自己的幸福和名义当然要自己掌握。
正所谓,我命由己,不由天!
未来的夫君,也理应由她自己来找。
即便是龙笑天再不来找她,她也要自己找一个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又有王霸之气的好夫君。
“娘,俺还太小,这事儿,缓两年再说吧!”晴娘不便跟木氏说她心里已经喜欢上一个人了,就语气坚定的推说,她年龄小不想现在就定下终身大事。
“哎,你——好吧。”见晴娘都把脸呱嗒一下耷拉下来了,木氏就知道晴娘心里不乐意了。
既然自己宝贝闺女都不乐意了,那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也不能再做恶人了。也就只好摇了摇头,暂时作罢。
但又怕晴娘小,不懂事,年龄又一天天长大,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就又笑着哄着晴娘,跟她商量,如果十六岁之前,晴娘自己还没中意的人选,娘亲,就帮她向安顺家提亲去。
闻言,晴娘只好点头答应了,算是给木氏一个交代。
至于,以后这种事会不会发生变化,还有好几年时间呢,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此事过后,晴娘和木氏就继续忙着绣花打稿,打算趁着赶集前的这十几天,赶出一批绣活来,好卖些银两来用。
为了让狗子彻底脱离李家,在李家族谱上勾掉名字,晴娘他们,已经把辛苦积攒的一百两银子都给了李家了。现在,她们的口袋里,连铜板都算在一起,也不超过五两银子了。这点银子,维持平时的吃喝还行。要想买个新房子,却是怎么也不够的。
所以,只要有时间,晴娘和木氏俩人,就忙着绣花。倒也没多大闲功夫,去管其他人的事情。
倒是李家这边,林氏把晴娘给她的银票撕了个稀巴烂后。李能当场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把林氏给踹死了。
但是撕了就是撕了,已经于事无补了。收拾完林氏后,李能赶紧又发动了全家人,帮他收集这些银票的碎渣渣。妄想能拼齐了,再到镇里钱庄去兑换银子去。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些银票被林氏撕得太碎太细,还撒得到处都是,柜子地下,水盆里,墙角下,院子里,院子外的水沟里——飞的哪儿都有。李家人就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寻回了一些。
找到大部分银票碎片后,李能又忙着发动全家,连晚饭都没吃,拼了半天的图,才勉强拼好了一张三十两的和一张十两的银票。
而其他的银票,却是不是这里少一块,那里就沾了污水,字迹模糊、蹂、躏的,根本就看不清楚了。
李能不甘心一百两银子就这么飞掉了。就只好带上会识字的李家贵,第二天一早,揣了一兜子的碎银票,跑镇上钱庄去兑换。
原本指望,就是那些看不清的银票兑不出钱来,那两张三十和十两的,也总能兑换出来一些的。就满怀希望的,跨进钱庄去了。
却谁知,钱庄伙计都是势利眼,一看到李能他们是庄户人家,就翻白着眼仁,爱搭不稀理的。后来看到他们掏出的银票还是这样的搓相,更是当场就变了脸。说李能肯定有问题,这些银票都是他偷来的。就嚷嚷着,要去官府报官,叫衙役来抓他们。
这下,可把李能他们给吓坏了。一想到他们前几天在县衙门受过的罪,挨过的打,立马吓得腿都哆嗦了,脸也煞白煞白了。
李家贵更是联想到当初被衙役抽嘴巴的片段,那个血肉横飞的场景,更是唬得连尿都差点吓了出来。就不等钱庄的伙计们真的去县衙报官,自己就连滚带爬的滚出了钱庄。
这一着急啊,连那些被撕碎了的银票,也都忘记拿回去了。
而钱庄的伙计们,见李能父子这幅熊包样子,却笑得连腰都弯了,肚子都疼了。
就这样,李家虽然从晴娘她们手里讹到了整整一百两的银票,却等于一文钱也没有拿到手。什么也没有得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晴娘她们,却对此事一无所知。倒是后来,跟村里的妇人们拉家常,谈到过这件事情,这才晓得的。
不过,当初晴娘她们已经当着里正的面,把银票给李家了,就已经算是结清了,彼此两不相欠了。
至于李家拿没拿到银子,就不关她的事情了。所以,这事,要怪,也只能怪李家有林氏那样的极品了。
嗯,对李家接二连三发生的倒霉事情,她是不是该放声大笑几声呢?
大周国,是个四四方方的大陆国家,东面和南门环海,西面和东面都是大陆。晴娘她们住的地方,就在大周国的中心地区,属于是中原地区。
而距离她们千里之外,万里之遥的,靠近东面大海的一个地方,却有个东平行省。
这里东面和南面都是大海,北方还接壤少数民族居住的草原和荒漠,西南方则是跟蛮夷盘踞为王的地方为邻。
整个东平行省,就呈现出一个半圆形的长条状,拱卫在大周国的版图东方。隔离着各种战乱与不安定因素,维护着大周国的领土安全。
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这里特殊的权力机构。
大周国,实行中央集权制度,是从来不肯给外藩诸王兵权和任何非分念想的。但是这里,却一切都是例外。
东平行省有自己的军队,也有自己的税收权,十分的强大,而统领这一切的,是东平王!
东平王既是东平的行政最高长官,也是这里的军政长官。佣兵数十万,手握大权,其地位之高,连大周国的皇帝陛下,都不敢小视他们。
这样的王爷,其权势可想而知,而王位权力的争夺战,也极为惨烈。
东平行省,一个豪华的别院内。
一张由千年昂贵红杉木雕刻而成的贵妇椅上,正伸出了又长又白,细嫩无比,各个手指上还带了蚕豆大小各色名贵宝石的一只手来。
搂住怀里的雪白波斯猫咪,轻轻抚摸着。而这只手的主人下面,正跪坐着两个面相清秀、俊俏,又有说不出妩媚状态的,乖巧小正太。
只见这些小正太们,都笑得低眉又顺眼,轻盈而又乖顺,挥舞着自己粉嫩的小拳头,殷勤卖力的为贵妇椅里的那个人敲着大腿,揉搓着双肩。
还有一人,立在贵妃椅一侧,正拿着个溜金的丝竹乐器,红唇轻启,眉眼低笑,格调委婉的,为此人吹奏着世间绝好动听的乐曲。
而那贵妇椅中的那人,却穿着一身绣着金色飞凤的,大红女式圆领长袍,头上还带着一顶满是珠翠的凤冠,覆了粉,抹了面,还描着弯弯柳叶眉,画着扶风的丹凤眼,就是那唇部,也画上了红红的朱唇。
一看,就像是哪家有钱有势人家的,掌家贵妇人。
而那贵妇人,此时正眯了眼睛,神态懒懒的,摸着怀里的波斯小猫,享受的听着小相公的吹奏。
听着听着,一曲已渐尽尾声,声音低落了下去。
“好了,都下去吧。叫高总管上来回话。”这位穿着贵妇人装束的人,就挥了挥手,开口说话了。
可是,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那声音竟然婉转中带着些尖细高昂,竟不像个女人声音。而像是个大男人,故意挤了声线发出来的。
然后,再见她喉头轻轻一滑动,竟然有个大大的骨节,当场就冒了出来!
原来,这人并非女人,也不是哪家贵妇人,而是个,喜欢穿女人装束,做女人打扮的变态人!
不过,那人显然是很有权势的。吩咐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个高大的身影闪进房间跪下。
“是,主人,小的高立权前来伺候。”立刻便有个面色粗狂、满脸虬须的汉子,抱着拳,低声下气的向他行礼。
“嗯,西边有消息了吗?”那变态人懒懒的瞄了高立权一眼,又闭了眼问道。
“回主子,已经派了多人前去打探,只是,还是没有消息——”那高立权像是有点不敢说出这个消息似的,磕巴了两声,才把话全讲完了。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说,是第几波了,第几波了?啊?”那变态人也不装作淡定有修养了。一听高立权这么说,猛然就睁开了双眼,狠狠的指着他骂了起来。
连开始的婉转女声,都消失不见了,粗粗的男人嗓音直接就冒了出来。
“是,奴才该死,辜负主子信任。奴才这就再派人去打探。不过,不过,这次派去的人,都带了那种奇毒,只要沾上一点,准保行动不会失败的。”高立权连忙磕头认罪,不敢看那人,言语间,却似乎还在为这变态人宽心。
其他跟着伺候的小相公们,见到自家主人暴怒生气,也吓得立马跪倒了一片。各个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出一声。生怕这人会迁怒于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哼——”听了高立权的话,那变态男人面色似乎有些缓些,正要再吩咐什么。
这时,却听得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脚步声。
是谁敢这么大胆,不经通报,就敢闯进来?
变态男人眼中一寒,就要再发怒。
“大哥,春日漫漫,正好养颜,你这是为什么发火啊?生气了,可就不漂亮了啊。”可是,随着这一句话,龙笑天居然就笑昂昂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还托着一个四寸见方,黑色的崭新锦盒。
闻言,满屋的人都呆住了,尤其是那个高立权,就直接像是见到鬼似的,长着大嘴,瞪着眼睛,指着龙笑天,嗬嗬着,却是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呵呵,原来是二弟回来了,此去中原可是一路顺风?”那个穿着贵妇装的人,开始脸色也是一凝,眼露惊讶之色,但随即又变成了不阴不阳的笑脸。
连开始的粗陋又难听的男音,又转换成婉转动听的女声了。
“托大哥的福,一路上还算安稳,就是有几个苍蝇惹人烦,也被小弟就地料理了。哈哈哈——”龙笑天就笑得那个开心,像是故意笑给那人听的。
“好,好啊。”变态男人也应和着笑起来,却是笑得甚为牵强,嘴角肌肉都一抽一抽的,硬邦邦的。像是中了风症一样,颇为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哥,小弟游学一趟,在各地可是看到了不少的好东西。诺,这就是为你专门买回来的,天山雪莲养颜糕啊。”龙笑天就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把那个锦盒交给了贵妇男人。
“好,好啊。”贵妇男人好像除了尴尬的说好,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嘴上说好,手却紧紧的握着拳头,缩了回来,好像不太愿意接那个锦盒。
“时间紧迫,我还要去见父王,就不打搅大哥了。小弟告辞。”龙笑天眉头轻挑,见目的已经达到,就哈哈笑着,把那个锦盒往贵妇男人身上一放,拱了拱拳头走了。
“哼!”直到龙笑天离去好久,贵妇男人才哼了一声,把那个锦盒,隔着衣服摔翻在地。
他是爱用女人的东西,也特别喜欢什么天山雪莲养颜霜养眼糕的,但龙笑天送来的东西,他就不能用。
因为,他怕龙笑天下毒!
他一项喜欢谋害龙笑天,派杀手、下毒,只要能害死龙笑天,什么手段他都用。时间长了,他也有心里阴影了,害怕龙笑天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就不得不谨慎些,龙笑天送来的任何东西,他既不敢碰,也不敢用!更别说——是吃了。
可是,只听得哐啷啷一阵响动,那锦盒一番,除了一些喷喷香的养颜糕点撒出来外,还有些铁制的东西也顺势掉了出来。
贵妇男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几块腰牌。于是便叫人拿上来一看,而那上面,竟然还浇筑着,东平大公子府邸等字样。
这下,贵妇男人更是气得脸色都变了,一把就把那些铁牌打翻在地。
那令牌不是别的,正是那些,他派去杀龙笑天的杀手身上的东西。
“来——人,给我派人盯住龙笑天,一举一动——都要盯紧了!”贵妇男人脸色阴沉沉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吩咐手下。
竟然把杀手身上带的东西,拿回来给他,龙笑天,岂不是在跟他宣战?
一个连娘亲都没有的小东西,还敢跟他斗,哼,等着瞧吧!
做完这些事情后,那贵妇男人好像很有涵养似的,再次躺在贵妇椅上,貌似悠闲的听起曲子,按起摩来。
只是,偶尔睁开的眼缝里,却总是露出一丝焦躁又刻毒的目光。
那穿贵妇装的假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龙笑天的同父异母的大哥,东平王侧妃生的庶出儿子——龙阳君。
而龙笑天的身份,却是东平王的嫡子,东平王正妃玉妃所生之子。总之,身份比龙阳君高贵多了。
在大周国,特别重视嫡庶身份差别。无论年纪大小,嫡出的儿子直接就有爵位或者财产的继承权。但庶出的儿子地位,却永远排在嫡出儿子后面。
即便是这个庶出的儿子比嫡出的儿子岁数大很多,七老八十了,其地位也不能和刚出生几天的嫡子相比。
除非,庶出的儿子很优秀,远远超出嫡子;又或者嫡出的儿子死掉了。这个庶出的儿子才有机会出头。
龙阳君就是这种情况。
他比龙笑天大了整整十岁,他都能辅佐父王办理政务了,龙笑天才咕咕落地。
可他的地位,却只能排在龙笑天后面。跟着龙笑天屁股后面,毫无尊严的捡些残羹剩饭。
而且,龙笑天从一出生就是尊贵的王府世子人选,王爷未来的继承人。可他,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就连王府大公子的地位,还是父王施舍给他的。
逢年过节的,他这个大哥,还得向龙笑天躬身行礼问好。
这些事情,就让龙阳君这个恨啊,恨不得龙笑天立马死去。
当然,表面上,他还得装出对龙笑天很亲热关心的样子,尤其是在东平王面前,得表现得像个疼爱弟弟的好大哥。
这让恨龙笑天恨得要死的他,就觉得特别的蛋疼,但又不得不这么做。
龙阳君有自己的打算,这只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方法而已。他真正的目的,让东平王对他放心,觉得他对龙笑天不错。对他没有戒心、不排除他。
龙阳君也是会做人,平时常向东平王献媚讨好,没事就装作很有担当的样子,去讨个差事做做,像是给东平王分忧,却暗地里积攒个人力量和势力。
还爱搞个什么千年珍珠啊,万年珊瑚啊什么的稀罕玩艺,时不时的谨献给他老爹,争取博个好印象,讨个巧。
只是可惜,即便龙阳君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讨好老爷子,东平王爷却一直对他态度淡淡的,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王府世子的地位,即便是龙笑天叛逆不羁,屡屡推辞不肯接任,东平王,也绝不肯让龙阳君担当。
东平王府,一间明窗明几的书房中。
身在中年的东平王,正穿着一件玄色金龙王袍,头戴紫金王冠,捋着三缕美髯,正和一位武将装束的大将在下围棋。
失去棋盘上最后一份领地,那个武将连忙推盘,跳下床榻,躬身认输:“王爷的棋艺越发精湛了,末将自愧不如啊。”
“老海头,你又让着本王了。什么时候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咱兄弟们,痛痛快快的杀一场啊?哈哈哈——”东平王爽朗的仰头一笑,把手里的一把棋子全数扔回棋罐中。
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挺好。
“末将这回真的没有留手,王爷的确是赢了老海。末将心悦诚服。”武将连连躬身施礼,态度甚是恭敬。不像是在说假话。
“哎,不谈这个了。这次笑儿回来了,本王打算送他到你的虎威军中历练。你帮本王看着他,好生教导教导。”东平王就摸着胡须,笑吟吟的吩咐到。
“是,王爷英明,谨遵王爷吩咐。”武将忙应道。却是抬眼又看向东平王:“王爷,已是决定了?”
“对,决定了。笑儿年纪虽小,却天资聪慧,卓异不凡。若能好好调教,必是一代贤王,能保我东平行省百年兴盛啊。”东平王毫不吝啬的夸赞龙笑天到。
“是,末将必倾尽全力辅佐世子,请王爷放心。”武将再次躬身施礼,郑重保证。
“好,有老海你辅佐他,我就放心了。哈哈哈——”说完,东平王宽袖一甩,扬长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武将姓海,名叫海风。是东平十万虎威军的大统领,历经沙场阵战无数,精通各种陆地海战。是东平王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老兄弟,也是他的铁杆心腹、左膀右臂。
东平王把龙笑天交给他,就是打算让龙笑天在军中历练历练,拜这个海大将军位师,好好学学统兵之术,御敌之法。
将来,好让龙笑天能够文武双全,风采绝伦,能担当起王爷世子的高位。进而在他百年之后,也能够继承东平王王位。
当然,让龙笑天进武威军中,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历代东平王,只有掌握了军队,才能坐稳王位。龙笑天在这里历练一段时间,自然会掌握不少的军中人脉。对他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不够,凭龙笑天王爷嫡子的地位,其实早就可以当王爷世子的。只是因为龙笑天太过看中亲情,他母亲玉妃当年突然去世。导致他万念俱灰,怎么也不肯打起精神来。就一直拖着,不肯听东平王的话,当这个世子。
后来还因此,跑到了外面去游历江湖,是散心去了。
这一拖,就是好几年。可把东平王给气坏了,也急坏了。常常写信去催他回来。
可龙笑天的脾气,却是个倔强如牛的,你越强迫他,他就越不肯低头。到后来,东平王派去的人,都找不到龙笑天的踪影了。
没法,只好任由他去了。
这次,没经过他催促,龙笑天竟自己跑了回来。而且还肯乖乖的听他的话,去军营历练。
东平王就觉得挺诧异的,觉得儿子是不是想通了什么,或者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才心回意转的?
不过,回来就好,他忙就安排龙笑天去军营历练,让老海这个军中霸王管住他,不许龙笑天再跑出去了。
同时也为龙笑天继承世子之位的事情,做着紧张准备。
出了书房后,东平王直接就去了玉妃殿。
玉妃,是他死去的正妻,是邻国的一位公主,也是龙笑天的亲生母妃。长相颇为甜美,貌如天仙,且知书达理,生前是东平王的贤内助。东平王就特别爱她、敬重她。
即便是玉妃去世多年,他仍旧保留着玉妃的画像,还把她曾经住的地方,改为玉妃殿,专门供奉玉妃的灵位。逢年过节,或者自己有心事的时候,就常来这里看着玉妃画像,跟她述说心事。
到了玉妃殿,东平王就给殿中的玉妃上香,行礼,颇为虔诚。这些事情都完了后,也不急着离开,还站在那里,对着去世很久的王妃画像,久久凝视,眼中温柔之色尽显,像是玉妃还活着似的,对她柔唇轻启,默默述说着什么。
似乎是在说着家常,也似乎是在说,他们的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身在高位的人,一举一动总是有人盯着的。东平王做的这些事情,很快就有人汇报给了龙阳君。
“什么?这个老混蛋!”听了汇报,龙阳君猛然睁开双眼,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愤怒的绷紧了身体。
他如此的生气,以至于一直在他身上蜷屈,闭着眼享受他抚摸的波斯猫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气森森,激得它汗毛炸起,吓得喵了一声,就跳下去跑掉了。
龙笑天被安排到了虎威军历练,还让老海那个家伙亲自教导他,这说明什么?
说明东平王已经打算让龙笑天掌握军中人脉,进而执掌兵权啊。而掌握了兵权后,那东平行省不就等于是——
这老混蛋,是铁了心,要让龙笑天当王爷世子了!
“老东西!枉我对你这么好,你都想不起来,让我去军中历练!好,你就想着他是你儿子,看不上本公子是吧?本公子就让那个臭小子,到地狱去跟他娘团聚!”
话分两头。
龙笑天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接到东平王旨意后,第二天一早就骑着白马,拿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袱,只身一人来到军营报到。犹如一个普通的,刚入伍的军人一样,不曾带得随从一个。
见此情景,海风不禁点了点头,对龙笑天的行为,赞许有加。
一般的世家公子,各个都是娇生惯养的。出个门,不是呼奴带婢,就是乘车乘轿,前呼后拥的,带足了伺候的人群。
那排场,真真就是不奢不靡,妄在人前称是世家子弟!
龙笑天却不一样,堂堂一个王府继承人,竟肯一个人,轻车简从的就来报到了。
敢作敢当,不贪图享乐,真乃大丈夫也!
光凭这一点,就胜过大周国大多数世家子弟,很有其祖先,太祖皇帝的风范啊!
不过赞叹归赞叹,他对龙笑天的要求却是一点不放松的。
进入军营,他就当龙笑天是一名军人。最开始,他让龙笑天跟那些最低等的士兵同吃同住,每日三更就起床,开始艰难困苦的一天训练。
而且还不曾透漏他是王子的消息,让他从最低等的步卒干起。一丝优待都是不曾给他的。
好在,龙笑天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这些年来的闯荡江湖的经历,已经让他能轻易习惯各种恶劣环境。很快就融入了这些大老粗们的世界。
跑步,负重越野训练,不在话下。
站岗值夜,他也不曾叫过苦。
就连军营里那粗糙的饭食,坚硬如铁的窝窝头,他也甘之如饴,啃得喷喷香,从来没有嫌弃过。
还有就是居住条件,几十个汉子们住一间营房,臭脚丫子,汗臭味什么的什么都有,他也不怕。从来没有皱过一次眉头,耍过一次少爷脾气。
很快的,他这种能吃苦耐劳的精神状态,就赢得了军营粗汉子们的一致认同、赞赏。进而接受了他,当他是军队的一员了。
当然,这个认同过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龙笑天刚开始进入兵营的时候,那些虎威军见他长得这么一副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就认为是哪个世家子弟被送来镀金的。
都有些看不起他,认为他呆过几日,就吓怕了,累跑了,自然很快走掉了。就不怎么爱理睬他。
还有,不不少平民出身的虎威军,也抱着对贵族纨绔子弟的憎恨,经常蔑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人,都曾想方设法的在训练中难为他一下。
就在训练休闲期间,一口一个龙大少爷,龙大少爷,轻蔑的叫着他,经常鼓起肩部发达的肌肉,挑起男人之间的战争,来挑战他。
但每每,都被龙笑天以超人的智慧,高超的武力值给轻易打败了。
至于艰苦的训练,龙笑天自然也是不在话下,每每都超额完成。很快就跟众军人们打成了一片。
在这之后,更是表现得极为出色。
几次围剿海盗和山贼的行动中,都勇冠全军,杀了不少的贼寇,还救下了不少的同僚士兵,立下了赫赫战功。
不仅如此,龙笑天还爱仗义疏财,只要军中有人有困难,真需要帮助,龙笑天从来都是不吝啬的。拿钱拿物,助那人切实渡过难关。
常此以往,龙笑天还获得了个军中小孟尝的美名。
军人的世界,最崇拜的就是有武力值,有能力的英雄。
龙笑天这个名字,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被传遍了十万虎威军,被大家一致称颂、爱戴。
于是,在众多军官的举荐下,海风大统领不动声色的,顺理成章的就提升了龙笑天级别,让他当上军官。
并把龙笑天,调到他身边当了副将。开始了亲自调教,传授军事经验的过程。
按照级别,龙副将也开始有了自己独立的营帐居所。
这一日,训练完毕后,龙笑天就返回了自己的屋子,露出坚实的臂膀,用大桶的凉水,擦洗着身上的汗水和泥垢。
经过这半年多的艰苦军营磨练生活,龙笑天长得越发高大威猛,英武不凡。身上仅有的少年稚嫩气息,早就消失不见。
就连身上的肌肉毽子,也明显的加粗加大,像个成年汉子了。
龙笑天就对着镜子,弯了弯胳膊,比划了一下,完美的肱二头肌,就在镜中跳了又跳。显得很是孔武有力,让那个人遐想无限。
忽然,龙笑天的目光就落在了胳膊上,那道被刺客砍伤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当初是如此的狰狞恐怖,刀口极深。龙笑天曾经以为,他要因此跟在天堂的娘亲,一家团聚了。
却没想到,经过晴娘救护后,竟然奇迹般的生还了。而且,那伤口排毒修复后,也恢复得很好,很快,远超过一半伤口的愈合速度。
只是几天,就收拢了刀口,长实沉了。
此时,那道伤口痕迹犹在,但也只剩下一道白色的肉芽印记,直惯胸口。
摸了摸胸口,龙笑天就不禁想起那晚,晴娘趁他昏迷的时候,偷偷趴在他身上,轻轻吸啜的动作。
晴娘的嘴唇,一动一动的,是那么的柔嫩,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可爱,让他心中不断悸动着。
虽然,他后来知道晴娘那是在为他吸毒疗伤,是不经意间的举动。
但是晴娘小手的热量,唇部的柔软,水汪汪的灿烂的水眸,却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留恋不已
尤其是分开的这半年来的时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龙笑天就会不自觉的想到晴娘。想到这个有点凶,却凶得善良,凶得天真可爱,带他真诚的疯丫头。
龙笑天就摸着自己的白色伤疤,不由得抿了下性、感的薄唇,嘴角都笑得弯了弯。
“笑天,你这里是怎么了?”偏巧,这时候海大统领推门而入。猛的九见到龙笑天胸前,凸起的狰狞疤痕,就忙惊愕的问起。
龙笑天是王爷的嫡子,是未来世子的不二人选,要是在他军营里出了事情,那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赎罪了。
海风就有点后怕,觉得开始的时候把龙笑天放到最低层训练,时时刻刻面对着危险,实在太凶险了。
“海叔,这不是在军营里弄的,是以前我在外面历练的时候受的伤。都好了,没事的。”龙笑天忙笑着安慰起海风来。
在海风眼睛里看出了担忧,他可不想让这个老人白白为他担惊受怕。
“哦,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海风连连点头。不过,犀利的目光却依然没有离开龙笑天伤口的意思。
龙笑天的伤口,从左臂到胸大肌,这么长一道,几乎都拉到心脏了。一看,那用刀的人就施了狠手,想一举杀掉他!
龙笑天是东平王嫡子,是未来的东平王,敢杀王子的人,岂不是胆大包天,想造反?
造反?哼!
敢动王爷世子,敢造反,那就是他的死敌!他海大将军岂能容忍乱臣贼子的存在!
海风就下定决心,一点要把这个人,给抓出来。
碎尸万段!
随着海风的誓言,住在东平王大公子府邸的龙阳君,就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个——震天响的大喷嚏。
“喵了个咪的,是谁,在背后咒咱家呢?”龙阳君幽怨的声音,就传出好远好远——
春日融融,日渐转暖。
晴娘一家子自从搬出李家后,日子过得好不潇洒。有事绣个小花,没事就做做美食,哼个小曲。
又兼住在河边,天气又转了暖,河水已经全部开化。潺潺的流水,就哗啦啦的顺河而下。河里面的小鱼小虾,也忍不住,都跑出来,透气玩耍了。
古代社会,比不得现代人口密集,河里的鱼儿几乎都抓完,吃得干净了。那时候,河里的鱼儿几乎都没几个人去捞。就自由自在的生长着,繁殖着,满河都是。
不说棒打狍子,瓢舀鱼吧,那光景,也是差不多了。
又因为一个冬季都没人来打渔,那些河里的鱼儿们就都各个长得膘肥体壮的,个头特别的大。
就常常在小河里跳来跳去,银闪闪的,让狗子他们眼馋。
小孩子禁不住引诱,就总想下河捞鱼玩,挽了裤腿,就往河里冲。晴娘见了,忙厉声喝止住他们。
不是晴娘不让狗子他们玩水,而是怕河里水太深,狗子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掉里面。
因此,只许他们在岸边水浅的地方玩耍,那河里的深水区,却是坚决不准他们去的。
不过,春日的肥鱼最是鲜美,晴娘也不肯辜负这大好时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忍不住嘴馋了,就想吃个新鲜的。
忙找了一根下尖上粗的树枝,站在小丫他们不远地方。看到有小鱼游过来,就猛的扎了上去。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动作不熟练,好几次都扎空了或者擦边而过。十次有十一次都是扎着树枝的。后来领悟了些技巧,渐渐的一次两次的能扎到鱼了。
但,也只是扎伤过,还是一条鱼没捞起到。
见河鱼这么难捉,晴娘便有些泄气,弃了树枝不想再扎下去。可一回头,却看见狗子和小丫,这俩小包子正拿渴望又可怜的眼神盯着她直眨眼呢。
见她回头,还使劲的喊,晴娘姐姐万岁,晴娘姐姐快抓一条来,抓一条出来啊。一边喊,还一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直舔嘴唇,往外流着口水。
那样子,一看就是被鱼馋得不轻。
晴娘不禁就被他们可爱的小表情给逗了,不忍让弟妹失望,于是忙振作了精神,拿起树枝继续去扎鱼。
只是这次,晴娘直接就用上了万能的异能。这回,倒是十分奏效。只见她拿着鱼叉,瞅准小鱼,用一种又快又狠,让普通人看不清的速度,刷的一下就出招了。
紧接着,就听得哗啦啦的一声水响,那条足足有两斤多重的大鱼,就被她插着甩上了岸边。
“晴娘姐姐好厉害,晴娘姐姐好棒啊!”见状,狗子和小丫忙就拍着小手,又蹦又跳的,毫不吝啬的拍起晴娘马屁来。
直把晴娘拍得哈哈直乐,心里一万个开心、舒坦,马上就跳上岸来,杀鱼架火,麻利的给俩小馋猫炖鱼煮汤吃。
又因为现在是初春,那些鱼还没有甩完籽,一拉开肚皮,里面满满都是又大又肥黄橙橙的的鱼籽。
鱼籽啊,这可是好东西!
要知道,一粒鱼籽就能孵出一条小鱼来呢。这营养可不是盖的!
用来补养身体是最好的,小孩子吃了也会变得非常聪明。
在现代社会,鱼籽也是非常受欢迎的,高级鱼籽只有有钱人才吃得起呢。比如说那个闻名世界的大马哈鱼鱼籽,鲟鱼鱼籽,那些都是按照克数来卖钱的。价比黄金还高呢。
不过,这东西腥气很重,不能放在鱼肚子里面做,得单独掏出来做才行。
晴娘就把它们给掏了出来,冲洗干净,打算做汤的时候单放。
经过晴娘这个美食达人加工炮制过的鱼汤,就特别的鲜亮可口,好吃又好看。不用说,全家人都脑袋也不抬的,吃了一个肚儿圆。自此,晴娘就常常到河里去抓鱼,做各种香喷喷的鱼肉饭食,给家人解馋。
后来,抓得多了,家里人吃不了,晴娘就把这些鱼刮洗干净,再洒上盐,挂在铁丝上或者放在竹菠萝上,放在外面晾晒。
打算晒成鱼干,等哪天没新鲜鱼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吃掉。
不过,小鱼好抓,小虾却不怎么好捞。
那些小虾米,个子都小小的,游得却蛮快的。反应速度也是一流。只要是发现有人靠近了,就两腿一弹,一下子就能弹出去好远去。
晴娘就是想抓,也不太容易。可是狗子和小丫他们,还偏偏最喜欢吃小虾米。而且小孩子的嘴馋,毫无理由,一想吃了,就会一直缠着晴娘,不达目的不罢休。
没办法,晴娘只好一条条的捞小虾。可是那个东西,个头实在太小,捞了好半天也没有几条。根本就不够俩馋猫吃的。
后来,还是安顺想个办法,把自己老爹的细眼小渔网给拿来了。挂在树边上,往河里一撒,就罩了大约两米大小的一块水面。
又在里面撒了些碎蚯蚓之类小虾米爱吃的东西。然后俩人就躲在树边,静悄悄的等待小虾米上钩。果然,不大会功夫,就有一大群小虾米小鱼,呼啦啦的游来了。
晴娘他们就赶紧的收网,果真就连鱼带虾米的捞上来好些东西。
于是这些小虾米又让狗子他们,饱饱的吃了好几顿。
后来,这些小鱼小虾也是多得吃不完了,晴娘就把它们捣碎了,和上了盐和佐料,做成了虾酱、鱼酱。每次吃饭的时候,就拿出来当咸菜佐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后来,晴娘还在河里发现了一种梭子头,尖嘴,长身的小白鱼。这种鱼,类似那个世界里的小银鱼,只是个头要大很多,跟正常的鱼类一样。
晴娘问安顺这鱼叫什么名字,安顺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只是这种鱼浑身的骨头特别的软。就是不拔刺,也不会扎到人嘴。
他就自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面条鱼。意思是像面条一样,柔若无骨。
晴娘听了不由得抿嘴一笑,确实,安顺的描述很形象。这种鱼,连骨头都是软的,吃在嘴里一点不扎嘴巴,就真跟吃面条一样,一口就咬断,吃掉了。好爽!
快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的。
有一天早上,晴娘就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放在外面晾晒的鱼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少了好些。
开始,她还以为是狗子和小丫他们贪玩,把这些鱼干拿去玩了。可是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拿过。
这真是奇怪了,都晾成鱼干了,难不成这些鱼还会长着腿,游走了?
晴娘很疑惑,就和娘亲商量着,俩人轮流看着外面,想看看到底是谁,偷走了鱼干。
这天下午,晴娘正在屋里绣着花,猛可定的就瞥见见外面竹菠萝上,有个黑影趴在那里。
竹菠萝上有鱼干,难道这黑影,就是偷鱼贼?
想到这里,晴娘心中一阵兴奋,忙定睛一看,竟发现那黑影,不是别的,竟只带着翅膀的鸭子。
喵了个咪的,是鸭子啊!
鸭子这家伙,可是最爱吃小鱼小虾的,怪不得晴娘家晾晒的东西,会少了这么多呢,感情,都是它干的好事啊!
只是,这是谁,谁家放鸭子竟放到她家院子里来啦?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晴娘很生气,立马跳下炕去,跑了出去,要想找那个乱放鸭子的家伙好好算算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前农村人家习惯,家中的鸡鸭鹅类等牲畜,多数不是圈养的,而是放在外面散养的。让它们随便在外找食吃,以此来节省饲料。
还有的人家,家中饲料的鸡鸭太多了,就会专门腾出个人,每天都赶出来放养。到点了,再把鸡鸭等牲畜撵回去。
便有了赶鸭人,赶鹅人,放牛娃,什么的称呼。
晴娘就认为,这只鸭子也是村里的某些人,为了占小便宜,就把鸭子放到了她门口,来找吃的。忙就跑出去,找那缺德带冒烟的家伙算账。
可是她才一拉动柴门,那鸭子就敏感的发现了她,马上像是受惊了似的,扑棱棱的拍着翅膀,飞上天去了。
饶是晴娘速度快,也还是扑了空。
喵了咪的,那鸭子,竟然不是家养的,而是,一只野鸭!
只是,那货太肥,胖胖的身子在空中一扭一扭的,飞得极为费力。翅膀扇了没几米远,就累得一头栽了下来。
晴娘一见,立刻大喜,忙放步追赶了过去。
那鸭子一见晴娘又来抓它,不甘心,忙拍了翅膀,挣扎着飞了起来。可是鸭子这种东西,终究是比不得飞鸟轻盈,就是再怎么飞,也飞不高,也飞不远的。
又兼晴娘足下用上了异能,跑得贼快,那鸭子就是再怎么拼命飞跑,也摆脱不了晴娘的追赶。
渐渐的,就被晴娘给追回了老窝。而它自己,则口吐白沫的,一头扎进草丛里,再也飞不动了。
晴娘赶到后,扒开野草一看,不由得惊喜万分!
原来,这鸭子竟不是独自居住,而是鸭子的草窝里,还有好些个野鸭蛋,陪着它呢!
不止有这些收获。野鸭,原就是群居动物。
如果有一只野鸭觉得此地适合做窝,那其他很多野鸭也会争先恐后的来到此处,建立巢穴,养儿育女。
晴娘就发现,这个地方的草丛里,有好些的野鸭草窝。东一个西一个的,距离都不太远,还每一个窝里都是满满的野鸭蛋。
这么多鸭蛋,发财了啊!
晴娘忙就捉了那只野鸭,跑回了家去,拴着腿,关起来。然后又把木氏狗子他们都叫了过来,帮她把一些鸭蛋装回去。
鸭蛋这东西,也是极有营养的,小孩子吃了,是极长脑子的。晴娘就打算,拿回去去慢慢的给狗子他们蒸了吃。
当然,晴娘也不会实行种族灭绝政策的。
除了每天拿出一两个野鸭蛋给狗子他们吃以外,还挑了好多个个头大,看着样子周正好看的鸭蛋,放在了一个野鸭窝里。让那只野鸭蹲在上面孵蛋。
当然,这只野鸭,她已经剪了翅膀,让它飞不起来了,而且还栓住了腿,来消磨它的野性。
至于孵出来的小鸭们,晴娘就让它带、领着。还按时给它们提供小鱼小虾吃。
这样不多时候,晴娘家就又有了一窝毛茸茸、黄嘴丫的小鸭子。天天跟着老鸭子后面,拽啊拽的,嘎嘎嘎嘎的乱叫,乱跑,有时候还跑去河边浮水玩。那个可爱样子,就把狗子小丫这些小娃娃,高兴坏了。
话说,小孩子们,天性就是爱小动物的,有小鸭子们作伴,平时也不寂寞了。
晴娘这么做,就等于是驯化野鸭,把它和它的后代,变成家鸭了。
只是晴娘的做法,不是什么人都能理解的。安顺就曾经笑话过她,说青山村有的是人家养鸭子,可谁也没有浪费这样大的力气,去抓什么野鸭驯化的。
这么做,真是白费劲,瞎耽误工夫!
晴娘就捂嘴笑,点着他大脑袋,笑安顺没见识,笑他老土冒。
要知道,家里的鸭子经过几代、几十代的驯化,早就失去了野性,也不会飞了。它们的肉香味,哪里还能跟野鸭比?
再说,城里的老爷、少爷们吃东西是最挑的了,什么好吃就专门点什么吃。山上的野味什么的,他们可是极喜欢吃的。城里的大饭馆,可是专门高价收野味那。
一只野鸭子,在大饭馆里,至少也能卖出两、三钱银子的价格。可是要是拿着家鸭去卖,别说是一钱银子了,就是四十文,只怕也卖不上呢。
连这野鸭蛋,也是城里餐馆的最爱,一斤的价钱也比家鸭的蛋,贵上好几文钱呢。
听晴娘这么跟他一分析,安顺不由羞愧得脸都红透了。从此以后,他也像是开窍了似的,再也不说晴娘白耽误工夫了。
而且从此以后,安顺就特别喜欢听晴娘的意见做事情,比如说晴娘说河水刚开化,鱼虾价钱好,可以抓些鱼虾,到镇上的集市去卖。他就老老实实的听进去了。
果真,就回家拿了渔网,在河里捞了鱼虾,经常到镇上去摆摊销售。因此,还赚了好些银子呢,弄得王嫂和王大叔天天眉开眼笑的,直翘大拇指,夸安顺能干。还让他多跟有好主意,脑子又灵活的晴娘来往,多讨教些赚钱的法子。
这一日,又到了一月一次青山镇,赶集的热闹日子。晴娘她们的绣品也都准备好了,就打算去镇上销售。
安顺也特意赶在这一天,早早的起了床,在河里捞了些鱼虾,打算趁着集市上四里八乡的人多,卖个好价钱。
由于鱼太多,还带着些河水,比较沉重,安顺就特意推着个车子去。晴娘就打算跟他搭着伴,一起推车到镇上。
而木氏却因为狗子和小丫没人看管,就不得不留在家中照看。不能跟晴娘一起去镇上了。
好在晴娘已经去过镇上多次,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走到兰绣坊的。又加上有安顺这个半大小伙子作伴,木氏也放心得很。
只是吩咐了,晴娘卖了绣品后,就赶紧跟安顺汇合,千万不要在镇上乱跑。
晴娘就连忙应下了,跟安顺一同推着车子,吱吱嘎嘎,叽叽喳喳的说笑着,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晴娘又先帮安顺在集贸市场热闹的地方,找了个空地,安置好。又记住了具体位置,这才拿着包袱,匆匆找上兰绣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个月,因为忙李家官司的事情,晴娘都没时间来卖绣品,这一次就积攒了好些。足足有三十多幅作品,一大包裹呢。
她就一次性的,全都拿了来。
远远的,王老板一看是晴娘来了,立马脸上就笑开了花,连忙跑出来,把她迎接到了楼上。
又是敬茶,又是让座的,嘴里还熟络的,夸赞晴娘手艺好,话锋一转,又不住的埋怨晴娘,说她上个月怎么没来呢?绣房里精品货,早就有点供应不上了。
原来,晴娘的绣品质量实在是太好了,创意也足,绣法也新颖别致,在青山镇就销售得非常棒。比那些苏绣、南绣,都卖得好。又兼是本地人绣的,没有太大的成本,卖得也便宜,就十分的受欢迎。
县里大户人家的贵妇人、小姐们就爱晴娘的绣品。就是大山州城里的人,听说这里有好绣品卖,也有人来买的。
总之,只要是晴娘绣的绣品,一上柜台,立刻就会被人抢购一空。
一些买不到的人家,就想出了个法子,提前出高价预定了。现在预定金额,都给到了五两、六两银子的高价。
五、六两啊,还是预付的定金!
也就是说,晴娘的绣品,就是卖十两银子,也是有人肯买的。
而王老板收购晴娘的绣品价格,可才两三钱银子啊。
这利润,翻了好几十倍呢!
晴娘,简直就是他们绣房的财神姐姐!
王老板就天天伸着脖子盼啊,望眼欲穿的,盼着晴娘赶紧再来青山镇,好送绣活来。
“呵呵,前段时间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些日子。不过,这次俺把两个月的绣活都带来了。王老板您看看吧。”
晴娘一听,觉得让王老板等这么久,实在有点不太好意思,就忙把这俩月积攒的绣活,全都拿出来给他了。
“好好好,让俺看看,让俺看看。”王老板就接了过来,对着阳光,一幅幅的看着,仔细检查着做工和质量。
“晴娘啊,你这手艺可是越来越出色,出神入化了啊——”王老板看着晴娘绣出的绣品,不禁啧啧夸赞着。
出色的绣娘他见得多了,但轮手艺和悟性,没一个能比的上晴娘的。还有这精致的手艺,只怕都可以跟皇宫大内的,顶级织手师傅比上一比了。
“晴娘啊,这些绣品俺们绣房都收了。至于价钱吗——”王老板看了看晴娘,捋着胡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为难。
哦?出了什么事情?
晴娘不知道她的绣品在青山镇非常受欢迎,还以为是卖不出去,王老板觉得亏钱,想压价呢。
不禁就皱了眉头,寻思着如果王老板不肯像前两次那样,痛快的给她两钱银子一副作品,她就拿到其它绣房去卖。
反正,她的绣品质量好,也不愁卖。
“晴娘小友,俺跟你实话实说,你的绣品在青山镇卖得非常好。俺想,一两银子一副绣品,收购你的。这个价钱,你看如何啊?”王老板又忽然笑了,把自己提价的想法,告诉了晴娘。
一两银子一幅?
闻言,晴娘忙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耳花,没听清楚。但看到王老板一直对着她肯定的,点头微笑,这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一两银子一副绣品啊,那她岂不是一次性就能赚够买房子的钱?
这,真是太好了!
当下,晴娘忙高兴的点头答应了。把三十多幅绣品,全推给了王老板。
当然,晴娘也知道,如果王老板肯花一两银子的高价来买她的绣品,那她的绣品,一幅至少能卖三两到四两银子,甚至是更多。
但她知道,做生意,总是要赚钱的。不管收来的价钱如何,商家卖出多少钱来,都不关她的事了。
况且,王老板这人还是不错的,做生意也算老实,卖得好就给她涨工钱。要是换了个奸诈的商家,可能早捂了利润,不分不给她了。
见晴娘这么痛快,王老板也十分高兴,数了数绣品的数量,马上就支付给了工钱。又怕晴娘拿着银钱不方便,就又大部分换成了银票,小部分几两银子给她拿着。
晴娘数了数手里的银票,三十多两,一文不差,忙就笑着谢过了王老板。
只是往怀里揣的时候,看到银票上面的花花绿绿的印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
她可还记得,上个月,李能把她的辛苦积攒的一百两银票,全都挤兑走了。
现在,也不知道李家人拿着她的银票,发财了没?
“对了,晴娘小友,你可是姓李?”王老板忽然问起来。
“嗯?是——是啊。”晴娘一愣,不知道王老板想说什么,就随口应了一声。
她以前是姓李的。但现在,才知道她爹不是李能亲生的,而是,大山州里周姓人家的子孙。
那她,也应该是,姓周了吧?
“前几天,俺到帝国钱庄去办事,范掌柜说,青山村有个姓李的,拿着好些被撕烂的银票来兑换。他查存根,就发现是用你名字存下的。他说这个人挺可疑的,当时就没换给那个人。又找不到你。知道俺认识你,就让俺给你带个话,有空的话,就去钱庄走一趟。”王老板就到。
哦,李能,居然没拿到钱?
晴娘就惊讶了,不过,随后,她又高兴了。
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也是啊,就林氏那欠手,把银票都撕成那个样子了,又不是原主儿存钱的人,去兑银子,人家当然是不肯兑给他们了。
可,这么说,那一百两银子,她还有戏?
晴娘知道了这消息,顿时眼中一亮,忙谢过了王老板。匆匆赶往钱庄。
她手里现在已经有了三十两银子,要是再把那一百两找回来,那就是一百三十两了!
有了这笔钱,在青山村,就是买什么样的房子,什么样的地,都是妥妥的了!
可是,晴娘刚赶到大周国钱庄门口,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家伙,挤在钱庄门口,嚷嚷着想闯进去,却被护庄的大汉拦住,硬是不让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俩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贵和林氏那个尖酸刻薄人。
原来,自那日拿着破烂银票来领钱,被钱庄的人吓跑后,李能就气得生了病,一直爬在家里没出来。可李家人却不甘心这一百两银子的巨款,从此就这么丢水漂里了。
就是李能和李家富两个壮劳力,再勤快,再能干,撅着屁股头也不抬的干上一整年,恐怕也只能赚上八、九两银子。再加上家里的猪啊,鸭的什么的活物都卖了,李家一年的总体收入也超不过十两银子。
一百两,李家人十年才赚得来!
这么多钱,贪婪又小气的林氏,哪里肯舍弃!
就打算豁出去了,看看李家贵屁股好点了,就让他带着她,来镇上钱庄,提钱了。
只是,她为啥只带着李家贵,而不带着李家富,也是有原因的。
她认为,李家贵是个识字的,是他们李家见过世面的大才子。有出息,早晚能做官的。
带着这样的能人出去,就是个体面,处处能让人高看一眼。就算镇上钱庄里的人再眼界再高,也得卖个面子给李家贵。
而李家富,只是个能在土里刨食的粗人,就是带来了也没用。她就只带了她自认为最有出息的李家贵,满怀希望的来了。
可这次,他们连那些碎烂了的银票渣滓都没有,哪里还能再取出钱来?
林氏和李家贵一进钱庄,还没等说清楚来意,就被人当无赖给哄了出来。
林氏他们不甘心到手的银子飞了,就想再闯进去,却被钱庄负责护庄的壮汉们给死死拦住了。
林氏就撺掇她认为最有出息的李家贵,上前说情。
“咳咳,这几位爷,俺们真有银子存在钱庄的,上次,就是上个月,俺还和爹来取过。快让俺们进去——”
李家贵就在林氏的期待目光下,整了整衣衫鞋帽,像是个斯文又懂礼貌的翩翩佳秀才,对那些壮汉们上前施礼说情。
被读书人这样礼遇,开始几个壮汉们,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似的,停顿了下动作,像是有点犹豫了。
可是一对上李家贵的那双三角眼的眼神,壮汉们就恼了。
李家贵看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闪烁,鄙夷,一个嘴角还在微微上翘着,那副神态,分明就是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在严重鄙视他们这些粗人的样子!
靠,都瞧不起他们,还想让他们卖面子给他?
别做梦了!
“去去去,连银票都没有,取个屁钱啊,纯粹就是来捣乱的,快滚!”可是那些李家贵心里看不上的粗汉子们,偏偏就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了。
“俺可是秀——童生,县大老爷是俺宗师,你敢不让俺进去?”李家贵见他装斯文不好使,有些急眼了,忙又把他童生的身份给抬了出来。
“啊呸,这么大的人了,连秀才都不是,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呢!”可是不说还好,一说出童生的身份来,那些粗鄙汉子们更是瞧不起李家贵了,干脆就一把把他给推开了。
不过也是,人家读书人,就是再笨,一般都是考个两三次,二十四、五岁以下就能考上秀才了。可李家贵那样子,都二十六七,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只是个童生身份,也好意思说出来!
“你,你们这些粗人,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李家贵还觉得自己听清高,挺有身份的,见众粗汉这么待他,娘亲林氏还在一边看着,当即就气红了脸,指着那些个粗汉,连说话都气得结巴了。
可是即便气成那样子,也只能无意义的甩着宽袖子,撒气,却是不敢任着自己的性子动手打人。
因为他知道,钱庄里的粗汉子可比不得家里人,人家可不惯着他。还有那些粗汉们手里还有棍子呢,李家贵就怕人家生气使棍子揍他,也就不敢对汉子们撒野,连拳头都不敢举一下。
“俺的娘嘞,钱庄赖账了,赖账了——大家都来看看啊,咱有钱,还不让俺去取嘞——”倒是林氏一看,形式不好,她的大杀器,宝贝儿李家贵都没招了,她就只好亲自上阵了。可又不会别的招数,就又耍上最拿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了。
还别说,林氏的手段就是吸引人,
不一会儿功夫,林氏高亢的声音就招来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群。把钱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严实,吩咐兴致高昂,指指点点的看林氏像是耍猴一样,撒泼耍赖。
推了推人群,却像是封皮似的,挤都挤不动,连个缝隙都没有,晴娘只好摇了摇头,暂时取消进钱庄取钱的计划了。
晴娘就打算,等过几天这里清静了,她再来找她的一百两。反正林氏他们没有银票,也取不出钱来。她也不担心那些银子废了。
这么想着,晴娘就心情大好的,调转方向,朝集贸市场走去,想跟安顺汇合。
但在去集贸市场的路上,她却又看到了一处挂着黑底金子招牌的福寿堂大药房。看店面,好像挺大的,里面的药草也该很齐全。
停着想了下,晴娘就先拐了进去。
“小姑娘,你是来看病啊,还是买药啊?”一进药房,就有个穿短衫的招待伙计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晴娘就问道。
“俺——买药。”晴娘抬眼一看,发现这家福寿堂大药房,还真是店如其名,面积大得出奇。店面里面,还划分了好几个区域呢。
什么看病的诊疗区,什么扎针的针灸区,什么煮药区的,当然最重点的,还是以卖药的草药区为主。
“买药,那这边来,你带药方了吗?”见是来买药的客人,伙计就一边把晴娘往药草区引导,一边低头询问她。
“没,俺就是来买生姜的。”晴娘摇头作答。
她又不少真的生病了,来买药吃的。哪里会带什么药方?
她来药房,是来买生姜的!
别人想用生姜来入药治病,她却想用生姜,来做菜。因为他们家人都爱吃鱼啊,可是这鱼的腥味却是很大很大的,而生姜却是去除腥味的最好的帮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姜是去除腥味的好帮手,没有用生姜调味的鱼,就是再鲜美、可口,这个味道也是有点冲鼻子,吃起来美中不足。
“小姑娘要买生姜啊,那可是一味名贵药材,很贵的哦。嗯,二钱银子一两,小姑娘你带了多少银子,想买多少?”伙计见晴娘开口就要生姜,忙打量了她一下全身的农家穿戴,说出了个高高的价钱。
那个意思就像是说,这东西可贵着呢,你买得起,吗?
原来,生姜这东西,在大周国也是个昂贵的物件。它的基因锁也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在这个时空,是人工栽培养殖不了的,只能在山上,松土地上挖取野生的。
而且这东西的产量也不高,采药工人进一次山,也只能挖到几块,没几斤沉。就这样,生姜的价钱虽然比不上稀有药材高,但价格也算是很贵的了。
一钱银子,就等于是一百五十文钱了,要价二钱银子,就等于是三百文一两生姜了。真的好贵啊!
上次娘亲木氏生病,晴娘曾经托李家富来药房买过生姜的,但毕竟不是她亲自来买的,就对这个价钱不是很了解。况且,此事又过去了好几个月,生姜的价格也产生了不少波动,晴娘就更猜不到价钱了。心里上就被这生姜的高价,硬生生的给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晴娘又释然了。
贵就贵吧,人生三大事,吃喝拉撒睡,什么也比不上吃重要啊。晴娘就决定,生姜还是要买的。
“二钱一两药材啊,那俺——就要一斤吧。”晴娘歪着脑袋,巴拉着手指头算了下,算了算她想做鱼的数量,就报出了个分量。
什么,一斤?(大周国的计量单位,一斤是十六两。)
闻言,伙计愣住了,忙看向晴娘的嘴巴,还以为他听错了。
人家来买药的都是几钱几钱买的,(中药计量单位比克多一点。)一两就嫌多了呢,这小丫头可好,开口要就要一斤!
她打算拿生姜,当零食吃?
而且,一斤生姜得多贵啊,二钱银子一两生姜,一斤就要三两二钱啊,是个普通壮汉一年的工钱了。
这小丫头,穿得这么普通的棉布衣服,尽管挺齐整利索的,但也是粗布做的,一看就是个庄户人家出来的孩子。
要一斤,她买得起吗?别是来消遣他玩的吧?
“怎么,怕俺出不起银子?诺,拿去!”晴娘看那伙计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了。也不多话,直接就掏出了块五两的银元宝,扔给了他。
“哎呀,好嘞,好嘞,您稍等啊——”见晴娘小小个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一大锭银子拿出来了。伙计开始还是一愣,但立马反应过来,脸上就笑开了花,忙躬身接过银子,又给晴娘从新施礼见过。
然后屁颠颠的,就跑去给她称量生姜去了。
“哎,要新鲜的啊,不要切成片的。”晴娘望着伙计忙碌的身影,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生姜,除了做调料,还可以做一件事情——
“好嘞,您请好吧。”伙计忙笑应着,又手脚不停跑去生鲜药房柜,按照晴娘的要求去称量鲜姜去了。
不大会功夫,称量好的生姜,已经是拿上来了。
晴娘一看,这生姜确实跟现代的生姜长得样子很像,只是因为是在山上泥土和石缝里挖掘出来的,个头就有些被挤扁了,小得很。像是有点发育不良似的。
一斤生姜,一共是三四块,伙计就用一块黄色的牛皮纸,包好了,恭敬的递给晴娘。
然后又忙着给晴娘找剩下的银两,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忙活完了。
收了银子、生姜,晴娘笑笑,就打算离开了。
可是还没等她离开柜台,就忽然发现,腿边,有个人在轻轻拽着她的衣襟。
低头一看,竟然发现个五、六岁大点,扎着俩羊角小辫子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可怜大眼睛,在拉着她的衣服。
“大姐姐,求你,给俺点生姜好吗?”小女孩很小,个头也不高,将将赶到晴娘的腰部。见晴娘注视着她,就忙闪着大眼睛,神态可怜又可爱的恳请起来。
那个样子很像是狗子和小丫她们在祈求,不由看得晴娘心中一动,就又软又绵的啦。
哦?这小女孩为什么要管她要生姜啊,难不成也是嘴馋,觉得吃鱼太腥,想用生姜做佐料?晴娘就笑着猜测着。
可是下一刻小女孩的解释,就全推翻了晴娘的想法。
“大姐姐求你给俺一点生姜吧,俺娘生病了,要用生姜做药引子,可生姜太贵,俺家买不起——”小女孩就继续恳请着,说着瘪了嘴,像是委屈得要哭似的,指了指诊疗区的一个地方。
晴娘眉头一跳,不由就顺着小女孩的手指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吓一跳,晴娘果然就看到一个长得很瘦很瘦,瘦得像是骷髅架子的皮包骨女人,面色苍白,头上淌着冷汗,还窝着腰,面相痛苦的捂住胸口蜷缩在一个墙角里。
她的左手里,还提着一副纸质的牛皮纸中药包。再一看那女人捂着的地方是胃脘,晴娘就知道她是胃疼病犯了。
“去去去,快离开这里,都说过多少次了,别来打搅俺们的贵客。”这时,那个伙计就忙跑了出来,抓住那个女孩子瘦弱的小手,把她往外推去。
这个女孩子,已经和娘亲来这里很久了,可就是没钱买药引子生姜,就一直在等着这里,希望能有人施舍一块给她。
可是,生姜这东西,二钱银子一两呢,一两又没有多点,哪有人肯舍得给她们?
小女孩向每个客人都求助,次数多了,就让人觉得烦了。怕打搅客人买药的好心情,伙计就把小女孩赶走好几次了,可是一个不注意,这小姑娘又跑了进来,抓住晴娘的衣服求救。
伙计就怕晴娘生气,连忙就跑出柜台,把小女孩子抱了起来,往药房大门外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女孩也知道这样总缠着客人不好,人家烦。
可生姜这东西,能驱寒,能除湿,解表,和胃,祛除寒凉,药用范围很广。是治疗很多胃病和肠道疾病必须具备的药物。就是想用其他药物代替,也是不行的。大夫也开不出来。
“大姐姐求你了,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行的,俺娘肚子疼好久了。呜呜——救救俺们吧——”那个女孩子就一边挣扎着被推着往后走,一边恳请着,眼泪都急出来了。那个样子好可怜。
“等一下!”见状,晴娘心中很是不忍,连忙拦住那个伙计的粗鲁举动。招招手,把小女孩叫了过来。又想了下,就掏出一小块生姜,递给了她。
那女孩子和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让晴娘忍不住就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她们一下。
而且,晴娘知道生了胃病的人,是很遭罪的。记得在大学时候,就有个室友有胃寒的病症,那疼起来的劲头,都能让人撞墙死去。
发作的时候,吃饭,吃不进去,喝水,喝水也会呕吐。想吃饭都吃不下,天天喝粥,溜嗓子。活活的,人饿得瘦瘦的,黑黑的,看上去就像是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长都长不高。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是十五六的小孩子身材。
那还是在医疗条件比较好的现代社会,都是这样子。在古代,这得上了畏寒的胃病,就更遭罪了。
更何况,古代的饮食颗粒都比较粗。饭食还不是黄豆就是黑豆,就有就是玉米高粱的。要想吃些养胃的,细颗粒好消化的东西,还真难找!
瞧那个小女孩的娘亲,瘦成那个样子,脸色也苍白苍白的,估计也被胃病折磨得够呛了。
反正她买了这么多生姜,少这么一块,也不碍什么事的。晴娘就打算送给那个女人一块生姜,就当是活人一命,顺手做件好事吧。
晴娘从来坚信,好人有好报,在自己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从不吝啬做好事帮人的。
“谢谢大姐姐,谢谢大姐姐。”接过那块生姜,那个女孩子终于不哭了,赶忙就给晴娘鞠躬致谢。
“好了,去吧去吧。”晴娘笑笑,摸了摸这个女孩子的柔软的头发。觉得帮人的感觉真好。
办完这事儿,晴娘就高高兴兴的出了药房的大门,往集贸市场方向走去。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人特别的多,街边摆摊卖东西的也多,很是热闹。看看天色还早,安顺那边的鱼可能还得卖一会儿,晴娘也就不着急赶去,就一边逛街,一边看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打算买上几件回去。
红头绳,她买了几根,打算给小丫和狗子扎小辫,看着喜庆。
在古代,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也是不能轻易剪掉的。也就人人都得留着长发,不少小孩子也不能例外。
狗子和小丫虽说才五岁,但也快到了留发的年龄。晴娘就早早的给他们准备了红头绳,打算给他们留头发。
还有胭脂水粉,她也买了几盒,打算送给娘亲木氏。木氏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长得却不差,个子高高的,模样也端庄。要是打扮打扮,一定很漂亮,不比有钱人家太太差。
以前在李家的时候,木氏怕林氏和李能找她麻烦,说她是寡妇还臭美,打扮的这么漂亮,准是想出去勾引汉子,败坏他们李家的门风。
就不敢打扮,天天素面朝天的。洗把脸,找个布条扎个头发就算梳洗完毕了。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李家了,哪里还用管什么李能林氏的臭嘴说什么啊。
只要她们过得好,过得开心就行。
还有几件珠翠、镯子什么的,晴娘喜欢的小玩意,她也都买下了。况且刚卖了绣品,晴娘手中的银子充足,花得也舒服,血拼也痛快。
这一路的上,就走走看看,停停留留的,买下了不少的好东西。把晴娘开始倒空了的包袱,又重新装满了,鼓鼓囊囊的。
晴娘正买得高兴,买得兴奋,就听得前面大街上响起一片骚动。
紧接着,就见人群开始乱了起来,纷纷嚷嚷着跑动起来。
然后就见两个衣着鲜亮的人,骑着两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的,呼啸着冲进大街上。
这下,大街上可就乱了套了。
本来镇上人就不少,走路都是人挨着人,人挤着人的。
今天又赶集的日子,四里八乡的人都来了,街道上的人就更多了。现在到处都是人和车子,还有卖东西的摊子。就连连逛街走路的时候,都得侧着身子,挤来挤去的互相让着点,才能走动呢。
现在忽然有两匹大马横冲直撞的冲撞进街道,就把人们给惊吓了一跳。
都纷纷乱上了,条件反射的开始往路边跑去、躲避,生怕自己跑得慢,被那大马的马蹄子,一脚就给踹到了。
顿时,街上就乱成了一锅粥。你推我,我搡你的,缠在了一起,成了一个个的人肉球团,往街边滚去。这还算好的。
还有那挑着担子走路的人,被人群以挤,措不及防,转身打转,扁担就打到人的。就惹来人哇哇大叫的;还有街边摆摊的,被汹涌的人群给挤翻了摊子的,连人带货物都给踩到地下的;还有推车的,没处躲藏,直接连车子和人被撞墙上的——
就连晴娘正在买东西的摊位,也没能幸免,都被惊慌失措的人群,一下子就给挤塌了,踩扁了。
害得晴娘就是跑得快,及时躲到了墙边站稳,也被慌忙逃跑的人群,给踩上了几脚。把今天上街新穿的绣花鞋,都给踩脏了,漂亮的白袜子上,也被踩上了个黑黑的脏鞋印子。
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如此紧张的人群,可偏偏,那骑马的俩人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依旧甩得马鞭子呼啸啸的响,催着大马,飞快的跑。
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的闯,好几次都很危险的,差点撞伤了人。
可马上的那俩混账家伙,竟一边扬着鞭子催马快跑,还一边觉得很刺激、很有意思样子,仰着脖子,在哈哈朝天大笑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哪家公子哥儿,这么缺德!
竟然把大街当成了自家跑马场,公然纵马伤人!
晴娘的眼前,就浮现出现代社会,那些不守交通规则,专门爱在马路上玩飙车,撞人、伤人为乐的混蛋家伙了。
捂着生疼的脚面,晴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手中已是扣了异能,照准大马的前胸,一把就甩了出去。
下一刻,就听得‘咴咴咴’连声嘶叫——那马猛然吃痛,竟惊得前蹄翘起,瞬间上身就腾起三米多高!
这下好了,马背上的锦衣公子哥来不及反应,连鞭子带人,就被一下给掀翻掉地,叽里咕噜的滚出去好远。
哎呦,哎呦——在地上滚了好一会儿,那锦衣公子才捂了屁股,慢慢坐了起来。
喝,这真是祸害活千年,除了屁股摔肿了点,额头上蹭破了一块油皮,锦衣公子竟然没事!
而那只大马,尥了一下蹶子后,又连着蹦跳了两下,这才安静了下来,立在了一边伸着脖子,吃起那些摊位洒落在地的水果、蔬菜等物。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见自家少爷摔到了,那个随后赶到的豪奴连忙跳下马匹,前去搀扶。
“哎呦,他奶奶的,摔死爷爷了——你他奶奶的,也不扶着点爷儿——”那个锦衣公子呲牙咧嘴捂了额头叫唤了两声。竟又拍了拍衣服,理理头发,皮实的爬了起来。看那样子,这种意外他经常出,像是早就习惯了似的。
但毕竟是衣着鲜亮的公子哥,当街出了这种事情,他觉得挺没面子,就拿着鞭子,朝豪奴劈头盖脸一顿抽打、撒气。怪他没护好他。
“哎呦,爷儿,是奴才该死,谢爷儿赐打!谢爷儿赐打!”那豪奴挨了打,却不敢抱怨,竟一边跳着躲避,一边毫无骨气的,矫声道谢。
见街上这么热闹,围观的人群,纷纷围拢过来,指着那个公子和豪奴议论。
“这谁家的公子哥啊,竟然在大街上纵马行凶——”
“就是,马都惊翻了,还没事,命还真大了,没摔坏真是便宜了他——”
“这演什么戏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围观的人们,猜不中公子哥的来路,但总体上却是对那俩家伙在街上纵马行凶,很是不满。就纷纷伸手指责他们。
“吵什么吵,再吵,就吃本少爷一鞭子!”那个锦衣公子,见众人怪他,还不知道错,挥着手上的花瓣八股鞭子,竟作势要打人。
“哎,打人了——”众人见他这么凶,不少人就吓得抱头鼠窜了去。
但也有人是不怕的,剩下的几十个人,就围着他要讨个公道。更有一些商家受了损失,被踢翻了摊子,损失了货物,就更是不肯放他走了。还有脾气不好的,扯了他的鞭子,还嚷嚷着,要挥着拳头揍他。
那些开始被锦衣公子挥鞭子吓跑的人,看到了危险已经解除,吩咐又围拢了过来。开始和众人合在一处,一起讨伐这公子哥。
即便是那锦衣公子狂傲,豪奴凶悍,也终是双拳挡不过四手,渐渐的就被众人围拢得越来越紧,跑不出来了。
这一番热闹变故,晴娘看得一清二楚,就冷眼瞅了,立在人群外面,看这货怎么办!
刚才那马忽然惊跳,把这家伙掀翻在地,也是晴娘施展异能的杰作。她就想看看,这个横行无忌,像是螃蟹一样,在街上放马的家伙,在众人愤怒的围攻下,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公子哥不是爱纵马行凶吗?
不是在乎老百姓的反应吗?
这回,就让他看看群众愤怒的力量吧!
“你们,你们——”果然,见到这么多人根本都不怕他,反而他越凶悍,人围得越多,指责他的人越多。那个锦衣公子也渐渐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在豪奴的拼命护卫下,不断往街道边上的墙壁上退去。
后来,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那锦衣公子哥竟光棍起来,像是有了些镇静神色。随后,一跺脚,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铜钱和散碎银子,往空中一抛。
“呸,不就是要钱吗,少爷俺有得是!”
随着他一声喊,顿时,满天都是银光闪闪的,满街道都是那锦衣公子哥抛撒的钱财。
这下,街上的人都惊呆了,开始还是脑袋扬起,静默的随钱财转动,再看向地面,随后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猛然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开始四散而开,各自弯腰去捡钱去了,谁也不管那个锦衣公子和他的豪奴了。
“哈哈哈哈,俺就说吗,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什么是钱摆不定的吧!”那个锦衣公子就哈哈一乐,甩了甩宽大的袍袖,从人群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在豪奴的搀扶下,重新跨上大马。
然后就在马背上,用一种很得意,很满足的眼神随意扫视着众人,就想摇头晃脑的,嘲笑着带马离开。
可眼角一瞥就发现,满大街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毫无形象的弯腰捡钱。只有街道上的一个身穿粉色裙妆的小姑娘,瞅也不瞅地上的金钱一眼。就是脚踩上银子了,也不去捡起来,只管往外走去。
“喂,那个小女子,人家都在捡钱,你咋不捡呢?”这个锦衣公子就奇怪了,这世界上还有不爱钱的?就忙着带着马,追上晴娘问道。
“哼!”晴娘睁着大眼睛鄙夷的瞥了那个公子一眼,却是懒得理睬他,也不说话,加快脚步,就朝前赶去。
就这纨绔子弟的德行,还想让她跟那些人一样,放下尊严,去捡几个铜板?想得美!
额,晴娘是带着鄙视加激愤的眼神看向那个锦衣公子的,眼神就颇为犀利明亮,还带了点异能迷幻。可是这眼神,看到那人渣眼里,却变了个样子。
这,这眼神,咋这么惊艳,这么勾人心魄,这么的——令人销魂啊——
瞬间,晴娘不经意的眼神,竟把那个锦衣公子瞥得,当场就傻愣愣的立在了她身后,像是被迷惑住了心神似的发呆傻笑。
“外,你这小丫头,俺们大少爷跟你说话是你的福气,快跪下回话!”那豪奴见自家公子吃瘪,想卖个乖巧讨好,忙打马拦截上来,挥着鞭子扮出凶恶的表情,威胁晴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呦,这些家伙,还这么嚣张,嫌吃苦吃得不够多?
晴娘停下脚步,冷冷一笑,又扣了一把异能,想再收拾他们一下。
“赵小三,闭上你的臭嘴!怎么跟小姐说话的。”这时,那个公子哥倒是屁颠屁颠跑了来,一鞭子就挥在那个豪奴的头上。把那个豪奴打得瘪了嘴巴,连连称是的,委屈的退在一边。
然后,锦衣公子爷又讨好的驱马上去,低下头来跟晴娘温言软语的笑着说话;“小娘子,那奴才说话不好听,俺替你揍他了。勿怪勿怪啊。嘿嘿嘿,在下赵大雄,雄才大略的雄,青山村人士。”
“不知道小娘子尊姓大名,家住何方啊?”那个公子哥就舔着脸,嬉皮笑脸的,像是报着户口似的,把自家住址和姓名都说出来了。眼中却不时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瞅着晴娘,态度很是亲切的问道。
哦,青山村人士?还姓赵?
那岂不是就是,村里财阀——赵大财主家的人?
一想到她刚穿越来,就差点被赵家买去做了陪葬品,晴娘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啊。赶个集市都能遇上同一个村的人,还是赵家大公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不过,这人她却不认识,也不晓得这公子哥到底是赵家的那位少爷。因为,她穿越来这半年根本就没见过赵家的人,而以前晴娘本尊的记忆,也早就没有了。
“萍水相逢,不需多言!”不过,就算认识,她也不爱搭理这个赵家少爷。谁让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就不像个好人呢!
“哎,小娘子,小娘子?”见晴娘不惜的理睬他,那个赵家公子很不甘心,忙追在晴娘身后,继续纠缠着。
漂亮的女孩子他见得多了,可是像晴娘这么小,就这么惊艳绝伦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尤其是,晴娘那不经意间的一瞥,水汪汪、明亮亮的大眼睛里,就像是有灵魂在燃烧跳动。让他的心,瞬间就被勾走了——
还有,那桀骜不驯的小模样,一发起脾气来,哎呦,这样的女娃娃,要是放在家里,放在自己房里——呵呵呵,驯服了,那得多过瘾啊。
他就爱晴娘这小丫头的,刁蛮女王样。
赵家少爷就心思不良的,打着马开始围着晴娘,兜来兜去的,转个不停歇。
可是赵大少爷,越是问得勤快,晴娘就越是不理睬她。把个脚步走得飞快,还特意捡了一处大马走不进的小胡同,钻进去摆脱他。
只是留下个赵大少,呆在胡同门口转悠,骑着马进不去,着急上火的抓耳挠腮。
“赵小三、赵小三,你是个死人啊,还呆在那儿,还不赶紧的去看看,打听打听,这小娘子是谁家的姑娘!”一回头,赵大少就焦急的一挥鞭子,又去抽那个豪奴。
“是,是,少爷,俺这就去,这就去——”那个豪奴干脆就跳下马匹,着急的往胡同里赶去。可是心里却在暗自病垢着自家主子。
他刚才就想问了啊,可是谁让自家少爷不让问了呢,还抽他。现在可好,还得累得他的腿脚,跑去问。
“哎,急着客气着点儿啊——”那赵大公子,还在他身后,一脸期待着,淳淳嘱咐着呢。
可是,晴娘进入胡同的时候,脚下就已经用上了异能,这速度岂能是一般人能比得的?
等那个豪奴下得马来追时,晴娘已经是跑得连人影都看不见了。又兼胡同里面地形复杂,七拐八拐的,早就走远了。那个豪奴赵小三更是找不见了。
没办法,找了半天也不曾找到,赵三只得垂头丧气的跑回去,跟赵大公子汇报去了。却被赵大公主一顿哎呀呀的嚷着说是没用的东西,又劈头抽了一顿鞭子。
晴娘虽是不见了,但她的美丽动人的身影,却深深的留在赵大公子脑海里,从此就茶不思饭不想的惦记上了,一日三遍的叫人出去打探——
晴娘摆脱了赵大熊的追赶,从胡同里面熟门熟路的拐了出去。
这一片地带她曾经来过,就是那个当初追扶月小贼时候来过的。当时,她看地形的时候,还特意注意到这里有几个出口的。
拐出来后,发现赵大那纨绔公子没追上,晴娘不由得撇嘴,不屑的笑了笑。
哼,就那点小本事,还想追上她?再借他两条腿,也追不上她!
绕了下路,晴娘重新走上大路,朝集贸市场走去。这回,倒是没怎么在路上耽搁。不多时,就已经到了。
赶上快中午时间了,放眼望去,集贸市场上的人流量可又比她离开的时候,又多了不少人去。晴娘就在人群里挤啊挤的,挤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安顺卖鱼的摊子。
“晴娘妹妹,快来帮帮俺。”一见到是晴娘回来了,安顺忙擦了擦他满头的汗水,有些手忙脚乱的喊道。黑黑脸膛上,却洋溢着满满幸福的笑意,露出一排白亮亮的整齐小牙。
他今天抓了好些的鱼来卖,而且听了晴娘的话,抓来的鱼,没有放在鱼篓,任由它们干死、渴死。而是拿些河水来养活着,一路就推着活鱼过来卖的。
这些鱼,就条条活蹦乱跳的,就是拿到集市上来卖的时候,也都活得精精神神的,在水桶里,游得欢实着呢,特别喜人。赶集的人一看,都觉得鱼新鲜、好吃,当时就把这里给围上了。
而其他卖鱼的,就没花这么多心思,带着水来了。那鱼拿来卖的时候,都离开水面好久了,早就在太阳的暴晒下,眼睛都翻白,死得透透的了。一看就不新鲜,不好吃了。就是偶尔有几条鱼生命力奇强,还在张张嘴巴,也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快晒成干巴鱼干了。
哪里有安顺鱼摊这样的,还有这么多活蹦乱跳的鲜鱼。
安顺的鱼摊前面就围了好多的人来看,人多了,买鱼的人也就很多。
尽管安顺卖的活鱼价格比其他摊位的鱼价,每条贵上十几文,但是来买的人依旧很多。就你一条,我一条的,不大会儿功夫,高价卖出去几十条鱼了。
这下,可把其他摊位卖鱼的人,给羡慕坏了。各个都瞅着安顺的鱼摊子,直啧嘴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也有一条不好,就是买鱼的人多了,安顺一个人就有些忙碌。
更兼安顺没学过算数,脑袋反应就没有这么快,这边收着钱,那边就卖不了鱼;或者这边卖了鱼,那边就收不了钱。
再加上每条鱼的重量不一样,价钱也不同,安顺就一边称鱼,一边还得算账。偏生他算东西,还挺慢,就忙得个手忙脚乱的,外带有点昏头涨脑的。
结果,好几次都差点算错了账,收错了钱。
“好嘞,俺收钱,你卖鱼!”见安顺这么忙,晴娘就痛快的答应了一声,挽起袖子蹲在鱼摊边上,开始帮他收起钱来了。
晴娘脑子聪明,从小数学就好,算这点帐自然是不在话下。
这边安顺刚刚称完了鱼,她那边已经把钱数给算了出来,一点都不差。收钱动作也颇为麻利,收钱找钱时候,晴娘还会笑着,礼貌的跟客人说上句谢谢,欢迎下次光临。很是讨人喜爱,给每个顾客都留下了个好印象。
有晴娘帮忙,安顺顿时就觉得压力一减,轻松了好些。
就这样,鱼的质量好,人的服务态度也好,安顺就和晴娘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大会儿功夫,鱼摊上的鱼就卖得差不多了。
看看,就剩下最后一条小鱼了,晴娘就让安顺减价卖掉了。
最后,就数了数手里的银子,发现安顺的鱼,总共卖了二两银子还多。
二两银子啊,这些钱足足是一个壮劳力工作半年多的工钱了。现在仅仅半天功夫,一下子就被安顺赚出来了。
可就把安顺给乐坏,长着大嘴,摸着后脑勺,呵呵呵的笑个不停歇。
俩人就在集贸市场众摊贩羡慕的眼神当中,收拾了摊位,水桶,推着车子离开了。
“晴娘妹妹,你坐车子上,俺推着你走吧。”离了集贸市场,安顺怕晴娘走路累着。就忙把车子上的水桶给倒干净了。还细心的找了块洁净的又柔软的棉垫子放在上面,请晴娘坐上去。
他好在后面推着她,走回青山村去。
“好,不过镇里人太多,等出了镇子再坐吧。”晴娘看了安顺一眼,微微笑着道。有车子坐,不用腿着回去,是好事啊!况且还是个小帅哥自愿当人力车夫,晴娘当然不会拒绝了。
“哎,哎,好!”听见晴娘答应了,安顺立时就应了。他刚才心里还挺忐忑的,害怕晴娘嫌弃,不肯答应呢。
现在可好了,安顺顿时就觉得身上热血涌动,高兴得脸都红了,兴奋的答应了一声,就使劲加快脚步,往镇外赶去。那个样子就像是身上有无数的力气大力士,永远使不完似的。
“哎,等等啊——”见安顺走得那么快,晴娘笑了,随后摇着头追了上去。这娃憨厚的,给人当车夫都这么高兴!真是的。
俩人出了镇子,晴娘就真的如镇上所约,坐上了安顺的手推车。
正赶上春季,昨日还下得一场春雨,路上就柳树成荫,小草葱翠,花开浪漫,蝴蝶、蜻蜓飞舞蹿梭。好一片美好又精致的大好春光。晴娘就坐在安顺吱嘎吱嘎的车子里,托了腮悠闲的看着路边的景象,一一后退,远去。
真是好清新的空气,好漂亮的景致啊。晴娘不禁就出了神。
“晴娘妹妹,俺,俺给你唱首山歌听,好吗?”身后的安顺,忽然就红了脸,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
哦,安顺还会唱山歌?
晴娘的思绪就被安顺拉了回来。有些惊讶极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安顺虽然是个挺能干的小伙子,但是性子却有点沉默寡言的,平时只是知道埋头干活。或者默不作声的,帮她做这个,干那个啦。还从来,没有听他开口唱过歌呢。更别说是,乡间后生们,用来传情递感的山歌了。
“好啊,唱吧,安顺哥哥赶紧唱吧。”晴娘很想听听安顺唱歌,就忙拍手应道。她还真想,听听憨厚老实的,一说话就脸红的安顺,怎么唱煽情的——情歌呢。
咳,咳咳,安顺果然先红了脸,随后又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
“小妹妹,你坐车头,哥哥俺后面推——”在晴娘的注视下,安顺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颤着声音唱了起来。
噗——晴娘一听,身子一晃,差点就栽下车子,绝倒在地。
这歌词,怎么跟现代那个某某杰的小芳芳里的那么像啊。那个是:小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
“晴娘妹妹,你咋的啦?不好听?”见晴娘这么一副怪怪的表情动作,安顺忙停下了歌唱,红通个脸,关心的问道。
“哦,没,没事,很好听,继续唱啊。”晴娘就忙掩饰的眨了下眼睛,笑着鼓励安顺。
“好听?好!咿呀呀呦,咿呀呀呦——”晴娘一夸奖他,安顺就真当真了,顿时高兴了,就兴致高昂的又唱了起来。这回,声音也不颤抖了,还特别的洪亮,听着还挺好听的。
晴娘脸上带着笑容,还一脸崇拜的看着安顺。心里却暗自擦了把汗。
这民歌真就是从古到今,一脉相传的,万变不离其宗的。安顺开始唱歌的时候,她还当他也是穿越来的呢。好在这后面的歌词全不对了,看来,是她多心,猜错了!
“哎,小两口,你们在唱什么呢?这么好听?哈哈哈——”这时候,驴二叔却赶了装满乘客的骡车,从后面扬着鞭子,风一样的,快速赶来了。路过晴娘他们推车的时候,就开始打趣他们了。
“哎呀,驴二叔你瞎说什么呢!”闻言,晴娘忙嘀怪的白了他一眼。啥叫小两口啊?这话说的——
“哈哈哈哈——小晴娘还害羞呢——”驴二叔和满车的旅客,顿时都笑了。不过很快,那笑声就随着驴二叔的骡车,跑远去了。
“晴娘,别,别生气。驴二叔在开玩笑呢。”安顺忙解释到,还羞红了脸膛,像是犯了什么重大错误似的,耷拉着脑袋,尴尬的不敢看晴娘一眼。
可,垂下的眼睛里,却有一线很幸福、甜蜜的光芒,一闪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咱们走咱们的,不理他们!对了,俺们想在村里买个新房子,你帮俺参谋参谋吧。”晴娘摇了摇头,赶紧转移话题。
她从现代那个开放的时空穿越而来,对这些无伤大雅的嘴皮玩笑,早就听习惯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不过安顺到底是保守些的古人,她还真怕他不好意思呢。
……
“哎,老李家的,晴娘不是你孙女吗,恭喜啊,你们家,快办喜事了!”可是没想到,那个林氏和李家贵俩人,这时候也正坐在驴二叔的骡车上,往回赶呢。
这时候,就有个好事的老婆娘,捅了捅身边林氏的身子开玩笑到。
“哼,俺可没那么大的福气。晴娘那小贱人,还不知道是谁家的野种呢,跟俺可没关系!”林氏就冷哼了一声,撇了撇能挂个油瓶子的长嘴到,显得对晴娘他们很是嫌弃,同时自己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她和李家贵上午的时候,在镇上帝国钱庄门口闹了好一阵子,都没有要到那一百两银子。还差点被看庄子的人,拿棍子打了。弄得灰头又土脸的,不像个样子。
可是心里又实在是,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
中午的时候,就想在镇上饭馆买点吃的,下午继续撒泼闹事来着。却因为怕花饭钱,就只好赶回青山村。
这一天,就等于是白过去了,镇上的事情也没办妥。还搭上了好几文的路费钱。
林氏心情正烦躁呢,就遇上了晴娘他们。看晴娘穿着齐整衣服,脸色红润润的,好像最近过得挺好。还嘻嘻笑着和安顺打情骂俏的,更像是无忧无虑,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就更加生气了。
哼!这些事儿都是晴娘那个小贱人闹的,不然林氏能遭这么多罪?李家能出这么多事?
凭什么晴娘能过得好,他们李家人就遭罪!
林氏就把一切的罪过的根源,都推到晴娘身上,越看她越不顺眼。
被这婆娘一说,林氏当场就炸了。
“啥?晴娘不是你们家的种?那是谁家的?”一听林氏的话里有话,好事的婆娘忙扯长了耳朵问道。其他车子里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耳朵,把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话说,古代社会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更没有舞厅这些娱乐场所。村民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听听其他人家的家长里短,八卦消息。
“哼,晴娘那小贱人啊——”林氏见众人都这么关心这个话题,眼珠当即就转了几转,开始拉长声音,有些神秘。
“晴娘那小贱人,不是俺们李家的种。是木氏那贱人跟镇上一个姓周的生的——”林氏就开始闭着眼睛,半真半假的,摇头晃脑,添油加醋的造上晴娘一家人的谣言了。
她恨晴娘,也恨木氏那个贱人,她就趁此机会,让她恨的人都身败名裂,在青山村抬不起头!林氏心里恶毒的想着,嘴里就说出来了。
“吓,怪不得你们把木氏她们给赶出李家了呢,感情,木氏那女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啊。亏得你们李家还养了她们这些年呢。啧啧——”那车上的婆娘,吧嗒了吧嗒嘴,忙就惊讶到。
“可不是吗,你说俺们李家,做了多少年的冤大头,在外面还担待着虐待大郎孤儿寡母的骂名,容易嘛——”林氏就假惺惺的挤出了点眼泪,可怜的用袖子擦着。
好像林氏一家当初带木氏她们多好,木氏她们一家在李家又有多嚣张霸道,多忘恩负义,让她这个婆婆在李家多难做,多备受委屈似的。
“不可能吧,木氏那人看着挺正经的女人啊——”车上有人不信,开始怀疑上了。
“就是啊,李家的,你们搞错了吧,没见过木氏跟其他男人有过来往啊——”车上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显然都对木氏印象不错,对林氏信口胡诌的话,不太相信。
“吓,你们知道个啥?这事儿,俺们李家人最清楚了,都看到抓着证据了。不然,也不会赶她们出去。你们没见到,刚才晴娘那样子,小小年纪,就跟王家小子,勾勾搭搭的。哼哼,还不是随木氏那个贱人!”李家贵就阴测测的,咬着后槽牙,补充道。
他吃了晴娘这么多亏,现在可找到机会报复她们了。不说说她们的坏话,可怎么对得起他满腹的‘才华’?
“吓,真是的啊——”那个拉着林氏说话的婆娘,面色就开始怪怪的,相信林氏他们的话了。
“是个屁,你们就知道瞎掰掰!木氏和晴娘是什么人,咱们一个村住着,还能不知道?”这时候,赶车的驴二叔却生气的吼了一声。
他开玩笑是开玩笑,但这些人真的瞎说,败坏人家名声的事情,他就不会相信,也不愿意听!尤其是——关于木氏的。
“是啊,俺也觉得不像。晴娘才多大点,哪知道什么啊。”同车的不少人,都开始不相信李家贵他们的话了。觉得李家人说话没谱,没准是故意栽赃给木氏和晴娘他们的。
“你们都知道个啥,俺是看着她们长大的。还能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林氏一见车里的风向标变了,忙喳喳道。
“老驴头,你这么维护那俩小贱人,是不是跟她们有什么说道啊?”李家贵就嘴贱贱的,侧身躺在骡车上,眼皮一番白,阴阴阳阳的矛头直指驴二叔。
“李家的人,都下车!俺不拉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李家贵此话一出,可把驴二叔给惹急眼了,驴脾气犯了,当场就把林氏和李家贵给赶下了车子。
他虽然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娶上媳妇,但也容不得别人嘴贱的,肆意败坏他名声!更不允许——
于是,凶凶的丢下李家贵和林氏俩人,一扬鞭子,甩得啪啪响,就赶着车子,绝尘而去了。
这下好了,大半路的就把林氏和李家贵给撂下了。
李家贵还好,是个大男人,几十里地,就是再懒,好歹一步步的,能蹭到家的。林氏可就惨了,裹着一副小脚丫子,平时连家门都不爱出。
现在让她走这几十里远地的路,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氏就和李家贵俩人,就气得够呛,在驴二叔背后,气急败坏的一阵骂啊。骂他没长好心眼子,诅咒他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打光棍!
可是人家驴二叔才不吃他们这套呢,一甩鞭子,骡车早就嗒嗒嗒的走远了,除了留下一路的灰尘扬沙,什么都没给林氏他们留下。
林氏和李家贵他们骂累了,喊干嗓子,周围又没人当他们的听众,赞同他们。后来就没力气了,坐在路边直喘粗气。
“三儿,背俺回去吧。”林氏鼓了鼓嘴巴,就对李家贵道。
她裹着小脚,脚趾还都窝在脚底板下面,早残疾了。别说是走一二十里地回家去了,就是让她走一两里地,都得把脚丫子给磨破了,磨肿了!
她就指望着,自己最疼最亲的儿子——李家贵能背她回家了。
“娘啊,俺这么瘦,哪背得动你啊。不行、不行!”可是李家贵却想也不想,一下子就摆手回绝了。
他平时在家里,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连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他自己走这一二十里地都嫌累得慌呢,还想找个人背他回去呢。
现在让他做苦力,背林氏这个大块头,那哪行啊!
李家贵打心底里,就不乐意了。
况且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么多年都是白吃饭的,从不干活的,缺乏锻炼,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哪里能背得起林氏那胖大的身躯?
“吓,俺养了你二、三十年了,让你背一下都不行?啊?”
林氏这下急眼了,一二十里的山路,凭她的小脚,就是爬也爬不回家去啊。她不指望李家贵这个儿子背她回去,还能指望谁啊?
就指着李家贵就使劲的拍着地面发疯,骂他。
她盼着李家贵读书做官,好做官家老太太,好几十年了,盼得头发都白了啊。现在也没就指望儿子马上考上功名,让她享福,就让他背一下,背一下而已,他都不愿意!林氏就悲从心中来,好伤心,她后悔啊!
至于她后悔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现在挺恼怒李家贵的,就想骂他。
“哎呦,烦死了。得,俺背你,背你还不行吗!”被林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没法,李家贵也烦透了。只要挥着手,无奈的妥协了。
同时,李家贵还真担心林氏恼了他,以后再也不给他钱花,再不肯养活他了。就只好勉强着自己,蹲下,让林氏爬上他的后背,打算背着她回村去。
可是,李家贵这人平时从来不锻炼,连个二三十斤面口袋重的东西,都不曾背过,林氏那一百五六十斤,肥得像是山一样的身躯,他哪里能背得动!
林氏爬上去后,他只是吱吱嘎嘎,歪歪斜斜的走了几步远,就开始哎呦呦的直叫唤,紧接着,就听得腰部咯吱吱一阵脆响——连林氏带他自己,一下就都摔倒在地了。
“哎呦,哎呦,俺的腰诶,扭了扭了。”李家贵就捂着自己的后腰,连哭带喊的,趴在灰土地上,爬不起来了——
前面骡车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晴娘并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正坐在安顺的车子上,一片欢声笑语的往村里赶呢。
俩人谈到开心处,晴娘还把她在镇上买的甜糕点拿出来,顺手塞到安顺嘴里一块。安顺就笑得更开心,推车推得更带劲了。
走着走着,远远的,晴娘他们就发现回村的路上,有俩土人蹲在路边。不对,是一个人蹲在路边,一个人趴在地上的。
那俩人还都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像是刚经历过什么重大打击似的,抬不起头来。
走得越来越近,看清楚了那俩人的脸,晴娘就发现,那俩土人,她好像认识——
“哎,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快帮个忙,捎俺们回家去啊——”路边的那俩土人一见有人来了,忙就精神了起来。其中一个扎着髻狄的女人,就跳了起来,连连对晴娘和安顺挥手。
哦,这不是——林氏吗?
晴娘就发现,那个朝他们挥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坐在前面驴二叔骡车上的林氏。而她脚边上坐的那个人,就是李家贵。
“李家奶奶,你们咋不回家,坐大野地里干什么?”没等晴娘开口,安顺就先好心的问上了。
“吓,原来是你们俩小兔崽子啊——”林氏一见来人是她最讨厌的晴娘他们,就瘪了瘪嘴,拍着胳膊,气鼓鼓的把脑袋晃到一边,不搭理他们了。
那个样子,好像要多讨厌晴娘和安顺他们,就有多讨厌似的,连瞅一眼他们都嫌弃多余似的。
“安顺哥哥,别管了,咱们走——”见林氏还是那个死样子,嘴贱贱的,张口就伤人,晴娘冷眼瞥了她一下,就催安顺快离开。
“好,咱们走!”乡里乡亲的,见到林氏他们像是遇到难处了,安顺开始还想好心的帮他们一把呢。但林氏张口就骂他们小兔崽子,安顺心里也来气了。
晴娘一让他走,他马上就应了,挺起腰板,推着车子就继续往前走去。
“哎,别走,别走,安顺兄弟。俺的腰受伤了,回不去了,乡里乡亲的,快拉兄弟一把吧,推俺回去?”李家贵可没林氏那样抵死都顽抗到底的气节。见安顺不理睬他们,自顾自的要走了,忙在他身后挥手,喊起来。
“咋办,帮不帮他们?”安顺就顿了顿脚步,扭头看了惨兮兮的李家贵他们一眼,问晴娘。
“帮他们,你打算咋帮他们?推着他们走?”晴娘就瞪着眼睛反问安顺。
其实晴娘很想直接说,帮那俩属狗的家伙干啥?
晴娘可太清楚林氏和李家贵这俩人的性格了,保不齐你今天帮了他们,回头,他们就倒咬你一口呢!
可是,她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得这么难听,有失女孩子的矜持,就反问了安顺一句。
“嗯,也是。”一听晴娘这话,安顺也想通了,他的小推车实在是太小,这俩人看样子是要坐了他车子,同回村的。
一个李家贵他还勉强推得动,但要是林氏也非要坐上来,他还推得动吗?
“李家三叔,俺小孩子家家的,推不动你们。还是等俺回村后,再叫人来帮你们吧。”安顺就回头,憨憨的喊了声。说完,不等李家贵他们再有什么反应,怎么想,推了晴娘就快步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吓,俺就说这俩小兔崽子在一起,不会做什么好事的吧。看吧,看吧,让他们帮个忙,就像是耽误他们做贼似的,跑得愣快的——”林氏还在后面,怪声怪气的说风凉话呢。
“娘,你就不能先闭上你那臭嘴。把人都骂跑了,谁来帮咱?”趴在地上的李家贵,就火了,责怪上林氏了。
“吓,说谁臭嘴了,说谁臭嘴呢?俺是你娘!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林氏也被李家贵说火了,就指着他骂上了。
一来二去,俩人就吵吵把火的,声音大大的,高高的,鬼哭狼嚎的互相指责、对骂上了。
晴娘他们走出去很远了,还能听到林氏和李家贵互相骂人的声音。
见状,晴娘摇了摇头。李家人窝里横的习惯,真就是与生俱来的。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俩人都这样了,还互相争斗呢。
不过安顺听到林氏他们的坏话后,却十分的生气。
哼,骂人的声音这么大,看来李家人还是有力气的!
又觉得李家人真真是不可理喻,不值得帮忙。就把帮助他们的心思放淡了,回去后也没再提这事。
至于林氏和李家贵他们能不能爬回家去,却是再没人管的。
“娘,你看,俺卖了多少银子回来了?”一回到家,安顺就高高兴兴的蹦到王嫂子面前,把他今日卖鱼得来的钱,全部拿给她看。
“吓,咋这么多钱呢!”王嫂子开始还不太在意,觉得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能赚两个钱,能有几个铜板啊。还不抵他自己零花呢。
可是一见到安顺口袋里,大把大把的铜钱,足足好几斤沉,当场就惊呆了。
大周国的货币制度,一两银子大概能兑换一千五百文铜钱,二两银子就有三千枚呢。安顺在集市上卖鱼,
收来的,也多是铜钱。那装钱的袋子,就撑得鼓鼓囊囊的。一抖,还哗啦啦钱币碰撞得直响呢。
“这些,这些都是你卖鱼赚的?”王嫂子就吃惊得不得了。安顺这娃子,卖个鱼咋能卖这么多钱出来呢,改不会卖的是——金子做的鱼吧?
“娘,晴娘说集里的人家都爱吃活鱼,就让俺用桶装了些河水,卖活鱼去了。结果,俺去了,那些人都疯了似的抢的买——”安顺就高兴得够呛,一五一十的,跟自家老娘说起了赚钱的原因。
哦,又是小晴娘出的好主意!自家娃才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
王嫂子就觉得晴娘这女娃真了不得的。是个该好好处的。又见安顺一提到晴娘,就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样子,就不禁笑着看了安顺一眼。
“安顺啊,既然是晴娘出的主意好,那你该谢谢她啊。诺,这一吊钱娘收着了,其他的你拿去,给晴娘买个好玩意,谢谢她吧。”王嫂子就有点试探着,态度有些暧昧的问到。
“娘,俺,俺也不知道女孩子家喜欢啥,她说她家要在村里买房子。那可能缺钱吧,要不,俺就把这些银子都给她吧。”安顺脸色一红,想了半天,才讷讷的说到。
晕!
王嫂子一听,差点就摔了一跤。
这傻小子,追女孩子,给人家送礼物,都不会送!直接的,就要给人家送钱去了——
第二天,安顺果然憨笑着,背着一大袋子叮当作响的铜钱,找晴娘去了。
不过,晴娘当然是婉言谢绝了。
她告诉安顺卖鱼的诀窍,可不是为了图钱。她也只是随便一说的,如果安顺没听进去,卖不出钱来。或者,镇上的人不爱吃鲜鱼,还有嫌贵,不肯买,安顺也还是赚不到钱的。
所以这事儿,那还是安顺自己有福气啊!她怎好占安顺的便宜?
还有她买房子的钱,已经攒够了。也不需要安顺的这几千文钱了。
晴娘就跟木氏商量着,想在村里先看看,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卖,她们好买了来。
可是,在村里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哪家有卖房子的。没办法,她们又只好到村公所去了一趟,想找里正打听打听,村里哪家卖房子。
“晴娘啊,你们想在村里买房子?哎呦,不巧啊,太寸了!前两天老张家还在赶着卖房子呢,那四和大院,那大房子,啧啧,总共才卖二十两银子。哎,只可惜昨天刚被人买走了。现在,村里就没有人卖房了。”里正坐在太师椅子上,就一脸可惜的摊了摊手叹到。
眼睛却直瞅着晴娘她们笑,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啥,这么凑巧?
闻言,晴娘和木氏心中不禁就是一跳,觉得自己下手晚了一步,错过了个好机会。
“那,里正大叔,你看看村里还有没有空闲的房产,就算是没主儿的也行啊。”没法,晴娘他们只好退一步了。
“没主的房产啊,倒是有一处,不过——呵呵”里正就在那里撇嘴笑,有点故作神秘,欲言又止。
“大叔,你快说啊,是哪里?”晴娘她们忙追问到。她们现在,可是急于有个新房子安身立命的。
“呵呵,就是你们住的——那个寺庙啊。”里正就笑了。
晕,搞了半天,还是绕到她们自己身上了!晴娘和木氏就有些傻眼了。
那个寺庙,不是不可以住人,可是,可是实在是太破了。
还有,那毕竟是个寺庙了,她们又不是和尚、尼姑的,哪能总住那儿啊。晴娘她们就不乐意。
“呵呵,晴娘啊,那地方可是个好地方啊,靠山又靠水,后面还有好几亩良田都是无主的。”里正却在那里继续诱惑晴娘她们,想让她们买了那处土地。
原本的,村里要是哪里有好土地,早就被人家给盯上,一早瓜分完毕了。可是寺庙的产业,就没人肯动脑筋了。
俗话说得好,宁欠皇帝千两债,不欠和尚一口粮。那是庙产,村里人家多数都信佛,怕占了那里的地,菩萨计较,就不肯去打那里的主意。
就连寺庙里的和尚走后,里面剩下两家还算齐整的禅房,也没人去占着住去。
也就晴娘她们被赶出李家,无处容身了,这才顾不得计较这么多,暂时搬去住几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寺庙毕竟是村里的财产,有房子,有土地的,总这么空着、浪费,也不是事儿啊。
里正就想卖了银子,好当做村里办公的活泛钱。
没办法,上次村里的四条人命官司,县里的衙役老爷们在这里作索了好久,吃喝玩乐的,可把村里的财政,给亏空了不少。他得想办法填补窟窿啊。
“这个吗,要是村里能便宜点,俺们也是可以考虑的。”聪明的晴娘,脑子里的主意闪了闪,她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
其实庙边上的那片土地也不错的,土地肥沃,又靠近河边。做什么都方便。
要是能全买下来,再盖上几间新房子,围上个围墙,就是面山靠水,风景好,又财源滚滚的的好地方啊。
不过,既然是里正大人,主动提出来的,她当然要压压价钱了。
“这个好说,寺庙的房子吗,就算是十五两银子了。那后面还带了五亩地,日久年深没人耕种了,也挺肥沃的,就算是七两银子一亩吧。”里正就老奸巨猾的,笑着报出了个数目。
“里正大叔,那可不行啊,寺庙的房子都要塌没了,哪还能当新房子卖?这样吧三两银子。至于那五亩地,您也说了,日久年深没人耕种了,那不就是荒地了?”晴娘就开始讨价还价,尽量压低价钱。
“荒地也不能是这么个价钱啊,按咱县里的地价,荒地也就值二两银子一亩。”晴娘继续坐地还钱。
“……”这一席有见识,有道理的话,可就把里正说愣了,不由得有些满脸通红。他没想到,他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晴娘看穿了。
不过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物,里正话锋一转,随即又到:“那可不行,那里土地肥沃着呢,是良田。干脆俺退一步,寺庙就算三两银子了。土地按照每亩四两银子卖给你们。”
“一共是二十两银子,这可是最低价钱了,再低,俺就做不了主,不能卖了。”里正开始吓唬她们,认为晴娘他们无处可去,肯定得买他提供的地。而且这个价钱已经很合算了,就不肯降价太多。
“寺庙太破,住不了人了。俺们要另起一处房基才行。再便宜一点吧,不然,俺们宁愿搬城里去住了。”对里正大叔提出的最后价钱,晴娘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还是要坚持再往下讲一些。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不然,人人都认为她们是土财主、唐僧肉,身上的肉好吃了。
“好好好,十八两,再低,俺就不卖了。”里正一听晴娘她们要走,可急了,忙又忍着肉疼,脸上的肉跳跳的,降低了二两银子。
“成交!”见价钱憋得差不多了,又见里正脸都憋红了,晴娘就笑着应下了。
十八两银子,等于是寺庙的房产才算了一两银子给她们。这么多间房子,只要一两银子,真是太划算,太赚了!
还有,同样质量的土地,别的地方至少要五两银子一亩的。一来一去的,她们可是剩下了好些银子呢。
里正大叔是个痛快人,成交后,很快就代表村里,跟晴娘他们签订了卖房的文书。为了显示公正、公平,还特意带着晴娘他们到那些荒地上丈量了面积、亩数,看完全正确了,才填写了卖地文书。
晴娘她们付了银子后,更是热情的,亲自带着她们去了趟县衙,到衙门工房备案,领了盖了衙门大红印章的房契地契出来。
这一切都办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晴娘和木氏就商量,是推倒了现在的寺庙,在原址重新修建住宅呢,还是在自家的土地上选个地方,重新建房子。
商量来商量去,后来就决定,现有的寺庙保留,只翻新一下,当做前院就可以了。在寺庙的后面,选址,再重新盖新房子。至于新房子的式样,要晴娘根据自己的喜好,亲自设计。
于是,一切都有的忙了。
以前家里翻新房子什么的,不是李家富找人帮忙的,就是王嫂子家掌柜的来帮忙。都不用晴娘她们自己操心太多。
但现在,李家富那里是指望不上了,现在是春耕季节,各家各户又忙得很,也不好总去打搅王嫂子家,所有,诸事都得自己弄了。
还好,她们已经知道苏瓦匠人不错,手艺好,还是个办事靠谱的。她们就打算这次也找他们施工队开干活。
只是,这苏木匠不住在青山村,而是住在隔壁村的隔壁的村——上山村。
晴娘他们就商量好第二天,再去找他们了。
狗子和小丫现在也不方便独自放在家里不管,第二天,晴娘和木氏干脆就领着这俩小包子,一起蹦蹦跳跳的上路了。
这一路上就浩浩荡荡,大人、娃娃们嘻嘻哈哈
、蹦蹦跳跳的,热闹的很。有村里人看到了,很是羡慕。
都认为晴娘他们,自从搬出李家后,有吃有喝,过得小日子舒心,现在也不用整日价为林氏他们苦逼逼的干活了。这不,还能全家一起外出,去旅游玩呢。
对此,晴娘她们也不解释,只管笑笑,自己乐呵就行了。
好在上山村不太远,顺着大山拐上几个弯,走大半天的路程就到了。一家人又是边说边笑赶路的,边走边看风景,就走的颇为轻松,也不寂寞。
大半天的路程,忽忽悠悠的,一会儿功夫,说笑间感觉就到了。
可是还没等进上山村,晴娘就发现,木氏的眼神开始有些躲躲闪闪的,跟路上不太一样了,明显是有心事。而且,往前走路迈步的姿势,也僵硬硬的,有些不自然了。
“娘,你咋的啦?”见木氏状态不太好,晴娘还以为她不舒服了,忙摸着她的脑门问道。
“娘,娘没事——”木氏就有些吞吞吐吐不想说,可是精神却很低落。显得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姥姥家,前面就是姥姥家,娘,姐姐,咱们去不去看姥姥好不好啊?”这时,拉着她们手的狗子,忽然就指着前面的一处破败的民房,蹦着高的,兴奋的喊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木氏的娘家,在上山村吗?
晴娘就愣住了,不禁停下了脚步。晴娘本尊的记忆,早就消失不见了,她也就不晓得木氏的娘家在哪儿,家里还有谁。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都有半年多了,可是却一次也没有见过木氏的娘家人。
就是逢年过节的,家家户户的都在窜亲戚、走门子,也没有见过木氏娘家人来过。而木氏呢,也没有回去过。在家里,更是没有提起只言片语的提起娘家人。
晴娘就还以为,木氏的娘家人,都死光了呢。
现在,忽然又冒出个上山村的娘家,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晴娘就疑惑的,转身看向木氏,想问个究竟。可是竟发现,木氏像是受了严重打击似的,身子在剧烈颤抖着,眼神也呆愣愣的看着前面那处民房,泪水更是慢慢蓄满了眼眶,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娘,娘?”见状,晴娘连忙喊着。要是真的没事,娘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哭起来呢?
“没事,没事,走,咱们去找苏瓦匠去。”木氏被晴娘拉回了神,忙就擦了把眼泪,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绕过这家去。
“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快告诉俺。”见木氏那神态,晴娘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情发生。还是木氏颇为为难,不好解决的事情。晴娘的好奇心就痒痒的不行,非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哎——”木氏就直摇头,泪水就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终于像是崩溃了一样,开始边哭,边告诉晴娘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
原来,李大郎在李家虽然是带着长子的名号,却是最不受待见的人。又有林氏那样刻薄、吝啬的老娘,一看就不是善茬。这附近的人家,就都不愿意把闺女嫁到李家去受罪。
李大郎就长到好大的岁数,也没能说上媳妇。后来都快三十岁了,还打光棍呢。
眼看着,老二李家富都到婚嫁岁数,该娶媳妇了,李家还没给李大郎娶老婆呢。
大周国有个传统,就是极为重视长子,如果一家的长子要是没娶媳妇,其他的兄弟也不好就成亲的。不然,就会被人说闲话。会被族里开宗族会议,点名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还有可能要罚款处理。
林氏他们没办法了,就想随便给李大郎找个媳妇,甭管是瞎的瘸的,娶过来凑合凑合,塞给李大郎就算了。
可是青山村附近的人都知道李家爱刻薄李大郎,林氏还是个刁蛮的,不是个好性子的妇人。就没人肯把闺女嫁给声名狼藉的李家。
不得已,李能他们就只好花了几个小钱,托了媒人,到远一点的外村去找媳妇。一来二去的,就找到善良又本分的木氏家了。
干媒人的,天生就是一张巧嘴,有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就把李家的家世说得天花乱坠的好,林氏这个婆婆说得善良得不得了。
再加上李大郎也确实是长得一表人才,打扮打扮,不比城里的公子差。而且还是李家的长子,人也没什么坏毛病。
木氏的娘家人,派去青山村转悠了半天,没打听到李大郎有什么问题,就高兴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木家人也良善,就一心想让木氏和李大郎婚后过好上日子,不欠债物,竟没要什么彩礼钱。只是要求婚后李家要善待木氏,而且以后木家有什么困难了,李家得出手相助。
李能和林氏这俩吝啬人一听说,对方连彩礼都不要,就肯将闺女嫁过来。立时就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赶忙就答应了。找个吉祥日子,连聘书都没写好,找了顶破烂轿子,一个吹鼓手,就吹吹打打的,要把木氏给娶过来。
木家开始还觉得婚事办得太草率,有些不愿意呢。但禁不住媒婆那张能把死人说活了的巧嘴,也禁不住当时林氏当时说话那个好听,一口一个亲亲热热的亲家的叫着,就回心转意了,把木氏给嫁了过来。
开始的时候还好,两家还能来来往往的,和睦相处。但是日子长了,林氏势力贪婪的嘴脸就露出来了。开始看不起木氏家了,嫌东嫌西的了。
当着木氏的面,渐渐的说木氏家这个亲戚太穷,太抠,每次来串门子,都不知道给她捎点东西来。
说得次数多了,木氏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就跟木家的人提起过一次。木家人没法,就每次来看木氏的时候,还特意买点东西,带来给林氏。指望着能打发林氏喜欢,别难为木氏,给木家人难看。
可是林氏这人,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还特贪婪。你给她一,她就想要二。
开始见了木家人的东西,还欢喜两天呢,过后不久,就又不满足了,还想要更多的东西,更好的东西呢。
可人家木家,也不是她林氏的附庸,也没义务供她无休止的索要挥霍。还有,给带了东西,林氏还挑三拣四的,嫌弃东,嫌弃西的,嘴巴讨厌得要命。渐渐的,木家人就不高兴了,不肯再带东西给林氏。
这下,林氏就更不高兴了,常常摆脸色给木氏看,
后来发展到,连木家人在场,她都能出来,说三道四的摆脸子了。
木家人就很生气,觉得林氏这人不可理喻,来李家的次数自然就少了不少。
赶巧有一年,木氏的爹爹被山石砸到了,病得要死。木家家里一时缺钱,就来找李家借钱周转。
原本亲戚之间,谁家出了意外,借钱周转一下,也算是正常的。
况且,在木氏婚前,两家就已经说好了,如果以后木家出了什么紧急事情,李家斗要出手相助的。
可是,林氏和李能那俩人,都是爱钱爱得要死的。从别人手里抠钱花还行,要想从他们手里弄钱,根本就是,想都不用想的!
结果可想而知,木家,根本就没从李家借来一文钱!
而木氏和李大郎的钱,也早就被林氏给又掐又挤来挤的抢走了,自然也是没钱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木氏自己拼命绣花,好容易积攒的几文私房钱,给娘家送去了,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管什么大用处的。
没招,木氏就跑去求林氏,想让她把从大房家抢走的钱,还给她一点,好给娘家应急,给老爹治病救命。
可是,却被林氏凿骨吸髓的一顿骂。
骂木氏小贱人,是长得尖嘴猴腮的扫把星,连累李家运衰;还骂木氏是贼,就知道抵盗家里东西出去。差点就连打带骂的,给赶出李家去。
要不是李大郎死命的不肯放木氏回去,木氏早就被林氏一家打出去了。
最后,林氏还说得特刻薄难听,不管,死去!
这是木家老头子,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老天爷才派了山神来收他的。死了活该!
结果,木氏的娘亲,就是晴娘的姥爷,就活活的,因为没钱治病,病死了。
可想而知,木氏有多很李家了。
至此,木家就跟李家绝了往来。哥哥木易狂怒之下,也把木氏看做是木家的叛徒,不理她了。就连木老爷子的丧事,都不准她回去祭奠发送。
看着娘亲木氏伤心欲绝、痛哭流涕的样子,晴娘很无奈,既同情她,又有些埋怨她。
同情她是因为亲人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却不能回去相见。这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真就是十分难受的。晴娘虽然没经历个这种事情,但也是从别的时空穿越来的。
那种和亲人远隔万里,永远不能相见思念之痛,是那么的深入骨髓。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木氏这却是,亲人近在天边,也不能相见——
晴娘就有些埋怨木氏,埋怨木氏当初在李家的时候咋就这么软弱包子,任凭林氏他们揉捏呢。连自己的亲爹生病了,都帮不上忙。
不过,看木氏哭得那个伤心样子,晴娘也不好再责怪娘亲什么了。
“娘,咱买些东西,去姥姥家看看吧。”晴娘就拉了木氏的袖子,提议到。
“这——”木氏这时却有些犹豫了,当初她爹去世的时候,她不是没回去过,可是她和大郎,却被大哥给赶了出来啊。
木氏就担心,现在她要是回去了,大哥会不会还这样对她呢?
“咱,咱还是先去找苏木匠吧。”木氏就擦了眼睛,想暂时回避这个难题。
“娘!咱已经离开李家了啊,你还怕什么?”可是,晴娘却不答应了,上前一步,就拦着了木氏。
当务之急,是解决娘亲和木家的事情,省得娘亲再心塞啊。
娘亲和木家的误会,是因为李家和林氏那个死婆娘引起的。现在她们都离开李家了,还回避什么啊?
再说,事情早晚得解决,何必一直耽搁着,塞在心里难受,还让亲人误会呢?
所以盖房子,找苏瓦匠的事情,可以再拖拖看的。但这事,一定要现在就解决。
“那,那好吧——”木氏不得已,就弱弱的点了点头答应了。
晴娘说得对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和娘家的事情,早晚得解决啊。在晴娘的鼓励下,木氏也决定面对现实了
“好哦,去舅舅家了,去舅舅家了。”狗子和小丫却不知道有什么为难的,就跳着笑着,欢呼着,想闯进这家去。可是却被晴娘又给拉着胳膊,给拉了回来。
“先买点东西再去!”上亲戚家串门,又是划世纪很有的意义的一次见面,不带点东西去,可是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晴娘他们就转了回去,先到村头的杂货铺,称了两斤糕点,又买了一篮子鸡蛋,打算送给姥姥家。
又听杂货铺的人说,舅舅家的小哥哥,还读书识字呢,肯定还缺笔墨纸砚,就又买了文房四宝和一盒特制的,用红丝带捆绑的徽州湖笔,这才诚意满满的到姥爷家去负荆请罪,串门子。
晴娘姥姥家里的房子很破旧,从外面看,就是个掉了好些墙皮,黄泥砖盖成的稻草房子。不比晴娘他们当初在李家住的房子好多少。
而且院墙也很低矮很低,就是些用木棍篱笆随便扎成的帐子。一看,就晓得木氏的娘家困难,家里像是没钱的样子。
晴娘她们就推开木家的栅栏院门,想进去看看。
可是腿刚迈进去,就听得汪汪汪的大狗叫声,紧接着,就有一条尾巴上卷着狗尾巴花的,本地大土狗冲他们凶凶的跑了来。一边跑,还一边呲牙咧嘴的,汪汪汪汪的凶狠的朝他们叫唤。
晴娘一看,忙把狗子和小丫给藏到了身后,手上却扣着异能,随时防备着这条凶狗的袭击。
“甜甜,别叫,别叫——是俺回来了。”木氏却好像认得这狗狗,连连笑着,招呼它。
汗啊,这凶猛的大土狗,居然叫甜甜!晴娘差点被狗狗的名字,一下子给绝倒了。
果然,那叫甜甜的狗狗听了木氏的呼唤,就停止了咆哮,还像是认出她了似的,一改凶悍的模样,闭上了嘴巴。嗒嗒嗒的轻快的跑了过来,把脑袋伸过来嗅嗅木氏的气味,使劲的摇着大尾巴,讨好她。
“甜甜,乖,都长这么大了。那年俺离开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哦——”木氏就摸着狗头,比划了巴掌大的一点,笑着感慨到。眼神飘忽的,缅怀着以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快乐日子。
见狗狗不凶了,晴娘也松了口气,狗子和小丫更是机灵的,把小脑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感兴趣的看看甜甜,想跟着木氏,伸手去摸摸狗头。
却被晴娘在一边,一把就给打掉了。
狗狗这东西,认熟不认生。它认得木氏,才不会咬她;狗子和小丫它可不认识,别他们一伸手过去,狗狗当即就给来一口!
“谁啊,谁来了?”几个人正堵在院子门口,摸着狗头呢,这时,就听得木家土房子,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就走了出来。
这女人刚刚听了狗叫,就知道有人来了,忙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嫂,嫂子,是俺,俺们回来了——”木氏显然是认得那个开门的妇人。忙调整了下脸部的表情,笑着跟那妇人打招呼。
原来,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木氏的大嫂,晴娘的舅妈——金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原来是大妹妹啊,你咋回来了呢?”晴娘的舅妈金氏看到木氏她们出现,没有想象中对亲人的那种热情。而是好像不太欢迎的样子,表情怪怪的,语气也拿声拿调的,像是在不情不愿的应付着。
也没说让让木氏她们,进屋子里去坐着歇息,手里拿着簸箕,该筛麦子的,还在筛麦子。
“俺,俺想娘了,就回来看看。”木氏也感觉出金氏语气里面的不快,就有些尴尬,窘迫得脸色通红,连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
“舅妈——俺们想你们了啊——”晴娘这时候却甜甜的笑着,及时插话进来了,同时,还举了举手中带着的好些礼品。
“吓,这话咋说的啊。亲戚之间,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啊。”果然金氏一见晴娘她们是带着东西来的,眼睛就是一亮,顿时瞳孔就放大了好些,随后态度马上就转变了。
也不咸不淡了,忙就放下手中的簸箕,热情的招呼晴娘和木氏她们进屋,还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连眼角的皱纹都笑没了,堪比个见到健壮汉子,枯木逢春的年轻少妇了。
“大哥呢?”一路走来,木氏也没有发现大哥木易的踪影,就问道。
“哎,还不是为了文儿读书的事忙活去了——”金氏就摇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那满眼的忧愁,一脸的心酸,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显然是有难言之隐,不好说出来。
木家只有一个娃娃,是个男孩子,叫木文儿,比晴娘大不了两岁。今年虚岁十四了。听说这娃特别聪慧,五岁的时候,就会写字,六岁的时候就会吟诗作对的。在本地有小天才的称号。
舅舅一家人就认为木文将来是个有出息的,该着力培养他,就让他上了私塾,识了好几年字了。
“文儿上学堂了吧,俺们还给文儿带了一些东西来呢,看看能用上不?”经过刚才那道门槛,木氏显然就跟晴娘学会了好些东西。
一听金氏提到木文上学的事情,忙就把篮子里的文房四宝和徽州湖笔,都给拿了出来。
“吓,是文具啊,还有湖笔,太好了,文儿正缺这个呢。”
果然,一见到这些东西,金氏就乐了,忙就一拍巴掌,笑容真诚了起来。看向木氏她们的眼神,顿时就友善了好些,脸上的忧愁也像是被一阵风吹过似的,散去了好些。
“娘呢,娘哪去了?”木氏还有个老娘,是住在哥哥家里的。可是进来屋子坐这么久了,也没看到自家老娘出现。
木氏就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满屋子找娘亲。可是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见到,不禁就有些着急了。
她这么些年都没回家,莫非娘亲也——木氏就急得肝火旺盛,额头上都是汗珠,眼睛里也眼泪汪汪的。
“大妹妹别着急,别急啊,娘在后院晒太阳呢。你等下啊,俺这就去叫她老人家去。”见木氏都急出汗来了,眼睛也模糊了,金氏忙放下文房四宝,一溜烟的跑去后院了。
不大会儿功夫,就见金氏搀扶着个拄着拐杖,浑身穿着褐色衣服的老太太,蹒蹒跚跚的挪进屋了。
“娘,娘你这是咋的了?”木氏一见自家老娘走路的样子不对劲,忙就睁眼仔细看去,就发现老娘的双眼竟然都是闭着的。
而且,闭得还颇为奇怪,两个眼睛里面像是有额外的东西似的,撑得鼓溜溜,上下眼皮间也是连着的,长在了一起。
原来,木氏的娘亲,眼睛已经瞎了!
“娘,你这是咋的啦,女儿不孝啊,现在才来看你。”木氏当时就抓着抱着木老太太的脑袋,跪在地上哭上了。
“闺女,是大闺女回来了啊,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想死俺了啊——”老太太一听是木氏的声音,也顺着木氏的衣服,急忙抓住她,紧紧的搂住,俩人就追悔莫及的抱头痛哭起来。
前两年,木家发生那件事情后,老太太也很恨李家的,捎带着,对自家闺女木氏也挺来气。觉得她关键时刻一点也帮不上娘家,真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个没用的东西!
可木氏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恨意就渐渐淡了,后来又听说,木氏在李家也过得挺苦的,天天受林氏欺辱。
当初还为了给娘家人看病,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还因为这个,差点被李家给打跑了,休掉了——知道这些后,知道自家闺女不是故意的不想帮娘家,而是有心无力,也就渐渐的解了气。
现在,这么多年没见,老太太就很想木氏,想得不得了,晚上做梦的时候,脑海里也总出现大闺女木氏的影子。
可没想到现在终于见面了,她眼睛却瞎了,再也看不到木氏了。
俩人就哭得那个凄惨,悲天嚎地的,把个气氛带的,就是个石人也不免伤心落泪了。晴娘他们在一边,见到这么一副情景,也不免心酸的,跟着直抹眼泪。
不过,哭着哭着,晴娘就发觉木老太太的眼睛,有点不太对劲。
那双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两个眼皮也沾得特别的紧。但是偶尔眼角下面,露出来的一条缝隙,里面呈现出的眼球,却是锃亮锃亮的,很健康。
不太像是因为年纪大了,得了什么眼球浑浊的眼病,瞎了的。
“舅妈,俺姥姥的眼睛,生了什么病啊?”晴娘想了下,转头去问金氏。
“哎,还不是伤心的。你姥爷猛然间就去世了,又长时间见不到你娘——”金氏就直摇头,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那,是不是眼睛里面长了什么东西?”晴娘又仔细观察了下木老太太的眼睛,发现那眼睛里,眼皮里鼓囊囊的,像是长了好些不知名的东西。
“是啊,双眼眼皮上都长了个奇怪的东西,把两眼都遮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如此说来,老太太是眼睛里面长了肉瘤,长得太大了,才把眼睛给遮住的?并不是眼睛近视,或者年纪大了,花眼,看不见的?
“舅妈,找大夫看过了吗,能不能把肉瘤割掉?”晴娘寻思了一下,就问。
她记得这种眼病,在现代社会只需要把眼皮上,遮挡视力的那些滋生息肉给割掉,眼睛就可以重见光明了。手术很简单,也不难。
“哎,咋没看过呢?可人家说这是眼睛,搞不好会要人命的,就没人敢割。”金氏却一脸为难的说着。
木易是个孝子,见到自家老娘眼睛瞎了,能不着急吗?早就背着老娘去看过好些大夫了,也曾想过让大夫把老娘眼皮里面的东西割掉。可是人家大夫一看是眼睛那个危险地方,哪里肯下手啊。都推说不行。
听了金氏的话,晴娘倒是理解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古代的医疗水平差劲,消毒条件也不好,自然不能跟现在高明外科医疗技术相比,刀子一动,就做好手术了。
而且,古人是习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能损毁或者割舍的。在身体上割来割去的,是很犯忌讳的。
所有,就是大夫也不敢随意动刀子。中医也就多数是用针灸或者开汤药治疗病症,很少有人敢动刀子,做手术什么的。
就是有这样水平的外科大夫,也多数是在军队里服务,以治疗刀伤创口为主。能治疗眼睛外科疾病的,却是绝无仅有的,几乎是没有的。
晴娘就有点为姥姥惋惜,觉得好容易木氏带着他们回来一趟,来看她了。姥姥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娘,俺把你孙女和孙子都带回来了,你看——摸摸吧。”哭够了,气息也喘匀了,木氏擦擦眼泪,又把晴娘和狗子他们,领到老太太跟前,让她动手摸摸。
“好好,这是晴娘吧,都长这么大了。这是狗子,这是小丫——”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眼睛也瞎了,但是记忆力还挺好的。就用枯树皮似的大手,摸着晴娘的脸颊,老怀大慰。又摸着狗子和小丫的脸蛋,也笑得开心。
嗯?
与老太太接触的一刹那间,晴娘忽然就发觉,丹田中的异能气体,热乎乎的有些异动。青色异能气体小虫,就在肚子里跳啊跳,蹦啊蹦的,脑袋往外钻,好像就想跳出晴娘的身体,做些什么似的。
晴娘忙低头查看,就发现异能气体的白白胖胖的肥脑袋,竟然拱啊拱的,脑袋直朝老太太的方向涌动。
这是怎么的啦?异能气体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跳动啊?
莫非,自己的异能,还能治疗老太太身上的疾病?
晴娘就猜测着,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可是又想到,异能气体既然能治疗刀伤箭伤,还能祛除毒性,那说不定对姥姥眼睛上的肉瘤,也会有办法的。
晴娘就决定把异能气体悄悄放出来一丝,看看它到底能做什么。
于是趁着老太太摸着她的手的时候,就让异能气体顺着自己手上的经脉,进入到老太太的身体。
可是,下一刻,就见那条青色异能肥虫子,屁股一扭就顺着老太太的经脉,一下钻到老太太的脑袋里去了。
额,好可怕!
晴娘猛然就想到一个在现代看过的,恐怖片里面的情节,好多小虫子钻到人脑袋里的情景,跟这个场景好像。忙就吓得一捂嘴巴。
“晴娘,你咋的啦?”异能气体,只有晴娘看得到,其他人都是看不见的。看得晴娘动作一惊一乍的,颇为不正常,木氏忙追问到。
“没,没有什么,早上起得早,有点困了。”晴娘就捂着嘴巴,眯了眼睛,装作打哈欠的样子。
“晴娘困了啊,那快,到炕上去睡会儿去。”金氏就亲热搂住晴娘的身子,笑着道。这小晴娘,年纪轻轻的,还知道给舅舅家带东西了呢,真是个懂事又可爱的娃娃。金氏就蛮喜欢晴娘的。
“没事的,舅妈。俺打过哈欠就好了,不困了,不困了。”晴娘就忙笑着,推辞。
异能气体刚刚跑到老太太脑袋里,正是需要监控,观察的重要时刻,她咋好离开这里呢?
见晴娘不去,金氏就当晴娘年纪小,还有点认生,怕离开木氏她们,也就不再勉强,只是陪着她们跟老太太说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哎呦,俺的眼睛,俺的眼睛,好痛啊——”这时候,木老太太就忽然捂着眼睛,开始叫唤上了。
“娘,你咋的啦,咋的啦?别吓唬俺啊——”见老太太忽然就像是犯了重病似的,疼得要死要活的样子,木氏和金氏都吓了一跳。忙围上前去,焦急的询问情况。
“俺的眼睛痛,不是,是好痒痒,哎呦——”木老太太就开始使劲的搓揉着眼睛,像是里面又痒痒,又痛苦似的。
随后,眼睛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水龙头似的,哗哗哗哗的流下来,好些酸涩苦楚的泪水。
“哎呦,快看,姥姥眼睛里有东西冲下来了——”狗子和小丫距离老太太最近,眼睛也尖细,看得也最清楚。一有异动,马上就指着木老太太的眼睛喊了起来。
闻言,众人马上去看,果真就见一个白色的,跟蚕豆颗粒大小的扁平肉瘤从老太太的左眼皮里,被大量的泪水裹挟着,给冲了下来。
“哎呀,哎呀——”这块东西被冲下来后,木老太太,倒是觉得舒服了好些,就捂着眼睛消停了会儿。
“这是啥啊?娘眼睛里的东西?”金氏和木氏等人就以为没事了,都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转移到那块老太太眼睛里掉出来的东西上。
就稀罕捡起那块肉瘤,仔细的看了起来。
那东西,圆圆扁扁的,一面是鼓溜溜的,一面是带着个卧槽的,就像是盖在眼球上面的盖子似的。一大块,还软塌塌的。
而且,那东西上面还有好些血丝血管什么是,缠缠绕绕的,有些吓人。自然也稀奇无比。
狗子和小丫是小孩子,本就对新鲜事物有着无限的好奇心,见娘亲和舅妈都在研究那东西,也都把脑袋凑了过去,想看个新鲜。
倒是晴娘,这时候一点都不敢松懈,一直在紧绷着脸,小心的监控着青色异能气体的动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接着,木老太太右眼里也有东西关不住了,簌簌的直往下掉了。不一会儿功夫,又是一个白色的肉瘤顺着泪水从眼皮里面掉了下来,比刚才那个更大。
至此,木老太太两个眼皮里面的遮挡物全都被青色异能切除了。
那青色异能小虫一闪,已是从老太太的眼睛里爬了出来,对着晴娘炫耀似的,扭动了两下胖身子,这才在晴娘的召唤下,再次闪进晴娘丹田。
见状,晴娘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提起的小心脏才普通一声又落了回去。
她还真怕,青色异能气体像小孩子似的不听话,在老人脑子里乱撞乱闯的折腾,弄出些事情来呢。如果是那样,她真就是万死不能辞其罪了。还好,青色异能有一定的智慧性,能体会她的意图,只救人不伤人。
“姥姥,你能看见了吗?”见老太太还捂着眼睛,不敢松开丝毫,晴娘蹲下身子问道。遮挡眼睛的障碍物都没了,老太太的眼睛,就该复明了吧?
“俺,俺,哎呀,好亮——”果真,老太太一拿开手掌,就发觉有道明亮的光线瞬间刺进自己的眼睛,忙像是被刺痛了似的,一把又捂住了狂流眼泪的眼睛。
“娘,娘你能看到了?张开眼看看俺呗?”见自己老娘的动作,木氏心中激动忙伸脖问道,身边的金氏也是一喜,跟着看着老太太。
“有光,有光——”老太太依旧使劲捂住眼睛,低着头不太敢松开。
“别,姥姥别着急,慢慢的张开眼睛——”晴娘忙阻止娘亲和金氏,急于让老太太睁开眼睛看她们的想法。而是把木老太太给领到了一个光线幽暗,没多少阳光的地方,才肯然她试着睁眼看看。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她知道,长期失明的人,眼睛是最怕光的,一下子睁开,会被强烈的阳光刺激到的。得慢慢的,一点点睁开,适应光线才行。
老太太就真听了晴娘的话,在暗处,慢慢慢慢的,一点点的睁开了眼皮。
“手,这是俺的手,俺能看到了,俺能看到了啊——”能看到了东西的老太太,惊喜若狂,当场挥着手掌,就哭了起来。
“娘,你能看到东西了,能看见了啊?”木氏也被突如其来的喜讯惊住了,忙就搂住老太太哭了起来。
“俺的娃啊,你是花儿啊,俺终于又看到你啦。”木氏的全名叫木花,是个富有时代气息的、又体现女孩味道的好名字。(想到这儿,晴娘不禁可恶的捂嘴笑了。)
再次见到木氏,老太太又惊又喜,忙就捧着自家亲闺女的脸,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看着,亲着,恨不得立刻揉到自己的肠子里去。
又见到晴娘和狗子他们也立在一边,也把他们都拉了过来,挨个搂住,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就是金氏这个儿媳,老太太也拉过来,道了几声辛苦,握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不舍得放弃。
一家人都陪着抹眼泪,感慨万千。
这真是太好了啊。
自从木老头去世,老太太就瞎了。真是祸不单行,木家倒透了霉!
这还一瞎,就瞎了好几年了。看遍了无数的大夫,吃了无数的昂贵的‘灵药’,花了好些的银子,也没看好。把一家人折磨的,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木家人都快陷入绝望了。
有时候木家人真的在想,是不是真如林氏所说的那样,他们前世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坏事,这辈子老天爷在惩罚他们呢。让他们陷入绝望和痛苦,永无休止?
现在好了,木氏和晴娘他们一回来,木老太太的眼睛,立马就好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氏的诅咒不灵验,是放屁!
这说明是老天爷开眼,特意让他们一家团聚啊!
木老太太眼睛好了,全家人都很高兴,金氏一高兴,就要加菜。
于是,木氏和金氏就跑到厨房里料理食物做饭。晴娘和狗子他们就陪着老太太,在屋里说话唠嗑。
本就是割不断的血缘亲眷,这一相处,更是好得不得了。不一会儿功夫,就混得亲亲热热,无话不说了。
狗子和小丫就爬上了老太太的身上,一个坐在腿上,一个搂住她的脖子玩耍。老太太还腾出一只手来,拉着晴娘,笑着唠家常。慈祥的说个不停。
“娃儿,今年十二了吧,说亲了吗?”老太太就拉着晴娘的手问。
“没——俺还太小,过几年再说吧——”晴娘就有些害羞的,故做小女儿态,低下了头。
其实心里却在嘀咕,怎么这些人见面总爱问,说亲了没,说亲了没?好像,女孩子生来就是为了嫁人的,其他是什么都不重要!
哎,万恶的旧社会啊!晴娘深深鄙视之。
两个妇人做活,速度就是快,不多时,木氏和金氏已是做好了饭菜,返回屋来了。
“花儿啊,你咋还没给晴娘说亲呢,都十二、三的大丫头了,再不说亲,都成老姑娘了——”木老太太就指着晴娘,有些开玩笑说。
大周国,十四、五岁的女娃就大批大批的出嫁了。过了十六岁,就可以说是剩女,老姑娘了!
“娘,这事儿——还是过几年再说吧。”木氏狠狠剜了眼晴娘道。她也想啊,可是晴娘这小丫头心大,不肯啊。
“花儿,你们回来了,大郎咋没跟着回呢?”都说人老成精,见木氏和晴娘都不太爱谈论这个话题,木老太太就极有眼色的,马上谈起了别的事情。
闻言,木氏就是神情一滞,悲凄的表情立刻就浮现在了脸上,开始有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
“咋的娃?”见木氏反应不太好,老太太就忙追问起来。她都瞎了好几年了,行动不便,平时总是足不出户的,李大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姥姥,俺爹,已经不在了,前年走的。”见木氏太伤心,连话都说不全,晴娘干脆就替她说了。
“啥,大郎走了,那你娘——”木老太太惊呆了,瞪着眼睛,指着木氏,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自家闺女咋这命苦呢,嫁到了那个吃人不眨眼的李家不说。还年纪轻轻的,夫君就死了。
岂不是,就守了活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儿,不哭,不哭啊,李家那些人欺负你没有,要是敢欺负你们,告诉俺,俺这老婆子,就是豁出命来,也要给你讨个公道回来!”开始的错愕过后,木老太太就叹气了,于是忙有些又心疼,又难过的安慰自家女儿。
李大郎去世了,这已经是无可奈何,无法挽回的事情了。眼下自家闺女过得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知道李家人的德行,大郎在世的时候,那些人就对自家闺女不好,连自家存的私房钱,都要被林氏那个老东西抢个一干二净的。
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大郎都不在了,那些个牛鬼蛇神,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木氏一家呢。自家闺女的性子又弱。哎——
“娘,都过去,都过去了。俺们现在啊,已经离开了李家,单独过了。”见自家老娘为她伤心难过,木氏忙擦了把眼泪,止住悲痛,安慰起老太太。
“啥,林氏那个老东西,还把你们赶出来了?”可,这事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木老太太更生气了。就气吼吼的,要跳下炕去,要找林氏算账。
林氏这老东西,真是太不像话了。把个孤儿寡母的赶出家门,这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还是人做的事情吗?
木老太太就气得够呛,要冲到李家去找林氏拼命去。
不过,晴娘她们哪能真让木老太太,大老远的去找林氏拼命啊,一大家子人,赶紧就用力气给按住了。
按住了后,晴娘还直擦冷汗,心中就寻思了,这岁数大了的人,是不是都脾气大啊,有点事就爱生气?
林氏是那样,木老太太也这样,嗯,但愿以后她老了后,不会这样。
可是即便按住了,木老太太还是在埋怨,撅着嘴,嘟嘟囔囔的骂林氏一家子。
“姥姥,俺爹——他不是李家亲生的。”见老太太像是孩子似的,还在不停的生气,晴娘想了一下,就把李大郎的事情说了出来。
“啥?不是,亲生的?”这话可把木老太太惊呆了,当场就愣住了。
金氏也吓了一跳,表情很惊讶,随后就表现出极浓厚的八卦兴趣,伸脖问道:“晴娘,快说说,这是咋回事?”
“这事儿,还得——”晴娘就想告诉她。
“晴娘——”木氏还有点觉得晴娘嘴太快。她不想别人说她大郎的是非,就拉了拉晴娘的衣角。
“娘,这事儿,也瞒不住啊。”晴娘苦笑了。
李大郎不是李家亲生的这件事,就是他们自己不说,李家有林氏和孙氏这些爱嚼舌根子的人存在,还会不说吗?
与其让李家人添油加醋的,吧这事儿传得四里八乡风言风语的,让其他人误会,还不如自己如实说出来,让家里人先知道呢。
省得,以后再误会。
木氏见晴娘说得有理,也只好同意了,任由晴娘自由发挥了。
看木老太太和金氏都在渴望的看着自己,晴娘就把李大郎不是李能亲生的事情,以及后来被野猪害死的事情,详详细细的都跟他们从头到尾的述说了一遍。
“哎呦,俺说呢!怪不得林氏那个老东西,对大郎这么操蛋呢,感情根本就不是她的种啊!”木老太太就一拍大腿,感叹到。
她说呢,谁家的亲生父母不疼自家娃啊!
尤其是,李大郎还是李家的长子,地位在那里摆着呢。可是你看,李大郎却是在李家一点地位都没有,还天天像是长工、骡子一样,起早贪黑的干活。被林氏责骂。
就是这样,还讨不到林氏和李能的好,有个私房钱啊,都被他们给收走了。连累的,自家闺女在李家也不受待见,天天的受气。还有,后来老头子——
哎,当初她和老头子咋就被林氏的一通花言巧语给蒙住了呢?咋不多打听些时候啊!
木老太太就感叹,就伤心,感慨自己当初打听工作,做得太草率,也感慨大郎和木氏太可怜。
不过,既然大郎都不是李家亲生的了,那搬出来李家,就搬出来吧!木老太太也不打算追究了。
“花儿啊,离了李家,日子不好过吧?要不,就带着娃娃,搬回来住吧,咱家虽然穷,也还有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们。”老太太就擦了把眼泪,搂过狗子,摸了他的小脸,心疼的道。
闻言,还没等晴娘和木氏回话。
晴娘就发现一边的金氏,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但脸色明显已经不太好看了。
“姥姥,俺们自己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俺们都买了地了。”见金氏那样反应,晴娘忙笑着跟木老太太说道。缓解着金氏的敌意。
她晓得,舅舅家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要是平白再添上晴娘他们这好几口子,肯定就更艰难了。金氏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
“啥,你们都买地了?林氏那个老东西,肯分地给你们?”木老太太就问,她还以为是林氏忽然良心发现,肯分家的时候,分给晴娘他们地了呢。
可是,这个想法,木老太太自己都觉得特不靠谱。就忙问道。
“娘,不是的,这地是俺们自己赚银子买的。晴娘啊,绣工那可是一等一的棒,一个帕子能卖一钱银子呢。”木氏就顺势接过话茬,里里外外的夸上晴娘了。说完,还骄傲的,让晴娘把随身携带的手帕,拿出来给她们看看。
“真的啊,晴娘可真棒。这绣工,这针脚,啧啧,真仔细啊。”金氏一听,晴娘他们不会回娘家住了,脸色马上就好看了好些,又笑上了。
又见晴娘拿出的绣品真不错,就赶紧的夸赞上了。生怕木氏她们再换念头,想搬回娘家住。
“不错,不错,真个是好东西啊。怪不得值一钱银子一幅啊。”木老太太也忙夸赞到。不过,她是真心的。
她眼睛没瞎前,也是常年绣花的,一眼就能看出绣品这东西的好坏。
“晴娘出息了,都能赚大钱了——”木老太太就感叹着,有些放下心来了。
几个人就围着晴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夸上了,夸得晴娘脸红通通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心里,却美滋滋的,高兴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谁不喜欢被人崇拜、夸赞啊?
晴娘被众人围在中央不停赞赏,心中那个美,简直爽翻了天!
金氏做得更是突出,不光连连夸赞晴娘有出息,手艺好;更兼仔细看过晴娘的绣帕后,大为意动,一直缠着晴娘。想跟她学习新针法,多为家里赚几个钱。
对此,晴娘也不拿矫,就指点的告诉了她一些窍门——
几个人正在屋里里高兴的聊着,就听得院子里有些响动,那条叫甜甜的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随即又停下了。显然,是它认识的人来了。
紧接着,就听得一阵坨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娘,谁来家了啊?”人还没进屋子,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就已经飘了进来。
“当家的,是花儿妹子她们回来了。”金氏对木氏她们笑了下,然后忙跳下炕去,到外间去迎接木氏的大哥,晴娘的舅舅,木易。
“她回来干什么,还有脸回来!”外间,晴娘的舅舅木易,就好像生气了,声音爆爆的。隐约着,晴娘还听见,舅舅发脾气,摔担子撂地的声音。
“大哥,俺——”木氏也跳下了炕,就想走过去解释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就又有些低下头,开始伤心的抹上眼泪了。
“老大,你干什么!那事儿也不怨你妹子,都是林氏那个老东西不好。现在花儿好容易才回来一趟,你要是气跑了她,俺就跟你算账!”木老太太一见是这种情况,就朝外间的儿子发火了。
“好好,娘,俺不说了,俺不说了,还不成吗。”木易显然是个孝子,怕气到木老太太的。她一发火,木易就赶紧闭了嘴,听着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随后,又听纷纷乱乱的一阵忙活,一个穿着青布短衫、长裤,身量昂藏的汉子就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模样清秀,也穿着一色短衫的少年人。
“娘——”
“奶奶——”两人就恭恭敬敬的,给木老太太弯腰施礼。
那个样子,就真像是俩,很讲礼仪规矩的世家子弟似的。
“嗯,文儿,这是你大姑,来见个礼。”木老太太就招呼孙子到。但对木易,却瞪了一眼。
那木文,果然也是听话的,乖乖的就上来跟木氏见礼,叫大姑,且目不斜视。
只是,却连看晴娘和小丫他们这些小孩子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随后,木易又跟老太太赔笑着,就和木文也坐在了炕上。
可是晴娘却发现,木易的眼睛,瞅也不瞅木氏一眼。就是偶尔正面相对,掠不过去了,也只是眼神淡淡的,像是看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理也不理。
很显然,木易还在生木氏的气,不太爱理睬她。也说明,木易是个脾气倔强的,轻易不肯妥协。
“老大,让你跟花儿打个招呼,你咋不说话呢?”木老太太看木易那个死样子,就推了他一把,催促到。
木家人丁单薄,就俩孩子,兄妹俩还闹脾气。她这个当娘的,可不愿意看到。
“娘,俺——娘,你能看到了?”木易这时候,才发现木老太太,圆睁着的眼睛,一双亮闪闪神睛,正狠狠的瞪着他呢。
木易也就忘了分辨什么,忙一把抓住老娘的双手,惊喜的问起。
额,这个木易,心还够粗的啊。都进来多久了,才意识到。晴娘暗中摇了摇头。
“哼,还不是托了花儿她们的福气,才好的!”木老太太就有点气鼓鼓的,加重了语气。同时也表示对自家儿子作为不认同,嫌弃他没有眼力价。
托了木氏的福气?
闻言,木易疑惑的看了眼木氏一眼,又看了看自家老娘,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了什么事情。
“当家的——”金氏见了,忙就笑着,把木氏她们回来看老娘,和婆婆一高兴,眼睛里的肉瘤就哭掉了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真,真的?”听了这话,木易还有点不太相信。
自从老娘眼瞎了后,他可是没少背着娘亲去求医问药,那些什么神医圣手,御医仙医的,就是连大山州最有名气的,有几百岁高龄的隐世老名医,他都去求过、拜过,带娘亲去看过了,也都没能解决问题。
他几乎,就绝望了。
可,木氏他们一回来,老娘的眼睛就好了?
“咋,你还不信啊?”木老太太就像是老小孩似的,朝木易使劲一瞪眼睛。这一瞪,就更显得眼睛清亮,是好的啦。
“没,没不信啊。”木易就赶紧赔笑。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在笑了,还笑得特别开心,特别轻松。
老娘的眼睛好了啊,几年心里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和折磨,终于没了啊!
这真是老天开眼了,他这个做儿子的,怎能不高兴呢!
“那你还不原谅花儿?”木老太太就虎着脸,继续催。
“知道了,知道了。”木易赶紧笑着答应,说着,就把身子转向木氏。
“妹子,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不提了。”木易就和颜悦色的给木氏行了个礼。表示不再追究了。
其实木易心里也清楚,木老爷子病死的事情不能全怨木氏的。木氏在李家也难,听说一直被婆婆林氏给吃得死死的,一直在受气来着。
就是这种情况,当初木氏也还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私房钱,都拿来给老爹治病了。现在一回想起来,木易觉得他当初对木氏的责备,是有点过分了。
还有——木易就想咧嘴笑。
木氏她们一回来,自家老娘的眼睛就好了,这可是天意啊。天意让他们兄妹和好,天意让他们一家团聚,和睦相处!
木易也就不生气了,对木氏他们态度,明显变好了许多。
“晴娘这是,腿好了?”抬眼看到晴娘,木易就问。他跟木老太太不一样,他可是常常在外面走动的,虽说对李家的具体事情知道的不太清楚,但也知道李大郎在两年前就死了,外甥晴娘,后来又摔断了腿。
当时他还曾经为晴娘担心过,还忍不住想上门去看看呢。不过,一想到自家老爹的死,还有林氏那个死德性的样子,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晴娘怎么了?”木老太太却不知道这事,一听儿子问的奇怪,忙就敏感的追问起来。
“这——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俺腿已经好了,没事了,真的。”晴娘怕木老太太担心,就跳了起来,在炕上欢快的又蹦又跳的,表演给他们看。
却把她当初摔断了腿,差点病死,还差点被林氏卖掉当了殉葬品的事情,都隐去了不说。
“哎,好了就行,好了就行。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太调皮了——”木老太太,还真以为晴娘只是小孩子磕碰了一下而已,没出啥大问题呢。就没再追问下去。
人都到齐了,饭菜也做好了,一家人就坐在炕桌上,高高兴兴的,准备吃饭了。
“他娘,啥时候有钱买鸡蛋了?”饭菜搬上桌子后,木易就指着桌子上的一大盘子葱花炒鸡蛋,奇怪的问金氏。
家里穷的,连母鸡都养不起了,哪里还有鸡蛋吃啊,这鸡蛋,来的稀奇。
“咱哪有钱买这些鸡蛋啊,这是大妹妹她们带来的!”金氏就笑了,说着,还特意挑了一筷子鸡蛋,到狗子和小丫他们的碗里,又催了晴娘自己快下筷子。
“花儿妹子,林氏那个老东西肯让你从家里拿鸡蛋出来?”木易就不相信了,林氏都抠成那样,一个铜板也得掰成八绊花的主儿,就舍得,让木氏拿这些鸡蛋拿回娘家?
“哥,俺们已经离开李家了。从此再不姓李了。这些都是俺们自家买的,放心吃就好了。”木氏就笑了笑说,却是表情决绝,一点儿也看不出伤心来。
“老大,大郎不是李家亲生的。你妹子,被李家给赶出来喽——”木老太太就感叹起来。可,却说不上是为木氏伤心,还是为木氏离了李家,脱了虎口,高兴呢。
“啥,李大郎不是李家亲生的?”木易却惊讶得不得了,连夹菜的筷子都停下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传递出来的信息,多得他都有点消化不了了。
“是啊,舅舅,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晴娘就笑着催促各位快点下筷子。
话说,饭菜都搬上来半晌了,再不吃就凉了,不好吃了。她可不愿意,被李家的那些下贱破烂事,打搅自己吃饭的好心情呢。
人是铁,饭是钢,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吃饱饭重要!
木家人一听,也都觉得晴娘说得有理,于是也不管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纷纷下筷,推杯换盏的,愉快的吃起团圆饭来。
可是,饭后,这事儿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谈了起来。
“李大郎这个傻瓜啊,真就是一辈子被李家给毁了!”知道真相后,木易就直摇头,为李大郎的遭遇颇感不值。
李大郎一辈子为李家做牛做马,就是赚了钱,也先恭恭敬敬的,孝敬给林氏和李能花。
可是李家人,却一点不领他的情,在他死了后不久,就欺负他的孤儿寡妻,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还明目张胆的,就把晴娘他们给赶出家门——
哎,都是人啊,李家人咋就生了一副畜生的心肠!
木易就感叹,就摇着头,很是想不通。
“别提以前不开心的事了,离开李家更好!晴娘他们啊,还在村里买了块地,打算盖新房子呢。你啊,不是正干这个的吗,就给参谋参谋吧。”金氏就点了点自己丈夫的脑袋,笑着说道。
闻言,晴娘不由得就瞅了木易一眼。
“大舅,你也会盖房子啊?”金氏既然这么说,那木易做的事情,肯定是跟盖房子有关系的啦。晴娘就想打听一些这里面的行情。
话说,这是她们现在急需了解的啊。
“哎,舅舅没本事啊,只好做力巴,出力盖盖房子喽——”木易就伸长身子,靠着墙壁,感叹了一声。
原来,木易确实是盖房子的,可是他却不是瓦工,只是个出大力气、和泥巴的小工!
其实,原本木家也是有房子有地的中等富裕人家,可耐不住家里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啊。
那年光为木老爷子看病,就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又卖光了土地和房产,欠下了好些债务。后来又因为木老太太眼睛生病了,又连年求医问药,又欠下了好些钱。
典型的,因病致贫!
没办法,木易平时就给人家做做短工,出出力气,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
有农活的时候,就给人家下地耕田除草做农活;没农活的时候,就到力巴市场去蹲着,碰上哪家盖房子需要人手了,就给人出力当小工,打个下手什么的。
不过,盖房子这种建筑行业,也向来是技术工种吃香。
都是当大工的瓦匠师傅,工钱高。如果大工能赚一两银子的工钱,那当小工出力的,也就能拿到一钱银子,十分之一的工钱而已。所以,木易做小工虽然辛苦,却是赚不来几文钱财的。
这不,自家儿子木文生来就聪慧,爱读书。
木易也晓得,读书读好了,将来能有大出息。也曾想方设法的,把他送到村里的私塾去读书。
只是可惜,最近几年家里经济不宽裕,连私塾先生的束脩也支付不起了。没办法,只好叫木文这孩子辍了学,跟他一起出去打短工赚钱,补贴家里的生活。
不过,木易虽然不是盖房子的瓦匠师傅,但也是经常在这一行业里转悠的。对建筑市场里的事情,也算是门清的。
比如说,沙子这个季节多数钱一车啊,哪里有青砖卖啊,又是什么价钱啊,哪个瓦匠师傅的手艺好啊,又没脾气啊,木易都一清二楚的。
晴娘一听,觉得这真是太好了。
自己和娘亲木氏,对建筑市场,对盖房子等事情,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晓得啊。
现在有亲舅舅木易帮忙,这不正好吗?
“舅舅,俺们家正要盖新房子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您能给帮忙筹划筹划吗?”晴娘就凑到木易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可爱样样的,看着他撒娇。
“哈,你个小机灵鬼,行,这事你还真找对人了,俺在行!”木易痛快的摸了摸晴娘的小脑袋,显得特别高兴。
话说,被人崇拜信任的感觉就是好啊,木易就喜欢晴娘这种信任满满的小眼神和小样子。心里就软和得心动了,一口就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他们第一次盖房子,是天下第一等大事,不想凑合了。
就想盖几间青砖大瓦房。就像是村里赵地主家住的那种高堂大院,宽宽敞敞,明明亮亮,有厅有堂的,住得舒舒服服的,只需房间少点就可以。
木易就开始根据这个要求,帮晴娘他们家,一项一项的算起物料账目来。
沙石一车一钱银子(那种像是驴二叔用骡车拉着的平板大车);盖一个三间的大屋至少需要六大车,就是六钱银子。加上晴娘他们家不是女人就是孩子的,还得为安全着想,修理个院墙最好。也得不少沙石,又得是四大车,四钱银子。
略算宽裕点,一共得需要十大车沙石,就是一两银子。算上车夫的车费,总共得一两一钱银子。
这些很便宜,倒是不贵。晴娘他们可以连眉头也不皱的,就能拿出来了。
不过,下面的用料青砖,价钱却是贵得出奇了。
青砖价钱,是按照一块一块来算钱的。小块青砖,就跟现在的砖头一样大小,得卖两文钱一块,大块的青砖,有小块青砖五六块大小,得卖五文钱一块。晴娘他们要的盖的房子,怎么也得几千块大型青砖,加上铺地的,带装饰花纹的几块,也得上万块了。
这么算下来,一万块青砖,至少得五万文钱了。
五万文钱啊,那可就是三十多两银子了!
木易刚把这个价钱给报出来,就把晴娘和木氏给吓了一跳!
她们现在,哪里还有三十两银子啊!
前两天卖了绣品,倒是有三十两银子在手,可是买荒地和寺庙,已经是去了十八两银子,现在兜里,就剩下不到十多两银子了。
晴娘就擦了把冷汗,心惊不已。她总算知道了,为啥大周国明明生产青砖,而且产量还不低。可是大多数人家却宁愿住低矮的土坯房子,也不愿意住明亮宽敞的青砖大瓦房了。
感情,这青砖,真是太贵了啊!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还有三十两银子,明显还没加上房顶的瓦钱,没加上院墙的黄土钱,还有——瓦匠师傅们的工钱。
等木易把一切账目都算好了的时候,晴娘她们就更是吓得直抽冷气了。直接想翻白了眼睛,昏倒在炕上了。
盖好一栋像模像样的青砖大瓦房,所花费的价钱,至少也要五六十两银子!
“妹子啊,你们家有这些钱吗?”就连木易,算完帐,也瞅着账单直犯愁了。
六七十两银子啊,他当着小工,出着力气,就是一辈子不吃不喝,这么一大笔数目,恐怕也是积攒不起来的。
“没——”晴娘她们老老实实的回答。
原来不仅在现代社会,住间好房子是难题,在古代,也是个超级大难题啊!
“那,你们还是盖个普通的黄土房子吧,至少——便宜。”木易就摊了摊手,有些开玩笑似的撇嘴轻笑。
他早就该知道了,晴娘她们孤儿寡母的生活不易,只是憧憬憧憬,做个美梦还可以,要真想盖个地主家住的青砖大瓦房,太不现实。
不过,就是算念想,逗妹子和外甥女她们开开心,也是好的。木易就自愿帮她们算账目,帮晴娘她们过干瘾。
但干瘾过后,还是得要面对现实的。
“不要,先这么帮俺们算着吧。至于银子,俺们自己想办法。”晴娘却倔强的摇头拒绝了。
自己家的新房子诶,就是要住着舒舒服服的,她可不想再住以前那种破土坯房子,打雷下雨都往下掉泥巴渣滓了。
这,大概是她这个现代人对房子,特有的执念了!
“那——好吧。”木易只好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晴娘她们怎么能筹到这笔钱,但她们既然下定了主意,他也不好阻拦。
“对了,俺们还想请苏师傅来盖房子。不知道他现在有空不?”晴娘就问到。
她忽然想起来,她们这次来上山村,原本就是来找苏瓦匠师傅商量盖房子的事情啊。
“好,苏师傅人好,手艺也好。乡里乡亲的,不会糊弄咱。这事儿啊,得咱们亲自问问去。走,趁现在天还没黑,咱们到他家看看去。”木易是个痛快人,说到做到。
听晴娘这么提起来,马上就站了起来,就要带晴娘她们出门找苏师傅。
有技术的瓦匠师傅,其实是很忙碌的。有很多盖房子的人家,都会来相请的。
尤其现在是春季,天气暖和和顺,还没到雨季,是盖房子修房子的大好时机,来请人干活的就更多。工期都排得满满的,凡是要盖房子的,都得事先预约好了才行。
于是,晴娘和木氏又把狗子和小丫留在娘家陪着姥姥他们玩耍,跟舅舅起身去苏师傅家去看看。
赶巧,苏师傅刚好下工回家,几个人就插空儿询问了一下。
当得知还是青山村晴娘他们家请人盖房子,苏师傅考虑都没考虑一下,就笑着答应了。因为上次,双方合作的特愉快啊,彼此间印象都不错啊。
打工就这么一回事,主顾双方合作的好,彼此心情就好,效率高啊。
痛快的讲定了苏师傅和几个徒弟的工钱,八钱银子一天。
那个房子,面积不小,一点点的盖,大概得盖个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算便宜点,就是二十两银子,当然为了能按期完工,还得包吃包住。
再就是,苏师傅现在没时间,工期得排到一个月以后了。
晴娘和木氏一听,对看了一眼,觉得特别高兴。她们家现在还缺银子呢,有一个月时间的缓冲,时间刚刚好啊。
瓦匠师傅的问题解决了,晴娘几人就又回了舅舅家。看看天色将晚,暮色沉沉。木老太太就不让晴娘她们赶夜路,回家了。
晴娘她们就顺势,住在了舅舅家。
晚上,吃过了饭,晴娘他们一家人就围在一块谈天说笑,热热闹闹,很是开心。
一回头,晴娘却发现,人家都在谈笑,表哥一个人,却抱着本书,凑在昏暗的油灯灯光下面正看着呢。
而且那个聚精会神的样子,好像对周围嘈杂的声音,一点都听不见似的,还时不时的,皱起清秀的眉头,对着光影,好看的薄唇一动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古有凿壁偷光,今有表哥夜读。
这娃,还是个用工的!晴娘看着小表哥爱学习的严肃小样子,就忍不住捂着嘴乐。
学习这件事情,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晴娘可是记得,她在现代上学的时候,可是最烦学习的了。
那时候,天天需要背公式算题,天天都需要背课文什么的。
赶巧于是个教课死板的老师,还会动不动的,让你写什么段落大意,分析个什么含义的。十遍八遍的让你抄写,一个字不拉的背标准答案,让你默写下来。
艾玛,就是再经典的文章,再好看的文字,这么个教法学法,也变得像是咀嚼干木材一样,枯燥无味了。
晴娘那时候,就特别不喜欢某些刻板的语言老师,连带着对学习也总打不起精神来。
现在,看木文这么用功学习,晴娘就十分的好奇,好奇他在看什么好看的东西呢?
该不会,是跟他们那个时代的学生一样,藏着躲着老师,爱偷着看什么言情,还是那个色和艳的吧?
“木纹哥哥,你看什么书呢,这么用心?”晴娘就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伸头凑了过去。
“嗯,诗经——”木文就笑着回了一声,却转了下身子,好像怕晴娘耽误他似的,躲开她,继续低头看书去了。
诗经,大周国也有《诗经》啊?那是不是,跟她那个世界里的《诗经》一样呢?晴娘就更好奇了,把脑袋都伸到那本书上去,几乎盖着了。
“晴娘妹妹,你识字吗?”可能是晴娘凑过来的脑袋,挡住了木文的视线,木文就把书一晃,有些似笑非笑,眯起眼睛,勾起薄唇嘴角问晴娘。那个样子,似乎是另有深意。
问她识不识字?这木文,是在小瞧她啊!
晴娘就敏锐的感觉到木文的小心思。
在大周国,很多人都读不起书,也不想读书的。女人能读书的,就更是少得可怜。
多数男人们就觉得自己比女人聪明,比女人高贵,尤其是读书人,很多都瞧不起女人。觉得她们头发长、见识短,天生没见识,没脑子,没学问。
木文现在这个样子,就很有点那个意思,有点骨子里瞧不起晴娘这些女孩子。
晴娘就有些不高兴了,觉得自尊心很难受,该给木文点教训看看。
“木纹哥哥,这样吧,这本《诗经》,你随便挑首诗,说出诗名,俺就背给你听。”晴娘就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子,颇为正经的严肃说道。
很不好意思,她别的不好,就是记忆力特别的好!
而且,她还特别的喜欢古代名人诗词,记得在现代上学的时候,也曾翻看过两遍《诗经》,两遍之后,就一字不落的,全记住了。
而且,刚才她瞅了木文手中的那本《诗经》几眼,发现那里面的诗句,全跟她那个时空的一样。虽然搞不清楚两个时空到底有什么联系,如此相像,却不妨碍她的自由发挥。
“咳咳,你识字?还会背《诗经》?”木文显然是被晴娘吓了一跳。就有点不相信的,皱起眉头问她,觉得晴娘是在故意说大话,骗他。
哪有女孩子这么聪明的,还会读书识字,背《诗经》!
他都学了这么久,还没有全背下来呢。表妹肯定在逗他玩呢。
“叫你问就问,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晴娘却是眉头一挑,不假辞色的说道。不给木易点教训,他就总会认为晴娘跟那些女孩子一样,是个没用的女人。
“……好,《木瓜》”木易皱了下眉,就挑了个最简单的,试探着问上了。
“诗经、卫风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晴娘就一句一字的,一点没打瞌,全给背了下来。
“你,你真的会啊?好,再一首《采葛》。”木文大惊,忙又像是检验似的,加大了难度。
“呵呵,王风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晴娘又一点不停顿的,完整的背了下来。
听见晴娘又轻易的背下来了,木易不禁脸色都变了,觉得很不可思议,想了下,又在书的末页,挑了首最难的来考晴娘。
可是,晴娘还是给一字不落的都给背了下来。
“吓,晴娘妹妹,你真是神了啊!”这回,木易是彻底的服了。
这些诗经,虽然不是特别的难背,可是却距离现在年代久远,读起来极为拗口难记的。就是他,也不能全都一个字不拉,极为准确的都背下来呢。
说完,木文脸上的轻视傲慢之色,已经是全然不见了。还特意下了地,对着晴娘,就是恭恭敬敬的一个深揖。
还一边行礼,还一边正正经经的,大声说道:“古人诚不欺我,三人行必有吾师也,晴娘妹妹,吾师也,受我一拜。”
见状,晴娘不禁得意的挺腰杆,开心的哈哈笑了起来。顺便还在心里,打了个胜利V型手势,
背首古诗而已,小意思了!
可能是她和表哥闹出来的动静比较大,屋子里的几个人就全都停下了话题,转头看向他们。
“吓,文儿,你为啥给晴娘行礼啊?”金氏不解了,忙问道。
自家的儿子她知道,虽然身在这个穷苦人家,却是个极聪慧,读书极棒的娃,但也是个心气特高傲的主儿,除非是有比他学问更好、更棒的,否则他才不会搭理人家,给人家鞠躬呢。
可现在,文儿竟然服服帖帖的,给比他小好几岁的晴娘表妹,行这样的大礼。
难道说,晴娘的学问,比他还好?
可晴娘一个女娃娃,又没读过书,这,哪能呢!
“娘,晴娘妹子识字,而且她的学问,可是一顶一的棒啊!”木文就翘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的,使劲的夸起晴娘来了。
以前那种骨子里的冷淡高傲劲头,早就消失不见了。取代的,是一种自然真诚的,开怀劲透的笑意。
“妹子,你教过晴娘读书?”舅舅木易就奇怪的,转头问木氏。
自家妹子是跟着爹爹学过几个字的,但也只是有限的几个字。
识的斗大的字,加起来,还没认识一箩筐呢。
咋还会教晴娘读书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啊——不过晴娘聪明,学啥都快,俺也不知道她咋学来的。”木氏挠挠头,她也搞不清晴娘学问从哪来的。但宝贝闺女有能耐,她做娘的就高兴,自然是百般夸赞。哪还管从学问是从那来的啊。
“呵呵,俺得绣花啊,有时候那些诗句也得绣上去的,就买过一本书看的。”晴娘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不易让舅舅他们深究了,忙就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含混过去。
“高啊,晴娘妹妹仅凭一本书就学会了这么多东西,真是神呢!这要是让晴娘去参加科肯定能考上功名!”木文却两眼亮亮的,高高的翘起拇指,使劲夸着晴娘。
让她去参加科举?
额,还是算了吧,大周国,可是不允许女人参加科举考试的,她连考场都进不去啊,还是别献丑了!
晴娘就格格一笑,当木文给她开玩笑了。
当天晚上,晴娘她们都没有回青山村去,而是一家团聚的,直接留在了舅舅家住。好在,舅舅家人口不是很多,地方却足够大。
又长又宽的大炕,足够她们一家四口,打着滚的居住了。
又因晴娘和木氏是女眷,舅舅和木文为了避嫌,还特地跑到了外间去住。这下,这地方就更大了。狗子和小丫他们就在大炕上又笑又闹的,翻上跟头了。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累着,睡去了。
第二日,晴娘和木氏要回去了。舅舅就和全家人把她们送出了村外。木老太太还拄着拐杖,抹着眼泪恋恋不舍的直叮嘱木氏——要常带着晴娘他们回来看看啊。
直到晴娘和木氏他们走远了,一家人才回转身来。
“文儿,文儿?别愣着了,该跟俺出工去了。”众人都离开了,舅舅却见木文依旧盯着晴娘的背影出神,就上前推了下他。
“是的,爹,俺马上就来。”木纹忙收敛了眼神,恭敬的低头应道。却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瞅了眼晴娘逐渐消失的背影,这才跟木易离开。
回到了家,晴娘忙就放下东西,第一时间就飞跑着去后院了。
那里,可是还有一窝活蹦乱跳的鸭子呢。
昨天晴娘他们一天都没回来,也没人喂它们,估计,早就饿坏了。
果然,等晴娘她们赶到,那群小鸭子,连在老鸭子在内,全都嘎嘎嘎嘎的,扇着翅膀忽的就围过来,张着大嘴,就管他们要吃的。
忙的晴娘他们手忙脚乱的,在众鸭子们的聒噪声讨声中,速度的拌了玉米面干鱼野菜食,喂给它们。
鸭子们忙着争食饮水吃,晴娘他们这边才安静下来,擦了把忙活出来的热汗,退了出来。
庄户人家,就这点不好,家里养着活物,随时都要有人照顾。轻易不能离开。
如果这些鸭子是家鸭,倒也好办,放开了院门,让它们自己出去找食吃就好了。这里又是河边,离水近,鸭子们到河里游游泳,捉捉鱼,就能自己喂饱自己了。到了天黑,不需主人操心,它们自然就知道回家睡觉了。
可是晴娘家的鸭子不行。
那只大鸭子,是晴娘抓回来的野鸭。是剪了翅膀,栓住了腿,硬留下来的。要是晴娘敢把它给放开,估计,它早就带领着小鸭子们,一溜烟的,飞跑得不见踪影,再也不理晴娘了。
所以,要想让鸭子们这么乖,至少得驯化三代以上了。
只是,昨儿出门的时候,晴娘他们没预料到晚上会留宿在舅舅家,不回来。也没给这些小鸭子留太多的食物。
结果,这些小鸭子们就饿得够呛。现在,也只顾着低头吃东西,连抬头看一眼晴娘的兴趣都没。
晴娘就摇了摇头,有些心疼,给这些小东西们添了数遍食物,才离开。
“晴娘啊,咱们没多少银子了,盖房子还要好几十两呢,这剩下的钱,咱可咋筹啊?”木氏就有些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在娘家的时候,她们心心念念的,只想早点把新房子盖了,有个好住处。现在想想,五六十两银子的房价呢,短时间内,还真难筹!就是她们再怎么加班加点的绣花,恐怕,一个月后,依然凑不齐那笔银子。
“娘,没事的,俺的绣品,兰绣房都出到一两银子一幅了,俺加把劲,一个多月的时间,差不多吧。”晴娘就笑了下,给木氏宽心。
可是晴娘心里也在咚咚的打着鼓,即担心时间上来不及,又怕兰绣坊那边,出意外,一下子收购不了这么多绣品,卖不出这么多钱来。
哎,如果真的出了意料,那她们盖新房的计划,可就得泡汤喽——
要是那一百两银票还在手里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了!
晴娘的心思,又转到被李能他们讹去的,那一百两银票上去了。
对啊,林氏当时不是发疯,把银票都撕掉了吗?
而且听说,因为是撕成碎片,钱庄不认,他们都没能取出钱来!还有,记得兰绣坊王老板说,钱庄的掌柜,可是在找她这个原票的主人来着。
那她,是不是可以,把那一百两银子,再拿回来呢?
晴娘就欣喜的寻思着,怎么把被李能弄去的一百两银子,再拿回来!
“娘,俺明天,要去镇上一趟。”想了想,晴娘就跟木氏说起。
“啥事啊?咱的绣品不是还没绣好吗?”木氏不解,想不明白晴娘要去镇上干什么。
“娘,那一百两银票,李家给弄废了。俺觉得咱还有戏——”晴娘就笑着给木氏,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咱还拿回来啊,这,这好吗?”木氏却有点犹豫的撇了撇嘴巴,觉得银票都给了李家了,自家再背着他们,私自把银子取出来用。
这种做法,好像有点不地道啊。
“娘,这可是咱的一个冬天的血汗钱啊,凭什么白给他们啊!再说,他们拿狗子来要挟咱,就地道了?”
可是晴娘不这么认为,她只要一想起当日李能和林氏卑鄙的扣下狗子,来威胁她们孤儿寡母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像是扎了根刺——特别不舒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吧,好吧。”木氏也觉得,李家做的这事有点过分,寒透了她的心。只好点头同意了。
“那,晴娘,明天要俺跟着你去不?还是让安顺跟你去一趟?”马上,木氏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她们搬出李家了,狗子和小丫,还有家里的一切活物,都得她们自己照料。
但带了全家人浩浩荡荡去镇上钱庄,目标又太大,容易把李家那几头饿狼招来。木氏就得留在家里,看着狗子他们,或者让别人帮忙,把狗子他们看好。她和晴娘一起去。
但要是让晴娘一个女孩子,自己去镇上,木氏还有点不放心,就又想到了又老实又勤快,还有力气的安顺。
“不了娘。明天,俺自己去!”晴娘却摇头都拒绝了。
进个城而已,她怕什么啊。还有,这事儿,涉及到大笔的钱款,越少人知道越好!
安顺虽然人不错,经常像兄长一样照顾她,关怀她,但年龄还是太小,且,也不是她家至亲之人。
这事,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
不过找回银两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被撕碎了银票凭证的银两,就更不容易了。
首先,这能证明身份的路引,就是个大问题!
在大周国,凡是要出远门,或者到官家系统办什么事情,身上都得带着基层官家发放的身份凭证,称之为路引。
就像是现代的身份证件,或者户口证明似的,不然,人家可是不认账的。尤其是上钱庄,找银票存根这种谨慎事,更是需要这些东西了。
事不宜迟,去钱庄前,晴娘打算把这些事情都提前准备好了。便跟娘亲说了一声,一溜烟的就跑去村社找里正,开路引去了。
可是到了村社,晴娘却扑了个空。这才知道,今儿村里没什么事情,里正早早的就回家去了。
原来,大周国的公务系统也跟现代社会差不多,公务系统的人,有事办事,没事就清茶一杯,报纸一份。过得颇为清闲。有时候,还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溜溜达达的回家歇着去了。
村社留守喝茶的小甲就笑眯眯的说,让晴娘明天再来看看吧,或许里正就来上班了。
闻言,晴娘的眉头就不禁意的皱了下,觉得这事不宜再拖下去了。
想了下,就跑到村里养鸡人家手里,买了两斤鸡蛋,塞在篮子里用稻草盖好,然后就往里正家里走去。打算给里正家送点小礼,顺顺利利的办好这个正事。
“哟,是晴娘啊,来就来呗,还拿这些东西做啥啊?”里正的老婆徐氏,是个有一脸干褶子的中年妇人。一见晴娘是拿着东西来的,立刻就笑开了花,连脸上的褶子也笑得像是朵迎风盛开的鲜菊——鲜鲜嫩嫩的。
忙就把晴娘迎接了进来。然后,又流水似的把鸡蛋连着篮子都接了过去,放进了自家后厨里。
“婶子,俺刚搬了家,正好来看看您哦。”晴娘就笑着跟徐氏客气着,打着哈哈,大眼睛却直往里正家屋里瞅。
“哟,你是来找俺家当家的吧,你等下啊,俺这就把他叫过来。”收了礼物,徐氏高兴啊,也不难为晴娘什么,忙就一溜烟的跑到里间,把正在抽烟看黄历的里正给喊了出来。
见状,晴娘笑着在心里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有钱能通神,古往今来,一个‘礼’字,在官场都能行得通啊。
不然,就凭里正已经回到家,徐氏就可以冷着脸,推说家里不是办公场所,不让他出来的。
“是晴娘啊,有什么事吗?呵呵,坐着说——”随后,门帘一掀,里正就拿着水烟袋锅子,边抽边笑着出来了。
他对晴娘印象挺好,上次村里的人命官司,多亏了晴娘去县里自首,才摆平了。把那些作索死人的阎王衙役们给弄了回去。后来,村里财政吃紧,也是晴娘掏钱买了河边的那块荒地,才周转过来的。现在,来家看他了,还知道带东西来。
啧啧,这孩子,真懂事!
里正就满心赞叹,认为晴娘真是个知情达趣的好孩子!跟他官星相辅,是他这辈子命里的贵人!
打心眼里,对晴娘高看一眼,乐意看见她。
“里正大叔,俺想从您这儿出个路引——”晴娘见里正心情大好,忙就把她要办的正事说了出来。
“上县里去办事啊?”里正猛挑了下眼皮,却笑着按程序,慢条斯理的问了声。只是盯着晴娘的眼睛里,精光不停的闪烁。像是在审视猜度着什么。
“是啊——”晴娘依然大大方方的,神情上没有丝毫慌张。
“嗯,那你等下哈,大叔这就——开给你。”里正原本还想问问去办什么事情,再视情况决定开不开。但看晴娘神态自若,不像是去县里办什么坏事。又想,晴娘个有分寸懂事的好娃,还是个小女孩。
就是去县里,又能闹出多大的风浪?开个证明而已,倒也无妨。
就抽着烟袋,背着手,志得意满的踱到到案子前面,让晴娘先帮他研了磨,再打算开给她。哈,他最喜欢这副做派了,多有领导派头啊!
等晴娘把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里正就眯着眼睛,拿起湖笔,在一张大白纸上写上了。
可是写着写着,在晴娘的姓氏上,却有些作难的停了笔。
“晴娘啊,这里是写你姓李,还是姓周啊?”
晴娘以前是李家人,是姓李的。可是听说她爹李大郎的本姓却不是姓李的,而是姓周的。那晴娘搬离李家后,是姓李还是改姓周呢?
“大叔,还是写姓李吧。”晴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她也不喜欢李家,想让里正大叔直接写她姓周的。但是以前她在钱庄存钱的时候,可是按照李姓,晴娘的名字存的。现在一下子又改成姓周了,前后对不上号,那不等于是白开这个身份证明了吗?
“好,就听你的。”里正大叔倒是痛快,也没有深究,就按照晴娘的意思开了。然后又拿出了随身印章,哈了哈气,直接在证明落款,盖上了通红的官府大印。
“谢谢里正大叔。”晴娘大喜,连忙谢过里正,拿了路引就要跳着离开。
“等下哈,你们要不是李家人了,就该单独立个户口,改成你们自己的姓,这对你们有好处——不忙的时候,记得来村社办理一下啊。”身后,里正大叔还好心的提醒了下。
“是了,大叔——”话音未落,晴娘已匆匆跑远,也不知道她听清楚了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晴娘一早就起床洗漱好了,揣上那份能证明身份的路引,又带上了几个零用钱,就出门了。为了方便,晴娘这次依旧是按照木氏的嘱咐,坐了村口驴二叔的骡车进城的。
驴二叔也是好人,原本就对晴娘不错,又有木氏的嘱托,就对晴娘更是呵护备至,关照得紧。不光把她送到了镇上,还特意直接把她送到了钱庄门口。临分别前,还告诉她,中午时候,他通常会在镇门口等客人,让晴娘坐了他的车子回去,千万别单独上路。
对驴二叔的细心关照,晴娘连忙笑着应了一声,就在驴二叔关注的眼神中匆匆走进钱庄。
“李——晴娘,是吧?”钱庄大堂上那个伙计,一看到晴娘,马上就指着她认了出来。忙就笑逐颜开的迎接了出来。
“哎呀,俺的李小姐,稀客,稀客啊。这次是存钱啊,还是取钱啊?”这个伙计,就是当初给晴娘办理金币存款的那个人。对身为庄户人家,穿着普通,却有金币来存的女娃晴娘,印象特别的深刻。
“取钱,不过,俺的银票被人撕毁了,不在手里——”晴娘就把自己的来意,给那人讲了一便。
“银票不在你手里啊,这可有点难办了。”伙计就有点作难的,抿了抿嘴唇。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又歪了脑袋道:“咦,你也姓李?前段时间,还有俩姓李的泼皮,拿了些碎银票来兑换呢,是不是你家人?”
“是的——不过——”晴娘真不知道该咋说,李能和他们家的恩恩怨怨,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呵呵——这事啊,可有点难办喽——”见晴娘有些支吾,不愿意透漏隐私,伙计就搓了手,嬉笑着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其实这事对他们钱庄工作人员来说,也简单,只不过——
“这是俩辛苦钱,小哥你拿着喝茶吧。”看着伙计那不断搓动的手指,晴娘宛然一笑,手腕一番,手中就多了一串黄澄澄的铜钱。
见惯了现代社会的千奇百态,伙计嘻嘻一笑,眼神一闪,她就晓得,这是钱庄伙计在向她打秋风呢。
虽说送他钱财,有贿、赂的嫌疑,有些不太好,心里也有些直犯堵,但为了那一百两银子的巨款,也只得暂时低头。
俗话说,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财不破,大财不入。人情利益社会,哪里都一样啊!晴娘也不是不知道变通,死扣吝啬的人。自然也就得为了更大的利益,按着潜规则来了。
“嘿嘿,好说,好说啊。”果然,晴娘使了银子后,那伙计的态度,马上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子,对晴娘笑得那个欢实,说这事好办的很。
然后又亲热的,忙请晴娘坐下,奉上了香茶款待。又管晴娘要了路引身份证明,随后又流水的跑去账房,一刻不耽误的,去翻查银票存根。
“咦,这不是晴娘小姐吗?”那伙计还在翻查银票存根,这边晴娘等着心焦的时候,这边,那个钱庄的范大掌柜,正好从里间挺着大肚子出来了。
“是啊,范掌柜,多谢你让王叔通知俺。小女子在此谢过了——”晴娘忙就站了起来,向那个范掌柜福了两福,笑着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晴娘小姐,日后若是见了龙公子,记得,提携小人几句哦。”那范掌柜也不敢托大,竟然谄笑着像晴娘弯着腰,打着哈哈来。
哦,龙公子,莫非是说——龙笑天?
闻言,晴娘心里就是一动。
想到她那次来钱庄,开始那些伙计们的态度,可是相当倨傲的,处处为难她,根本不想给她办理存款兑换手续。只有在这个范掌柜出现后,形势才改变的。
但身为钱庄大掌柜的范统,肯定不会放着自家员工不偏向,却无缘无故来维护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农女的。
开始晴娘还觉得这个事情颇为奇怪呢,现在想来,定是龙笑天在后面帮助她们,让这个范掌柜关照她们了。
只是,龙笑天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跑哪儿里去了,还有,那个玉佩——
晴娘的心里,就有些酸楚,也有些忧愁,说不上是在想龙笑天,还是在想那个玉佩的事情了。
“晴娘小姐,晴娘小姐?”见晴娘似乎在走神,范掌柜忙走上前,伸头施礼问道。
“好,好,俺一定带到。”晴娘神思回转,忙笑着应承到。
心里却在嘀咕。
这个钱庄掌柜虽然名义上是生意人,但却是官府系统的人,傲娇的一般人是看不上的,怎会单单会对龙笑天这么上心?
难不成这个龙笑天,不止是个富二代,还是个威名赫赫的——官二代?
见晴娘如此客气好说话,范掌柜也笑得开心,摸着光秃秃的肥下巴,摇头晃脑的,甚感欣慰,觉得他没压错宝。
其实,像撕碎银票,或者银票字迹不清楚这种事情,钱庄是经常能遇到的。但是存款人能不能再找回来,提出钱来,可就凭他范掌柜的,一句话了!
有钱有势人家的银子,他自然是不敢赖账的。但要是普通人家的银子,呵呵——
奉承得他高兴了,他就给提银子,如果奉承的不高兴了,他就找个借口不给了。或者故意难为难为人家,让那人出够了血,委曲求全了半天,勒掯个够,再办理这事。
反正,银子是存在他这里的,他的地盘他说得算。人家不来取,他们就正好分掉!
有这个缘故在,像这些被撕碎了的银票,或者无主的账目,没人来找,他也就从来不提,更不会主动去寻找原主的。只需到了一定时间,钱庄里的关键人员,一碰头,就偷偷处理掉了。
但是晴娘是谁啊,她是大人物龙少爷,特意吩咐关照过的,他就不敢不上心了。也就不敢把这些银子,私下密下了。
“晴娘小姐,存根找到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两人正气氛良好的说着话,那个伙计,就捧着些东西跑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掌柜的好,晴娘小姐的存根找到了,您请过目。”开始那伙计还想直接拿给晴娘的,但看到掌柜的也在,忙就谄笑着,弯着腰,把东西先递给了顶头上司过目。
“好!”见伙计这么识趣,不争抢功劳,范掌柜也很是欣慰。和善的搭了伙计一眼,就挺着大肚子,拿足了上司犯儿,像是尊占地三千里的弥勒佛似的,稳稳当当的接过存根账单。
“晴娘小姐,四张银票,一共是五十两银子,是吧?”看了下,范掌柜又转头弯着腰,有些谄笑着,把存根拿给晴娘看。
“五十两——”晴娘却有些懵了。
她明明是有一百两银子存在钱庄的啊,啥时候就变成五十两了?
难不成,那剩下的五十两,被李家贵他们,已经取走了?
那盖房子的钱——岂不是就不够了!
晴娘就有些心惊,脸色不断变幻着,很不好看的。
“怎么,账目不对?”见晴娘反应很奇怪,范掌柜忙伸头,小心的问道。
晴娘小姐不高兴,那不就等于是龙大少爷不高兴吗?艾玛,那他——范掌柜心里就惊得,咯噔一下子。额头上就有些见汗珠子了。
“嗯,是一百两!除了这些,上个月县大老爷还赏给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呢。”晴娘就把自己的疑惑,直接说了出来。
“这——晴娘小姐,那五十两银子,可是县里差人亲自带您入账的?”范掌柜略一寻思,理清了自己的思路,问道。
“没,是当堂赏赐的。”银票这东西,在世面上,是可以当钞票一样流通使用的。一般不需要来钱庄过户的。
“那就是了,如果是现成的银票,那存根就写的是衙门的名号。”范掌柜毕竟久在这行浸淫许久了,一听晴娘这么说,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根结所在。
哦,原来是这个道理啊。
晴娘听了也连连点头,把吊起的心,重新又放下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那好,那就从衙门里面的存根查起吧。”晴娘就一本正经的提议。
“这个——”闻言,范掌柜却和伙计,面有难色的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见状态不对,晴娘连忙问起。
“这事儿,晴娘小姐,还记得那张银票的编号吗?”衙门在钱庄也存了好些笔银子的,要是没有编号,却也是极难查找的。
“……不记得。”晴娘实话实说。
她确实是不记得了。谁会拿到钞票后,还把钞票的号码全都背一遍下来啊?
“那就有些难办了,这事晴娘小姐还得亲自到衙门走一趟,开个证明去。”范掌柜寻思了一下,就开始给晴娘出主意想办法了。
哦,证明,又要开证明?
闻言,晴娘却有点想捂脸了。
没想到,古代社会,也得处处开证明,盖公章啊!
可真麻烦!
但,为了那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也为了她漂亮又舒适的新房子,她豁出去了。
就去衙门!
于是,晴娘就产生了破釜沉舟,不畏艰难险阻的心思,带了钱庄的伙计,昂首挺胸的,朝衙门进发了。
……
赶巧,今天天气特别好,不冷也不热,出来活动的人也很多。也正赶上是衙门一旬一放告办公的日子,衙门里面公务就特别的繁忙。
很多的人都等在衙门口。围观的围观,领号牌的领号牌,等着办事。
一看到衙门口人山人海的人影,晴娘和钱庄的伙计就有点傻眼了。
这么多人,不知道要排到他们,得等得猴年马月了!
可是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空手回去。晴娘她是小女孩,来趟镇上不容易;而钱庄的伙计,也不可能放着钱庄的活不干,次次都腾出时间来,陪她上衙门。
俩人只好硬了头皮,在领号牌的人群里排着、等着,看着前面人群,像是蜗牛一样一点点的往前挪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安静又枯燥,无聊得晴娘等人直打哈欠,连眼泪都差点打出来了。好在有那一百两银子的精神支柱在支撑着,晴娘他们还不至于就地,昏睡过去。
不过,无巧不成书。
“让开些,让开些,老爷出来了——”正当众人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听衙门大门一动,就有几个人衙役,拿着大板子乒乒乓乓的砍着开路,把围在衙门都人群,赶了一部分离开。
人群里就是一番骚动、退让,倒是引得众人精神一振,忙抬头望去,想争先恐后的看是衙门里哪位大人物出现了了,竟有这番排场。晴娘也随了众人看去。
就只见几个身穿红色吉服的乡宦们,边走边拱手,向里面告辞出来:“有劳县大老爷相送了,学生告辞,告辞。”
原来,正是青山镇县大老爷办完了公事,出门送客来了。
晴娘看过去的时候,县大老爷也正好也往人群里瞥了一眼。刚巧,就瞅见了晴娘在人群中。
“来来来,小晴娘——”县太爷就捋着胡子,笑着向她招手,让她过来参见。
“县大老爷早上好,晴娘这厢有礼了。”晴娘顺势跨出人群,走到县官面前,笑盈盈的,蹲身富了一富。
“哦,小晴娘啊,好久不见,一项过得可好?来县里做什么?”晴娘曾护得县官官位周全,所以他对晴娘印象特别的好。连说话也都和颜悦色的笑,像是在对自己的晚辈聊着家常,丝毫没有拿县大老爷的架子。
“谢大老爷关心,哎,不好了。小人的银票弄丢了,都没钱盖房子了——”晴娘却擦了眼泪,伤心的诉起苦来。眼角却调皮的,偷偷的抬眼看向县官,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吓,怎么弄丢了,是我赏给你的那张吗?可是有贼偷的?”县官一惊,忙职业性的,连珠炮似的问起。
五十两银子呢,可不是小数目了,都够一个中等人家足足用一年的花销了。
若是被偷了,可够立案处理了!
“不是,是撕碎了,在钱庄取不出银子,就想让衙门给出个证明,俺们好给补办一张。”这时候,那个钱庄伙计,就在晴娘的示意下,乖巧的上前施礼到。
“嗯,没丢就好,没丢就好。”县大老爷一听银子没丢,也舒了口气。
五十两银子呢,搁在那里都不是小数目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太爷见晴娘要到衙门里去补办银票手续,又见有钱庄伙计跟着,便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县太爷就点了点头,让晴娘他们跟进来。
这回,既没用他们排队,也没用他们领什么号牌的,直接就带他们进去了。
这下,可把衙门外面,等了半天,成千上万的人,给羡慕得够呛。
嗯,这算不算是走后门呢?瞅着那些人,晴娘就邪恶的窃笑了一下。
但能又快又好的办妥事情,又不用挨晒浪费时间,走个后门,就走吧。晴娘就也不管那么多了,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眼神中,大摇大摆的跟了县太爷进衙门。
就是进入县衙,县大老爷也好心情的,没不管他们,而是亲自带着晴娘,七拐八拐的,在衙门里走起来,去找管银票发放存档的户房去了。
这时晴娘才知道,原来小小的县衙里,竟然也跟朝廷似的,地方虽小,却也五脏俱全。有礼、工、刑、兵、户、吏六个部门之说,只不过,这里不叫礼部,刑部什么的,而是统一称呼为六房。
“参见老爷,老爷驾到,小人有失远迎。”礼房张八字胡的青衣小吏,见县大老爷竟亲自引人到他房内,忙就放下手中的公务,从公案桌子里钻了出来,对县大老爷又是打恭,又是敬茶的,恭维个不了。
“嗯,这是我晴娘小友,上次青山村杀人案的证人,本大人曾经赏赐过她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不想撕碎了,你给查查存根,出个银票证明。”
县大老爷倒是对小吏不假辞色,直接就吩咐了小吏为晴娘办事。说完,还专门腾出时间来,在众人伺候下很有威严的坐了下来,敲着桌子,等那小吏为晴娘办妥一切。
“是是是,小人马上就去办。”户房小吏瞅了村姑装饰的晴娘一眼,却硬是没敢说一个不字,忙就屁滚尿流的跑去查存根去了。不大会功夫,果然就捧了一个大本子出来,找到了那张存根,给晴娘开出了证明来。
县大老爷先拿过来谨慎的瞅了眼,瞅着对了,这才交给了晴娘,让她拿好收好。
然后才嗯了一声,在青衣小吏的谄笑下,被送出了户房。
“晴娘小姐,晴娘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啊,可以直接来这里找俺,不用再找县大老爷了——”退出户房的时候,晴娘落在最后面,小吏就弓着身子,在她耳边媚笑着说了声。
“是啦,有劳户房大叔了——”晴娘也知趣的笑着回到。
她晓得,顶头上司亲自找来了,这压力,对小吏来说,可是太大了!
“晴娘啊,先别急着回去,说说,好好的银票怎么就撕碎了?”县大老爷不愧是个明察秋毫的好官,一下子就觉察出这里面肯定还有事情存在,走到一处空旷处,就问起来。
“这个——”晴娘却有些为难。银票是林氏撕碎的,而银子却是李能要的。这里还涉及到她们一家的身世和狗子的族谱。好复杂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啊。
“嗯?是不是李家又亏待你们,从你身上抢走的?”县太爷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猜到这事是跟李家人有关。
见晴娘面色为难,不太想回答,就又把目光看向钱庄伙计。
“回县太爷,您老英明啊,猜的太对了!真有两个李家汉子拿着撕碎的银票来兑换呢,俺们钱庄早就查出这事不简单,就没给他们兑。那些泼皮不甘心,还接二连三的来闹事呢。”那伙计就讨好的,像是在夸赞县官能干,又像是在夸钱庄的功绩似的,玩着腰,媚笑着,把一些事情星星点点的透漏了出来。
“哼,李家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的话当耳旁风!”闻言,县太爷生气了。
他当时,可是在大堂上,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李能,回去后,务必善待晴娘他们一家的。可一转眼,李家人竟又来抢晴娘的银票了!
李家人,欺负晴娘她们孤儿寡母,可恶!
蔑视官府威严,可恨!
“晴娘,你莫怕,让老爷给你出气!”县大老爷就仗义的,想让手下去把李能他们抓来,当着晴娘的面好好惩戒一番。
“别,大老爷,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有县大老爷撑腰,晴娘不是不想狠狠教训李家人一顿!
可是,李家人虽可恶至极,但晴娘她们也写下了离家文书。那文书里面,可是规定了那一百两银子该给李家的。而且文书已经在里正那里备案,盖了官府印章,产生法律效应了。
若是这事严格追究起来,按县大老爷刚正不阿的本色,说不定这一百两银子,最后还得判给李家的。
那她今天这一番努力,岂不是白花了?
“俺爹李大郎,本不是李家的亲生儿子,而是,州里的一个周姓人家官宦子弟——”晴娘寻思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只是,把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给隐下了不提。
“原来是这样,可叹,可叹啊!怪不得,天下竟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啊。”县太爷这才明白,为什么李家人对晴娘他们是这种吃人态度了。
“李家人毕竟对俺爹有恩,俺们已经搬出李家了,求太爷就不要怪罪他们了。”晴娘就乖巧的给县太爷行了个礼,恳请到。
确实,虽然林氏从来都不待见李大郎,常常虐待他,对她们一家也极尽苛刻,几乎要逼死她们的节奏。可是李能毕竟在周家最困难的时候,收留过李大郎。这份恩情,晴娘还是领的。
“好,好,都听你的。”县太爷就摸着胡子,笑得更加慈祥。心里也越发觉得晴娘这小丫头心眼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对了,刚才听你说,你祖籍是州里人?先祖姓周?”县太爷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问道。
“是的,离开李家时,听李爷爷提起过一次。”晴娘现在已经不是李家人了,自然对李能也本能的有几分疏离。就直接用李爷爷来称呼他了。
“嗯——”县太爷却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太爷?”
“没事,没事。晴娘啊,你不是说你们离开李家了吗,要盖新房子,那银子够不够啊?”县太爷却故意岔开话题,笑着问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银子啊,银票找回来,就够了。对了,太爷,俺那块玉佩,什么时候能还给俺啊?”提到银子,晴娘又想起了那块心心念念的玉佩,忙歪着脑袋,貌似天真的问起。
“啊,玉佩啊——”听晴娘这一问,县太爷的老脸却不由得就是一红。玉佩他早当做证据,交给上司看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司就是扣住不还回来。
“怎么?”见县太爷那副表情,晴娘眼皮一跳,马上就觉察到事情不妙。恐怕那玉佩没戏了——
不过,那玉佩可是涉及到四千两银子的巨款,要她放弃,哪那么容易!
“呵呵,这事,我会帮你向上司再催催,会拿回来的。别担心,别担心。”县太爷就开始笑着打起哈哈了。
见晴娘撅了嘴,似乎有些不快。县太爷忙又说:“晴娘小友是要盖新房,住新房的,这是乔迁之喜啊。那本县就再出二十两,权当贺仪吧。”
县大老爷,就脸皮厚厚的,硬是打算用二十两银子,来收买晴娘了。
“……”晴娘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只好无言以对。
看来那块价值四千两银子的玉佩,想拿回来得浪些功夫了,既然是这样,县大老爷的贺仪,是不拿白不拿了。
于是,晴娘也就很老实,也毫不客气的收了。
随后,就和钱庄伙计俩人,告别了县太爷,直奔钱庄而去。
“晴娘小姐,你可真是棒啊!”出了县衙,伙计的腰才直了起来。忙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对晴娘翘起大拇指。
县大老爷就是县大老爷,那威仪,那气场,就是高啊,让他这个钱庄伙计,一直就不敢抬眼看啊。
可人家小晴娘,却在县大老爷面前,表现得如此自若。临走了,县太爷还有二十两贺礼相送——
这真就是高啊!
“呵呵——”对伙计的夸赞,晴娘只是微微一笑。县大老爷是挺有威仪的,可是在现代见惯了省长市长那些人的派头,晴娘岂会害怕?
不过,有了这番人情事故发生,钱庄的伙计带晴娘更是恭敬有加。回了钱庄后,不多久,就把一切补办银票的手续完成了。
“晴娘小姐,这一百两,您这回是要银票啊,还是要现金银两?”伙计忙躬身问道。
“那张五十两的,要银票,再给俺十两现银,其他的,都换成最小面值的五两银票。”略一思寻,晴娘就吩咐到。
经过上次林氏撕银票的事件,晴娘也知道银票易碎,全拿银票不太好。可要是都换成了银子,又太沉,拿着实在是不方便。
买青砖需要大额的银子,那就用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吧;其他的一些零散小开销用小额五两的银票;再一些零碎的开支,就用那十两散碎银子开销吧。
“好嘞,您稍等啊——”有了晴娘的吩咐,伙计马上就去办了。不大会儿功夫,就把一沓银票,和一大包散碎银子,给晴娘拿来了。
收好银票,晴娘再拿那包散碎银子。却发现,十两银子,都换成了一钱一钱的银子,数量可真不少。整整一千个亮闪闪的小银锭子呢。
提起来走路,都是哗啦啦,哗啦啦的直响。就像身上揣了成千上万两银子赶路似的。
话说,财不外露,晴娘这个样子一出门,准保就被人盯上了。
“晴娘小姐,要不,您把它缠在腰上看看?”伙计就笑着比划着,教晴娘出门放银子,防盗防抢的方法。
缠腰上?那她岂不是要成腰缠万贯的——老财主了?
闻言,晴娘就咯咯笑了。
不过,伙计的建议,她还是采纳了,就把那些个银子用包裹裹了起来,拍成了个长条形状,紧紧缠在了自己腰上。
直到感觉再不会露财,惹人注意了,这才放下了长裙,在伙计的恭送下,出了钱庄的大门。
还别说,这么一裹,走路的时候,银子还真不晃、不响动了。
可是通过太阳光照射在地上的影子,晴娘就发现,自己的身形变了。变成一个腰部圆滚滚的,就像是套了个游泳圈似的,大胖妞。
看着,好好笑啊!
走出钱庄,站在阳光底下,摸着腰间装得满满的金钱腰带,晴娘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腰杆特别壮实,!
走起路来,真就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背更直溜了。心情大好,晴娘就头高昂着头颅,忍不住又逛起街来。尤其是看到满街的小商品,好吃的,晴娘的手就忍不住痒痒起来了,很想冲进去狂买一番。
话说,晴娘什么都好,就是从现代带过来的购物狂综合症,总改不了。
后来,忍了又忍,晴娘还是没忍住,觉得有钱不花真是浪费!
况且还有县大老爷额外赞助的二十两银子,算是盖房计划外的,也就不需特么的节俭,辛苦自己了。
晴娘想通了,心情就格外的爽,舔了舔嘴唇,晴娘就冲进满街的摊贩中间,开始从头扫到尾了。
这个珠花亮晶晶的真好看,还是用银子包裹镶嵌的呢,买下了;那只叫莫虎的小兽,好有意思,长得像是一只小猫,浑身是毛,却有着长长的舌头,像是青蛙的一样倒岔舌头,听说是蚊子、苍蝇什么的克星。放在家里,方圆几十米,都没苍蝇蚊子敢进来,好东西,买下来。
对了,这里还有书摊。
上次在舅舅家里,她曾经一口气就把《诗经》给背了下来,当时她撒谎说曾经买过这本书看的。可实际上却是没有的。
这本书她得预备下,省得舅舅和表哥他们来了,看到他们家什么书都么有,就对她产生怀疑。
于是,晴娘又跑到街边的一个书摊,一本本的翻着看了起来。
刚开始,晴娘还觉得古代的书,一定很贫乏,除了四书五经,八股文章,估计就没别的啦。毕竟,在那个时空,随着历史的时间流逝,很多书籍都没影了。最后,就剩下几本四书五经传下来了。
可是细看之下,晴娘才知道她的认识有多浅薄。
书摊上,不仅有她熟识的四书五经,还有不少地理书籍和诗歌书籍,更绝的,还有些关于种地,做木匠活的技工书籍。叫什么《百工全书》,厚厚的像是砖头似的一大本书,就跟那个时空的《天工开物》极为相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流行体的白话文。
白话文啊,就像现代的书刊杂志似的,满满的全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小故事。还有些奇闻异事,比如说某地常年不下雨,干旱得要命,某天竟有一头长龙飞舞在天空,顷刻间,就大雨倾盆——细细看来,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小姑娘,买什么书啊,要老汉俺帮你找找?”开始看到晴娘来书摊逛逛,卖书的老汉,还以为是哪家小孩子跑来闹着玩的,也就懒懒的歪斜着依靠书摊坐着,眯了眼晒太阳,不太理睬晴娘。
但后来看到晴娘真的一页页的翻开看了起来,样子还挺认真,他就忍不住上去搭话了。
“俺想买本《诗经》。”晴娘抬头到,她刚才翻了半天,也没发现她想要的书,不得不问起。
“《诗经》啊,有有——”老汉闻言,忙就站了起来翻着书摊,不一会儿功夫就在书堆里,翻出了一本蓝皮线状书来。
“小姑娘是买给家里的兄弟启蒙看吗?要是启蒙,俺这里还有《三字经》,《百家姓》,这些最适合小孩子识字阶段学了。”卖书老汉就开始不厌其烦的,多本书一起推销。
哦,启蒙识字吗?
听了老汉的话,晴娘顿了顿。
狗子和小丫今年都快五岁了,这个年龄,是该识字读书了。晴娘不像其他人,认为庄户人家读书都是没用的,她可不想让自家弟妹当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
尤其是狗子,是个男孩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大周国里,有个男汉子读书,对家里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考上了秀才就算是有了功名,可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了。还有,每年国家给秀才的补贴也是好大一笔钱,尽可以养活他自己。
只是,不把狗子惯成李家贵那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物点心就行了。
“好的,这些都买上两本吧。”晴娘就欣然应允了。
随后,晴娘又找了些诗词歌赋类的书籍,还又挑了几本练字的字帖。那本她看上眼的《百工全书》。合在一起,也有六七本书籍。很沉重很厚实的一大摞子。
“老板,这些多少钱啊?”抱着一摞子书籍,晴娘就问。
“这些啊,一本三十文,七本就是二百一十文。”卖书老汉就笑眯眯的,看着晴娘说到。
啥,这么多钱?
闻言,晴娘不由得吓了一跳。
一斤谷子才四、五文钱,这一本书就三十文了?是那些东西的六倍还多!
这价钱,可真够贵的!
连本书都这么贵,更不用说是私塾的学费了,也怪不得,好多农家子弟,都是上不起学啊。
“小姑娘,不贵,不贵了。这些可都是读书人一笔一笔抄写出来的。还不能有错字,可是费尽着呢。哎——”那老汉就摇着头,还抹了抹自己有些昏花,留着眼庛的老眼,像是抄书抄累着了。
“怎么,这些书都是一笔一笔抄出来的?不是刻印出来,统一印刷的?”晴娘心中就是一惊,忙又翻开书页仔细看了看,果真就发现,每本书的字体都不太一样,墨迹也颇深,不像是统一印刷的,确实像是人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哇,一笔一笔的抄书,这么多书,可真他们够抄一阵的了!这么说,一本书卖三十文钱,还真是不贵!
但,为什么不统一印刷呢,那多省事啊?
难道是没有印刷术?
也不对啊,晴娘就又想到,钱庄里的银票,可都是制式的,一看就是雕版印刷出来的。
于是,这个想法马上又推翻了。
“哎,印刷是有,可是麻烦啊,一本本的雕刻,多多少功夫啊,书少了人家还不愿意雕刻的,书多了才行。费那个功夫啊,俺还不如找几个人抄抄呢。”老汉就叹息的摇了摇头,继续解释。
原来是这样!
晴娘这才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有印刷术了,可是有的却是雕版印刷术,还没发明活体印刷术呢。
想想也是,天才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毕昇那样的印刷天才,更不好出现了。
在那个时空里,一个地球,几百个国家里,几十亿人口里,也才在华夏古国出现了个毕昇。
有些事情,就真是各种条件都齐全了,才会渐渐产生质变的,万事真就强求不得的——
这么想着,晴娘竟像是顿悟了什么似的,忽然全身放松,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境界。异能也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壮大,原本青色带点绿丝条的小虫,此时竟全身变成了绿色——那种盈盈欲滴的,植物翠绿色。而身形也胖了不止一圈大。
“小姑娘,小姑娘,这书你还买不买了?”见晴娘突然神游天外,盯着那些书的视线有些失神,脸上还忽红忽白直变幻颜色,那书摊的老汉还以为晴娘嫌弃书太贵,被吓唬到了,不想买了,忙焦急的询问道。
话说,书贵,生意也不好做啊,都快一整天了,他还没开个壶呢。老汉着急啊。
“啊,买,买啊。”老汉的话语,很快将晴娘拉回现实,脸上的神色也在瞬间恢复正常。摸了下还带着一丝红晕,有些烫手温度的脸庞,忙伸手去袖口里去掏零钱。
可是袖子里面的口袋,却因为太大太深了,那些铜钱都落在了底下,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掏。晴娘就几乎把整个手臂都伸了进去,摸了起来。
“让开让开,月爷来了——”正摸着,晴娘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就见一群敞着胸,咧着怀,拎着棒子的泼皮汉子们,摆开大队,从不远处大摇大摆的闪了出来。一路上,还不断踢踢打打,推搡着挡路的路人,就在街上带起一片吵闹喧哗声。
最后,这些人来到晴娘他们这条街上,就站住了脚。
“喂,你这老太婆,今天第一天摆摊咋的?只不知道俺们鼎鼎大名的月爷?快点交保护费,这摊子是十文钱一天!”到了这片集市上,那些汉子就分开了来,挨个的摊子开始强行收起,所谓的保护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位大爷,俺,俺们已经交过衙门收的摊位费了,已经没钱了啊——”那个最初被围住的水果摊子,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就开始鞠躬作揖的,向这些泼皮汉子们祈求起来。
她一个老太太,小小的水果摊子,一天能卖多少钱啊?也就赚个十几二十文的,勉强能糊口罢了。衙门要去了几文摊位费,就已经没什么利润了。现在,这些家伙们又来要钱,还不等于是让她赔本啊!
“呸,衙门的是衙门的,俺们的是俺们的,都得交。快拿来!不然不准在这里摆摊!”那些泼皮汉子们见老太太不肯交钱,就开始翻她的东西,见实在是没钱,老太太卖的东西,他们又不需要,就一脚踢翻了老太太的篮子,弄得桃子、李子的水果,撒得到处都是。随后,都被路过的行人给踩烂了。
老太太就坐在地上,衣着狼狈的,抚着那些烂水果,一个劲的哭,抹眼泪。
随后这条街道的摊子,也都遭了秧,有被收钱的,有被抢东西的,有的没钱东西又看不上的,还被掀翻了摊子,摊主也挨了打。那个样子,就真跟电视里面的土匪下山了一样,见钱抢钱,见什么抢什么。
总之,每个摊子都要收钱,有十文的,有二十文的,还有三十四十文的,根据各个摊子卖的东西不同,和那些家伙们心情的好坏,收的钱数还都不一样。
不少的摊主,见到这伙凶人,寻思着惹不起,又交不起钱,就吓得赶紧收拾了摊子,就要跑掉。可是跑得快的,还好。跑不急的,就把那群人一把抓住头发,给薅了回来,成倍的要更多的钱。
世间百态,这就是作恶个不了。
偏生,那群作恶的汉子里,还有个拄着拐杖,敞着胸口,露出好多黑毛的家伙,面相特别的凶狠。虽然不怎么说话,却被人拱卫在中间。不时的被人叫着大哥,大哥的。
晴娘瞅瞅,那人还特别的眼熟——
正想着,就见那群人的先锋,已经寻到了这里。
“喂,死老头!你昨天的摊位费就没交,今儿,该一起交了吧?三百文,诺,拿来!”就有个极瘦的麻杆猴子就冲着卖书的老汉吼了起来。
三百文?对一小小的卖书摊位竟然张口就要三百文保护费?
麻杆这话一出,不光是那老汉吓了一跳,就连晴娘也惊吓了一跳。
她买了好几本书,才花了三百文不到,这家伙,一开口就是三百文,还真敢要啊!
“哎呦,麻二爷,俺老汉好几天都没开张了啊,这摊位费还每天都得交。俺哪有钱啊。求宽恕几天,宽恕几天吧?”卖书的老汉,就躬着身,拱着手满脸苦相的,恳请着这些恶汉。
“宽恕你,啊呸!再不给,明天就是六百文!”那麻杆就恶狠狠的,使劲戳着老汉的额头骂道,连嘴里恶臭的吐沫星子,都喷到老汉脑袋上了。
麻杆作恶得如此可恶,卖书老汉如此可怜,可是那些泼皮汉子们,却都笑得哈哈的,一个个的乐不可支。好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好看的戏剧似的,忍不住开怀大笑了。
“麻杆,退下。人家是读书识字的斯文人,对斯文人就要说斯文话。”这时,泼皮汉子里那个拐着拐杖的家伙就笑着说话了。
“呵呵,这不是已经有了个客人吗,啧啧,看看还是个胖丫头,这胖的,腰都是圆的。嗯,还买了不少本呢吧,你还能没钱?是吧,胖丫头?”那个拄着拐杖,坦胸露乳的家伙,就一拐一拐的走了出来。
还流里流气的,伸出个手掌,贱贱的,搭上了晴娘的右肩膀拍着,揩着油。
“是吗?俺这个‘胖子’,买不买书,跟你有什么关系?”见状,晴娘却不动声色的香肩一抖,已经是把那个瘸腿的家伙的手臂摆脱掉了。然后,就满脸邪恶的笑着,恶狠狠的盯向那个人。
晴娘哪里是个胖子!
她只是在腰间缠了一道银带子而已,那银袋子被外面的裙子一盖,倒是显得晴娘有些臃肿了。
可这样,也不能就说她胖啊!
话说,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晴娘,可是最讨厌别人说她胖的。这家伙还偏偏哪壶不提开哪壶,不是没事找事吗?
晴娘心中的小恶魔,就开始张起了角,呲起了尖牙。
“你,是你?”那个家伙被晴娘抖掉手臂,叫月哥的家伙,开始还挺不爽的,想抬高了嗓门,对着她想发火,但一看到晴娘的脸。立即神色一愣,随即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蹬蹬蹬的连连后退,连手里的拐杖也差点甩脱了。
而那一众护卫的汉子们,看到晴娘,也都像是见了鬼似的,一个个的吓得花容失色,吁吁的拉长了声调,缩着脖子,忙随那人纷纷后退。挤成一团。
“你们躲什么,难道俺脸上长花了?”晴娘就继续笑得很甜美,秋波流敛,水眸盈盈的看向那些人。可是这可爱又美丽的笑容,却把那个叫月哥哥的,吓得不轻,脸色大变,竟然连身上的肉都跟着抖了又抖,颤了又颤。
原来,那个叫月哥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几次偷晴娘钱,后来被教训;再后来带人围追堵截晴娘,又被人龙笑天用金币打断腿的——扶月!
好几次都吃了晴娘的亏,这个扶月和他的小伙伴们,都认为晴娘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招惹不得的。谁惹她,谁吃亏!
那次被天降金币,打断了胳膊、腿,下次,没准连命都得搭上了。
所以,现在一见到晴娘,就都吓得不知所措,身上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个不停歇。
“喂,死胖妞,成精了你?”可是,偏生有不怕邪,不怕死的新加入成员,不知道晴娘的厉害。
那个瘦麻杆就凶巴巴的窜了出来,指着晴娘的鼻子,很不客气的大吼大叫。那样子,像是下一刻,就要生吞活剥了晴娘一般。
嗯?
晴娘冷冷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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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瘦麻杆,开始就踢翻了几个摊子,还打伤个几人,特别的嚣张。比做惯了恶人的扶月还可恶。晴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哼,还叫她死胖妞,她就让他变肥猪头!
“还看,找打啊!”那瘦麻杆见晴娘这么看他,早就恼了,挥起手臂就朝晴娘的脸颊恶狠狠的抽来。
这条街上,除了扶月大哥,就数他最大了。就见他对人横了,谁见过有人敢对他挑眉的?
见状,街上的众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摆摊的那些小商小贩,都为晴娘害怕,担心瘦麻杆这一巴掌打下去。晴娘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指定会连青带肿,不像样的。
而扶月这些人,却个个脸色古怪,充满畏惧,吸气不像是为晴娘吸的,而是像为那个瘦麻杆吸的。因为——
果然,下一刻,瘦麻杆的手臂没有扇到晴娘脸上,而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古怪的,拐了个弯,狠狠的闪到了他自己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瘦麻杆已经将自己的右脸,扇得通红通红的,立时就肿了半边。可见他用的力度之大。
“哎呦,俺的妈啊。”下一刻,瘦麻杆就捂着红肿发热的脸庞,哀嚎了起来。半天后,觉得脸上的疼痛稍减,才勉强挣了眼,看向四周。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手掌明明的往晴娘脸上扇的,怎么硬生生的,就打到自己脸上了?
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离他远远的,只有晴娘距离他最近,而且还看到晴娘正在对他冷笑。
“你,你,你,一定是你干的好事。俺打死你!”瘦麻杆马上就觉得是晴娘的问题,于是恼羞成怒的,又冲了上来,抡起了胳膊,要揍她。
这下,瘦麻杆用的力气更大了,速度也更快了,连挥起的巴掌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他要报仇,他要解恨,他要挽回在众人面前的面子,他要——他的手臂离着晴娘越近,他的脸色就越狰狞,眼神里还充满了一丝戏谑和邪恶。
好像在说,臭丫头,这回看你还怎么搞鬼!
看得在场众人也都张大了嘴巴,各个都为小晴娘提心吊胆起来。还有那胆小的妇人之见就捂住了眼睛,背过了身子,不忍看惨案的发生瞬间。
可是,下一刻,众人就听得啪的一声山响,麻杆的另一个脸颊,又被他自己扇了一大巴掌!
紧接着,麻杆像是上瘾了似的,抡圆了胳膊,照着自己的脸颊,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左右开工,开始不停的,狠狠的抽着自己的嘴巴!
直把自己的嘴巴都抽得流出了血液,吐出了好几颗后槽牙齿,还没停歇。
这下,可不在场的众人,都吓得惊呆了,一个个的呆若木鸡,不知道这麻杆抽了什么风,生了什么病。
再看晴娘,她的冷脸,这时早就转为了笑脸,开始一边看着麻杆自己抽打自己的嘴巴,一边帮他笑着数着数。
“一下,两下,三下,……对了,再用点劲,这嘴巴太臭,不打不行啊——”
晴娘笑得那个开心,笑得那个可爱,就像是看着邻家的小伙伴在跳皮筋,她在一边帮着数数一样悠闲轻松。
“啊,啊——仙姑,侠女,息怒,息怒啊——”见到此等诡异的情形,扶月他们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那扶月等人开始还想跑掉,但看看麻杆把自己打得实在是不成样子,就赶紧就爬着跑过来,跪倒晴娘脚下,磕头求情。
那个作恶多端的扶月就更是表现得委曲求全,如果不是晴娘及时跳开了,扶月指定就会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直接抱了晴娘的大腿,磕头作揖,管叫她仙姑奶奶了。
额,居然叫她仙姑——姑——晴娘额头上顿时出现了好几条黑线。
她有这么老吗?
晴娘的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一个身穿花格子道袍,头上扎着妇人抓髻的黄脸老姑婆,在拿着拂尘挥来挥去的在跳大神——
“嗯,是他自己打自己啊,管俺什么事情啊——”于是,晴娘就装上无辜了,摊了摊手,只是笑嘻嘻的推说不是她的原因。
“仙姑,麻杆错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求仙姑收了神通吧。”看麻杆都开始昏着脑袋,在原地打转了,还勉强支持着,左一下,右一下的,坚持不懈的扇着自己嘴巴,扶月等人忙连连恳求到。
围观的商贩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可是莫名其妙的挨个好几次晴娘整的啊,可怎么会不晓得,这一定是晴娘干的好事呢!
嗯,是啊,出了人命总是不好的,好吧,也教训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先便宜这个臭嘴?
想到这儿,晴娘心中一动,缠绕在瘦麻杆胳膊上的绿色异能气体,已经嗖的一下就飞了回来。
这时再看那个瘦麻杆,已经是晕头晕脑的,一头就栽倒在地了,趴在地上直哼哼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而他的脑袋,也不再像是瘦麻杆了,就真跟冬天农家杀的福猪似的,圆圆滚滚,又大又肿胀,又亮晶晶的。就差有俩个大蒲扇耳朵,跟着扇上两扇了。
见状,几个泼皮忙就去爬着扶起麻杆,往附近的医馆跑去。那个扶月一见,也跟着着爬了起来,想跟着去看看。
话说,这个麻杆可是他的小舅子,出了事情,他回家可是不好向自家媳妇交代啊。
“等等——”这边,晴娘却懒洋洋的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她身后,那个卖书的老汉,还极为煽情配合的,给晴娘搬了把高背太师椅子来,请晴娘坐下。
“仙姑,您,您还有什么吩咐?”扶月一听,忙停下脚步,谄笑着弯腰退了回来。
“以后还收不收保护费了?”晴娘眼也不抬的,看着手指头,问话。
话说,扶月这等欺软怕硬,连小商小贩都欺负的的黑社会行径,晴娘还真看不起!
总让晴娘想起,现代社会那些戴着大帽子,在街边看到个小商小贩,就强摊子,打人的,仗势欺人的黑皮家伙们!
想到这里,她就特别的不爽!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仙姑饶命啊!”扶月双腿发抖,不由自主的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对晴娘的强力气场威压,扶月哥哥的额头上,立刻就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上次,在小巷中,他还以为是有人在暗中护着晴娘,他们才会被人用暗器所伤的。晴娘本事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没什么武力杀伤值的。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啊!
麻杆那样的举动,失心疯一样,明显就是被人做法控制了。
能操纵人性命、命运,一举一动的,那岂不就是神仙?
感情,他眼前的这个小晴娘,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
不然,麻杆那家伙,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打自己耳光呢?还扇得要死的节奏?
“嗯,以后别叫仙姑了,叫俺晴娘。”晴娘总觉得仙姑这个词,让她想起什么东西,很不舒服。就纠正了下扶月的说法。
“是,是是,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今天起,您就是俺们的老大——晴娘大姐大!”扶月被晴娘吓傻了,开始口不择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谄媚的管晴娘叫老大了。
额,她又从仙姑,升级成大姐大——黑社会老大了——
晴娘就觉得自己满头的黑线,快像是头发似的,把她的脸都遮住了。
于是,忙摇了摇脑袋,伸手摸了下脸庞,想把黑线分开,希望能看到眼前的一丝光明。
“行了,行了,赶紧把保护费都还了去。别啰嗦了——”晴娘就被扶月给雷的,差点要栽倒在地了,忙就赶紧的把扶月给撵走了。
没看到自从麻杆开始扇自己耳光的时候开始,周围就围拢了好些人在看吗?
现在,扶月哥哥这么一跪,就更是围了几千几百的人,在这里围观。
额,晴娘可不想自己被人当猴子看,这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是,是,小的们,还不快把保护费都还回去,从今天起,咱们就都是良民了。”那个扶月爬起来后,马上就按照晴娘的吩咐,开始宣布改邪归正,改走正义路线了。
再看那些跟着扶月的泼皮们,虽然各个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没啥精神头,但也还算听话。忙掏出刚收来的保护费,或多或少的,还给了众摊贩。遇到被损坏的货物,他们也都乖乖的,按价给了赔偿。
见状,晴娘不由得笑了,看样子扶月的手下,也不都是乌合之众,起码还挺有组织性纪律性的。
寻思一下,晴娘抛开这些杂念头,继续低头买书。从袖筒里的暗格里就掏出了二百一十文钱,交给那卖书的老汉。
“不,不不,仙姑,不,姑娘,俺不能收你的钱啊。您可是救了俺一家子的命啊。”那老汉却忙着推辞起来。
晴娘今天,可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想他老汉,一家好几口子人,都靠他卖书赚点钱,养家糊口呢。今天要不是晴娘,他们家就等于被抢干了本钱,遭受灭顶之灾了。那就,情等着饿死吧。
老汉就对晴娘很感激。跟老汉抱同一想法的人,在市场上可是不少,都对晴娘抱以感激的眼神。
“不,老爹,这些都是您自己抄写的,也不容易。这是书钱,拿好啊。”晴娘却不愿意占这穷苦老汉的便宜,连忙就把买书钱塞给了他。
这七本书,说起来也有几百万字了,一笔一笔的抄写,也是相当的费力的。看老汉的一把年纪,也有五六十岁大了,眼花手抖的,抄书卖,可是不容易啊。
“谢谢,谢谢,仙姑!”老汉忙就躬身,更加感谢晴娘了。这小丫头,心眼真就太好了。
晴娘这边已经买完了书,那边扶月等人也赔偿完毕了。但扶月等人还不太敢走,就一个个的大眼瞪小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等她吩咐。
额,这还真当她大姐头了——
“你们,都走吧——”见状,晴娘只好威风的,很有威严的,摆了摆手。
“是,是是,俺们马上走,以后有事啊,您尽管吩咐一声——”扶月这会儿也想通了。
晴娘能在凭空变出金币来打他,又能毫无痕迹的让麻杆挨了打,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啊!
俗话说什么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啊,神仙啊!
这个世界上,他们只是听说过有神仙,还从来没遇到过呢。现在他们眼前就有那么一个。他们不抓住好机会,还等什么呢?
他们就想跟着晴娘神仙,做她的小弟,打算以后,背靠着晴娘这颗大树,也蹭个好机会,当把能呼风唤雨的小神仙呢!
即便是当不了神仙,有个神仙的大姐大撑腰,他们也光荣啊!
这么想着,扶月他们也剧不伤心了,全都眼睛亮亮的,一脸的期待加渴望的瞅向晴娘。就是晴娘走了后很久,这些人的眼睛,还都盯着她的背影,看啊看的,恋恋不舍的。
买过了书后,已经快到中午了,见时间不早了。晴娘就跟众人告辞,来到了镇子外面,寻找驴二叔,打算坐了他的骡车,回青山村里去。
可是到了镇门口,晴娘就发现,驴二叔的车子根本就不在,人,也不见了踪影。
嗯,这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驴二叔人这人虽然是出大力的出身,没读过什么四书五经,懂什么圣人说的大道理,但是做生意的,诚信度还是蛮好的。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不算数的!
可是今天,到了约定的时间,咋就不在了呢?
“小姑娘,小姑娘,你可是青山村的李晴娘?”晴娘正觉得奇怪呢,就见路边的一个茶寮的茶博士,在招收叫她。
“嗯,俺是,大叔有什么事儿?”晴娘睁大了眼睛,眨了两下,就觉得很奇怪。这个茶博士她没见过,也不认识啊,怎么就能叫出她的名字呢?
“你在等驴二叔吧?他刚才被一个镇上的客人叫去了,用他的骡车搬运东西去了,临走前啊,就让俺给你带个话,让你别着急,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茶博士就笑着解释道,说着,还极为热情的,把晴娘让到了茶寮——坐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多谢大叔。”晴娘也连忙回答,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她说呢,驴二叔这么重诚信的人,怎么可能说好了的事,转眼就变了呢?
于是晴娘也不急着回青山村了,就在茶博士这里,要了一碗清茶,边喝,边等着驴二叔回来。
还别说,这茶寮的茶,虽然清淡,却挺对晴娘的口味,看着镇子门口人来人往的经过和野外一派旖旎灿烂的春光,悠悠闲闲的,感觉很不错。
正喝着,就听得镇上不远处,有嗒嗒嗒的牲畜蹄子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传了过来。
哦,驴二叔回来了吗?
晴娘本能的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根本就不是驴二叔的那头黑骡子。而是,两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正骑了快马,往镇外闯呢。
所到之处,凡有躲避不及的,不少人都仰了跟头,翻了担子。那马上的公子还觉得这一幕挺可乐的,哈哈哈大笑呢。
哦,这人,不就是上次在镇上纵马撞人的赵家大少爷,赵大熊吗?晴娘就撇了嘴,搭下眼皮,对那人很不待见。
可是不想,晴娘不愿理睬的那人,却偏偏勒了马,停在了她身边。
“咦,这位小姐,你不是俺那天在镇上遇上的小美人吗?”
这位赵大少爷就语言轻佻的,笑嘻嘻的看着晴娘。
“哼!”见状,晴娘却把头扭了回来,继续喝着自己的茶水。她就是不太爱搭理这个纨绔少爷。谁让他,也姓赵呢!
“呵呵呵呵,这真是巧啊。小美人你不知道啊,自从那日见到你后,我就每日的都在想你,白天想晚上也在想哦。”
“俺就在镇上天天等你啊,找你啊。哎呦,可等死俺的小心肝了——”那个赵大熊倒是个脸皮厚实的,见晴娘不搭理他,也不灰心,还是继续跟晴娘搭着话。
后来干脆就跳下了大马,嬉皮笑脸的蹭到了晴娘身边,想紧挨着她坐下,却被晴娘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只好做坐到了晴娘对面,拎着马鞭,拄着胳膊,两眼像放彩灯的灯泡似的,哇哇亮的盯着晴娘娇俏的脸庞,絮絮叨叨起来,好像既是在像晴娘,表白他的相思苦衷,又像是想进一步引起晴娘的注意。
见晴娘还不理他,也不是特别反抗,赵大熊就开始围着晴娘,凑过脑袋热络的套近乎了。
“小美人,你是那里人士啊?可曾订婚?”
“小美人,我们赵家可是豪门大户,在青山镇方圆几百里也算是坐头几把交椅的大户人家。女孩子要是到了俺们家,可就是掉进了福窝里了。金银珠宝,想戴什么就能戴什么,绫罗绸缎,想穿什么就能穿什么!”
“要不,小美人你把芳名留下,俺回家就告知父母大人,纳你为妾如何?”
赵大熊倒是不客气,叨叨不休的,就把他的想法一股脑的倒给了晴娘,还一个劲的炫耀着,他家有多富贵,多有势,要是晴娘去了,能有多享福。
好像晴娘跟他去了,马上就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和美好生活呢。
“噗——”可是晴娘听了赵大熊的最后一句话,却忍不住,狂喷了他一头一脸的茶水。
绕了半天,这赵大熊是想——纳她为妾!
做妾,就是做人家小老婆,是跟其他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
换做另一个时空的说法,就是做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或者小四、五、六——
还要同正经女主人住在同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天呢!一想到那个尴尬情节,晴娘就想一头扎在地上。
也不知道这个赵大熊脑袋怎么长的,竟然想让她做那样的女人!
就赵大雄这样的纨绔子弟,土老财,就是八抬大轿抬她去做正头娘子,大夫人,晴娘还未必同意呢。
还想让她去给他做妾?和好几个女人一起服侍他?
想得可真美啊!
啊呸!这赵大熊的脸皮,可真厚!
晴娘就更讨厌这家伙了,很想立刻离去,可又怕驴二叔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再找不到她,就只好暂时撅着嘴坐在了茶寮里。却是脸色都有些黑了。
“这,这——里面有小美人的口水,呵呵,好香,好香啊。”赵大熊猛然被晴娘喷了一头一脸的茶水,倒不觉得难受,还颇为享受的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又舔。顺便,还朝晴娘挤着眼睛,抛了个油滑的媚眼。
额,这个死流氓!
见状,晴娘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猛的就握紧了拳头,竖起了柳眉,想使出异能,踹飞赵大雄,狠狠揍他一顿。解解气!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今天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宜再亮出异能,引众人注意了。
罢罢罢,就当是被一只苍蝇嗡嗡的围了一下吧,不理睬他了!
于是晴娘忙站了起来,四处观望了一下,想看看驴二叔回来了吗,好马上摆脱这个厚脸皮的死家伙,回村里去。
可是,驴二叔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小美人是不是想回家去?哎呀,直说嘛,咱有现成的马匹——来来来,俺抱你坐上去,哥哥的怀抱可温暖厚实呢,只要说你一声,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呵呵呵——”那个赵大熊见晴娘连骂都没骂他一句,就当晴娘对他印象不错似的,就开始有些动手动脚的来拉晴娘的胳膊和衣服了。
还一边拉扯着,一边猥琐的直朝晴娘抛着媚眼,留着癞蛤蟆口水,像是在说,来吧,小美人,坐了俺的马匹,随便到那个地方活动活动,快乐快乐,都行的——
嗯,在马上也行的——
“你放手!”晴娘就凶凶的一甩袖子,把那纨绔摔在了一边。
而且马上就朝镇上人多的地方跑去,她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纨绔子弟,还敢现场对她动手不成?
“哎呦,小美人,好大的力气啊。”没想到,赵大熊竟然色胆包天,根本就不畏惧人多不多。
见晴娘仓促逃跑,面若桃花般的绯红羞涩样子,心中一颤颤,立刻觉得像酥了半边身子似的,有些迈不动步子了。
又摸着被晴娘推了一把的地方,更是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少女清香,让麻酥酥的快意直窜大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哇,真是好爽,好过瘾啊!这小美人,就是销魂啊!
赵大少顿时就觉得,身上的兽血都噼噼啪啪作响,沸腾燃烧起来,随后,一股热流就从鼻端涌了出来,一抹竟是一把热乎乎的鼻血。
“小美人,快别跑啊,少爷俺来了——”赵大少就两眼闪着幽绿的光芒,一声狼嚎着,翻身就爬起来,朝着晴娘,大步追赶过去。
可是,满脸亢奋,兴奋不已的赵大熊,才刚刚迈入入镇门口的大门,就被一大群那着棍子的人给逼着,倒退了出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纨绔赵大熊面前,是一群衣帽歪斜,敞胸露乳,拎着棍子朝他嘻嘻邪笑的恶汉们。
“小子,撞伤爷爷们了,不知道啊?”领头的扶月哥哥就狞笑着,不怀好意的,逼近这俩块大肥肉。
刚才,他们在镇上的时候就主意到这俩家伙了,不光那少爷穿着精致,就连跟班的仆人都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的。他俩在镇上来回游荡,买东又逛西的,一看就像是家里又钱又有闲的样子。
扶月他们早就想打这俩家伙的主意了。因为没摸清赵大少的底细,就暂时没动手。
现在,这俩家伙,竟敢像是块牛皮糖似的,惦记他们家老大——晴娘大姐大。那不是找死吗?
“胡说,俺们少爷才进镇子门,碰都没碰你们一下,咋就伤到你们了?”那个豪奴,马上就护着他的主子了,说上了。可是他的眼睛里,却不时的闪过畏惧退缩的目光。
连连护着赵大少往后退去。
别看他们平时挺威风,在街上撞了人就走。可是那是对待普通没势力,没反抗能力的老百姓。要是碰上扶月这些拿着棍子的,成群结队,又面相凶恶的汉子们,赵大少他们才不敢碰呢!
“谁说没伤到,哎呦,哎呦,看你们骑的马,把俺腿踢的——”那个扶月说着说着,就往地上一倒,抱着瘸腿,在地上打起滚来了。
“是啊,看你们把俺大哥伤的,腿都踢断了,快赔钱!”众混混们一看,忙就赶紧配合,围着他们,举着棒子,嚷嚷起来。
“胡说,胡说——咱们快走——”赵大熊终于知道,这些混混们想干什么了,忙抓过豪奴手里的缰绳,就想翻身跳上马去逃走。
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家里有钱又有势,出门都带着豪奴。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还一看就是在城里不要命,打群架的皮实混混子。
他可是个公子哥,在普通人面前耍耍横,倒是没事的。可是要是对上这些不要命的混混子,就不行了。一准会吃亏的。
赵大少就清楚的认识到,穿鞋的怕碰上光脚的啊。他可是金贵的瓷器,可不能和这些臭泼皮,烂瓦罐硬碰硬!
赵大熊也就顾不得去追晴娘小美人了,忙就跳上马,调转马头,打马逃走。
“哎呦,马踢伤了人,还想跑啊。兄弟们,给我围住——”扶月就是一声吼,那些混混们马上就冲了上来,死命的勒住了赵大少的缰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纨绔和豪奴走又走不脱,逃又逃不走,只好兜着马,面无人色的妥协。
“哎呦喂,好少爷,早说啊,爷的腿给你的马给踹瘸了,这价钱嘛——”扶月就开始绷着弦,抬高他瘸腿的价钱。
“快说吧,多数钱?”一骑上高头大马,优越感就来了,赵大熊财大气粗的本性又犯了。
他刚看到晴娘已经坐上了个老头的骡车,好像要出城的样子。很想追上去,可是却被这群混混们围着,就是出不去。
他就打算用他的老法子,拿钱砸!
他就不信了,这个混混的一条腿,还能要出天价来?一条人命才多少钱啊!
“好,痛快。俺也不多要,一条腿,五十两!”扶月就拍拍那条大腿,开始狮子大开口。
“什么,五十两?你那是金腿啊,讹人呢?”身后的豪奴却惊讶的喊到。
“是啊,一条腿,哪有这么贵,算了算了,给你十两银子。”赵大熊虽说是财大气粗,也知道讨教还价,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十两的银元宝,很豪气的扔给了扶月。
然后把马一带,就要离开,去追晴娘小美人去。
嗯,天色还早,赶上了,还能有些时间,做些事情——赵大熊就幻想着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十两银子?一出手就是十两一锭大元宝?
我去,这纨绔公子还真有钱啊!
拿到那十两银子,扶月他们就对看了一眼,没有退后,反而眼中爆发出更惊人的火焰来了。
“这么点银子,还不够俺们哥几个喝一顿酒的,就想跑啊?不行,不行!知道不,俺可是御前马骝,马骝知道不知道,就是给万岁爷遛马的,靠的就是这条腿。现在被——,怎么也得这个数,才能下来。”这下,扶月他们更是不肯放赵大熊这块大肥肉走了,开始心口胡诌了。
晴娘大姐大说的没错了,这纨绔还真是头待宰的大肥猪啊!
随便编两句胡话,都能从他身上弄来十两银子的巨款!
呵呵,这时候不宰,还待何时啊!
原来,扶月这些人,正是晴娘回镇上叫过来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人教训教训赵大熊这个纨绔。
俗话说,坏人怕狠人,狠人怕不要命的,现在赵大少这个狠人,直接碰上扶月这些不要命,只要钱的狠人,呵呵,可以好戏看了!
晴娘就坐在驴二叔的骡车上,一边往青山村赶,一边坐着舒服着,看赵大少和扶月他们的好戏。
“你们到底想要多少啊?快说!”赵大熊这会儿,越发的急了,有些坐立不安了。
晴娘已经坐了车子出镇子的大门了。再晚,他就追不上了。
“一百两,不,是五百两!”赵大熊越着急,扶月就越不肯让他跑了。连连的,就把价钱抬高到了五百两的高价。
五百两?
闻言,赵大熊心头就是一惊,忙把注意力从晴娘那里,迅速转移了回来。定睛看向扶月他们。
五百两是个什么概念?能买多少东西?
一百两银子就可以在镇上买个不错的,带着四和小院的小房子了。五百两都可以买个临街的门市了!
换句话说,五百里银子,在这个世界,就是当之无愧的巨款了!
他就是再有钱,也只是靠着家里的余荫生活的二世祖。出门带着百十两银子还有可能,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五百两银子的巨款啊!
呜呜呜——他拿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大少就发现,扶月眼里,时时的闪过一缕幽绿的精光,寒寒的就把他全身都罩定了。
那个样子,就像是条草原上饿极了的野狼,盯上了猎物,炸起身上的毛发,呲起尖牙,随时都要扑上来生吞活剥了他似的。
又想起了,前段时间,村里死的那四个人。听说都是被人抓住后,虐待多时后,抢了个精光才杀死的。
这个扶月,该不是也想——
赵大少就吓得脸色煞白,这才晓得,扶月他们恐怕所图不小。忙拽了拽马匹的缰绳,想转身逃走,却发现早被这群人扣得死死的,根本动走不了一点。而他的贴身豪奴也被人看着,控制着,自身都难保,更是救不了他的。
这下,赵大少终于知道害怕了。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想做啥?俺堂叔,俺堂叔可是县里的乡约——”赵大熊就慌里慌张的,开始打势力牌了。
“是乡约大人啊,哎呀呀,俺们好怕啊!你叔叔是乡约,俺伯伯还是知县大人呢。哈哈哈——”扶月他们就笑,根本不相信赵大少的话。
可是即便赵大少真是个乡约的侄子,那又能怎地?他们有神仙大姐大晴娘罩着,还怕这凡夫俗子?
“小子,今天不交出五百两银子,就把你连人带马都给扣下。哎,小的们,这马该能卖个百十两银子吧?”扶月拍了赵大少的马头就开始贪婪的戏笑。
“大哥,何止啊,得有二百来两吧?”
“那距离五百里还差一大截子呢——”
“没事,没事,赵大公子和这个奴才,细皮嫩肉的,银子要不够,卖了他们也能凑齐五百里。”
“哈哈哈,对啊,银子不够,就卖了他们凑——”
扶月他们就起着哄,戏弄着,把赵大熊给掀下马匹,甚至是连他的马匹都给抢了,拽了。
那赵大熊就被众人戏弄着,在人群里面被戏耍得团团转。连头上的公子冠,都弄得歪掉了,头发也散开了——
晴娘坐车走了好远了,还能听到扶月他们教训赵大熊的声音,就忍不住呵呵直笑。
都说恶人就怕恶人磨,赵大熊这个爱动手动脚的纨绔公子哥,还真得找个比他还坏的人来对付他。
不然,他就不长记性!
嗯,扶月这人虽然是混混,别的事情做不了,但是对付赵大熊这种坏人,还真是绰绰有余了。
晴娘就乐,觉得做扶月他们的大姐大,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啊——
“晴娘,笑什么呢?哎,这赵家大公子,又闯祸喽——”驴二叔就一边赶着骡车,一边看着晴娘可乐的样子,笑着跟她说着乡间的八卦。
他今天刚办完事情,还没等出镇子们,晴娘就找了来。还当场付给了他一大锭银子,包了他的车子,让他赶紧带她回家。
虽然驴二叔不晓得晴娘为啥这么着急,但是人家既然出钱了,他哪有不赚的道理。于是马上就让晴娘坐上车子,带她出镇子。一刻也没耽搁。
“那人是咱村的赵家大公子吗?好狼狈啊!”晴娘就笑得更开心了,却装作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赵家大公子这德行,被扶月他们欺负得狠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来溜达了。
“可不是吗,听说赵大公子还参加过武举考试,在州里的游击营里,当过武官呢。可你看那个样子,啧啧,像是个顶天立地的军爷吗?”驴二叔就撇着嘴,有些看不起赵大公子了。
闻言,晴娘就更是笑了。
当武官?
呵呵,就凭赵大公子那两把刷子,连几个小混混都斗不过,估计啊,这武官就是赵家拿银子,硬砸出来的!
只是名头上好看一些哦。
晴娘就和驴二叔边说边笑的,坐着骡车,回了青山村。到了家,见木氏正在喂着小鸭子,狗子他们就在边上玩耍观看。
“娘,俺回来了。”晴娘就笑吟吟的,挽着包袱走了过去。
“吓,你可回来了,让娘担心死了。”木氏忙放下鸭食盆,拉着晴娘的手嘘寒问暖。狗子小丫他们也蹦跳着跟了过来,围在晴娘身边直转悠。
说道底,晴娘还只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自己独自出门办事,还是上帝国钱庄那种大地方,木氏真为她捏把汗呢。
“娘,放心吧,俺出马,啥时候有办不好的事了?”晴娘拍了胸脯就笑。
“你呀——”木氏就点着晴娘的头,有些又爱又怨的表情。心里却很欣慰,觉得真是老天爷眷顾,让自己生了这么好个女儿。
“姐姐,晴娘姐姐,给俺们买什么好东西了?”这时,狗子和小丫已经等不及了,跳了过来,扯衣服的扯衣服,抱胳膊的抱胳膊,缠着她问。
话说,姐姐每次回来,兜里都会像是哆啦A梦的魔术小兜,要什么有什么,这时候,是他们最快乐的时间了。
当然,哆啦A梦是谁?据姐姐讲故事说,是一只圆脑袋,长得很萌的猫咪——
“那当然啊,姐姐能忘了你们这些小东西吗?”晴娘就笑着,一手拉着一个的,带着俩小包子回了屋子,拿出刚才在镇上顺道买回来的东西。有吃的,有玩的,还有她在镇上特意给他们买来的书籍。
“姐姐,这时啥啊?这么多黑蝌蚪?”狗子看不懂晴娘带来的书上内容,还当是玩具呢,就感兴趣的,翻开看了又看,指着晴娘问。
“晴娘啊,咋还买这么些书啊,要送给木易吗?”坐在炕桌边上,木氏看到了,也问。
“娘,表哥自己有书读的,不需要咱再送了。这些,是买给狗子他们看的。”晴娘就解释着告诉木氏,狗子他们都五岁了,也该读书、识字、明理,长出息了。
木氏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啊。就摸着狗子他们的头,连连点头答应了。
可是嘴唇却动了动,却像是有点东西,还要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似的。
“娘,你放心,只要咱们管得好,狗子不会变成三叔李家贵那样的废物点心的!”晴娘就觉得木氏一定是在担心,狗子因为读书,就会变得个李家贵一样一样的。
才这副表情的。
“不是的,不是担心这个。俺是想说——”木氏攒着眉头,又停住了,好像十分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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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娘就有些着急了,忙问道。
晴娘是个痛快人,干什么事情都是利利索索的,听话也喜欢听痛快音。最怕的就是别人,说话都说半句,留半句的了。
哎呀,能急死个人!
“你爷他们,今天来过了——”木氏声音就很小很细的,瞅着晴娘小心的说起。
哦,是李能,他们来了?
“娘,咱家都跟他们李家没关系了,他还来这儿干啥?”晴娘的脸色,就突然沉了下来。她现在最讨厌李家人了,他们还来!
“你爷说,上次那一百两银子,他没拿到手,咱该再给他一百两——不然,狗子的事儿,恐怕——”木氏样子很担忧,显然是被李能他们给忽悠的不轻,心里有了疙瘩。
“娘,别理他。咱都在里正那儿,立了离家文书了。文书上规定,狗子已经不是他们李家人了。别怕他!”晴娘就给木氏打气。她没想到李能居然还这么厚脸皮,都这样了,还敢来找他们来要钱!
“可,文书上不是说,要给李家一百两啊,他们没拿到钱啊——”
“不管!咱银票都给他们了,拿不到钱,是他们的事!”晴娘很生气。要是李能他们家里真是生活困难,好言好语的来找她们帮忙,她还可以考虑下,把从钱庄取出来的,一百两银子给他们。
可是,他们偏偏还拿着狗子做来威胁,又想额外多要钱!
这就太坏了!她才不能惯着他们呢。开了这个头,以后,还不知道要来多数次呢!
依着林氏他们贪婪的性子,要是这次成了,还不得把她们当成韭菜苗,割了一茬又一茬啊!
“好,娘,娘也是这个意思,不理他们了!”木氏也觉得李家无耻,在晴娘的劝说下,终于下定决心,不管他们了。
晴娘从钱庄带回了一百两银子,县太爷又送给了她二十两乔迁贺礼,再加上她们本身还剩下十多两银子。现在总共有一百三十两多两银子了。
这些银子,已经算是一比巨款,足够晴娘他们盖一所像模像样的,青砖大瓦房了。
晴娘就和木氏商量着,该怎么盖新房,怎么买料。
但终究因为对盖房子是外行,晴娘就决定,这次还是要找舅舅木易来帮忙。
一来,舅舅常年在建筑工地打散工,这些事情,他都门清啊。
二来,舅舅这人不错,有他帮忙,诸事顺心。
木氏听了,也连连点头同意。
于是,木氏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忙着出门去找兄长来家帮忙了。
木氏走后,晴娘呆在家里没事可干,就出去看了看她要盖房子的地方。
可,不仔细看还好,这一仔细看,晴娘不禁叹上气了。
这寺庙后面的土地,早就荒得不行了!
说是肥田,却因为几十年都没人耕种,又靠近水边,水分充沛,那野草,就长得像是疯了似的。
好多野草,就长得比人还高。一眼望不到头!
还有些灌木,也一丛连着一丛的,比树长得还茂盛,还粗。
伸手一拔,根本就拔不动丝毫。搞不好,还得扎一手刺。
晴娘就觉得挺犯愁的。她还想在这片空地盖房子、种地呢,现在这么多野草灌木的,可怎么办啊?
“晴娘妹妹,你咋的啦?”晴娘正犯愁着呢,就听得耳边有人跟她在说话。
回头一看,原来是安顺又给她送来了,一大篮子的青菜。
自从晴娘他们搬到这里来住后,忙里忙外的,还没来得及开田种地呢,这每天吃的菜,都是安顺他们家给按时供应的。
“晴娘妹妹,你是发愁这些杂草吧?”见晴娘瞅着前面的院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像是往常那样爱说话,安顺忙问道。
“是啊,这些草,好多,好高啊!”晴娘蹲在地上,拄着胳膊叹息到。
“没事,没事,看俺的吧。”安顺就呵呵的直憨笑。随后,也不经晴娘同意,就从墙壁上拿下一把挂着的镰刀。二话不说,就挽了袖子,露出了小山似的,黑黝黝亮晶晶的肌肉条,开始割那些杂草。
一下,两下——
春季的杂草,雨水又充沛,长得那个柔韧性,就那个好。往往几刀子下去,也割不断呢。费的那个力气,可多了。
可是安顺却一点也不畏惧,也不怕费力气,一刀子割不断,就割两刀子,三刀子,直到割断了为止。
割倒一把,再捞下一把,总之,不怕艰难,也不怕扎手费力。就是埋着头,使劲割。有了汗水,擦一把,还接着干。
见状,晴娘颇为感动,忙站了起来,递给了安顺一个香帕,让他擦擦汗水。结果,安顺用晴娘的手帕擦过汗后,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嘴小白牙一笑,干得更是卖力气了。
这下,晴娘更加不安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人家安顺又不是她什么人啊?还肯这么卖力气为她割草?
嗯,不说别的,就是安顺在这里干活,她在这里站在不动,装大小姐,就不好了。
于是,也拿了把镰刀,挽起袖子,开始弯腰低头的,跟安顺,一起割起野草来。
不过,晴娘却偷了个巧。一开始就用上了异能。这样一来,到也是手到擒来,割草不比安顺割得慢!
见晴娘也加入了割草的队伍,安顺不由得抬头对她笑了笑,又继续低下头去干活了。
可是晴娘割着割着,就发现。体内的异能小虫,有点过分活跃了——它总是想从她体内钻出去,往杂草上附去。
怎么,这异能还想让杂草长得更快啊?
晴娘就有些埋怨这家伙,不识时务。
不过就发现,她一这么想,那个异能小虫就像是很委屈似的,埋住脑袋,撅着屁股,身子还一抖一抖的,像是伤心的在哭。
额,难道她猜错了?
冤枉了异能小虫?
这么一想,晴娘就干脆把异能小虫放了出去,想看看它具体要耍什么幺蛾子。
结果就发现,这家伙欢快的冲出去后,在杂草上只是一转。
那杂草,瞬间就变了个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异能不是让杂草长高长大,而是在上面一转圈,那些杂草就变得失去了水分和光泽颜色,变得干燥易折的干草了。
这下好了,干草最好割取了,晴娘只需轻轻一碰,杂草就齐根断掉了。
再看那异能,却好像颜色更幽绿,变得更厚实了些。收回异能以后,晴娘更是感觉到,异能壮实了很多。而她自己,也觉得更有力气,更精神了。
看来,异能不光能助长植物,还能吸取它们的养分,变为己用啊。
太好了,晴娘大喜,忙再次放出异能——
就这样,凡是她镰刀搂到的杂草,生命力瞬间都被异能抽取一空。而晴娘,也越来感觉身上越舒服,像是在温泉泡澡一样舒坦,全身三百六十个毛孔无不张开。一点也感觉不到累。
于是,忙手下不停的,连连割草,抽取植物能量。
那速度,就越来越快,凡是晴娘镰刀碰到的杂草,都一一应声而断。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超过了安顺,跑到了他前面去了。
额?
安顺就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看晴娘,晴娘妹子这是咋的啦?
速度咋就这么快呢?
蹭蹭的,都用跑的啦,这割草速度,真神了,都快赶上——
嗯,要是安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割草机这个名字的话,他肯定会用它来形容晴娘的。
“安顺哥哥,你来帮俺把杂草打成捆,收起来吧。”晴娘就回头笑着跟他说。
这些杂草,镰刀搂一把是不多,但是这里有五亩多地呢,要是都割掉了,那可是不少的。都堆在地上,总不好清理,还是边割边打捆,比较好些。
“哦,好好。”看晴娘割草的速度,安顺就知道,他就是拍着马也赶不上她干活了。就干脆也不割了,按照晴娘的吩咐,把那些杂草都搂在了一起,再用草绳拧了个简易的草绳子,用它再把杂草捆上。就这样,打了好多捆,然后再垛在一起,形成个草垛。
然后,再搂草,再打捆——
只是,安顺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些晴娘割下来的草,摸着有些不对劲呢?
至于有那些不对劲,安顺的笨脑袋倒是没怎么发现。不过,晴娘干得太快,他要是再不加把劲收拾,就赶不上了。
干脆,什么也不想了,只是埋头搂草捆草了、垛草了。
晴娘这边,就有如神助,是遇草割草,遇灌木割灌木。不大会儿功夫,已经是割掉了上千平方米的杂草。
回头看看,安顺干得也颇为卖力。就连狗子和小丫,也跑了来,当是做游戏似的,安顺捆完,他们就你一捆,我一捆的,搬到一起。垛高了,他们再爬上去,坐在上面玩耍。玩得是不亦乐乎。
晴娘抬眼丈量了下自己大概盖房要用的面积,盘算了下,见还差一部分,又弯下腰去,继续割草。
这回,速度更快了。
又等了一会儿,安顺一抬头,想看看晴娘干到哪里了。结果,这一抬头,差点没把他吓得折了过去。
眼前,开始那一大片的杂草和灌木,一眼都望不到边。可是现在,却在晴娘的攻击下,已经去了好些。瞧晴娘的位置,恐怕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割了有几千平米了。
而晴娘,这时候,都不知道割草割到哪儿去了——
“安顺哥哥,累了吧,坐下歇歇吧。俺去给你倒碗水喝。”安顺正惊愕着,就发现晴娘已经是拿着镰刀回来了,此时正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他身后。
“啊,好,好。”安顺终于收拢了下巴,回过神来了。
晴娘这女娃,真了不得啊,这干活的速度,在青山村,怕是没人能比得上的。
对庄户人家来说,干下地出力气庄稼活,永远都是男人挑大梁;女人,是永远排不上号的。
可是现在看来,晴娘的庄家活,可不比哪个最壮实最能干的汉子差啊。
可人家,才十二岁啊,还是个小姑娘!
安顺就对晴娘佩服得够呛,觉得晴娘又聪明又能干,又体贴人,真是个好女孩。
嗯,他最喜欢的好姑娘!
安顺不知道,其实晴娘还可以继续干下去,直到把这五亩地都割完。但,就怕安顺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吓到了。才没再干下去。
安顺喝过了水,继续打草捆去了。晴娘也没有再割下去。她已经割倒了几千平米的杂草。清理出来的这些面积,足够她们家盖房子,种植蔬菜的了。
至于剩下的几亩地,嗯,等以后再说吧。
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日头都上来了,晴娘忙就跑回家去做饭。
下午,吃过了饭,晴娘她们又开了工。忙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木氏才带着木易和木文,拖拖拉拉的回来了。
“吓,这都是你们干的?”木氏一回来,就看到房子后面多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就精神一震,忙追着晴娘和安顺问起。她才出去不到一天,就整理出这么一大片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啊娘,多亏了安顺哥哥,俺们才清理出了这么多地方呢。”晴娘就跳到木氏身边,搂住她的胳膊笑道。
“好,好,多亏你啊安顺。”木氏就伸着拇指,夸安顺能干。她看中的人,果然就是不错啊,只可惜晴娘心太大啊——
木氏这一夸赞,却把安顺给夸的,十分的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傻笑着,有些羞红了脸。这些杂草,几乎都是晴娘自己割掉的,他啊,只是帮忙打草捆了。
只是,他是男子汉,不好意思说,他只是晴娘小姐,手底下那个打杂的。
“这位仁兄是?”这时,晴娘的表兄木文倒是走了过来,冲着安顺稳稳当当的施了一礼,貌似很礼貌的问起,实际上,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有点读不懂的火药味。
他是跟爹爹木易一起来的,目的就是来帮晴娘表家收拾后面杂草的。好腾出地方让晴娘她们盖房子的。
可是现在看来,这活儿基本都让这个叫安顺的小子做完了。反倒没他什么事情了。
那他,还怎么在漂亮又聪慧的晴娘面前,表现呢?
“俺是晴娘的邻居,嗯,以前的邻居,现在是朋友玩伴,你是?”平时笨嘴拙舌的安顺,这时候也突然伶俐了起来。
看着这个跟他岁数差不多大小,面色白净斯文的男孩,就像是有什么危机感似的,毛孔都警惕的竖了起来,赶紧就把自己和晴娘的关系介绍出来。
还,尤其介绍得比较亲密,青梅竹马的那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下木文,晴娘的亲表哥。”木纹再次看向安顺,紧盯着他,似乎在传达着什么信息,颇有争斗性。
表哥这个词汇,向来很有争议性,可以理解为兄妹;但是古人,通常喜欢玩亲上加亲的把戏,那么到时候,就会演变为另一种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只要有一定的因素存在,总会存在变数的——
顿时,两人之间,变数与定数之间,就像是在较量上了似的,气场你来我去的,眼神直接,啪啪的打着弧形火花,很有些紧张。
“喂,你们俩矗在那干什么呢,这边的活还没干完呢。要不,就来帮忙!”晴娘一看,马上就敏感的觉察到有点不对劲,忙就掐起腰,扬声喊他们。
“好,来了!”安顺和木文同时喊道,随后一个比一个速度快的跑到晴娘身边来。似乎,跑动间,还互相较量着,挤着、推一下来的。
额,小孩子啊,还来这种把戏——看着这俩人,晴娘就有些哭笑不得。
“打草捆吧。今天干完了,明天还有别的活。”晴娘瞅了他们俩一眼,干脆指着满地割倒的杂草,女王范儿十足的吩咐起来。
这俩家伙,是不是雄性激素太多,精神太旺盛,没地方发泄了?走个路都要争来挤去的?
那好,这还有这么多杂草没捆呢,都捆上吧!
“好,那我们就比上一比,一个时辰,看谁捆得最多。”安顺和木文还真的有些对上眼了,就约定打赌。意在争夺着什么。
“好,比就比,谁怕谁啊!”
于是,这俩人就真的开始争先恐后的,在院子里打上草捆了。连垛草垛的动作都是用跑的。忙得连头都来不及抬一下。
小丫和狗子看了,两人如穿梭火箭般的跑来跑去的忙,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也觉得很好玩,就哈哈哈笑着,还为他们鼓掌加油呢。
这俩人的动作倒是把晴娘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进而,干脆就坐在一边若有所思起来。
“晴娘,咋回事这是?”木氏开始还在跟兄长木易说话呢。猛一回头,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忙就追问晴娘。
“……俺也不知道。”晴娘眨了眨眼睛,像小孩子一样撒谎了。心里却千头万绪,有些复杂。
其实,看安顺和木易类似吃醋争功的行为,她这个心理年龄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过,一个是童年的玩伴安顺,一个是舅舅家的表哥,她偏向谁都不好。而且,她心里的那个人,还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嗯,都还是小孩子家家的,其实这事不必看得这么严肃的。
而且,有人为她争,也是好事啊!
这就说明,她很招人喜欢,很抢手啊!
这么想着,晴娘就低头捂嘴吃吃笑。
“还笑,你这死妮子!”像是看出晴娘的想法了,木氏就在她脑门上使劲戳了一下,责备到。
然后又昂起头,朝安顺和木文高声喊了起来:“娃们都别捆了,天晚了,快回来吃饭都。”
……
晚上,破庙的一间客房内。
桌上昏暗的油灯火焰,不断跳动着。木易靠着墙根,吧嗒吧嗒的吸了两口旱烟,停下,又看着在桌前认真读书的儿子:“文儿,你今天是咋的了?咋就跟那叫安顺的小伙子别上了?”
“爹,不知道咋的,看到那小子在晴娘妹妹面前献殷勤,俺心里就堵得慌。”木文抬起眼,撅了撅嘴唇,还有些生气似的说的。
“臭小子,喜欢上晴娘了?”木易也不绕弯子,笑着叼着烟嘴,直接就问道。
“俺——俺——”爹爹的问话,让木文感觉很突然,但也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似的。他就俺了半天,憋得脸通红通红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也没憋出个一二三来。
“哼,臭小子,喜欢就是喜欢,直接去跟晴娘说吗,还装什么!”木易就半开玩笑,边教育似的开起自家儿子的玩笑。
想当年,他和金氏,不就是他主动的吗,才把金氏这个大美人搞到手的,想到这,木易就乐。就给木文传授上经验了——
于此同时,另一间房内。
木氏和晴娘正在哄着狗子和小丫睡觉。
“木文人也不错,读书识字的,人还勤快。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你们还是姑表亲,要是能成,就是亲上加亲了——晴娘啊,你觉得怎么样?”木氏果然倾向于亲上加亲的说法,就一边拍着狗子被子,一边跟晴娘低声说着话。
“娘——咱不是商量过了吗,这事儿以后再说!”晴娘却挑了挑眉,马上就回绝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木文跟她是亲戚是不错,可是她从来都是当他哥哥看的啊!
还有姑表亲,三代内的直系亲属啊,晴娘是最担心的了。
这么近的血缘关系,怎么能在一起啊?
古人这种亲上加亲的想法,真是要命啊,就不怕以后生出的娃来,却个耳朵,少个鼻子?
不过,这种遗传基因学的问题,有点复杂,古人是听不明白的,她也不方便给木氏讲解。
干脆,就找个理由拒绝掉算了。
“哎,你这孩子,心总是这么高。咱这小地方,还能找个唇红齿白的将相王侯咋的?随你,随你吧。”木氏摇了摇头,埋怨了两句,见说不动晴娘,也只好作罢。
盖房子的银子已经够了,房子后面的空地也整理出来了,现在下一步,只需买了材料,请施工队来盖房子就可以了。
第二天,木易和木文早早的起床了,就按照一早的协定,开始带着晴娘到各个地方去找联系材料,买东西。
东山村,有砖窑,买青砖和火砖,得到那里去。木易晴娘他们就去了,跑那儿买了六大车的青砖和两大车的火砖。
这一趟,花的银子最多了,青砖几十文一块。几千块青砖和火砖,就花了六十多两银子的巨款。直花得晴娘心肝肉啊的,疼得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不过青砖盖成的房子,却是十分结实耐用的。没瞧见那些宫殿、庙宇什么的,都是用青砖盖成的吗?
用上了个几十上百年时间,没问题!
就是现代社会,偶尔的时候,从地下还能掘出一块两块的千年前的青砖呢,那上面的字迹花纹,还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也算是物有所值。
还有,因为晴娘他们买的货多,人家砖窑主人还笑着赠送给他们半车火砖。虽然少,却也算是个小便宜吧。
嗯,女人买东西的时候,都喜欢别人搭点东西给她,晴娘,其实也不例外。
只是,买够了青砖,还不算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盖房子需要的东西很多,青砖才仅仅是其中一项。
买完了青砖这一大宗料,还有大量的沙石需要准备,晴娘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卖沙石的西山村。那里也靠近河道中心,而且还有个挺大个的沙场和石场。
一去那里,远远的晴娘就看到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们,在河边,拿着好大个像是细眼网兜似的东西,在河里捞啊捞的。
暮春的季节,还不太暖和,河水冰冰凉,那些小伙子们,就光着膀子,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干活。嘴里冒出的哈气都是白色的。
那个辛苦劳作,又寒冷的样子,看得晴娘都冷得直打哆嗦——
但是这回,沙子石子倒是不太贵,买了六大车,就是加上车马费,总共也没花到三两银子。
这么便宜的沙石,包工头拿走一部分,再分到那些小伙子手里,怕是也只有有限的几文钱了。
哎,这些人,赚的真是辛苦钱啊!晴娘就感叹的摇了摇头,不过,各司其职,每行每业都得有人干,这个社会才能正常运转啊。
除了沙石,还有就是粘合砖头的粘土和石灰,也需要买几大车。
晴娘他们又买了不少,也没花几两银子。就这么满世界的围着大青山,转悠了好几天,基本上木易能想到的东西,他们都买得差不多了。
加加算算,料买得差不多了,总共花了还不得七十两银子。晴娘身上,还有好些银子没花出去呢。
晴娘就乐。
早知道,她就不急着跑去县里要银子了,身上留下的那些也够花了。晴娘就有些美滋滋的,觉得还不错。
“晴娘啊,咱料还缺一大项啊——”见晴娘正为剩下银子沾沾自喜呢,舅舅就吧嗒了两下烟袋,有些好笑的看着晴娘说道。
“还有什么没买?”晴娘被舅舅的话,吓得激灵了一下,忙问道。
一项,还一‘大’项!晴娘的心里就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觉得舅舅提出的这项花销,肯定不带少的。
“大梁啊,你要盖这么好的房子,没几根好大梁咋行啊?”舅舅就笑话她。
闻言,晴娘猛的拍了下额头。她怎么忘了啊。
盖房子,大梁是最重要的啦!没个好大梁,盖出的房子都是没品味!
“好吧,那咱们明天就去买!”为了她的漂亮舒适的大房子,晴娘一点也不吝啬,马上就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舅舅又带晴娘去了南山的木材场。
看着那些,堆得山一样高的根根圆木料,晴娘觉得她真是开了眼界了。
瞧,那一根,简直是绝了!晴娘不由自主的,就站在了一根,她看到的最出色的一颗木料前面。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高,这么粗的大树啊!
那颗木料,足足有三四十米高,一眼望去,有种看不到头的感觉。还有这粗度,也非比寻常啊,至少得有四五个人合抱,才能勉强抱得起来。
这高度和粗度,真就赶上那个时空的面包树了。
“这位小姐,这颗木料怎么样啊?可是看好了?”看得出晴娘是管银子的人,木料场的管事就一路小跑了过来,忙拱拱手笑得和蔼的问了起来。态度虽然谦卑,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再精明不过的光线。
“这得多数银子啊?”晴娘还真看上这颗木料了。这样粗大的木料做房子的主梁,别说是几十年不坏了,就是住上个一两百年,恐怕也没问题!
“啧啧,小姐好眼力啊!这块木料,可是南阳运来的紫衫木,好木料啊,就是做大船的龙骨也行了。价钱也不高,一百两银子!”那个管事的,就煞有其事的,开上价钱了。
噗——
闻言,晴娘差点就喷了。
一根木料,就要一百两银子啊?
这价钱贵的,都赶上她整栋院子的价钱了!
晴娘看着这颗木料,不甘心的看了又看,尽管觉得有点拔不出来眼来,但还是觉得花不起这个银子,就打算放弃,转身要走。
“张管事,别信口开合好不好?这什么地方啊,哪有什么南阳来的木材啊?咱是诚心来买木料的,开个实在价钱吧?”看晴娘看上这颗木料了,满脸的不舍,等在身边的木易就跟张管事交谈上了。
“豁,原来是老木啊,这是你亲戚?”见熟人木易出场了,老张管事不得不开始打哈哈笑了。
“是啊,都是小门小户的人家,攒几两银子不容易,说个实在价钱吧。”木易就笑。他也在木料场里干活一段时间,这里面的猫腻,他门清着呢,老张想糊弄他,想都别想!
“哎呦,老木啊,就这样的木料,你看看,这高度,这粗度,还有这硬度,看这年轮,起码这树得长个百八十年,一百两不贵,真的不贵!”那张管事还想再争取下,不太想降价。
“老张——”
“舅舅,别讲了,这根木料,咱用不上!还是看看别的吧。”可是这时,晴娘却笑着阻止他了。
看老张那个肉疼,死活不降价的样子,显然这颗木料价值挺高的。
不过,这木料好是好,可是也太粗了啊。要好几个人合抱才抱得拢呢。这样的木料,做那些宫殿的中柱,立在大殿上,威风凛凛的顶着房顶,还差不多。
要是做普通人家的大梁,这么沉个东西,放在头顶上,不等于是放颗定时炸弹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房子压垮了呢。
她们家可用不着。
所以,东西是好,她不需要!
“好,那咱们看看别的。”舅舅木易这时候也寻思过来了,马上就同意了。开始陪着晴娘往里面走。
“哎,别,咱便宜点行不,八十两?哎,六十两总行了吧?”那个张管事就有点后悔了,忙小跑着追晴娘问道。
话说,这颗木料好是好,可是也因为实在是太大,太粗了,从山上伐下来以后,就一直搁在这里,没卖出去!
这颗木材,正如晴娘分析的一样,盖宫殿,当大殿的承重柱合适。可是要盖普通人家的房子,就不合适了。
普通人家,谁舍不得花几百两银子的巨款,去买这么大根木材啊!
可就搁在这里,看的人多,问的人少,到最后,干脆就卖不出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旧木材卖不出去,新木村又运不进来。还占着最好的地方。耽误老生意了!
还有,这颗木材,是老张做主,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可是现在,却一直卖不出去——
只怕再这么放下去,一百年也卖不出去,等放坏了,放烂了,就真亏死了。
为这事儿,老张还被自家老板训过好多次呢,叫他快卖了出去。不然耽误木材场的生意,和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都扣他工钱。
可就把老张管事给愁的啊,头发都快白了——
现在好容易等到晴娘来问,张管事就想卖给她,得了。
但,晴娘却只管走,根本就不再想买它了。
“好了好了,再便宜点,四十两,不,三十两,跳楼价就卖了!”那个张管事就急得面皮都发燥了,跺着脚喊起来。
“这个——”晴娘一听老张报出的价钱,还真有点意动。其实那颗木材也不是不能用的,只要用锯子从中间破开,就可以成好几颗上好的大梁用料了。
只是这运费,恐怕是不便宜,晴娘就还有点犹豫不决。
“好了,最后一口价二十两!再低,俺就不卖了,劈了烧了!”张管事开始发狠。
为了这颗木材,他烦心了多久啊,早处理早完事。实在不行,亏就亏了!
“好,二十两!还要送货上门!”见价钱蹩得差不多了,晴娘就停下脚步,笑着回到。
“……”听了晴娘的话,张管事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下。
不为别的,这么大颗木料,恐怕这运费,也得花一大笔银子了。
呜呜,这娃,砍价真狠啊!
不过,好歹是有人买了,且上价是极便宜的,也不至于亏本。撂下块心事,张管事擦了擦眼泪,转忧为喜,也就忙着答应了。
买了这颗木材,晴娘也十分高兴,于是又在这家木材场看了看,选出几十根长长短短的辅助木材用料来。这些用料都是做屋顶的,搭棂子的,只需好料就成,不需太长太粗的。选的倒也方便快捷。
只是,这些是房梁用料,都得用比较干燥的木料,选的都是放了一年以上的木材。
这些干木材选好了,就又在其他地方,选了几根稍微有点水分的木材,打算当屋子的立柱。这个也好选,选取一年内砍伐下来的木料就好了。
这些小料,个头不太大,且又便宜,价钱几钱到几两都有,不多时,也都选好了。
赶巧,这时候木材场的管事要给她送那颗长木材去,就搭了便车,把那几十根木材一块搬运送了过去。连车费也剩下了,倒也方便的得很。
这一项,原本预计花费五十两银子的,实际上花去了总共三十两银子不到,就准备齐全了。因为晴娘出马,就省下了好些。
这时,木材场的车子吱吱嘎嘎的出动了——
木材场的车子好特别,一下子就把晴娘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木材场的车子,是那种特别制作的,尤其是运送大型木材的,特别奇特。就像是多脚多节的蜈蚣一样,蜿蜿蜒蜒的,前面有个头车,后面则有好几个车节,一节挂着一节,下面每个车节,还有好多轮子支撑着。
前面还有边上,还有好些大老牛拉着走。
远远望去,几真跟现代的火车拖车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木材场使用的动力是活蹦乱跳的大老牛。
有车有牛的,自然还得跟着好多护送的人,周围就跟着好几个拿着绳子,铁钎子护送的伙计。晴娘一样几十个人,就坐着便车,浩浩荡荡的回青山村去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牛,扬尘踹土的,一路行来,想不引起动静,都是不可能的。送木材的车子还没到青山村,就有好多人被吸引着,跑出来看热闹了。
“哎呦,这车子,长得怎么像多角蜈蚣似的,干什么的啊,真新鲜啊——”
“没看到吗,是木材场送货的,啧啧,这么多车子,这人家可没少买啊。真有钱——”
“可不,瞧那颗大树,啧啧,赶上树祖宗了。买上一颗,这得多数银子啊?”
“那车上坐的是晴娘吧,是不是李家买的木材啊?”有人眼神好,就指着车上唯一认识的人说的。
“切,你真是孤陋寡闻,晴娘他们早就被李家赶出去了,嫌她们是吃白饭的。这该是她们自己买木材盖房子的——”
“吓,这么多木材,得盖多大的房子啊,这银子花的还不跟流水似的——”
“哎,是不是李家分给她们的?”
“屁,就林氏李能那贪财货色,会给木氏一文钱?听说都是晴娘绣花自己赚来的。俺听镇上绣房的亲戚说啊,晴娘那手艺,啧啧,可是棒极了!绣的那个花啊,就像是活的一样,这镇上卖好几两银子一幅呢。连州里的大户人家,都点名来买了。”
“怪不得呢,能买了这好些东西。呵呵,李家这下亏大发了,愣是把个财神爷给放走喽——”就有人幸灾乐祸的笑。
村里的众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上了,只是,没有不笑话李家傻的。
这些,都被在人群里围观的林氏和李能给听去了。就气得发昏要死的,直喘。
林氏生气的是,晴娘这死丫头,平时还装傻充愣的,装作笨手笨脚的,不会绣花做手工!
谁承想,她的绣品都在镇上卖出几两银子的高价了!
几两银子啊,一个汉子累死累活的工作,才能赚几个钱啊?
那死丫头,还藏着掖着的,一幅绣品就几两几两的赚。
同时林氏也恍然大悟,为嘛当初晴娘她们会有钱买新衣服、新棉花什么的。
感情,这些都是晴娘绣花赚来的啊!
这死丫头,还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说是赊账赊来的!
林氏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后悔当初不该相信晴娘她们欠账、没钱还的鬼话!
李能也气得要死,不过他气的不是晴娘,而是气林氏。气林氏怎么就这么短视,硬是天天撒泼耍赖的,要把晴娘和木氏她们给赶出去。
现在可好了,晴娘这么会赚钱,林氏这个死老婆子,硬是把个会赚钱的财神爷给赶走了!这死婆娘,真是个败家婆娘。
不教训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看什么?给俺滚回家去!”李能就气得,有些炸了肺,对还人群里围观的林氏,怒吼了一声。然后就气哼哼的,一甩胳膊,带头就回家去了。
林氏一看,老头子都发火了,也不好再呆在这儿了,也只好拐着小脚,忐忑不安的,跟着李能屁股后面,溜回去了。
至于林氏李能回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别人就不得而知了。倒是住在李家周围的邻居们,据说李能回家后,就听到了李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打架动静,以及林氏后来乌嗷乌嗷的哭喊,咒骂李能的声音——
晴娘这边,木材已经送到了家里。加上前几天买来的材料,东西就齐全了。
就等着,那边苏师傅他们有空,就可以随时开工盖房子了。这天晚上,大家都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起晚饭。
因为连日里辛苦备料。晴娘和木氏还专门给木家人准备了酸酸甜甜的米酒解乏。金氏也在座。
“舅舅,这是这几日的辛苦钱,您拿着。”陪着木易和木文喝过两杯米酒后,晴娘就拿出了一两银子,笑着推给了舅舅木易。
“吓,你这是干啥嘞?亲戚家帮个忙,还要啥钱嘞?”舅舅喝了酒,脸膛就红红的,豪爽的推了银子不要。
木文看了,倒是没说什么话,只是满脸带着点酒劲的红润,呵呵笑着,低头吃菜。
倒是舅妈金氏见了,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直发黑。盯着那包银子,眼眨不眨的,可是自家老公都推回去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舅舅,这可不行,你帮了俺们家这么多,连自己打工赚钱都耽误了。这后面的事情还得多仰仗您呢。您要是不要啊,后面的事情,俺们也不好再麻烦你了。”晴娘就笑着,把银子再次推了过去。不过,这次却直接把银子的方向,推给了舅妈。
“是啊,是啊,还是晴娘懂事。咱家木文还得上学呢。你这老头子,就会瞎渣渣!”金氏见了,忙就一把把银子抓了过去,揣在怀里。
立刻,脸上就充满了开怀的笑意,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还乐着数落了自家老头子两句。埋怨他心太粗,什么家里的事情都不管。
见状,晴娘也眯着眼笑了下。
她知道金氏爱钱,不过也不会因此介意生气。
因为男人神经大多大条,有钱就花,没钱就饿着。大大咧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感觉,却很少关心家里柴米油盐的琐事。
女人却不行,她得时刻想着家里的这个,牵挂着那个。天天想着家里的油够不够了,菜钱还有没有了,家里孩子有没有吃饱啊——
一千件,一万件的惦记着,有钱也得掰成八掰,一点点的节省着花。却很少能想到自己。
有钱人家还好,可以不用担心日常开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随心所欲。但像舅舅这样的穷人家,几文几厘都是绕不过去的坎。金氏爱钱,也是正常。晴娘就很体谅金氏。
而且,金氏虽然爱钱,却也是个好妻子,好娘亲,好儿媳,况且,对晴娘她们家,也是很不错的。
就比如这次晴娘家盖房子,需要舅舅来帮忙,开始都没有提到过工钱的事情,金氏也不曾阻拦过。还热心的帮忙筹划算计着,出人出力。
只是晴娘心细,知道舅舅家也是缺钱的,且亲兄弟明算账。她总不好总是白用舅舅和木文他们吧。一次两次的还行,时间长了,谁心里不别扭啊?
就一早的,就把工钱准备好了,等到合适的机会,就给他们了。
就是对安顺,这段时间天天来帮忙,晴娘也跟他讲定了工钱的。
“舅舅,盖房子的事情,俺们娘俩不懂,后续的事情,还得仰仗您忙活啊。房子完工之后,还有二两银子的谢意。”晴娘就笑着,顺便把后续是事情,都交代给了舅舅。
“好,好,下面的事情俺来!保证让你们娘俩儿满意,尽快住上又漂亮又宽敞的好房子!”听到晴娘许下的银子金额,舅舅也是精神一振,就高兴的拍着胸脯,答应了。
至此以后,对晴娘家盖房子的事情,木易父子俩就更是尽心尽力,看顾得周全。
原先,木易他们只是想来帮忙照看一下买料什么琐事,看顾完后,就打算回去继续干零活赚钱了。
但现在,晴娘已经给了他们工钱,还这么高,木易他们就不好再提离开的事情。
只是,盖这么大的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工的。丢下金氏和老娘自己在家,长时间的单独过日子,也是不太好的。
就在晴娘的建议下,金氏回了上山村去,把木老太太也接了来,一家人暂时都住在晴娘家里。一家人团聚,时刻都在眼前,看着放心。
木易他们也好专心在这里照看晴娘他们家盖房子的事情。
顺便,连家里那条叫甜甜的大凶狗,也一并带了来,帮晴娘家看房子,木料。
赶巧,晴娘他们准备好盖房子的材料后,苏师傅他们那边的活也快完工了。苏师傅就派人先来看了下环境,给提出了几个建议。比如说,让晴娘他们先在本村招些干力气活的小工,盖个工棚什么的,再找煮饭的婆娘什么的。
晴娘他们就欣然应下了,忙跑到村社那去,委托里正大叔贴出了告示,说是要在村里找几个有力气,又安分能干的后生,包吃包住,五钱银子一个月的工钱。打算盖新房子。
晴娘他们家的告示一贴出,满青山村的人都轰动了。
五钱银子一个月啊,那算下来,岂不是一年就有六两银子的工钱?
这么高的工钱,可是比在镇上打工赚的三瓜俩枣的工钱,高上很多?
而且,还包吃包住,五钱的工钱可以一个子都不动的,全拿回家去。这可太划算了!
当然,晴娘家只是盖几间房子,用不了一年功夫,但是要想盖得质量好,恐怕也得花上了俩个月时间。
俩月时间,就是一两银子啊,可也不少了!
这个条件就十分的吸引人,村里闲散的后生们,就都想去。
当即,就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村里人,脚快的跑去报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大院,三房李家贵家。
“当家的,听说了没?晴娘他们家要招几个帮工,听说一个月给五钱银子呢!”正在嗑瓜子的孙氏,就推了一把,仰卧在炕上,拿着书看的李家贵说道。
“嗯,知道了。”李家贵似是而非的答道,却依旧在看书,眼皮却直耷拉,时不时的眯上一下。不知道是在睡觉呢,还是在用功读书。
“知道了,那还不去报名?等啥嘞!”见李家贵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爱搭不惜理的死样子,孙氏就有些急了,劈手抢了李家贵的书,说道。
最近李家连连破财,已经没什么存款了。
林氏和李能就消减了他们三房的用度。连日常的零花钱都不给他们了。他们三房的日子,就比较难过,孙氏连买新衣服新手帕的钱都没了,孙氏就想让李家贵出去,赚点零花钱来,给她花。
“呸!她们招的是力工,俺是读书人。读书人懂不懂?那是上等人,将来要当官的!咋能干那种下贱人等才干的粗活!”李家贵就狠狠的瞪了孙氏一眼,又把书抢了回来。
“呸!读书,读书,读了几十的酸书,俺也没见你挣回个秀才,给俺挣一文钱来花花!”孙氏就气恼得够呛。使劲推搡了李家贵一把,想推醒他。
可是李家贵干脆翻了个身,把后背和屁股对准她,任凭孙氏怎么折腾,叫嚷,就是不理睬她了。最后,干脆把孙氏的唠叨,当了催眠曲,就抱着书本,呼呼的打起呼噜来。
孙氏一看,实在是叫不动李家贵了,只好骂了李家贵一句酸秀才,就知道白吃饭的,然后就跳下了坑,自己想办法去了。
二房,李家富家。
钱氏正在给李家富缝补着一件破裤子,那是当场在县里被打烂了的那条。窟窿大,不太好缝补的地方,钱氏还习惯性的,在里面绣上了李家富的名字,当做增宽针脚的布料使唤。
还别说,这么一缝补,那条裤子,在外观上,马上就好看了很多。
“他爹啊,听说晴娘家要盖房子,在招工,五钱银子一个月呢。咱家好久都没进账了,你去不去报名啊?”钱氏就边缝补,边慢条斯理的对李家富说起这事。
“咳咳,这么高的工钱,俺咋不想呢?可前段时间咱们两家闹得那么凶,人家能让咱去吗?”李家富现在也学会了抽烟袋锅子,没事,就学着李能的样子,咂巴着抽两口。
现在他正窝在家里,一边抽着烟袋锅子,一边晃着脚丫子,闲得发霉呢。一提起晴娘家招工,还给这么高的工钱,李家富也有点心动了。
想当初,晴娘他们在李家的房子,还是求他帮忙找人买料、修理的呢。呵呵,那次他可是——
听说,这次晴娘家盖房子,也是请人帮忙买料的?
嘿嘿,那个筹办材料的家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大个工程,这油水,可就是沾不完的沾了。李家富就很羡慕木易,羡慕得眼睛发红。
觉得他既能拿着晴娘给的高额工钱,还能在这里占便宜,真就是捞到个油水丰厚的肥缺!
可是,他们李家现在都跟晴娘他们闹成这样了,见了面,都躲着他们,人家哪里还会用他们!
“哎,你们啊,当初也是!咋就想着这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呢?”钱氏就摇了头,叹息道。
“那是俺想的?还不都是三房的和娘他们干出的好事嘞!”李家富就开始推脱责任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当初他看晴娘他们一家老小的,瘦的瘦,弱的弱,都是些没本事、没出息的妇孺。就是推出去挡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就没想到,人家晴娘是条龙,有得是本事,一但出了李家,眨眼间就翻了身!
眼看着晴娘家里发财,盖新房子,他们李家人一点光都占不到。就是人家招个工人,发个工钱,他们李家人都挨不上个边——
哎,他们李家,可就亏大发了!
晴娘他们这边招工,待遇好,才两天的功夫,就招了七八个合适人选来。
那边就通知好了苏师傅,就等着过两天,选个良辰吉日,放鞭炮,就开工了。
这一天,晴娘正童心未泯的,在院子里拿着鱼干逗甜甜大狗。看着甜甜卷着毛茸茸的喇叭花狗尾巴,晃来晃去的,围着他们转悠,跳来跳去的,有意思极了。狗子和小丫他们也在一边拍着手,跟着又跳又笑的玩着。
“哎,晴娘啊,俺的好侄女,婶子来看你们了!”这时,就听得院子外面一声尖尖的喊声。
孙氏就挽了个篮子,出现在门外。还毫不客气见外的,想一把推开院子门,就往里走来。
“汪汪汪——”甜甜大凶狗却是个认生的物种,一看来人,是个不认识的外人,当即就跳了起来,呲着大牙冲着孙氏扑了过去。
“哎呦,俺的妈呀。”甜甜的这一声叫,可就把孙氏吓得脸色都发白了,赶紧的把院子们又从外面带上了。还畏惧的,蹬蹬蹬的退出了好远去。生怕大狗发疯,咬到她了。
不过,也多亏孙氏躲得快。她一离开,甜甜大凶狗,就趴在了栏杆上,伸出个猩红的舌头,咆哮了起来。那个样子,就像是孙氏再晚一步,它就一口咬上去了。
“你,你,晴娘啊,俺是来看你的,快把这条恶狗给叫开。”孙氏就像吓得够呛,远远的挥了手帕,喊了起来。
“孙婶子,有啥事您就直说吧。甜甜不是俺家养的,俺也唤不住啊。”看孙氏吓得那鬼样子,晴娘忍俊不住,就直想笑。
其实早在舅舅家的时候,晴娘就跟甜甜混熟了。甜甜也认她当了主人,早就开始乖乖听话摇尾巴了。但晴娘却知道孙氏不是好人,不爱看到她。自然就推说她唤不住狗狗了。
“吓,这孩子!晴娘啊,听说你们家在招工?俺想报个名好不?”孙氏没法踏进晴娘家,就只好在院子外面,离得老远的站定,扯着大嗓子,对院子里的晴娘喊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咱家招的都是力工啊,孙嫂子,你也干不了啊。再说,人都招齐了。”晴娘面上还是笑得很欢快,却一口拒绝了。
开玩笑!
李家人她躲还躲不起呢,尤其是这个爱搬弄是非的孙氏,舌头都有一尺多长,无风都能挑起三米浪的主儿,她怎能招她来?
“哎,这么多人干活,不得有个做饭的吗?俺可以做饭啊。”孙氏就继续舔着脸说到。
“做饭的人也招够了,孙婶子,您老啊,还是请回吧。”晴娘再次拒绝,这次,连脸上的笑意都没了。
孙氏还想来做饭?
靠,在李家的时候,该轮到她做饭的时候,她那次不是偷奸耍滑的,都推给了娘亲木氏来做?
还有,孙氏做饭的习惯,连淘都不淘一下,就糊弄着就下锅了。还有做的那个菜,也是懒得清洗的,出锅以后,在菜盆里,连泥巴带草叶的都能发现呢。
就这样水准的饭菜,比砒霜毒药都不带差的。
就是她敢做,晴娘他们也不敢吃啊!
“啥?李晴娘,俺好歹是你三婶,是你长辈,都这么卑躬屈膝的来求你了,还拿起贵人架子了?”孙氏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也不顾什么读书人娘子,秀才家女儿的体面了。就拔高了调门,往前走了几步,开始吵吵把火的嚷嚷上了。
她本来不想求晴娘的,可是,家里现在穷得一个钱也没有,李家贵那个懒货,又不肯出去赚钱,还改不了乱花钱的本性。
前两天李家贵还跑到镇上喝酒,逛到半夜才回来。把她娘家陪嫁的耳环都给拿去卖了花了。就这样的花钱老爷,还指望着她拿回钱去,给他用呢。
她再不出来找活干,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可就孙氏那个懒样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主儿,谁家肯请她哟?
在村里大户人家那里,连续碰了几鼻子灰后,寻摸来寻摸去,孙氏就又想到晴娘家了。寻思晴娘他们孤儿寡母的,怎么着也比那些人家好糊弄,也好要工钱。或许,凭借她是李家长辈的身份,还能多弄些钱来呢。
于是,就喜滋滋的跑来了。却不想,晴娘根本就不买她的账。连门都不让她进去。
理想和现实相差太远,一气之下,孙氏她就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嚷嚷开了。
赶巧,晴娘他们家要盖房子,弄工棚,后院来来往往帮工的人就不少。听了孙氏的吵吵,就有人开始驻足观看来着。
孙氏一看有人关注她,就嚷嚷得更厉害了。数落着晴娘的不是,像是占了上风似的,那个样子,就有点小得意。
见到这种情况,晴娘眉头微微一皱。大周国,可是最重孝道的,对长辈不敬,也是容易被人非议的。
虽然她们已经搬离了李家,也不再是李家人了。可是,孙氏是她名义上的三婶,却是青山村人都知道的。孙氏仗着长辈身份,这么一吵吵,不管是不是晴娘有错,别人都会觉得她晴娘,有不是的地方。
“狗子,去后院,把舅舅请来。”晴娘眼睛眨了眨,瞬间,心里就已经有了个绝好主意。
“三嫂,你也别跟俺吵了。俺小孩子家家的,哪管得了这么大事,做得了主啊?盖房子招工的事儿,其实,都是俺舅舅在做主。俺把他给你找来,要不,你问问他吧?”打发走狗子,晴娘就转过头,对孙氏貌似友好的笑了笑。
却打了个缓兵之计,把烫手的山芋,推给了舅舅来处理。她比孙氏差了一辈,跟她争吵,总让人觉得她不尊重长辈。那她就让舅舅出来,对付孙氏得了。
舅舅可是跟孙氏平辈的人物,而且,还对李家人特厌恶。
呵呵,晴娘几乎可以想到,一会儿能发生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吓,银子是你们家的,你还做不得主啊——”孙氏还想再耍个赖,让晴娘直接答应她算了。
可是晴娘却转过头去,开始又逗着那条恶狗,再也不理睬她了。
没招,孙氏只好鼓着腮帮子,斜着眼睛,在一边气呼呼的用手帕扇着香风,继续等着,晴娘家的大人出来。
“是谁啊,来找活的?”又过了一会儿,果真就见晴娘的舅舅木易,大个子,气势足足的,迈着大步,从后院赶了过来。
不过,木易眼中却露着一丝疑惑。
平时招工什么的,不都是晴娘看过了,就说的算吗,咋今天,还把他给叫过来了?遇上扎手的人物了?
“是,是她大舅啊?俺认识你,俺是孙氏,孙蝴蝶啊。努,李家三房的那个——”孙氏一见晴娘家后院真冒出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开始还心中一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一看到木易挺好说话,还挺面善的样子,马上就像是见到老熟人似的,忙笑着自我介绍起来。
一边说,还一边娇俏的翘起根兰花指,挑起她的耦合色荷花手帕,对木易一个劲的眨啊眨的,直闪电波,套起近乎来。
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别人在,指指点点的看着她的举动。
“你是李家人?”可是,孙氏不提前李家还好,这一提起李家来,木易瞬间就气得须发皆张。像是见了仇人一样,凶狠的瞪起眼睛,盯着孙氏就问。
“是,是啊。你家不是招工吗,俺想在这里找份煮饭的活——”孙氏虽然被木易的凶样子吓得不轻,肉颤颤的,连连后退着。
但一想到一个月五钱的高额工钱,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直晃悠,就忍不住,又鼓起勇气说下去了。
“呸!李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只要有俺在,你就别想踏进这个门!”可是木易却不等孙氏说完,就一口拒绝了,说完,还很嫌弃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恨恨的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当年要不是因为李家绝情绝义,不守承诺,木老爷子也不会死!
木易就最恨李家人了。发誓这辈子都不原谅李家,李家的人,他也不愿意见到!
就是当年木氏还是李家媳妇的时候,都被木易不待见,拒绝她回家吊孝呢。
现在孙氏这个李家人,还想来这里找活干?
他就是把钱撂在街上,舍了花子,也绝不让李家人占一分钱的便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姓木的,你说话咋这难听啊?俺们李家人咋得罪你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俺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可孙氏那人,哪是个肯吃亏的?
见自己提出的工作要求,一口就被木易拒绝了。本就肚子里有股闷气。后又听木易一口一个说李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就更生气了。
跳前几步远,就指着木易,高声碎碎念的骂上了。大有今天晴娘他们不请她,她就一直在这里皮缠的架势。
“哈,你还敢指着俺——”木易也被惹急眼了,气得跳了起来,挥着胳膊就要去揍孙氏。
“舅舅,别去——”可是晴娘却在身后一把拉住了他。舅舅是男人,又是个常年干力气活的,身上力气一把一把的。伸出个胳膊,都比孙氏的大腿粗。
要是生气,跳出去一巴掌把孙氏给打坏了,可就不好了。
“哼,这臭婆娘死不要脸,不教训不行!”晴娘不让木易动手,木易就烦躁得直跺脚。
而且,那孙氏见木易没追上来,竟不知道好歹的,指着木易晴娘他们,越骂越勇,口沫横飞,骂到痛快处,还眉飞色舞起来。
哪一个样子,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最后,就连好气量的晴娘也忍不住了。她原本不想招惹李家人,徒增烦恼。孙氏也该见好就收,人家都不理睬她了,她也该知趣的走了就是了。
谁知,孙氏却是个空有个秀才女儿身份,一点儿读书人的涵养都没学到的,就是个长相稍好点的,农村泼妇!
“舅舅,别生气了,看俺们——”看着可恶的孙氏,晴娘心中豁然开朗,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轻笑着,就把手中的一条铁链,哗啦啦一抖。
紧接着,就见晴娘身侧,一条黄色的闪电,瞬间暴起,风一样似的,冲着孙氏扑了过去——
“狗啊——”
那黄色闪电不是别个,正是舅舅他们带来的,那条凶恶的大土狗——甜甜!
晴娘放狗咬孙氏了!
她想明白了,对孙氏这样的恶人,根本没有理由可讲的。你越让着她,她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与其任由孙氏欺上门来,不如让她晴娘来好好教训她一番。
有些人,只有吃了大亏,才会长记性的!
晴娘就想看看,在恶狗的袭击下,这恶人孙氏,还能威风到哪里去!
都说咬人的狗不叫,甜甜虽然平时也爱汪汪汪的乱叫。可是真让它动嘴咬人的时候,这家伙根本剧不叫唤了。
只顾腹黑的呲着满嘴尖牙,流淌着涎水,张开血盆大口,朝孙氏的屁股就一口咬去。
“俺的娘嘞——”果然,孙氏凶虽凶,也不爱讲理,但是遇到根本不跟她讲理的恶狗,她就怂了。
眼看着,甜甜大恶狗的尖牙齿就要咬到她了,孙氏也就顾不上骂晴娘他们了,吓得转头就跑!
可是,那叫甜甜的大土狗,在院子里圈得久了,早就不耐烦了。这一放出来,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跑得那个欢实,嘴巴张得那个大,紧追着孙氏,就是不放。
还有,虽说是狗狗,却也是个极聪明的物种,知道主人的喜怒哀乐。
见晴娘他们肯放它来咬人,就知道主人是讨厌孙氏那女人的。就更加卖力气了,追着孙氏,兀傲兀傲的叫着,阿姆阿姆的大嘴一张一合的,卡巴卡巴的,就是要咬孙氏的屁股。
就把孙氏吓得,顾头不顾尾的,撇了篮子,撒丫子就跑。
也多亏了孙氏还缠着个小脚,却跑得那个飞快,那速度,连狗狗都追不上,张了好几次嘴,卡巴了好几次牙齿,却愣是都没咬到她!
不过即便是这样,孙氏跑得也够狼狈的啦。
绣花鞋跑掉了,她也不敢停;头上的银簪子跑掉了,头发散了,她也不敢停;到后来,连她的裹脚布,也跑散了,丢了一只——
孙氏那个狼狈样子,就把晴娘和木易他们这些人给逗得,爽得哈哈直笑。就连一边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跟着笑孙氏不像样子。丢人!
“哎呦——”孙氏终究是长期缺乏锻炼的人,又裹了小脚,最后终于力乏,一只脚踩到了裹脚布上,就扑通一声,栽倒,滚落在地上。
这些厄运还没算完,紧接着又听嗤拉一声,摔得过程中,孙氏的裤腿,还被路边的树枝给挂掉了一大块布料。
顿时,一条保养得很好很细嫩的大白腿,就呈现在众人眼前。让路边的一些跟着看热闹的汉子们,都忍不住眼珠子直往外冒,忍不住吞咽着口水,指指点点的,邪笑着,遐想连篇。
可是,那叫甜甜的大恶狗,却丝毫不懂怜香惜玉,见到此等好机会,哪里肯放过。
马上就紧着鼻子,嗤着大尖牙,汪的一声,就扑了过去,看准孙氏的大白腿肉,张口就要咬上去——
那恶狗的血盆大口,尖尖的牙齿,热乎乎的哈喇口水,还喷着些许的狗嘴的臭气,就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咬到孙氏的腿上了。
这一嘴咬下去,孙氏那条美腿,指定得鲜血淋漓,瞬间就不像样子了——
孙氏的脸也吓得变色了,觉得这条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孙氏就想爬起来再跑,再逃,可是腰腿却酸软得要命,一点力气都使用不上。
想哭,可是连眼泪这时候都不听她的话了,像是泪腺堵住了似的,一点也流不出来!
孙氏就后悔得要命,她干嘛没事找事啊,非要找到晴娘这里来挑事!觉得她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现在好了,都要被狗吃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孙氏就吓得闭了眼睛,差点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甜甜,回来!”关键时刻,晴娘却连忙笑着把大狗给叫住了。
“呜呜,汪汪——”甜甜大狗正要咬在兴头上,却被晴娘硬生生的叫停了。
虽然听了指令,乖乖的闭了嘴,却显得有些不想放弃,就围着孙氏跳了两跳,还嗅来嗅去转悠了好几圈,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最后,干脆停留在孙氏脚边,开始狂躁的扯起她脚上仅剩下的半根,臭烘烘的裹脚布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甜甜大恶狗,喜欢孙氏裹脚布的臭味,决定,打劫下孙氏,留下它,做纪念了!
“哎呦娘呀,给你,都给你。别咬我啊——”孙氏见恶狗没咬她,已经是惊喜庆幸了,哪里还肯在乎那根裹脚布,忙就连踢带踹的,把那根裹脚布,让给了甜甜大恶狗。
“汪汪——”甜甜果然是个畜生,没多大脑子,见得了自己想要的好处,也就罢了。叼着孙氏的臭裹脚布,就撒欢的跳了下,欢快的摇了尾巴,往回跑。
额,这条喜欢逐臭的臭狗,真是什么东西臭,它就喜欢叼什么!
见状,晴娘立刻就觉得头上撒满了黑线。
再看那边,孙氏这时候总算是摆脱了危机,能暂时安全的喘口气了。就躺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心才不跳了,腿才不那么慌软了。
这才慢慢的有力些力气,想爬起来了。
可是,却发现,她的两只鞋子,早就在刚才躲避狗狗的时候,跑丢了!
现在她的脚上就是光秃秃的一片,裹脚布都丢没了的,俩残废臭脚丫。
还有,她的一条大白腿,也是露在外面的,上面还沾着俩对狗蹄子的泥巴印记。
头发的发簪也掉了,批散着,乱蓬蓬,乌遭遭的。
那个惨相,通似个鬼,就别提多凄惨了。
就真跟一个小白羊,掉进魔窟里,被魔窟里长着俩尖角,又狂暴的魔鬼们,拿着各种调教工具,轮番狠狠糟蹋、蹂躏过一般!
“呜呜——”这回,见到自己这般的残相,孙氏心头一酸,就伤心难过的,哭了出来了。眼泪开始不要钱似的,一串串的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
被人欺负了,可是又不敢在回去找晴娘他们理论。怕她们再放狗咬她。
就只好,瘸着腿,捂着脸面,一步步的往李家走去了。
可是,这是大白天的,孙氏这幅鬼模样,打扮得可太新鲜了!
刚一回到村子街头,立刻就招来一大群人围观。
“看呢,看呢,哪来的疯婆子?”
“吓,像是刚被人轮过的,这惨象,这谁家的婆娘啊?”
“哟,那不是老李家的,孙三娘子吗?咋成这样子了?”
“哟,李家贵的婆娘红杏出墙了?瞧她那条大白腿上,啧啧,还有她情郎哥哥亲的青印子呢——”就有人误认那俩狗爪子印,是孙氏情夫亲出来的。
不过也不能怪那人眼睛不好使,孙氏那幅样子实在是太像刚出去偷情回来的。
“可不是吗,还是秀才家的女儿,读书人的妻子呢,咋大白天的干这个事情啊?真丢死人了——”
孙氏在大野地里就跟情郎干上了——敲她头上还沾着杂草呢——
还不止一个——
村里的闲汉,婆娘们本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捕风捉影的,蜚短流长的八卦个不停。现在看到孙氏那个衣冠不整,形迹可疑的样子,更是指指点点的戳了不停歇,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就好像孙氏真背了李家贵,跑出去找野汉子去偷情了。
羞得孙氏,就捂了脸部,就捂不了她那条大白腿。又百口莫辩,只好哭哭啼啼的,连羞带燥的,拐了腿脚,跑回李家去了。
孙氏被吓跑了,晴娘他们却该干嘛干嘛,一点不耽误。晴娘继续和狗子他们逗着狗狗玩,木易也跑回后院去监工,看小工们打扫整理后面的杂草。
倒是木氏,刚才在屋子里面给小工们揉面做饭,不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得乱哄哄的一片吵闹。她那边却忙着,腾不出手来。
这回刚完事,就擦了手,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娘,刚才有个疯婆娘跑来骂街,已经被舅舅赶了去。”晴娘就笑,避重就轻,宽慰木氏。
木氏的心又善良又软弱,要是知道往日的妯娌,孙氏求上门来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同情呢!
与其这样,还不让不让她知道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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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小工们忙活了几天,后面的几亩杂草也都清理干净,垛好了草垛,盖好了两间宽敞的工棚。以后住人和放材料用。
见准备的差不多了,舅舅木易又跑去找苏师傅一趟,确认下开工的日子。赶巧,那边也做完了上家的活儿。苏师傅就带了他的四五个徒弟,直接赶来晴娘家了。
一来到这里,看到晴娘他们准备用料和场地都齐全,就伸着拇指,夸他们懂行,能干,会办事。
随后,就开始开工做活。
先听了晴娘他们的盖房子的要求,看过晴娘自己设计的房屋图纸,在选定的地上,用生石灰画了双道直线,让小工们先挖坑,好打地基。
他们师徒几个,则每个人拿了锯子斧子,先打起房梁,做准备工作来了。
又因为晴娘设计的房子面积大,质量要求高,苏苏师傅,就打算给他们盖个四梁八柱式的,能住一百年以上的结实大房子。
但这种房子,要求也高。因为房梁是层叠形状支撑的,要求钉房梁的木料特别多,还必须都得是上好的木料,需要是绝顶干燥,没水分的。
好在,晴娘一开始从木料场买来的那颗二三十米长,几人粗怀抱的木料,在木村场放置了许久,早就干燥透了,质量也很不错。盖房子做房梁最好了。
苏师傅他们,就把这颗大木料,锯开了,分成了几十根小料。而且,还单剩下又长又粗的一根,准备做房子的主梁。
做好了这些,又把晴娘买来的,剩下的几十个木材,挑了几颗不是太干燥的,修正处理了下枝节,准备做房柱子。
这些都弄好了,苏苏师傅,又祭出了独家武林秘籍,让晴娘给他银子,他独自出去买了好些无色无味的神秘物品回来,混着草叶,点燃了,把那些木料熏了又熏,做了防蛀防腐处理。
这些还不算,又叫晴娘他们出去买了几大桶从树上割下来的,透明生漆回来。又和徒弟们,忙着把这些干燥的木料上面,都涂上了几道清漆。
然后就放在外面搭好的工棚里,任由它们阴干。好在这几天天气都是晴朗无云,无风无雨的,放在外面,倒也稳妥、安全。
这边都忙得差不多了,那边小工们的地基也挖得好了。
因为晴娘他们要盖的是青砖大瓦房,墙壁得又厚,又高,挖的地基要求深度也挺深。
足足的,挖下去了有一米多深,连地下水都差点挖出来了。挖好了地基沟壑,苏师傅他们,又开始忙着搬石头垒地基。
但古代社会,这垒地基也是很有讲究的。尤其是粘合地基的材料,晴娘更是闻所未闻!
现代社会盖房子,用来粘和砖头,盖房子的,都是用水泥。标号越高的水泥,质量越好,黏性越高,盖出的房子越结实耐用。
可是在古代,哪儿有这玩意啊!
古代的房屋,要是普通庄户人家盖房子,就用黄泥巴直接沾了草,打个草辫子,垒在一起就成一面墙壁了。稍微讲究一些的,也是用黄泥混合杂草,先拖成砖坯,阴干了,再盖房子。
但是稍有点家产的人家,想用青砖盖房,用个百十来年,这粘合接缝的东西,那这里面就有学问了。
光用普通的黄泥做粘合材料,是肯定不行的。有个阴天下雨,用不了几个月,砖和砖就分离了。不结实!
尤其是地基,石头要垒得结实,房子才能一百年屹立不倒、不怀!
那就得用高密度的粘合材料。而这粘合材料,除了常规的凝土,生石灰,沙子,还有一种东西很重要。
那就是——糯米汁!
没错,就是能吃能喝的那种,水田地里,种植出来的糯米,熬成的汁液!
晴娘刚听到苏苏师傅报出的粘和材料名称,当场就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糯米,是吃的东西啊,怎么会拿来盖房子呢?
还有,这要是用糯米盖房子,这好几间青砖大大房子,得用多数石糯米啊?得花多数银子,才能盖得完啊?
好奢侈啊!
还有,用糯米盖的房子,老鼠,虫子,它们不来吃吗?
晴娘就很担心,也很不解。眉头就不由得都攒上了。
见晴娘那个担忧的小样子,苏师傅和舅舅他们都哈哈大笑。苏师傅就忙着告诉晴娘,只是用糯米汁来混合一下其他材料就行了,不是全都用糯米当粘合剂,盖房子的。
这么多房子,总共也用不了,一石糯米的!
晴娘一听,这才转忧为喜。
糯米,他们当地就产的,虽然比麦子大豆什么的都贵一些,但也贵不了太多。一石糯米,总共也花不了一两银子。
于是,晴娘他们又忙着跑去镇上,买了一石糯米来,放在一个大铁锅里,放了好些水,浸泡好了,熬了又熬的。每天给苏师傅他们,提供糯米汁。搅拌沙土做粘合剂。
就这样,有了这些特殊制剂的粘合剂,地基也打得非常顺利。
不过,晴娘和木氏他们就有些忙,也很有压力。
原本家里就招了七八个小工帮忙,现在苏师傅他们又是师徒四五个人。再加上他们自己家的好几口人。
这做饭的分量很大和样数就很多,做饭的时间也很长。此外,还有一干工地的琐事要吗忙着应付——
就晴娘木氏和金氏几人,从早忙乎到晚上,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了,也还是有点人手紧张。
忙不过来。
而且,看哪个盖房子的工程进度,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工。
晴娘和木氏就寻思着,是不是该再招个厨娘来,帮她们做饭呢?
这么想着,晴娘就放了消息给里正。让里正大叔,又在招人启示上又添了个厨娘名额。告知了全青山村人众。
这一日,木氏从里正家回来后,就跑来告诉晴娘了。
“晴娘啊,厨娘的人手,咱找到了。”木氏就笑得挺开心的。
这几天就她们几个人,做了这样,忙不了那样,可把她们累坏了。真就需要个厨娘来帮忙了。
现在终于找到了个合适人选,还是——她喜欢的那种,木氏就很高兴。
嗯,是从心底里开心那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啊,那就让她赶紧来吧,咱这里都忙死了。”晴娘就赶紧说道。手里也来不及停歇,忙着淘米做饭的。
“可是,这人——”木氏这时,却就有点吞吞吐吐的了。
“嗯,娘,这人是谁啊?咋不说了?”晴娘听着木氏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忙抬头来问。
“哎,晴娘你别怪俺啊,俺看好的这人,是你钱氏二婶。”犹豫了下,木氏终于说了出来。
钱氏?
那岂不是李家的人?
闻言,晴娘的脸,刷的一就阴沉了下来。
他们现在躲李家人还躲不及呢,娘,咋又把李家人给请来了?
“晴娘,你二婶他们,过得苦啊。梦翎她们——哎——”木氏就摇着脑袋,叹上气了,满脸的不忍和同情之色。
原来,自从那件人命官司后,林氏接二连三的发疯、做妖,就今天五两,明天十两的,已经是把李家的元气,快给败坏光了!
但,你想林氏那吝啬人,一文钱都要掰成八半花的主儿,岂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家财一点点消散出去的?
就是这边不得已,刚用出几文铜钱,那边也得想方设法的抠着牙缝省下来。当然林氏这人惯会享受的,她不抠自己的用度,却去抠其他人的。
这不,就把当初对待木氏一家的刻薄的心肠,全都用到下面的这几个媳妇和小的们身上了。
不光是二房和三房的日常零用钱没了,就是吃饭的伙食标准,也是一降再降。
男人们要干力气活,还好,一天三顿都是实沉的,能吃饱。可是他们那些女人那桌,实沉的干粮和菜品,可都是林氏和李美娘的。
钱氏和孙氏和几个小的们,能捞上些野菜和稀粥喝,就不错了。就这样,林氏还时刻盯着他们的嘴巴,生怕他们哪碗粥喝多了一口,哪个窝窝吃多了。
对这种情况,开始,林氏还能甜言蜜语的说家里实在是困难,让钱氏她们体谅些,能节俭一些,就节俭一些吧。
以后的日子,会好的。就给他们画了一张,有美好前途的空中大饼。
钱氏她们见到李家确实有些难,也就暂时忍耐了,可也架不住,一天三顿总是野菜、稀粥的喝啊。
喝得就面黄肌瘦的,尤其是梦翎她们这些小的,正张身体的时候,这一个俩月喝的,小脸都瘦得尖细尖细的,像是个营养不良的瘦皮猴子了。
比当初狗子他们,差不了多少了。
再看,林氏嘴上虽说李家经济困难,得处处节省,可是哪天她和小姑子李美娘,不是白面馍馍,猪肉拌饭的吃得嘴上直抹油、泛光的?
日子一长,钱氏和孙氏就不干了,什么省钱啊?纯粹的林氏糊弄她们玩的!
就跑去给林氏提意见去了。
这回,林氏连嘴上说两句好话都不肯了,直接就指着她们,凶巴巴的骂她们是贱骨头,白吃饭的贱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咋的?
再吵,再吵就跟木氏她们一样,净身滚出李家去!
这下,可把钱氏和孙氏气坏了,就纷纷撺掇自己的夫君,跟她们一起去找林氏评理去。
可是谁知李家富却只顾吧嗒吧嗒的抽烟,爱理不理的说,家里刚刚经过大乱,能凑合过就凑合过得了。别没事找事了。
李家贵做得更是绝,直接就打了个饱嗝,翻白了孙氏一眼,说,你还当是你们孙家人在这儿作威作福的时候呢?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想吃啥好的?
直接就把钱氏和孙氏俩人,噎得愣在了原地,只得各自想办法,出去弄钱。
这就有了,李家的俩媳妇都出来,各自找活干的事情。
这不,听说晴娘他们家还缺一个厨娘,给的工钱还高,钱氏就动心了。特意找了里正,又求了往日妯娌,木氏的情。
木氏开始也有些担心,不想招钱氏。可禁不住钱氏一个劲的哀求啊,就有些扭不过面子了,想帮帮钱氏。
想当初在李家的时候,她和钱氏俩人,妯娌间是相处得最好的,合作的也是十分的愉快。木氏也挺怀念当初在以前和睦相处的日子的。
还有,钱氏在李家,却是也帮过她们家不少的忙。
听了这些,晴娘不禁陷入了沉思。
钱氏这人不像是李家别的人,平时做事,总还能留几分余地,讲几分道理的。而且人也勤快,干活干净利索,不像孙氏那样偷奸耍滑的。做个厨娘,倒是也绰绰有余。
不过,钱氏李家媳妇的身份——
“娘,咱舅舅最不待见李家人了,你要是请了二婶,让舅舅知道了,可怎么说?”知道钱氏他们的处境,晴娘也很同情,但也有担心的事情,就愁眉苦脸的,把她的担忧,对娘亲木氏说了一遍。
“没事,没事,只要咱事先跟你二婶说好了,让她不说漏嘴了,就没事的,没事的。”木氏就笑,拍着晴娘的手臂,安慰她。
“这——好吧。”晴娘想想也是,反正盖房子的日子,也就这一俩月的,眨眼间的功夫就过去了。舅舅未必会在意这么多事情的。也就同意了。
但,还是让木氏跟钱氏二婶事先嘱咐好了,只准她叫娘家的姓氏,不得提起李家。不然,就不能请她了。
对晴娘这个要求,木氏马上就应允下了,然后回头就告诉了钱氏。下午的时候,速度的就让钱氏来上工了。
“钱大婶好——”见了钱氏,晴娘就稳稳当当的,客气的笑着福了一福,算是见过礼了。可是却把钱氏的称呼,直接叫成了不相干人家的称呼——大婶。
“哎,哎——”钱氏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也就应下了。
随后,忙就按照晴娘的指点,规规矩矩的挽起袖子,跑去干活帮佣了。
只是,钱氏的心里,却是酸酸楚楚的,五味陈杂,很不好受。
昔日可怜兮兮干黄枯瘦的小侄女,今日却成了高高在上的雇主。而她——
哎,这都是命啊!谁叫李家人都不是东西呢,谁沾到谁倒霉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就是风水不好,瞧瞧人家晴娘一家,刚搬出李家去,人家就翻身了吧?
嗯——她是不是,也该跟李家富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搬出李家去?
“哎,这位钱嫂子,俺咋看得你这面善呢?”可是晴娘她们虽然掩饰了钱氏的身份,但金氏以前却是见过钱氏的。
虽然俩人不熟悉,可是一照面,还是觉得眼熟。
这不,钱氏刚一下厨去,金氏就开始满脸狐疑的围着她问东问西的了。
“俺——哎,青山镇就这么大点,四里八乡的人,谁没见过谁啊,都能混个脸熟。”被事先关照过,钱氏也知道不能暴露自己是李家人的事情,忙就拿话支吾过去了。
“哦哦,也是啊——”金氏就摸了摸脑袋,觉得钱氏的话有点道理,可是心里却还有点疑惑,没能解开。就还呆在钱氏身边,奇奇怪怪的,打量着她,不肯离开。
她是跟钱氏只打过几次照面,要说记得她,还真不清晰。可是,也不是没影子的事情。
“舅妈,糯米锅里没水了,还得再添些水去。”一见这种情况,晴娘心中连不好!
女人心思天生细腻,都有东厂番子捕风捉影的本事,要是让金氏再这么盘问下去——钱氏准得露馅。
晴娘忙就找了个活,把金氏给支开了——
还别说,自从有了钱氏帮忙,做工食,烧糯米,家里的人手果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晴娘的心思,也就能逐渐放到了房子的建筑质量上了。
晴娘是穿越过去的,虽说生活在古代,但对现代的文明舒适生活,却是极为留恋。她就想把房子建设的,跟现代的房子一样,住得舒服可心。
趁着这次设计房子,晴娘就把一些她的现代理念想法,加入了进去。
比如说这个茅厕。大周国的人都是把它露天搭建在外面的。挖个土坑,两侧简单放上两块石头,再架上两根木头,就算成了。
稍讲究点的人家,还会在周围拿个芦席遮挡一下,不讲究的人家,恐怕连这个都得省略了。
晴娘就对这样的露天厕所,相当的不满意。
不说这样茅厕的气味吧,迎风能飘散到十里地外去。就是天一热,那围绕着的嗡嗡响的苍蝇,和厕所里涌动的小虫子,就让人一看到就恶心得要命。
去一次厕所,就得遭一次罪!
晴娘这样爱洁癖的人,就对这个特别敏感和厌弃。
还有,这搭建在屋外的厕所,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难以解决。
就说这个露天的事情吧,这本就是个隐私问题。去解决问题的时候,总得躲着点人吧?
就是周围遮蔽得再严实,周围人来人往的,也总让人提心吊胆啊。尤其她还是女孩子,这个问题就更显严峻了。
还好她们现在住在河边,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多,不然,要是有那么一个两个的怪癖之人——那晴娘一个女孩子,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还有,天气冷热问题也不容忽视。
天气暖和点还好,起码不遭罪。可要是要是赶上数九寒冬、滴水成冰的天气。哈,那出去解决一次,就等于是要了老命了!搞不好,这边才排出来,那边就冻成冰棍了。
为了避免这些问题,晴娘就干脆就把厕所安在了室内。按照现代生活理念,设计的简易冲水厕所。
有冲水厕所,就有现代化粪池。这个粪便的处理,晴娘也用了一种比较新颖环保的方式。
晴娘记得,以前她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在农村见过一种新型厕便处理方法。那就是用两个特制带连体通道的大型瓮桶,封闭后,整个埋放在屋子后面。家里的厕便一冲,就可以顺着特质的管道冲到瓮桶里。
一个瓮桶装厕便,一个瓮桶埋得位置低些,就过滤了装厕水。
而且,这些瓮桶里的东西也决不会浪费,久埋在地下,就可以密封高温发酵,而粪便发酵后,就可以沤出沼气来。然后再把沼气导出,做清洁能源。
比如说,用沼气烧水,用沼气做饭什么的,都很好使,清洁又方便。
甚至是,冬天的时候,都可以不用去上山捡柴,也可以不用烧黑乎乎的煤炭,直接就引出沼气烧屋子取暖都可以的。
而剩下发酵过的沼渣,也是好东西,第二年,还可以用长舀子出来,浇在地里,当做营养的农家肥来使唤。
可是,东西虽然好,但这东西创意也太先进了。可不是蒙昧的古人,一下子能理解接受的
。晴娘的这设计才一出来,舅舅和木氏就连连捂着嘴巴笑话她。
茅厕哪能建在家里呢?
那些粪便又怎么会变成能烧的柴火呢?
都说晴娘是异想天开,不支持她。
但是禁不住晴娘坚持,又有耐心,一再跟他们解释,并保证能做成功,他们才渐渐的将信将疑起来。但还时不时的,抱怀疑态度和语气。
倒是木文年纪虽小,脑子却是灵活的,心里也没那么多死硬的条条框框。听了晴娘的解释,连忙叫好,举了双手双脚的赞成。
舅舅和木氏他们见家里读书识理的木文都说好,这才信了,同意晴娘做这个新型厕所出来。
晴娘就开始忙活了。特意找了个烧窑厂,出了高价,要窑厂按照她的要求,定做了两个特大型的厚壁瓮桶。还带着盖子,能随时打开、随时密封那种。此外,还定制了几根小桶般粗细,一米多长的陶瓷管道。
用骡车把它们运送回来后,就埋在了新建的屋子后面,留下个陶瓷通道跟家里的室内厕所蹲坑厕所连接在一起。
这样,一个现代化十足,又方便的室内厕所就建成了。
至于冲水,倒不是特别的方便,便用一个大缸装了水,随时手动冲冲就罢了。
这个问题解决了,总算去了晴娘的一块心病。
随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该垒墙壁,就垒墙壁,该架柱子,就架柱子,盖上大梁就上大梁。
不过说到做大梁,就不得不夸苏师傅他们的手艺高超了。一根根的木料,他们都不用钉子拼接,直接就用木料做成的隼某,往里面一卡,就结结实实的啦。还一点不比铁质的钉子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些大梁都是严格按照四梁八柱设计的,一根压着一根,一层压着一层,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分开开来搭建着。
及至大梁都钉好了,那个精致模样,晴娘看着都不禁赞叹起来,觉得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真就跟住在艺术品宫殿里面一样,精致又美好。
晴娘这才晓得,为嘛盖房子,人家大工可以一天赚一两银子的高额工钱了。
感情,这么精巧的木工、瓦匠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还有一个让晴娘最上心的事情,就是铺地板问题。
因房子是建筑在河边的,距离水面也只有几百米距离。晴娘就怕屋子里的湿气太重,影响众人健康。
盖房子的时候,晴娘就想到了铺地板,抬高距离地面的高度,来避免潮气入侵。
这个倒是好办,苏师傅,他们一听晴娘的意思,就采取了相应措施。
比如说,在地面上先撒了很厚实的一层沙土,又在沙土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用来隔潮。这还不算完,还在上面密密实实的铺上了一层隔潮气的红砖。
处理得一点潮气都不见了,这才打上架子,又给铺上了一层打磨光洁,经过防腐防虫又防潮气的处理过的实木地板。
还有就是洗澡问题,爱干净的晴娘,也特别关心。
就也特意找了安顺的舅舅,设计了一个大型铁皮水桶,外表刷黑了,放在一间小房子的顶上,连上管子,安上蓬蓬头,吸收日光,打算当太阳能热水器用。
这些涉及享受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晴娘的目光就转移到前院的寺庙问题上来了。
新房子盖好后,晴娘一家肯定就得搬进去了,这寺庙就空出来了。
但这寺庙,晴娘他们可是花了三两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不好就这么废弃了。
于是晴娘和木氏就商量了,把寺庙重新翻新一下,那两件庵房,一间做为客房,一间作为仓房。至于,那个寺庙的大殿,就打算作为家庙了。
至于里面的菩萨早就坍塌了,那干脆就把泥胎撤掉了,换成了一个小型的陶瓷菩萨摆在那里。在菩萨的背后,还可以设了李大郎的灵位。早晚两遍香火,菩萨、爹爹都供奉了。
这一拾掇,晴娘的新家,是又漂亮又明亮,就快赶上皇宫一般,舒适温暖了。
当然,这里还只是晴娘的美好憧憬,具体的事情,还得一步步的按部就班的来,等苏师傅他们盖好了才成。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房子也按照晴娘的设计,一步步的建了起来。先是地基,再是墙壁,房梁——就越来越接近晴娘美好设想了。
可是盖着盖着,晴娘又开始皱着眉头,犯起愁来了。
因为,她发现,钱不太够了!
晴娘手里虽然有一百多两银子呢,可是却禁不住每样东西都是要钱的。还有,她常常别出心裁,想建筑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这钱,花得就贼快。
青砖一样就是五十两,买木料也花了三十两,这就是八十两银子了。还有些零碎的砖头,瓦片,沙子石头的钱,也花了不少。
再就是苏师傅他们的工钱,也是二十两去掉了。这么算来,已经超过一百两银子的花费了。
还有,平时的伙食钱,十几口子人,又多数是干力气活的汉子们,还得吃得差不多。不说每日大鱼大肉的,也得有些鱼啊虾的吧,也是一项逐日零支的,大项开销。
渐渐的,手里的银子,就快花光了。
这还没有预算后面的收尾的钱,和日后买新家具,装修的钱呢。
晴娘就算了又算,算计着要完工,恐怕还得要四五十两银子才拿得下来。
可是,她现在手里就剩下十几两银子了,那里还有这么些银子啊?
晴娘就愁的,头发都有些都往下掉了。
哎,还差四五十两银子呢,眼看着还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完工了,可这银子,上哪去筹啊?
卖绣品?
倒是个筹钱的好法子,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晴娘光忙着盖房子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有时间绣花。而且,一副绣品也才卖一两银子,四五十两,得四五十幅绣品才行啊,晴娘哪里能一下子绣出这么些来啊!
卖野鸭?
那些小鸭子们,才一个月大点,连一斤沉都不到,哪里能卖出几个钱来。这个想法,就更是不靠谱!
出去借钱?
也是不行的,青山村人家,谁肯一下子就借给他们这么多钱啊?还有,晴娘她们现在的亲戚就是木家,你看木家那个生活水平,住的那个房子,哪里会有四五十两银子,借给她啊!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可就把晴娘给愁死了。
“晴娘妹子,你是不是缺钱花了,缺了的花,就跟俺说。俺还有些——”见晴娘呆在家里算账,半天都在愁眉苦脸的,安顺就猜到了个大概,忙就憨憨的笑着,把兜里存了好久的三两银子拿出来了。
“安顺哥哥,别,你快收回去吧。”安顺想帮她,晴娘是知道的。
可是,这些银两,距离五十两银子,可差着老大一截呢。还有,这是安顺的仅有的一点私房钱,她要是拿了,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晴娘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随后,带着一丝忧愁,一丝郁闷,吃了晚饭。全家人就熄灯睡觉了。
可睡着睡着,晴娘就朦朦胧胧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腹中那绿色异能小虫子,平时可都是很安分守己的,是那种吃饱了就睡的,肥肥懒货虫子。只要晴娘休息,它可是从来不会捣乱的。
但今天,异能小虫却在晴娘的腹中,跳了一下又一下的,还焦躁的直往晴娘体外跑,但又像是舍不得她似的,连连拉着她的身子,围着她的脑袋转悠,让她赶紧起床。
嗯,这是有事情发生了?
熟识异能习性的晴娘,马上就惊醒了。随即,就心生警兆。
晴娘忙就睁开眼睛,四处看去。就发现,庵房后面,竟有通红的火光闪闪而现。
而且,还有不少的黑色浓烟,从门缝里,或者窗户缝隙里,直往屋里冒。
天,这是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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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可还有好些干草和木料呢,而且苏师傅和那些雇工和徒弟们,今晚也还住在工棚呢!
晴娘就是一惊,忙就跳了起来。
水火无情,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这火势好像是朝寺庙这边烧来的——
“娘,娘,快起来。后院着火了!”下一刻,晴娘赶紧的把木氏和小丫他们给摇晃着,给叫醒了。
“啊,天哪,着火了,真着火了!快起来,快起来——”木氏被叫醒后,先是一愣,紧跟着也觉察到危险来临,也忙跳了起来。赶紧和晴娘金氏他们抱孩子,拿东西的,叫木老太太起床,逃跑。
木老太太却因为年纪大了,睡得懵懂,又被通红逼人的火光惊吓到了,腿都软了。根本就爬不起床来。金氏别看是个成人,可是遇到这突发危险事件,也是吓得不行,人未动,腿先软掉了。更何况要要去顾着叫木文和木易他们,也是背不了木老太太。
晴娘一看指望不上金氏,也指望不上木氏,忙就使出了异能,一把把木老太太拉过来,背在了背上,然后就一咬牙,背出了屋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着火了?”这时候,住在领一间屋子里的木易和木文,被金氏叫醒了。忙就跑这边来救木老太太,却发现,晴娘已经一马当先的,把人救了出来。
一家人,就齐心协力的,逃出了屋子。
这时候再回头看后院,那里已经火光熊熊,通红的火焰烧起了几米高啦。几乎就隔断了,后院和寺庙这边的通道。
晴娘就想起,苏师傅他们,可是还住在后院工棚呢!
可是大火都烧了半天了,他们,怎么还没一点动静啊?
难道是——哎呦,十好几条人命呢!
晴娘心里咯噔一下子,就急眼了,也顾不得火光熊熊的,烈焰逼人的直往身上燎人的烫,忙就祭起异能,护住全身,又咬着牙跳到大河里沾湿了全身,跳出河面,那种个湿布条捂住嘴巴,就往后院闯去——
“晴娘,晴娘别去啊——”木氏开始还奇怪呢,晴娘咋一会儿往河里跳,一会儿,又爬了上来。还以为晴娘被火灾给吓傻了。思维乱了套呢。
现在,晴娘又出其不意的往火里跳,就把木氏吓得在后面哇哇直叫唤,想上前去拉住她。
可是晴娘,却是速度那个快,早就一纵身跳过了熊熊烈焰,朝后面工棚跑去了。
“苏师傅,苏师傅——”跳过火焰的晴娘,忙就在后院,大声喊了起来,紧接着就冒着浓烟,闯进了工棚。
因为苏师傅他们住在上山村,里这里太远,又为了早日完工,每晚就没有回家去住,而是和众徒弟和小工们都住在工棚里。
但建筑这活也是最累人的,每日下了工,筋骨皮都要累散架了,各个累得半死。今日,下工后,他们这些男人们就喝了点小酒,上了头,迷迷糊糊的,昏昏睡过去了。
就睡得那个死,一个个的打着呼噜震天响,就是外面着了大火,熊熊的红色火光,都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一闪一闪的,滚滚的热浪直往他们身上涌来,他们都还没醒来呢!
晴娘就跳进工棚,赶紧的叫他们起床。有睡得死的,一时叫不醒的,干脆就从施工的木桶里,舀了一瓢凉水,直接浇在他们头上。
这下,这群汉子们都被晴娘给弄醒了。开始还觉得晴娘的举动挺奇怪的,看一看外面的火势,酒劲一下子就吓醒了,忙就啥话也不说了,就爬了起来,往工棚外面逃去。
这些人刚刚逃出去,那熊熊烈焰,就开始席卷整间工棚了。把他们刚才住的地方,连床铺带行李,都给一把火的烧了。
好险啊!
要不是晴娘来得快,及时叫醒这些汉子们,这些人,可是一个都逃不出去!
这下,可把这些汉子们给吓得够呛,连连惊呼,心肝噗通通直跳,后怕不已。
苏师傅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后悔自己太大意了,睡前喝了太多的酒。这回可好,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众人正惊叹啧舌,乱哄哄吵闹着,庆幸自己没事的时候,晴娘却丝毫没时间闲着,她已经镇定的,转身朝着众人振臂大呼:“快救火!”
“对,救火,救火!”闻言,这群汉子们如梦初醒,忙就舀水的舀水,浇水的浇水。
好在,是住在河边,工地上施工又准备了足够的大水桶,倒也取水方便。
众人就齐心协力,取水灭火,你一桶,我一桶的,不多会儿功夫,已经成功阻止了大火的蔓延,控制了火势。
火势不再蔓延下去,就好办多了。剩下的火焰,众人又在晴娘的指点下,排成了一大行,逐个递桶打水、灭火。都那是出惯了力气的壮汉,又正好用对了地方。不大会儿功夫,工地上的大火已经是灭了一大半。
“晴娘,晴娘在那里啊!”这时眼前的火焰渐渐被扑小了,火焰也减低了不少,后院和前院的通道也闪出了一些。
舅舅他们就在对面火焰的缝隙中看到了晴娘的影子,忙就喊了起来。
“晴娘啊,你这孩子——”见晴娘安然无恙,木氏就丢了手中的水桶,呜呜的捂脸哭了起来。说不上是为晴娘后怕,还是为她担心。
晴娘刚才这一奋不顾身的跳进火焰,可是把木氏给吓死了!
那火焰大的,烧起的足足有三丈高啊,忽撩撩的,把天都快遮住了!还烧得那个快,晴娘刚一跳进去,火焰转眼就吞没了道路。
木氏她们就认为,晴娘已经被烧死了,烧惨了。可就把木氏她们给惊吓得够呛,也伤心得够呛,当场就软到在地,差点昏死了过去。
要不是舅爷木易一直在边上给她们打气,说晴娘命相好,万事逢凶化吉,一定会没事的。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哭,而是赶紧挑水灭火!
说不定,晴娘就在那边等待她们救援呢。
木氏她们一听,是啊,就算是有一点点的希望,都不该放弃的。于是身上马上就有了无数的力气,一骨碌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都说,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木氏一心为了救晴娘,也不怕自己身薄力弱了,拎着屋里的大木桶,拼了命的跳进河里去打水,返回来再浇水灭火。就是头发散了,鞋子掉了,河边的碎识字,烂草棍扎破了她的脚,她也不在乎。
金氏她们自然也没有闲着,忙就跟着,端盆子的端盆子,拎桶的拎桶,忙着去救火。这边盛水的容器不够使用了,就连木氏六七十岁的老娘,也拄着拐杖,拿着个沾了水的扫把,使劲的拍打火焰。
两边齐心协力,不大会功夫,就已经灭了大半的火势,能互相看到人影了。
“娘,俺没事,快救火啊——”看到木氏软倒在地上痛哭,晴娘就很想跳过来看看木氏。可是当看到忽闪闪继续燃烧的火焰,她就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一家团聚,闻言软语,互相安慰的时候。
“好,好,救火,救火!”见到晴娘没事,木氏也就放心了。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忙就继续振作精神,又去按晴娘说的,奋力拎水救火。
这时候,东方的鱼肚已经泛白。村里也有不少人开始出来活动了。
铛铛铛铛——快救火啊,快救火啊——
河边工地上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很快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虽然天色还没全转明,村里的里正已经接到消息,忙就跳了起来,使劲敲着锣鼓,大声催促着各家各户的,来帮晴娘他们救火。
守土救灾有责,这也是大周国设立保甲制度的初衷。
不得不说,里正大人的号召力就是强,很快各家各户的,就涌出来好多衣衫不整,仓促起身的人,有挑着水桶的,有拿着盆子的,有拿着扫把的,纷纷朝河边晴娘他们家跑来。
有了这些生力军帮忙,就是再大的火焰,恐怕也得被灭掉了。
晴娘家的火势,就被人东一桶水,西一扫把的,很快就被众人扑得差不多了。
最后,火苗已经全然不见了,就剩下星星点点的火星和余韵。
“哎呀喂,这火是从哪里烧出来的啊?”就有人边忙着扑打着火星余烬,边擦着汗水,心有余悸的问身边众人。
“是啊,这么多天都没事,咋就在快完工时候就走水呢?”
“我说,你们不知道吗,这房子可是盖在寺庙的土地上的,这是佛爷计较了——”就有个汉子就混在人群里,神态猥琐,却藏头露尾的挽了袖子,抄了手,跟众人嘟囔着。
因,天色还没大亮,火场还有不少青烟袅袅冒出,灰尘和火星也到处飞扬,恍恍惚惚的,那汉子的样貌,众人也看不太清楚。只是听他口音,觉得很熟悉,也知道他是村里人。
“是啊,是啊,一定是佛爷发怒了,不让在这里盖房子。”庄户人家最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了,不然也不会让寺庙的土地空着这么多年,也没人敢动心思了。
不过,人心总是难测的。
以前不动心,不等于是现在不动心。
现在看晴娘家只是花了十几两银子,就得了好几亩良田,跟白捡的一样。
这心里啊,早就酸啾啾的——不平衡了!
现在有人一挑头说起这事儿,也不管那汉子说得对不对,有理没理,就有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随声附和起来。
那议论的嗡嗡声,就越来越大,很快引起在场救火众人的注意。
议论得晴娘他们直皱眉头,那些雇来的短工们,也呆在了那里,一个个灰突突的,面色暗沉,很不好看。
如果真如村里人议论所说,晴娘家在寺院的原址上盖房子,触怒了佛爷,遭来了天谴,那他们这些帮忙盖房子的人,会不会也得受到连累啊?
“晴娘啊,可不能再盖下去了!现在佛爷都震怒,烧你们的新房子了,要是再盖下去,指不定还会有什么灾难降临呢!”人群里,就有个岁数大的婆娘拍了大腿,八卦的说到。
“是了,再盖下去,说不定会连累咱们全村呢!”开始那个藏头露尾的汉子,又在人群里领头喊了起来。
“是了,是了,不能再盖下去了,给村里招灾惹祸的——”村里人听了也都纷乱的,不管真的假的,跟着一阵乱喊。
闻言,晴娘就是眉头一皱。
佛爷计较,不让她们家盖房子?
哈,这理由真是太可笑!
寺庙都倒塌成了那样了,佛像也塌得只剩下一个泥巴底座了,都没人修葺整理,佛爷都没震怒呢!
现在她们住进来了,又是修寺庙,又是供奉新菩萨的,佛爷反而计较了?
说出来,谁能信啊!
“休要胡说!晴娘她们买了这里后,修的那庙宇,供奉的那菩萨,多光鲜,你们没看到咋的?”里正却也是不相信这些的,忙就敲了一下锣鼓,引起众人注意,然后威严的昂首怒吼一声。
还别说,里正就是里正,在青山村极有威严的,这一嗓子,还真把好多人给震慑住了。人们都减低了议论声音,脸上也开始有将信将疑的神色了。
“里正,这块土地是你卖给晴娘他们的,拿了钱的,你当然为他们说好话了!”可是这时,人群里那个汉子又在挑拨。话里话外的,无不是在说里正拿了晴娘家的好处,就维护她们家。
“是啊,是啊,都拿了钱了,还不是你和晴娘家窜通好了,给村里招灾惹祸吗?”村里人就被这一嗓子,给挑动了利益神经。觉得里正肯定有问题了。
说不定,还真是拿了晴娘家的钱,徇私,出卖了全村的利益。不然,这良田,咋就不低价卖给他们呢?
“就是,这房子不能再盖下去了!”人们就纷乱起来,义气激愤的模样,纷纷把指责的矛头指向晴娘一家和里正他们。
这下,可把里正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卖地,他收钱,他是为了谁收钱啊?
还不是为了村里,填补上次人命官司欠下的花销窟窿?
不然,这些钱,全都得均摊在村里人身上。
这些人,咋不讲个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里正的这番苦心,并不是所有村民都能体谅的,尤其是在场听了人家挑唆,心里有私欲的村民。
“里正收钱了,偏袒晴娘家,要给全村降下灾难了——”
“咱们去县里告状,罢免里正!”那个一直挑唆的汉子就惟恐天下不乱的,在人群里喊了起来。
“对,到县里告状去,里正受贿了,不能再当咱村的官了!”被人一撺掇,村民还是群情激奋了。
“你们,你们不要难为里正啊,要问罪,就问俺们孤儿寡母的吧。”木氏这时候就哭出声音来了,伤心欲绝的,身子软软的要瘫倒在地。
她们娘几个,攒了一冬天的钱,好容易买了块土地,想盖个安身立命的房子住。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竟然在竣工前的这几天,就着起火来了。
可就把家里烧的——眼看着就无家可归了。
结果村里人不但不同情、帮助她们家,还说是佛爷降下了诅咒,不准她们在这里盖房子,要赶了她们走。
里正帮她们说两句话,还被认为是寻私情。
不让她们在这盖房子,那她们孤儿寡母的,要住哪里去啊?
这不是要逼死她们母子的节奏吗?
木氏就难过得要命,村里人咋都这狠心呢,为了几句莫名其妙的闲话,就要逼死她们?
闻言,村民们都是一愣,不由得闭了嘴,现场环境马上就静得出奇。
人家木氏,一个寡妇,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娃娃,被李家赶了出来,本就生活就不容易了。现在要是还不让人盖房子,那人家孤儿寡母的住哪里去啊?
这不是要把人逼到绝路上吗?
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这么做就真的对吗?
村民们就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于是,便有些人开始闭了嘴巴,身子也往后退,想退出这场围攻。
“装什么可怜!一个寡妇带着三孩子,哪有这么多钱,买这些好东西,还盖这么大的房子?分明是从李家抵盗了东西,佛爷震怒了!”人群里那汉子,又开始嚷嚷。
那汉子说着,还特意伸手往天上直了指,好像真有天上的神明,在睁眼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就是,就是,一个寡妇家,哪来这么多钱盖房子,听说就那根房梁就二十多两银子呢。啧啧,准保这钱来历不明!”
嫉妒心是最可怕的,开始晴娘家落魄得要住破庙,东面漏风,西面漏雨的,村里的人还好像挺同情她们的。每每出去,都有人拿怜悯的眼神看他们。还有人问她们需不需要帮助。
大有一个村里的人,守望相助,亲亲热热想帮忙的意思。
可是,一旦看到晴娘家买了好些好东西,还请了这么多人帮工做活。好像一点不缺钱的样子,村里不少人,就开始犯酸水,嫉妒她们家了。
现在经人一挑唆,胃里的酸水就往外冒,嫉妒的欲火也马上熊熊燃烧起来。不少人就觉得晴娘他们真是从李家偷了东西,然后遭到了天谴。
这火才无缘无故的烧起来的,是报应!
这时,也好像是配合那些人似的,开始几乎全灭的火焰,竟然有一处,又明了起来,微风一吹,火苗又蹿了起来,呼呼的开始燃烧起来。
“呀,着火了,快救火!”就有人喊,说着,拿了扫把就要去拍。
“别去,这是佛爷降罪惩罚晴娘家呢,谁去谁沾包,谁去谁倒霉!”人群里开始挑事的那汉子,又开始嘴碎的乱说话了。
“对啊,对啊,不能救!”
那人真听了汉子的话,还真信以为真了,干脆就撇了嘴,把手里的破扫把一扔,打算转身回家睡觉去了。
村民们一看,也都纷纷效仿起来,撒了手,想转身回去,不管火场的事情了。
“别理他们,咱们救火!”苏师傅倒是向着晴娘他们的。他干这行已经好久了,水火之灾他也经常听说,也见过,可还从来没听说过,在寺庙的空地上就盖不得房子的!
“苏师傅——俺们,俺们——”可是苏师傅不怕,那些雇工们,却互相怕了。一个个就互相看着,有些退缩了。
按理,雇主家有事情,着了火,他们这些领工钱的,是该帮忙灭火的。
可是这佛爷天谴的事儿,总是让人犯忌讳的。他们都有老婆孩子的,可不想惹事啊。
雇工们就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物的想法,不想去动手救火。
“俺说你们这群酸货!刚才是谁奋不顾身的,冲到火里来救你们的?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姑娘都不如?”缉拿雇工们这幅熊样子,苏师傅就是气得一跺脚,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到。
闻言,那些雇工们一个个的都羞得脸红脖子粗的,低了脑袋。
确实,刚才要不是晴娘冒了生命危险,钻进火场来救他们,他们现在啊,恐怕早烧成了灰烬了,还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啊!到阴间去享受去吧!
“救火!”里正却不管了,马上就喊了声,说着带头就抄起个木锨,朝火苗上猛拍了去。
有人带头救火,就像是有了心理感染效应似的,众雇工们也顾不得什么天谴不天谴了,也都抄起了家伙,纷纷冲上去。
那火势刚刚燃烧起来。被众人一扑打,顿时就少了不少。眼看着,这火焰就要再次扑灭了。
“不能让他们救!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们,让他们救了,灾难就降临在咱们身上了——”那个汉子的声音,又在蛊惑众人。
“是啊,是啊,快拦住他们!”那些后来的乡亲们,不光不来救火,还有部分人,听了那汉子的挑唆,直接挡住雇工们和里正的道,封住了他们的手,不让他们去救火。
结果,那火焰就又开始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熊熊的火焰比刚才火势更大了。隔着好几米远,都燎得人脸上开始发烫!
眼看着,再不救火,那火势,就可能把河边的这片房产都烧成了空地。晴娘他们,就再也没地方住了!
可是,这些村里人,就是死拉着他们,不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火势越来越大,再不救火,晴娘家新盖的房子就有可能被烧成白地,就是他们现在住的两间庵房,也不能幸免。到时候,晴娘他们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可是这些村里人就是拦住他们,自私的不让他们救火!
这下,可把晴娘给气坏了。
别说都是一个村的乡亲,就算是不相识的路人,看到谁家着火了,也可能会热心的帮忙救一下呢。
这群家伙,不救火就算了,竟然还挡着他们!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火势一但蔓延出去,整个青山村的人家,谁都逃不过去吗?
还挡着,拦着的,这纯粹是作死啊!
烈焰熊熊,火光燎人。正当众人争持得不可开交时候,就听得空中咔嚓嚓一声巨响,晴娘他们头顶就闪过一道巨大闪亮的弧形闪电。
巨大的雷声,震得众人振聋发聩,耳朵一阵嗡嗡作响。
众人心中猛的一惊,忙抬头望天,就看到,刚才还明亮闪闪,一丝云彩都没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阴云密布。那巨大的乌云,黑得浓烈,黑得厚重,就像是墨汁一样,黑得透彻。头顶上一点光亮都看不到了,就像是老天爷发怒了,下一刻就要爆发,让黑云压下来似的。
而且,那阴云,就停在他们头顶上,高度看上去不超过百米,宽度却超过了上千米,将将好,将晴娘家的一亩三分地,全然罩拢了。而别的地方,却诡异的,万里无云,晴朗清澈。
“呼呼呼——哗哗哗——”紧接着,平地里就卷起一股狂风,卷起了无数的沙石灰粒,在空中飞舞、飘扬。打在了人们脸上,身上,吹飞了无数人的发梢,衣袂。见状,众人不得不都眯了眼睛,用袖子捂住了脸庞。想遮挡一下。
可是,还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天上就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砸,大滴大滴雨滴了。转瞬间,大雨就像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倾盆而下,把大家从头到脚,给浇了成个落汤鸡!
而刚才那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焰,也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给浇了透,早灭掉了。
连带着,周边火场还带着一丝温度的火焰余烬,也被浇得透透的,一点火星也没有了。
而那片乌云更是奇怪,这把火浇灭后,眨眼间就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
天空,又恢复成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的状态了。
这下,在场的众人都呆呆的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了。
佛爷怪罪?
老天爷谴责?
你见过谁家在着火的时候,老天爷会出来帮忙下雨灭火?
这分明是老天爷在护着晴娘一家啊,才会赶在这个接骨眼上,给她们降下甘霖啊!
倒是他们这些无知的村民——
哎呦,颜面无存啊!
那些村里人反应过味来,一个个的都闷闷的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三三两两的,红着脸,偷偷摸摸的往回跑。
“都站住!”这边晴娘却是凶神恶煞的一声怒吼!
晴娘这一声吼,用上了异能,声音就那个大,都赶上刚才天上的那声雷霹雳了。震得村民们的耳朵都嗡嗡直响。
一时之间,大家都惊愕的回头来看晴娘,不知道她还要干什么。
就见晴娘也不多话,直接就冲村民的人群里走去。
见状,村民们都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她,像是对晴娘心里有愧疚似的。晴娘所到之处,人群迅速给她闪开了一条一人多宽的通道。
众人呼啦啦一闪开后,通道的最后面,就露出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影来。
“李家二叔,出来吧!”晴娘就站定在一个人影前面,掐着腰,冷冷一笑。
“你,你找俺干什么?”那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老二,李家富!
刚才在人群里,好几次添油加醋,推波助澜,不让人帮忙救火的,就是他!虽然李家富每次说话的时候,都故意假了嗓子,听起来有点沙哑变声,而且还缩头缩脑的,故意掩饰自己的行踪。
但晴娘是谁?她有多聪明?
晴娘早就发现了,李家富躲躲藏藏的身影。
哼!老虎不发威,当她的病猫是吧?
“干什么?你刚才咋说的?晴娘家起火是遭天谴的?”还没等晴娘说话,里正一下就跳了过来,凶凶的指着李家富的鼻子骂上了。
这个李家富,躲在人群后面,不阴不阳的,净起坏作用了。
不救火?晴娘家还不被烧成一片瓦砾?
不救火,青山村周围都是林木,村里谁家能逃得过这一劫去?
还有,李家富刚才在撺掇什么?撺掇着村民到县里去告他?让县里免了他里正的差事?
草,他里正的职位,可是从他爹那辈子就传下来的。他们爷俩可是鞠躬尽瘁的为青山村做了几十年的贡献了!
现今青山村人,一提到里正爷俩儿,谁不翘起手指,说声好啊!
今天倒好,就凭李家富这一张搬弄是非的臭嘴,差点就让他里正做到头了!
这李家富,以前看他倒是挺厚实的人,咋心里这阴暗呢!装了一肚子的坏水!
里正就气得够呛,恨不得就地踹倒李家富,再狠狠的跳上去,踢上他几脚解气。
“俺,这不是俺说的啊,是他,对,就是他,还有他说的。”李家富一看形势不妙,那里肯承认过罪,忙就指着周围的人群,推脱责任,开始乱指一气了。
“吓,李家富你个孙子,乱指什么啊?明明是你先说的——”
“对,就是他先说的,俺们都听到了。他还说救火会让佛爷降临灾难到全村人身上!”一看形势对他们不利,村民们也顾不得刚才是跟李家富是一条战线上的了。忙都出卖了他。
“就是他,就是他!”村的人全都异口同声的,伸出手指,向了李家富。生怕李家富再牵连他们。
闻言,在场几百道目光都盯向了李家富,道道锋利异常,恨不得把李家富全身上下给戳出上百个透明窟窿来!
“李家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里正就对李家贵怒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俺,俺也是听人说的,听说的——”见众人都横眉冷对的,对他伸着硬邦邦的指头。李家富终于感到心虚了,觉得有些危机感了,吓得额头都见冷汗了。可是他还是死鸭子,嘴硬!
“晴娘,木家的,你们说吧,这个李家富该咋处理?”里正就转头看向晴娘她们,先征求他们的主意。这次李家富的阴谋,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家,坏的也是他们家。
只要晴娘家要求严办,他里正绝不放过李家富。
“他,他二叔,你咋这么干啊?”木氏就软弱的抹
了把眼泪哭上了。李家富好歹当过晴娘他们的二叔啊,也当过大郎的兄弟啊,几十年相处下来,就是个陌生人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该有点情分了吧?
咋就不让别人救火,舍得把她们孤儿寡母的逼上绝路啊?
木氏就很伤心,也想不明白,李家人的人心,咋就这么硬,这么狠呢!
“大嫂,俺,俺真的错了——看着大哥的份上,就原谅俺吧——”在木氏的哭泣声中,李家富就低头认错了,说完还蹲在地上抱着头,垂头丧气的,那样子真像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悔无限似的。
“哎——”木氏就开始身子软软的叹气了。李家富不提到李大郎,木氏还真不想原谅他,可是这一提到大郎,木氏的心,就不由得又软了好些。
大郎在世的时候,他和李家富关系最好了,天天跟着李大郎上山下山的。她嫁到李家时,李家富也一口一个的,亲热的叫着她大嫂的。
“晴娘?”木氏就擦着眼泪看向晴娘,那意思就像是说,放过李家富吧,他毕竟是你二叔。
“娘——”晴娘却很不满。刚才李家富那些煽风点火的话,可是差点就让她们家,全都烧光了啊!
这么恶毒的人,咋还能说原谅就原谅呢!
“晴娘,俺错了,俺赎罪,俺帮你白干活,盖好房子——”李家富就瞅着晴娘,无赖又无耻的跟她们套上近乎了。
“哼,谁稀罕你们李家人来干活!”舅舅木易却是冷哼一声,没给他点好脸色看。但对妹妹木氏的眼泪攻击下,表情还是有点松动。
晴娘开始沉默不语,眼看着家里众人的情势,都要她放过李家富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妇人的身影就钻进人群里来。只见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眼睛,猛然就看到李家富的身影,忙就亲热的跑上去一阵摇晃。
“家富,家富你咋在这里啊?这后半夜的,你跑到哪去了?真叫人担心死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钱氏!
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刚好赶来工地上做饭。
闻言,晴娘眼皮就是一跳,当时,看向李家富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什么叫大半夜的,就跑出去了?
晴娘脑海里就像是有道灵光闪过似的,但,却转眼又消失了,一时没抓到。
“啥,啥?俺啥时候大半夜出去了,死婆娘别瞎说!”可,不等晴娘进一步深究钱氏的话语,那李家富倒是像心虚似的,先着急把火的,吼上钱氏了。
说完,还有些谄媚的站了起来,朝晴娘她们笑着:“老娘们都睡懵了,别管她。俺还是赶紧帮你们收拾收拾吧。”
说着,就一把甩开钱氏的手臂,开始拿起个扫把,像是很勤奋的卖力打扫起火场来。
嗯,钱氏却像是有些发蒙,不知所措似的,张了两下嘴,傻傻的看着李家富的动作。摸了摸脑袋,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好像还记得,在李家的时候,李家富还说呢,打死他,他都不会来帮晴娘家干活的。咋,现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么热心的扫起地来了?
这态度,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等下,李家二叔,你怀里这是啥?”可能,刚才李家富急于表现,动作有些大,身上就窜出点了东西。晴娘就跨前一步,指着李家富胸前的露出的一个东西,脸色很不好看的,厉声问道。
闻言,在场的所以人都朝李家富胸前看去,就见,一个土黄色的明火折子,端端正正的揣在他的怀里。特别的扎眼!
“没,没啥。”李家富却慌里慌张的,神色紧张的,忙把火折子往怀里塞了又塞。心里却在暗暗叫苦,他明明都藏好了的,咋一转眼就掉了出来了?
一定是他刚才蹲下的时候,不小心,把火折子给挤出来了。哎呀呀,好险啊!
李家富就惊得擦了把汗水,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好了东西继续,打扫院子。
“别藏了,快拿出来!”李家富的一番心虚的举动,就引起了众人的深刻怀疑。里正立刻走了过来,喝令李家富拿出怀里的东西。
“没,没,真的没啥。”这下,李家富见糊弄不过去,动作就更显得紧张了。火折子明明已经揣好了,他又使劲的往里塞了又塞。而且额头上面,也瞬间冒出了好些大颗大颗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在清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特别的明亮、刺眼。
“还说没啥,俺看你就是做贼心虚!”村里就有心直口快的人,指着李家富说上了。
“对,肯定是,快看看他怀里还揣着啥?”众人纷纷热闹的嚷嚷起来。
刚才他们在李家富的撺掇戏,不让晴娘家救火,实际上是干了不光彩的事情,后来知道自己做错了,后悔了,就特别的恨李家富,觉得他心眼特坏。
现在一看李家富这么可疑,大家都像是痛打落水狗似的,不想放过他。
于是,在众人的支持下,里正也不给李家富留什么面子了,指挥了几个小甲就凶猛的扑了上去,把他怀里的东西,当众一一翻了出来。
“快看,快看,是火折子,还有火油诶——”当场,就有村里人,指着李家富的东西喊了起来。
火折子?
火油?
这些东西,可都是引火点火的工具啊,李家富身上,怎么会有?
“李家富,你带这些东西干什么?”晴娘就阴沉着脸,低沉着声音逼问起来。
谁家来救火,身上还带着火折子和火油?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李家富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跟晴娘家的失火案,还有直接的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李家富,你带这些东西来干什么?”里正也虎着脸,开始责问李家富了。
“来,来救火,道黑啊,俺得准备照个亮的啊——”李家富被众人逼着后退了好几步,很想马上转头就跑掉,可是一回头,却发现,村里人早就组成了个坚实的人墙,还一点缝隙都没有,早把他死死的围在里面了。
推了两下人墙,没推开,不得已,李家富只好现场胡诌了几句。
“呸,晴娘家火势那么大,都照亮半边天了,哪里看不见?还用准备火折子照亮?骗谁呢!”人墙里就有人,当众吐了李家富一口。
“是啊,还有火油。照亮用火油吗?”
“对啊,对啊,还穿着黑衣服,准是半夜出来干坏事了!”古代人,黑色衣服也不是随便穿的,都是家里的老人死了,戴孝,才偶尔穿一次。
要是平时穿,就有点夜行衣的味道了,十有八九,这人是想借着夜色,出来干点什么坏事的!
“对啊,对啊,火油是点火的好伐?说不定这场火就是李家富放的!”
“是啊,俺说李家人都跟木家人是冤家对头,绝不会来帮忙的,李家富咋这好心跑来救火了呢?”
“他哪里是来救火的,你没看他穿着黑衣服,身上还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村民们跑来救火,或多或少的,被烟熏火燎的,身上都会沾上点烟灰。
可是,李家富身上,却绝无一点烟灰,就像只是路过这里一样。
“他刚才,可是还撺掇咱们不让救火呢——”
“可不,这狗才,咋这坏呢?”
村民们就开始自由发挥他们的想象力了,纷纷找出疑点,指责起李家富。
听了众人的指责,晴娘微微眯了眯眼,盯着李家富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细碎的寒光。
她说呢,这场火烧得怪异!
晴娘从灾害频发的现代穿越而来,深知水火无情的道理。就对家里的防火,一项都很重视的。
做完了饭,她一定会让人把灶膛边上的柴火给打扫干净,灶膛的大门也一定会关严实的。不留一点火星溅射出来。
就算这次盖房子,在后院搭了个临时灶膛,也都是按照这种防火方式,严格操作的。
而且,她还特别注意了,把那些打好捆的干草垛,都远远的搬离了住宅的房子。
这还不算,她还规定了,在施工期间,不允许这些雇工人们随便点火抽烟的。如果实在忍受不了烟瘾的折磨了,他们是可以到河边有水的地方去抽烟的,抽完了才能再回来干活。总之,是一点火星不准带会到施工工地上来的。
这些防火安全措施都做下来,不说万无一失,火灾发生的几率,也可以说是等于零了!
就算这样了,今天还发生了火灾,这可就太奇怪了!
天谴?
狗屁!
刚才老天爷在火灾的时候下雨,就已经表明了它的态度了。
现在剩下的,就是人为原因,有人故意,趁着夜色浓重,跑来放火了!
现在又看了李家富身上的火油和火折子,晴娘瞬间就想明白了。
尼玛,这场火,分明就李家富这个家伙点的!
“是李家富点的火——”
“是李家富点的火——”众村民也都异口同声的,认定是李家富干的了。
“不,不是俺——”李家富继续辩解着,可语气却是越来越弱,显然是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底气不足了。
“不,不可能是俺当家做的。你们,你们肯定冤枉了他——”这时,钱氏却是如梦初醒。忙就跑到李家富前面,一边面色惊恐的伸着双臂,护在他前;一边竭力嘶声的向众人解释着。
她老实又能干的丈夫,一直都是个好人,怎么会干这种缺德事情呢!她不信!
“钱氏,你说李家富无辜,那你说,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他半夜的时候就出去了?”里正就开始当着众人的面,逼问钱氏了。
火灾是凌晨时间发生的,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是李家富刚刚出门后,不多久就发生了。这个点儿,地里都是露水,又不能下地锄草干活。谁家的男人不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捂着,会跑出门去?
“是,不,俺刚才没说啊,没说啊——”钱氏开始还想照实回答的。但一想到这个回答,肯定会对李家富不利,忙就有些慌张的改口了。
“她二婶——”闻言,木氏就感觉对钱氏和李家富特别的失望。刚才,钱氏明明当众说了的,李家富是半夜跑出去的,现在又改口了,这绝对是在撒谎,撒谎啊!
“大嫂,俺,俺,俺家李家富,不会做坏事的,不会的——”一见木氏这么失望,钱氏心里也在不停的挣扎。
可是看了自家男人李家富被众人指责的那可怜样字,又想到家里的娃娃梦翎她们。想到如果李家富如果出事了,她们母子三人将要面临的悲惨境地,她还是昧着心思,一口咬定了李家富没半夜出去。
钱氏不承认,就等于是没了直接人证。这下,想一下认定李家富就是放火的那个人,就有点难度了。
在场众人就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再查找李家富的罪证。处理村里事物经验丰富的里正,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好办了。
晴娘就看着李家富,心里直发恨,觉得李家富好无耻,很想马上就祭出异能,摘下李家富那颗狗头!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她却不好下手;而且,晴娘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从来都没杀过人的,她也有点下不去手。
“没证据了吧,没证据俺就走了啊——”这时候,见众人无法确定他的罪责了,李家富反倒镇静了下来。从地上一骨碌的,就爬了起来,很光棍的拍拍屁股上的泥巴,就打算晃悠着胳膊,回家去了。
而且,那个样子,嘴角还一直往上翘着笑呢,似乎在嘲笑晴娘和里正他们。
说他们你人多势众怎么样?
你是苦主又怎么样?
官家任命的里正大人,又怎么样?
你们还不是没证据,不能把俺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富那个嚣张样子,可就把晴娘他们给气得够呛,都纷纷瞪着他,想吃了他的样子。木氏也捂着脑袋呻吟,身子就是一歪,差点就气昏了过去。
“大嫂——”见木氏那个样子,钱氏愧疚得看向了她,忙想上去搀扶一下,却被金氏等人给冷眼推开了。
发什么神经,木氏被气昏还不是你们两口子的过错?
钱氏就愣在那里,手脚无措的呆在那里,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臭婆娘,走啊,你还等什么!”李家富嚣张的,拽啊拽的,甩着胳膊要走了,一扭头却看到钱氏还呆在那里,就对她吼了一声。说完,就擦了把嘴巴,凶巴巴的来拉她走,就像是心里有气,无处可发,就对钱氏——这个唯一出气筒,发泄出来似的。
这婆娘,干啥不好,偏生跑到晴娘家来帮工。她不知道木家跟李家有仇,互相不待见咋的?
还有,一个婆娘,一个月就能赚来五钱银子的工钱。他撅着屁股干了一个月,才赚不到两钱银子,这不是在打他脸吗?
李家富一想到这儿,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特别的红,脑袋特别的热。
昨天,是晴娘家开工一个月期满,尽管钱氏还没干够一个月,但木氏看在是以前的妯娌份上,就给晴娘商量了,还是开满一个月五钱的工钱给钱氏。
钱氏就千恩万谢、欢天喜地的拿了回去,刚巧被喝醉酒的李家富给看到了。
看到了那五块银光闪闪的银锭子,李家富不但不感激晴娘她们,还觉得这是晴娘她们有钱了,故意做出同情的强调,拿银子抽他李家的脸!
又加上,三房的孙氏看到钱氏在工地上工赚钱了,她却是想尽办法都去不了,就天天酸言酸语的,说他们二房的不是。
还有,林氏也因为钱氏给外人做饭去了,就不能帮家里干活,就常摆了脸色,骂骂咧咧的说二房的不好。弄得李家富在李家也常常里外不是人。
这些缘由都加在一起,早就在李家富心里埋下了愤怒的种子,他就偏激的认为,这一切的屈辱都是晴娘加给他们二房。让他们在李家没地位,被辱骂的。
昨天,和李家贵喝了点酒,又被奚落撺掇一番后,就恼羞成怒,再也忍不住了。半夜里拿了家里的一葫芦火油和个火折子,就悄悄的摸到晴娘他们家的工地上了——
谁知,他半夜离开的时候,可能翻找东西的声音太大,被钱氏听到、看到了,今早就朦朦胧胧的,鬼使神差的,当众问了那么一句。
这下可好,钱氏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差点就把他给陷进去了!
李家富,就觉得钱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很生她的气。
“哎——”钱氏有些歉疚的又看了木氏和晴娘他们一眼,终究还是在李家富的拉扯下,顺从的离开了。
“吓,就这么算了吗?”就有村里的人,反应过来,开始问里正。
“是啊,分明就是李家富干的好事,咋能放过他呢?”其他人也忙着问。
“太便宜他了啊——这以后,咱也去做坏事去,只要没人发现就好哦。”就有人起哄到。
众人的一番话,可把里正的脸,说得红了又白,白了又黑的,很不好看。
“晴娘,木家的,你们说咋办?”里正不是不想收拾李家富,可是晴娘他们才是事主,如果他们不追究,里正也不好采取进一步行动。况且,钱氏改口了,也没有了直接人证。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里正大叔,这事儿可以报官吗?”晴娘偏头就问。她才不想放过李家富呢。
这李家人,一次次的总来找她麻烦,如果连李家富醉酒放火这么恶劣的事儿,她都不计较。那下次,李家还不知道怎么变着法子,折腾她们呢!
还有,人都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的动物,她们这些孤儿寡母的,本来就在村里人家眼里是弱势群体,会受到人家轻视的。就比如她们盖个安身立命的房子,都被人嫉妒眼红。就像是刚才那样,有多少村里人,觉得她们家好欺负,是包子,想趁机毁了她们一家啊!
如果轻易就放过李家富了,那她们家,以后在青山村可就有的受了。
阿猫阿狗,是个人,都想着来踩上他们一脚了!
“这——好,你们要报官,俺就给你们出状子!”里正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报了官,不免还会有衙役来村里骚扰,要花钱,要补窟窿。可是,李家富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
半夜点火,烧晴娘他们未盖完的房子,让人家孤儿寡母的无处可住!
撺掇众人,不许人家救火,救人,让火势蔓延,差点让全村都跟着遭殃!
还有,也是里正最恨李家富的地方了。李家富居然在他背后捅刀子,想搞下他里正的位置!
这个李家富,不好好教训一下,他里正还怎么管理青山村?
里正就权衡了下各方利弊,下定决心支持晴娘报官,状告李家富。
“对,告李家富那个狗才的,差点把俺们都烧了,要不是晴娘,俺们一个个都得被活活烧死!”苏苏师傅和雇工们最恨李家富了,当然支持晴娘他们告状了。
“好,就告李家富。俺们都支持你。”村里众人也都嚷嚷着,表明了态度。
李家富放火做坏事,却让他们当枪使,差点把他们全村人都卖了。这家伙坏的,脚底生疮,头顶流脓啊,真是不教训不行!
村里人现在都恨李家富,恨得牙根直痒痒。
“好,有劳里正大叔了,那咱就写状子,告李家富。”晴娘就给里正大叔郑重的行了个蹲礼,拜托给他了。
火已经救完了,天也大亮了,见晴娘家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村里的人就三三两两的,边走边议论的都散了去。
晴娘和苏苏师傅他们,就一些人忙着查看损失,一些人忙着做早饭。
等大家都吃完了饭,家里的损失也都统计上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李家富是摸黑来的,晴娘家的后院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就没找到要害地点放火。又怕人发现,来抓他,就只是摸黑在一两个地点,慌里慌张的撒了火油,点了火。就跑了。
火势虽大,烟也很大,但损失却不是特别的大。烧的最惨的,就是那间苏师傅他们住的那间工棚了。苏师傅他们的行李被褥被烧掉了,那间睡觉的工棚也被大火毁掉了。还有附近的一些零碎的边角料也被烧坏了。
一些地板也被烧毁了。
其他的,最多是被熏了一下,倒没什么太大损失。
而那些最易燃烧的大梁辅料等物,却因为是单独放置一个角落里阴干的。距离着火地点比较远,很幸运的,没被火烧到。
而新盖的房子,又因为是青砖结构的,点都点不着,匆忙间李家富也没有在那里点成火,做成案。
总的算来,还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损失。
不过,有件事情,却让晴娘和家人挺不高兴的。
那就是,木氏私自招了钱氏来帮忙的事情。
原本木氏同情钱氏一家的遭遇,招来是为了让她得些工钱,好帮补下家里生活的。可没想到,却惹来了李家富这个极品的怪罪,惹出了泼天的祸事!
木氏现在想来,顿觉后悔不已。后悔她们都搬出李家了,跟李家断绝了关系,就不该再招惹李家任何人来,徒增烦恼!
木易也撇了撇嘴,觉得木氏不该瞒着他,把李家的现任儿媳招来干活。
不过,这事毕竟都过去了,木氏也长了记性,一家人就不好再斤斤计较的翻小肠了。就只得说了说,相互提醒告诫一下了。
做好这些,又看大家都忙了一早上,都累了。晴娘就给苏师傅和雇工们放了一天假休息。
她自己倒和舅舅他们,趁着这一天,赶去了村社,跟里正仔细商量了,要怎么写状子,好去县里状告李家富。
这些都忙好了,已经下午黄昏时分了。晴娘就的打着哈欠,垂着眼皮,有些疲倦的回了家。
虽说晴娘有异能在身,精神体力都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可毕竟还是个肉体凡胎。又经过早上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随后白天又这般的劳心劳累,异能消耗也过大,自然也会困,也会累的。
一回到家里,晴娘连招呼都懒得跟众人打了,直接就踢了鞋子,扑倒在床上,抱着被子,一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晴娘就听得耳边有许多吵闹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二婶,快别说了,这事俺答应不了你!”这声音很熟悉、亲切,该是自家娘亲——木氏。
“大嫂,求你了。可怜可怜俺们梦翎吧,她爹要是被县里抓了。俺们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啊——”就有个妇人哽咽着声音,呜呜的哭得凄惨极了。只是这声音有些怪,听着挺耳熟的。
梦翎?被抓?爹?
难道是二婶钱氏,她来做什么?
晴娘的脑子就慢慢的转醒,渐渐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看向屋子里。就发现了二婶钱氏,此时竟跪在了地上,使劲抱了自己娘亲的手臂摇晃,泪流满面的痛苦哀求着。
早上在火灾现场的时候,钱氏就知道晴娘他们要告李家富了,但还存在了侥幸心理。认为木氏和晴娘她们心里软和,性子和善,说不定会网开一面的。
后来回了家。听说晴娘他们真去了村社,跟里正商量了告状的事情。尽管有了心里准备了,钱氏心里,还是被吓得不轻!
李家富昨晚确实是半夜就出门了的,随后晴娘他们家就发生了火灾。所以这事,禁不住县里差。一查,李家富的所作所为,准会露馅。
到时候,自家当家男人被抓了,就李家人那些德行——
一想起,木氏和晴娘当初在李家的悲惨境遇,过的那个没吃没喝的日子,钱氏就是猛的一打哆嗦!
没了李家富的庇护,林氏和李能他们又如虎豹豺狼一样的人,那她和梦翎她们,又该在李家怎么活啊!
没招,钱氏就跑来晴娘家,想求求她们,看能不能放过李家富。
可是,木氏这个曾经的妯娌姐姐,虽然一贯善良软弱,但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却是异常坚持、有原则。钱氏痛哭流涕的哀求了好半天,木氏就是不肯松口。
此外,除了木氏,屋内还有好些人影坐在一边,看背影,该是木易和木老太太他们。
“哼,还有脸来求俺们呢,也不看看,李家富都做了啥子好事!”木易就狠狠的拍了桌子,对着钱氏,鼻子重重一哼。
他到现在,都不能原谅李家人当初的绝情和落井下石。现在,李家富又来放火,这就让他更讨厌李家人了。
要不是在这一个月里,跟钱氏相处的还可以,认为钱氏不像其他李家人那么惹人烦,他早就抓着她的头发,把她赶了出去。
可是钱氏还不识趣,一个劲的缠着木氏,想让她心软,不要告李家富!
钱氏的这些动作,可把他们木家人看成了什么?
当包子、软面团了?随意捏吧,欺辱了?打了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吃?
木易就有些火了,新仇旧恨一并上心头。看着钱氏,就特不顺眼!
“就是啊,钱嫂子,你又不是没看到,俺们家都被烧成啥样了?还有那人,差点都出了事情啊,这多危险啊——就这样,你们家的那混账,还不知道道个歉!你们让俺们咋原谅他?”这是金氏的原话。
随后,屋里又有了不少的人,说这事不行,李家富这混账一定得告,得给些教训。
闻言,晴娘又把眼睛闭上了,有些放心的笑了。
刚开始,她还真怕木氏她们心软,经不住钱氏皮缠,一张口就答应下来呢。现在看来,经过早上的沟通,木氏已经吸取了教训。
所以,现在她尽管躺下休息就好了,不用管这么多事情了。
晴娘就继续闭了眼睛,修养,含笑继续听着屋里事情的进展。她有把握,一会儿钱氏就得羞愧得,自动离开。
果真,钱氏哀求了许久,见众人就是不肯松口。
无奈,只好哭哭啼啼的,抹着满脸的泪痕,起身,要离去了。不过,走到了门口,钱氏又软着身子,慢慢踱转了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大家认为钱氏又回来纠缠他们的时候,钱氏竟出乎意料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碎银子,放到了桌子上。
见此动作,大家都一脸惊愕的看向钱氏,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俺——俺家家富做了这没脸的事,俺也没什么赔的,这些,就当是俺的赔罪吧。”说完,钱氏也不顾众人阻拦,就满脸愧疚的,红着脸,转身低头跑出去了。
再看那些银子,刚好五钱亮晶晶的银子块,正是昨天,钱氏从这里领走的一个月工钱。
钱氏,来这里起早贪黑的干了一个月厨娘,还不就是为了赚点钱,能帮补家里些?
可现在,竟然全都拿来赔偿了!
“妹子,你,你这是何苦啊——”木氏就盯着那些银两,又望了望钱氏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晴娘听了,也猛的睁开了双眼。
钱氏——竟然是如此善良的人!
晴娘也感叹不已,就觉得,钱氏这样善良的人,嫁给李家富这歪货,真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亏大发了!
第二日,因和里正早约定好了,晴娘就和舅舅等人到了村头,一起坐了驴二叔的骡车,准备到镇上县衙递状子,状告李家富。
里正,晴娘,木易,苏师傅,还有部分村民代表,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了门,前前后后好长的一条队伍,有个十来米长。
村里不少人都看到,来围观了,也热热闹闹的经过李家大门口。那喧喧闹闹的声音,嘈杂高昂的,几乎传遍了全村。
可是李家,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也不在乎晴娘他们有任何动作似的。
紧闭大门,高傲的,理也不理睬他们一下。
晴娘也不管李家的反应,径直就和里正他们,做了车子到了镇里。
赶到镇上的时候,正是县太爷挂牌,公开放告的日子,晴娘他们就领了号牌,随了众人,排队候在大堂外,等着大老爷宣他们。
前面几起案子,都是偷鸡偷狗的小案子,没多大意思,县大老爷轻而易举的就处理完毕了。
后面倒是有一件稍大点的案子,是鳏夫小叔子和寡居嫂嫂的通奸案,却偏偏被已经成人的侄子给看到、抓到了。
侄子觉得丢人,又有人在边上撩拨了几句,就火冒三丈的,把叔叔和老娘,一纸诉状,告到了县里。
事实很清楚了,又有人证和物证。
按大周国的传统习俗,男人死了妻子,或者休了妻子,没关系,名声可以不受损失,还可以再娶下一任妻子。
可是这女人,要是死了丈夫,或者被休掉了,却要守节,不能再嫁。不然名声就坏了,被人说是坏女人,就会被人歧视,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
如果这样的女人再和男人不清不楚的相处,就更受人鄙视了。
轻者少不了万人唾骂,指责;重者,到了公堂上,还少不了被县官狠狠打一顿,然后再关进大牢。呆上几年。
这样,估计这辈子就此毁掉了。
鳏夫和寡嫂被押上大堂的时候,也哭哭啼啼,凄凄惨惨的,后悔得够呛,以为这辈子就此完蛋了。
可谁知,这县大老爷问过了具体案情后,才知道两人孤男寡女,都是孤独多年,相处久了,才两情相悦的在一起是。并不属于通奸。
就是那寡嫂生的儿子,也是在小叔子的长期帮助下,才抚养成人,娶妻生子的。
沉思了下,竟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不予追究!
此外,还破例允许他们自由婚嫁,其成年子女不得再干涉的判决。
此判决一出,瞬间,大堂内外都沸腾了。
有人拍手叫好,说这对老头老太苦苦相恋几十年,终于修成正果了。县太爷判得太好了。
也有人撇嘴拂袖而去,大声说,这真是伤风败俗啊,这么大岁数了,还偷情。可耻可耻啊!县大老爷不知所谓,昏官昏官!
倒是晴娘在外观看多时,对县太爷钦佩得很,带头大声喝彩起来。
到不是为了拍县太爷的马屁,而是,此案县太爷判得好啊!
未曾婚配的有情男女,选择在一起,本就该支持啊。更何况是这对苦苦相恋了几十年的老人,年轻时候为了抚养子女,怕别人拿有色眼神看他们,对娃产生不好的影响,就不敢在一起。
现在双方都熬老了,还不能在一起,该待何时啊?
其他围观的庭审群众一听晴娘的喝彩声,觉得这样判决,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谁也没妨碍,还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也都纷纷跟着喝彩起来。交口称赞县太爷判得好。
“谢谢,谢谢,谢谢诸位父老乡亲体谅本官。”县太爷就笑着朝堂下诸位连连拱手,表示感谢。又看到晴娘等拿着告排等在下面,就摸着胡子,对她微微点头一笑。
赶巧,下一个案子就是晴娘他们的案子,县大老爷就把他们宣上堂来问话。
“晴娘,你们要告状?”县大老爷看了号牌,忙就伸头问道。好好的,咋又来告状啊?这小晴娘,还真是多灾多难。
“是,小女子晴娘家昨日被人纵火,几乎烧死多条人命,求大老爷派人详查!”晴娘就按规矩跪下,磕了头,伸出双手过头,递上张状纸。
随后,便有执衣接过状纸,转交给了堂上县官。
“嗯,谁是青山村里正?”县官略略看过一遍状纸后,抬头就问。
“小人就是。”里正也忙跪下回话。
“你们状词中,提到一名嫌疑人李家富,可是晴娘以前在的那个李家人?”
“是。李家富原本是晴娘的二叔。李大郎的弟弟。李家二儿子,现在跟晴娘他们不对付,常常来找茬。”里正就据实回答。
“那李家富身藏火油等纵火凶具,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漏了馅,在你的管辖范围,为何不绑了他,送到县里处置?”县太爷又问。
“回太爷,因为李家富妻子,钱氏临时改口,人证有些不足——”里正就老实的低头回到。
他也想啊,可是这案子太大,他不敢马虎从事。草菅人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那就是还有存疑了,好,本官就帮你们查个水落石出,找出纵火真凶!”
县太爷办事雷厉风行,当即就挚出两只签子,一只派人去捉拿嫌犯李家富,先行控制住;一只派人去晴娘家的查看火灾现场,查出线索,迅速破案!
几个衙门差役也上前领了命令,随即催促晴娘他们起身,带他们火速回青山村,查找线索。另外,也是怕耽搁的时间久了,嫌犯李家富再畏罪潜逃。
一行人,就匆匆的往外走去。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衙门外面,就听得门口,咚咚咚传来一阵巨响——衙门口的伸冤鼓,竟然被人敲响了!
是谁?
竟敢敲响了伸冤鼓!
要知道大周国的伸冤鼓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敲的,必须得有人冤枉得要死,无处可诉,才能敲响的。若是报了假案,事后查出,必然会受重罚。
而伸冤鼓的设置,也是大周国的一大管理特色。
伸冤鼓一敲响,无论县衙主官在做什么,就是在半夜和小妾行、房,或者的在茅房拉屎,听到伸冤鼓响,也得立刻跳将起来。
三更鼓响后,必须登堂审案。
若是迟了,或者耽误了,被上司查访到了,必然会被弹劾,轻者记大过,重者丢官!
所以,衙门口的鼓声响起来的时候,县衙里的所有人,心中都咯噔的一声响,忙都向县衙外抬头看去。
大家都想看看,青山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那敲响伸冤鼓的人,又是谁!
县官也是神色一滞,马上就停下手中正忙的案子,命令衙役把门外敲鼓的人,先给带上来。
就见,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有老有少,哭天喊地的,互相搀扶着从衙门口进来了。
当头还有个身穿青衣麻布的老头子,双手举着一张大大的白纸,高举过头顶,上面书写着鲜红鲜红的一个“冤”字。憋着嘴,进了大门,噗通一声,就直挺挺,倔强强的跪在了地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俺们冤枉啊——”那一大帮人就开始撕心裂肺的,乌嗷嗷的喊了起来。
看着那些人,晴娘等人都惊诧的瞪大了双睛,有些迈不动步子,往外走了。
“怎么不走了?咱办咱们的事儿,别管他们,快走吧——”随行的衙役们反应过神来,就招呼晴娘带他们赶紧回青山村去办案子。
“几位班头,那,那些人就是咱们要找的李家人啊——”里正大叔,就指着刚才敲击伸冤鼓,进入县衙大堂的一行人说道。
“啥,就他们?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衙役们也都大惊,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倒是开始被派去勘察火灾现场的衙役,怕耽误时间,已经倒是早早的就先赶去了。
大堂上的县太爷更是惊讶,早在李能进入县衙大堂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那老头子,不就是上次涉及到杀人大案里的李能吗?
还有那个人,据说还是个童生的,后来被他打了板子,又抽了嘴巴的李家贵。还有,嗯,怎么还有俩小孩子和一个老婆子啊?
这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有什么泼天的冤屈?
“堂下的,自报姓名住址,把你们的诉状呈上来!”不过,该走的程序,还得走。县太爷就例行公事的,重重拍了下惊堂木。
“草民李能,青山村人士,阖家老小,状告木氏和晴娘抵盗李家财产;告她们不孝长辈;告她们自家点火烧人,却赖到俺们李家富身上!冤枉啊,这些恶人,要逼死俺们李家了——”李能就把那个血红的冤字,举得高高的,山羊胡子也一抖一抖的,像是气到不行了。要憋出内伤来了。
话音未落,李家人,也都齐声痛哭,尤其是林氏,更是哭得捶胸顿足,眼泪鼻涕一起流,恨不得边哭,边在大堂上打起滚来。
梦翎她们年纪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睁着两只水灵灵、黑漆漆的大眼睛,在大堂内外四处张望呢。林氏一看,忙就伸手在她们身上,狠狠拧了两把。俩孩子吃痛,嘴巴一瘪,也张口哇哇的哭了起来。
李家人这么一哭,一撒泼,真就是凄惨不比,惊天动地,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又无处伸冤似的。
李家人这番架势,真就把堂来堂外不知情的人,都给唬住了。纷纷指着堂上的李家人,议论纷纷。
“哎,这李家人,也是青山村人士,是不是刚才那个案子里,县太爷要抓的人啊?”
“可能吧,那老头不是也提到过什么晴娘啊,着火啊什么的吗?”
“哎,连伸冤鼓都敲了,还全家老小都来告状了,啧啧,该不会是真有冤枉吧?”
“李晴娘,李能,呵呵,该不会是一家子吧?小告老,那可就真是不孝了——”
堂下围观的人都在议论着,说出的内容对晴娘和木氏他们都很不利。
大周国最重孝道,老告小,不会有人说什么,但要是小告老,准会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小的不孝。
即便是,小的真有冤枉,不得不告!
人们知道李能和晴娘的关系后,都有点向着李能他们家人了。认为晴娘小告老,不孝顺。不是个好孩子。又见李能他们一家老小都出动了,还那个冤屈样子,就跟觉得,这是晴娘他们的错了。
见此,县太爷不得不接了李能的状子,仔细的看了一遍。
又抬头,看见晴娘他们还没走出县衙大门,忙又叫人,把他们招了回来。
于是,晴娘和李能他们一左一右的,都跪在县衙大堂上,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服气的瞪着谁,互相对峙着。
“晴娘,李家人告你和你娘亲,抵盗李家家产挥霍,可有此事?”县太爷就拍了下惊堂木,严肃了表情问。
如果李能告的是事实,那县太爷就是对晴娘有好感,也不能偏向她。
闻言,晴娘不由盯了盯李能他们。
这次,家里就派了她和舅舅木易来,木氏在家忙,没有跟来。
抵盗家产挥霍,相当于做贼!
做贼,可是很严重的罪名指控!若是成立了,尤其是女人家,这个名声可就臭了!
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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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爷,从来没有。”晴娘就抬起头,端端正正、坦坦荡荡看向县太爷。
说她们抵盗李家的银子,简直是笑话!
就林氏那个抠门样子,一文钱都藏得死死的,会让晴娘和木氏摸到银子吗?
这样的指控,摆明了就是无中生有!
晴娘才不畏惧他们呢!
“胡说,你个小贱人,跟你娘一样,是个贼胚子!从家里偷了好几百两银子走了,不然你们哪有这么多钱,盖这么大个的房子!”县太爷还没继续说话呢,林氏就已经,比比划划的,口沫横飞的,在背后骂起晴娘来了。
“砰!”县太爷却狠狠的拍了下惊堂木,打断林氏的话。
“下跪何人?为何不经本县询问,就越位喧哗?长嘴!”
县太爷生气了,李家都是什么人啊?这个面相凶恶的老妇人,竟敢在大堂上,大声喧哗,置他这个县太爷的尊严于何地啊?
“领命!”言出令行,立刻就有个衙役,凶神恶煞的冲上去,一把揪住林氏的衣领,啪啪抽了她两个嘴巴,告诫她。
这下,挨了两巴掌的林氏,才知道县太爷的厉害,安静了些。捂着火辣辣的肿脸,低着脑袋,不敢乱咋呼了。但贼溜溜的小眼睛,还是滴溜溜的四处乱转,乱瞅,像是在伺机而动,样子甚是不老实。
“李能,你们状纸里说晴娘他们偷了你们李家的钱,数目是多少?又是从谁手里偷的?”县太爷捋了捋思路,继续问起。
县太爷刚才看过状纸了,里面却没写明李家失窃了多少银子,一个人家,怎么来丢了多少银子都不知道呢?这显然不合常理。
而且刚才林氏张口就提到几百两银子,也甚是可疑,看李能他们家人穿的,都是庄户人家的粗布衣服。就这样的人家,能一下子被人偷出去几百两银子?
“啊,多少银子?是,是——”李能却挠了挠头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哪里知道晴娘他们拿走了多少钱,这都是林氏他们说的。他也不太清楚啊。
“回大老爷啊,一百两,不是,是,是三百两,整整三百里银子——”李家贵见自家老爹回答不上,忙摇头晃脑,眼神闪烁的,接着信口瞎编了。
砰!县太爷气得就是使劲一拍惊堂木。
连丢了多少钱,都不知道,还告人家偷他们的东西,这不明摆着在胡诌吗!
这李家人,果真就都不是好东西。老爹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
可是,既然人家都敲了伸冤鼓了,这个案子总得审理清楚。县太爷就又耐着性子继续问了下去。
“为何你们连被盗银子的数目都说不清?”县太爷脸色阴沉的问道,心里早就把李家人品质,判了死刑。
“哎呦,俺们咋知道,她们这群小贱人,把俺儿子大郎的钱都偷偷藏起来了啊,没交给俺们。离开李家的时候,就偷偷带走了啊——”林氏总算说出他们认为这笔钱的出处了。
喝,这林氏,居然认为她们盖房子的钱,都是李大郎给留下来的啊,怪不得呢!
“李大郎是谁?”县官就问。
“民妇人的大儿子。”林氏这回倒认李大郎,当亲生儿子了。
“那晴娘和木氏是李大郎什么人?”
“是大郎的女儿和媳妇。”林氏鼓了鼓嘴,还是不情不愿的说了。
“那么说,就是有钱,也是李大郎留给晴娘和木氏她们母子的了?那为何还说人家抵盗李家家产呢?”
“大郎的钱,就是俺的!从来都是给俺的!俺是他娘!”林氏就鼓了嘴巴直横。
审到现在,在场众人才知道,原来,李家李大郎赚了钱,都被林氏抢走了,一分钱都不给晴娘她们啊!
这老婆娘,看来就是个不讲理的东西。
“晴娘,你爹可曾给你们留下过几百两银子?”县太爷也了然于心,摸了胡子,转头问晴娘。
“没有,爹爹生前是个庄户人家,小门小户的,哪里能攒这许多银子。”晴娘实话实说。
“没有,那你们盖房子的钱,是从何而来的?”县太爷继续问。
“回太爷,那是俺们自家绣花赚来的。”
“胡说,绣个花能赚了几文钱,你当是绣金子呢,哪能赚几百两银子?”林氏又不长记性的,鼓着嘴插话道。
“嗯?”县太爷就瞪了林氏一眼。把林氏瞪得,吓得缩了脖子,又瘪着嘴不说话了。
只是,县太爷也觉得奇怪,绣花什么的,小本小利的生活,真就像是晴娘所说的,能一本万利吗?
现场围观的众人,也都嗡嗡嗡嗡的议论纷纷着,认为不可能。晴娘的话有水分。那盖房子的银子,还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呢,说不定,还真是从李家偷来的——
“回太爷,俺有证人。镇上兰桂坊的老板可以作证。这半年多来的,俺一直在他那里卖绣品的。”晴娘却是不慌不忙的,把王掌柜给说出来了。
“嗯,好,传兰绣坊王掌柜的——”县太爷就将信将疑的,派人去穿证人了。
不大会儿功夫,兰绣坊王老板,真被差人叫来了。
“是的,晴娘小姐的绣品,在本镇,甚至是在大山州里,质量都是这个!”王老板就伸着大拇指,当堂夸说晴娘了,说她绣花绣得好,绣品销量也是一级帮。还承认了,这半年来晴娘从他那里,至少赚走了上百两银子!
闻言,现场众人都嘘嘘不止。
厉害啊,这叫晴娘的小丫头好厉害啊!
人家一幅绣品,连几十文钱都卖不到,她倒好,一幅绣品,能卖一两银子的天价来,还一个月,就能卖三十多幅!
这哪是个农家小丫头片子啊,这分明就是财神姐姐再世啊!
这么能干的小丫头,谁要娶回家去,啧啧——就等于是娶了个聚宝盆啊!
堂下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开始动心思了,寻思着,今天过后,是不是该为自家儿子或者侄子的婚事,操操心了。
也再也不认为,晴娘是偷李家钱的主谋了。
废话,这么能干的娃,分分钟都是大把的银子,还用得着,去偷李家那几个钱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堂上县太爷听了,也捋着胡子,连连笑着点头,对晴娘投以赞赏的目光。
他说呢,小晴娘是个多好的孩子啊,咋还能从李家偷银子呢?感情,就是李家人瞎掰的啊!
呸,就这么瞎掰,还敢来煞有其事的告状,还敢来敲伸冤鼓!
县太爷对李家人,就更是不待见了。
“李能,这事儿都已经澄清了,晴娘家盖房子钱,跟你们李家没关系!你还有什么话说?”县太爷就黑了脸问。
“晴娘她们,她们还对俺们不孝呢——”李能就急得满头大汗的,继续赖到。
他没想到,晴娘绣花居然这么能赚钱,听说不是一幅绣品才一钱银子吗?咋一眨眼,就变成一两银子了?
早知道晴娘这么能赚钱,打死他都不让晴娘离开李家!
“她咋不孝你们了?”县太爷就皱了眉头,耐着性子又问。
大周国对子女孝顺问题,也是极为看重的。不孝的子女,往往要受到实质性的惩罚。罪名成立了,轻则打板子,重者关监狱,甚至是死刑都有可能判下来。
“她,她刚才不是说赚这么多钱吗,咋不知道给俺们送点呢?俺们可是她爷爷和奶奶。你说这不算是不孝吗?”李能又强辩道。
“晴娘,你这咋说?”县太爷就皱了眉头问道。
堂外众人也纷纷议论着,觉得李能尽管说得有些强词夺理,但也有几分道理。做子女的有钱,自然该孝敬孝敬老的。
“回太爷,这是俺爷爷他自己不要的。当初俺们住的房子都快塌了,都没钱修。让他们帮忙给修修,他们说没钱。让俺们自家去赚,赚来了就修,赚不来,就住大野地里去。至于俺们自家赚的钱,他也不要!”晴娘就把当初李能他们的说,原话说了一边。说完,还笑盈盈的看向李能他们。
用李能的话,堵李能的口,看他怎么辩驳!
“李能,是这样吗?”县太爷又问。
“是,是这样的——”李能有些有气无力的回答。他可没想到晴娘记忆力这么好,事情都过去了大半年了,她还记得一清二楚,还在这里等着他呢。
“嗯,此罪名,又不成立。”县太爷就被李家人当堂逗笑了。
满堂听审的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指着李家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就像是在说,原来如此啊,俺们还真以为你们受了多大冤屈呢。感情,都是自己玻璃心,自己想不开,犯了红眼病,眼馋人家孤儿寡母的赚钱了。就瞎编的委屈啊!
“俺,俺们还有一个要告的——”在众人的哄笑中,李家人都不由自主的缩了脑袋下去,就连林氏这厚脸皮,也都捂了眼睛,觉得丢脸丢大发了。被众人看的,说的,不好意思了。
但李能却满脸通红的,有点恼羞成怒的,拔高了声音,梗着脖子继续喊起来。
“好,第三项指控是吧,你说晴娘他们是自己点火,烧了自己家,却赖到你们家李家富身上。那关键人物,李家富来了吗?”县太爷就抬头问起。
“没,家富一回家就被气得病倒了,没来——呜呜,就是那个晴娘小贱人啊,赖着俺家家富,不然能病倒吗——”林氏就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晴娘指责起来了。
额,这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他们还没去找放火嫌犯李家富去呢,现在倒好,李家人,倒先怨上她了!
晴娘就很生气,竖起眉头,盯着林氏看。想看看这个极品老婆娘,她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怎么颠倒是非做得这么自然呢?
“太爷,你看,你看,这小贱人这么看俺,还不是不孝?”林氏觉得可算是抓到晴娘的把柄了,就当堂指着晴娘,告起状子来了。
“李家奶奶,俺爹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亲手把俺们赶出李家,当时,你们还立了文书,宣布从此俺们都不是李家人了。那俺,这么盯着你看,有什么问题吗?”晴娘丝毫不怕林氏,直接就盯着林氏一字一句的反驳了问。
“吓,听见了吧,原来都把人家孤儿寡母的,都赶出来了啊?这还有脸来要钱呢!”
“可不是啊,刚才还说李大郎是她大儿子呢,结果人家大郎一死,马上就赶了人家老婆孩子出门,啧啧,这婆娘,真黑心啊!“
“是啊,是啊,还好意思来告状要钱嘞——”众人都纷纷看透了林氏他们的心思,开始十二万分的鄙视他们李家人的所作所为了。
“太爷,您给俺们李家个公道啊,俺们家家富真的没放火啊,都是被晴娘这丫头冤枉的啊,太爷做主啊——”李能却满脸通红的,爬上前一步,继续胡搅蛮缠到。
前两项都被县太爷他们给当堂驳倒了,那下一项,他一定要告成了。
不然,李家富,他的宝贝儿子,还不得坐大牢啊!
李能曾经因为杀人大案,被关在县里的大牢,好几天,他可是知道那个地方,黑暗得就跟地狱似的。衙门里的衙役就跟那阎王殿里的小鬼似的,各个凶神恶煞似的,黑心黑脸黑心肠的,真真就是去不得啊。
还有就是,他舍不得掏钱,去打点那些人——
“李家富纵火一案,此事尚无定论。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么本县就亲自出马,前去现场查看、破案。来人,准备轿子,带了原告被告,一众人等,现在就去青山村火灾现场——”县太爷性子就是直爽,当堂就下了命令。要亲自去青山村查案,顺便给晴娘他们平反。
下面衙役得令,马上称是,纷纷忙不迭的就跑去准备。
不大会儿功夫,轿子,轿夫,三班衙役,随行的书吏都准备齐整了。县太爷就下了堂,当场带了晴娘和李能他们,同去青山村。
不过,县太爷出巡,场面可是不一般!
就那个大,前前后后得有上百人跟着。最前面得有几个人,拿了肃静、回避的大木牌子,举着,前面还得有人鸣锣开道。
就真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凛凛气势,八面威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县太爷出巡,排场很大的,虽不是八抬大轿,也是坐了四人抬的双人轿子,前面俩人,后面俩人。威风凛凛。
坐在轿子里面,晃晃悠悠,里面还有软榻,可坐,可卧,相当的舒服。县太爷也很享受,只管眯了眼,半睡半醒就好了。
但那轿夫,却不舒坦了。
平时,抬轿子只需四个轿夫,慢慢走就行了。但遇上了紧急大案,需要赶时间,走得快,走得急,就得多备几名轿夫来用了。
这次遇上的纵火案件,就非比寻常,县太爷急于破案。这回,就多准备了一套轿夫。
中途的时候,一队轿夫累了,另外一队轿夫马上就上来替换掉。这样,歇人不歇轿子。走得速度还挺快的。
出门不到一个时辰,就望到青山村的影子了。
晴娘和李能他们是当事人,自然也得跟着了。可是他们却没有坐轿子的待遇。但也走得挺快的,且边走边看了县太爷的威风,和路边鸟语花香的景致,倒也悠闲自在。
这边晴娘和县大老爷走得快,一二十里地,也没觉得怎么难过。可是李能他们一行人,就不行了。大人孩子,还有个裹脚的老太太,就走得拖拖拉拉。
不得不说,李能他们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想告倒晴娘她们的。就连梦翎和虎子这些不懂事的小孩子,都被他们给拽来上公堂来了。
拧了她们,让她们跟着在大堂上一起跟着哭,打悲情牌。
只可惜梦翎和虎子他们什么事情都不懂,不哭的时候,还瞪了无辜的大眼睛,时常瞅了晴娘笑,想跳出来找她玩。
她们不晓得,为什么爷爷奶奶就好像跟晴娘姐姐在吵架似的,吵得好凶,好吓人——
就这样的小孩子,长得个小短腿,还让她们走上个一二十里地,不歇息,真真就难为她们了。
而林氏更是凄惨,她是小脚啊,平时走路都困难啊,别说是走上一二十里地了。
就是上次,从镇上回青山村,因为嘴臭,被驴二叔丢在半路上,走不动路,就不得不和李家贵俩人爬了回去,半夜才到家啊。
这通爬啊,磨破了她的衣服,磨破了她的臭脚。别提多狼狈了。到了家,可是足足修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缓过劲来啊。她可就怕极了走山路的。
现在倒好,二十多里的山路,又叫她走回去,真就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让李能背她吧,李能这么大岁数了,自己走路还得弯着腰,挺费劲的呢,哪能背得动她啊?
李家贵就更是不干了,上次背林氏的时候,林氏那胖大的身躯,就差点把他的腰给压折了,现在还来?
剩下的就是梦翎和她的小弟弟了。才都是五六岁的娃,自然也是指望不上的。
林氏才咬着牙走了几里地,就走不动了,扭啊扭的,干脆一屁股就坐在了灰地上,拍着大腿抹着眼泪,嚎哭了起来。
早知道这次还要她走回去,她才不来了,真是自讨苦吃啊!
“李家的,你婆娘咋回事啊?县太爷他们都走远了,你们是被告,还不快走?”这时,就有押着他们的几个衙役,拎着棒子,一脸凶巴巴的吊着眉梢,来催他们一家了。
“官爷,俺家婆娘小脚啊,走不了这么远的路。您看,是不是能歇歇?”李能就陪着笑,跟官差求情。
“呸,当你们李家是什么人?还敢让县太爷等你们?”那官差,当场就吐了李能一脸口水。很鄙视他的样子。
“赶紧的跟上,再晚,俺手里的水火棍可不是吃素的!”衙役就挥着棍子,在林氏和李能面前使劲挥着棍子。
那棍子就挥舞得呼呼的直响,时不时的才蹭着李能的衣服一下,好像下一刻,那棍子就会落在李能和林氏身上。狠狠打下来。
衙役们见惯了各种偷奸耍滑的罪犯,心肠早磨炼得坚硬似铁,才不惯着他们呢。
这下,可就把李能和李家贵他们给吓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了,忙拽起林氏,也不管她走得动走不动的,连拉带扯的,你一段,我一段的,轮流拽着,硬是拉着林氏,像是拖着死狗似的,给拉回青山村了。
林氏就连哭带嚎的,骂着他们俩,指着他们俩,却也不得不,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们走。这一路上走着,鬼哭狼嚎,神憎鬼厌的,惹得路上的行人都指指点点的,议论不了。
那个就指着林氏说,看呢,这老婆娘犯案子了。瞧瞧,都多大的人了,头发都白了,还作奸犯科,啧啧,真是白活了,真丢人啊!
这个就跟着的小辈说,看看,看看,这就是县里犯法的婆娘,都被拖来游街示众了。你可记住了啊,以后啊,看见这种人一定得躲远点。坏着呢!
又有人到,哎,那拉着她的俩男人(李能和李家贵俩人)是她奸夫吧?哎呦,有老有少的,这妇人,七老八十的人了,这胃口,还真好啊!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说他们李家人,好的。
可就把李家人给臊的,面皮由白变红,又由红变了紫,最后,跟紫茄子都没什么区别了。那脸啊,连搁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能就羞愧得够呛,连连咳嗽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林氏更加不顺眼。拽得力气也更大了。
李家贵也是羞得用袖子捂了脸,心里直骂林氏,他可是个风华正茂,有大好前途的读书人,咋就成奸夫了?
哎,还是一满脸菊花绊子,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婆娘的奸夫!
坑人啊!
就这样,像是拉着死囚犯似的,一路上拖拖拉拉,打打骂骂的,走了好久才挪到青山村。一到了晴娘家的门口,李能一松手,林氏就俩眼一番白,当场就栽倒了草地上。
就连李能和李家贵也不好受,林氏那胖大的身躯,总往后拖累他们,一路上,就累得他们够呛。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觉得不太舒服,干脆又四肢打开,仰倒在地面上。口吐却着白沫,像是缺水的螃蟹一样,半天喘不上一口气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氏他们到这里的时候,晴娘他们已经早到家了,这会儿,正坐在家里,陪着县太爷,喝着茶水,吃着香喷喷的点心,纳凉呢。
休息过后,县太爷就吩咐了,就地在工棚摆了公案,看着那些衙役们勘察现场。又传来当事的雇工和青山村村民等一干民众,询问了当日火灾的经过。
当听说,雇工们差点都被大火烧死,和李家富在人群后面不阴不阳的煽风点火,还阻止众人救火,差点酿成大祸的时候,当场就气肺了。
猛的一掌拍向桌面,胡子都气得飘了起来。
“叫你们去拘拿嫌犯李家富,你们去了没?”县太爷就大声责问手下衙役。
这个李家富也太离谱了,不光有纵火的重大嫌疑,还敢阻止众人救火?他难道不知道,若是火势蔓延起来,整个山村都得玩蛋吗?
到时候,得有多少家村民无家可归,又得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受伤?又得给县里添多少麻烦啊?
对于这个一点大局观念,自私自利的李家富,县太爷可是憎恨透了!
“回太爷,已经有兄弟去了,马上就回。”立刻便有衙役,上前拱手禀报。
正说着,便听远处有一个妇人的哭泣声传来,就见一群衙役,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用铁链拽了来。而那群人后面还跟着一个跌跌撞撞,一直哭喊的妇人。想是那人犯的亲属,想拉扯人犯,却被衙役们给隔开了。
“儿啊,家富。不是让你先躲出去吗,咋还在家里啊?”李能开始还累得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不想起来呢。
可是一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家富,被人给抓来了,马上屁股上,就像是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扑向那群人,焦急的问道。
就连林氏听到李家富的声音,也是在地上疲惫的,转了转眼珠子,抬头关切的望去,想说什么。
“爹,你们也不舍得给俺一文钱,俺出去了,吃啥?喝啥?”李家富就撇了嘴,埋怨到。
其实他知道晴娘他们去告状后,嘴上说是不怕,其实早就心神不宁,坐卧不安的啦。想起在县衙受的那顿打,立刻就想跑出去躲躲了。
可是,却苦于兜里没钱啊。
他这段时间,光顾着给李家种地干活了,都没有时间出去赚零花钱。而李能他们,还都是一毛不拔的抠门家伙,一文钱也舍不得给他。他就没有路费,躲出去。
去跟亲戚朋友借吧?人家都知道林氏他们是个铁公鸡,借走的钱,从来都不带还的,人家都不肯借。
又因为李家富可能跟纵火案有关联,人家都像是避瘟神似的,各个都躲得远远的,更别说是借钱给他用。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没法,李家富只好又回到家里,让钱氏给他蒸点干粮饽饽,打算带着再逃出去。
至于以后的日子,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避过了风头,再说了。
可谁曾想,天公不作美,这干粮刚刚蒸好,还没等他装好呢,县里的衙役,就脚快的,堵上门来了。
李家富就吓得,腿都打哆嗦了,前院有人围堵敲门,慌忙间就想从后院跑。
可是后院也有衙役围着,想翻墙从邻居家借道跑出去,可是人家都知道李家富做了坏事,想纵火烧死他们全村。
哪里还肯放他过去!
就被衙役们,一堵一个正着,按倒了抓了来。
只不过,这回,他的待遇比李能还好。都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脖子上还送了个铁镯子!
衙役们生怕这货,年轻力壮,腿长脚快的再跑了。就在李家富的脖子上,也缠了一道铁链子!
“李家富,这火油和火折子,可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县太爷就指了物证问他。
“不,是,是的——”李家富刚想梗了脖子不认账,可是看到现场众人,都是那天在火灾现场看他的人,就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了。
“前天晚上,你可是半夜离家?”县太爷又问。
“没有,真的没有。不信,问俺媳妇。”这回李家富就像是有底气了似的,连忙把头转向跟来的钱氏。
“钱氏,你可要据实回答。不然,大周国律法里,可是有连坐这条罪的——”县太爷就捋了胡须,喝到。
“……是,小妇人知道了。”钱氏看了看威风的县太爷,又看了看自己夫婿,苍白了脸,身体都有些吓摇晃了。可还是咬着牙,硬挺着应道。
“那你说说,你夫君可曾半夜离开过家?”县太爷又问。
闻言,现场众人都看向了钱氏。
如果钱氏说是,就是人证物证俱在。李家富肯定就被认定为放火贼了。若说不是,就缺少了人证。这个罪名,就不好说了。
反观那晴娘他们,可能就会有麻烦了。
“俺,俺睡着了,不晓得。”钱氏做了半天思想斗争,看了李家富,看了晴娘他们,最后,目光又落在自己的两个娃娃身上。思想斗争做了N便,最后就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额,钱氏说不曾看见,岂不是一样是没了人证?
“看吧,看吧,俺就说俺家家富是没罪吧?你们还不信!”这回林氏和李能他们就高兴了,忙抢着说道。好像,只要没了钱氏这个人证,这场官司他们就赢定了似的。
紧接着,林氏也像是休息够了,不累了似的,又崴着小脚,扶着腰,撅着臀部,跳将起来。
指了晴娘就咋咋呼呼的骂到:“是你这个小贱人,就是你放的火!还敢赖俺们家家福。县太爷,快把她抓起来——”
闻言,晴娘就冷眼撇了林氏,却没说话。
这林氏还真是个疯子,就凭她那几句毫无根据的话,就打算把纵火的罪名盖到她头上?
当县衙是她家开的啊?
还是当县太爷是她家亲戚啊?
“肃静,本县自有主张!”县太爷哪里能让林氏误导他的思路。就拍了桌子,狠狠呵斥林氏。
这姓林的老婆娘,真是不长记性,忘了刚才在县衙挨的那顿嘴巴了?
不过这事儿,没了人证,还真不好定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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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爷,有。小人在现场查到了这个东西,上面还沾着火油。”一个办案经验丰富的衙役,就把一个貌似是红色布条的东西,递了上来。
这东西,是在工地青砖墙壁边上,一堆没用烧透的火堆旁发现的。这块红布条上面还有很浓重的火油气味,但是却不知为什么,只是燃烧了一半,还剩下了一些留着。
县太爷就拿那块红色布条看了又看,果然就在这残存的布条上,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
“李家富,你还有什么说的!”
县太爷发现那个重要线索后,直接就把那布条扔给了跪在地上的李家富,还大怒的吼起来。
见状,都把大家吓了一跳。
县太爷的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李家富也是吓了一跳,忙让钱氏把那布条捡起来,给他看。他的双手还被捆在,腾不出来呢。
这一看,李家富可就傻眼了——
当时,李家富当晚外出时候,怕火油不好点着,就从钱氏要缝补的衣服堆里面,随便拿了一件旧衣服。撕烂了,来引火的。
却不想,那件旧衣服上面,还有钱氏给他缝制的姓名标签呢。
原来,钱氏一项喜欢在自己丈夫的衣服上,绣个姓名什么的。就像是一个珍爱自己夫君的小女人一样,喜欢在丈夫身上,宣誓自己的主权。
只不过,这个主权,她是以缝名字的方式,缝在丈夫衣服上,来表达的。
“冤枉啊,这不是,不是俺的。一定是,是晴娘她们绣上的,赖俺们的啊——”李家富就慌忙的反驳到,又开始习惯性的赖人了。
“对对,对,就是晴娘。这是绣出来的,晴娘她不是绣工很出色吗,肯定是她干的,她干的!”李能也连忙帮着李家富,栽赃着。
“晴娘,你有何话说?”不耐烦的看了眼李家人,鼻孔里重重一哼,县太爷又转头和颜悦色的询问晴娘。
李家人还嫌证据不够确凿,那他就给审确凿了。看他们还如何狡辩!
“回大人,既然李家爷爷这么认为了,那就请把钱婶子绣的东西,和俺绣的东西对比一下吧。”晴娘也不害怕、着急,直接就摊了摊手出主意。
绣工这东西,就跟每个人的字体一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那拿来一对比,什么都看出来了!
“好。来人,拿钱氏绣品来,当众和晴娘的绣品对比一下。”县太爷就下令了。
他当然不认为晴娘是栽赃嫁祸的,哪有这么傻的人,会往自家新房子上点火?
于是,便有衙役速度的取了两人带字的绣品来,又叫了两个资深的绣娘来,在太阳底下,当着现场几百号人的眼睛,一一对比着,立刻就有了结论。
晴娘的绣品,精致有趣,字体都是有钩有划,清秀中透着灵性,一看就不是凡品;而钱氏只是勉强认得几个字,绣出来的字体,也像是初学写字的小学生似的,只是勉强能入眼。
一看,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而且,钱氏字体,一看,就是跟那条火布条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你们,还有何话说?”县太爷就撇了一堆的东西,扔给李家人看。
这下,李家人捧着那些东西没话说了。而李家富却是又后悔又生气。
后悔的是,黑暗之中他抓什么不好啊,怎么偏偏在钱氏的缝补筐子里,抓了一把啊?
现在可好,留下证据了吧?
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
好吧,本来就是他点的火,就是跳进大海里,也是越洗越黑!
可是,这是杀人放火啊!这罪名可是不小!
他岂不是要被抓?被打?甚至是被关大牢?
李家富瞬间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被吓到两腿都瑟瑟发抖,差点跪不住了。
他要是坐牢了,那钱氏和孩子他们,梦翎他们,可才五岁多点啊,可怎么办啊?
他当时真是昏头了,怎么就听了人家撺掇,非要没脑子的,去做坏事呢?
还点了火后,拦着众人救火啊?
李家富就这个后悔啊,后悔他一时冲动,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李家富,你还有何话说?”县太爷就拍了桌子,大声逼问道。
“小人错了,小人愿意受罚。只求此事不要连累小人的妻子和爹娘。”李家富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不连累家人。
闻言,县太爷捋着胡须,寻思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看立在一边的晴娘:“晴娘,你意下如何?”
李家的三件指控,件件都是针对晴娘的,但现在一项都不成立。还查出了李家富就是纵火的真凶。
这事都是李家闹出来的,还敲了轻易不准敲的伸冤鼓。
按理,查出真相后,李家人都脱不了关系,都是要受处罚的。包括,连跟着去公堂的梦翎等小娃娃,都不能放纵的。
大周国律法,可没有因为人犯年纪小,就放纵了,可以不处置的。
按律法,包庇纵火杀人犯,再加上诬告罪,最少也要打几十打板子,然后再伽号一个月,再关进大牢几年的。重的,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这个过程中,得经历好几年,十有八九,人会死在大牢里的。
那些大人可以这么处置,可是,那俩小娃娃呢?
也这么惩罚吗?那可就太残忍了!
县太爷就有点不忍心。
这案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让当事人网开一面,少追究些人。
如果这件案子的当事人晴娘,不追究,李家人就可以罪减一等。至少,那俩小孩子们就可以没事了。
听懂了县太爷的话,李家人都大眼瞪小眼的,期盼的,瞅向了晴娘。
“晴娘啊,俺好歹是你三叔,你可要不看僧面看佛面啊,看俺是你爹的亲亲兄弟份上,就放过俺吧。”别人还没说话,李家贵倒是舔脸笑着,先朝晴娘作揖服软了。
话说,只要嗅到有危险,他准是第一个要把自己摘出去的。不肯吃一星半点的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是啊,俺是你亲亲的奶奶,你也不该怪俺的。”林氏一看,自己最有见识的小儿子李家贵都服软了,她自然也知道这事凶险了。趋利避凶,林氏还是知道厉害的。忙就腆着菊花老脸,也求上情了。
“咳咳,这事啊,也怪爷爷一时头脑发热,做错了啊,晴娘就原谅俺吧。”见一家大小都这样,李能也忙赔笑起来,为自己求起情来。
面子再重要,也不及自己的老命重要啊。
……
众人都求情过了,就剩下钱氏和梦翎她们娘几个了。
晴娘晶亮的目光就落在钱氏她们身上:“二嫂,你们呢?”
这次李家人上县衙击鼓鸣冤,诬告晴娘,钱氏却没有跟着去。还有,她昨天跑到晴娘家里去道歉,还把身上仅有的五钱工钱也当做赔偿物,赔给她们家了。
这一番举动,晴娘就知道钱氏心眼不坏。至少,不是刻意去坏晴娘和木氏的。
可是今天,钱氏的娃梦翎和虎子,毕竟是跟着李家人去县衙告她了啊。尽管娃们年纪小,不懂事,毕竟也是种态度啊。
晴娘就猜不透,钱氏到底心里怎么想的?又想做什么?
“俺,俺当家的错了,俺也错了。不该为他瞒着啊。愿受同罪——”钱氏啜泣了半天,也哽咽了半天,抹着通红的眼睛,像是后悔得够呛似的,最后说道。
随后又愧疚满面的道:“俺不求别的,只求晴娘别怪罪梦翎她们,她们,还都是孩子啊——”钱氏就哭得很昏天暗地的,也在一直求着晴娘。
额,这钱氏,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对李家富爱得死心塌地的——
不过,她倒是真像是真心悔改了。
“晴娘?”县太爷就问。
这是他给晴娘的机会,让她卖人情给钱氏,好饶了这些女人孩子的。
可没想到,钱氏自己倒是愿意服罪,偿还罪孽,倒是李能那些混账家伙们,个顶个的求起情来了。
这,该怎么办?
晴娘却像是有些城府似的,略微思索了下,不慌不忙的对李能他们笑着翘了翘嘴角:“那,原谅你们,就追究钱氏他们的责任可好?”
说着,晴娘还风轻云淡的,指了指李家富夫妇俩和俩个只有五岁多点的小娃娃。那样子,就像是残忍得不得了,有些嗜血一样的感觉。
闻言,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抽抽。
李家富纵火犯罪了,被追究责任,受到惩罚,是应该的。可是钱氏一个妇道人家,只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也这么追究?
而且,那儿还跟着俩,稚嫩的娃娃呢。
大人能挨两下捶打,挺一挺,可是这小娃娃,细皮嫩肉,水灵灵的,打两下,恐怕就不得了了——
就是见惯了残忍场面的县太爷,听得晴娘这么说,也是面色一滞,很不好看,看向晴娘的眼神有些复杂、闪烁。似乎在思琛着什么。
大周国律法,官法如铁,无论大人孩童,犯法都是要制裁的。
可是打两个五岁孩童板子这事,实在是太凶残啊!
他可是下不去手的!
除非,逆反大罪!连族要杀死的那种!他才让那些罪犯死得痛快点。
晴娘这娃,看着很善良啊,怎么会?
县太爷就寻思了,觉得晴娘不该是这种性子凶残的人啊。跟他一直以来看到的那个善良晴娘,太不一样了。
可是晴娘刚才说的话,意图又是那样明显——
难道说,这才是晴娘的本性?骨子里的凶残?
县太爷就捋着胡子不说话,看向晴娘的眼神却带来一丝冷意和不快。
“好好,只要能原谅俺们,他们就随便你处置了!”这时,李能他们为了逃避罪责,早就不管李家富他们一家的死活了。指着李家富和俩娃娃们,一个劲的往外推,好像这些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爹,你们咋能这样啊?梦翎和虎子是您亲孙子啊!”听了李能推卸责任的说法,李家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哪有这样的爷爷?为了自己的安全,把亲孙子孙女都送出去顶罪了!
“你们也这么想的吗?”听了李能的话,晴娘就面带一丝讥笑,瞅向林氏他们。
晴娘可还记得呢,当初那个冰河杀人大案,为了救李能出来,林氏和李家富他们,明知道那事跟晴娘没多大关系,可还是要把她绑了,送到县里去顶罪、送死呢!
瞧瞧,现世报多快啊!
才几天功夫,李家富的家人就被李能他们给一齐出卖了!
“是是是,李家富犯了法,是自找的,被惩罚也是应该的。大周国国法公平得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李家贵就连忙挤着小眼睛,谄媚的向晴娘说道,却连看都不看李家富他们家人一眼。更是不管他们苦苦的哀求。
林氏听了,虽然有些犹豫的神色,但也没明确表示反对。
对亲孙子、孙女被打板子、受惩罚,甚至是可能因此送命的事,她心里虽然有些不落忍。但一想到,那大板子的打在身上的滋味,肯定不会好受。马上就觉得,打到梦翎他们身上,怎么也比打到她身上强啊!
“哈哈哈哈——”见李家人都是这副之顾自己的自私德行,晴娘不由被逗得仰天长笑。
笑李家人都是自私货色,也笑他们报应真快!
围观众人却都是一惊,纷纷看向狂笑的晴娘。觉得晴娘一个小丫头,咋笑得这么大声,也笑得这么癫狂。
该不是,脑筋被李家人,给刺激坏了吧?
李家富和钱氏更是惊愕得不得了,看着晴娘,心里早就慌做一团。他们敏锐觉察的出晴娘的笑里,好像另有想法,还是,对他们不利的想法。
“晴娘,晴娘?”舅舅木易,却在边上连忙拉了拉她让她别笑了,这里还有大把围观的人,和县太爷在场那。晴娘这才停下笑声,恢复了常态。
“大人,晴娘已经想好了——”晴娘就转头回道。
“哦,要惩罚他们?”县太爷捻须,看向李家富一家问道。眉头却紧紧皱起。
如果晴娘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要求惩罚李家富一家,凶残得连俩小娃娃也不放过。
那他以前,就真看错晴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该惩罚的是他们!”晴娘脸色一肃,手指却冷冷的,一指指向了李能他们。钱氏早有悔意,梦翎她们还小,都不懂事,晴娘不怪她们。
这件事情有错,也是错在李能和林氏他们。
“好!李能听判!”闻言,县太爷满脸兴奋,脸上的寒光一扫而尽。晴娘总算没辜负他的期望,这么热闹火爆的场面下,还能保持着本心,还真是个善良又懂事的好孩子啊!
“李能林氏,李家贵,乱敲伸冤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实属可恶。按律,当重打五十大板,下牢半年!”县太爷就雷厉风行的,判上了。
“不要啊——”
“救命啊——”县太爷判决一出,李能他们当场就吓得喊上了。
别说是重大五十大板了,就是他们那老胳膊老腿的,就是十个板子下去,都会被打得昏死过去的。还有什么下大牢,那鬼地方李能可是去过的,堪比人间地狱般凄惨,他可不敢再去啊。
林氏更是抖做了一团,吓得几乎翻白了眼睛,口吐白沫的晕倒在大堂上。
她跟着去闹公堂,原本只是为了看晴娘倒霉、受罪,她就心里舒爽的。可从来没想到,会把她自己,搭进去啊!
“家贵,家贵,你不是熟读大周国律法,说,只要敲响伸冤鼓,递上状子就行吗?就是官司败了,也没事吗?咋还会打板子,关大牢啊?”林氏就连滚带爬的,爬到宝贝儿子李家贵面前,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连连问道。
额,原来撺掇李家人来敲响伸冤鼓,诬告晴娘的是李家贵啊——
林氏这一举动,使在场众人都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李家贵,真是个坑爹娃子啊!
“太爷,当初俺没想来点火烧房子来着,是李家贵,李家贵请俺喝酒,说李家不出这口气,教训下晴娘他们。就在村里抬不头起来啊!是他,是他撺掇俺来点火犯法的啊——”
这时,一直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李家富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连向县太爷检举报告,想将功折罪。
也想到,现在他都栽进去了,李家贵这个撺掇他的人,不仅没事,还来害自己的儿子闺女,自己一家子的人。
这家伙,咋这坏啊!李家富就恨得李家贵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县太爷也把李家贵也马上处理了。
额,原来这里,还有个教唆犯呢!
众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李家贵。
而晴娘这时候,也觉得思路上豁然开朗,以前有些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就明朗起来了。
李家富以前虽然有些讨人厌,但是心眼却并不是很坏,也没烂到骨子里,咋就想到来晴娘家,点火,扇风呢?
感情,这一切,都是这李家贵在背后撺掇的啊!
“李家贵不是个读书人吗,咋出这骚主意啊?”
“嗨,就是读书人才心眼多,坏主意一把把的啊——”
“你没看历史上那些个有名的坏人,哪个不是做官的读书人哟——”
“李家贵还是童生呢,听说还要考秀才、当官人,就这样的人,要是考上了秀才,当上了官去,老百姓还有得活啊?”
“就是,就是,这种人一定要严惩,不能放过!”
围观的众人就议论纷纷,指责李家贵的不是。
考秀才?
当官?
人们的话,可把李能和林氏惊吓了一跳,马上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俩人就聚在一起,开始小声嘀嘀咕咕的,商量上什么了。
李家已经失去了李家富这个长子,可不能再失去李家贵这个宝贝儿子了!
李家富是个泥巴腿子,庄户人,现在又犯了法,注定一本子也翻不了身,出息不了了。牺牲就牺牲了。
可是李家贵却不同,他是读书人,以后还会考秀才,靠举人,能当官嘞。可是李家崛起的希望,他们俩老两口的将来,还有李家的未来,可全靠他了!
可不能再失去李家贵啊!
“李家富,不许胡说。家贵可是个好孩子。”林氏马上开始维护李家贵,指责上李家富了。
“李家富,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敢推到你亲弟弟身上。你心里,还有俺这个亲爹吗!”李能也在说他。还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眼睛一瞪一瞪的,像是李家富刚才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话,气到了他。
“肃静,把李家贵立刻拿下去打!”县太爷就生气了。
李家这都什么人啊!
从儿子到爹爹,都不是好东西,不像话!
“不能打,不能打哦——”林氏就奋不顾身的,一下扑倒李家贵身上挡着。
“不能打,晴娘你放了俺们吧。那一百两银子狗子的赎身钱,俺不要了。”李能可是忙得很,既要拦住冲上来的衙役,又要忙着对晴娘告饶。求她相助。
他看出来了,此案的关键,还在晴娘身上。只要晴娘松口,他们李家人都能轻判,最低,李家贵也会没事。
哦,不要那一百两银子吗?
晴娘眼珠就转了两下,像是有些心动了。
“晴娘,什么一百两影子?你欠他们钱?”县太爷一愣,忙就问道。然后挥挥手,暂时不然衙役来打李家贵他们了。
“回太爷,是当初俺们离开李家时候,李能他们要的,不然就不让俺弟弟狗子,跟俺们走。”晴娘本不想跟县太爷提起这事,但县太爷问起,她也不得不说了。就把当时离开李家的缘由和事情的经过,给述说了一遍。
“可恶,一个五岁的孩子,不跟着自己的娘亲走,还能跟你们这些刁钻刻薄的老货,在一起住吗?”
“他们孤儿寡母的,能有一百两银子的巨款吗?”县太爷就气氛急了,生气的拍了桌子。
“回,回太爷,他们是自愿的,都签署文书了,在里正那里备案了——”县太爷一生气,李能就吓得够呛,但还是梗着脖子作答。
“晴娘,可有这回事?”县太爷转头就问。
“是,太爷”晴娘如实回到。
“那这事,你打算怎样?”县太爷征求着晴娘意见。
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还立了法律文书在那儿,县太爷就是偏向晴娘,也不好抹杀这个事实。就征求了晴娘的意思。
闻言,晴娘却还有些犹豫,还有点不想绕过李家贵他们。
“晴娘你只要答应俺们,俺就把你亲奶奶留下信物,玉镯子还给你们!”
李能见晴娘犹豫不决,又及时抛出了个诱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奶奶翠花还有玉镯子留下?
“好,俺答应你!”终于抵不过好奇心的骚动,晴娘还是答应了。反正县太爷打不打李家贵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
但要是打了李能他们——
哗——这以后要是传起来,说她对长辈不孝,连曾经抚养她长得的爷爷都不肯放过,还施暴。
搞不好,传得她啊,就成看个不孝又暴虐的恶婆娘了!对她的名声,损失可是太大了。人言可畏,她还是得注意点的。
晴娘就决定,还是拿点实际的利益好了。比如说,免除那一百两银子的债务,还有,拿到亲翠花奶奶的遗物。
“好,既然是这样,你们就立个字据吧!”县太爷也深以为然,认为晴娘这个决定做得对。
毕竟,县太爷对晴娘的印象很好,就决定好人做到底,趁着这个机会,帮晴娘他们,彻底摆脱李家。
于是忙叫人伺候了笔墨纸砚,让书吏当场写下了和解文书。文书中还规定了,晴娘不再追究李家人诬告的过错。但从此以后,晴娘和李家也再无瓜葛。狗子也是,以后李家人再不得以李家族谱的事情,来要挟狗子。还有,不得再提起,那一百两银子的债务。
写好文书后,就在县太爷的亲眼见证下,晴娘和李能等人,各自签字画押。县里再施印,文书正式生效。
又因晴娘不再追究李家人诬告的事情了,李能他们,县太爷就可以轻轻判。
但轻判,不等于毫无惩罚。
如果都像李家一样,不管对错,都去敲了伸冤大鼓,最后还一点都不用承担过错,那县里,还能正常办公不?那他这个县太爷还有威严不?
于是,县太爷便判,惩罚李家缴纳大纸一刀,可以用银子折价抵偿。
在大周国,一刀大纸的价钱,大概是三十两银子,这就等于是罚了李家三十两银子。
还有,因李家富酒后点火,烧了晴娘家盖房子的施工现场,已经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也得赔偿。但李家富没钱,且和李能他们还没有分家过,所以这银子,也得李家出。
算来算去,赔偿的价钱,大概也得二十两银子左右。
一总,就罚了李家五十两银子,一起交由县里差人收缴,然后再分给晴娘家二十两赔偿款。
而李家人得了晴娘的原谅,也可以不用再坐牢、打板子。可以回家了。
但李家富,已经真的点火了,即成犯罪事实,还在火灾中差点烧死了不少人。犯罪情节很严重,这个就不能轻易放过。
县太爷就要按大周律法,来判李家富的罪。于是就吩咐了衙役们,把李家富继续锁了,带到县衙后再详细审问处置。
对此县太爷如此处置,在场众人均无异议。
李家富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不敢奢求无罪释放,只是跟钱氏梦翎她们有些难解难分的,告别。大人孩子一阵阵的痛哭哀嚎,那悲伤、凄惨,生离死别似的场面,可也惹来不少村民,同情的眼泪。
晴娘看了这场面,也觉得心酸不已,直摇头叹息。
哎,早知如此,李家富何必当初啊!听了李家贵那个奸诈小人的话,闹得一家老小这幅悲惨模样!
县大老爷的仪仗走后,李家富也被衙役们一根铁索链子,锁走了。见没什么热闹看了,村民也陆陆续续的都走掉了。
现场,只剩下李家一家人,还呆在荒草地上。
钱氏和俩娃娃,就搂在一起,失声痛哭着。而李家其他人,就像是如蒙大赦一般,分散了坐在一边歇着脚,大喘着粗气。
“好了,别哭了,让家里丢了这么多银子,还好意思哭嘞!”林氏就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揉着散乱裹脚布的臭小脚,撇着嘴把,埋怨起钱氏母子来。
话说,她从镇上一直被拽到村里,这一二十里地的路,可是把她给累坏了。
哎呦,她的宝贝儿脚丫子,都磨出泡来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似的。这个疼啊——心情就这个烦躁啊——
偏偏,钱氏他们还在这里一个劲的哭啊哭的,烦死了!
李能也不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摸出打火石,啪啪打了两下,想把随身携带的烟袋锅子,点燃抽两口歇歇,理理思路。
可是,手太抖,却没点着。
没法,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又是二儿子李家富被抓,又是他们被牵连的,让他这个老头子,这事情一幕接着一幕的,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下子,真让他接受不了啊。
“哎,没看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敢点火抽烟!真是不长记性!”这时候,就有个村里年轻的雇工跑了过来,气哼哼的一把打掉李能手里的打火石。
那天早上,他们可都差得被李家富喝醉了,放的那把大火,给活活烧死啊!
现在这个李能还在这点火。李家人,咋各个这么讨人厌呢!
“你,你——”李能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十几二十岁的后生小子,都敢来欺负教训他,可就把他给气坏了。
就猛的抬起头,想找那个后生算账,想让他知道尊敬长辈的道理。可是一抬起头,却发现现场十几个人,几十双眼睛,都在怒目圆睁着,盯着他们李家人看呢。
那个架势,好像是都在生李家人的气,只要李能敢说什么不顺耳的话,他们就一起冲上来痛打他一顿。
见状,李能这气势,不由得就泄了半截,身子一软,身子就没力气,没心情了,那烟袋锅子自然也是抽不成的啦。
李家人就心塞的,各个闷在这儿,低着脑袋坐在草地上,撅着嘴不走,也不说话。
“哎,我说,你们这些家伙,还蹲在这儿干什么呢?不知道爷儿们还得回县衙交差呢吗?还不赶紧起来,筹银子去!”
可是李家人想歇着,人家县衙派下的,执行公务的衙役差人们,还不干呢。
就有俩个戴着黑帽子的衙役,拿着红黑水火棍子,在李能和林氏他们面前一顿敲。催他们快起身,好回去筹了银子,交了县里的罚款。
于是,在县里衙役的催促下,李家人又是一顿鬼哭狼嚎的叫唤,最后,还是像被赶鸭子似的,撵回家去了。
可是,李家人走后,晴娘却从草地上,看到了一样亮晶晶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不是别的,正是前段时间,晴娘送给梦翎的一串半透明的小贝壳手链。
这串贝壳手链,是钱氏在这打工做饭的时候,带了梦翎她们来河边玩。梦翎他们看到河边有小小贝壳,十分有趣,就想要。
小女孩子家家的,都喜欢这个珠串,那个手链的。漂漂亮亮,光闪闪的东西,这是天性。
晴娘当场就在沙滩里,捡了几十个白色又小巧的贝壳,又用异能在上面打了孔,用红绳穿成了一串,送给梦翎玩耍。
这下,梦翎可高兴坏了,一直拿它当宝贝似的,戴在手腕上,一刻也舍不得拿下来。就是晚上睡觉,也是让钱氏给她用软布巾包好了,放在枕头底下,她守着,看着,心心念念着,才能睡着。
可今天,那串宝贝手链,却不知被谁,一把就扯断了红绳,全然洒落在地上。
还有几个壁薄的小贝壳,直接就被人踩碎了,踩散了,白惨惨的贝壳茬口,看着就特别的瘆人。
就像,预示着,梦翎他们一家将来的命运那样,脆弱又多灾多难。
晴娘就叹了口气,拿来把扫把,把碎烂的贝壳扫了干净,然后又倒掉。心里却想,小梦翎他们也是怪可怜的,小小年纪爹爹就犯了事,家里就剩下钱氏和他们母子三人了。
而李能林氏他们,又还都是那样的刻薄薄情人!
就算李家富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还要牺牲他,来换取自己片刻的安宁呢。更何况是对钱氏和她俩娃娃呢。
一想到当初,李大郎爹爹走后,他们家人过的凄惨日子。晴娘几乎就可以想象出,钱氏和梦翎她们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不过,这终究是李家的家务事,晴娘是不方便插手的。也就不去想了。
现在晴娘心心念的,可是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她们家,又缺钱了!
火灾没发生前,晴娘就发现,盖房子的钱不够了。
原本,盖个房子,一百三十两银子是足够了的。但晴娘不想让自己的家落于俗套,也想过日子,就过最舒服的日子。
就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也最环保的。
于是,便想出了不少千奇百怪的新招数,比如说做了个前无古人的冲水便厕,沼气池窖;还有每间住宿的屋子里都要安装防腐实木地板;最离谱的是,晴娘还按照自己的现今理念,让安顺的舅舅帮忙手工打造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在房顶上,准备随时都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这一系列新颖的举动,可是多花销了好些银子呢,还都是超出预算的。
现在问题终于来了,银子不够用了!
又加上,前两天施工的工棚被被李家富半夜点火烧掉了,烧掉了好些已经准备好的地板木料。那这些东西就还得重新购买。
这,更是雪上加霜了。
原本再需要三四十两银子,就可以全部完工的,可现在,就至少得再筹集五六十两银子,才够花!
五六十两银子啊,对他们这些庄户人家,可是一笔巨款,岂能是一时半会就能凑齐的?
晴娘就那个愁啊,双手扶住了面颊,坐在那里发呆。
在想,这么些银子,可从哪里出呢?
李家那二十两赔偿银子,暂时是不用想的了。
官府怎么也得让李家缴纳了三十两纸价罚款,才能轮到赔偿她家的损失。
可是,看李家现在那个经济状况,又是人命官司缠身,又是李家贵、李家富犯事的,连着花了这么多银子。就是李家再有积蓄,再富贵,这时候恐怕也淘登的差不多了。
就连那三十两纸价罚款,只怕他们都交不上呢,更别提是她家的二十两了。
所以,晴娘也指望不上他们李家。
这银子,还得她自己想办法筹集。
卖绣品?
这段时间为了盖房子的事情,晴娘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哪还有时间来绣花!
再说了,一幅绣品才一两银子,这五六十两银子,她就得绣五六十幅作品才够啊。可是这么多幅作品,她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完工啊?
还有——
晴娘忙找出绣线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就吓一跳啊。
那些绣线,早就在那天火灾的时候,被大火的烟灰和热度,给熏烤的,又黄又焦的,轻轻一扯,就崩断了。还有那些绣布,也是不太好,黄焦焦的,看着跟黄纸似的,好难看。而且,一戳就破了。
这下好了,绣花赚钱筹银子,是彻底行不通了。
可是,不能用绣花赚钱,那她还用什么赚钱呢?
用土豆吗?
哎呦妈呀,这土豆,按照市场价格,一斤才能卖一钱银子,这五六十两银子,起码得有五、六百斤土豆才卖得出这个价钱啊!
可是,别说五、六百斤土豆,晴娘得消耗多少异能和体力才能种出来。就是种出来了,这种稀缺物资,她敢一下子拿出去这么多,卖吗?
赶巧她今天拿出去卖了,明天就有官府的人找到她家里来了,查询土豆的来源。
她怎么说,怎么说啊?
就是县太爷跟她关系不错,到时候,恐怕也罩不住她啊。
所以,这一项赚钱计划,也是行不通的。至少,现在是不行的。
还有一项也是赚钱生意,就是把自家养活的那些小鸭子,拿出去卖。
可,野生鸭子虽然值钱,自家驯养的这些,却有些个头太小了,身上还没几两肉呢。
能不小吗,总共孵化出来,才一个月多点时间啊——
所以这一项,也只能行得半通不通的,也是不能指望上的。
思来想去,现有的赚钱手段,只怕都有些来不及了——
看着外面那些忙着干活的工匠、雇工们,晴娘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难道真就是活人要被尿憋死了?
哎,说得粗俗了些,不太好听,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啊!
真烦啊!晴娘就捂着脸,开始犯愁了。她真想,真想回到以前的那个时空去。
在那里,有她的姥姥、姥爷,有她的爸爸、妈妈,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宠着她,爱着她。一有什么问题,他们都可以毫不费劲的帮她解决。
真就是好想,好想他们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感叹了一声,可是还是想不到方法赚钱。最后,想得头都疼了。
干脆,就躺在炕上,盖上条被子,开始休息了。朦朦胧胧的,她就进入了梦想。梦到和那个时空的亲人们,亲亲热热的在家里聚餐说笑。
大家就热热闹闹的,在一起谈天说地,你亲我热的,姥姥和妈妈,小姨她们,却适时端上来一盘盘美味的餐点。
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还有咕噜鸡——都是晴娘喜欢吃的东西。
尤其这清蒸鲈鱼,味道最鲜美。可是姥姥的一绝,里面的姜末,也都是经过她特殊处理的,一点也吃不出辣味来。
对啊,生姜,生姜——
晴娘就像是有所感悟似的,思维意识停留在那个生姜上,渐渐转醒。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她还可以种植生姜啊!
生姜是重要的中药材,能驱寒温经,很多病症的治疗,都离不开生姜的。尤其是对有胃部疾病,和肠道疾病的那些患者,这生姜,就是救命的良药啊!
想当初,那天在长寿堂大药房那里。她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娘亲,就患了胃寒症。
看那妇人的样子,胃寒病症一发作,就只能捂着胃口,像是虾米一样的窝在那里。动也不能动一下了。头上也都疼出了冷汗,脸色苍白的,都不像个活人样了。
可想而知,患了这种胃病的人,一旦发作起来,那得有多遭罪啊!
简直,生不如死啊!
这个世界这么大,像那个女孩子娘亲一样,得了胃寒病症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啊。
药房需要生姜的数量,也绝对不在少数!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不像那个时空,生姜生长容易,产量高,价格还便宜。
在这个世界里,生姜的基因就像是被一把大锁锁住了似的,人工不能培养种植。只能是采药工人,到人烟罕至的深山上,凭借运气和多年的经验,才能挖到几斤生姜来。
在这里,生姜虽然比不得野生人参珍贵,恐怕也是价格不菲了。
最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就是,镇上的生姜,都卖到三两二钱一斤了。
三两多银子啊,都快赶上一亩荒地的价钱了!也赶上一个普通劳力干一年的工钱了!
这么高的价钱,也怪不得,有好些人买不起了。
其实,这种情况在青山镇,还算好的。
因为,青山镇毕竟背靠着十万大青山,进山采药的工人也很多,采来的生姜,第一选择就应该是卖给他们的。
可还是供不应求,每两生姜的价钱,都卖到了二钱银子。
青山镇都如此,那其他地方生姜的价钱,就更别提了。
晴娘就想,如果她能种植出生姜来,不要太多,只需十几、二十来斤,卖了去。那她盖新房子的钱,也就不缺了!
只是,这生姜,在这个世界的基因是被神秘力量锁住的,轻易是不能种植成功的。
她,能否顺利种植出来,也还是一回事呢!
这么想着,晴娘就赶紧的爬了起来,跑到墙边,找到当初她存放生姜的竹篮子。
当初,晴娘可是在镇上福寿堂买了一斤生姜来着,除了历次用来做鱼当调料,用掉的。她可还记得,还剩下一小块没动呢。
只是,那个竹篮子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它是被挂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前两天着火的时候,曾经不可避免的,被烟火给熏了一下,现在看上去,就有点黑乎乎的,很不好看。
晴娘就一边把竹篮子拿下来,一边心里祈祷着,祈祷那块生姜,千万别被大火给熏坏了,或者熏干巴了。
翻啊翻,找啊找的,晴娘心就那个忐忑啊,就跟着这些东西,一块翻来掉去的,直打滚。
她最怕那块生姜出事了。
如果生姜被熏坏了,或者干吧掉了,彻底失去了生命力。那她就是再有逆天的本事,也种不出来了!
那生姜,现在可是晴娘她们一家,全部的希望所在啊!
能不能顺利住上新房子,有好日子过,可全看它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晴娘终于把那块生姜给翻了出来。
哎呦,可以看到那个包着生姜的牛皮纸包,晴娘都难过得想哭了!
牛皮纸包啊,可是易燃物,竹篮子被大火的烟给熏黑了,这纸包也没有幸免啊。
现在就焦黄焦黄的,纸包底下都有些被大火燎得,有些发黑发脆的感觉了。
看着纸包那副德行,晴娘都有点不敢使劲了,生怕,一翻开纸包,一碰,那纸包的就碎掉了,连里面的生姜也跟着像渣渣似的,直往下掉。
晴娘,就有些不敢打开纸包。
可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来的总会来的。晴娘镇静了下,就闭了眼睛,提心吊胆的把纸包打开了。
等纸包全揭开了,又等了好一会儿功夫,晴娘才敢睁开眼睛看看。看看那生姜熟了没?
要是熟了的话,那可就惨了啊。非但没有生姜种子了,她还得再花钱到镇上药店去买。至于,买了回来后,是否能种出生姜来,还是一回事呢——
晴娘就很担心,很小心翼翼,提着胆子,看向纸包。
这一看,不要紧,晴娘差点惊叫出声。
纸包里,那块生姜非但没有被烤熟,还因为存放的时间有点久,温度有点高,发出了一枝嫩芽来。
那嫩芽,黄绿黄绿,水灵灵的颜色,一层一层的被生姜外皮包裹着,就像是竹笋似的。
而且,那外皮上,有的地方还点缀着一点点红色的,面积不大,却看着特别的喜人、新鲜、有活力。
一看就是很新鲜,很鲜嫩的样子。
哟,这不都发芽了吗?
发了芽,就说明是活着的,可以栽种了啊。
晴娘就高兴得够呛,连忙捧了那块生姜,都要亲上了。后来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忙跑到屋子前院的一块肥沃土地上,挖了个坑,把那块带芽孢的生姜,切成了几块,芽孢朝上,都埋了进去。
埋好后,晴娘忙又驱动丹田的异能小虫子,让它别偷懒睡了,赶紧出来干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说,那异能小虫子,这段时间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自从吸取过大量的青草能量后,整个就像进化了一般。是越发长的威猛健壮了,身子整日的在变大,变粗。从开始的小拇指粗细,已经变得都有晴娘两个指头并排大小了。
颜色也越来越向绿色发展,猛的向自己的丹田看去,连晴娘都会吓一跳。那异能小虫子,此时就恐怖的,像是一条深绿色的多脚大虫子,头朝下的,趴在自己肚子里,时不时的,还会扭动一下伸着,朝晴娘做个卖萌讨好的鬼脸。
吓,若非晴娘事先知道它是气体形态的,只是充斥在经脉间,而不是实质形态的,寄生在她体内的寄生虫,猛一搭眼看去,险些都得被它给吓死!
不过,即便是进化了,异能小虫还是她那个听话的异能小虫。听得晴娘的呼唤声,异能小虫果然就动了,就真像是睡醒了的娃娃似的,还伸伸懒腰,抻抻骨节,摇摇脑袋。
直到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异能小虫才活跃起来,按照晴娘的指示,顺着经脉出击,一眨眼的就钻进了土里,不见了。
然后,晴娘就一直在边上等着、盼着,想看看异能小虫对生姜的生长,有什么帮助。也迫切期盼了,生姜的秧苗,赶紧破土而出。
可是等了半天,也盼望了半天,那异能也在土里拱了半天,生姜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没有。就是连最基本的绿色芽孢,都没有从土里发出来。也没有像上次种植土豆那样,枝叶连绵的,不断生长,扩散。
怎么?异能帮不了生姜解除基因锁?
也不能帮它生长?
这么说,她靠生姜赚钱,赚钱盖房子的计划,就彻底完蛋了?
瞬间,晴娘的好心情,就跌到了低谷!
心里急的,火烧火燎的,差点就颓废得没了力气,坐到地面上。
正焦急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哐哐哐,哐哐哐的响动。
嗯?晴娘猛然抬起头,看向西面,村社那边,怎么又敲上铜锣了?
青山村的惯例,只有村里发生了重大事情了,无法解决了,里正才会敲锣,召集村民一起想办法的。
果然,锣声响起不久,晴娘就发现已经有不少的人,开始往村社里去了。就连自家的雇工们,也都是村里人家的,听了锣声,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向木易请了假,连忙赶往村社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晴娘啊,去看看,村里有啥事发生了?”屋里,木氏他们正低头忙着给雇工们煮饭,没空去村社集合。
就叫了晴娘,去看看。
“好嘞,俺马上就去。”晴娘猛的精神一阵,分散了些注意力,她也想知道,多灾多难的青山村又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于是,暂时不管生姜的事了。晴娘忙就套上个出门的长裙子,遮住了腿,赶往村社去。一路上就见不少疾走的村里人,也都是听了村里的锣鼓,赶往那里。
“晴娘也来了啊——”见到晴娘也往那边赶,不少的汉子、妇人们都朝晴娘热情的打着招呼。
话说,自从火灾的事情后,村里人都知道晴娘是个能干的娃。
是一幅绣品,就能卖一两银子的能人啊!
一个汉子一年才能赚三两多银子,人家晴娘小小年纪,却一个月就能赚十两银子。好家伙,晴娘上辈子,该不会是财神爷家的女儿吧?
能人总是受人敬仰、尊敬的。现在村里人看晴娘的眼光可就变了,不再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了,而是,把她当做一个能当家理事,有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人了。
“是啊,大叔。不知道村里又发生啥事儿了,咱也去看看。”晴娘忙就笑着,打着哈哈回应。
一个村里,能有多大点地方?
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只需一袋烟的功夫。正说话着,晴娘他们已经到了村社。
就见,村社那颗几人怀抱粗的大柳树下,围了好些的人,一个个的仰着黑脑袋,正在对着树上挂着的东西,议论纷纷。
“哗,李家日子不是过得挺红火的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卖地啊?”一个人看了村里的告示,很不解,就问身边人。
原来,李家为了给县里交罚款,家里已经是没钱了。但县里的衙役又逼迫得紧,驻扎在李家,不是打就是骂他们的。
不得已,李家就拿出家里的土地来卖了。里正就写了告示,挂在这里,紧急敲了锣鼓,为李家筹集银子。
“你还不知道吧?李家打输了官司,被官府追缴罚款呢。听说要五十两银子的巨款呢——”
“啧啧,这么些银子啊!怪不得呢——”那人就惊叹道。
一般一个小康人家,一年才可能赚十两左右的银子。五十两,可够这些家庭不吃不喝攒好几年的啦。确实是比巨款。
“哎,听说了吗,是跟晴娘他们打官司,打输了,才被官家罚款的——”又有人补充八卦道。
“晴娘?晴娘不是李大郎的闺女,李能的孙女吗?咋还自家人跟自家人打上官司了?”
“孤陋寡闻了吧,俺听村里人说,晴娘其实不能算是李能的孙女。那李大郎啊,是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是李能亲生的唉。”
“吓,李大郎是大户人家工资,那晴娘岂不是大户人家小姐?怪不得这么能干呢。那机灵的,好几个汉子都比不上她赚得多呢。啧啧——”就有人感叹上了,觉得晴娘就是跟他们不一样。
原来是大户人家小姐出身,怪不得这么有见识,能赚钱呢。
“是啊,是啊,跟咱们这些泥巴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就是不一样——”有不少人都在附和着,夸晴娘好。
这时,树根地下,一个穿着一身灰麻布色,裹着脚的老太婆,却撇了撇嘴,神色颇为不屑的说话了。
“呸!大户人家小姐有个屁用,都能干的,告上自家爷爷了,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婆子就骂上晴娘了。
明确表示对晴娘的不满和愤恨。还为宣泄她极为愤怒的心情,一个劲的用手里的拐杖,频繁的,反复的,狠狠的捶打着地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老婆娘是李能的本家奶奶,尽管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是三辈内的血缘亲戚关系,自然是向着孙子李能了。
“李奶奶,你瞎说啥嘞,听说这次不是晴娘告李能,是李能告晴娘。李家富到人家晴娘家放火,差点烧死了人嘞。”
“就是做了这缺德事,李家人也没悔意,还到县里去诬告晴娘纵火伤人,嫁祸于人——”就有个那天看到县太爷审案,知道详细内情的人,给她解释了。
“呸,你是不是收了晴娘那小贱人的好处?咋净帮她说好听的呢?李晴娘就不是个好东西!当爷爷的,哪有不怪人的?就是杀了她,她也不该回嘴!跟她那个翠花死鬼奶奶一样,是个小妖精,害人精!”老太太就是执拗的捶了地,又骂围观的人,又骂晴娘。很是不讲理。
“吓,你这老太太,咋乱骂人呢?俺不跟你一般见识,疯婆子!”那人就气得够呛,转头不理睬她了。
倒是有些人,对李老太太不着根据的话,产生好奇心了。
“李老太太,翠花是谁啊?晴娘的亲奶奶?”就有人伸着脖子,追着问。
“翠花,那可是个小妖精,哼!”李老太太就瘪了瘪嘴,好像过去了几十年,依然对翠花很有怨念,很不满似的。
“嘘嘘,都别说了,晴娘来了——”一个外围的人,一眼看到晴娘到来,忙就住了嘴。
其他人看到了,也都不议论了。当面被人看到说人坏话,总是不好的。
只有那个李老太太,看了晴娘也不理,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了晴娘的不是。
见李老太太嘴巴这么臭,晴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老太太,虽说名义上是李能的三奶奶,但却跟李能岁数差不多,是从小玩到大的那种死党。
成天在村里说三道四的,东家长西家短的四处乱窜窜,胡说八道。但一遇到李能家的事,她准是偏向李能的。
自从晴娘她们搬出了李家,这老太太就没少在村里众人面前,编排晴娘的不是。
平时,对这个李老太太的所作所为,晴娘就挺看不顺眼的。好家伙,现在,这老货,居然都编排上她的亲奶奶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晴娘就盯着这个李老太太,面色不善。
“咋的?你个死丫头,还敢这么看俺,看俺不打死你!”那个老太太一抬头,就发现晴娘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马上就怒了,还从地上跳了起来,捞了身边的拐杖,就倚老卖老的来敲晴娘。
这老太太,不讲理,还打人——满村社的人,都指了李老太太,说她的不对。
可是李老太太才不管这些呢,依旧挥了拐杖去打晴娘。
只是,李老太太才挥了拐杖过去,就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为什么,好像有些热乎乎的东西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了?
李老太太忙就伸手去摸,却发现手上有一滩白白黑黑的东西,里面还带了点黄——黏糊糊的还直沾手。
闻了闻,好像还有点臭烘烘的。
“吓,李老太太,你咋满脸鸟巴巴呢?”边上,就有人指着她笑。
“是啊,是啊,看看,满脸的鸟巴巴!瞎说人不是,被鸟公公怪罪了吧?哈哈哈——”好多人都看到这些,就围着李老太太,指着她笑话起来。
“呸,呸,准是晴娘你个小蹄子,给俺惹来的霉运。”那李三奶奶就跳着脚骂,还各涩的擦了更多的鸟巴巴,端着,直想往晴娘身上摸。
“哎呀,你这老太太,疯了吗?”见状,晴娘忙灵巧的一扭腰躲开了。
李老太太一把没得手,可就气坏了,连拐杖都不要了,就拐啊拐的,围着大柳树,直追晴娘。非要把鸟巴巴往她身上摸去,好像抹上了,她就占便宜了,就赢了,就争了一口气!
这下,可把树下发告示的里正,给气坏了!
“李老太,别在这捣乱!再折腾,就让你家的,把你关在家里,一年不许你出来!”里正就气得脸都黑了。
没看到他在做正事呢吗,这个疯婆娘还来捣乱,她是不是嫌村里还不够乱?
“吓,不追就不追,俺还嫌累得脚慌呢!”摄于里正的威严,又怕自己的儿子真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让她出来放风,李老太太就嘟囔着嘴,挺住了脚步,不追了。
但依然端着一手鸟巴巴,看了晴娘,眼神狠道道的样子,像是还想找机会,找回场子来。
“李老太,还不回家去?”见李老太还这幅疯得可以的德行,里正又瞪着眼睛,对她吼了一嗓子。
那李老太太,才不甘不愿的,重新拄了拐杖,一扭一扭的走了。
可是,那手臭烘烘的鸟巴巴,还是没舍得扔掉。也不晓得她端回去做什么。或许,还在沾沾自喜呢,准备拿回去,给自家老头子加餐用呢。
嗯,谁叫这李老太太,性子跟林氏差不多,向来抠门,又爱沾便宜呢。
这种抠搜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哐哐哐哐——各位乡亲父老注意了啊,李家卖地,价格便宜,千载难逢,各位想买地的都来看看啊——”见李老太那个祸害精终于走了,又见村里来的人都差不多了,里正就敲了锣鼓,把告示上的事情又说了一便。
“官府只给了李家半个月的时间卖地,缴纳罚款,县里的差人大哥们还都住在青山村呢。特事特办了啊,付了银子就可以拿到地契。好机会啊,乡亲们抓紧时间了——”
青山村的人,多数是没读过书,没识过字的睁眼瞎。就是告示高高挂在家门口了,也有好多人是看不懂的,就得有人再给宣示一遍。
哦,还有衙役留在青山村?
村民们一听这话,可都着急了,就嗡嗡的围城一圈,议论上了。
县里的衙役啊,可就跟山里虎狼,差不多!
到哪里,哪里就倒霉!
上次,县里的衙役来到青山村,就是又吃又喝,还四处在村里找茬,祸害大闺女、小媳妇。作索个不了。
现在,又来了一群,岂不是还会像上次那伙人一样,在村里作了又作,祸害人吗?
村里人就担心得不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且,村里人还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按大周国的规矩,凡是县里差人来村里办公事,一切吃喝用度的费用都得村里出。
而这些费用,县里又不给补贴,最后还得都均摊到全村的每一家,每一户身上。
村民们这才明白了,为嘛里正对这事这么上心,火急火燎的就帮李家贴出了买地告示。
感情,里正不是为了帮李家,而是,也是被县里的虎狼衙役们,给吓怕了啊!
怕他们再像上波人那样,一留就留在青山村,十天半个月的赖着不走。
如果真是那个样子,那青山村的人,就等着瞧吧,不是被啃光了骨头,就得被炸出来汁来!
这时候,又像是在配合里正说话效果似的,村社的一个值班小甲,就用托盘端了满盘子的食物,载了好些的热气腾腾的荤菜和酒水,推开村社的大门进去送饭。
从敞开的大门里,众人一眼就看到,两个身穿青衣皂服差役,正在村社的屋子里推杯换盏,喝酒喝得欢实,手底下还比比划划的不停歇,一个劲的吆喝着划着拳。
很显然,他们已经开始祸害上青山村了——
村民们就一个个都着急得够呛,额头直冒汗。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衙役们每吃一道菜,喝一杯酒,都等于是在吃喝他们的血。
最后,都得化成银子,摊派到他们这些穷苦村民身上。
大周国的农民,日子过得苦啊,每年徭役赋税的,都征发个不停歇。现在,还要被县里的衙役祸害。
哎——
村民们都忙着算自己心里的那笔帐,晴娘却绕过了吃喝的衙役们,一眼看到了屋子里蹲着的李能。
那李能,正抱了头蹲在地上,不停的抓着头发,一脸的愁容不展的样子。就连他平时最喜欢抽的烟袋锅子,这时候也没心情抽了。只是有气无力的,耷拉在身前,瘪塔塔的,跟它主人一样没精打采的样子。
李能那个样子,就十分的可怜,像是个饱经风霜,却又被逼得走投无路之人,让人看了不禁就心酸难过,同情心泛滥起来。
“哎,李家咋走到这一步嘞!想当年,李能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人啊!”就有人跟晴娘一样,看到屋里的李能呢。开始同情起来。
“是啊,是啊,李能还是白手起家的呢。当时那房子盖的,那土地置的——啧啧——”就有个跟李能差几岁的老头子,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了。
只是,那语气,不知道是羡慕年轻时候的李能能干,还是可怜他现在的落魄处境。
“切,李能哪是白手起家的?你当时还小,没记清楚。俺可是记得的,当年他上州里打工的时候,还穷得拉稀呢。娶的婆娘林氏,也每天都吃不饱,天天饿得脸皮蜡黄蜡黄的!要不是后来跟翠花——”就有个记性特好的老汉,回想起几十年前的事情来了。
可是却说了一半,却又停下来,点起烟袋锅子,眯着眼睛抽了起来。像是故意卖着关子。
“哎哎,郑大叔,后来什么啊?快给俺们说说看啊——”村里人一听,有人说起李家的八卦发家史了,全来了兴趣,呼啦一下子就围上了那个老汉,催促他,让他快点讲下去。
晴娘一听,也感兴趣的跟了过去,她也想听听他讲些什么。
尤其是,这个事情还跟她从未见过面的奶奶,翠花有关系。
“呵呵,李能啊,当时有个邻居叫翠花的,那姑娘,可是全县里最有名的水灵妹子,长得那个漂亮啊,求亲的媒婆,都把她家门槛给踏平了。她家就住在村中央,俺住在村尾,李能那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跟翠花是邻居——”在众人的簇拥下,李老汉又闭着眼睛,吧唧吧唧的美美的抽了几口烟袋。等过足瘾了,才又笑着说下去。
“只可惜,人家翠花妹子啊,没看上李能,后来还是嫁给了州里的一个有钱的周家财主,当了续弦夫人。生了好几个少爷。有一个就是咱村的李大郎。李能当时也去州立打工……后来啊,周家遭了难,可怜的翠花也病死了。听说临死前把李大郎托付给了李能,就让他给带回来了,同时还给了他好些的银子呢。那一年李能威风的,豁,可买了不少的地哦,还有那青砖的四合大院,也是那年置办下来的。”
郑老汉说了半天,总算是把翠花奶奶的事情交代清楚了,跟晴娘从李能那里了解的差不多。
不过,还有点不一样,李能没说过——
“吓,李能在州里干什么去了,咋赚那么多钱呢?”就有人不解的问起来了。
“切,你咋这笨呢!那哪是李能赚来的,没听说银子都是李大郎的娘亲,翠花给他的吗?这是让他照顾李大郎生活用的——”就有个聪明人,听到里面最关键的地方了。
“郑大叔,是这样吗?”那个人又问。
“可不是吗。翠花啊,临死前可是给了李能好些银子,让他照顾李大郎呢。这事儿俺们在一起的老兄弟们,可都知道的。”郑大叔,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得不信。
“啊,原来银子是翠花给的啊,那李家可是赚老鼻子便宜了”听了郑大叔的话,就有人感叹起李能的好命。
“赚便宜能咋的,你没看李能和林氏他们,对李大郎的态度哟!”就有人想起,当初林氏他们对李大郎的刻薄态度来,不光不给他吃饱穿暖,还让他连媳妇都差点娶不上的事情了。
“切,谁让李大郎不是林氏亲生的呢,你看哪个后娘,对孩子好过啊——”
“就是,就是,李大郎在世的时候还好,你没看李大郎走了后,李家对晴娘他们一家的样子哦,连狗子他们喝碗野菜汤,林氏都骂上好半天——哪可怜的,啧啧,俺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眼去啊——”就有人摇头叹息起来。
“这么坏的心眼,怪不得李家败落了呢,都要卖地了。原来,是连菩萨都看不下去了,都是报应啊——”村民们就纷纷指责着李家的不是,说他们不厚道对待晴娘他们,才召来菩萨怪罪,败了家,是现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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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出了这么多事情,早在村里人家的心里地位下降了好些。现在又听说李家倒了霉,还有这么一段见不得光的陈年往事,就不但不可怜李能了,还都想瞧了他的笑话,看他好看。
晴娘这时才知道,李能全家,全靠了李大郎,才有好日子过。
可是李家,却对李大郎他们,是这样的恶劣态度!
晴娘就不由得摇了摇头,觉得李家能走到了今天的地步,真就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借着县太爷的和晴娘的手,来惩罚他们呢。
按照告示上说的,李家为筹银子,这次要卖十亩土地。一亩良田的价钱,按照现在的市价,大概能卖八两到九两银子。
十亩地就能卖八、九十两银子的高价。
可是因为卖得急切,又被县里的差役随身追逼着,李家开出的价钱,就不是太高,只有七两银子一亩地。
李家的田地,晴娘是见过的,都是靠了河道不远处,呕了好多的河道肥料,最肥沃不过的好良田。
如果有银子,能一次性买下来,倒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晴娘却没动一点心思,因为她不能买李家的地。
一来是她没钱,盖房子她还差好几十两银子呢。
二来,她不想再跟李家扯上任何瓜葛。你没看到,就是晴娘不去找李家的麻烦,李家的人还千方百计的来作索他们呢。
而且,毕竟李能和林氏也当过她们一段时间的长辈,在这个以孝为本的封建社会里,晴娘跟李家人闹别扭,总会有人认为是她的不对。就像那个刚才疯疯癫癫的李老太一样。
人言可畏啊,晴娘即便是不太在乎这些风言风语,也不希望别人一提到晴娘这个名字,就说他们家人都不是好人。
所以,晴娘也不想着买什么李家的土地,即便是这些土地肥得流油,便宜得过分,谁买谁合适!
既然不想买李家的地,那晴娘再呆在这里,就没有必要了,于是便了头,打算回家去了。
还一边走,一边想,哎,异能小虫也不知道对生姜有没有催促生长作用。如果实在解不开生姜的基因锁链,那她,就只有再想其他的办法弄快钱了。
嗯,她有异能小虫,可以驱使着来无影去无踪,是不是,可以跑到山的要道边上,化了妆,拿着口安顺舅舅打出来的铁皮刀,干上一票山大王的买卖呢?
到时候,拿着大片刀往那威风凛凛的里一站,再掐着腰喊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路过,拿来买路钱!
呵呵呵,准吓得过路来往客商,都屁滚尿流的,丢了大锭的银子就跑。有敢反抗的,就用异能一下丢过去,就斩下他的首级——
那白花花的银子,肯定就会像是长江之水一样,波涛汹涌的,滚滚而来的——哟,想想都觉得爽啊!
晴娘就没心没肺的直笑,觉得她的想法真不错,很有现实性。
如果以后真在青山村混不下去了,当山贼,其实也是一条蛮有前途的职业吗!
正想着,就回到了家里。才进了院子大门,就看到狗子和小丫,脑袋挨着脑袋,挤在家门口,叽叽喳喳的,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喂,你俩小淘气,不回去读书、写字,又找到什么乐子了?”狗子和小丫已经到了入学识字的年龄了。晴娘就让木文拘了他们的野性,每天抽了半个时辰,教他们读书识字。平时也会让他们拿着毛笔,刷上几笔毛笔字的。
现在这个时间,太阳才升到头顶,正是读书学习的好时机啊,狗子和小丫咋就,跑出来玩了呢?
晴娘就进了院子,挨个拍了他们的头顶,笑着责备着。
“吓,晴娘姐姐,快看啊,这里有好几株奇怪的东西,好像昨天还没有呢。”狗子手里就揪了个宽宽的绿色叶子,举起来,拿给晴娘看。而小丫,则还蹲在地上摆弄着那些植物,翻来翻去的,指给晴娘看。
绿色植物,还好几株?
晴娘心中一动,忙就朝狗子小丫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就见到四、五株绿色宽叶尖头的圆心形状叶子,大概有半个人高的样子,正碧色青葱的立在那里。
哦,早上的时候,这里确实是没有任何东西的,可是现在——
怎么会突然就冒出来好几株植物呢?还都长这么高了——难道是?
晴娘就忽然想到,这个地方正是她刚才出门前,种植生姜的地方啊。
难不成,这就是生姜的植物叶子?
这么说,异能还是有效的,生姜的基因已经被解锁了?
想到这儿,晴娘就是大喜,忙蹲下去细细查看。
“晴娘姐姐,这是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这时候,狗子他们也凑了小脑袋过来,问道。
“哦,你们记错了,就几株野草而已。前几天就有的,只不过那时候小,你们没注意,下了一夜的雨,就长大了。好了,快回屋子去,把毛笔大字刷完,再来玩。木文哥哥看不到你们,一定是着急了——”晴娘连哄带骗的,赶紧就把狗子和小丫他俩给撵走了。
没办法,生姜这东西很贵重的,要是被狗子他们看到,一下子就长出了这么多来,指定会跟家里人说的。到时候,再引起金氏他们注意和猜测就不好了。
他们可都是大人,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好糊弄。
“不要不要,晴娘姐姐好坏。整天让人写那个东西——”狗子却当场瘪了嘴巴,不高兴了。
“就是就是,晴娘姐姐越来越不可爱了。人家要出去玩,到河里抓鱼去。”小丫也不愿意了,就连蹦带跳的挥舞了胳膊抗议。
话说,小孩子们爱玩是天性,一旦被拘束了,开始学习,总是一时半会儿的忍受不了。狗子和小丫就颇为不乐意,回去刷什么毛笔大字。
哎呦,那个软毛木棍棍,抓在手里,手腕还不能挨着纸面,好费劲啊,哪里比得上他们的玩具,想怎么玩,想怎么抹,就怎么抹。
说着,小丫还调皮的,比划着拿个毛笔的样子,在空中乱刷乱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祖宗们,那可是学本事的事情,咋能乱刷哦。快回去吧,晴娘姐姐这里有糖糖,谁今天能坚持下来,这包糖糖,就送给谁吃!”晴娘便笑着,赶紧鼓励小丫他们。
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牛皮纸包装的香甜麦芽糖块,来逗弄着他们。
小孩子们,光强迫他们学习是不行的,得一边鼓励着,一边让他们学,这才能调动他们的兴趣,继续学下去。
“好啊,俺要,俺要,俺现在就去写。糖糖一定要留给俺吃。”一听有糖吃,狗子一下就蹦了老高的,率先跑了回去。
“俺也要吃糖。”小丫也同样喜欢吃糖,见狗子跑了,忙紧追不舍。
两人就争先恐后的,跑回了屋子去写毛笔字。生怕谁写得慢了,就吃不到晴娘姐姐手里的糖糖。
“哎,记得写好看了才给吃哦,别乱刷!”晴娘就在她们背后,挥着麦芽糖,笑着提醒。
狗子和小丫走后,晴娘这里总算清净片刻了。晴娘忙就蹲下身去,仔细观察这几株生姜秧苗。
就见这些生姜秧苗都有着心形的碧绿叶子,有点像是杏树的叶子,但是却比杏树叶子宽大了很多。能有一个成人巴掌大小。
而且,页面上面还有好些毛茸茸的凸点,一摸就能感觉到麻手。跟那个世界的生姜叶子很像。不过,植物的高度却比那个世界的矮小了很多。只长到了晴娘腰部那么高,跟土豆秧子的高度差不了多少。
看来,异能小虫还是能让这个世界的生姜解锁的,只是不知为什么,解开的速度很慢、很慢。
晴娘就掰着手指,算了时间,从她一开始施展异能,中途去村社一趟,又回转来,这中间,大该用了一个时辰。生姜的秧苗,才长到如今的高度。
而此时生姜秧苗,也已经停止了生长。除了头顶上还顶了几个未开的小花骨朵外,就像是生物能量用完了似的,各个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呆在那里,再也不肯开花。
见状,晴娘忙又把异能小虫放了出来,让它再钻进土里去,助生姜一臂之力。
就见异能小虫白屁股一扭,就冲进土里。
这回速度倒是快,只是隔了几秒钟,生姜秧苗就像是打了激素似的,一个劲的往上拔高,而花骨朵也是腾的一下抬起了头,紧接着,就开始肉眼可见的,开始抽起了叶子,分开了花瓣。一绊两半绊,直至花朵全部都打开了。
变成个具有黄色页瓣和黄色偏暗色系的花蕊的花盘。
就像是个小型葵花花盘似的,笔直笔直的立在那里。不同的是,花盘里没有长葵花籽,而是都是软乎乎的毛茸茸的花蕊。
开花后,异能又跳了出来,在花盘上不停的缠绕,做着各种卖萌的动作,给晴娘看。
晴娘就晓得了,这是异能小虫让她给花朵授粉了。忙就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黄色小花,给小花挨个对了粉盘。
忙完这些,异能才像是笑了似的,嗖的一下就又跳入土中。几秒钟以后,就完工了。这回,不待晴娘再招呼,嗖的一下就返回她体内休息去了。
再看那生姜的秧苗,花朵盘子已经发育成熟,通黄通黄的,不一会儿,又有点像是老过劲了,开始发蔫。随后,连秧苗枝干也开始一个劲的加粗,又加粗。最后直接长到了小树般粗细,才停止了生长。
额,这也太粗了吧?
小树粗的杆子,可想而知地下的生姜果实也绝不会小的。
该不会,跟上次那些土豆似的,每个都有好几斤吧?
不过,生姜可比土豆金贵多了。一两生姜就值二钱银子,价钱可是土豆的十倍还不止啊!
晴娘就期盼得,两眼都冒出了金光,等待生姜长成收获的那一刻。
又等了一会儿,等生姜植物的杆子和叶脉都开始变黄变硬,失去水分了。
晴娘就知道,生姜,已经成熟了。
忙就迫不及待的,蹲下身去,想把生姜扒拉出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谨慎的左右瞧了瞧,看到周围确实没有人靠近,这才一伸手,拔了一棵生姜秧苗出来。
果然,就在植株根须上,晴娘就发现了,一两块成人巴掌大小的,黄色生姜。
那个生姜,就真跟那个世界的样子差不多,各个盘子水份饱满,颜色鲜艳,看着颇为喜人。
而且个头也颇为巨大,一块块,一盘盘,一条条支茎,枝枝蔓蔓的,分了好多指节,长势很好。
晴娘就掰了一盘生姜在手里,掂量了下,算了算,估计一盘生姜就有一斤多沉。(按大周国十六两一斤的计算方法来算的。)
剩下的那几盘生姜,却埋得比较深,晴娘干脆找了把铁锹,挖了起来。翻出来更多的生姜盘子。
三棵生姜秧苗,总共种出来二十多斤生姜,按照一斤三两银子来算,这些,至少可以卖到六、七十两银子了。
六七十两银子啊,那盖房子的钱,就不缺了啊!
晴娘就高兴得不得了。
忙就去找了个竹背篓,在底部垫上了一些鲜草,把那些新鲜生姜放进去。又怕别人发现了秘密,还在上面盖了好些鲜草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了。这才放下了心。
只是,晴娘一共种了四棵生姜,拔了三棵还剩下一棵。那是晴娘想用那棵生姜当种子,好储备了,以后再接着种植。
不过,这东西到底是突然就冒出来的,样子还奇怪,被人看到了,容易生疑。狗子他们还好说,小孩子,随便糊弄几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但要是于是木易金氏他们,就不容易掩饰了。晴娘就干脆把生姜秧苗给铲掉了。就留下地面以下的生姜还在。
这些都做好了,已经是中午了。木氏他们已经做好了饭菜,给雇工们吃上了。也摆好了家里的饭菜就等着晴娘回去吃。晴娘忙就洗了手,赶回去吃饭。
赶巧,狗子和小丫他们的大字也刷完了,一个个的举着,来向晴娘邀功。
晴娘就笑着,按了事先的约定,掏出了麦芽糖,分给了他们吃。
结果,狗子小丫他们欢天喜地的,晴娘却被木氏给揪着说了一顿,埋怨她太惯着弟妹了。吃饭前吃零食,吃饱了肚子,还吃不吃饭了?
说得晴娘伸了舌头,调皮的笑了。
中午吃完了饭,晴娘就有些饭后饱食的困倦。就躺在床上,闭了眼睛休息。
边迷糊边寻思着,是不是明天就背了生姜,到镇上大药房去卖。换了银子,回来好盖房子。
到时候,盖好了房子,他们一家人搬进新房子里,甜甜美美、温温馨馨的过日子,哎,多美好啊!
可是,正迷糊着,还没睡着,晴娘就听见外面的大狗,又汪汪叫上了。
哦,这是有陌生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外面响动,晴娘就慢慢睁开了双眼,懒懒的伸了个身子,想挣扎着起身,去看看是谁来了。
不过,还真是好困呢,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真不想出去。晴娘就揉了揉眼睛,下床的动作比较慢,慢吞吞的,半天才穿好了鞋子。
“晴娘小姐,李晴娘小姐住在这里吗?”院门外,就有个沙哑陌生的男音在喊着她的名字。
哦,是谁,还知道她具体的闺名,叫李晴娘?
听了,晴娘不由得精神一振,困倦之意早就不见了。忙就跳了起来,想开门看看去。
可是还没等她开门,就在窗缝里,看到一个身穿锦衣,头戴仆人歪结帽的家伙,正捧着一大堆的东西,站在院门外喊着。
哦,这人,晴娘认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镇上一直纠缠晴娘的赵大公子的家人小厮,当初跟赵大公子屁股后面,一起骑马伤人的那个豪奴!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
晴娘就有些疑惑。她可是记得赵大少他们一直不知道她住在青山村的。不然,以赵大少那个色狼加猴急的性子,早就找来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了。
同时,晴娘又想到当初那个赵大公子在镇上动手动脚的事情来,就非常的也不想看到这个豪奴。不愿意理他。
想了想,干脆也不开门出去了,重新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睡大觉。就任由那个豪奴在院子外面叫破了嗓子,也没理睬他。
赶巧,甜甜大恶狗见到生人,也是恶从胆边生,一个劲的扑在栅栏上汪汪直叫。就把这人的喊声,给盖了过去。后院的人也一直在忙,没空前来看看。
任由那豪奴叫唤了好些时候,也没人来搭理他一下,就觉得很无趣。就垂头丧气的,捧了东西,打算回去了。
“哟,这位大哥,你这是来找谁的啊?”正巧,金氏和木文他们一人拎着个大桶,从河边回来了。遇到这个豪奴,金氏一眼就看到那人手上捧着的几匹色彩鲜艳的绸缎。忙就笑着脸,迎接了过去。
“呵呵呵,这位大嫂是晴娘的娘亲吗?在下是本村赵大财主家的家人,奉了赵大少爷的命令,来此拜会晴娘小姐的。”那豪奴就赔笑着,弯了腰,把手上的锦缎奉给金氏看。他啊,倒是把金氏当成晴娘的母亲木氏了。
“哎呦,是赵大财主家的管家哦,稀客稀客,快快快,进屋里来坐。”金氏被豪奴手中的锦缎给晃花了眼睛,想也没想,忙就呵斥住了甜甜大恶狗,想邀请他入内。
“娘——”跟着身边的木文一听,却是心中不快了。忙就拉了把自己母亲的衣服一把。意思是不让她随便请人入内。
“咋了,人家都送礼来啦,还不兴让人进屋坐坐啊?”金氏就觉得木文的举动很奇怪,当即回头问他。
“娘,平白无故的那个赵大少怎么会给晴娘妹妹送礼?”木文连连提醒着金氏。
“哦,是啊,是哦。这位爷,你们赵大少为啥给俺们晴娘送礼啊?”这时,金氏也反应过味来,忙转头问豪奴。
“呵呵,这是俺们大少爷和晴娘小姐的缘分啊—说来话长,还是让俺进了屋子,再给你们说吧。”那豪奴就打了马虎眼,想先诓住这些人,进了屋子,见到晴娘再说。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俺咋不清楚啊?”木文马上皱起了眉头,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青山村的赵家大少爷,早就声名远播了,就是在上山村,木文都听说他是个有名的登徒浪子、纨绔子弟。整日价的,不是眠花宿柳,就是吃喝玩乐。
这种人,晴娘妹妹怎么会认识他?
还跟他有什么缘分?
快别扯了!
木文才不相信豪奴口里所谓的缘分呢。
“呵呵,这位,可是晴娘小姐的哥哥?”那豪奴就觉得木文很不好糊弄,但又不好照直了说。说只是赵大少一厢情愿,看上晴娘了。就换了个方向,问起木文的身份来。
“我是晴娘妹妹的表哥,你有什么事情,直接给俺们说吧。”木纹就对这个狡猾的豪奴,印象更不好了。干脆连门都不打算让他进去了。
“哟,原来只是表哥啊。穷小子,告诉你也没关系。俺们赵大公子看上你们家晴娘了,打算纳你们家晴娘小姐为妾。这是聘礼,俺都带来了——”那个豪奴见木文只是晴娘的表哥,而不是她的亲哥哥。马上就直起了腰板,有些故作高傲的,把手中鲜艳的聘礼往前一推。
那样子就像是故意显摆,赵家多有钱似的。
说完,还居高临下的,斜睨了木文一眼,像是在说,怎么,穷小子你也看上晴娘小姐了?就你那个穷酸样子,全身上下都没有俺拿着的一匹布料值钱呢,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想娶晴娘妹妹为妾?
还瞧不起他?
闻言,木文怒了!
这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竟敢仪仗自家主人有俩糟钱,就敢拿着几匹破布,来求娶晴娘妹妹!
还想让晴娘妹妹,去当个卑贱的,比奴才身份高不了多少的——妾!
靠,晴娘妹妹,可是她木文心中的月宫仙子,一尘不染的,岂能是这种乡村土财主,可以随意玷污惦记的!
“拿着你的东西,给俺滚!”木文就生气了,指向门外,就赶那个豪奴走。
“吓,你不过是晴娘的表哥,一个穷酸贱小子,有什么权利不让俺见晴娘小姐?对吧,这位老夫人?”豪奴还以为金氏是晴娘的亲妈呢,骂了木文,却赶紧回头笑着来讨好金氏。
“啊呸!俺儿子说让你滚,你就给俺滚!”金氏性子也直爽,一听这个豪奴,竟然当着她的面,就说她儿子的不是,立马就恼了。也顾不得豪奴手里拿着好些她喜欢的东西了,也忙伸了个手指头,叫那个豪奴快滚蛋。
“啥,啥,你们是母子俩?”豪奴见金氏母子都是这幅愤怒表情,才知道,他刚才响亮的马屁,一下子就拍到了人家马腿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不不,俺是来见晴娘小姐的,见不到人,俺家少爷该生气了。刚才是误会,一场误会啊——”那豪奴一看形势不好,有功亏一篑的趋势,忙就换了一副奴才面孔,卑躬屈膝的,陪着笑,给金氏和木文道上歉了。
话说,他家赵大公子的德行和脾气,他可是知道的,要是知道他白跑了这一趟,连晴娘小姐家的家门还没进去。就被人赶走了。肯定会劈头盖脸的给他一顿鞭子的。
想起少爷下手的那个狠劲,豪奴赶紧就捂了脑袋,觉得满头皮都在疼。他可是不想再挨打啊!
就连忙给金氏和木文陪着笑脸,倒着歉,想进入这道门,见到晴娘后再说。心里却恨得金氏他们,牙根直痒痒,又恨那条大恶狗,拦着他的道,让他见不得晴娘小姐。
可是豪奴欺软怕硬,捧高踩低的恶劣本性,早就被金氏和木文看透了,早就不相信他了。
见豪奴一再相缠,就是不肯走。金氏一生气,干脆就打开了大院的大门——
那豪奴一看,还以为金氏原谅他了,让他进去了。忙就笑容满面的,想跟着走进去呢。
可是下一刻,就发现,那个院内的大恶狗,龇着尖牙,忽忽的就朝他冲了过来——
哎呀妈呀,豪奴不敢再往里走了,掉头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恶狗给咬到了。
慌忙间连一直像宝贝儿似捧在手里的,那几匹漂亮又鲜亮的彩色绸绸,也顾不上拿了。一下撇在了地上,踩了一脚,就跑掉了。
“汪汪汪,汪汪汪——”恶狗还不放过他,直到追出去咬了好远,金氏唤它回来,甜甜恶狗才乐颠颠的,邀功似的,摇了尾巴,转了回来。
“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难得文质彬彬的木文也跺了脚,讽刺了一句。随后,也回了屋子。
进屋后,见到晴娘那屋半开半掩的门,晴娘还在睡觉,就想过来跟她说着什么,但最终还是蠕动了下嘴唇,温柔的给晴娘带上了房门,然后默默走开了。
“小文啊,做得好,晴娘都大孩子了,你平时可不能冒失的进去了。”金氏见了木文这一举动,眼神一闪,忙若有深意的提醒着他。
“俺,知道了——”木文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
见屋内重新归于平静,晴娘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眨吧了一下?
这就过去了?
那个赵大少真是不长记性,上次在镇上晴娘已经表明了态度,而且还让扶月他们狠狠收拾了他一顿,没想到,他还不死心。
今天,又派他的贴身豪奴,来烦她了!
做小妾?
开玩笑,比奴才狗子地位高不了多少位置,居然还好意思来许给她!
还好像是恩赐似的,随便拿几匹破布就想让她同意了。
那破绸缎,她看得上吗!
晴娘就觉得木文和金氏他们做得好,放狗咬那个混蛋就对了。
不过晴娘还是没想通,为嘛这个赵大少就找到她家来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出了纰漏,让赵大少打听到了,她家就住在青山村。
不过晴娘也知道,赵大少是个百年不遇的极品,估计这事儿,还不能轻易完结。
果然,才过了没多大功夫,晴娘又听见甜甜大恶狗的叫声了。
从窗户里看,还真有个陌生的黑脸汉子,牵了一匹枣红大马,来到了她家门前。
靠,来得可真快啊!
看到那匹大马,晴娘一下就认定,这人又是赵大少派来的。谁叫赵大少和豪奴有事没事的,都爱骑了马装酷呢!
还有完没完了?
这回,晴娘也不装着休息了,一骨碌的就跳下床,打算亲自会会这货,把他给赶走!
“晴娘小姐在这里吗?晴娘小姐在这里吗?”那个汉子,果然就伸了头在往里瞧,还一直喊了晴娘的姓名。不过,那声音却听着有点奇怪,不像是中原地区人家的口音。
豁,还是个外援!
这赵大少还真下了血本,花了大笔银子请外援来说动她了。不过晴娘她主意已定,甭管是外援还是内援的,她都不会妥协。
不过,却不知道那外援用了什么方法,甜甜恶狗居然不叫唤,耷拉个通红的舌头,乖乖的趴在门口,老实得很。
喝,还来了个高手,连甜甜都能驯服?
晴娘就有些生气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自觉驯服了恶狗,就很了不起吗?
“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晴娘就出了门,一点好脸色,都没给那个骑马的汉子看。
“在下龙一,从东平行省来,我家少爷,让俺给晴娘小姐带封信。请问,您是晴娘小姐吗?”那汉子,就礼貌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问道。
哦,东平行省,还姓龙——
莫非,是龙笑天派来的人?
闻言,晴娘心中猛的一跳,她误会这人了。他是龙笑天派来的,而不是那个什么本村的赵大少。
只是,龙笑天这家伙,怎么一出门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呢?
呸呸,是一离开就好几个月。这里还不是他的家呢。
晴娘的脸就有点羞红,忙笑着回到,“在下正是晴娘,龙大少的信可以交给我。”
“是,小姐请看。”那人果然就跳下马匹,躬身递过来一封火漆漆了的信。
晴娘也等不及回屋了,忙在现场就拆开了看。
就见,信中竟然极少有文字的,却是用毛笔画了几幅山水水墨画。
第一幅,画的是在镇上,龙笑天和晴娘在街上偶遇的片段,下面提了一句:千里有缘来相会
第二幅,是在冰河上,龙啸天打斗,晴娘在破庙偷看的那一副,下面也写了一句:天威难测
第三幅,是破庙中晴娘低头为他,细心吸啜伤口的画面。也有一句:郎情妾意
第四幅,是龙笑天送给她玉佩的场面,也有一句,千里姻缘一线牵。
第五幅,是龙笑天气器宇轩昂的骑着白马,身后却旌旗招展的样子。下面却是没有任何诗句的。
咦,龙笑天这熊孩子,这送的是什么东西啊?
情书?
还是认为她不识字?
就画了几幅画来糊弄她?
还有,最后一幅是什么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去打仗了?
还是想骑着白马,来——
想到这儿,晴娘不由得有点脸红,不过,这意思还是有的不太明显,有些猜得费劲。忙就抿了下红润的薄唇,抬了含笑的眼睛看向那个,自称是龙一的黑脸汉子。
一幅我没看明白,你给我说说情况呗,的撒娇样子。
“俺家公子爷说,晴娘小姐冰雪聪明,必然会猜得他的用意。就不需让俺带什么话了。”见晴娘这么可爱,龙一却强忍俊了笑意,眨吧了两下眼睛,赶紧躬身推辞道。
龙笑天的世子府,有十个最贴身的侍卫,从龙一排到龙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交代这些人去办的。龙一,是这些人的头目,也是最受龙笑天器重的人。轻易是不会派出来的。
这次,竟然送封书信这种小事,竟派了他龙一来。可见少爷对这位叫晴娘小姐,有多重视了。
不过,主子们的心思,他这个下人,可就不敢任意猜测和解释。而且,主子确实告诫他,不许他多言的。他也不敢多说。
见状,晴娘撅了撅嘴。
她虽不知道龙一是什么身份,地位有多高。但看样子,跟龙笑天关系应该是挺密切的,知道的事情也颇多。
“你家少爷,最近在干嘛?”晴娘眼珠一转,又换了种方式打听。她就不信了,在她的频繁攻势下,这个龙一还能油盐不进,一点消息打探不出来?
“少爷在军中历练。”龙一一个字也不肯多说,晴娘问一句,他就低头答一句。
“那,还来中原吗?”晴娘又问。
“不知。”龙一回答还是那么简洁。
额?
“好吧,俺知道了——”见龙一口风太严,从他口里打听不到什么实质消息,晴娘稍稍有点失望。不过她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说,她就从龙一口中知道了,这个龙笑天果然不是普通人。
历练?什么人到军中当兵,叫历练啊?
再加上那四幅画红的含义,嘿嘿,晴娘已经猜出了大半。
好,她就等着他!
……
晚上,金氏他们屋里。
木文,手里拿着本书,似乎在用功学习,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了油灯,焦距远离了书本,在走神。
“小文啊,想什么呢?”木易坐了炕桌边上,见儿子那个样子,就奇怪的问起。
“还用说,还不是因为晴娘的事儿!”金氏一边缝补了衣服,一边抬头说了句。
“晴娘有啥事啊?”木易一听是关于外甥女儿的事儿,忙就感兴趣的问道。
“嘿,今天下午,有个赵大少派来的人——”金氏就把下午的事情,给木易唠叨了一遍。
“吓,这混蛋土财主,居然惦记上俺们家晴娘了。晴娘这么出色,岂是他能惦记的?”木易就撇了嘴,不屑的到。
“是啊,晴娘是出色,不是赵大少能惦记的。也不是咱家小文能惦记的——”金氏就低了头,含糊其辞的道。
“啥,为啥?”一听这话,刚才还在对着灯影发呆的木文,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马上转头来问。
他可是还想,将来——
“你就死了那份心吧!看看晴娘,人家小小年纪长得模样那个俊,还这么会赚钱。人家就是个金凤凰,早晚得飞出山窝窝去。看着吧,不是帝王将相,都配不上她!就你,就咱这家世,比得上人家吗?”金氏就停了手里的针线,直言快语的说到。
她也觉得晴娘不错,漂亮又能干,人品还好。要是能当木家的儿媳妇,是他们木家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是——哎,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娘,俺,会出息的。一定会出人头地!晴娘妹妹,俺也能娶!”木文就捏了拳头,发愤图强的发誓
“好,好好,俺的儿,那就快读书吧,等你考上了状元,再向晴娘求亲——你个小样的,看把你能的!”金氏就笑,手指虚点了下木文的额头。
“俺能的,一定能的!”木文就像是被激励到了,连忙就低下头,努力读书去了。
不过,这回他却是在认真读书,再没有走神。
现在已经进入夏季,白天天气较长,每天早早的天就亮了。第二天,天气才擦白,晴娘他们就起床了。
吃过了早饭,晴娘就打算背了背篓,去镇上卖生姜。可是才拎出背篓,木文就走了过来。
“晴娘妹妹,你这是要上哪儿里去?要不要俺陪你去?”木文看到晴娘一幅要出门的打扮,忙就笑着问道。
自从昨天晚上,木文也想通了,爹爹说得对,幸福都是需要自己努力争取的。他再不能像以往那样,对着晴娘,当个闷嘴葫芦了。该表示,该争取的,他都会做到的。
“不用不用,木文表哥。你还是在家帮俺看着工地吧。再说,狗子他们,也离不开你啊——”晴娘连忙笑着推辞了。
如果是换了安顺来问,晴娘说不定还真让他跟去了。毕竟,安顺力气足,身子健壮,帮她背个东西,抗个东西的走过几十里的路程,都跟玩似的。
那一篓子生姜,外加一大捧青草,让他背了,最合适的。
可是木文却长得有点太秀气了,身形单薄消瘦,一副天生的文弱书生模样。晴娘就不好意思让他出大力。
还有就是,木文到底是读书人,比安顺精明了很多,带着他去镇上卖东西。晴娘,就怕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额,对了,安顺怎么好久都没有来她家了?
好像是火灾之前就不来了,火灾救火的时候,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按理,这种事情,就是安顺不来,热心的王家人也绝对会派个人来出面帮忙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来!
对这点,晴娘就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晴娘总是忙个不停,像个陀螺似的,不停的转动。对安顺的事情,她也没空去过问,也没时间去想起来。
倒是木文的出现,让晴娘想起了这事儿,就觉得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她该到王家看看去。看看安顺到底怎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吧,那还需要什么帮助吗?”木文见晴娘没答应,有点失望,却并没马上灰心,忙又问起。
话说,追女孩子得耐心些,这可是他爹木易的告诉他的,可是经验之谈哦。木文就全盘接受了,脸皮也逐渐变得厚实了点。
“那,表哥你帮俺抓两只鸭子吧。”晴娘就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那群扇着翅膀,嘎嘎叫的小鸭子们。
其实,她要到镇上筹钱的事情,木氏他们是知道,只是不知道她要去卖什么。不如,就让木文帮她抓几只鸭子带上,全当是个借口吧。
“好嘞,你等着啊。”见晴娘总算用上自己了,木文可高兴了,忙就热情的答应了。马上就卖力的跑去抓鸭子,不一会功夫,就抓了两只最肥实的野鸭子出来。绑好了腿脚,递给晴娘。
“放俺背篓里。”晴娘也接过了野鸭子,把它们给塞进了背篓里,打算跟生姜一起背着,带去镇上卖了。
“嘎嘎嘎嘎——”那些小鸭子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厄运将来,还在欢快的在背篓里叫,一双漆黑信任的小眼睛,看了晴娘,像是在笑。
这一看,可就把晴娘看得,心虚了好久。忙就塞了一把青草给那些小鸭子吃。当做是最后的晚餐。
“真的不要俺跟着去?”见晴娘的背篓好像挺沉的,木文忙就再次展开攻势。这么沉,压到他晴娘妹妹,他可是会心疼的啊!
“不用,不用——”这次,晴娘连木文眼睛也不敢看了,忙就推辞掉,赶着出门去了。
到了村口,照例是做了驴二叔的骡车,来到了镇上。
这次,晴娘却不是去兰绣坊的方向了,而是,来到了那次她买生姜的,福寿堂大药房。
福寿堂大药房,依然的金子招牌高高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位姑娘,你是买药还是卖药啊?”这次,还是那个伙计在值班,一眼见到晴娘背着背篓进门了。就忙赶上前去问候。
见状,晴娘就抬起了头,微笑的看向他。
“哟,这不是上次那位买药的姑娘吗?”一见这笑容,那个伙计马上就认出是晴娘来了,忙就换了一副迎接老主顾的笑脸,来迎晴娘。
上次,晴娘一次性就买了一斤生姜,还肯把生姜分一部分给店里的老病号。这个善良又有钱的漂亮小姑娘,当时,可是给他内心,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呢。
“是俺,这次,俺是来卖药的。”晴娘就笑了回答。
“哦,你卖什么药?那可得事先说明,俺们福寿堂大药房,一般的药材,不缺。”药店伙计就眨巴了两下眼睛,跟晴娘介绍着,既像是跟她开玩笑,又像是告诉她实情。
话说,他对晴娘有好感是有好感,但是涉及金钱方面的事情,他就不得不谨慎了。
“生姜,你们收不收?”闻言,晴娘就从背篓里,掏出一块最小的生姜,递给他看。
“这是——生姜?怎么这么大个啊?”伙计看得晴娘手里的那一盘巴掌大的生姜,当场就吓了一跳。
生姜,不都是瘦瘦小小的,干巴巴的样子吗?
怎么晴娘手里拿着的这块生姜,这么饱满,这么水灵,白嫩,还这么大个啊?
这么好质量的生姜,他在药房工作了好多年了,都没见过。
这,真就是生姜吗?该不会是别的什么药材,跟生姜长得很像吧?
“是生姜!俺爹是药农,最近去深山里转了一圈,正好遇到一窝上好的生姜。你要不信就尝尝,准保跟生姜一一样。”晴娘就笑了说。
这个世界的人没见过这么好质量的生姜,这很正常啊。谁叫她的生姜,是异能种植出来的,独一无二呢!
“好好,你等下啊。”听晴娘说得这么肯定,伙计忙就抠下一小块生姜,放到嘴里品尝了下。
开始还使劲的嚼了两下,再以后,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奇妙。
“生姜,真是生姜,上好的生姜啊!天呢,这么大个!”
“要要,你等下啊。俺这就去叫掌柜的去。”伙计就惊喜的,忙就捧着那块肥厚的生姜飞跑了去。
这么好的生姜,这么辛辣的药味,他可是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这生姜要是被药铺收购了,肯定会卖出高价来的。
到时候他这个收购药材的人,也一定会被药铺重奖的!
有了利益驱使,伙计办事效率果然是很高的。
不多会儿,就有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貌似掌柜的人物,跟了那个伙计,快步朝晴娘走来。
“呵呵,是这位小姑娘要卖生姜吗?”那掌柜的见到晴娘,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才笑着跟她说话。只是说话间,却像是有点傲娇的意思
“正是小女子。”见掌柜的这副见人发声的表情,晴娘眉头一挑,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还是应了一声。
“这生姜,不知道小姐还有没有了?”那掌柜不急着说价钱,而是先忙着问货源。
这段时间,赶上了雨季,大青山附近总是下雨。连绵不断的多半个月了。山高路滑,还有好多个地方都滑坡了,药农们就进不去山。而山外面的生姜,又挖得差不多了。这个生姜的货源,几乎就断掉了。
可是,来买生姜药材的人,却丝毫不见少,还有增多的趋势。眼看着,福寿堂库存的生姜都要卖光了,却没有新的进货。
偏巧,京里大东家那里,又来人调货——
哎呦,可就把他这个福寿堂大掌柜的,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啊!
可是,人家药农不来卖生姜,他也没办法啊!
现在,一看到伙计送来的生姜,还是质量最上乘的那种,掌柜的马上就跳了起来。跑来见晴娘了。
“有是有,不过,这种品质的生姜,老板你打算出多少钱买啊?”晴娘却不着急告诉他货源,就笑着问道。
从掌柜的表情和看向生姜急切的眼神,晴娘就看出来了,这家药店,肯定是缺货了。既然如此,她不多要点,那就太对不起她自己了。
“这个,好说,好说,一两银子的高价一斤!这位姑娘,看这个价钱如何?”那个掌柜的就转了一下眼珠,捻了黄胡子,笑着报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噗——”正喝着茶的晴娘,一听到掌柜的报价,惊得一下就喷了出来。
才一两银子,就想收购她超高品质的生姜?那她还整天忙乎个什么劲啊!
“怎么,姑娘觉得这个价位高了?那咱们再减点儿?”可能是看晴娘岁数太小,样子又长得比较和善,像是很好糊弄那种,那个掌柜的就煞有其事的,还想再往下压价。
“不是价位太高,是太低!你们要是没有诚意收购,那俺就到其他药房去卖。”晴娘却不吃他那套,当即就重重的放下了茶杯,有些生气的站了起来。
都说无商不奸,这家福寿堂掌柜的也太奸诈了吧!
卖生姜,一斤就卖顾客三两二钱银子,收购,才给一两银子。哈,这差价,也太大了!
晴娘可不想做这个冤大头,就不想卖给他了。
“别,别,别,既然这位姑娘,觉得价钱有点低,咱再加点,加点——”
见晴娘的反应,掌柜的才知道,晴娘年纪虽小,却是个不好糊弄的,忙就笑着改了口,安抚她。
“那掌柜的打算出多少价钱买啊?”晴娘见谈价的主动权已经拿到手了,就又坐了下来,开始慢条斯理的问起。
“哎呦,不瞒这位姑娘说,俺们店里生姜并不缺货啊,一两银子一斤收购,已经是高价了。”那掌柜的见晴娘又坐下了,眼珠一转,奸商吝啬的本性又发作了。不光不想添银子收购,还连连叫起苦来。
“得,掌柜的,你既然没有诚心买,那就算了。俺还有急事,告辞!”晴娘就冷眼瞅了这个办事墨迹的掌柜的一眼,又站了起来。背上背篓真打算走了。
家里盖房子急等着用银子呢,她才没闲工夫跟这种人墨迹来墨迹去的。她用异能种出的生姜,这品质,岂能是普通生姜能比得上的?
还压价?
晴娘对自己的生姜药性很有把握,就决定这家药铺要是不买,她就去别家卖去。
反正,生姜这东西,在大周国走到哪儿,都是稀罕抢手货,也不愁卖!
“这,这,别,别啊——”掌柜的一见,晴娘真就冷脸生气了,要走。忙就毛爪了。
哎呦,他干什么呢?
店里都要断货了,现在好容易来个卖生姜的,他还压价给压跑了,这要是被知情的同行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最主要的是,城里主人家,还在催他呢,他要是再拿不出货来,可就废了!
“要买,就出个实在价钱;不买,就别挡住俺的道!”晴娘明显生气了,说话都有些生硬了。
话说,这两天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还都不是好事,可就让晴娘的好脾气都濒临爆发了——
“好好好,二两银子一斤,这下总行了吧?”掌柜的忙就按住了晴娘的背篓,再不肯让她走。还让伙计在前面拦着,陪着笑不肯让晴娘出门。
“三两!”见出不去,晴娘只好耐着性子,再还了一次价钱。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三两可不行。俺们卖才三两二钱一斤,这生姜是刚挖出来的,肯定带了好了水分,得晒。这一晒,可是去了好多分量呢!”掌柜的就不干。觉得赔本了。
“俺这生姜,可是寻常生姜能比的?掌柜的你看看,这个头,这么饱满,可是俺爹在十万大青山的山腹地带挖来的。这营养,这精华,都带着仙气的,不信你尝尝——”晴娘就吹上了,说着,还拿着那块生姜,抠下一口放在嘴里,嚼着,馋着那个掌柜的。作势,还要放回背篓去。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怎么样?这么好品质的生姜,你要是不要,俺可就卖给别家了!
“这,这——好,三两就三两!”掌柜的一听,又一看晴娘手里生姜的模样,也觉得比以前见到的那些生姜好了太多。又想到城里的主人说的话——京里大人物需要的,这次差事他要办得好,就给他奖励。以后前途无量。
忙就一咬牙,克服了吝啬的本性,就答应了。
“乖,这才对嘛。”晴娘就调皮的笑了。那语气,那神态,就像是哄小孩子玩似的,也像是小狐狸得逞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就把这个掌柜的,给弄得苦笑不得的。
得了晴娘的首肯,掌柜的,忙就叫了伙计来,把那些生姜倒了出来,打算上称,称了斤两,给晴娘算账。
可是,那一背篓一倒出来,掌柜的和伙计,当场就都吓了一跳。
一般的药农,在山里跑上好几天,能挖个三斤五斤的生姜,就算不错了。可是你看,晴娘带来的生姜,足足一背篓,至少有十几二十斤呢!
还每个生姜盘子,都是鲜鲜嫩嫩,肥肥胖胖的。质量上乘。比刚才晴娘拿出来的那块生姜,还要好。
“好,好啊!”这回,掌柜的就激动了。他收了一辈子的药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棒品质的生姜呢!
这么好的生姜,药效肯定特别的好,就是卖上五两,十两一斤,也不愁销路啊。而且,这样的东西要是送上京去,嘿嘿,肯定能讨主子的欢心。
要是他早知道晴娘带来的生姜,都是个顶个的极品,他还费什么劲,压什么价啊?早就一股脑的,三两银子全包了!
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掌柜的也不让伙计帮手了,赶紧亲自把那些生姜过了称,称了称,大概二十四五斤。
一斤生姜是三两银子,二十五斤就是七十五两银子。
“这位姑娘,药材一共价值七十五两银子,你是要银票啊,还是现银?”掌柜的就笑着问。
“五两一张的小额银票,要六十两,其他的都要现银!”晴娘那就熟捻的回到。
“哦,好好。”掌柜的忙擦了把汗水,应道。看晴娘对银票的熟识程度,肯定是经常接触大额银钱的。
搞不好,是哪家大药材商人,派出来历练的家族子女。
幸亏他不是没糊弄她,不然他的名声,恐怕就在药材商人圈子里,臭了。
这边想着,那边忙就叫账房,数了正好的银票银子,一分不少的付给晴娘了。
最后,还恭敬的送晴娘出门。临走还告诉晴娘,只要有生姜,尤其是这样好品质的生姜,不管多少斤,他们福寿堂大药房,全都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怀揣七十多两银子,晴娘几乎乐疯了,连连在心里比划着V字型的胜利手势。
其实,她没指望一斤生姜就卖三两银子的高价的。确实如那个掌柜的说的,刚挖出来的生姜水分太大,得晒,那就去了好些的分量。一斤生姜能晒出半斤来,就已经不错了。
再加上药店也要赚钱,不可能药材进价和卖价一个价钱的。
不过,既然人家答应了,那晴娘就不管这么多了。
有了这七十多两银子,就可以回家继续盖她的新房子去了。
对了,好像还有两只小鸭子没卖呢。还得处理一下。晴娘就站在街道上四处打量着,想找个好去处,去卖了这俩只小鸭子。
不过,她却不忍心再去看它们一眼。
毕竟,这小鸭子从一出生就是被晴娘喂养的,天天看着,天天养着,说是对它们没有一点感觉,那纯粹是骗人。可是小鸭子必定要处理的,钱也是要赚的。
晴娘就狠下心里啊,不再去看它们,好像只要她再看到它们一眼,看到它们无辜的,黑漆漆的小眼睛,她的心,就会立马软得崩溃掉——
背篓里的野鸭子们却也不知道死期将近,只是觉得晴娘主人对它们太不客气了,居然还绑着它的脚和翅膀。动一下都不难,哎呀,好难受啊!
便嘎嘎叫了好几声,顺便,还扑哧拉了泡臭巴巴,来抗议。
哎呦,这些死家伙,都把背篓给弄臭了!
晴娘吓得忙就把背篓摘了下来,弄了一些鲜草,挡了挡,防止便便漏出来。还好,处理得及时,没把晴娘的衣服弄脏。
晴娘赶紧就加快脚步,也不挑不选了,直接赶往最近的一家酒楼。
到城里卖野味赚钱,无非有三种办法:一是到集市上摆摊去卖。这种方法,有些浪费时间,得摆了摊子,坐在那里等着候着,有人来买还好,要是没人来买,就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到菜市场买菜逛街,多是大爷大妈,家庭主妇的居多,一个个抠钱都抠得死紧的。若是遇上了赶集日子,人多,到还好说,很快就卖了去,若是平常日子,就有些难了。不好卖!
这种方式很浪费时间很精力,收益还不确定,不太合适。
第二个办法,就是到大户人家附近转悠,等到采买的管家出来,再推销给他。这个方法,也得有耐心。赶不齐,管家什么时候出来。也挺浪费时间的,有时候运气不好,还会遇上坏管家,毛手毛脚。
晴娘现在不缺银子,只想赶紧卖了野鸭,赶回家去。不宜冒险。所以,这种方式也不太合适。
那剩下的第三个方法,就是去酒楼推销了。
晴娘就找了家最近的酒家,醉仙楼酒家,拐了进去。
“这个姑娘,你是吃饭啊,还是打尖?”见晴娘背着背篓,风尘仆仆的进了楼来。像是从下面村里来镇上消费的客人,就有个身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伙计,一溜烟的跑上来点头哈腰的,笑着招呼她。
打尖,就是住宿。醉仙楼是吃饭和住宿融为一体的经营场所。典型的前面楼层吃饭,后面院子里提供住宿。在大周国,很多酒楼都是这样经营的。
吃饭吗?
听了伙计揽客的话,晴娘还真的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呢,就伸手摸了两下。今天她赶得早,就喝了一碗稀粥,加一个白面锅贴,忙了半天,现在早就饿了。
不过,就是吃饭,她也得先把野鸭子处理掉啊。省得他们呱呱直叫,还动不动就排出一些恶心人的东西来。
“伙计,你们收不收野味?”晴娘就决定先卖了野鸭,再谈吃饭的事情。就把背篓里的野鸭子,给伙计看了下。
“吓,你不吃饭啊?那你来捣什么乱啊。走走,走,俺们醉仙楼不缺野味!”却没想到,那伙计一听晴娘不是来吃饭的,马上就变了脸,连忙性急的挥着白毛巾,要赶晴娘离去。
什么?
不吃饭,就不欢迎?还不肯收野味?
这么势利眼,行,那不卖给你们了!
你们也别想赚到钱!
晴娘见这家的小伙计这么市侩,不由得就有些生气了,翻白了他一下,背上背篓,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一下,这位姑娘。你卖的是野鸭子?”这时就有个邻座吃饭的客人,忙就挥手叫住了晴娘。
他那一桌,除了他,还有好几个人在。桌子上摆了好些的酒菜,猪、羊、牛类菜品都有,就是少了家禽类的东西。
没办法啊,他们虽然好吃,但是好的野味不常见啊!
“是,刚从山里捉来的。”晴娘一见有门,忙就笑着应道。不卖给酒家,直接卖给这些好吃的客人,也行的。遇到阔气的客人,给的银子,可不比酒家给的少。
“可否拿来给俺们看看?俺们刚才还说,酒楼里的野味都不新鲜了呢。想吃点好的,都没有。可巧,你就送来了。”那人就笑。
“行啊——”晴娘也痛快,忙把背篓解了下来,给那些客人看。
“喝,这鸭子还活着的啊?”那人就见到小鸭子还在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在瞅他们。忙说到。
山里人家,一般打野味都要设圈套,或者陷阱来抓野味的,多数野物就死在了里面。难得有一两只是活着的。就是养了猎狗,捕猎,也多数野物会被咬得伤痕累累的。再折腾的送到酒家,多数都死透了。
“是啊,是啊,你看,还是一对呢,身上还没有什么伤——”又有个懂行的,伸头看了说道。
“伙计,这么好的野味,你咋不收啊?整天叫俺们吃这些死鸭子,烂野鸡的!”座位里,就有人不满的数落起伙计来了。
现在已经到了夏季,酒楼里又没冰箱储存东西,那些野味拿来做的时候,都死了好几个小时,也是有味道、不新鲜了的。
“吓,吓,哪有这么长得这么好野味啊,还都一般大小。这肯定是这个小姑娘拿了家鸭来骗你们呢。”那个伙计,被客人们说了,就不服气了,忙就鼓了嘴巴说起晴娘的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姑娘,你不会是真在骗人的吧?”听了伙计的话,那些客人也纷纷对晴娘一次拿出两只一模一样大小的野鸭子,产生怀疑了。
“是不是野味,不是你说了算!”晴娘就盯了那个势利眼伙计白了一眼到。
“你们看这鸭子的翅膀,多长多尖,都是能飞起来的,家鸭能飞不?”晴娘就解释了说。
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晴娘对这些小野鸭子可是厚道得很。饲养期间既没有剪它们的翅膀,也没限制它们飞行。只不过是在院子里搭了个渔网,把这些鸭子们都罩了进去散养而且。
所以,这些鸭子们可都保持了野鸭子的特征和生活习性。都这样了,她的鸭子还不是野鸭,那谁的鸭子是野鸭啊?
“是啊,这翅膀长的,一看就跟鸟似的,能飞啊——”就有客人说。
“切,能不能飞,也不是你说了算。要不,就让你的鸭子飞飞看,是能飞不?要是能飞,俺就叫掌柜的,三两银子一只来收购你的鸭子。”那伙计却是个沉不住气起的,见客人偏向晴娘一方,忙就反驳了着。
三两银子一只?
晴娘听了,不由得乐了!
一般的野鸭子,就是成年野鸭子,肥肥的,也才能卖个五钱银子的高价,就算是顶天了。这个伙计,竟然开口就给她三两银子一只野鸭子。
这个价钱,可是普通家鸭价格的六倍啊!
晴娘不卖,才是傻子!
“三两银子一只,你能做主?”不过,这只是伙计的话,人家醉仙楼的掌柜的答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晴娘就要让伙计坐实了这个价钱,再说卖不卖鸭子。
“醉仙楼的老板是俺爹,俺说的话,当然算数!”伙计就牛气哄哄的,仰了脖子,抬了脑袋,掐着腰很傲娇的说道。
哟,这伙计还是老板的儿子?怪不得说话这么牛气!
不过,好好的一个富二代,怎么当起酒楼小跑堂的啦?
晴娘就有点不相信他的话,觉得他是在吹牛,就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她可是记得,以前大酒楼、饭店老板的儿子,那可就是个有钱的二世祖,富二代。哪个不是锦衣玉食的,富富贵贵的在家当了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谁会跑来做个小跑堂的啊?
“看什么看,俺真是。俺爹说要接管酒楼,就得先吃苦,从最底层干起。”那小跑堂的就牛逼哄哄的到。
额,这老板,管理理念还挺先进的啊,不比现代人差!晴娘就捂了嘴笑。
“啥事,啥事?”这时,听得有争执声,酒楼老板忙就赶了过来。
“老板,来来来,你家公子说,如果这只野鸭能飞,你们店里就按一只野鸭三两的价钱收购,是不是这回事啊?”就有客人笑了说。
“是啊,是啊,俺们都听到了。是不是能三两一只啊?”其他客人也跟着起哄。
三两银子一只鸭子?
酒楼不得赔掉底啊!
闻言,酒楼老板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怪他草率行事。然后忙笑着,上前去看了眼,晴娘背篓里的野鸭子。想,如果不是野鸭子,那他们就不用赔钱买了。
但,立刻,老板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自家儿子在店里没干多久,还认不出野鸭和家鸭的区别。他是老板,在这行可是干了好几十年了。一看鸭子的翅膀形状,和精气神,就知道,这绝对是野鸭子,如假包换。
这么说,他真的要出三两银子,来买小姑娘的一只鸭子啦?两只就是六俩啊!
天呢,三两啊,他们酒楼一天伺候这么多人,做这么多菜,利润额也才十多两而已,而且,还不是纯利润,是全部营业额。
现在,为买两只鸭子,就要去了一半多的利润啊,他的心都在疼得滴血啊!
“呵呵,这位姑娘,俺家小子是跟你开玩笑的,得,俺知道这是野鸭子。还是按市价,五钱银子一只收购你的吧。”酒楼老板就赶紧抽着脸部肌肉,赔笑到。他可不想把一天的利润全赔掉。
“爹,咋能是野鸭呢,你看都一样大——”那伙计还不相信,就犟了嘴到。十四五岁的娃,正处在叛逆事情,啥事都要提出反对意见。
“你闭嘴。爹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是不是野鸭子,俺还看不出?”老板忙就狠狠敲了那个家伙一个爆栗。这小混蛋一张嘴,差点就让店里一天的利润都没了,还好意思来强辩呢!
这熊孩子,真是不教训不行!
结果,就打得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犯错了,就撅着嘴不说话了。
“那可不行啊,俺们都听到了,你们家公子一定要给人家三两银子的。老板你可不能赖账啊——”客人们就哄笑他们。店里其他客人也都跟了起哄,一时间,店内气氛热热闹闹,倒也很有意思。
“各位,各位,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啊。还是绕了俺们吧。”掌柜的忙圆滑的跟各位酒客拱手作揖,表示服软。
见状,众人也不好再勉强老板了。都纷纷低了头,去吃饭了。
转过身,掌柜的又对晴娘笑:“这位姑娘,要不,你看这都饭点了。你按照五钱银子一只野鸭卖给俺,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饭费啊,俺们就全给你免了。”老板就跟晴娘好说好商量着。
表示要收购了她的野鸭,还要请她吃午饭。
晴娘一听,老板已经打算按市价收购野鸭,还肯请她吃饭。这就表明,已经是服软了。就转了转眼珠。
又想到,家里还有好些野鸭子,说不定以后还得来镇上卖。这酒楼老板,也不好得就此得罪了。
见好就收,得饶人处且饶人,晴娘就笑着点头答应了。
酒楼老板一看,晴娘这么通情达理,就高兴了。忙就招呼伙计拿走了野鸭,还当场付给了她一两现银。又请晴娘上坐,让她随便点菜,点喝的,所有吃食全部免费供应。
晴娘自然也不带客气的,大大方方的捡了一个好位置坐了,就翻看了菜谱,点了个红烧鲤鱼,酱爆茄花,又要了两个凉菜,一碗米饭,坐了安稳的喝茶吃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小伙计,老板的儿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刚才过于托大了,犯了错误,差点让店里受到了重大经济损失。也不敢再托大了,忙换上一副笑容,小心伺候着晴娘吃饭。
这顿饭,晴娘心情好,就吃得颇为顺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时代没有甜甜的饮料佐餐,晴娘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要了烧酒来喝。
就清清淡淡的吃了个饭,带着满兜子的银子,背着背篓,打算离开酒楼了。
“哎呦喂,这不是晴娘小美人吗?在这里遇见,真是缘分,缘分啊——”谁知,还没等晴娘迈出酒楼呢,迎面就遇上两个混账家伙。
那俩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赵大少和他的豪奴。赵大少是地主老财家的大公子,整天的无所事事,每天的工作不是出来吃,就是出来喝。或者,吃腻了,喝腻了,觉得没意思,就到街上看了谁家大姑娘小媳妇的漂亮,尾随了去调戏。
每天不惹出点事儿来,就觉得没意思。
这不,今日又来镇上闲逛,看到晴娘,就冲了过来。
“俺的小美人啊,想死爷了,快让俺抱抱吧——”
赵大公子一见晴娘,忙就涎笑着,还不要脸的伸着双臂,装作跟晴娘很熟络的样子,要搂晴娘,嘴里还不停歇的。浪浪的叫着,小美人,小美人的。
见状,晴娘忙闪身一避,及时躲开了赵大公子的熊抱。
“赵大熊,请你自重!”晴娘脸色一沉,厉声叱责到。
这个赵大熊,什么人啊,见到美人就扑。也不看拿个镜子照照,看看他长了一副啥模样!
一幅猪八戒的肥肉脸,一个天蓬元帅的肥肉身材,就这副德行,也好意思天天来逛街?
还想来抱她?
“哎呀,晴娘小美人,你忘了那天在镇外发生的事情了?你已经是俺的人了,还害什么羞啊——”见晴娘生气,那赵大熊却是不恼,还没皮没脸的说出了一段让人浮想联翩的鬼话。
什么在镇外,什么发生的事情啊?
闻言,在场用餐的众人都惊讶的扭过了头,一脸暧昧的看了过来。还有人吧唧吧唧着嘴,像是品味着什么似的,就好像,那天晴娘真跟这个纨绔公子,在镇外,背着人,发生过什么见不得光彩的事情似的。
还有一两个外地老婆娘,干脆指了晴娘和纨绔赵大少,叽叽喳喳的用方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然后就用手帕捂了嘴巴,一个劲的爆笑。
“你胡说什么?狗嘴吐不出象牙!”晴娘就气得直跺脚,脸色气得直发红。
这个赵大少,是达不到目的,就故意说这话来让人误会她的。
在大周国,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的,这货居然敢这么编瞎话亵渎她,简直就是欠揍!
“说什么,说什么你知道啊。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从了俺吧。”赵大少却一点羞耻的自觉性也没有,再次无耻的笑了起来。说着,又是一个熊抱,想来抱晴娘。
煮你个头!
见赵大少脸皮这么厚实,简直戳不透,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敢调戏她,坏她的名声。一点不知道收敛。
晴娘也顾不得回避什么了,见赵大少扑来,也不躲避了。反而对他嘿嘿一笑。顿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流光艳敛,百媚丛生。
“哟,小美人,你还真放得开啊,自动就跳进哥哥怀里了。”赵公子一看晴娘不躲了,还对着他笑,以为她屈服他了。顿时高兴得连身子骨,都酥了半截。
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了,伸手就去搂抱晴娘,而且还闭了眼睛,撅起嘴巴,想享受的去亲吻晴娘的脸蛋。
那肥肥腻腻的猪脸蛋,眼看着就要亲上晴娘圆润又光滑美丽的小脸蛋。
那样子,就真想说一头大肥猪,要啃坏一颗美丽的花朵。
“哎呦——”边上的看客就有不少人,惊叫了出声,觉得真是鲜花要插在一泡牛粪上,可惜了了。
可是下面发生的一切,却远远超出了他们认知。
只听啪的一下,赵大少还真结结实实的抱到个东西,也亲吻了个正着。
赵大少就美得够呛,闭着眼睛沉醉在其中,搂着那个东西又是亲又是吻的,最后还伸出了肥舌头,流着口水,去舔了两下。
见状,众人人群都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像是见到了鬼似的,忙捂着嘴巴,直干呕。大家都觉得见到的事情,难以想象,不可思议。
可是赵大少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还抱着那个东西,又亲又舔的,享受得够呛。
可是,亲着,舔着,他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哎,他抱着的东西,怎么好像冰凉冰凉,硬邦邦的啊?晴娘的小身体不该是软乎乎,温温暖的吗?
而且上面怎么有好多的眼啊?晴娘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眼啊?
还有,他舔到的东西,怎么,怎么有点咸,还有的发臭的味道啊?
这个可就有点奇怪了。
赵大少就生疑了,可是又怕他一松手,晴娘就再跑了,再也抓不到了。就舍不得放开。
“少爷,少爷,您快睁眼看看啊——”这时候,赵大少就传来豪奴的慌里慌张的声音。
嗯?
赵大少忙就睁开眼一看,就发现,他怀里抱着的不是那个漂亮又动人的晴娘小美人,而是,一个绿色的,装满了野草的背篓!
而他刚才亲吻、****的,却是背篓的一个露眼。还有,那露眼中正流淌着一泡,黑白相间的东西,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搞不好,就是刚才他吃到嘴里的,发臭的东西。
“哈哈哈哈——吃屎了——”在场就餐的众人,就指了赵大少一阵爆笑。
那个赵大少,刚才竟然把背篓里面的野鸭粪便,当众吃进去了半泡。
好家伙,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胃口就是好啊!
“你,你,你,李晴娘,居然敢叫本公子吃屎,看本公子不教训你呢!”赵大少就气坏了,他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捉弄过?
还给他吃屎?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天呢,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赵大脸上的温情当时就不见了。照着晴娘的身子,劈手就是狠狠一鞭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大少就想让晴娘,知道他的厉害!
可是,那鞭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打到晴娘身上,而是,啪的一下抽到了自家豪奴的脸上。
“哎呦,公子爷,你打奴才干什么啊?”那豪奴毫无防备,冷不丁的,就被狠狠抽上一鞭子。
可就当场就捂着脸上的血道子,嗷嗷叫唤上了。
“你,你,你——打就打了,有什么好叫唤的!”赵大公子这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明明是抽向晴娘的,怎么就一拐弯,抽到了自家奴才头上?
不过,他打奴才打惯了的,也不在乎什么,训斥了豪奴一句后。马上又不甘心的调整了鞭子的方向,朝晴娘抽去。
可是不想,这一次,明明真真切切的是抽向晴娘,却还是抽错了地方,一下子打在了跑堂的伙计身上。
这下可就好了,一鞭子就把伙计端的饭菜酒壶等物,给抽得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刚出锅的,滚热酱菜汤汁还溅了伙计一身。烫的伙计在原地直跳。
而那伙计,偏偏就是那个酒楼大少爷吗,二世祖!
可就不得了啦——
那酒楼少爷刚才就被晴娘压服了一头,虽然表面上服气了,可是心里总还是有些疙瘩,气不顺,就时常有些气恼。现在又无缘无故的被赵大少抽得打翻了饭菜,弄脏了他的衣服,烫伤了他的身体。
酒楼大少爷就气的,脾气当场就爆炸了,揪了赵大少就骂,骂他不长眼睛!
又揪了他的衣服,叫他全数赔了酒楼损失钱。
可是,赵大少是什么人啊,纨绔子弟一个,平时只有让别人吃亏,让别人赔钱的份儿。
哪里肯轻易屈服,赔人钱财的?
况且,对方还是个穿着伙计衣服的下人样。赵大少就觉得受到了侮辱,不但不肯赔钱,还举起鞭子,又照了酒楼大少脑袋,来了两鞭子狠的。
酒楼大少可就不干了。
他也是个大少爷啊,平时也只有他打人的份儿,也没有别人敢打他啊!今儿来酒楼当伙计,也是奉了父命来历练一下,很快就会接管酒楼生意,继续当老板的。
怎么可能被人打了,都不还手?
于是照了赵大少的眼睛,就是两拳。当时就把赵大少打成了两个熊猫眼。
两人就针尖对了麦芒,不管不顾的,掐了起来了。
那豪奴一见,自家少爷被人欺负了,自然就上前帮忙,打那个伙计。结果,老板见自家宝贝儿子被人打了,那里肯干。
就生意也不做了,就喊上了全酒楼的帮工,锅碗瓢盆的齐上阵,都去揍赵大少他们——
双方就你来我往的,打个不停歇。
赵大少被困在了酒楼里出不来,那边,晴娘却捂了嘴,笑着从酒楼脱了身。
那赵大少能和酒楼大少能闹起来,自然是少不了她的刻意作弄。
出了酒楼,晴娘还是找到镇门口,坐了驴二叔的车子,就悠悠闲闲的回村去了。
当然,那背篓带着野鸭巴巴的野草,也早被她这个有洁癖的人,给清理干净了。
一回家,晴娘就抓紧时间,赶紧找了舅舅和娘亲木氏来,商量了再上木材市场去买木材,再到生料场去买些生石灰什么的。
没办法,这些东西上次火灾的时候,就被李家富的一把火,给烧掉了不少,得马上补齐。不然,就不够用的了。还有,糯米也不足了,也得再买一石去。
林林总总的,晴娘就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算好了银子,也掏了出来,加给了舅舅和娘亲。
至于,晴娘怎么突然在一夜之间,就筹齐了这么多银两的,木氏却是不太清楚的。他们只是知道,晴娘鬼点子多,赚起钱来,从来都是比别人强百倍的。
不然,也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就盖起了这么大的房子!
领了银子,舅舅就忙着去买木材;木氏和金氏,就忙着去买糯米。
剩下的银子,工人的工钱,日常的伙食,也在逐日开销着。
一切都准备停当后,工地里又开足了马力,热火朝天的盖起新房子来了。
当然,为了避免再出意外,除了严格的执行防火、防水标准外。每天到了夜里,晴娘充分发挥了甜甜大恶狗的本性,把它给牵到后院,守在那里,看到可疑人和事情,就汪汪大叫。
这日子,就一天天过得飞快的,眼瞅着,一个漂亮的,带着N多间青砖大瓦房的四合院就要竣工了,晴娘她们也要住上新房子了。
单单,就剩下房梁和地板没有铺设了。
晴娘他们就事先买了两串上万响的鞭炮,就等着上梁以后,鸣炮庆贺了。
这一天,正是上梁的好日子,晴娘他们就全家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齐集在新房子前面,就等吉时一到,上梁放鞭炮,讨吉利了。
还请了里正当司仪,带了红花、彩带,唱了贺词来庆贺。
“哎呦,这是晴娘小姐的家吗?俺们赵大老爷来拜——”众人都在忙着,这时就听前院,有个尖嗓门的女声,在喊。
谁?赵大老爷?
晴娘就是一愣,莫非就是青山村第一大财主——赵大财主?
可,晴娘她们又不认识他,也跟他没有任何交情,赵大财主到这里做什么?
木氏和众人也是一愣,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啊。不过今天是吉日,来的客人总得招待一下吧。
“上梁的吉时快到了,咱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别耽搁了——”木易皱了下眉头,就催着。
于是,舅舅木易和晴娘只好百忙中开了前院,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就见,那个所谓的赵大老爷,居然是个头戴仆人帽子的赵家仆人。而那个刚才尖声喊叫的女人,竟然是个头上戴了好几朵红色绒花,时刻挥了手帕,嘴角还有颗大大黑痣的干瘦女人。
咦,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像是——传说中的媒婆啊?
晴娘心里就嘀咕上了。
“哎呦,木家的,你们家可真是热闹啊,盖新房,要上房梁?”赵府仆人就毫不客气问上了。
“哎呦,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俺可是来送喜讯的,你们木家就要双喜临门了——”而那个貌似媒婆的女人,就扭啊扭的,翘着小手指,挑着个帕子,又擦了嘴巴,又风骚又买弄的,说上了。
果然不出晴娘所料,那个女人还真是媒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不是东村的刘媒婆吗,这不是赵府的赵大管家吗?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木氏客气的笑着问道。
“我说,木氏啊,你们的小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啊——想当初,你到俺们赵府打工的时候,啧啧——这日过得可就天差地别的啊——”
那个赵大管家就极为托大的,背着手,还真像是大老爷一样,很有派头的走了进来。还提了木氏的穷困往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趁机提高他的身份地位。
“托福,托福,赵大管家这是?”知道赵家在村里的权势和地位,木氏只好笑着招呼他。还请他到院子里坐下,好心好意的给他上了一杯热茶水。
“呸,这什么破茶叶!真就是跟赵家的茶差远了!”那赵大管家,就颇为挑剔的撇了嘴。最后,所有姿态做足了,才又抹了抹嘴边的八字胡须,指着刘媒婆让她说明来意。
“木家的,你们晴娘的福气可是来了啊,咱们赵府大公子,可是看上晴娘了。打算聘晴娘小姐为妾。瞧吧,咱家婚书都带来了,木家的,你就快接着吧。”媒婆一脸的褶子,就笑得像是一朵干菊花,从怀里掏出个大红婚书,就往木氏手里面塞。
原来给晴娘提亲的?
还是要做妾?
木氏一听,当场就愣住了。
这赵大少什么时候看上晴娘的?她怎么不知道啊?还是做——妾!
“刘媒婆,赵大管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俺们晴娘现在才只有十二岁,哪能现在就订婚的。”木氏就打了哈哈,忙婉言拒绝了。
她可是知道赵大少的,整个一个有钱人家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今天到城里去逛酒楼,明天就到州里去逛青楼的。
就是个靠了家里的祖荫,天天吃白饭的废物。
就这样的人品,哪配上他们家晴娘啊!
“吓,十二岁咋了?咱大周国,别说是十二岁,就是十岁,也有出嫁的呢。瞧,咱大周国的国母,不就是十岁就嫁给当今皇上的吗?晴娘啊,不小了!”媒婆的菊花连就继续笑,说得个天花乱坠。
“就是,不是俺说你,你家晴娘能被咱赵大少看上,可是你母女俩几辈子修来发福分。还推什么啊?赶紧的,拿着吧?”那管家大人就不耐烦的抹了胡子,催促着。
说着,还给媒婆底了个眼神,让她赶紧的把婚书,塞到木氏怀里。完事大吉。然后,也不等木氏的反应,就急急的站了身子,甩了袖子,要带媒婆离开。
他可是约了府里的小桃红,可不想在这穷棒子家里瞎耽误工夫。
“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回,木氏也不委婉了,直接忙不迭的就推了婚书,不肯收。
“咋的?木家的。俺们赵大少还配不上你们家晴娘咋的?”赵大管家本身就急着去会相好的,可现在差事没办妥,一时间就脱不了身。就吧赵管家色急的,特别难受。
当场,他就沉了脸,带着训斥口气,说上木氏了。
原本,他认为,一个小门小户的庄户人家女子,知道他们赵府来提亲,本该以手加额,欢呼雀跃了,指定他这边才一提起,木家的就忙不迭的答应了。
他觉得没什么难度,才在赵大少跟前打了保票的。
可是却没想,木氏这女人,居然不识抬举,给拒绝了!
她以为她女儿是谁啊?天仙啊还是皇帝的女儿啊啊?还摆这臭架子!
赵大管家就很生气,就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木家的,你是不是怕咱家不给彩礼啊?俺可告诉你,咱赵府可是拔根汗毛,也比你们木家人的腰粗。只要你们收下了婚书,赶明天一早,俺们大少爷的聘礼就送来了”管家就认为,木氏是贪财,才不答应把晴娘嫁出去的。等他们出够彩礼钱,自然就答应了。
“就是就是,赵家大少爷啊,可是足足准备了一百两白花花的细丝银子,还有好些大红缎子,等着下彩礼呢。啧啧,缎子那个漂亮啊,可是从南方织造府买来的冰丝蚕缎子呢。”刘媒婆忙就跟着赵管家,夸张起来。
才一百两,还几匹绸缎布料?
闻言,在场的木家众人,都被赵家人给逗乐了。
没看到晴娘去一次镇上,就能筹集来上百两银子吗?
就这样的财神姐姐,赵家居然想只给一百两银子,就便宜的,把晴娘娶走?
还是做个妾?
哈,怎么听着这么可笑呢!
“赵大管家,你知道俺们盖这新房子花了多少钱不?”木易就憋着笑,问赵家大管家。
他看出来了,赵府管家觉得他们赵家家大业大,根本就瞧不起他们木家人。觉得随便送几匹破布来求亲,他们木家人就该颠颠的,把如花似玉的女儿给送过去了。
“一个房子而已,不过十几、二十两的,还能值多少钱?”那赵大管家,就甩了袖子当扇子,撇了嘴,依旧颇为不屑的说道。
“错了,俺们这房子,可是青砖大瓦房,红砖铺的地面,别说是十两二十两的,就是一百、二百两也拿不下来!”木易就哈哈大笑。嘲笑赵大管家没见识。
“啥?你们盖的房子能值二百两?”赵大管家就不信。当即瞪圆了眼睛,沉了脸,看向他们:一脸的你们在撒谎!
“正好,俺们要上梁了,要不,赵大管家也来观观礼?”木易就打脸的,邀请他们。
“看就看,咱家还怕你咋的。”那管家就撇了嘴,真的跟了木易,到后院去看。
“吉时已到,上梁——”赶巧,这边上梁的吉时已到,披红带彩的里正,就喊了起来。
顿时,就见众人抬了大梁往房顶上盖。而晴娘他们,则把两挂上万响的鞭炮,铺排开了,点上了红。
就听得满院子的噼里啪啦的震天响,那大梁就在鞭炮声中,隆重的,冉冉升起、盖上——
上万响的鞭炮?
还这么大,这么宽敞的青砖大瓦房?
赵家大管家这回可是亲眼看到晴娘家房子的宏伟程度了。
那规模,那房梁高的,可不比赵家的正屋大房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大管家这才晓得,木易并没有骗他,这房子,至少得二百两银子才能下来。
见状,赵大管家就沉默了。
能盖出这么漂亮的青砖大瓦房,也怪不得人家木家人,根本就看不上赵大少出的一百两银子和几匹绸缎布的聘礼呢。
不过——赵大管家抹了抹嘴上的八字小胡子,还是觉得信心十足。
“哈哈哈,木家的,这事你还是考虑下吧。你们孤儿寡母的,就是有点钱,也不容易过日子啊。你看咱赵家,可是高门大户的,在县里,在州里,可都是有人撑腰的。只要你家晴娘能嫁给赵大少,你们就有享不尽的福,过不完的好日子。”赵大管家就笑了说话。
这回,他倒是不像刚开始,进入木家的时候那样倨傲了。
“想要俺嫁到你们赵大少,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时,上梁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晴娘就嗖嗖的,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事情,还得她来解决啊!
“是啊,是啊,还是晴娘小姐想得开。您就说吧,只要你能提出的要求,俺们赵家,可是没有办到的!”闻言,赵大管家心情大好,忙就笑着摸了胡子,对晴娘使劲的点着头。
他可是觉得晴娘很可爱,识实务,可是比木氏他们懂事多了。
“俺的要求也不高,就三条。”晴娘就笑,却不急着吧自己的条件说出来。
“行,行,你说——只要你能说出来,俺们赵府一定能办到。”赵大管家就自豪的拍了胸脯。
他们赵府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啊,别说晴娘只提出三条条件来,就是三百条,他们也不再话下啊!
“真的?好那咱就说说这三个条件!”晴娘也不打算转弯子了。就把她的条件,一一列了出来。
“一,咱不嫁白丁,至少嫁的夫君得有举人以上的功名在身才行。二,咱家穷,俺喜欢金子,只要你们赵家能给俺建间金屋子,嗯,得正常人能住,能休息的金屋子给俺住,才行。还有三,娶了俺,俺只能当正室大夫人,其他的姨娘一个也不许留。赵大少他要是做到了这些——俺就嫁给他!”晴娘就掩了嘴,笑了下。
闻言,赵大管家,人都听傻了。
要举人以上功名才行?
他们家赵大少,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啊。就是有个游击营武官的官衔在,也是买来的,根本连品级都排不上,更别说是功名了。第一条,他就过不去。
还有第二条,什么建造个金房子给她住?、
艾玛,有金房子住,有这么多钱,赵老财主早就自己盖了住了,还能轮到晴娘住?
显然也是不成的。
还有就是第三条,只当大夫人,还不准赵大少娶小妾?
这更不行了。就凭赵大少那个风流种子样,一天不去青楼和花酒,人都得瘦上一圈,怎么可能忍得住哦——
说到底,晴娘提出的三条要求,赵家,一个要求都满足不了!
“怎么,办不到吗?办不到就请回吧。”晴娘就耸了耸肩,伸出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你,你们一定会后悔的!”赵大管家这才知道,他被晴娘给耍了,还是当着全村这么多人的面给耍的。
就只好摔了袖子,气哼哼的带着刘媒婆连忙逃走了。
“慢走,不送啊——”在场众人就在赵管家后面,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赵家大宅,大少爷书房。
“什么?晴娘不干?她怎么可能不干呢?咱家多大的财势,多少的钱财?她一个泥腿子的姑娘,怎么会不不答应?你们是不是连晴娘小美人的面都没照见,就来骗俺了?”赵家大少爷赵大熊,就摔了桌子、椅子,对着管家发作上了。
“哎呦呦——”可这火还没发出去,反倒一用力过猛,他的胳膊就疼得要命。赵大少捂着手臂一阵哎呀哎呀的直叫唤。
上次在酒楼里,被晴娘戏弄过后,他就被酒楼的人打了一顿。当时那个揍啊,他的胳膊啊,差点被人用平底锅给敲折了。还有他的大腿,也愣是被人被压在地上,做了一次又一次的一字马啊——
哎呦妈呀,大腿的筋差点给抻折了啊——
但赵大少尽管受了这顿苦,还是没忘记晴娘小美人的美色,一回到家,就把赵大管家给找来了,让他赶紧的叫个媒婆,去晴娘家提亲。
话说,他可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就想把晴娘小美人娶回家来,拉进去洞房了。
“少爷小心,小心啊。”赵大管家忙就狗腿的,赶紧过来搀扶大少爷,小心的安抚他。
“你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再去求亲——”可是马匹却排在了马腿上,赵大少就趁机扇了赵大管家一巴掌脆的。
“哎呦,大少爷,不是俺不尽力啊。那晴娘小美人,可是提出了三个条件啊,只有您都符合了,她才嫁给你。”赵大管家就委屈的捂了脸庞,哭丧着脸,不得不把晴娘说的三个条件说出来,敷衍赵大少。
“什么三个条件,快说!快说”赵大少精神一震,就乐了,忙追问道。
“晴娘小姐说,一,她不嫁白丁,你得有举人以上的功名才行——”赵大管家就捂了脸,小心翼翼看着赵大少,报出了晴娘的三个条件。
听了赵大管家的话后,赵大少睁大了眼睛,开始愣神了。
举人?
黄金屋?
还有正室夫人?不准他赵大少娶妾?
哎呦妈呀,这三个条件,他是一个也做不到啊!
叫他赵大少吃喝玩乐行,但是要他天天闷在家里读书考举人,那不等于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这根本就做不得。也不能做!
还有那黄金屋,以他们赵家的财势,就是盖个银屋子都盖不起啊,咋还能盖黄金屋?
这个不消说,也是不行的。
还有那正室夫人名分,他恐怕也做不到。因为,他一小就跟城里的一位大户人家小姐定了亲。定了让人家当正室夫人的。
赵大少就知道,晴娘不喜欢他了。可是一想到晴娘那迷人的小样,赵大少就是舍不得放弃啊。
就急慌慌的啃了手指头,思念得晴娘啊,抓心挠肺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大少爷,你是不是真喜欢那个晴娘小美人?”赵大管家这时,却贱兮兮的凑了脑袋来问。
“废话!不喜欢她,老子能三番四次的找人去提亲吗?”赵大少就没个好脸色给赵大管家。
“其实啊,这事儿,也不难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时,赵大管家就涎了脸,凑到他跟前似乎想说什么,却生生咽下了后半截,不言语了,像是在等赵大少的夸奖。
“快说,快说,有什么好主意?说得好,咱家重重有伤!”赵大少一听,一下就精神了。并许下了重赏,反正他赵家有得是银子,也不在乎赏奴才几个小钱。
“咱州里,不是有个习俗,叫新娘节吗?”赵大管家忙就眯着小眼睛,给赵大少出着坏主意。
“新娘节,抢——亲?好主意,哈哈哈——”赵大少恍然大悟,当即就哈哈哈大笑上了。
原来,大山州有个传统的节日,每年的六月十五,是新娘节。
传说,这一天是人类始祖女娲娘娘出嫁的日子。凡是适龄男女,如果选择在这一天结婚成亲,将来都可以多子多孙,多福多寿。是个最好不过的吉祥日子!
于是,便有好多人家,会选择在这一天出嫁女儿或者娶亲办喜事。
但最近几十年,尤其是战乱后的这些年,大山州却出了个顶讨厌的恶俗:那就是,如果一直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也可以在这一天去抢亲。看上了那家的女孩子,只要能抢到手,这个女孩子就算是他的媳妇。
赵大管家的意思就是,想让赵大少挑这一天,把晴娘给抢回来,等生米煮成了熟饭——晴娘就是不嫁,也得嫁了!
“好,好主意。你俩,快去准备——做得好,本少爷重重有赏!”赵大少就笑着,嘴巴都合不拢嘴了,当即扔给他们一锭银子,让管家和豪奴赶紧去给他办事。
“赵大哥,赵大哥,俺的亲哥哥诶,李晴娘他们家,可是有好些人在呢,她家里还有条大恶狗,咱咋去抢啊?”豪奴赶紧就屁颠屁颠的追出坏主意的赵大管家,赔着笑问。
六月十五,这个日子马上就到了啊!
可是晴娘家,还有这么多膀大腰圆的工人在干活呢,工地上整日里都是人来人往的,晴娘又几乎不出门。他们可咋找机会,去抢亲哟!
“说你笨,你就是笨!一辈子就只配当个马奴!”那个赵大管家就高昂着头,挺直腰杆,还背了手,给了这个豪奴一个瞧不起的大白眼。
“是是是,俺就是个笨蛋,还请哥哥示下。”豪奴也不恼,忙就涎着脸,低着头请教着。心里却在骂着他,不就是个管家吗,装得人模狗样的,还不就跟他一样,是个狗奴才?
“她家里都是人,那咱还不会找人把她给引出来,再下手?”赵大管家就伸出只手,抹了下油嫩光亮的八字胡,老神在在的出主意。
“是,是,还是赵大哥高明啊!”豪奴忙就一脸谄笑,伸着大拇指,拍着管家的马屁。
嗯——赵大管家觉得这马屁拍得还挺舒服的,就眯着眼睛在乐。
“可是,怎么引出晴娘来啊?”那个豪奴想了下,又低声下气的问道。
他见过好几次晴娘,可是知道,人家晴娘小姐冰雪聪明,运气还超值的好,连少爷这么能干的主子,次次都栽倒她手里了呢。
他们这些狗奴才,就能骗得了她?
“笨啊,那天得有多少人家结婚办喜事啊,晴娘就不去喝酒?咱不能事先打听了,再埋伏在那里,不就行了!”赵大管家再次瞪着豪奴,发威。
“是是是,此计甚好,甚好!”豪奴连忙谄笑称是。
白眼珠却在转啊转的,心虚得不行,总觉得赵管家这个主意,不托底,只怕到时候骗不来晴娘,就要跟着他吃少爷的挂捞!
于是,又塌下身子,跟赵管家低声下气的,商量了好些的行动细节——
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是六月十五的大好吉日。
大山州,很多人家都在婚嫁办喜事,放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到处响。青山村也有人家在娶亲、嫁女,摆喜酒。
摆喜酒,就得请好多的客人来捧场,晴娘一家和家里的雇工,都接到了村里张嫂子的请帖。
她们家的大儿子,刚好这天要娶邻村的一个姑娘。
都是乡里乡亲的,参加婚宴,人情往来,都是必要的。晴娘也不吝啬,当即就给大家放了一整天的假。她也跟着木氏她们,带了小丫、狗子,前去村里的张嫂子家去做客,喝喜酒去。
临走,还包了个大红包。
“哎呦,木大姐来了,晴娘也来了,快快快,这边坐,这边坐啊。”一见晴娘家里人都来了,张大婶忙就笑着,请晴娘她们进酒席坐着。
“张嫂子,恭喜恭喜啊——”晴娘就趁机把红包塞到了张嫂子手里。
“哎,客气啥,来就来呗,还拿啥红包嘞。”张嫂子满脸都笑开了花,嘴上推辞这,实际上早就把红包收起来了。
给了红包,晴娘一家人就安心的坐在酒席上,等着新郎新娘成亲了。
农村人家做酒席,都是露天摆着的,
张大婶家在青山村虽然算不上特有钱,但也是富裕殷实人家,这酒席也就讲究的摆了四碟八碗,有鸡有鱼,有肉的,还有盆汤。就摆了满满当当的好几桌子。
村里人,除了几个大户人家,自持身份,不屑来参加。其他的普通庄户人家,人可都来齐了。坐了满满一院子的人。席间还有不少的孩童跑来跑去的嬉笑玩耍,又到处都有婚庆的大红色映衬,就显得现场颇为热闹,气氛也喜气洋洋的。
“晴娘,你们出了多少礼金啊?”这时,身边就有个妇人,伸过来抓髻的脑袋,笑着扯了晴娘的衣服大声问她。
“哎,人家出多少,俺家就出多少呗。”晴娘就笑着打哈哈,应付着。
大周国农村人家,有比着送礼金的习俗,谁送得多,就显示这家财力雄厚,或者地位高。一会儿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就会先和这家人喝头杯酒。
到时候,万众瞩目的,面子可是光彩着呢!
“俺家都出到了一钱银子呢,晴娘你们家这么有钱,还不得出个一两二两的礼金啊——”
那个妇人就想打听晴娘家出了多少银子,很有些攀比的意思,还显摆的,摇头晃脑的先把自家礼金数目,给报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钱银子?这么多啊,二婶子,恭喜啊,这次头酒肯定是您喝了啊。俺们孤儿寡母的人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可比不过您。”晴娘就赶紧顺着那妇人的话,笑着恭维她。
眼底里,晴娘却笑得另有深意。
俗话说,财不外露,晴娘可不想让村里人家,认为她们是大肥羊,有的是钱。这可是招灾惹祸的事情啊。这妇人喜欢喝头酒,喜欢显摆,喜欢攀比,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晴娘也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这虚头巴脑的荣耀,觉得没必要攀比。
“吓,真比俺家少?那这个头酒俺是喝定了!”被晴娘这么一恭维,那妇人真觉得挺有面子的。立刻就直起身子,兴高采烈的说笑了起来。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张嫂子他们,就让司仪宣布婚礼开始。
就听司仪一声喊,立刻就有几个吹鼓手,乌拉拉直吹,那边大门口,就点上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上了。
司仪忙又请了穿红带彩花的新郎,和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出来,拜天地,拜父母,揭盖头,露出新娘子的真颜,大家一起唱了祝福的赞词。
然后又是撒果子,小孩子们抢吃的,零食——热热闹闹的,闹了好一会儿。最后,新郎新娘,又要来挨着桌子敬酒。
这时,众人关注的重头戏就来了。
按照大周国婚嫁的风俗,就有张家的亲戚开始当场拆红包,宣布礼金多少,看谁家送的礼金最多,一对新人就先敬他酒喝。
“西家王嫂子,二分银子——”
“东家童老汉,三分银子——”
“南山郭妇人,一钱银子——”
“河边木氏家,三分银子——”
司仪就高声宣布了众人礼金数目,众人就支着耳朵听,听到有出银子多的,都鼓了掌叫起好来,把婚宴的热闹气氛,推到了顶点。
宣布到晴娘他们家,果然,就是随了众人一样,只是随了三分银子。而那个她身边姓郭的妇人却真就是送得最多,送了一钱银子!
众人就起着哄,来请郭妇人,上去喝新娘新郎敬的头酒。
那郭妇人也就扭了两扭站起来,抹了抹头发,直到油光锃亮了,才满脸喜色的上前去。
就在众人的喜庆高声喝彩中,高兴的受了新郎新娘的头酒。连连喝了三大杯!
见状,晴娘不禁就捂了眼睛。
不为别的,一般喜宴,都是得等新郎新娘开始敬酒后,众人才开始动筷吃饭的。
这郭妇人,连菜都没有上吃一口呢,就先灌了一肚子的烈酒。喝头酒的面子是光彩了,只怕这下面,她就得遭罪了。
果然,喝了头酒后,那郭妇人就像是高兴得晕了似的,嘴巴不停的咧着笑意,眼睛也睁得老大的盯着人脸一直看,还有就是脚步也有些虚浮了。一走就是一晃悠。
原来,她根本没什么酒量,又喝酒喝得太猛,一下子就上头了。就这个晕的啊,歪歪斜斜的,一个劲的朝桌子上的人群歪斜了过来。好容易走回自己的桌子,差点就坐到晴娘身上了。
“哎呦,郭大婶,你可是喝醉了。晴娘啊,来帮把手,把她给送客房吧。”这时候,就有个张相亲切,貌似张嫂子的亲戚,跑来搀扶郭妇人,还熟络的叫了晴娘帮帮忙。
“好——好啊——”晴娘不疑有他,忙就站了起来。帮着搀扶了一下,那女人,也就顺手把郭妇人的手搭在了晴娘脖子上。
额?看了郭妇人紧紧搂住她脖子的手,没法,晴娘只好跟了那个女人,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郭妇人,往张家客房里送。
晴娘就打算送去了,再回来跟木氏她们一起吃酒席。
“哎呦,这妇人沉的,真是渴死俺了。“刚把郭妇人送到客房床上,那个张家的亲戚就说渴了。随后就从桌子上拿了茶杯就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晴娘啊,你也喝点?这大热天的——”那个妇人就顺手倒了杯茶,笑嘻嘻的着递给晴娘。
“哦,俺不渴。”晴娘看郭妇人已经安置好,就想走,和娘亲和弟妹们汇合去,也没打算喝什么茶。
“哎呦,客气什么啊,就当是嫂子敬给你的,喝吧喝吧——”那女人就笑,一直把茶杯放在晴娘鼻子前面墨迹着,不撤回去。大有晴娘不喝,就是不给她面子,她就不撤的样子。
“好吧,俺喝——”见这女人这么热情,又这么坚持,晴娘也不好意思再推脱了,也就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水。
“这茶水,咋这个味啊?好像是馊了,酸酸的,还有些辣味——这是酒?”晴娘就品了下,觉得茶水味道不对劲。拿着杯子,没有再喝第二口。
茶叶她喝得多了,可是从来没喝过辣味的啊。又不是喝泡辣椒水,怎么会有这个味?就像是辣吼吼的酒?
晴娘就觉得很奇怪。
“吓,咋会是酒呢?这是苗山云雾茶,老张家为了儿子结婚,特意让人从大南方捎过来的。就这个味!南方高档货,别人喝都不到的。快喝吧,别浪费了——”那女人就劝,还一把托了茶杯底,急急的直往晴娘嘴里灌。
“哎——你,你干什么啊——”晴娘就觉得不对劲了,忙一把把茶杯打掉在地。
这女人干什么啊?哪有逼人喝茶的?
晴娘就有些生气了。
可是,刚说完这句话,晴娘就觉得眼前的图像不对劲了,开始晃悠重影起来,而且头也觉得有点晕呼呼的。眼皮也觉得很沉,直往下掉,而那个张家女亲戚的脸孔,也逐渐模糊起来了——
“你——”紧接着,晴娘前一黑,身子就无力的软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就瘫倒在地上。四肢麻痹,不会动弹了。
“哎,晴娘啊,晴娘,你这是咋的啦?见晴娘已经昏了过去,那个张家女亲戚忙就放下了杯子,也不着慌,也不着急,稳稳当当的,就来推晴娘的身子。
可是推了半天,晴娘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时候,那女人不但不着急,反而撇着嘴,很得意的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那女人又看了郭妇人在床上睡得像是死猪似,没一点动静。而前院那些人,也都忙着喝酒吃菜,喧喧闹闹的谁也没注意到这里。
就放下心来了,忙就跑出屋子,把张家的后院大门,悄悄的给打开了。
“已经办好了,快进来背人吧。”那个女人就对门外等候的俩人和一匹马轻声喊道。
那俩人一听,忙就蹑手蹑脚的,跟着那女人跑进来院子,又进了屋子。
见到晴娘真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了,其中一个张着八字胡的男人,就把脑袋凑到那个女人跟前,捏了她的圆臀,笑嘻嘻的吃着软豆腐:“行啊,孙小娘子,这都被你办到了。等今天夜里,本大管家好好奖励奖励你,呵呵——”
那个进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为这事处心积虑的赵府大管家,而另一个人,侧是他的同犯——赵大少的那个豪奴。
“死鬼!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的把人弄走吧。再晚,有人进来看就不得了了。”那叫女人忙就对男人媚笑了扭了两扭,紧接着又着急的打掉他的咸猪手,催促起来。
外面还有一二百的客人在喝酒吃饭呢,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谁也走不了了。她一个女人,可是怕死了。要不是为了赏银,她才不来冒险呢!
于是几个人忙就把晴娘背在了身上,还找了件带头套的披风,给她从后面罩上,让任何人看不出。这里面是谁来。
都忙好了,三个人就背着晴娘,轻手轻脚的跑出了院落。又把晴娘放在一匹马上,大头朝下卧着,就匆匆赶往赵府了。
一路上也有不少的人瞅到这一行人,但却因为马背上的人,是被披风罩着头的,看不到脸,他们也就不知道这群人是干什么去的。
只是指指点点的,好奇的议论一下,就各忙各的的去了。
这边,酒席已经开宴了,新郎新娘也开始一桌桌的敬、喝酒。木氏就带着娃娃们一边吃饭,一边在等晴娘回来。
可是,她们坐等右等,婚宴就进行到一半了,也没有等到晴娘回来。木氏就有点着急了。
“你们看到晴娘姐姐了吗?”木氏就问身边正忙着吃菜的狗子和小丫。
“没有,晴娘姐姐刚才不是扶着郭大婶进屋子去了吗。”小丫和狗子正吃得开心,眼皮都没抬起来看她一下。
“你们了,你们看到晴娘回来了吗?”没招,木氏又急着转身去问左右坐着的人。
“没啊——”等到的答应都是一样。
问了一圈,大家都说没看见晴娘,木氏就觉得不对劲了。心里咯噔一下子。
好好的,晴娘怎么会不回来?
“大嫂,帮俺看着娃娃,俺到后面看看去。”木氏忙就站了起来,把狗子和小丫先拜托给身边一个老成的妇人看管。
“行,你快去吧。”见木氏刚才还在找晴娘,却是没找到,那妇人就赶紧催木氏去找。
木氏忙就跑到后面,张家的客房去。
却发现,屋子里除了那个郭妇人死停停的躺在床上打呼噜睡觉,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貌似张家亲戚的女人早就不见了,连晴娘也不见了踪影。地上,还有一个打碎了的酒杯,边上有好些水渍未干。
“晴娘,晴娘你在哪啊?”木氏就急眼了。连忙喊了起来,还上前去,使劲推着那个郭妇人,让她快快醒来。
“啊,啊?什么事情啊?”那个郭夫人酒醉,正睡得一头雾水呢,就被木氏给推醒了。就有点蒙圈似的,来问木氏。
“晴娘不见了,晴娘不见了——你看到了没?”木氏就急得够呛,几乎喊了起来。
“晴娘?没,她不是在喝喜酒吗?”郭妇人还晕着呢,哪里知道晴娘去哪里了。
“怎么回事,谁在喊?”这时候,前院在吃喜酒的村民就听见了木氏焦急的喊声。就有几个人跑来问。里正也从酒席上站了起来,跑来询问情况。
“晴娘刚才扶了郭妇人来休息,一眨眼就不见了,一直没回来——”木氏就急得直哭。
“俺们也看到了,好像还有个妇人跟晴娘一起进屋子的,那个人你找了没?”就有村民问。
“那个女人是谁啊。以前咋没见过呢?是张家的什么人?”
“谁啊,刚才那个妇人?不是你们谁家跟来的亲戚吗?”张家人当即就吓了一跳,忙回问起来。
晴娘在他们家吃喜酒,却丢了!这事可是非同寻常啊,怎么说,他们家也脱不了关系的。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还有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咋就成张家亲戚了?哎呀,晴娘要是真出了事情,张家可就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张家人就急得够呛,怕沾包惹事。
“快找找看,说不定在其他屋子里。”见木氏和张家人都急得不得了,就有人出了主意了。
于是,这喜酒也喝得不痛快了,里正干忙就发动了人去院子里挨间屋子去找人,连新郎新娘的新房也进去找过了。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大家这才知道,晴娘真的失踪了!
可是,无缘无故的,晴娘又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咋就突然失踪了呢?
大家都想不通。
“吓,肯定是坏事做多了,遭天谴了呗。”人群里,林氏和李能他们也来吃喜酒了,林氏就嘴臭的来了句,像是看笑话似的。
“呸,晴娘是什么人,咱们最清楚了。不像你们家人,又是点火,又是扇风的,还把自家儿子、孙子往外丢——”马上就有人生气的骂林氏,不地道。
“你说什么,找掐的啊——”林氏就想跳起来去打那个人,却被李能一把给抓住了。
“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咋的?少说两句,人家能把你当哑巴卖了?”李能就拉住她,挤兑了林氏一句。
都怨这个死老婆子,天天惹事,才把晴娘这个财神妹子给赶跑的,还连累得家里卖地还债。现在,这种情况下,一看就是谁沾到谁倒霉的事情,她也没个眼力价,还往枪口上撞。
真丢他李能的脸!李能就挺嫌弃林氏的。
“快看,快看,张家的后院是开着的——”这时,就有眼尖的人嚷嚷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大家都瞅向后院门外。
“快看,这儿还有一滩新鲜马粪呢。”就有人跑了过去,指着地上的黄黄卷卷之物,嚷嚷道。
“哟,俺记得了,刚才俺进院子前,还看到有赵府大管家,牵了匹马,从这附近走出去。上面还驮着个人,脑袋被罩住的,从这边离开的,该不会就是晴娘吧?”有个刚进屋的人,就说道。
“对啊,今天是六月十五,是抢亲的日子。俺还记得,前几天赵大少还派人到晴娘家求亲呢,该不会,趁着今天,来抢亲的吧?”有个雇工嚷嚷。
啊?
听了那人的话,众人皆是嗔目。赵大少那人,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加色、狼,晴娘到了他手里,可就毁了!
木氏的心,当时就是咯嘣一声响,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就昏了过去。
“木嫂子,你别昏。咱刚看了马粪,是刚拉的,现在赶去赵府要人,还来得急。”边上里正一看,忙叫声不好,赶紧让自家婆娘扶住木氏。
“是,是,那就拜托里正大哥了。”木氏身子软软的,眼泪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但依旧努力打起精神,强挺着回话。
“乡亲们,都跟俺去赵家要人去!咱不能让抢亲这事坏了咱们青山村的名头!”里正就登了高,振臂大呼。
抢亲,对青山村的治安危害极大!
原本是出不起彩礼,娶不着老婆的光棍汉子,才做的极端事情。这种事儿虽然有个几十年的传统了,却是被众人极为排斥的。谁家也不愿意把自己宝贝闺女,嫁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光棍汉!
青山村,也一向风调雨顺的,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龌龊事!
只怕赵大少抢亲的例子一开,青山村从此就没个安生时候了。里正就很生气,觉得是对他的工作的威胁,也是对他权威的藐视。
况且这事涉及到晴娘,里正一直认为晴娘是有大出息的好孩子,就这么毁在赵家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他当然得帮忙找人了。
见里正都这么招呼了,青山村民众,忙就哄的一声答应了。
晴娘这娃,处处与人为善,当初她家里着火,众人拦着他们不许他们救火,给人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人家晴娘也厚道的没追究过他们的责任。
这样的好孩子,怎么能眼看着被人祸害呢?
青山村的众人,就搀扶着木氏,往赵家奔去。还有腿快的几人,又跑到河边,找到木易和金氏他们,告诉他们情况。
于是,木易和金氏,以及木老太太,也都拄着拐杖来了,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而办亲事的张家,这事也急得直冒火,怕为这事沾包。除了新娘子不好没入洞房就出门外,其他的人,包括新郎都出动了,拎了棍子,跟了人群就朝赵家涌去。
全村几百人,就浩浩荡荡的杀向赵家。
赵大少的卧房内。
昏迷不醒的晴娘被人放到了赵大少的床上。
“少爷,办妥了。晴娘小美人喝了咱家的蒙、汗药,一时半会都弄不醒了——您啊,就请放心的享用吧。嘻嘻嘻——”赵大管家和那个豪奴连忙朝自己的主子拱手又鞠躬的谄笑着,又指了床上昏迷不醒的晴娘邀起功劳来。
“好,你们做得好啊。很合本少爷的心意,都有重赏,都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吧。”赵大少就笑,摸着光光的肥下巴,扯着他今天刚穿上的一件红道袍,戴上的一朵新郎花,歪戴着新郎帽,呷了口小酒,兴奋得脸都通红。
“是是是,咱们走,不打搅大少爷的洞房了——”俩狗奴才就很狗腿的,连跑带颠的,退了出去,掩了门。而且,还按照赵大少事先吩咐的,把书房外面大院的大门,给上了一把大铁锁。防止晴娘醒了,逃出来。
屋内,就只剩下晴娘和赵大少两人,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
窗外的树影随风摇曳,赵大少的房间珠光宝气,到处弥漫着奢华和张扬,却没见到多少温情,反而多了一分阴森和绝望。
“小娘子?小美人?呵呵呵,让你跑,让你躲,怎么样啊,本事再大,还不是落到本少爷的手里了?”赵大少就色、迷迷的瞅了床上的晴娘,唇边的口水都流了出来,他也来不得擦一下,使劲搓着双手,就迫不及待的,跳上了床——
迷迷糊糊中,晴娘就觉得她被举起来人放到了一个移动的物体上,摇啊摇,颠啊颠的。哎呀,头好晕,身子硌得好难受。
后来,又像是被人扛了起来,走啊走的,晃啊晃的,最后就扔到一个柔软的地方。
再以后,晴娘就听到一些人在嘈嘈杂杂的在说话。提到什么大少爷,什么银子的。
哦,银子?
晴娘对别的事情不敏感,可是对这个词却是相当有感觉的。瞬间,大脑就被这几个亮丽丽,光闪闪的词汇,给刺激得有了几分清醒。
她的头,好疼,又好晕,怎么回事?怎么会又有银子,她刚才——
晴娘正回想间,就觉得有个很沉重的东西,正面压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小娘子,小美人,矮油,这小手嫩的,真是比大家闺秀都细腻——”就有个嘴巴贱贱的男人,沉甸甸的骑在晴娘腰上,抓了她的小手,使劲的放在嘴边,吧唧吧唧的亲吻起来。
什么——男人?
晴娘的脑子这时就是反应得再慢,也是感觉到了,对方粗粗的嗓音,分明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跑到她身上,骑着她了?
而且,他的下面还——
夏天天气热,穿的也薄,晴娘什么都感觉到了,也觉察到了危险的降临。
天呢,这是怎么回事?
张家客房的事情,就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幕幕的就从晴娘脑海里逐一蹦了出来。
搀扶郭妇人上床休息,又喝了那个奇怪张家女人,莫名其妙的茶——还有,茶水又酸又辣,很像是酒,很不对劲,那个女人的举动很异常。
然后她就昏倒了,一直迷迷糊糊的,脑袋反应迟钝。直到现在,有个猥琐男人压在她身上——
天,她被人绑架了,然后被送到了一个大男人房里——
晴娘一惊,瞬间身子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头脑就清醒了许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俺的小美人,这么快就出香汗了,啧啧,这味道,好美啊。”那个男人发觉晴娘出了一身汗,不但不放开她,反而高兴了起来,更加亢奋了,还把猥琐的胖脑袋凑到晴娘的脖子边上反复的嗅着,摩擦着,还想来亲吻一下。
那温热的鼻口潮气,还有些须酒气,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的喷洒到晴娘的粉嫩的腮上,面颊上,甚至是脖颈上柔软处,痒痒的,湿乎乎的——
这混蛋,他,他想干什么?
被猛的一吓,晴娘就彻底清醒了,忙就想睁开眼睛,跳起来。
但,身体里的蒙汗药性像是没有挥发完似的,还在她体内流动,晴娘就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可是,那男人的臭嘴已经亲吻到她的脖颈上,反复蹭着,肥厚的猪爪也放到了她的胸前,隔着衣服,放肆的抓挠和揉捏着,温香暖玉的,抓了一把,又一把。他的身下——也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
“哟,晴娘小美人,都出汗了,呵呵,身体挺诚实的啊,是不是都想爷的恩爱了?”那个臭男人的手就越来越放肆,嘴巴也越来越下贱。
甚至是,直接张开凑了过来,想亲吻晴娘的嘴巴。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她就要被人彻底吃干抹净了!
“嗯——”晴娘一紧张,忙就去调用异能。打算用异能来帮忙,让她恢复力气,逃离眼前的困境。
可是却发现,那异能小虫也像是喝醉似的,迷迷糊糊的,虽然能听到晴娘的呼唤,有几分意识,却也摇摇晃晃的,像是蜗牛似的,在经脉里,怎么爬也爬不动。
最后,好容易才给了晴娘一点点力气。
“你,你住手啊——”有了异能相助,晴娘总算有力气睁开了双眼。一睁开眼,晴娘连忙喊道。
“哟,小美人,你醒了?是不是想爷了?今儿,爷就让你过个毕生难忘的一夜,保证让你爽翻天。呵呵呵——”那赵大少一看晴娘醒了,不但不收敛,反而更猥琐,更加放肆了。
手底下不停,就毛毛躁躁的要去扯晴娘的衣服,和腰带。又嫌弃自己头上的新郎帽子碍事,又一把打掉了。
眼看着赵大少的咸猪手就伸了过来,眼看着晴娘就要吃亏了,可是她身体却还是软绵绵的,力气也小得可怜。
就是勉强能伸出胳膊来推挡赵大少一下,也是有气无力的,像是猫挠的似的,一点也推不动赵大少分毫。
晴娘那通红了脸反抗的小样,瞧在赵大少眼里,就是欲拒还迎,等不及了——
赵大少手下的动作就更是频繁,让晴娘心惊胆跳。
“等下,等下,大少爷,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了,你还怕俺跑了吗?”没办法,晴娘只好对赵大少,报了一个微笑。
晴娘的眼睛水汪汪的,脸上还带着一下激动的潮红色,这一笑,是又温柔又甜腻,又勾人又摄魄。把赵大少看得,心中一阵阵电流涌过,差点没把持住,当场就缴械投降了。得亏赵大少及时夹紧了肚子,也才忍住了些。
“晴娘小美人,是不是,想爷温柔点对你?”赵大少难得的控制了下自己的急躁性子,耐着心思问晴娘。
“大少爷,别急。我渴了,能不能喝口水?”晴娘就又艰难的笑了一下,使出了个缓兵之计。她身体里的异能小虫正在一点点的苏醒,她的力气也在一点点的恢复。
可是一时间,也不能达到完全活动自如的地步,就只好暂时安抚下赵大少爷。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
“行啊,小美人,不就是想喝水吗,爷喂你,呵呵呵——”赵大少见晴娘有点认命软化的意思,觉得这事要是晴娘能配合着来,就更美,更有情趣了。
再说了这是赵府,还是他的卧房,他就是这里的王。他也不怕晴娘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再逃出他的手掌心。
忙颠颠的笑着跳下了床,缓和了下自己紧绷着的情绪,吊着膀子,拽着身子,走到桌子前面,倒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东西,上来喂晴娘喝。
“小美人,要不要爷嘴对嘴的喂你?”赵大少就淫、贱的挑逗着晴娘。还拿着酒杯在她面前晃悠着,肥厚的臭嘴,还伸出了个又红又躁的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若有若无的想凑过来跟晴娘同喝一杯酒。或者打算更猥琐、浪荡的,喝到自己的嘴里,再来喂晴娘喝。
“爷儿,爷儿,俺是口渴啊,这是酒啊,越喝越渴。还是赐给晴娘一杯茶喝吧。”晴娘一见不好,忙又说到。
还喝酒啊?从刚才的那口蒙汗药加酒水的实验,晴娘就知道了,她体内的异能小虫最怕的就是酒了。刚才喝了一口烈酒,现在她都没缓过劲来呢,这要是再喝上去,不等于是彻底玩完了吗?
“哟,还挺挑剔的,不过,俺喜欢。女孩子喝酒,对皮肤不好。好,你等着啊,咱现在就去给你弄茶来。你等着啊——”在晴娘的温柔攻势下,赵大少果然中计,忙就放下酒杯推门而出。
“外面谁候着呢?嗯,谁在啊?”赵大少就急急站在房门口的喊话,想叫个人来,侍奉茶水过来。
话说,像他这种大富大贵之家的少爷,就是喝口茶,穿个衣服什么的,也都是需要下人伺候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动手,也不会自己动手。所以,猛可定的,晴娘要水喝,赵大少还真找不到地方弄水来。只得呼喊了下人来帮忙。
可是,赵大少喊了半天,他院子里也没人来伺候他。人都像是失踪了似的,一个也没找到。
哎呦——被院子外面的冷风一吹,赵大少这才想起来了。为了能好好的享受一下晴娘小美人,他一早的就把人都给赶出了院子,还告诉他们,不管听到院子里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了什么喊声,都不准进来打搅他办好事。
这下好了,任凭他怎么喊,都没人答应。没人理睬他,赵大少的茶水,也别想拿不到了。
赵大少就歪了歪脑袋,想了下,猛的一拍大腿,又转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小美人,茶水什么的,只要你乖乖的顺从了本少爷,以后还怕少了你喝的?来来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赵大少就猥琐的嘻嘻笑着,也不想着给晴娘拿茶水喝了,就又要扑上床去。
“等等啊,大少爷你猴急什么!你不是就打算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就扑上来吧?”晴娘就脸色暧昧的,一脸笑意的,指了指赵大少完整的衣装。
眼神却比刚才淡定安然了很多。因为,只一会儿的功夫,她的体力,又恢复了好些,只要再拖些时间,她就能全然恢复了。
“好好,小美人,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玩就怎么玩。”那赵大少一听,晴娘让他先脱衣服,心里就别提多美了。痒痒的,忙就扯了自己的外衣,赶紧往外扒。
外衣一把脱掉了,又急急的,把自己的外裤往下扯——
“晴娘小美人,你看咱这身材咋样?嘻嘻,喜欢不?”最后,赵大少就脱得,光了膀子,只剩下了一条月白色的小短裤。在风中晃悠。
见晴娘在瞅他,忙又把自己的小胳膊往上举了举,像是炫耀似的,把他使劲憋着气,鼓起胳膊上的两条肌肉条,展示给晴娘看。还自卖自夸的,夸自己多健壮,多威武。
见状,晴娘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出了声。
赵大少就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平时连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的主儿,就更别提是出去锻炼身体了。这一举胳膊,除了几个部位,还有点肌肉的轮廓,其他地方,都是肥肥又厚厚的肥肉。
年纪轻轻的,就是连腹部那地儿,都有一圈白腻腻的肥肉了。
还美呢?还健壮呢?
整个就跟头肥猪差不多少了!
“喜欢吧?喜欢吧?呵呵呵,俺就知道,小美人们都喜欢我。”赵大少还不觉味,颇为自恋的,忙着夸奖着自己。
“呵呵,小美人,今天就让爷爷好好疼疼你——”
说完,也不等晴娘再提出什么要求,朝着床上的晴娘,又扑了过去。
这回,赵大少如山一样的体重,就直直的朝晴娘压了下来。几乎,让晴娘无处可逃,也无处可避——
眼看着,晴娘的体力再不恢复,就再也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也眼看着,再不避开,晴娘就是不被赵大少欺负死,也得被他的肉山一样的胖身子,给压个半死。
在大周国,女子的名节非常重要。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是女子未婚就先和男子有了款曲,那就会倍受人歧视。除了低三下四的跟这个男子一辈子外,已是别无出路。
别管这个男子是人是鬼,也别无选择。
眼看着赵大少就要生米煮成熟饭,晴娘除了当他的小妾,被他和他的家人,欺负一辈子,已经别无出路。
赵大少也已经跳到了晴娘身上,开始面相狰狞又丑陋的,疯狂的撕扯她的衣物和腰带,邪恶的左手,也伸将进晴娘的衣服里——
“滚开!”
下一刻,不等被欺负得一败涂地,娇弱无力,梨花带雨。晴娘就一声爆喝,一脚把赵大少给踢飞了出去——
就只见赵大少胖大圆润的身躯,优美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啪的一下,就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晴娘这时候,虽然力气仍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恢复了七八成,对付这个纨绔子弟已经是没有问题了!
“哎呦,哎呦,你干什么啊?小美人,你咋这么大的力气啊?”赵大少就捂着尾巴骨,哭丧着脸,杀猪般的嗷嗷直叫唤。
“混蛋!”晴娘也来不及多言,就跳了起来。忙将自己身上的衣物给整理好。随后,就往屋外跑去。
“哎呦,小美人,别跑,别跑啊——”可是那个赵大少却不死心,也顾不得尾巴骨还疼着,忙趁晴娘逃跑的时候,路过他身边,一把就抱着了晴娘的一条大腿。
都到嘴的肥肉了,赵大少怎么舍得让他日思夜想的小美人跑掉呢?
“滚开,滚开!”晴娘就气得够呛,使劲的甩着腿,想摔打掉这个混蛋,抽身离开。
可是赵大少却像块黏性非常强的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还有顺势抱着晴娘大腿,有点往上爬的意思。
“小美人,别走,别走吗,留着赵府,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那个穷窝强一千倍,一万倍啊——”赵大少就嘴贫得不得了,还把他的臭脸使劲贴着晴娘的身子,蹭来蹭去。
晴娘一看,不行,这贱人越来越有力气,干脆就抬起另外一条大腿,照着这货光光的后背,狠狠跺了一脚下去。
“哎呦,疼死了,好爽啊——”可是没想到,这一腿下去,那个赵大少非但没放手,还像是很享受似的,当场喊起爽来了。
哦,这个赵大少,莫非还是受虐狂?
想到这儿,晴娘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脸上直冒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有些受不了。
受虐狂,在现代社会有很多。比如在现实生活当中身居高位的经理,官员,平时一呼百诺,谁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心里失横,就在内心疯狂的渴望被人欺压,鞭打,虐待。寻找平衡点。
不过,在古代社会,晴娘还是头一次,发现这种人,貌似,赵大少爷就有点这个倾向!
不,不是一点,而是——
“爽,爽,再踹一脚,再踹一脚吧,小美人。”那赵大少果然贱得要命,像是发了春猫似的,很情绪化的,使劲缠着晴娘,让她再揍他。
见晴娘只是愣着,不理他,赵大少又放开了她的腿,跳起来,忽忽的钻进屋内。从墙上取下他平时抽马屁股的鞭子,拎着跑了出来。
哦?
这是要用鞭子来揍她?
晴娘猛就想到,这个赵大少平时最喜欢用鞭子打下人,或者村民了。忙就神色一敛,站稳身形,摆好姿势。
打算,这个赵大少要用鞭子来袭击她,她就好反抗,揍他。
可是,那个赵大少却没有举着鞭子来打晴娘,而是,跳将过来,噗通一下就跪倒了地上。
“晴娘小美人,晴娘女大王,快,快,用这个打,这个更爽啊——”赵大少居然就把那马鞭举得高高的,高过头顶,让晴娘拿了鞭子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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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一幅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赵家大少爷,居然,真是个受虐狂!
“快打,快打——”赵大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连连恳求着。
额,这货还真是欠揍!
求什么不好,还求人揍他!
好吧,这种贱人,真是不打不行!
晴娘也不客气了,拎过鞭子,就朝赵大少光光的脊梁上猛抽了过去。
就听得皮肤被击打得啪啪做响,整件院子内都有鞭打的声音,在回荡。而且那马鞭还真硬,每次抽打下去,赵大少的后背就会有一道红色的血凌子出现。
再加上晴娘对赵大少心里的愤恨,手下也是毫不留情。打得那个狠。
可是赵大少非但没有哭泣求饶,反而越发的兴奋,精神了。
“哎呦,哎呦,好,好,真爽,爽啊——”随着晴娘的击打下,赵大少居然兴奋得两眼直发光,哎呦哎呦的,像是高潮来临了似的,呻、吟起来,叫到极致处,还像是一条狗狗似的,四肢着地,伸出舌头来,围着晴娘爬来爬去的。
时不时的,还想亲热的,来蹭蹭晴娘的裤脚——
“滚!”晴娘实在是受不了了。
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人啊!
还是个大男人!
晴娘就忍受不住了,一把就扔了手上的皮鞭,把赵大少一脚给踢开了。忙往院子外面跑去。
“别走啊,晴娘小美人。你要是觉得不过瘾,俺这还有好多好东西呢——”赵大少见晴娘又要跑,以为是她对鞭打游戏玩厌倦了。
忙又跳进了屋内,去寻找什么东西去了。
这边晴娘却是不管他,跑出屋子,想推开赵大少的院子大门,可是谁承想,那院子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大锁给锁得死死的了。
原来,赵大少怕别人来打搅他及时行乐,就让人在外面给锁死了。晴娘推了推,除了哗啦啦的锁撞锁链子声的声响外,根本就打不开大门。
“小美人,你就别推了,咱这儿还有好些好宝贝呢,足够你玩得开心到死啦。”赵大少就猥琐的贱笑着,抱来一个沉重的木箱子,放在地上。
又像是里面藏在什么举世无双的宝贝儿似的,忙打开给晴娘看。
就只见,木箱子里面,绳索,铁链,手扭,烛台,蜡烛,小皮鞭,还有,几个奇形怪状,晴娘却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东西存在——
见状,晴娘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那些东西,稀奇古怪的,真就是在那个时空,也只有哎V小王子们才会用的东西,这个赵大少居然都有——
天,赵大少不会就是那个世界岛国小王子们转世的吧?
见晴娘那个羞涩状态,赵大少就更高兴了。
“嗷,嗷——晴娘小美人,你明白不?俺就知道你聪明,快,快给俺使上——”赵大少就一脸红扑扑,浑身贱肉兴奋得颤抖的模样,连连拍着自己的赤果果的胸膛,呼唤着晴娘快快动手——
“你,你,变态!”看到那些东西,晴娘面色羞得通红通红的,连连唾骂赵大少无耻、下贱。
真不愧是赵府的纨绔大少爷啊,连口味也重得,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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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晴娘也好这一口,想配合讨好赵大少。而是,她是被气急了,想教训他一下。
这回,晴娘就再也没有留手,抽打赵大少的时候,就那个狠,连异能也用上了,就把赵大少打得皮开肉绽的,鲜血直流。
“哎呦,哎呦——疼,疼,别打了,别打了——”开始的时候,赵大少还挺享受的,但是几鞭子过后,就开始享受不下去了。
开始那次抽打,晴娘怕打出人命来,就手下有点留情,没有用上异能力气,只是用了本身自然的力量。打起人来虽然用劲,却不会对赵大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次不同,晴娘都用上异能了,每一次抽打,都是那么用力气,每一鞭子都像是带着刺似的,这打下去,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那个重,一鞭子下去,赵大少皮开肉绽的,鲜血直流,那个劲力都透到赵大少的身体里了。
赵大少挨了几鞭子后,就受不了了,额头上冷汗直流。也没有任何快感和爽感了,连连呼喊、求饶着,让晴娘住手。
可是,晴娘却像是没发泄够似的,依旧挥着鞭子朝赵大少劈头盖脸的抽!
这货,在城里骑马伤人,该抽!
这货,敢在镇上吃她豆腐,该抽!
这货,居然敢公然抢亲,坏她名节,还敢把咸猪手伸到她怀里,更该抽!
晴娘就越打越兴奋,越打越觉得赵大少该死。鞭子就像是雨点似的,都抽到了赵大少身上。赵大少想躲,可是晴娘鞭子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落点准确无比,无论他躲到哪里去,鞭子下一刻准会抽到他身上。
想逃,院落的大门是从外面锁死的,他赵大少也没有准备钥匙。也逃不出去。
想伸手去夺鞭子,却发现晴娘这小丫头更是勇猛非常,每每赵大少一伸手,鞭子,准是落在他的手背上,打出一道血痕来。就把赵大少打得啊,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乌嗷嗷的直惨叫着,手脚并用,满院子的乱跑、乱窜。
可是满赵府的人,明明在院子外面走动着,说笑着,却像是一点儿也没听到他赵大少的呼救生似的,谁也不理睬他。
而那个豪奴还和赵大管家,还在一墙直隔的后花园里摆了小酒,花生豆,一边吃,一边听了赵大少院子里的床脚,猥琐嬉笑的聊着有关赵大少和晴娘的八卦聊。
“听听,大少爷可真是威猛啊,每次都是这么惊天动地的。估计啊,那个晴娘小美人,可有她受的了——”豪奴就挤眉弄眼的,笑得****极了。
“哼,谁叫那个晴娘小丫头不识抬举的,还敢让老子吃闭门羹!看看,被大少爷收拾得要死要活的吧。俺估计,这小丫头,没准这两天都脚软得下不了床——”管家也乐,却幸灾乐祸的还往嘴里丢了颗花生豆,嚼得咯嘣咯嘣作响。
他们还以为,院子里,他家大少爷在一直欺负着晴娘,让她忍受不住,哭着哇哇乱叫呢。
不过也是,就赵大少那身行,足足有一米八高,身上的肥肉也有一二百斤。整个人就像是个肉山似的,往那一躺。就是压,也压得人动不了了。
而晴娘,却只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身形单单薄薄的,就是长得再高,发育的再快,也比赵大少矮了整整一个头。
谁也不认为,赵大少会被一个小丫头制得没地方跑,没地方跳的。都认为这凄惨的声音,是晴娘叫出来的。
“大管家,您说,这次大少爷能新鲜多久?会不会像是上次对小桃红那样,玩了几个月就腻歪了?”豪奴就嘻嘻笑着问赵大管家。
闻言,赵大管家,就是眉头一挑,“哦,你小子,莫非也看上那个晴娘小丫头了?想有个抽头?”
“不敢,不敢啊。大少爷的女人,俺咋敢抢嘞。俺是说,如果大少爷再玩腻了的时候,是不是能把那小丫头赏给咱们玩玩?”
“呸!就是赏了,你也给俺排后面!”赵大管家就抹了胡子,冷眼瞅了豪奴。像是在瞅着个屁。
“是,是是,当然是大哥您先了,玩够啦,小弟再接手——”那豪奴就奸笑着,见赵大管家前面的酒杯空了,还马上狗腿的给他续上了杯酒。
“呵呵,好小子,有前途——哥哥也不亏你,到时候啊,咱再把那个小桃红找来,一人一个,咱哥俩可以一起上——”管家就乐得淫、贱加猥琐。
“是是是,一起上,还可以当场互换,那得多有意思呢——”俩人就乐,谈论的话题,限制级得,就让人无法入耳。
两人就喝了酒,谈弄着风花雪月,抿着小酒,呵呵的乐不可支,享受得很。
这时,就听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来。
“你们两个狗奴才,大白天的不去伺候少爷,在这里干什么!”就见一个穿了绸缎,披了棕色员外衣的,一个大肚子胖中年人背着双手走了过来。一见到他们,就沉下了脸,一脸肉折子的呵斥道。
“老爷,给老爷请安——”赵大管家和豪奴,一见到来人,忙就站了起来,跪下给那人磕头请安。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却是赵府的大老爷,赵大财主。
“少爷呢?”赵大财主就问。
“启禀老爷,少爷在书房屋子里——让俺们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搅。”赵大管家,抬起头嬉笑着,若有所指的回到。
“哼,准是又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出息!”赵财主就有些气哼哼的样子。
不过,却没有深追、责备的意思,不过是甩了下袖子,就无聊的往回走。
他只有俩个儿子,一个大少爷,一个小少爷。只可惜,小儿子从小身子骨就弱,年前就病死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大儿子。
他就宠得这个大儿子,不得了。捧在手里怕化,顶在头顶怕摔的。
也任由赵大少在外面胡搞、乱搞,却不去管束。
他觉得,只要自己的宝贝儿子高兴,身体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就好。只要不惹出大事来,稍微干那么点坏事,他也能睁只眼闭只眼的,当没看见!
反正他赵财主家大业大的,有得是钱。就是惹出点事情来,也不怕赔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老财主正往回走着,就听得前面大门处,一阵喧哗吵闹。还有人在外面拍得门板哐哐乱响。好像外面围了成千上万的人似的,马嘶人叫的。
“赵大,你们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赵老财主一愣,忙回头吩咐到。
“是,老爷。”赵大管家和豪奴听了,忙不迭的弯腰快步朝着前院跑去。心里却忐忑得上下翻腾起来。
青山村这个小地方,也就有几百户人家,还靠近十万大青山,平时可都是安安静静的,就是连个谁家丟狗了,都算是大事了,更别说是这样人仰马翻的,这么多人来敲门围攻了。
莫非是出了马贼?
俩狗奴才就觉得心里挺害怕的,怕是大山里的土匪出来祸害他们了。要知道山里的土匪可不管他们是不是青山村鼎鼎有名的赵大财主家,只要一下山,照样抢了杀了。
再加上刚干了坏事,俩人心里总觉得有点阴影存在。就更加不堪,每迈一步,连腿肚子都在打着颤了。
“快,去看看。”赵大管家就抽了豪奴一巴掌,让他充了先锋,趴了门缝打探情况去。他在后面伸了脖子压阵。赵老财则带着很多的家丁,拿着棍棒,紧紧维护着他。等待消息。
“谁,谁在外面?”那豪奴一眼就看见外面人头成千上万的黑脑袋,黑压压的一片,当时的心脏就慌得砰砰跳了几跳,忙稳了稳心神,颤抖了声音问。
“快开门,俺是村里的里正!”门外领头的人,当即就喊了起来。
“吓,是里正大人啊,咋领了这些人来赵家呢?”赵大管家在后面一听是里正,知道不是土匪上门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说着,回头看看赵大财主,得到赵财主点头同意后,这才就放下心来,给他们拉开门闩,打开了大门。
“晴娘,是不是被你们抢来了?”可是才一打开大门,里正就带着一大群人,毫不客气的呼啦啦涌了进来。
“什么,什么晴娘啊?俺们不知道。”赵大管家一愣,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下子有些慌,可是表面上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少装蒜,俺们有人看到你,对就是你,还有那个小子,刚才拉着一匹马,上面盖了个人从张家后院门口走开的——”就有人指认管家,和豪奴说话。
“没有,没有,你可不能血口喷人!”管家一愣,吓得够呛,连忙否认。他可是没想到,就是抢了一个小小的晴娘而已,咋就惹来一村子人来围攻了?
“还不承认,都有人看到了,还敢耍赖,看俺不揍你呢。”这时候,木易就控制不住的冲了上来,揪住赵大管家的脖领子,就要打他。
刚才一有人给他们送了信,金氏,木老太太,木文,他们一家可都火急火燎的赶来了。木易一听是赵家强掳了人去,顿时就火帽三丈,现在又见赵大管家翻脸不认账,马上就克制不住了。
挽了袖子,就冲了上来。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就冲到俺们赵家来闹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啊?”这时候,那个赵财主就跺了脚,在里面发威。
随后,像是配合他似的,那些个家丁们都挥了棒子一阵喝喊。那样子,就像是要把这些人一顿棍棒给打走似的。
“怎么,还想打人啊?”一见赵家干了坏事还耍赖,还唤出这么多手持武器的家丁来对付他们,村民们都激动了,纷纷往上涌着逼了上去。也有人拎了棍棒想上去跟他们干仗。
话说,青山村这地方,是个福地,水草丰美,土地肥沃,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小小的山村也曾出了几个有出息的人。村里也不少个有钱的财主。
可是人家那些财主,平时行事都很低调,见了人也笑呵呵的,很和蔼。很少像赵家人一样,今天买个女人做妾,明天又高调的抢了人家土地的。嚣张得很。
而他的儿子赵大少又娇惯纨绔得要命,整日价的在外面惹事生非。
搞得青山村的人,都觉得赵家不厚道的。也没有一家没吃过他们亏的。赵家,就在青山村民愤积怨很深。
偏偏,今日又遇上晴娘被赵家人抢走一事,大家就被惹得,都像是到了爆发了的临界点似的,找到了宣泄口子,就想趁机收拾赵家一顿。
双方就互相挥了棒子鼓噪着,气氛几乎一触即发。
“里正!你可是官家的人,咋能带人来赵家闹事呢?是不是要俺到县里去出首你?嗯?”赵大财主就蛮横的一跺脚,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乱窜,样子很凶蛮。可是他的眼神,却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慌乱。
他能不慌乱吗?
他们家,总共才有六、七个青壮奴才,而对方村民可是有一二百个呢,真要是冲突起来,他们赵家可是赚不了好!
他小时候可经历过暴民事件,知道这些穷棒子们乱起来,那个凶样,不管不顾的,连人都能给吃了啊!
“赵大财主,兄弟可不是来无理取闹的。你们管家把人家晴娘给抢到赵府来了,都有人看到了,俺们是来找人的!”里正就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也对赵家没什么好感。赵家在青山村霸道着呢,依仗着县里有人,常常我行我素的,就是他这个里正的面子,他们也爱搭不惜理的,常常不配合。
还有,村里派的徭役赋税他赵家也是能逃就逃,能耍赖就耍赖,可叫他这里正,没少填补这里。心里也憋了不少的气。
“哼,赵大,你可是带人掳了那个叫晴娘的小丫头?”见对方人太多,里正又站在他们哪边,赵大财主不得已,就只好黑了脸,问了赵大管家一句。
“没,没,牙根就没有的事儿。刚才那是少爷在外面叫了个唱的来。不是那个叫晴娘的小丫头。”赵大管家忙就狡辩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他干坏事了,他不是找不自在吗?
还有,大少爷在院子里正玩得高兴呢,他要是去打搅了,回头,少爷还不得抽死他啊?
还有,呵呵,只要少爷那边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事就消停了,自然就没事了,还怕木家人能跳上天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了吧?都听到了吧?俺们赵府可没有抢那个什么晴娘的。你们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快走吧。”赵大财主就不耐烦的挥了袖子,像是赶苍蝇蚊子似的,赶众人出门。
哼,这些穷棒子,要是在平时,擅自敢到他们赵家的大门口呆着,他赵老财都能打断他们的腿!现在,居然就拿了棍棒,敢来要挟他们了!
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那些持着棍子的家丁们,听了赵老财的话,举着棍子往前围,妄图一举就把这村民赶出赵府。
“快看那,那个女人不就是在张家吃喜酒那个?装成张家亲戚那个?”正在村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赶巧,就有个村民眼尖,一眼就看到那个在张家吃酒,和晴娘一起搀扶郭妇人到后房休息的女人。
原来,众人的这番响动,早惊动了赵家阖家上下,就有些在家里憋闷得够呛的姨娘、丫鬟的,跑出来看热闹。刚才那个女人也挤在这些女人里,看热闹。
“是了,是了,就是那个女人,别跑你。”就有小甲,当时就闯了进去,一把把那个女人拎了出来。
木氏一见是这个女人,忙就扑了上去。
“你把晴娘给俺弄哪里去了?快说!快说!”木氏也急了,红着眼睛,完全没有了柔弱小媳妇的模样。
“在——哎呦,晴娘自己长着腿呢,俺又不负责看着她,谁知道喝了喜酒就跑哪里睡觉去了——”那个女人一看形势不好,连忙就狡辩起来。
“你这妇人,俺们几百号的人都看了你把晴娘给诓走了,现在晴娘丢了,要是不给个交代,俺就捆了你,沉你的塘!”里正就冷着脸,狠狠的吓唬她。
“哎呦,可别,俺就是一个跑腿的,可不关俺的事儿啊。晴娘,晴娘在赵大少的院子里呢——”那妇人一听,要把她沉塘处死,可就吓坏了,也顾不得赵大管家一个劲的给她递眼色了。忙就颤抖着手指,指着赵大少的书房院子,招供到。
“真在赵府啊?快交人!”众村民一听,忙都一齐呐喊。
“你,你,你们——不要乱闯。你们等在这儿,俺会叫家人去找的——赵大财主一看,知道事情捂不住了,只好妥协,却又怕村民闯到院子里,太过愤怒了,打伤自己儿子,忙就挥了手,说去找。
“不行,叫你的家人带俺们一起去找!”晴娘的家人都不干了。
晴娘都被抢到这儿好久了,也没消息。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还拖?再拖下去,要是被人趁机转移走了,他们这一帮人,岂不是白忙活了?
于是一群人忽悠一下子,也不管赵家人的制止,就成群结队的,朝着院内闯将进去。
“哎,哎,院内还有女眷呢!”赵大财主,就急得直拍大腿。他家里还有好些姨娘什么的呢。这要是被这些五大三粗,几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泥巴腿子、粗汉子们闯进去,看到了,再趁机摸到了。那还了得?
当即,就着急得不得了,连忙阻拦。
可是村民们哪里还管这些?早就一拥而入了,纷纷在赵府里各处仔细搜查了起来。
“在这里,这里是赵大少的院子!”就有在赵家打过工,熟悉赵家院子结构的人,喊了起来。
几百人听了,忙就跟了那人朝赵大少的书房涌去,赵财主和家丁们,也急急的快步跟了上去。
“哎呦,哎呦喂——别搞了,爽死了——”可是大家还没等走进院子的大门,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阵,很有些令人无限遐想的声音。
“还要不要,啊,要不要?啪、啪——”又是一声声脆响,像是皮肤接触碰撞的声音。不过,这次传出来的,倒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要啊,要啊——哦,哦——太爽了,再来几次——”
要?再来?还——
院外的众人,听了那些声音,都惊得目瞪口呆的,脑海里立刻就窜出一些不好的画面。还有几个常年找不到媳妇,憋得难受的粗汉子,听得这里面的声音,还直接捂了鼻子,感觉有滚热猩红的东西直往外流淌。
“这,这,晴娘是在这里面吗?”里正听了那些声音,也有些把持不住,就涨红了脸,拽着那个赵大管家的衣服,厉声喝问到。
这里面的声音,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堪入耳啊——可是,好像里面的人还挺享受的,不像是被强迫的。
晴娘,可咋是这样的人?
都被赵大少抢了,还这么一幅享受的样子?还这么主动?
在场众人心里都在嘀咕、猜测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呵,俺就说吗,赵家是金窝银窝,甭管谁进来,都不想走了。你们还不信?怎么样?里面就是晴娘和大少爷两个在耍,还要进去看吗?”那个管家就得意洋洋起来。一甩袖子,摆脱了里正大手的控制。
闻言,外面几百来找人的村民,也都有些傻眼了。
要是人家晴娘真喜欢呆在赵家享福,喜欢找个有钱的赵大少欺负她,那他们还来折腾个什么劲啊?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俺就说了,晴娘就跟她那个贱奶奶翠花一样,专会吊有钱的财主!说不定啊,也不是人家赵大少抢的,就是她自己走进赵家的。你们还不信,哼!”开始那个李能本家的老奶奶,就拄了拐杖,跟在人群后面风言风语的说着。
今天张家婚嫁,村里的人家都邀请了。她也收到了请柬,跟来吃饭了。这不一发生事情,也就跟着来了。
不过,她可不是为晴娘讨回公道的,而是,跟来看热闹和笑话的!
“哎呦,是不是真的啊?那咱们还闹个什么劲啊,都回吧,回去吧。”就有村民想撂挑子了,不干了。
“哎,走吧,走吧。真没想到啊——”也有没主意的人,跟着附和,开始想往后撤退了。
“木家的,你们看?”这下,闹得老成的里正,也有些没主意了。就向木氏和木易他们求主意。
“俺不信,俺晴娘才不是那种人!。打开大门,让俺们进去看看!”为母则刚,木氏经过一连串的打击,现在可是越发的坚强了起来。
她才不相信,晴娘会喜欢赵大少这种纨绔子弟,还跟他在院子里乌七八糟的乱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家的,都这样了,还看个什么劲啊,你就不怕,打开了大门,看到了里面不该看的?啧啧,到时候你们家晴娘,可咋见人啊?”就有个好心人出来劝木氏,觉得里面的场景一定不带好看的。
“就是,就是啊——”
众村民也附和了,让木氏别开门。怕里面的事情,不堪入目。晴娘被看了,以后没法做人了。
“你就是晴娘的娘亲,木氏吧?看来是你家晴娘自愿的。要不这样吧,听说还没给你们家聘礼呢,俺们赵家就出六十两银子,两匹江夏细夏布当聘礼吧。以后啊,晴娘就是俺们大熊的小妾了。”这时候,赵大财主,就拽着肥胖的大肚子,满满踱步晃悠了过来,还有些看不上似的瞅了木氏一眼,背了手,抬高着鼻孔道。
那个样子,就像是在赏赐木氏一家人似的。
“是啊,是啊,都这样,还是快拿着吧,六十两银子不少了。人家买个女人当妾,才十多两银子呢。赵家够大方的了——”赵大管家就在边上赶紧劝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好像事情不那么简单。院子里赵大少叫声,不像以往那么爽的样子,到像是有些凄惨、不得已。
不过,不管什么事情,先把木家稳住,把这几百号村民赶走再说吧。
“去你的六十两银子,俺们不稀罕!赶紧打开院子大门!放俺表妹出来!”木文就在一边连连喊道。
他才不相信,表妹晴娘是那种——见钱眼开,不知羞耻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呢!
“呸!臭小子!俺还不知道你心里的鬼主意?是不是你也喜欢晴娘?瞧瞧你那穷酸样子,全身上下不值没几文钱,还敢跟俺们大少爷抢女人?”赵大管家就鄙视了木文一眼到。
他可是听那个豪奴说过,晴娘的表哥,叫木文的,好像也挺喜欢晴娘的,总是围着她转悠。
“你说谁穷酸呢?俺们就是要开门,快把晴娘放出来!”金氏在一边听了,敢骂她宝贝儿子,可就不乐意了。就像是一头暴怒的母狮子,就对着赵大管家怒吼。
敢欺负她儿子,她跟他拼了!
“对,打开大门,俺们木家人都不相信!”木家人全都喊了起来。说着,木氏还身体力行的,扑到了大门上使劲的推那扇锁住的大门。
哐当的,哐当的,木氏用的那个力气特别的大,像是要把大门都给从石墙上,都给摇晃下来似的。
木易他们一看,也跟着扑了过去,推的推,踹的踹大门的。
“好了,好了,给你们开!开了,你们可别后悔!”赵财主一看木家人这么不听劝,忙就撇了下嘴巴,挥手让赵大管家去开门。
他可不怕什么家丑外扬。他家大熊是个男人,可不怕人看,要丢丑,也是她们家晴娘丢丑!
要是晴娘那个小丫头被人看见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当众丢了脸,哼哼,那六十两银子,也可以剩下了!
于是,赵大管家就歪了下嘴巴,好像很可惜的样子,啧了两下嘴巴,忙就掏出怀里的一大串钥匙,挑了个最长的,哗啦啦的打开了锁孔,然后把大门很随意的往里面一推。
“看吧,看吧,看看你们家的晴娘小姐哦,呵呵呵——”赵大管家就不怀好意的笑着,把大门敞得开开的,让全村几百号的人,都往里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这可是她们木家自己让看的啊,当着全村几百人的面,晴娘小美人被人看过了。呵呵呵,那他们就不用等那么久了,就是赵大少不同意,老爷也会直接把这小美人赏给他们这些下人享用的。
到时候,呵呵——赵大管家特淫、贱,笑得眯了眼,摸着两撇八字胡,遐想着,不知道美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赵大管家就听得耳边传来村民们一阵惊呼声。
“啊——”
“天哪——”
“怎么啦?看到什么热闹地方了?是不是晴娘小美人,太——”听得众人惊呼,赵大管家还笑得挺开心的,满脸的笑容。然后就志得意满的转过身去,想看场晴娘的好戏。
可是刚转过去,他不由得就呆住了。
院子里,倒是有场好戏,不过,却不是晴娘的好戏。
而是,他们家大少爷的好戏!
就只见,他们家的大少爷,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短裤,还肥脸朝下的,像是被攒猪蹄似的,四肢都被捆住了,结结实实的绑在院子里的,一个石头凳子上。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晴娘倒是衣冠齐整的穿戴着,手里挥舞着一根长长的马鞭,朝着赵大少的后背,一个劲的抽!
“爽不爽,说!”晴娘手里的鞭子再一次,重重落了下去。
“哎呦,爽啊,真爽啊——”赵大少的头上都疼得直冒汗了,语调也都疼得变了样,身上肉也在吓得直抖,可还是连连说了爽。好像只要他敢说个不子,晴娘下一刻,就能吃掉他似的。
“啊,啊?”赵大管家可就惊得目瞪口呆了。
这,这,大少爷在搞什么鬼啊?
往常的时候,可都是他绑了小妞,一边抽,一边使劲折腾啊。可是今天,怎么倒被绑在这里了?
“怎么啦,你们看够了?看够了就走吧!”人群外面的赵大财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在外面很神气的吆喝着。
“老爷,老爷——”赵管家就赶紧的小声叫着赵财主。
“咋的啦?”一听赵管家的声音不好,赵财主连忙就走了过来。
“您看,您看——”赵管家,忙就指了指院内。
顺着赵大管家的手指一看,赵财主可吓得,当场七魂就散去了六魄。
他的爱子,他赵家唯一留下的骨血,竟然被晴娘捆在石头凳子上,使劲抽打呢!
而且,那身上,还被打的那个惨啊,一条血道子,一条血道子的,有的地方直接被打破了皮,往外呼呼直冒鲜血啊!就连地面上的沙土,都染红了不少。
“住手,小泼妇快住手!”赵财主忙就扑了上去,连跑带颠的,全身重量和肥肉,一下子就压在了他宝贝儿子的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啪,啪——”见状,晴娘不得不停手了,可是还是有两鞭子,准确无比的落在了赵大少身上,不,是打赵老财主扑上来的身子上。
谁让这老货不好好教育他儿子,仗着有点钱,竟干抢劫良家妇女的勾当呢!
“哎呦喂——你杀人啊——”赵老财主才挨了晴娘两鞭子,就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哎,这位是赵大老爷吧,俺可没杀人。这是您家大少爷自己求我打的啊。不然,就他那个块头,俺绑得住他吗?”晴娘扔了鞭子,就笑得美艳如花。
“晴娘,晴娘,你怎么样了,没被赵大少糟、蹋吧?”木氏赶紧的就跑上前去,一把抱住晴娘,紧张的问道。木家众人,也紧随其后,围了过来。一脸关切的看向她。
“没——”晴娘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开始被人迷昏了,还真差点吃了亏。可是后来,她异能恢复后,被糟、蹋、欺负的,可就是赵大少了!
“哎呦,晴娘,你可真是太吓人了。咋就到了赵府了呢?”这时候,里正也擦了把冷汗,忙跑过来询问道。
“是赵大少,有特殊癖好啊。怕别人打他打得不够爽,就找人迷昏了俺,特地,让俺来揍他!”晴娘就半露着洁白的贝齿,边看了狼狈的赵大少,忍不住在笑。
“哈,原来赵大少爷还有这爱好啊,真逗啊——”
“就是就是,喜欢光着身子,让美人来揍他,呵呵呵——好享受啊——”在场全村的人,都开始哄笑了起来。指了赵大少,乐不可支。
就连那个拄着拐杖的李老太太,也捂着满脸的老褶子,没牙的瘪嘴巴,很没节操的,笑得哈哈哈哈,前仰后合的。像是个驼背的弯虾米。
“儿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赵财主就羞愤得满脸通红的。忙就让人把赵大少给解开绳索,救了下来,问道。
“哼——哼——爹,你快把俺给压死啦——”赵大少好容易被从石凳子上解下来后,手脚都麻了,栽倒在地上爬起不来。可他还不敢埋怨了晴娘,反而说起他爹的不是了。
“哎呦,宝儿,没事就好。爹叫大夫来啊。可是,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不是你让她的打你啊?”赵财主还不死心,忙问道。
敢揍他宝贝儿子,他一定不能放过她!
“是,是——哎呦,俺再也不敢了,不敢了——”赵大少就像是听到世上最悲伤的事情似的,捂了脑袋,扎在他爹怀里委屈得直哭。却不敢看向晴娘一眼。
搞得赵财主,也弄不清楚,刚才院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没事了吧,没事了俺就走了!”见状,晴娘就笑着,甩了甩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的拉着木氏他们,打算离开了。
话说,她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难不成还留着这里看他们赵家父子俩儿在这哭鼻子?
“走了,走了,今天的戏真精彩啊——”围观的村民也都在笑,一边往外走,一边笑话赵大少父子俩。
“别走,都别走,晴娘你打了俺儿子,你不能走——可是赵财主,却不愿意让打了他儿子的人,就这么走了算了。
“赵老爷,你还想咋的?可别忘了,是你家大少爷派人强抢了晴娘来的。这可是犯了王法了!”里正就给晴娘说话。向赵老财施加压力。
“是啊,是啊,再说也是赵大少让晴娘打的,她才打的啊。怪不得人家啊——”就有村民连连大声起哄。
“是啊,是啊,活该啊!”
“走了,走了——赵老爷这么大岁数了,咋还分不清事实黑白呢?老糊涂了吧?”村民们就簇拥着晴娘,也不管赵大少一家人,哄笑着,离开了赵家大宅。
只留下,赵家父子俩,狼狈的坐在地上,在那里抱头痛哭!
赵大熊这个时候,才悔青了肠子!
他干嘛没事招惹了个女魔头来啊,把他按那儿就是一顿打啊,还有苦说不出!
而赵财主就更是后悔了,早知道是儿子在这里受苦受难,而不是那个晴娘挨打,他不早就叫人打开院子大门,来看了吗?
何至于宝贝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啊!
赵老财就摸了宝贝儿子的后背血迹伤口,心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老,老爷,就这么放人走了吗?晴娘还算不算,算不算咱赵府的人了?”那个豪奴,好死不死的,偏生这时候,很没眼力价的,赶来问。
他可是还惦记着,大少爷用过的女人,玩腻了,还可以让他也来沾一杯羹呢!
“什么赵府的人,啊?什么赵府的人!找什么人来不行,你们这群奴才偏生找这样的女魔头来祸害咱家!是你,肯定你这个狗奴才,撺掇少爷一天到晚的不学好,去找了这样的女人来!快来人,把这个狗才给俺拖下去,打断他的腿,关柴房!”赵大财主就恨得够呛,认为是豪奴这家伙不是不学好,天天带着儿子四处学坏,拈花宿柳。
就把满腔的怨气,都发泄到豪奴身上了。连连挥了胳膊,让众家丁拿人。
“是,老爷!”早有等在一边的虎狼家人,应了一声,一涌而上,卡着豪奴的脖子,就拖了下去。
话说,他们几个人,对付村里几百号人不行,但是对付豪奴这个狗才,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发了威,拖了豪奴下去就揍。
不一会儿,就听得在院子外面,传来棒子砰砰入肉的打人声和豪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见状,在一边伺候着的赵大管家,可都吓得腿都发抖了。豪奴每一声的惨叫都震荡得他耳鼓直发麻。
哎呦妈呀,这事儿,他也有份儿啊。但愿老爷看着他这么多年,一直衷心服侍主子的份上,千万别怪罪他啊。对哦,趁着老爷还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得赶紧躲开,避避风头去。
想到这儿,赵大管家连忙悄没声的,踮起脚尖,转过身子,弯着背,迈着比猫还轻的猫步,想慢慢的退下去,躲起来。
可是,赵大管家偏生越小心行动,就越容易出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大管家,就一不小心,碰到了赵大少刚才搬出的木头箱子来。只听哗啦啦的一阵响声,那箱子就翻了个。顿时,里面一大堆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滚落翻腾了出来。
就有个圆古隆冬的黑色假器官,就叽里咕噜的,顺势就滚到了赵大少的腿中央。
“啊,啊,啊——”赵大少当场就指着那个东西,条件反射的,吓得浑身肥肉颤抖。还直翻白着死鱼眼睛。好像,那些东西,刚才给了他极大痛苦似的,让他一见到,就要吓死了。
“你干什么?想到哪里去?”见状,赵大财主一边护着自家宝儿儿子,就一边颇为凶狠的追问叱责赵大管家。
刚才赵大财主还只是关心自己宝儿儿子的状况,没注意到大管家呢,现在就被这番动静,直接吸引到他身上来了。
“俺,少爷,俺去找大夫,找大夫来看少爷啊——”管家毕竟是管家,伺候赵老财主好几十年了,都摸透赵老财的脾性了,很会看主子的眼色,开始还有些慌乱呢,几秒钟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那还不快去!”果然,赵大管家的谎话很管用,赵大财主马上就同意了。也没想到再找他麻烦。
“是,马上去,马上去。”赵大管家如蒙大赦,赶紧就捂了脑袋,往外飞奔。
他可得快啊,赶紧找到大夫医治好少爷,将功折罪,不然等老爷反应过来,知道这坏主意是他给出的,准没他的好果子吃!
可是越急越容易出乱子,赵大管家才跑出院子大门,迎面就撞上个脖子上戴着佛珠的肉山!
“哎呦,你个死鬼,竟敢往老娘身上撞,你找死呢!”紧接着,没等赵大管家看清楚来人是谁,脸颊上就挨了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哎呦喂,夫人恕罪,夫人恕罪——”赵大管家挨了打,非但不敢讨个公道,还一见来人,就诚惶诚恐,忙像是狗一样的躬身道歉。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财主的正牌大夫人,赵大少爷的娘亲。也是他的女主子!
这赵夫人可是个信佛之人,但是打起人来,可从来不带手软的。用她的话说,这是佛掌,有霹雳菩萨醍醐灌顶,加持的功效。她打谁,就等于那人是受了佛主的恩赐,就是谁的福气!
“谢夫人赐打,谢夫人赐打——”赵府的规矩,谁挨了夫人的打,还得及时感谢。不然,就有他好果子吃。赵管家就委屈的捂了通红的脸颊,还得一个劲的谢了赵夫人。
“熊儿,俺的熊儿怎么样了啊?”可是赵夫人,才不理睬赵大管家派马屁的举动呢,忙就瞅了院子里的找大熊,就飞扑了过去。
看到赵大熊满身是血的倒在他爹怀里,直哼唧,赵夫人也顾不得责罚赵管家了,忙就冲了进来,一下就扑了过去。心肝肉啊的,心疼得直叫唤上了。
话说,赵大熊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还是唯一一个儿子了,她的将来可全靠他了。现在却被人折腾成了这样,她能不心疼吗?
“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老爷,老爷是谁啊?你可要给俺儿报仇啊——”赵夫人就又哭又喊的,拍着赵老财的后背,闹上了。
“夫人,听说是一个叫晴娘的小丫头。打人那个狠啊——啧啧——”她身边的丫鬟或者是赵老财的妾,当即,就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一个庄户人家的臭丫头,居然还敢打俺们家大熊。这还了得,反了反了!快来人,去抓她,去抓她,俺要撕烂她的皮!”赵夫人当场就暴跳了起来。指使着那些拿着棍子的奴才们,让他们快点去抓人。
可是,那些奴才们却一个个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低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后退,谁也不敢应声。揽下下这事。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不出声?赵家白养了你们这群奴才这么多年了!”赵夫人就气得够呛,指着这群狗奴才,肥胖的身躯直跳。跳得胸前的肥肉都一抖一抖的乱颤。
“行了,别闹了!先救人,这事儿以后再提,早晚得收拾了那个臭丫头!”赵大财主这时却是安静了下来,瞥了眼自己老婆娘到。
抓晴娘,他不想吗?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什么人,敢来扫赵家的场子的!
可是,没看到刚才村里的好几百号人都闯进自家宅子了,还当场抓到了个正着。这会儿,估计那群人还没走散呢。要是,现在就动手去抓晴娘,没准还得把这群人都给招来。
赵大财主就想,等村民们的情绪都安抚下去了,他再抽出手来,对付晴娘。
敢打他的宝儿儿子,还翻了天呢!
河边,晴娘家。
村民们已经,说说笑笑的,都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晴娘啊,你还好吧?这段时间,要不,你就到上山村去避避?”见晴娘安然回到了家里,里正就有些担忧的告诉她。
直觉告诉他,晴娘把赵大少打得这么惨,赵府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晴娘就是占着理,他这个官家任命的里正也向着她,可是赵家的势力也不能小视了。
里正就担心,怕晴娘一个不小心,又被赵家人给逮走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闻言,晴娘赶紧笑着谢过了里正大叔,表示她会注意的。
不过,她却不想离开青山村。
不说她家正在忙着盖新房子,里里外外的都离不开她这个一把手。就说,她是青山村的长期住户吧,她能避开赵家一时,还能避开一世吗?
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小小的赵家,就让她撇了娘亲弟妹,逃到外地躲一辈子?
哼,赵家就是再有势力,恐怕也不能只手遮天!
她晴娘才不怕赵家人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可是身负异能的人,这个世界里,可是独一份!说她是这个世界的神仙,也不为过。
谁见过,一个神仙,会对一些肉体凡胎的凡人,畏惧害怕的?
大不了,要是赵家敢做得再过分点,她就祭出异能,半夜里灭了他们全家。
活了两辈子,晴娘可是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
所以,她知道,该出手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知道了,就好。”里正就叹了口气,离开了河边。
出了晴娘家的院子,里正又回头看着晴娘和家人忙碌的身影;又瞅了瞅远处,掩映在绿树红墙里的赵家大院。不禁摇了摇头。
两虎相争啊,赵家和晴娘家,谁都不是善茬,从今以后,青山村可有得闹了!
“晴娘啊,快歇着吧,别忙了。”见晴娘一回来,就忙东忙西的忙个不停,木氏和金氏她们连忙就把晴娘给拉了过来。
“晴娘啊,跟姥姥说,那个混蛋赵大少,欺负到你没有?”木老太太就把晴娘搂在怀里,热乎乎的问。
“没——有。你们也看到了,就他那个怂样,不被俺揍就好了,哪里还能欺负到俺!”晴娘就赶紧笑着跟大家解释。
脸色,却有点微红。
其实,刚开始被赵大少掳回家去的时候,她的药性还没有全解开,可是没少被赵大少占便宜的。比如说,摸了两下小手,亲了两下脖子、脸颊什么的,甚至是捏了——虽然都只停留在表面,没来得急深入。但是也叫晴娘吃了不少的亏。
如果按照那个时空的标准来说,男女这点举动,其实是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可是在大周国,封建礼仪严谨,孤男寡女相处这么久,还有了这些亲密接触,已经算是很严重的肌肤之亲了。
对一般的女子来说,几乎就是除了嫁给这货,一辈子认命,伺候赵大少,几乎没有别的无出路了。
但晴娘这个穿越的过来人,她才不会守着什么封建礼教,做迂腐不堪的傻事情呢。
所以,她才会把那个赵大少当畜生一样抽,一样惩罚。她要让赵大少知道,惹了她,就是他今生最大的悲哀!
至于被摸两下,捏两下的仇恨,晴娘这顿鞭子,外加——已经报仇了。至于是怎么报的,呵呵,这里就不详细述说了。
反正赵大少当时很“享受”啊,估计现在再看到那些东西,就会浑身发抖,哀嚎不停的——晴娘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暗中捂了嘴乐。
“没吃亏就好,没吃亏就好。”木老太她们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来。
可是,又还是很谨慎的,又撸起晴娘的左臂,在仔细看着观察着什么。看到晴娘手臂上的一颗红豆大小的红点还完好无损的存在,这才喜笑颜开的,什么也不担心了。
“娘,姥姥,你们在看什么啊?”晴娘就觉得奇怪,她早发现了她左臂上有颗朱红色的红点了,怎么擦,怎么洗也洗不掉。她就当是胎记了。
可是,从赵家回来,外婆他们为嘛要查看她的胎记啊?
“傻孩子,这是守宫砂啊。没出嫁的女孩子啊,都有的——”木氏她们就捂了嘴巴直笑。
哦,守、宫、砂?
天哪,守宫砂都出来了,还可以再狗血点不?
晴娘就捂着脑袋,很想晕倒一下。
这个世界的女人,受到的束缚可真多啊!守宫砂都用上了。
守宫砂,可是一种相当神奇的东西,据说是用昂贵的朱砂等物提炼而成的特殊药物。大周国的女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家里的长辈,点上这个,以示女孩子纯洁无暇。
不过,这种红色药物很特殊,水洗不掉,历经风霜几十年也没事。可以保留很长时间不褪色,也不变形。像是长在女孩子的手臂上了似的。
堪称这个世界的经典发明了。
可是也不是永远不褪色的,比如说女孩子婚嫁后,新婚之夜过去了,这颗守宫砂就会自动褪色、消失。
很神奇,也很奇特。
这也是大周国,鉴定女孩子是否完璧的重要方法。
这也怪不得,晴娘一回来,木氏她们就着急的,查看她手臂上的守宫砂是否完好了。
而同是女孩子的小丫左臂上,也有颗类似的红痣,跟她的一模一样。感情,都是这玩意。
晴娘开始还以为,是因为遗传基因相同,才有的共同的胎记呢。
“哈哈哈,原来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啊——”金氏和木老太太她们就指了晴娘,开心的笑起来。晴娘这么聪明伶俐的娃,原来也有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啊。
这真是,太难得了。
不过,这回她们可是真的是开心的笑了。晴娘没事,就是木家的福气啊!
日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晴娘这边,也是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盖房子的事情,已经在收尾了。
新房子的几乎已经盖好了,木质地板也铺好了,红砖也铺到了院子里。整个新房子,宽敞又明料,还暖和和的,一点潮气都没有。
院墙也盖好了。还因为晴娘家,不是女人就是孩子的,院墙就盖得特别的高,而且上面还设置了一些简单的防盗系统。
在现代,防盗防贼的方法,一般是在院墙的墙头上面,塞上玻璃碎片或者缠上铁丝蒺藜等物。在古代没有这些东西。晴娘就特地到附近的窑厂去寻了些破陶瓷回来,摔碎了,一片片和着泥巴,白色茬口朝上,密密麻麻的安置在了墙头固定好。
这些都处理好了,就该收拾前面的旧房子了。
那些倒是好说,庙里破得不行的地方,就直接推了重新盖。质量还可以的地方,就抹上点泥巴,随便维修一下便可以了。
花了个三五天的功夫,忙碌着,也都修缮好了。
很快,晴娘家的新房子,就盖好完工了。
完工这天,晴娘家就摆了好多桌子的酒席,请苏师傅他们和这些雇工们热热闹闹的,好好吃了一顿。犒赏他们一顿。
这回,大碗的好酒,可是管够他们喝的。
好菜也是一盘接着一盘上的,大盘的鱼啊,肉啊,鸡肉、猪肉啊,更是无限供应。吃得人人欢喜,畅快。
还划了拳,气氛特别热闹、喜庆、和谐。
“哟,你们倒是吃得开心啊!”众人正吃得酣畅淋漓,尽情尽致,都开心的时候。
这时,就听得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很不和谐的喊音和噼里啪啦的杂乱脚步声。
闻声,众人忙安静了下来,都抬头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抬头一看,就发现,那个赵府的大管家带了七八个穿戴一制的家丁,一个个的拎着碗口粗的棒子,气势汹汹的,就出现在他们家面前。
见状,现场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大家都看向这群来者不善的人。
“你们来干什么?”晴娘就沉下了脸,厉声喝问道。
赵家还嫌闹出的事情不够烦?还想来再讨打?
“呵呵,干什么?晴娘小贱人你打伤了俺们家大少爷,就想这么完了?来人,给俺砸!”那个赵大管家就是恶狠狠的一挥手,让人冲上来教训晴娘他们。
话说,自从他们家大少爷被晴娘揍了之后,就天天光着膀子,趴着睡觉,还不敢盖被子。结果,没几天就冻感冒了。
直到今天,嘴边还流着青溜溜的大鼻涕呢。
哎,要知道,现在可是盛夏天气,这么热的天,都能冻感冒,流鼻涕了,真是没救了!
看到一个风华正茂、威武高大的赵家大少爷,现在变成了个猥琐的鼻涕虫,还天天猫在家里不敢出去见人。
就把赵老爷和赵夫人给恨的,时刻想着来找晴娘报仇。
而且,还有一件事,是赵财主他们夫妇俩不能容忍的。那就是,赵大少自从那日后,就见不得女人。
凡是见了女人,无论老幼,都会大声呼救,说是晴娘来打他了。那样子,就像是犯了癔症似的,浑身的肉都吓得直颤抖。
这下可就遭了,赵大少连女人都忌了,那他们赵家,还如何传宗接代啊!
这不,听说晴娘家房子竣工了,正在请人吃酒庆祝,就叫管家带着人,赶来砸场子了。
“你们敢!光天化日之下,还没有王法了!兄弟们抄家伙!”木易可不是好欺负的,见赵家人来找茬,忙就招呼着雇工们,并率先瞪起眼睛,拎起凳子来。
雇工们一见,也都吆喝着,仗义的拎起了凳子,严阵以待。
不为别的,就凭在晴娘他们家干活这一个多月,晴娘他们天天好吃好喝的关照他们,从不亏待他们。他们也该向着晴娘。更何况,晴娘还曾经从火场救过他们的命,是救命恩人!
“你,你们敢?”雇工加上范师傅他们,加在一起,这些汉子们也有个十多个人,比赵管家带来的七八个家丁,可是多了不少。而且那些雇工们,还都是做惯了粗活的,有得是力气,这回一个个横眉竖目的瞪着他们,都不像是软柿子。
再加上晴娘家的女人,也没个畏惧的样子,都瞅了他们冷笑。
赵大管家就有点畏惧、害怕了。连说出的话语,都有些结巴了,气势上也弱了很多。
“怎么不敢,你们敢来无理取闹,俺们就敢揍你!”木易他们可是不肯妥协分毫。
“对,揍他丫的,敢来欺负晴娘,得问问俺们同不同意!”众雇工一起喊,气势震天的响。
“好,好,你们等着,你们都等着啊。今后,你们这些人,休想再租种赵家的地!”赵大管家就吓得,不得不撤退了。可是临走,还狗仗人势的,不忘回头威胁他们一句。
哈哈哈,大家就在那帮家伙后面笑话上了。
“晴娘妹子啊,赵家容不得俺们了,以后啊,俺就跟着你混了——”就有个豪爽的汉子,借着酒劲,拍着胸脯跟晴娘说道。
赵家在青山村的这片土地上,可是最大的地主。他们这些农户,十个得有九个,在农闲的时候得到赵大地主家去找零活干。
这次,得罪了赵家,以后,就不能再在赵家找活干了。
“好说,只要俺晴娘发达起来了,自然不会忘了你们大家的——”晴娘就笑着承诺。
不为别的,就为这群汉子们关键时刻肯站在她身边,她也该有些担待。
况且,只要她有异能在,盖房子买地,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啊!
现场气氛就很融洽。
“好好好,咱们吃,继续吃。”众人就爽快的哈哈大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也别说,自从村里的这群雇工壮汉们开始站到晴娘家以后,赵家知道晴娘家不好惹,在村里也有些根基了,也就不敢轻易来招惹她了。
晴娘他们,总算过上了几天安静日子。
剩下的事儿,就是收拾房子里的这些琐碎事情,比如说是,给窗户棚顶糊纸,给墙壁刷上白灰,还有擦一下地板什么的。
在古代,是没有透明玻璃的,可是窗户还不能空着,漏风。大周国的人,他们就想出了个特别的法子,就是在窗户上糊纸。
没别的办法,晴娘也只好入乡随俗,买了不少的白色透明纸张,跟了木氏他们,抽空糊在窗户上。
果然,这纸张糊上了,虽然比不得玻璃透明好看,看着也是蛮齐整、亮丽的。
至于刷墙,晴娘却是把白灰调得浓浓的,刷在墙壁上,就又浓又厚实的。看着有点像是大白的效果。
这些都弄好了,晴娘他们就开始张罗着买新家具。
赶巧,这时候,李家已经卖了地,银子已经交给官府了,县太爷就派了差人来晴娘家,送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的火灾赔偿钱。
这二十两银子,再加上她开始还剩下的几十两银子,晴娘手里就有四十多两银子的巨款了。
有了这些钱,晴娘就是想买什么漂亮家具,都不在话下!
晴娘就和木氏他们商量着,拿着这笔银子,是到城里买现成的新家具呢?还是找个手艺好的木匠师傅,请到家里,给做几套家具?
镇里的家具商行,卖的家具都很漂亮,那些柜子,床什么的,都是带着古朴的花纹,繁复又好看,还都是手工雕刻的,晴娘很喜欢。可是这价钱,却都不便宜。木氏他们有些舍不得。
随便找个木匠师傅,做家具倒是便宜,可是却很少有人会雕刻这些漂亮花纹的。
晴娘就和木氏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把这两点放在一起去。
倒是木易听了,一拍大腿到:这事儿好办啊,年前镇上的家具商行,有个老师傅正好退休了。闲在家里没事情做。咱不如就去请他来做好了。
到时候既省银子,又能做出好木工活来,一举两得啊!
晴娘他们听了,也连声说好。于是便决定,明儿一早就去镇上,找这个木匠师傅来家做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这边小日子过得不错,赵家那边可是过得很不顺心。自从赵大少那日被吓着后,整日的窝在自家的小院,连门都不肯出一次。
就这样熬了十来日,虽然不感冒发烧留清鼻涕了,但是这见了女人就害怕的毛病,却总是改不了不。就是见了他的亲娘——赵夫人,明知道不会打他的,也还是吓得瑟瑟直发抖。
更别说是找其他女人,过正常生活日子了。
就把赵老财夫妇俩给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多。他们老两口年过半百,就剩下这个宝儿儿子了。可现在儿子却连女人都不带碰一下,这样下去,他们赵家可怎么开花结果,传宗接代啊?
赵家的产业又该如何传下去啊?
这些,就像是一根刺似的,扎在他们心口上,怎么也拔不下去。
偏巧,州里跟赵大少自小定亲的人家,听说赵大少得了怪病,就要派人来看。想看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个亲家有没有必要再结下去了。
赵老财他们就急坏了,忙推说没事,赵大少只是得了感冒发烧的小病,现在不易见人,也不易见风。不看也罢。
又给来人送了好些的银两,说了好些的好话,说赵大少病好之后,马上就可以去州里拜会亲家,才把这事给暂时糊弄过去。
话说,州里的这家,可是他赵财主好容易攀上的亲家。人家都有人在京里做大官呢。赵家要是娶了这样的官宦人家小姐,在族里得多有面子啊!
搭上这样人家的关系,说不定以后老丈人一高兴,还能给赵大少纳个中书舍人这样的闲散官职做做呢,那他赵家祖上可就冒青烟了啊。
赵老财夫妇俩就极不愿意这门亲事出现了纰漏。
不过这事虽然暂时糊弄了过去,没让对方人家见到赵大少。但是只要赵大少怕女人的毛病改不了,这么亲事早晚还会出现问题的。
赵老财就恨得不行,恨晴娘把他们家宝贝儿子弄成了这样子。就时刻想着报复、收拾了晴娘一顿。好出出他心里的这口闷气。
可是,偏偏上次赵管家带人去打砸晴娘家的时候,还被众雇工们给护住了。这口气就没有出成。
事后,里正那个混蛋,还跑来赵家数落他们,说如果赵家再敢胡来,当众派人去晴娘家打砸。他就公事公办,追究赵大少抢亲的责任。
一纸状子,把赵家全家都告上县里去!
这可就把赵大财给主气得,没着没落的,生了一肚皮的气。
明的整治晴娘不行,赵财主就打算来暗的啦。
于是就亲自带来几百两银子,来县里找了几个衙门里相熟的酒肉朋友,来商量这事。就想通过衙门的关系,把晴娘抓去,好好收拾一顿。
他村里人,不都护着晴娘吗?
他里正,不是向着晴娘吗?
现在是县衙门来抓人,看你们还敢护着、拦着不?不判你们个顶撞上司,抗法不尊的下场,不算完!
赵老财就揣了银子兴冲冲的去找他的这些酒肉朋友了。
还别说,赵老财的能量还挺大的,发了请柬后,县里的司官,衙役班头的,都笑着应邀前来了。酒过三巡之后,赵老财就开始给这些人塞银子。说家里有个仇人,想通过这些人的手除掉。
结果,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家伙们一个个收了银子,还都挺仗义的。酒足饭饱,打着酒嗝的直拍胸脯。说,不就是收拾一个乡下小丫头吗,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吗?
只需哥几个一下乡,一根锁链就能锁了来,到时候只要不玩死,随便赵大财主怎么收拾、教训都行!
赵老财一听,当场就高兴得够呛,忙就又给他们敬酒,又给他们加银子的。感谢个不了。觉得终于有希望收拾晴娘那个臭丫头了。
可是,谁承想,那些人一旦听了赵财主报上晴娘的名字时,当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呆住了。
最后,竟连酒席也不吃了,就一个挨着一个的都推说,肚子疼,出去方便一下。然后嗖的一下,都不见了踪影!当然,临走的时候,那些人都还没忘了带走赵老财给他们的银子。
就搞得赵财主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酒楼里,左等右等的,等候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影再回来。
这种反常景象,可就把赵财主给弄懵了!
怎么他一提到晴娘的名字,这群人都像是见了鬼似的,一个个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没招,赵财主只好又花了重金,去衙门里打听情况,这才知道,晴娘和县太爷关系极为相厚。说两人是忘年交,亲厚的就像是爷爷和小孙女,都不为过。
就凭这样的关系,县里的这些书吏和衙役们,就是再贪财,吞了豹子胆,长了三头六臂,也没一个敢去动晴娘一根毫毛的!
这下,赵财主人财两空,就郁闷得一拍大腿,气得粗气直喘。
明的打砸不行,暗中找县里人收拾晴娘,还是不行,这可怎么办啊?
可是,不收拾了晴娘,不但青山村的人都会笑话他们赵家没本事。就连自己宝贝儿子这怕女人的心病,恐怕也好不了啊!
不行,一定得收拾了这个李晴娘,而且,还得当做自己宝贝儿子的面,狠狠收拾她一顿才行!
赵老财就下定了决心,不管让他出什么代价,一定得收拾掉了晴娘。
心药还需心药医,只有让自己宝贝儿子赵大少,见到晴娘这小丫头,被虐打、被欺辱,跪地求饶,满地打滚的凄惨场面。说不定他的病,才能有起色。
“老爷,老爷,其实,其实那个李晴娘,她是有把柄,落在咱赵府手里的——”
赵老财正愁得不行,捋着肥胖脑袋上为数不多的头发,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在设计晴娘的时候。
这时,那个赵大管家,就又蹭啊蹭的,小心翼翼的蹭到赵财主身边,然后就像是只哈巴狗似的,带着满脸的谄笑,向赵老财使劲摇着尾巴弯着腰,又出了个,顶损不过的——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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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病急乱投医。虽然知道这个赵管家一般都是出的馊主意,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不能用的。但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姑且一问了。
“呵呵,老爷,那个晴娘小贱人,她原本姓李,是咱村里李能的孙女,后来才离开李家的。当初咱家小少爷生病的时候,李能的婆娘林氏,可是把这个晴娘,卖给咱家了。”赵管家就陪着笑,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了说。
什么?晴娘已经被卖到了赵家?
闻言,赵老财眼中一亮,猛的,就抬起了头。
小儿子病逝之前,他赵家是曾经发布过消息,想买个女孩来陪葬的。当时也有村里人来问了,只是后来由于某些个原因没有办成。他是知道的,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个曾经被卖到赵家的女孩子,竟然就是晴娘!
“你确定?咱家可有她的卖身契?”赵老财忙就问道。
如果管家提供的消息是真的,岂不是就说,那晴娘原本就是他们赵家的奴才吗?
嘎嘎嘎嘎,那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那赵家收拾一个奴才,还不是手拿把掐的,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吗!
到了这地步,谁还能说什么?
就是县里的县太爷来给晴娘撑腰,只要他赵老财有她的卖身契在手,他又能把赵家怎么样呢?
“是,是真的。可是,可是——”赵管家,到了这时候,说起话来,却有点结巴了。像是还有些内情没说完似的。
“快说,是什么啊?”赵老财就急得够呛,搓着双手,忙就问道。他还等着收拾李晴娘,为他家宝贝儿子治病呢,可等不得了!
“那些银子,李家当时,没全收到——”赵管家就满脸惊慌的,吞吞吐吐的道。
“什么叫没全收到?咱赵府到底哟没有晴娘的卖身契?”赵老财急了,忙抓住赵管家的脖领子,问道。
“回老爷,当时咱只付给了李家十两银子的定金,后来她们没交出人来,这事就黄了。卖身契,也没签——”不得已,赵管家赶紧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看小心翼翼的看了赵老财一眼,生怕主子突然暴怒,来揍他。
“那就是没有卖身契了?没有你跟俺说什么!”赵老财果然就生气了,狠狠的扇了赵管家一个耳光。
“老,老爷——可是李能的媳妇林氏没把咱那十两银子还回来啊,还这个领银子的欠条,可是还在咱手里的——”赵管家就委屈得够呛,捂着通红的脸颊,哭丧着脸,赶紧继续解释着。
心里却在埋怨着赵老财,他招谁惹谁了?他明明在给老爷出主意,讨好他好不好?怎么就又挨了一个耳光?
“林氏是林氏,跟晴娘有什么关系,能做得了她的主?”赵老财果然就有些不耐烦了。这老赵怎么回事?
没用的事儿还拿来反复的说,真是老得脑筋都不清楚了,没用了吗?
“老爷啊,林氏曾经是晴娘的奶奶啊,现在李家等于是欠咱银子,咱要是去管李家要钱去,晴娘也跑不到哪去啊——赵管家就急着把他打听来的,李家跟晴娘的关系又说了一遍。
“哦,搞了半天,李晴娘还不是李能的亲孙女啊。那州里的那个周家,你打听过吗?可还有什么人,别再节外生枝。”赵老财听了赵管家的话,总算是有点耐心了,却还担心晴娘再有外援,这事再出茬子。
“放心吧老爷,周家的人早就二十多年没音信了。就是有人再回到大山州,也绝不会来找个晴娘小丫头片子的。咱啊,可以使劲的收拾着她了。”赵管家就美滋滋的,给赵老财出着坏主意。
“好,那这事,你就这么办——记得,要就往死里逼李家,适当的时候,再给他们点甜头,还怕李能那老家伙不配合?”赵老财就阴险的哈哈大笑起来。
“是是是,还是老爷高明!高明啊!”赵管家忙就伸着大拇头,夸奖着赵老财。话说,做狗腿子的,都这样。不管主子出的主意香还是臭,他都得当最好的来攒。
……
入夜,夏日的夜光清凉如水。晴娘家的房子已经全部盖好了。新家具在请来的木匠师傅手里,也逐一成型。
晴娘就躺在一张舒适的贵妇摇椅上,披着一头刚刚清洗过的秀发,晃啊晃的,对着屋外圆盘似的明亮月色,眯着眼睛假寐。她是身侧,还有一盘刚刚洗好的新鲜水果。那样子真就休闲、雅致极了。
话说,新房子倾注了晴娘无数的心血,住起来果然就是不错。
天热了出身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没关系!
家里有新版天阳能热水器,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且,还有个独立的单间和瓷质的大浴缸,躺着,站着都可以洗,舒舒服服的,就那个爽。
洗完澡后,不想穿鞋,没关系,家里有实木地板啊,只需穿了轻便的小鞋套,在家里随便走。
什么,有些内急?
这更没问题了,晴娘家现在有现代版环保水厕,不需出屋挨蚊子咬,就可以轻松解决。
至于做饭,就更简单了。自从家里有了发酵沼气池后。只需把阀门轻轻一扭,就可以在灶台上点火做饭。火焰想大就大,想小就小,还持续稳定。一点柴草的烟尘都没有。
做出的饭菜的香味,也足够醇厚好吃。
晴娘的小日子,就过的,不是神仙,胜似神仙了。估计连皇宫里的娘娘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情况,都得羡慕得够呛了。
不过,跟皇宫比起来,晴娘还少一件心仪很久的,精工制作的,雕花红木大床。
“晴娘啊,木匠师傅说,明天雕花大床就完工了。问你要不要刷漆啊?”赶巧,娘亲木氏就敲了她的房门,问她这事儿。
“行啊娘,刷就刷吧。”晴娘忙满口笑着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为别的,这刷了漆的木质品保存时间,肯定会比不刷漆的时间久啊。
况且,大周国的漆都是从漆树上直接割下来的原液漆,不是现代的工业品原料。没有刺鼻的味道,也不会产生任何空气污染。是属于工艺品的一部分。
晴娘不让涂漆,让她那张漂亮的大床美丽,那才怪呢!
“好嘞——”征得晴娘同意,木氏赶紧的就给木匠师傅传消息去了。
见娘亲走了,晴娘就笑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心情好极了。
现在啊,房子盖好了,家具也快做好了,家里还真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啦。晴娘除了一天三顿饭,就是天天赖在这里晒太阳,这日子过得别提多爽了。
这样清闲又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是忙碌的现代人梦寐以求的。也是晴娘以前一直在追求着的生活,现在,可终于过到了。
可是,光享受不干活,时间久了,也烦闷啊——晴娘休息够了,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桌子上那封龙笑天的家书上了。
四幅图画,四个意境——龙笑天他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呢?
他去打仗了?
还是想告诉她,耐心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找她呢?
到时候,龙笑天会不会真骑着画中的大白马,来接她呢?
晴娘就做着美梦,犯着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花痴病,想着龙笑天来接她的热闹场面,看着那封信,吃吃的傻笑了起来。
哎呦,她是不是该给龙笑天回个信呢?
好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该有个答复才好。龙笑天肯定也盼着呢——
想到这儿,晴娘赶紧的就爬了起来,找出纸墨笔砚,想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些什么,画些什么。
可是墨汁都沾了半天了,她又放下笔了。
纸质的东西,毕竟是爱坏的。她也没有龙笑天那样随时传递书信的随从,想什么时候发到,就什么时候发到。
而且,她还想让自己的第一封表达纯洁爱意的书信,完好无损的送到龙笑天手里。永远保留下去。
那,用什么好呢?
晴娘就想到了最拿手的刺绣。
对啊,用刺绣把她要说的、要写的,还有她的心意,都给刺下来。这样,显得多么有情调,又多么的有意境啊!
还有,就是中原地区到东平行省千里之遥,那么远的路程,她也不怕她的心意被弄坏、能丢了。
可是,好像绣品绣线上次在大火中给熏坏了。要不,她先在脑中构思,想好了。等明天一早,就去绣房买些绣品绣线来,再刺绣送个心里的那个人好了。
晴娘的脑海里就纷纷乱乱的,为那个龙笑天,跳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梦中,又和他冰河相会去了。
晴娘他们家小日子过得特舒服,可是李家,这时候却正经历着,有史以来最严重危机。
李家大院,正房。
赵大管家就翘着二郎腿,抹着八字小胡子,抖着身子,很得意的坐在李家的主位上。
一边喝着李能敬上来的茶水,一边不怀好意的从眼睛看了下首站着的李能和林氏夫妇俩。
在他的身后和身侧,还跟着四五个身穿统一青色家丁制服,一拿着棍棒的一脸彪悍的家伙们。
而李能和林氏他们,此时却像是很受拘束似的,弓着个身子,陪着笑,有些讨好的看着赵大管家的一举一动。
“赵大管家,稀客稀客啊,您今天怎么有空到俺们这个寒舍来啦,嘿嘿——”李能就赔着笑,弓着身子,挽着袖子,贱贱的露出一嘴黄黄的牙花子来。
赵大管家连家丁都带来了,显然是来者不善啊。他不陪着点小心,可怕他们揍他啊。
“干什么来?诺,瞧瞧吧!”赵大管家就抬眼瞥了李能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了带着红手印的一张纸,很威风的,啪的拍到桌子上。
“这,这是啥?”李能不识字,看到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满是黑蝌蚪,就头昏,可是还是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你们家老三不是读书人吗,让他来给你们读读吧,省得说俺糊弄你们。”赵大管家就呲着牙,有些嘲笑李能夫妇俩的样子。
李家有个读书人的事情,满青山村的人都知道啊;可是李家贵的没用,青山村人也都晓得。赵大管家就想看看,这让李能千维护,万爱护的李家贵,到底是个怎样不中用的人。
“俺,俺家家贵出门了没在家,嘿嘿嘿——您老就给念念吧——”李能就有点听出赵大管家嘲弄的意思了,心里也挺生气的。
可是当着他的面,又不敢发火。无奈,只好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灿笑着。
而且,李家贵也真的不在家。他一大早就出去参加镇上一个所谓的读书人同年会,又要写文章,又要做学问的,高档的很。李能赶紧就放了他去。李家可是全指望着,李家贵能好好读书上进有出息,好给李家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呢。
“好,你听着啊,本人林氏,自愿将孙女晴娘卖与赵府,今收到定金纹银十两。永不反悔!立字为据,林氏!”赵府管家就抹着小胡子,笑嘻嘻的把那张字据给读了一遍。
“怎么样,这是你们去年卖晴娘的字据,当时可是收了俺们赵府的十两定金的。现在,人没卖给俺们,这银子,也该退还了吧?”赵大管家就问。
“啥十两银子啊?那十两银子,俺不早叫俺婆娘还给你们了吗?”闻言,李能就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起来。
感情,赵家是来要银子的啊!
他们李家现在连自家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哪还有多余的银子还给他们啊!
李能就不想承认,也想装作不知道。
林氏也机灵,见事情扯到她身上了,忙就眨巴了两下小眼睛,往后倒退着,转过头,想趁赵大管家没注意到她的时候,就溜走,赖账。
可刚一转身,就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瞪着眼睛堵在了家门口。
“呵呵,那就要问问你婆娘了!”不过,对李能的推挡,赵大管家也不生气。还幸灾乐祸的眯着眼睛笑,好脾气的指了林氏到。
“老婆子,当初那十两银子你还给赵府了没?”见赖无可赖,李能就只好硬着头皮问上林氏了。
“俺,俺——”林氏就磕巴了,没敢再说下去。
她爱银子是出了名的,银子只要到了她手里,不拔下三层皮来,就别想出门。赵府的十两银子到她手里,还想再拿回去?
门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呀,你这婆娘,咋就这么蠢啊?”见林氏那个表情,李能就知道,这银子准是没还回去,而是被她私下给吞下了。忙就气得直跺脚,手指戳着林氏直骂她。
“行了,行了,你们老两口就别演戏了啊。现如今银子都拿走了,人也没见到,你们说,该怎么办吧?”赵大管家就开始笑着给李能他们下套。
“咋,咋办?”李能的头皮当时就有些发蒙。
这张字据是当初他们在晴娘病重的时候签的卖人契约。原以为晴娘都病成那样了,一准就好不了了,卖就卖了。可谁成想,晴娘的生命力是那样的顽强,一眨眼,病又好了!
要是晴娘还在李家,是李能的孙女,还能压服得了她,说送到赵家就送到赵家去了。可是现在晴娘都不是他们李家人了,他还能咋办?
“晴娘,晴娘就住在河边,你们去上她家,抓了她就是了——”林氏就一直出着坏主意,也在往外推着事儿。
她巴不得晴娘被赵府抓去呢,好好收拾一顿,解她的恨呢!
闻言,李能却蹲在了地上,抽起烟袋锅子来,没说话。那样子就像是既不否认,也不像是反对似的。
“呸!这又不是卖身契,你让俺们咋去抓?”赵管家就吐了林氏一脸口水,骂道。他们是能把晴娘抓来,早就抓了,还用绕这么大的一圈?
“那,那咋办?俺们也没办法了。”林氏又要耍赖了。
“咋办?那你们就还银子呗。”赵管家却不着急,笑眯眯的摸着小胡子,又开始慢锅热火的炖煮李能他们了。
“还,还银子?”李能就使劲的吞咽了下口水。
十两银子家里也不是没有,可是,可是为了晴娘那个臭丫头,让他掏十两银子还债,他——不甘心啊!
“不想还?那还真就不是十两银子的事儿了!”赵大管家满是精光的小眼睛,就闪亮亮威胁的扫了他们一眼。
李家人既不想还银子,又不想交人?
呵呵,想得美啊!
拿了赵府的钱,就得有利息!
是他李家想赖就懒得掉的吗?
“那,那得还多少两银子?”李能就艰难的吞咽了口水,表情难看的问到。他也知道,从赵家拿银子不还,肯定得算上利息的,但却不知道这个利息得有多少,高不高?他们家——
“呵呵,让俺算算啊——十两银子,每天的利息是六分——”赵大管家,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大算盘来,哗啦哗啦的当着李能的面,就拨拉上了。
乒乓乒乓——赵大管家的手指飞快的拨拉着算盘珠子,终于停在了最后一颗算盘珠上。然后,又抬眼看了李能和林氏,露出整排白森森的大牙齿,呵呵笑了起来。
“十两银子,从赵府借走了十个月,利滚利,现在就是二百三十两银子!”
赵大管家就一脸吃人笑容的,把最终的高利贷结果,宣布了出来。
什么?二百三十两银子!
闻言,李能就吓得眼睛一番白,砰的一下,直挺挺的,一跤就跌了过去。
“哎呦,老头子,老头子!”见状,林氏可就慌神了,双手挓挲着,忙就扑上来,在李能脸上又是掐,又是喊的。叫唤了不停。
李能要是出了事情,她一个孤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可是林氏并不懂急救知识,忙活了半天,李能还是毫无动静,连眼睛也么有睁开一下。这下,林氏就开始坐在尘埃里,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抹泪起来。
“老头子啊,你怎么去得这么早啊——”林氏还以为,李能已经被二百三十两银子的欠款,吓死了呢。
“好了,好了,让开——”赵大管家倒是淡定,见李能这样了,也不慌。当即就端了一杯茶水,拽啊拽的,过来了。赶走林氏,就是哧溜喝了一口茶,照着李能那张圆瓜脸,就是猛的喷了出来。
“哎呦——”被喷了一脸茶水,李能哎了一声,总算是缓过劲来了。可是,眼珠子却在眼眶里面逛游了半天,眼睛还是不肯睁开。
林氏一看,忙就眼睛一转,又趴在了李能身上,哭天喊地的哭起来。
“老头子,你咋就不行了呢——你这一走,俺们上哪里去凑银子去啊——”
“行了,都别装了!二百三十两银子,说说吧,你们李家打算怎么还啊?”赵大管家早看透李能和林氏在作戏呢,就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催上了。
“哎呦,赵大管家,不,赵爷爷,赵爷爷——俺们李家哪有这么多钱啊?您就行行好吧,高抬贵手吧——”李能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忙就跪倒在地上,抱着赵大管家的大腿,哭上了。
李家确实是没钱了。折腾了这么久,李家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的发生。哪次不需要银子添补?
他们李家连地都被逼着卖掉了啊——
现在赵家又来催银子,还要这么多银子,二百三十两银子的巨款啊,他李能就是不吃不喝攒上一百年,也未必能还得起啊——他哪儿有银子赔给他们啊!
“没钱,没钱卖地去啊,没钱,就卖房子去啊——”赵大管家就呵呵笑着,貌似好心的给他们出着主意。实际上是要断了李家的生路。
“别,赵大管家,不能啊,不能卖啊——”李家一共才三十亩不到的地。已经卖了十亩地了,现在就剩下十多亩了,这要是再卖下去,他们家就连吃饭的口粮都没有了!
而且这剩下的这十几亩地,即便都卖了,也凑不齐二百三十两啊——
这不是要他们李家的命吗!
“求您了,求您啦,俺们真没这么多银子还啊,要不,俺就把这十两银子还给你,还给你——”李能这时候也不吝啬了,忙就叫林氏进里屋去,拿银子来还债。
可是他催了半天,却发现林氏还是站在哪里,就是不动脚步。
“快去啊,你个死婆娘!”李能抬手作势就要敲林氏。都这时候了,林氏这个吝啬婆娘咋还霸着那十两银子,不肯还给人家呢?
她不知道李家已经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再不还,李家可真就什么都不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没,是家里没银子了——”这时,林氏就拉了李能的衣服,紧张的使劲眨巴了小眼睛,告诉他。
“啥?不是上次卖地还剩下十多两吗,咋就没了?”李能不相信,就睁着眼睛,气呼呼的瞪着林氏。
他还以为林氏是吝啬病犯了,不肯拿银子出来,故意在诓骗他呢。
“家,家贵今早出门,说去同年会没银子不行,就把银子给要走了——”林氏就磕磕巴巴的,把这事儿告诉了李能。
“啥——”这下,可把李能给气得,脑袋瓜子嗡的一晕,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银子咋又叫家贵拿走了?
他这个宝贝儿子李家贵啊,都快三十的人了,咋还这么不懂事啊。家里都困难成啥样子了,咋还随便拿了钱出去胡花呢?
林氏这老婆娘也是,平时不是挺抠的吗,咋一遇到家贵要钱,就不管不顾的给了呢?
“哈哈哈,没钱了是不?没钱了,你们还是卖房子、卖地去吧——”赵大管家就大声嘲笑着,再次催了起来。
李家有个败家的李家贵,他早知道了。他也一早猜到,有了这李家贵,李家这次,准还不起银子。果然,真就是这样啊——
“赵大管家,您看看,是不是能宽限几天,那十两银子,俺过几天再还你——”不得已,李能只能舔着脸,赔了笑,想把赵大管家这些人,先哄骗走再说。
“什么十两银子,是二百三十两!”可,人家赵大管家是什么人?天天拿着算盘珠子算计人的人,怎么可能被李能这个泥腿子三两句话,就给糊弄住?
“俺真没有,真的没有啊——”李能见糊弄不走,就干脆蹲地下哭上了。
要他卖房子卖地?
那他们李家就真的一败涂地了。将来,家贵就是想读书,也没钱买书了;想考秀才,也没钱供他上考场了。
李家,就真的完了啊——
这不是要逼得他们李家上绝路吗?
都到这地步了,李能还是一门心思的,在想着李家贵靠秀才,做官的事情呢。
“得得得,俺们赵府,也不非要逼着你们李家断了生计,只要你们肯——”见熬炖的火候差不多了,赵大管家就狡猾的笑着,开始收获了。
不用卖田卖地,也能解决问题?
闻言,李能和林氏马上就精神了起来,忙就一左一右的跑到赵大管家身边,躬着身子,赔笑着,讨起好来了。
“您说,您说,有啥法子,可以免了俺们的银子?”李能和林氏就急着问。
“呵呵,只要你们肯写一样东西,办好一件事情。不光俺们赵府二百多两银子不要了,说不定俺们老爷高兴了,还兴许能赏给你们几两银子花花呢——”赵大管家就大笑。
“是是是,赵老爷就是仁慈,快说,写什么?”听说不用还银子,还能赚到银子花,李能和林氏的眼睛马上就哇哇亮了。心急得不行,忙催问到。
“呵呵,只要你们写张卖身契,当然,是那个晴娘的卖身契——”赵大管家,这回儿,终于把他此行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晴娘的卖身契?
闻言,林氏和李能就对视了一眼,颇为惊讶。
“晴娘,早就不是俺们李家人了,俺们咋卖她?”李能和林氏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忙就问道。
如果晴娘还是他们李家的人,能卖二百多两银子,那他李能巴不得马上用她填了窟窿了呢。可是人家现在都跟李家没关系了,他们咋还能卖呢?
“说你们笨,你们就是笨得要死!谁说让你们写现在的卖身契了,是让你们写个十个月之前的卖身契!”赵大管家,就撇了嘴,嫌弃的唾了李能夫妇俩一脸口水。
十个月前的?
这下,李能夫妇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咋还能退回去写呢?
“笨呢,就是现在写个卖身契,日子写的是十个月以前的。”赵管家再次提醒到,却恨不得,立马拿了棒子,使劲敲着他们俩的脑袋瓜子了。
李能和林氏真就是天生的泥巴腿子,连脑袋里面都惯上泥巴了!
看看,他都说到这地步了,他们还不懂,都笨成啥样了!
“是,是是,俺们明白了!”这回,李能他们倒是听明白了。忙就点头应下了。
李家都被逼到这地步了,他们不答应也不行了。况且,人家大管家还说了,这事办得好,还能得到赏银呢。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啊?
还有一件事,让李能和林氏特别开心,那就是这事是整治晴娘的。他们李家人,可是恨晴娘恨得不得了啊——现在正好啊,借了赵家的手,来报仇啊——
于是,李能和林氏他们想都没想,连忙就答应了这事。
几个混账家伙的黑脑袋,就凑到了一块,叽叽咕咕的,开始商量了起来。良久,就爆发出一阵类似夜猫子进寨子,不怀好意的,哈哈哈大笑声——
林氏李能他们笑得开心,笑得舒畅,笑着想像晴娘受苦受难的凄惨景象,高兴得够呛。
可是他们不知道,窗外,却有个人影,匆匆一闪而过。
钱氏就坐在屋子里,虽然拿着针线和衣服,好像在忙着缝补着东西。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她嘴唇禁闭,眉头紧锁,手里的动作也有些凌乱不堪,有一针没一针的,像是心思沉重得无以复加。又像是在做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嘶——”一不小心,钱氏的手指头就被钢针给扎了一下。殷洪的鲜血立马就从针孔里,一串串的冒了出来。钱氏就赶紧放下东西,皱着眉头,把扎疼冒血的手指放到嘴边,使劲的吸了吸。
这一针,钱氏的心也像是被扎透了一样,前后就通透起来了,头脑也顿时清醒不少。干脆也不缝了,放下针线就站了起来。
扒着窗户,看管家和林氏他们还在屋子里商量着什么,又拿了笔墨纸砚,在忙着编造什么。
见没人注意到她的行踪,钱氏穿了鞋,忙悄悄的开了李家大院的后门,匆忙朝河边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府大门口。
赵大管家带足了全副武装的家奴和绳索,骑着快马,呼呼的就朝河边晴娘家冲去。
“让开,让开——”村里的街道,都被这群人嚣张的,给横冲直撞的撞开了。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躲闪不急的,还差点被赵大管家的马蹄给踢到。
“哎呦,赵家人到哪儿去啊?怎么这一幅吃人的模样?”村里人就问。
“看那样子是向河边去的,该不会又去找晴娘家的麻烦吧?”就有人伸了头,看赵大管家去的方向,就道。
“肯定是了,要出大事了,快去告诉里正!”于是,这边赵家人朝河边跑,那边早有人跑去村社,通知里正去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和噼里啪啦的家丁的纷乱脚步声,很快就引起晴娘家院子里的甜甜大恶狗,汪汪大叫起来。
晴娘他们就知道,又有人来了——
往外一看,果然就发现赵府管家又带了好些人,气势汹汹的跑来了。
“天哪,赵家人多势众的,咱斗不过他们啊。晴娘,快躲躲吧。”一见赵府人多势众,又来闹事了,木氏她们就猜到,这回准又是冲着晴娘来的。忙就急的要命,连连拉着晴娘让她赶紧藏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
前几天晴娘家里还有好些雇工在干活呢,又什么事情,只需喊一声,这些汉子们肯定就会来帮忙的。可是现在,房子已经盖好了,雇工们也已经撤了。家里就剩下木易和木文俩个男人,木文还长得这么瘦弱。哪里能抗的过赵家这些虎豹豺狼?
“对,对,晴娘你快躲躲,舅舅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保证你们的安全!”木易额头上的青筋直冒,忙就拎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打算出去拦着赵家人拼命。木文一看,也顾不得身体瘦弱,也捡起一根木棍,跟他爹一起,横在了家门口。
俩男人就大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可,毕竟是只有两个人,人家赵家连上家丁管家有十好几口子人呢——
“哎呦,当家的,儿子,危险啊!”金氏就急得团团转,抓住儿子丈夫的衣服,连忙喊了起来。她可不想丈夫和宝贝儿子冒险出事。但,也不愿意晴娘出事。
“俺豁出这条老命了,谁敢抢走俺的晴娘,就先从俺的身上踏过!”木老太太也发飙了,拄着拐杖,就跑到院子门口站在那里不让开了。
“姥姥,舅舅,你们别担心了,俺没事的!”众人都担心得不得了,晴娘却是风轻云淡的笑着,一点也不担心。
赵家很可怕吗?
笑话!
她晴娘可是身负异能,上天眷顾的人,岂会怕这些跳梁小丑!
赵家的人敢来,她晴娘就敢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晴娘已经决定了,她再不回退缩退让,凡是敢来挑战她尊严的人,她都要一一拍回去!
“哎呦,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木氏她们可不认为晴娘一个女孩子,能斗得过这群虎狼,忙就使劲拉了晴娘,想把她先藏起来。可是,晴娘这时候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任凭她们怎么拽,都拽不动分毫。
“好了,让俺来对付他们,你们都靠后!”晴娘就大踏步的走出了房门,来得院子门口。
刚巧,赵大管家到了那群人,赶到了这里。
“李晴娘,你个臭丫头,还敢露面啊!”赵大管家就叽里呱啦的,在马上指着晴娘喊着。
“呸!赵管家,你的嘴可真臭啊,该打!”晴娘冷冷一笑。
话音刚落,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赵大管家的脸上,无端就被重重的,扇了一记耳光!
“哎呦——”就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赵大管家,随着这一声耳光的脆响,一下子就被打下了马背。跌落在泥地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众人就惊讶得不得了。赵大管家是坐在马上的啊,高高在上啊,也没人跑过去揍他啊,怎么凭空就挨了人一巴掌呢?
还跌倒在地了?
莫非是见鬼了?
“哎呦,你,臭丫头你有妖术?”赵大管家可没想到,下马威还没给晴娘来成,他倒是先被人一掌给劈了下来。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见到那个劈他一掌的人在哪里。赵大管家,就觉得不对劲了,忙指着晴娘喊道。
哦,有妖术?
闻言,在场众人,都伸着脖子,眼神闪烁的瞅向了晴娘。而混在人群里的林氏,更是赶紧捂住了嘴巴,神情惊恐,几乎喊叫起来。
赵大管家说得对啊,自从晴娘醒过来后,李家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件件都奇怪得要命!
谁见过腿都烂成那样了,一脚都踏进鬼门关的人了,还能眨眼,就好了起来?
谁又见过懦弱了十多年的晴娘,眨眼间,性子就这么刚烈了?
又谁见过,天生笨手笨脚的人,眨眼间就绣花绣得像是天仙下凡似的,赚那么多钱?
还有,还有,那个家里动不动就飞砖头,打人的事情——
天哪,原来晴娘是被妖怪附身了啊,会妖术啊!
“对,对,她是妖怪,肯定是妖怪!”想到这里,林氏再也忍不住了,连忙跳了出来,口沫横飞的,指着晴娘一个劲的喊。
“妖女,抓住她,烧死她!”赵家家丁们就挥着棒子,此起彼伏的,鼓噪着,一个劲的喊,还想趁机冲进来。
“妖你个头!林氏你就看不得俺们家好!”这时,木氏可就不干了,忙就跳了出来,指着林氏就骂上了。
敢说她家晴娘是妖怪?
敢烧死她家晴娘?
她跟这么家伙们拼了!
一项性子柔弱的木氏,此时为了保护晴娘,也毫无畏惧了。
“你们也不睁眼看看,俺们家住的是什么地方!佛爷关照的地方,也是你们这群野人能来撒野的吗?再敢这样,俺们家大郎也不会放过你们!”木氏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刚强的女强人,掐着腰,指了指院子内刚翻新好的家庙,一个劲的说。
那里,可正供奉着观音菩萨和李大郎的金身牌位呢!
满天神佛在天看着呢,岂是这些混账东西,想来捣乱,就来捣乱的?
闻言,赵府的人一个个都缩了脖子,畏惧的看向了那间家庙,心里也犹豫不定起来。
这里,以前就是个香火鼎盛的寺院,尽管破败了几十年,但在青山村人家心里,永远是神灵居住护佑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晴娘家住在了这里,还把菩萨重新塑了金身,供奉起来,功德无量啊。菩萨不保佑他们家,保佑谁家啊?
林氏听了这事,更是吓得连忙往后退。她想起来了,晴娘他们在李家的时候,李大郎的鬼魂就常出来维护她们。现在又有菩萨照顾,等于多了一重护佑啊。
看到他们上门来欺负晴娘,自然都会出来折腾他们了。
哎呦,有菩萨,还有李大郎罩着啊,这场面,谁能比啊?
林氏这整治晴娘的心思,当场就被吓得去了一半,气势也弱了很多去。
“别听她瞎掰,快给俺上去拿人!”赵大管家可不管这么多,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挥了手霸道的让家丁冲上去。
管她晴娘有没有神灵护佑呢,在青山村,他们赵家就是神,就是佛,敢得罪他们赵家的人,就一定让她好看!
众家丁接令,忙就挥着棒子,唔嗷嗷的往院子里冲,就是木易和木文拼命护着,也就才两条棍子,根本挡不住七八个家丁的冲击,眼看着,家丁们就要冲进院子里来了。晴娘家就要吃亏,
“住手,都给俺住手!”紧急关头,里正刚好带来大批的村民赶来,一见这种情势,忙就喊住动手双方。
“赵大管家,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不准再来找事,咋就不听话呢?”里正就气得冲他直吼。这赵家,也太猖狂了吧,是不是非得闹出人命官司来才作罢啊?
“哟,是里正大人啊,您可冤枉俺们了。俺们可不是存心来找茬的,俺们是来缉拿赵家逃奴的。”那赵大管家就很皮实的呵呵笑着,并不是很在意里正的话。
他们赵家是什么人?
那可是青山村头一份有钱有势的大财主啊!就是在县里都有人有关系的,区区一个里正,他们赵家看得上眼吗?
不过,里正毕竟是官府任命的青山村最高长官,他一个小管家也不好当面得罪狠了。就耐着性子,跟里正解释了一番。
“什么逃奴,这话咋说的?”闻言,里正就愣住了。这里除了木家人,就是赵家人,逃跑的奴婢在那里?
大周国虽是封建社会,但实行奴婢制度。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卖掉,失去人身自由的人口,都可以算是奴婢。编入奴籍的人没有平民的任何权力。
不能做官,不能分田,还不能经商、科考。就是生下的子孙后代,也都是奴婢。
还可以被主家任意买卖,殴打,就是被主人给打死,杀死了,也最多罚点银子,就了事了。一旦变成了奴婢,就跟一头畜生,一头牛似的,是主家的一件财产。生死可都被主家掌控着,前景悲惨极了。
所以,这事儿关系一个人或者那人的子孙后代的幸福,事大着呢,可不能乱指认!
“里正大人,咱可不是胡说,按可是有证据的。瞧,这就是李晴娘的卖身契。”赵府管家就得意的嬉笑着,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个带着墨迹的纸张,展开,拿在手里高高挥舞宣示着,像是想让全村的村民都看清楚了。
然后又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里正看。
卖身契?
晴娘什么时候签下了卖身契?
见赵管家高调的举动,在场村民都是大吃一惊,纷纷看向晴娘。
就是晴娘,也被赵管家的话给惊吓了一大跳,心脏忽突突的乱跳起来。
这要真是她的卖身契,那她这辈子可就完了啊!
可是,她从来都没签过卖身契的啊!
这张卖身契约,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那天被抢劫到赵府的时候,迷迷糊糊间,被人动过过手脚了?
这么想着,晴娘心里也是砰砰乱跳起来,担心得不得了。忙就看下了赵管家手里的那张所谓的——卖身契!
里正听了,也吓了一跳,如果这张卖身契真是晴娘签下的,那他也帮不了她了。
于是,忙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晴娘,这——”看完了那张纸,里正就脸色很不好看的,抬头看向晴娘。
这张卖身契,从书写格式到下面的落款签名,以及最后的日期,都很正规,没有问题。
“不可能,俺们家晴娘绝不会这么傻,签什么卖身契的,这张,这张卖身契肯定是假的!”木氏却不相信,当即就喊了起来。
她们家日子过得好好的,也不缺钱,咋会签这种破烂东西?不用说,这东西肯定是假的!
“是啊,是不是假的啊?”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说着,都不相信这是真的。晴娘会赚钱,是有目共睹的啊,又不是脑袋抽了,咋会无缘无故的去签什么卖身契呢?
“嚷什么,嚷什么?里正大人都看了,都没说有问题,你们咋呼什么?多管闲事!来人,去把晴娘小贱人给俺抓出来,俺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赵家的逃奴!”赵管家就冷笑着,粗鲁的挽起袖子,让家丁们赶紧动手。
夜长梦多,这事儿都办成这样了,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不行,你们不许过来——不许过来——”木氏他们就急眼了,忙就挡在晴娘前面,一步也不让开。
晴娘一向跟赵家有过节,要是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个好?
木氏可舍不得,自家宝贝闺女去赵家受苦受难。
“你给俺们让开——”赵府家丁可是不管这个,带着人闯进院子里,就要巴拉开木氏来抓晴娘。
“住手!那张纸拿来俺看看!”晴娘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在赵府的情形,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让她按手印或者签名的举动。就觉得这张卖身契,肯定有问题。
“哟,你还不信啊,行,你要看,就给你看看!”赵管家就从里正手里抽出那张纸,通过家丁的手,递给晴娘看。
他做这事是做惯了的,轻车熟路了,还怕一个只有小丫头能看出破绽来吗?
拿到手里,晴娘就翻来覆去的仔细看去。就发现,那张所谓的卖身契,根本就不是她亲手签的,而是,林氏签的。
就是,签下的日期,也是去年的日子。
不用说,这事肯定有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怎么回事?签名的日子怎么是去年的?名字还是林氏的?”晴娘就举高了卖身契,指着签名和日期,面色不善的问赵管家他们。
当她晴娘是不识字的傻瓜啊,竟敢拿着一张别人签的卖身契来诓骗她!
“呵呵,这就要问你的好奶奶——林氏啊。”赵管家就大笑着,说着,还让人把躲藏在人群后面的林氏,给当场推了出来。
“你的好奶奶可是在你去年病重的时候,就把你卖给俺们赵府了。不信,你就问问她吧。”
“林氏,怎么回事?”木氏这时候就气得够呛,眼睛都红了,也不管林氏叫娘了,张口就问道。
“是,是——是俺签的,那会子,不是赵家在给小少爷找媳妇吗——”林氏就在众人愤怒的眼神中,期期艾艾的说着,眼神咕噜噜的直转。
“林氏,你个混蛋,你还真把晴娘给卖了啊!”木氏就气得不行,猛的扑了上去,就去掐她。
这老东西不是人啊,晴娘当时还是她的孙女啊,她都背着人给卖了!
亏得她还一直叫她娘,一直小心的伺候着她,孝顺着她呢!
就是大郎走路这么久,她也一直敬着她,让着她。感情,她就是管一头饿狼,叫了十几年的娘啊!
金氏看了也气得够呛,也跑上去揍林氏。就是木老太太,也恨得林氏压根直痒痒,颤巍巍拎了拐杖,就去敲她。
双拳难敌四手,林氏挡着了这边,就挡不了那边。没几下,就被木氏她们给挠破了脸,抓烂了衣服。连屁股,也被木老太太给敲了几棍子。
就嗷嗷叫着救命,瞅着空隙,捂了脑袋,慌忙的就往外跑。可是村里人都恨林氏不是东西,就有人伸了一条腿在林氏必经的路上,一绊,林氏咕咚一声就又摔倒了。
这一缓的功夫,就被木氏她们给追上了。扯着腿,木氏和金氏就骑上了林氏的身上,照着脸就是一顿挠,一顿打。就是木老太太也赶了上来,对着林氏乱挥乱踹的脚丫子就是几棍子。
可就把林氏给打的,拼命的张开了嗓子,喊救命。
“救命啊,救命啊——”可是在场村民都知道是林氏卖了晴娘,是个没脸没皮,人品败坏的,就没人肯帮她的。
而就是怂恿她来的赵家的管家和家丁,也都一个个的束了手,不去帮林氏,还像是看好戏一样,嘻嘻的笑了看热闹。
木氏她们就按住林氏,一阵的好打。打得林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倒是后来,看林氏实在是被打得不轻,脸上都出血了,怕出人命官司,里正就出面,叫了几个小甲,拦住了木氏她们,救出了林氏。
“李晴娘,卖身契你也看过了,没问题吧?那就乖乖地跟俺们走吧。”赵管家就得意的捋了八字胡说道。
有这张林氏签下的卖身契,晴娘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了,不乖乖的跟他们走,还有其他办法吗!
闻言,在场村民都看向了晴娘,一个个的就叹上气了。好好一个聪明、伶俐,又会赚钱的小姑娘,咋运气就这么背,一出生就摊上了林氏这个歪货奶奶呢!
木氏他们一家人,也都各个泪流满面的,紧紧抱了晴娘,伤心得要命。
里正也直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帮不上忙了。
众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事情无可挽回了。
偏偏这时候,晴娘却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淡然的一笑,轻启贝齿,说道:“卖身契,是假的!”
晴娘的声音不大,但发音却清清楚楚,在场的众人都听一清二楚。
卖身契是假的?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林氏都出来作证了,上面还有她的手印和签名。而且,官方的里正大人,一个经验丰富又经常经手这些东西的人,刚才也验证过了啊,也没有发现破绽。
“晴娘,你没看错吧?”就有人不忍心的问道。该不是晴娘年纪小,被这个突然其来的消息,给吓坏了,才说出的这样傻话吧?
“李晴娘,你可有证据?”倒是赵管家听了,心中吓得咯噔一下,忙就色厉内荏的问道。
他可是造假的老手了。
这卖身契,他造得可仔细了呢,造好了后还仔细检查过几遍,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才拿来的。怎么会让晴娘看一眼,就发现破绽了呢?这不可能!
还有,他和林氏他们造假的速度很快,那边刚刚弄好了,就带人来抓晴娘了,也没人告诉过晴娘这事儿是假的。
她凭什么就敢断言这份卖身契是假的?
“是啊,晴娘,你可看清楚啦,哪里有问题?”里正也是一愣,忙就一头雾水的追问到。
他也不希望卖身契是真的,可是白纸黑字都在这写着呢,他也看过了,哪儿也没发现有问题啊?
“你们看,这字迹,像是一年前写的吗?”晴娘就指了卖身契的字迹,给里正他们看。
听了这话,里正大叔忙拿过去对着阳光一看,果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年前的墨迹和纸张,放到现在了,怎么也会有点破旧,失去光泽吧?
可是你们看,这张纸字迹就像是刚刚写出来的一样,墨迹新得不得了,也亮得不得了。还有那纸张,也像是刚刚裁出来的,毛边都硬得扎手,一点没有放久了的感觉。
“赵管家,这是怎么回事?”里正赶紧就指了那崭新的墨迹,责问他。
“啊,啊,赵家,赵家的墨是普通人家的墨汁能比的吗?咱家的墨可都湖中地带买来的御供墨块,那个棒啊,就是放上个十年八年的,也跟新的一样!”赵管家就赶紧的胡诌上了。
“是啊,好墨水是能放久了,看得很光亮的——”人群里就有人说。
“晴娘,你看呢?”里正又问。
“里正大叔,俺还有个证据。”晴娘也不着急,又道。反正她这一眼看去,就发现了N个证据,也不怕赵家能都推翻了。
“好,那你说,还有什么证据?”
“你们看,这张纸上面的出产日期!”晴娘又指了指,纸张上面的右下脚的一个空白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周国,凡事官家纸厂出品的限量版,每一沓纸张下面都有一张刻了出场日期跟着。就像这张纸,事先就在纸张的下面,用镂空打眼的东西,给压上出产日期了。
闻言,里正忙就把那张纸,对着太阳光线看了又看。果然就在纸张的右下脚。发现了纸厂的出产日期。
建宏七年,六月等新鲜字样。
“赵管家,你逗俺们玩呢?”这下,里正可就怒了!
建宏七年是什么时间啊?是今年啊!还有这个六月,也是刚刚才过去的月份啊!
可是这张卖身契,写的日子,却是去年的日期,不用说,这根本假的!
“咋,咋了?”赵管家还是一头雾水呢。他还没闹清楚,怎么里正刚看了晴娘指出的一个地方,立马就翻脸了?
“这上面是什么?人家官家纸场的上,都有日期跟着,你看看,建宏七年,六月!”里正就挥了纸张,摔到管家脸上给他看。
这赵家也特不是东西了,一次又一次的来木家找事,现在又伪造了假的卖身契来欺负人家小姑娘!咋这损呢!
那管家忙就从自己脸上,揭下来那张卖身契一看,果然就发现了那处日期。写的是今年的日子。
这下,赵管家就傻了。脚一软差点就的蹲在地上,哭着嚎起来了。
他怎么就这么粗心啊,什么细节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处细节啊?
现在好了,忙乎了半天,还是功亏一篑了——
“赵管家,你可得为俺做主啊,俺可是跟你来了,帮你的忙了,可现在都被人打成这样了。呜呜——你可得履行诺言啊,不能少了俺的银子啊——”这时候,偏偏林氏那婆娘还不识相,跑来哭诉她被打坏了的脸,哭诉她的银子。
“给你个屁吧!”赵大管家就这个气啊,一巴掌就呼在了林氏的胖脸上。
他的差事都办砸了,她还想有赏银?赏她个巴掌吧!
赵管家的这巴掌,可就打得那个狠啊,一下子就把林氏给扇到老远去了。林氏刚刚被打肿了的脸,也被这一巴掌给打的,更胖了!
活生生的,就像是个猪头,连她的小眼睛都看不到了。
“哈哈哈,瞧林氏那个德行吧——“
“就是啊,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居然窜通了赵家人卖自己的孙女——还伪造文书——”
“可不,真丢人啊,把咱青山村的脸都丢尽了——”村民们这回也知道是那个卖身契事件,是怎么回事了,都在纷纷指责唾骂着林氏。
就把林氏骂的,头也抬不起来了。爬起来,掩了脸,也不顾自己的小脚行动不便了,使劲睁了被打肿的眼睛,飞快的跑回家去了。
“呵呵,误会,误会啊——”赵大管家一看,形势对他很不利。忙就赔了两声干笑,就想跳上马去,在众家丁的掩护下,众村民的哄笑中,撤退。
“等等,不许走!”可是晴娘却不肯轻易放他们走了。
闻言,村民们忙就把路给堵上,不然赵管家他们过去。
“李晴娘,你,你还有啥事?”赵管家几有些灿笑的问,脸色的肌肉却在一抖一抖的。像是很不好意思,又有几分不耐烦。
“做了坏事,就想走了?那俺们的帐子怎么办?名声怎么办?”晴娘就指了指,前院的竹子栅栏。又仗义的指了指自己。
确实,今天要不是她眼尖,又事先得到了些消息,她就栽了,被赵家人给抓回去,当猪当狗一样虐待了——
这个恨,她怎能轻易放过!
“对啊,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都敢伪造文书了,以后,咱青山村还有个好啊——”青山村的村民们也都激愤起来,纷纷鼓噪着要严惩赵家。
赵家在青山村本来就只手遮天,不是欺负东家,就是搞西家的,要是再让他们这么胡来,哪里还能有村民的好日过?
“你,你要怎样?”见众村民都支持晴娘,指责了他们赵家,群情激愤,赵大管家也有些害怕了,忙就问道。
“赔银子!道歉!”晴娘就冷笑着说。
“好好,好,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赵管家忙作揖打供的道歉,但是敷衍塞责态度严重,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了吧?俺们可以走了吧?”做完了揖,赵管家就想厚脸皮,马上的撤走。
“光道歉就行了吗?银子呢,银子呢?”众村民可不都是好糊弄的,就不干了,忙齐声起哄到。
“银子,银子你要多少?”赵管家刚脱口说出这话,心里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怎么这么傻啊,破了个篱笆而已,能值几十文啊?
可是他要是问晴娘——你想要多少银子啊?
这不摆明是告诉这些村民,老子是冤大头,人傻还钱多,都快来宰啊!
果然,晴娘也不负他所望,狡黠的目光一闪,雪白的贝齿轻轻一启,开口就是五十两银子。
这下,可就把赵管家给吓的,人差点再次坐在了地下!
他只是个管家,是个伺候人的下人,哪有赵老爷他们这么有钱?
别说是五十两银子,就是五两银子,他现在这幅模样,恐怕也拿不出来啊!
“俺,俺也没有这么多钱啊——”赵管家就开始耍赖了,不想给。
“没钱,没钱,俺们就去找你们赵财主家去要!要不,这事儿咱就到县里去,击鼓告状,去讨个说法!”晴娘就冷冷一笑,一点也不给他赵大管家留余地。
她才不同情这个赵府大管家呢!
抢亲,害得晴娘差点失节;还做假卖身契,叫人来绑她,拖她。这些坏事,哪样不是这赵大管家干的好事,出的坏主意?
这种坏得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坏蛋,她能放过他才怪呢!
“别,别,别,这就一小事儿,别惊动俺们赵老爷,也别上县里去啊——”赵管家就赶紧的低头,装可怜,甚至是还掉了两滴鳄鱼眼泪,向晴娘求起情来。
差事都没办好,还把把要债的人给带回家去了,被老爷知道了,他这个管家,还想不想干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于,晴娘说要闹得县里去,这事就更不行了啊。到时候事情被一件件的掰开,别说是他们家赵老爷为了面子饶不过他,就是县太爷哪里,听说他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也绝不会有他好果子吃的。
赵管家就很害怕,忙恳请晴娘不要找到赵家去。
“不想俺找到你们赵家去,也行,那就掏钱赔偿吧。”晴娘就直接伸了手到。
来砸场子,事先就得有被人扫的觉悟!
不给赵大管家一个教训,打痛了他,他肯定会觉得做坏事没有代价,也会觉得晴娘他们好欺负,以后指定还会给他们家使绊子的。
“好,可,俺,俺这里就有五两银子,没有了,没了——”可赵管家终于妥协了,可掏了半天,翻空了自己的袖子和胸前的兜子,也才翻出来区区可怜的五两银子。
距离五十两银子的巨款,还差得远呢!
“不行,还差——”晴娘不依不饶,不放过他。这成哪到哪啊,连五十两银子的零头还不够呢,根本不能称之为代价,也打不疼赵大管家!
不行!
“你们,你们也有份,都掏钱,掏钱啊——”赵大管家一看,晴娘和村民还都不放过他,没法了,只好叫家丁们一起筹钱,花买路钱。
这下,家丁们可都不干了,一个个撅着嘴,捂着钱袋子脸色垮垮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出来给赵家办事啊,这么辛苦,又是被人围攻,又是被人骂的,可是,非得没得到一文钱的赏钱,还要掏自家腰包,往外赔钱,这谁能干啊!
就一个个的捂着自家的钱袋子,死死的,一个子也不想拿出来。
“快点啊,你们还想不想回家去了?大不了俺回去就还给你们——”赵大管家就没好气的催着。对这群比他地位低的蠢奴才,他才没好脸色给呢。
见赵大管家发怒了,一副你们不掏钱,我就要找后帐,收拾你们的样子。家丁们没法了,就只好硬着头皮,一个个的掏起了口袋,有一分的有两分的,有一钱的,凑了半天,都翻空了口袋,一堆的零碎银子和铜板,也才凑了二两银子都不到。
加上赵大管家的五两银子,也没够上七两银子。
“晴娘小姐,不,晴娘小祖宗啊,这些够不够?”赵大管家就哭丧个脸,捧了一堆的铜板和散碎银子,跑到她面前,躬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捧了银子问道。
“嗯,先拿来吧。剩下的银子,你就先写个欠条!”晴娘到好,嘴角一勾,不仅把这几两银子都收了,还是不肯放过赵大管家。
“哎呦,小姑奶奶,还要欠条啊——”赵大管家可真就要哭了。
欠条咋是这好写的?
写了,他就是真真正正欠了晴娘银子了,以后就是告到县里,他也得还钱啊!
晴娘这小丫头咋这难缠呢?
也怪不得自己大少爷,那样个横行乡里的混世大魔王,都栽倒晴娘手里,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感情,赵家找她做对手,从根上说,就是个错误啊!
“你写不写?不写,俺全村人都到赵家要钱去——”晴娘就冷笑着,开始威胁上了。
这事的罪魁祸首是赵老财,赵大管家不过是他的狗腿子。只是出来执行冤枉晴娘,抓晴娘的。要想让赵家彻底死心,要解决这事,还得找上赵老财,把他收拾一顿才行。
如果赵大管家不写欠条更好,她直接就带了人去赵家找赵老财算账去!
“好好,写,俺写——”赵大管家没法了,只好当着众人的面,写了一张四十多两银子的欠条。还是在,晴娘指定的,那张卖身契的背面写的。
这下,证据和欠条,全都在晴娘手里攥着了——
哐当——当场,里正还将他的办公印信给拿了出来,哈了哈气,在上面盖了红戳!
这下,赵大管家真就哭了,有了里正的印信,这就等于是在官府备了案啊。
他就是想逃掉这笔债务,也不行了!
忙就夹着尾巴,带着众家丁,捂着脑袋,擦着眼泪,仓皇而逃了。
背后,众村民都指他们的背影,大声嘲笑、起哄着。笑他们狗腿子样,笑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可笑了!
“晴娘在此多谢诸位了——”见赵大管家他们都吓跑了,回过头,晴娘忙笑着给诸位给村民作了揖,感谢他们帮忙。
“这里有些银子,是赵府送给咱们的,大家伙就收着吧。”晴娘就呵呵一乐,把手里的散碎银子,一把撒到人群里去。
赵家的钱,她其实一点都不稀罕。非要收来,那也是为了给赵家长个记性,给他们添个堵而已。
一看天上都掉银子了,村民可就乐坏了,哄的一声,就散开了,大家忙就蹲下去,纷纷笑着捡银子,拾铜字,忙着往怀里踹,还一直大声夸了晴娘能干、仗义。
直翘大拇指。
“晴娘啊,听俺的话,还是到外面先躲躲吧——”大家都在乐。可是里正大叔却有些忧愁的皱起眉头,开始为晴娘担心了。
从赵家数次的所作所为来看,赵家心眼小,根本就没想放过晴娘,只要一找到机会,就来欺负她。晴娘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家族又没几分势力,跟他们斗,早晚会吃亏的。
“没事的,大叔,俺有分寸——”晴娘就笑了,说着,还趁机将一块银子塞到了里正大叔手里,算是酬谢他的。
这么久以来,每次里正大叔都顶着赵家的压力,在帮着她们家,这块从赵家弄来的银子,送给他,一点不亏。
“这,这咋好意思呢,以后啊,有事尽管开口——”里正大叔忙就灿着脸在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乐呵呵的走了。
瞧瞧人家晴娘,就是大方啊,办啥事都不让他吃亏。再看哪个赵家,家大业大的,却对村民死抠死抠的。
啧啧,都是人,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这真是,人比人得气死;货比货,得扔!
赵家的为人,根本就不能跟晴娘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众人都走了,晴娘才走回屋子去,到后面,把一间房子的房门打开,把钱氏放了出来。
“二嫂,多亏你提前报信了——”晴娘就笑着把剩下的几两银子,都放到了钱氏的手心。
要不是钱氏拼了命,提前跑来告诉她这件事,让她事先有了准备。就是她再聪明,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找到其中的玄机的。
恐怕,就真着了赵家的道了。被抓走为奴去了——
“别,二嫂不为别的,二嫂是愧疚啊——”钱氏就抹了眼泪,有点想哭。她还为当初李家富点火,伤害晴娘他们的事情,愧疚,伤心着呢。
“拿着吧,二嫂。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也不容易啊——”晴娘就叹上气了。
李家富不在家,钱氏他们过的日子,就真跟她们当初在李家过的苦日子,差不多——
赵管家已经带着赵府的家丁都败退了,滚回家去了,众村民也都离去了。貌似晴娘这边,已经安全无虞,再次安静了下来。
可是晴娘知道,赵家这只是暂时消停了,看似妥协败退了。但他们赵家就像是一条龇狗,一看不敌,就暂时夹着尾巴,躲到了暗处去。却不甘心的时刻观察了她,等看到有机会,他们还会从暗处跳出来,毫不客气的狠狠的咬她一口!
晴娘就知道,不能再任由赵家这样下去了。她必须采取一定的行动,狠狠教训赵家一下,让他们长个记性。
于是就在晚上,夜深人静,村民们都休息了,家里人也都睡着了的时候,晴娘就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正是收拾赵家的好时候!
晴娘就闭了眼,坐在床上,慢慢调息起来,让体内的异能小虫,也清醒起来,待全身充满了力量和精气神,调整到最佳精神状态的时候。
晴娘就跳下床来,趁着月色,在自己的酸枣树的新衣服柜子里,找到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衣。这套衣服,可是她前两天特意买了布,自己做好备下的。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紧要关头,能派上用场的。
现在可就真用上了。
穿好了这些,晴娘就在嘴巴上依葫芦画瓢的,挂上了个面纱。还对着镜子里照了照,觉得自己还挺有侠女风范,细腰长腿,英姿飒爽的,这才嘻嘻一笑,比划了个胜利的V形手势。这才悄悄开了院子大门,出去了,朝着远处,赵府的方向就施展了异能,极速而去。
顺着村里的街道,晴娘就穿着一身黑乎乎的,几乎还夜色融为一色的夜行衣,悄没声息的摸到了赵府墙外。
可是,一到赵府门外,晴娘就有点犯愁拧眉了。这赵家,大门都是紧紧关闭的,里面还上了锁,她在外面打不开啊。
大门进不去,那就只好翻墙进去了。可,赵府的墙壁,也为了防备盗贼,局修建得很高,很高。足足有两米多高呢,晴娘现在从一米五多,就是踮着脚尖,伸着双臂,也够不到墙头。轻易,也翻不过去。
哎呦,这可糟了,不进去赵家大院,她怎么找赵家人报仇啊?
晴娘不由得就托了腮,想了下。想她如果会轻功就好了,就像电视里的武侠片似的,把腿一抬,一跳,就可以腾身而起,踩着墙头,高来高去的了。
如果有这本事,那赵家围墙的这点高度,还算个什么啊!
可是,她不会轻功啊!
难道就这么白白放过赵家?任由赵家随时找机会反扑?
她可是有异能的人,说是这个世界的半仙也不为过,难道连个凡夫俗子的赵家,都收拾不了吗?
晴娘好不甘心!
对啊,用异能啊,她怎么这么笨啊!
晴娘可是想起来了,每次一用上异能的时候,把异能用到身体的那个部分,她的那个部分就会感觉特别的轻巧。就是用到腿上,她就能像是会轻功一样,腿跑得特别的快,躲闪得也特别的灵巧。
这么说,她只要使用上异能,她也就会轻功了?
这么一想,晴娘心情豁然开朗,忙就把异能从丹田处,迅速调到了全身各处,让自己的身体身轻如燕。然后还特意多调用了一些到双腿上。让腿部也轻如鹅毛。
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晴娘就蹭蹭的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像是准备跳高似的,瞅准了赵家的高高围墙,目测了一下距离。猛的往前助跑几步,到了跟前,又把双脚往地下使劲跺了跺,借力腾身而起。
果然,就见晴娘的身子,像是一片轻鹅毛似的,飘飘荡荡的,随风就飘上了赵家墙头。
成功了!
晴娘顿时大喜,几乎欢呼雀跃起来。
可是,还没等晴娘高兴的叫起来,立刻又发现了一些不妥之处。
这套轻功功夫,晴娘是刚刚琢磨出来的,也是第一次拿出来使用,虽然勉强爬上了赵家的墙头,却是缺少实践经验,就立足不稳,下盘也不结实。
而且,赵家为了防盗、防抢,还在大院的墙头都做了一些防范工作。那墙头面,就盖得特别的窄小,连一个人的手掌面宽都没有。
晴娘的双脚落上去,就有点没踩住,身子一歪,就差点一个跟头,摔滚下墙去。
哎呦,晴娘赶紧的伸开双臂,紧急平衡了一下身体,脚下一错,就全身爬伏在墙头上,像是猫一样紧紧的扒住了墙壁。
危机过后,晴娘却不敢稍自妄动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身体就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就掉了下去。
这一系列的紧急动作做下来,样子就不太好看,还有些很狼狈的样子。连她后面盘着的头发都有些乱得散下来了,再加上现在是盛夏,这全套动作做下来,紧张得额头也有点冒汗了。部分青丝就黏在了额头上,遮住了眼睛,看不到前面的东西。
“呵呵呵——”可,还没等晴娘拨开眼前的青丝,再次看见眼前又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得头上有些忍俊不住的,嘲笑声传来。
而且,那个声音,一听就是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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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她头上笑?
还是,在大半夜的——
当场,晴娘就觉得头皮发炸,有些毛骨悚然了。觉得头顶上着家伙,该不是是个鬼吧?
不然,谁会半夜三更的不睡觉,飘到她头上,来嘲笑她了?
“女人,你是不是觉得,你什么事情都能办到?”头顶上的那个貌似鬼,有像是人的家伙,又说话了。可是这次,那个声音,晴娘听着却觉得有些耳熟。
“你,你是谁?”晴娘赶紧就问,也忙着把遮着眼睛的青丝给拨弄了下来。想抬眼看看这家伙,到底是谁?
声音听着耳熟,那这个家伙肯定不是鬼了!
那这个家伙竟然敢半夜装鬼吓唬她——
哼!他也不瞧瞧,她可是老天爷都关照,会异能的半仙,看她不收拾他呢!
可是,晴娘刚刚弄好头发,还没看清那个笑话她的人面孔,就忽然发现,她的一只手握被那人紧紧攥住了。
紧接着,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手腕,搂着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刷的一下,就飞到了墙外的一根大树叉上了。
“你,你谁啊你?”晴娘就连忙问道,就使劲甩着手,扭动着身子,想摆脱那个人的控制。
是人是鬼的,报上名来啊?她才不怕他呢!
可这家伙竟然还敢搂着她的腰,占她便宜——
艾玛,这个姿势可是太羞人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抱过呢!
天哪,受不了了——大不了,大不了——她跟他同归于尽!
“女人,你别乱动,不然掉下去,有你好看的!”那人却依旧紧紧的拥着她,不让她乱动。身上的热腾腾的温度,还透过衣服,慢慢浸润了她。
而且,由于距离特别的近,那人口鼻中温热的气息,也徐徐的喷洒在晴娘脸上。
“你,你是人?”有热量,还喘气?晴娘总算搞明白了。这家伙真的是人了。
“废话,是鬼,早就吃掉你了。你这个女人——”那人就有点责备她的样子。说着,又伸出一只大手来,毫不客气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肢,生怕她瞎折腾,一个不小心,就掉下树去。
宽阔温厚的大手带着暖暖的热意,有些烫人,隔着单薄的衣物,就有点直透晴娘身躯。让晴娘顿时觉得有些燥热,口干舌燥起来。
再加上树杈间狭小的距离,两人贴得很近、很近。咫尺之间,晴娘几乎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和心跳。那心跳是那么的有力,那温度,是这么的灼热,热得晴娘身上的汗水都被蒸发出啦了,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速。
晴娘的脸,就不由自主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通红通红,滚烫滚烫的。
而那个人,好像还不满足两人之间的距离,紧握着晴娘纤细的腰肢,往身体里使劲又揉了揉。
那种感觉,就让晴娘觉察到了那人的坚硬——
“你,你不要靠得俺太近——”见状,晴娘羞得满脸通红,忙就想推开那个家伙。
这人,想做什么啊?平白无故的,干嘛就把她拉到树枝上来坐着?还——这么羞人的贴着她?
“嘘——”这时,就见那个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不但不放开晴娘,还拿了手指在嘴巴一比划,然后悄无声息的指了指下面,意思是让晴娘噤声。
哦,有人路过吗?
顾不得推开那人,晴娘忙就往树下瞅去。
果然,就见一对家丁,正提着一带着赵府两字的大红灯笼,从院子里树下路过。他们一个人手里,还拎着根木棍。另外一人,手里就拎着个铜锣。
很显然是赵府家丁,出来值班巡夜的。如果发现了情况,就会马上哐哐哐的,敲锣报警。
哦,这赵府,戒备还挺森严的啊,该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怕别人随时找上门来吧?
见到这种状况,晴娘果真就不妄动了,想等到这俩巡夜的家伙离去了,她再跳下去。
那蒙面黑衣人见晴娘老实了,就像是笑了似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贴得更近了。脸也凑了过来,碰着了晴娘的发丝,像是要亲吻她似的,喷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粗了。
“你——”好放肆啊,这家伙!晴娘就恨得够呛,很想朝着那个蒙面人的眼睛,一指就戳上去,把这个家伙从树上戳下去。
可是,望了下面拿着铜锣的,时刻戒备的家丁,又不敢多做一分动作,生怕打搅了那对家丁,让自己教训赵家的计划,前功尽弃了。
就这样,等啊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好容易,等那对家丁举着灯笼,走了过去。看不到背影的时候。晴娘忙就伸出手指,照着这个家伙的最柔软的嘎吱窝肉,狠狠的掐了一下。
“嘶——你这女人!”那人就疼得低声嘶吼了一声,很想松手,可又像是怕一松手,晴娘就掉了下去似的,还是忍了疼,没放手。
“喂,还不放手,人都走了——”晴娘就没好气的,戳着那人的胸膛,让他离远点。
“放手,你下得去吗?”那人似乎唇边都带着笑意,在笑话她。
“俺——,谁说俺下不去——”晴娘就逞强的推开他,想往树下跳。可是,一看那个高度,晴娘忙又缩回了脑袋,收住了脚。
那大树,是如此的高,就是树杈到地面的距离,也至少有三、四米高。她就是想跳下去,一眼瞅下去,也觉得腿软啊。
艾玛,她有恐高症啊——
“怎么,不敢跳了吧?”那人一直在乐,像是看准了晴娘胆子小,不敢往下跳。
“谁说俺不敢跳,俺就跳给你看看!”
晴娘就真生气了,动着脚步,就要往下跳。
可是,这高度真是好高啊,她往下瞅一眼,就觉得头都晕了。根本就别说是跳下去了。但,她这人就是不爱被别人操纵命运,还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说着,晴娘就倔强的,一把扒拉开那人的大手,闭了眼睛,就往下跳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这高度也太高了,晴娘还从来都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过呢。
就得当年经历过的空难,也是在飞机里往下坠,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往地面上掉的。
可是现在,就是眼睁睁的往下扑啊——
那个风,那个地面——
晴娘就觉得慌的啊,从脚底,都一直蔓延到头皮顶上了。腿软的,不是往下跳了,而是直直的就往下坠了——
在半空中,晴娘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嗖的一下,脸面就朝下砸了下去。
哎呦妈呀,晴娘就后悔得够呛。
她逞什么强啊!
从三四米高的大树上掉下去,就算是她有异能护体,一下摔不死,恐怕,这脸和骨头,也要摔个稀烂啊。
别到时候仇没报成,反倒把自己搭上去了——
“小心!”可是就在晴娘的小脸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摔得惨不忍睹的时候。那个蒙面人竟然抢先一步,跳到了树下。
而且,还伸出双手,把她接了个正着。
噗通一声,晴娘,就掉落在那人的怀里,身上还在瑟瑟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啊?”缓过气来后,晴娘就忍不住好奇的问起那人来。来人三番两次的救她,可不像是个坏人。而且,听那人的声音,还像是她熟悉认识的人。
难不成,这小小的青山村,还是卧虎藏龙之地?
里面藏在什么隐世大侠,她一直没认出来?
“是我——”蒙面人就压低了嗓音,微微一笑,伸手拉开了他的面罩。
“怎么,是——你!”晴娘就看着那人的脸孔,惊呆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这几个月来一直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帅哥——龙笑天!
怪不得,她会觉得这人是声音挺熟悉的呢,也没有太多的排斥他的感觉,原来,竟是他——
晴娘就忍不住小脸绯红了,不自觉的就搂住了龙笑天的脖子,还盯着他帅气的脸颊吃吃直笑。样子就有的傻乎乎的,有些可爱。
现在的龙笑天,已经跟半年多前的那个龙笑天,有了太多的不一样。
以前的龙笑天,个子虽然高,但是身形却有些单薄,脸色也是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世家公子哥,不经常见风雨的那种。
而现在的龙笑天,却是个身强体壮,肌肉饱满,还脸色微红,像是在太阳底下经常活动暴晒的健康样子。个头也比过去长高了一个头。成熟男子汉的魅力,油然而出。
两者相差之大,也怪不得晴娘一时半会的,都没认出他来。
“怎么,想我了没?”见晴娘愣在哪里,有些花痴状的傻笑,龙笑天嘴角一勾,邪魅的一笑,就伸出健壮的双臂双手,想把她拥抱得更紧些。
“去,你别——”晴娘反应过来,连忙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胳膊是那样的无力,好像对这龙笑天的拥抱,根本没有抵抗力似的软弱。
只是轻轻的遮挡了一下,就被龙笑天,一把给搂在了怀了。
然后,晴娘就发现——她,沦陷了。
龙笑天的臂膀是那样的有力,心跳的那么动人,薄唇是那么的具有魔力,几乎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意,晴娘都喜欢——
晴娘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庞,尽量避开龙笑天魅惑的眼神动作。
“你,你不要碰俺,俺,还有正事呢——”晴娘就发现她的龙笑天的拥抱下,说出的话已经越来越无力。
不过,晴娘到底是从那个花花绿绿的时空穿越而来的,见过的世面已经很多了。她的实际心里年龄,也已经二十多了,对龙笑天这种充满男子汉魅惑气息的拥抱,抵抗力还是有点的。
晴娘,尽管觉得自己有点意乱情迷,还是能抗得住的,头脑就保持了一份清醒。没有过分沉迷、失措。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如果晴娘没记错,龙笑天可是在前几天的时候,还让人带了一封书信来的。信中的意思,是告诉她,他到军中历练去了。
怎么眨眼间,又跑到了这里,还半夜三更的爬到了树上呢?
“哦,难不成——你是来打劫的?”紧接着,晴娘就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指着龙笑天,点着他的额头,笑着说起。
一定是因为他军中久不发军饷,没钱花了,龙笑天就来赵家打劫了。
要知道大周国的军队承平日久,已经有好几十年都没有打过仗了。武备废弛得厉害,就有不少军中的官员,学会了贪污腐化,吃喝享乐。平时净知道克扣当兵的饷银,贪图自己的享乐了。
所以,好些下层士兵拿不到军饷,没饭吃,就得自己想办法,去弄钱花。于是,便有的人,爱穿了黑色夜行衣,扮作强盗土匪之类的,来地主老财家中打劫、抢钱。
“你说什么啊?”听了晴娘大胆的猜测,龙笑天的神情就有些无奈了,他可是专门为她而来的好吧!
他最近,都派了人时刻注意着晴娘的。
听说晴娘在这里被人欺负了,就千里迢迢的放下了手里繁忙的工作,跑来这里看她。还专门为她,想来教训赵家人一番的。
可没想到,他前脚刚爬到的树上查看了一下赵家的地形,后脚,就看到晴娘穿着不伦不类的夜行衣,跌跌撞撞的往赵老财家的围墙上跳。
那个样子,就好笑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似的,爬在墙头上,连站都站不稳,还差点就失脚掉了下去。而远处,赵家巡夜,拿着锣鼓的人,又都快走到这里了。
情急之下,龙笑天就赶忙跳了下来,拉她上树。
却不想,晴娘竟然误会了他,还把他好端端的,变成了专门抢劫他人为生的土匪了!
“别不承认,你都打扮成这个样子了,还想耍赖?”晴娘就指了龙笑天穿的夜行衣模式,和带着的黑面罩,歪着脑袋,笑得一脸的暧昧样。
一幅你就承认了吧,我是不会鄙视你的样子。
额,龙笑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不由得愣住了。最后,只好无奈的摇着头,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算了,晴娘只是知道他去军中历练当兵,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现在,又不是告诉她身份的好时候。
“随便你,你怎么理解,就怎么是了——”龙笑天就拉长了音调,笑着妥协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一票就一起做。我收拾他们,你抢银子!哦,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家人吗?在那里?能叫出来一起干吧!”晴娘就利索的规划起来了。
多个人多个帮手,呆会儿,就是赵家人被惊醒了,凭龙笑天他们的高超手段,也一定能收拾得了他们的。
“好吧,你等下——”龙笑天就被晴娘装出的,貌似于老手的手段,给逗的差点哈哈大笑了。这娃,明明没做过抢劫的事情,还装出这一副老到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
好吧,他就陪她玩玩。
于是龙笑天,就把手放到了嘴边,做了个喇叭形状,朝着远处的森林里,布谷布谷的作了几声鸟叫声。
随着这一声鸟鸣声,就见远处有两匹枣红色的大马,乘着夜色,嗒嗒嗒嗒的轻快的跑来了。
不一会儿,就已经驰骋到了这里。而其中一匹马背上,正坐着那个一身劲装的龙一。
“少爷?”龙一这时候,就有些奇怪,少爷不是叫他在树林中等候,等他办完事情后,再来找他吗,怎么现在就召唤他了?便忙着拱手问起。
“晴娘小姐叫你来,要咱们三人一起干票大的。”龙笑天就想笑,还朝他挤了挤眼睛示意着,让他不要漏了馅。
“噢,是谨遵晴娘小姐吩咐啊。”龙一就恍然大悟似的,忙就按照主子的意思,拱手遵命了。
“好,咱们就计划计划,进去后,咱们要怎么做——”龙笑天就开始做计划了。
“还能怎么做,赵家欺人太甚,俺要——”晴娘就生气的伸出手,很有气势的,在空中做了个往下猛劈的手势。
“怎么,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好,我帮你办!”闻言,龙笑天眼中一亮,随后就真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寒气森森的,闪亮的宝剑来,似乎只要晴娘一点头,他就会冲进去,配合晴娘,把赵家全府上下杀过鸡犬不留。
那个龙一见了,也是面色一凛,当即从腰间刷的抽出一把杀气腾腾的大刀来,好像是在说,只要少爷吩咐了,他也杀,就是上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额,晴娘看着这俩主仆,就有些想扶住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什么时候想杀人了啊?
她只是想,想——天,要是真杀了赵家上下几十口子人,那她,岂不是就地变成了杀人魔王?
晴娘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赵家尸横遍野,鲜血横流凄惨恐怖景象。身上马上就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怎么,不杀人?”龙笑天就貌似惊讶的问起,心里却止不住的想笑。他早看出来了,晴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真要她下手杀人,她可不一定能下得去手。
“俺是想,来——这么办吧——”晴娘就强自镇定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们附耳过来,把自己的想法方案,告诉了他们。
“行,就这么办吧!”龙笑天就笑了。然后,不带晴娘再发话,就拉起她的手臂,腾的一下,翻身而起,轻巧的跳上了赵家,高达两米多的墙头。
那个龙一,也紧随其后,腾身翻入围墙,进入赵家。
进入赵家大院后,晴娘他们就顺着赵家的大宅,挨间屋子开始扫荡。
遇到人,如果醒着的,龙笑天就和龙一出手,直接就打昏了。睡着了的,也都点了睡穴位,让他们睡都醒不来。就是那两个巡夜,拿着灯笼锣鼓的家丁,也被龙一他们追了上去,一个指头就给点昏了过去。
不一会儿功夫,整间赵家大宅的人,一个个的都昏迷不醒了。
“怎么样,是你亲自动手啊?还是我们动手?”看着满院子跌倒的、睡着了的人,龙笑天就问晴娘。
“这么多人呢,当然是分头行事了。”晴娘就笑。她又没有带刀子凶器的。执行那个计划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别人看到。就是龙笑天,也不能要他看到——
“好,分头行事。”龙笑天也同意。既然晴娘认定他是来抢劫的土匪了,那他,怎么能空手而回吧?
当然,也得顺便拿点什么,装得像些才好。这样既能让晴娘高兴,让赵老财他们伤心。而且,还能很好的掩饰身份,一举三得。
几人分开后,转身,晴娘就摸进一间正房里。
这里正是赵老财的房间。借着不太亮的月色,晴娘就看到赵老财和他的那个正室大夫人,都睡得像是死猪似的。又因为两人都过于肥胖,打出的呼噜,也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声音高昂。
尤其是赵老财,那呼噜打的,还特有韵律,像是火车的鸣笛似的,一短两长,规律极了,也高昂极了。
瞅了这对肥猪地主老财,晴娘就冷冷一笑。
赵老财一家就是吸血鬼!在青山村,就他家地最多,租种他地的人也多。他就凭借了垄断的优势,无端抬高地租。
凡是租种他地的人,一亩地都得收走七成以上的收获。那些贫苦的佃户往往劳累了一整年,大部分收成都被他家盘剥走了。总共也收不到几百斤粮食,连家人都养活不起。
而赵老财还不止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放高利贷。一分银子借给人家,不出俩月,利滚利,就能涨到一两银子。人家要是还不起,就抢了人家儿女去卖。
如此这般的坏事,就真跟周剥皮,黄世仁一样,坏事做绝了。村里人没有不恨他们赵家的。
就是这样,还不知道收敛些,现在竟然惹到她晴娘头上,几次三番的来找她麻烦!
晴娘就瞅了他们冷笑,手腕一翻,刷的一下,就亮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尖刀。
其实,晴娘这样温柔的好女孩,身上并没有什么尖刀利器的。这把尖刀,是因为她生气,就喝令体内的异能小虫变幻而成的。
晴娘就握了这把光闪闪的尖刀,在赵老财的身上来回游移着,从脖颈到头顶,又从头顶又到脖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刀子在赵老财身上晃来晃去的,想一刀割下去!
这老东西,最坏了!
他儿子做了坏事,他非但不知道制止管束,还怂恿他,让他不用怕。而且,他儿子没做成的坏事,他还派管家来抓她,想抓她到赵府,继续欺凌。
这种人,真是坏得脚底流脓,头顶生疮,不杀他都难以平民愤!
看了赵老财肥嘟嘟,养的贼肥的胖脖子,晴娘就想狠狠的割下去。
但是最终,晴娘那把刀子,都贴到赵老财的脖子皮了,还是没有割下去。
不为别的,她怕赵老财肮脏的血液喷撒出来,溅了她一身,弄脏她的衣服!也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害怕那种鲜血淋漓的恶心场面。
最后,晴娘就冷冷一笑,把刀子移到了赵老财的额头上。把异能小刀,变化成了一把剃刀的形状,在赵老财头上,狠狠肆虐开了。
就一刀一刀的,把赵老财的脑壳,给剃成了个光溜溜的秃瓢。
而他的老婆,那个表面上吃斋念佛,却心如毒蝎的老女人,晴娘也没有留情。也用异能小刀子,给她剃了个精光。
不大会儿功夫,两颗圆溜溜,光闪闪的和尚头,就并排出现在了那对枕头上。
呵呵呵,晴娘就忍不住的想笑。
她不是对赵老财他们仁慈,不想伤害他们。而是,在大周国,是很讲究礼仪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得割舍,损坏。
如果弄坏了,是很严重的事件。就等于是割舍父子君臣之意,要抛弃祖宗,不孝顺的意思。、
而不孝,在大周国,则是相当严重的罪名!仅次于谋反罪!
如果剃了发,既要受到族人的非议,也不能出去拜亲访朋友,更是不能出去拜访官员乡绅。
就是走到门外的街道上,都要被当做番邦外族,不懂孝道的野蛮人,被大人憎恨,被小孩子笑话,扔石头打骂的。
晴娘就想到剃掉赵老财他们的头发,从精神和肉体上惩罚他们。就想要看看赵老财他们,还有脸出门不?还有脸见人不?
做完了这些,晴娘还不放过他们,把他们的头发都收拢了起来,放在了一个草编露眼袋子里。
就这样,晴娘就连着走了几间房子,也不管是男女老幼,把赵家里凡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的头发,都剃了下来。还装了起来。
龙笑天那边,也没有停手。把凡事遇见的人,头发都给剃光了。还顺手收集了不少的不记名银票,金银珠宝什么的装了满满一大口袋。
直到,把能看到的金银财宝都搜集光了,这才和晴娘他们汇合在大院子里。
“那个赵大熊,你打算怎么处理?”龙笑天他们大部分院子都走过了,就剩下赵大少的书房没去过了,龙笑天就问。
“……走,先看看去。”晴娘也不置可否,就想先看看情况再说。
因为她听说,赵大少有些疯了,见到女人就发抖。她就想看看去,这个原本嚣张又跋扈的赵大少,在她鞭打之后,这时候变成什么样子了!
晴娘就带了头,找到赵大少的书房院子。几个人就推开了门,看了进去,就发现。传说中的赵大少,果然就疯疯癫癫的光着身子,趴在床上睡觉呢。
额,现在虽然是盛夏天气,但深夜里,天气也是很凉爽的,像这样一点东西都不盖着睡觉的人,全世界都没几个!
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特别敏感的原因,赵大少这时候,竟然像是听得了声音似的,自己慢慢转醒了。
“你,你们是谁?啊,女人女人?别打俺,别打俺,晴娘女大王,别打俺啊——”开始赵大少还有点清醒着呢,想质问他们为什么就敢闯到他们家来了。
但一见到三个人当中,有一人是女人苗条的身形,当即就吓得直哆嗦起来,就指了晴娘,高声喊叫了起来。
额,赵大少认出她是晴娘了吗?
晴娘的额头就满头黑线,她可是穿了黑色夜行衣,还带了面罩才来的。难不成,这个赵大公子这么敏感,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
这可坏了啊,她原本没想杀人的,但是这个赵公子既然认出了她的真容,那她就是不杀他也难了——
“还是让我来吧——”龙笑天就看了赵大少一眼,刷的一下,拔出了宝剑。
“晴娘女大王别杀俺啊,别杀俺啊——”一见龙笑天的宝剑都拔出来了,赵大少就更是吓得不行,跪倒在地,连连对着龙笑天磕起头来了。
“等等——”见状,晴娘却眉头一紧,及时制止了龙笑天杀人的举动。
然后,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上去一脚,就把赵大少给踹下了床。赶出了屋子去。
“女大王,别打俺啊,别打俺啊——”赵大少还在喊,可是却是见到什么东西,都是这样喊。就是见到一棵树,也对着它跪拜祈求起来。
这下,龙笑天和晴娘总算明白了。感情,这个赵大少他是吓疯了啊,根本就没有发现是晴娘来了。
“拦着他!”龙笑天一指,龙一赶紧就点了赵大少的睡穴。让他歪倒安静起来。
“还剃不剃他的头发了?”龙笑天就踢了踢光着身子,睡倒在地,像是死猪似的赵大少问道。
“算了,给他留条生路吧。”晴娘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终究的抵不过内心的那份善良,不想赶尽杀绝。
只一会儿功夫,除了赵大少,没有一个人的头发还是完整的了。就连赵家的几条恶狗,也因为乱汪汪,被晴娘记恨了,一挥手,就把它们的毛,全给剃光了。
看着满地飞扬的乱发,以及狼狈的现场,晴娘就双手掐腰,仰头哈哈哈大笑起来,觉得总算出了这口恶气。喘气都舒畅了不少。
“忙完了没?完事了,咱们走了——”看到赵家一片狼藉,连狗狗都没放过,龙笑天就有些忍俊不住的笑了。
觉得晴娘真是太可爱,太天真了,真是爱欲恩仇,一点也不带藏着的。
这性子,可真是豪爽豁达!
做人做到晴娘这份上,真是爽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咱们走!”气终于出够了,赵家这回全家都成了没头发的和尚、尼姑,这回,看他们还敢出来抖威风,欺负人不!
晴娘就笑着招呼了一声,跟了龙笑天再次手挽手,联袂跳上墙壁。龙笑天他们就先招呼了马来,坐了上去。
“来,跳下来,我接着你。”龙笑天就坐在墙壁外面的马背上,伸开宽阔的双臂,仰着头,一脸邪笑的等着接晴娘。
“你——”见状,晴娘脸色一红。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就这么跳进男孩子的怀抱?
可是转念又一想,对方龙笑天可是个天下少有,难得一见的翩翩帅哥啊,连那一颦一笑,都是充满了无限的魅力和风情。就算她跳进去了,她也不吃亏啊。
于是轻轻一挑眉,抿嘴一笑,下一刻,也就嗖的一下跳入他的怀里。
龙笑天感觉就搂住怀中的小人,一手抖着马缰,催马快步驰骋而去。
这时,原本晦暗的天色,也开始晴朗起来。一轮硕大,圆盘似的明月也从黑云中慢慢走出。很有情调的,照得村边的小路丝毫毕现。
在清凉的月色下,龙笑天就带着晴娘,却是越走越满。渐渐的来到了河边,对着河中心圆盘似的皎洁月色,龙笑天就停住了马匹。
“晴娘,你想我了吗?”晴娘家就在不远处的地方,龙笑天去没有想放她下去的意思。而是把怀中的小人搂得紧紧的。像是一刻也不想和晴娘分开,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温润的唇,就靠近她的耳边,耳鬓厮磨着,轻笑着问道。
过去的那段日子,他们俩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但是那件玉佩,那封满是情谊的书信,无一处不是在传递着爱的信息,他们俩心知肚明。龙笑天也相信聪明的晴娘,能看懂了他想说的意思。
“你——”晴娘的脸色不禁就是一红。
说不想他?那是自己在骗自己,多少次的午夜梦回,龙笑天的帅气高挑的身影都出现在她的梦里。两人就这样手挽着手,一起在河中的冰雪处偏偏起舞,尽情的一起展臂高飞——
可是醒来后,每次都只有身边空荡荡、冷冰冰的卧床,龙笑天——早就不见了踪影。晴娘就忍不住有些失望。
两世为人,晴娘更懂得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情谊,也更喜欢身边有个一直爱着她的人存在。
“你,你还会再离开我吗?”晴娘没有回答龙笑天刚才问她的问题,而是换了个方式,板正龙笑天的脸颊,郑重而谨慎的问道。
她喜欢龙笑天,也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时刻刻。他们相处的时候,那种相拥相抱,心灵交融的感觉,是这么的快乐,这么的舒心,也很想一直跟在他身边,一直缠在他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可是,如果龙笑天只是个江湖浪子,行踪飘忽不定,忽而远行千里,忽而又回到到她身边,这么恍恍惚惚的爱情,看得见,却不宜抓到。
难以把握,又难以托付终身的事情,晴娘可不干!
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都需要自己的爱人时刻陪伴在身边,宠她,娇她,爱她。
晴娘就希望龙笑天,能为她留下来。时时刻刻的陪伴着她。
但,如果龙笑天不能给她个满意的答复,只是想做个江湖浪子,留过一夜情,她也不会再留恋于他。
毕竟,天下的好树林这么多,她何必为一个不能为她留下脚步的人,单恋一棵树呢?
说完,晴娘就转过去了头,双手抱着龙笑天那棱角坚硬俊朗的脸颊,温柔的注视着他。眼角待笑的,等待他的回复。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陪你,永远陪着你——”看了晴娘,龙笑天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一直如黑宝石般在闪闪发光。让晴娘是那么的迷恋,沉醉。
晴娘就紧盯了龙笑天有人的薄唇,等待着他决定她命运的那一刻。
过了好一会,龙笑天的内心像是经历过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般,微微一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把头埋在她的香肩膀上,亲吻着,喃喃述说着。
“笑天——”此时此景,晴娘感动极了。忙闭了眼睛,全身心的感受着身后那个人儿的亲吻,与激情。
天上的月色越来越亮,水中的倒影也越来越壮。晴娘和龙笑天,就沉浸在这片璀璨的月色光华中,沉默、相拥,又相吻,两人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却是无声胜有声,一直彼此感受着,爱恋着,依偎着,听着对方彼此的一波波动人,又令人心醉的心跳声。
河边的倒影里,一马两人就久久伫立着,相拥着,亲吻着,渐渐的——融为了一个。
就在两人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时候,可是这时,远处的月光下,龙一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到。
“咳咳,少爷,小姐,天快亮了——”
额,天都快亮了吗?
那岂不是说,村里的人就快出来下地干活了?
要是看到他们这些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还相互拥抱着在马上,还不知道该咋议论、猜测呢!
闻言,晴娘赶紧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就发现东方的天边,亮光的鱼肚已经开始翻白,橘黄色的太阳光芒,也在拼命冲破云层的阻碍,洒露出来。忙就停下了两人之间的激情热、吻。
“俺要,俺要回去了——”晴娘忙就纵身一跳,长发飘飘的跃下马背。
“等等,我送给你的玉佩,还在不?”龙笑天就满脸温柔的问道。
“……那你的四千两银子,拿来了吗?拿来了,俺就告诉你——”晴娘愣了下,就抿嘴轻轻一笑。
“哎,那到底在不在你身边啊?”龙笑天就有些着急,,忙着追问晴娘。这块玉佩,可是有特殊意义的,他可不希望晴娘给弄丢了。
“哈哈哈,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这时,晴娘早就大笑着跑开了。
“哎,这丫头——”身后,龙笑天就看了晴娘的背影,不住的摇了头。
晴娘这小丫头,每每都古灵精怪的,真就是抓不住她的小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际,初生的暖阳洒下一片金色的光鳞,照耀在河边的青山村上。
“阿嚏——阿嚏——”一连片此起彼伏的打喷嚏声就从赵府大宅传了出来。
赵府的人在阳光的照射下,纷纷转醒过来。可是他们刚一醒来,就觉得身上好冷好冷。连连的喷着喷嚏。原来,有不少的人,是被龙笑天他们给从床上拖了下来,直接送到院子里,交给晴娘剃发的。
剃完了发,他们也没有再好心的,送这些人回床上去。就这么扔在了院子里。在屋外睡了整整一夜。
结果,他们就在早上的时候,都被冻醒了。
赵府的家人,就一个个打着喷嚏,揉着眼睛,醒来了。
“啊,咱们怎么睡在地上啊?”
“啊,还是在院子里,没穿衣服——”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纷纷喊叫了起来。
可是,让他们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天哪,你的头发没有了——”
“啊——,你的也没了——”醒来的人,马上就互相间发现他们的头发都不见了。一个个的,都变成了光溜溜的秃瓢。
天哪,头发啊!
生而受之父母,死而回归阴曹。这可是他们一辈子幸福和孝道啊,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这让他们如何出门见人,如何死后去见祖宗啊!
“救命啊,头发丢了,头发丢了——”就有人当场,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上了。
“鬼啊,有鬼啊——鬼剃头啊——”还有人就吓得够呛。看了满地的碎发,连连往后退却奔爬着,连哭带喊,满脸惊惧的叫嚷起来。
什么东西能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剃了他们的头发呢?
除了鬼,他们还真想不出是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一时之间,赵府人心惶惶,凡是醒来的人,都因为赵府昨夜闹鬼了——
赵府就乱糟糟的,吵吵闹闹的,乱成了一团。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啊?一大早上的,都不去干活,都叫唤什么?待会儿老爷醒来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得挨罚!”这时候,赵大管家就张着大嘴,打着哈欠,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从自己的屋子里,摇摇晃晃的,伸着懒腰走出来了。
可是他却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的,也没看到满院子里一片狼藉的样子。
“赵大管家,你,你的头发——”就有家丁,指着赵大管家的脑壳,满脸惊恐的叫嚷上了。
“什么头发,头发的?你们怎么——”赵大管家这时候,才睁开了眼睛,就猛然间发现,赵府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个光头。
哦,他们的头发怎么都没了?
“哈哈哈哈——”赵大管家还指了那些院子里的光瓢,幸灾乐祸的直笑话呢。
头发都被人给剃光了,像什么话啊,真逗啊!
可是,忽然间,又见到家丁们都在面色不善,或者歪着脑袋,带着盯着他脑袋看。
猛的,赵大管家的心就是一抽搐,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头发。连忙存了侥幸心理,伸手就去摸了把自己的头顶。
这一抹不要紧,赵大管家就惊得,差点从屋子的高台阶上,一头栽了下来。
他的脑袋上,怎么一抓就是一把头发啊,直往下掉呢!
“俺的头发,俺的头发,镜子,镜子——”赵大管家忙就慌乱的抓着一把头发,开始团团转起来。后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忙就窜到了屋子里去,找了面铜镜出来,照着看了起来。
结果就发现,别人的脑袋都被剃成了光瓢,好歹,还好看一些。
可是他,除了紧靠着最前面的一小撮头发还完好无损以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七零八碎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剃得那个难看啊,就像是狗啃过似的。要多难看,就又多难看。
“头发,头发——呜呜——”赵大管家就捂着脑袋,摔了镜子,哭得那个凄惨啊——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他上一刻还在笑话别人呢,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一眨眼灾难就轮到他了,呜呜——没了头发,好凄惨啊——
可是,噩耗好像还远没有结束,这时就又有人指了赵大管家的脸,喊了起来。
“赵大管家,你的胡子呢?还有那个地方——”下面的人就在脸上惊恐的比划了起来,却不敢告诉他具体情况。怕打击到赵大管家。
“什么?什么?”闻言,赵大管家忙又去摸自己的脸颊,就发现,手到之处,这些眉毛胡子的,全都应手,跟着掉了下来。
“啊,天哪——”赵大管家就惊得,往后一挺,当场摔了个跟头过去。
别人好歹只是头发被剃掉了,可是他,他连胡子和眉毛,都被剃掉了啊。
现在,他就像是个光溜溜的鸭蛋似的,脸上一根毛都没了——
天,没有头发,他还能带了假发,装扮一下,出去见人,可要是连眉毛和胡子都没了,那他,他还能算是人吗?
赵大管家就跟挺尸似的,心里一抽搐,猛的一下子就惊吓过去了。摔倒在台阶上,手脚不规律的抽搐着,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赵府的家丁们一看,管家大人出事了,忙就都跑上了来,照着赵大管家的前胸后背的,就是一个劲的猛捶。还有捏了他的鼻子,往嘴里吹气的。
“咳咳,你的嘴巴好臭啊——”最后,赵大管家总算醒了过来,还是被那个往他嘴里吹气的家丁给臭醒的。
推开那个家丁,赵大管家又像是想起来了似的,抱着自己的头发眉毛,一阵的痛哭流涕,蹬腿又抹泪的。
赶巧,就有几只看家的臭狗,这时候,溜溜达达的跑来了这里,就凑到赵管家身边,闻着他那在手里的头发胡子,一个劲的嗅啊,嗅的。觉得味道很不错,很臭、又很香!
“快看,快看,狗狗的毛——”就又有人惊叫了,忙就指着身边的几只光皮大狗,叫上了。
闻言,大家都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就发现,赵府的几只恶狗,也无一幸免,一个个的都成了光皮狗狗。
啊,连狗狗身上的毛,都没放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好凶残啊!
连狗狗身上的毛都不放过——
赵府的人就觉得自己后背寒气森森的,直发凉,觉得这个给他们剃发的人,不是恶鬼,就是世间最最凶残不堪的人。
要知道,头发就在脖子上面,只要这人手稍微一歪,那刀子,可就割到他们的脖子上了——
想到这里,全赵府的人,忙就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脖子。好像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赵大管家,老爷,老爷那里——”这时,就有家丁醒悟了似的,忙喊了起来。
“对,老爷,快去看老爷和少爷他们——”赵大管家一惊,忙就大喊一声。这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头发和胡子,以及那些光皮狗狗们了,稀里呼噜的就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朝赵老财他们的屋子,就奔了过去去。
赵老财可是他们的主子。那人对他们这些下人,都这么狠,对赵老财还不知道怎么恨呢!
可,要是他们赵府的主子都出了事情,那他们这些下人,可就没地方去,没地方吃饭了!
于是,赵府的一群下人们,忙就呼啦啦的,都朝赵老财的屋子冲了过去。
可是,他们这边紧张得要死,赵老财的屋子那边,还静悄悄的,没一点声息呢。
赵府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赵老财他们还是毫无动静。难道说,赵老财——出事了?
这些狗奴才们就互看了一眼,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样子。生怕看到屋子里面,残忍不堪的景象,吓到他们。
“呸呸!一群胆小鬼!”赵大管家就吐了这些下人一脸,自己就冲了上去。
于是,赵管家忙就跑到门前,好像很关心赵老财他们似的,弓着身子,低声叫了几声老爷、夫人。可是等了半天,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赵管家没办法,就只好轻轻的把房门往里一推,硬着头皮往里看去。
可没想到,房门里面竟然没有锁,应手就被推开了。
天,赵老财的房间果然被人光顾过了!赵管家心里就是猛的一沉,伸出的手。都哆嗦了。
“你们,上,上!”赵管家心里一直在打着鼓,慌得很,想了下,就偏了偏头,朝着那些家丁们喊了一嗓子。
“啊——”这下,这些奴才们更加惊慌了,都心说不好。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忙就裹着赵大管家,大家伙,一涌而入。
进了屋子,大家伙就满心不忍的看向赵老财夫妇的床上。怕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场面。
可是,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那赵老财夫妇还都好好的躺在床上呢。并没有满床鲜血,碎肢的凄惨情景。
见此,众家丁忙就舒了口气。心里安定了些。
不是他们关心爱戴赵老财夫妇,而是,他们可全靠了赵老财夫妇吃饭呢。赵老财要是死了,少爷现在又是个疯子。
他们这些奴婢身份的人,可就得被赵府那些亲戚们给瓜分或者贩卖掉了。
到时候遇到过好点的主子还好,遇上过刻薄的主子,恐怕连饭都吃不饱的。或者家人分离,什么悲惨状况都有可能出现的。
总之,前途未卜,家丁们一个个的都担心得够呛。不过,现在看到赵老财夫妇俩完好无损,他们心里多少有点放下心来了。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都闯进来了,声音也那个大,赵老财怎么还不醒呢?
这么想着,他们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赵管家一看,也有些忍不住了,忙就上前,想想跑去叫醒赵老财夫妇俩。看看情况。
但,一模头顶和脸面,又怕赵老财夫妇醒来了,吓到他们。就从家丁那里,要来了一顶帽子,草草的戴在了头上,又让家丁们都退到门口等候,这才去叫他们。
“老爷,夫人——”赵大管家就凑到赵老财夫妇床前,去叫他们。
“啊——”那赵夫人最先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管家奇奇怪怪的,立在床前。
立即,就惊声尖叫了起来,紧接着就赶紧拉高了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给捂住了。
“你,你,你——狗奴才谁叫你进来的?”她赵夫人就躲在被子里,张开就骂着管家。
她可是女人,还是个主子,这个狗奴才竟然敢这么就闯进她的睡房。他,他想干什么啊?
赵夫人就恨得管家,够呛。
“狗奴才,敢闯进来,欠揍呢不是!”
赶巧,这时,赵老财也被赵夫人在耳边的喊叫声,惊醒来了。也发现了这件事,当即就抡圆了肥手臂,扇了赵大管家一个耳光。
那记耳光就响亮的,像是天上打了一个响雷霹雳似的,震得门口等候的奴才们,都震得耳朵生疼。
而赵老财用力之狠,赵管家都被扇得滴溜溜的就转了几个圈,好容易才扶住大门,站稳了。而他头上的帽子,却早都被赵老财直接给打飞了出去。
“老爷,老爷——”管家就捂着自己通红的腮帮子,转到了门边,委屈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他为了啥来?还不是关心他们,来看赵老财夫妇俩有事没事吗?
咋就换来一记耳光了?
“呸,还剃光头了,你是要作死啊!还不快滚出去!”这时,赵老财就看到了管家的光头,不待见的,开口骂他。
这死奴才,还剃了光头,是想自绝于祖宗啊,还是想自绝于他赵老财啊!真不吉利,呸!
“老爷,您——您——”赵管家就一手捂着腮帮子,一手指着赵老财的头,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就想说什么。
嗯?
见赵管家那幅德行,赵老财不禁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这不摸还好,这一摸,赵老财当即就愣住了。手就像是沾在了头上似的,怎么也拿不下来了。
他,他的头上,怎么也好像也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啊?
而且,摸着头上,还有点硬硬的扎人,像是刚刚被剃掉似的。
“镜子,镜子——”赵老财就惊吓得够呛,忙就叫管家拿镜子来。
于是赵管家,赶紧就拿了桌子上的镜子,捧了过去,给赵老财照照看。
“啊,我的头发,头发啊——”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赵老财还是被镜子里的那个胖光头给吓了一大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场,赵老财就摸着脑袋张大了嘴巴,傻在那里了。
“老爷,怎么了老爷——”这时候,赵夫人就在被窝里忍受不住了,伸出了个脑袋,就问。
“啊,你的头发,你的头发也——”可是赵夫人刚把脑袋伸了出来,赵老财就指着她的脑袋惊讶的叫了起来。
“啊,老爷你的头发,俺的头发——”赵夫人一看到赵老财光秃秃的脑袋,赶紧就摸起自己的头发来了。
结果就发现,自家头上怎么摸也摸不到头发了。
原来,无论是赵老财还是赵夫人,他们的头发,都被晴娘给剃光了。
“啊——”赵夫人就摸着肥肥胖胖的光脑袋,惊恐的尖叫起来了。
男人光头还好说,怎么也不太难看,可她是女人啊,没有了头发,那成什么样子啊!
她这边尖叫了,那边那些小妾丫鬟什么的也都陆续被惊醒了,一个个的都发现自己的头发不见了,就开始一连声的惊生尖叫起来。
一时间,赵府就像是个罗刹地狱式的,全是女人的尖叫声。
那个高亢,恐怕,可就把路过赵府的村民,都给吓了一跳。忙都顺着尖叫声,朝赵府看去,也都知道赵府出事了。就站在赵府外面,指指点点的,议论了什么。
还有好事的村民,局趴了他们家的门缝,想往里看些什么出来。
还有那腿快的人,就跑到里正大人家里去报告了。
赵府人的尖叫和混乱,就让赵老财知道了,原来他们家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被人剃了光头。
赵老财他们就震惊了,这是什么人啊,竟然专门跑来他们家剃头?
这人不是跟他们赵家有深仇大恨,就是个神出鬼没的鬼吧!
“少爷,快去看看少爷——”好容易脑袋清醒点。赵老财夫妇俩,马上就想起自己唯一的宝儿儿子——赵大少来了。
老两口忙就跳了起来,光着脑袋,就往赵大少书房院子里跑去。结果就发现,赵大少一如既往的光了身子在睡觉,还睡得特别的惬意。
不过他睡觉的地方倒是挺特别的,不是在床上,而是在院子的正中间,的草地上。
不过,他的头发和眉毛,倒是完好无损,没有掉一根。这真是傻人有傻福,因祸得福了。
“儿啊,儿啊,你快醒醒吧——”赵夫人忙就拍着赵大少的脸庞,亲切的叫他。
“娘——”这回,赵大少被叫醒了后,倒像是清醒了不少。见了赵夫人,也不叫女大王了,也不说是来打他的了。知道趴在她身上,叫她娘了。
“儿啊,你好啊,你好了,吗?”见赵大少肯开口叫她娘了,赵夫人就是一阵惊喜。
“娘,儿子好怕,儿子好怕,昨晚,有黑衣人,来咱家啦,啊——是晴娘女大王,晴娘女大王——”一瞬间的清醒过后,赵大少眼神又开始有点涣散,迷离了,又开始乱喊乱叫起来。
“去,什么女大王,这孩子被吓的——”赵夫人就搂着自家宝贝儿子,直难过得掉泪,认为自己儿子的疯病又犯了。
倒是赵老财听了,摸着自己被剃得光秃秃的脑袋,沉默着,目光闪烁,若有所思起来。
“老爷,老爷,在府门口有个渔网兜——”这边事情还没完呢,这时又有个光头家丁连跑带颠的,惊呼失措的跑了进来报告。
“慌什么?渔网兜怎么了?”赵老财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经过了刚开始的慌乱后,现在已经心里已经有些镇静下来了。见家丁这样慌张,就阴沉了脸,训斥道。
“老爷,你快去看看吧——”家丁就哭丧着脸,手指指着府门方向的屋檐下,颤抖着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哦?
府门下面怎么啦?
赵老财心中疑惑,忙就带了人跑去前面观看。
就发现,在赵府大门口的内侧屋檐上,高高悬挂了一个渔网编制的裸眼透明网兜。
而里面就放了好些凌乱的,被割下来的碎头发。有黑色的,有花白色的,还有些黄焦焦的,塞了一大包。一看就知道,这些毛发就是赵老财和他们府里人的头发还有些狗毛。
“快,快把那些东西拿下来——”赵老财忙就顿着足,大声喊了起来。
全府人的头发都被人剃光了,现在还装了,挂在大门口示众,丢人,丢人啊!
于是,便有家丁赶紧跑了过去,忙着拽了渔网兜,往下拿。可是那个网兜一转的当头,竟然就在下面,露出了一大张白花花的东西来。
众人定睛一看,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张白色纸条。
“老爷,有字,有字啊——”摘渔网的家丁忙就指了纸条,告诉赵老财。
赵老财他们就忙着跑上去观看,就发现上面写了一行遒劲有力的毛笔大字:小惩大诫,多行不义,必自毙!
啊——看完字条,赵老财他们就觉得头顶上拔凉拔凉的,冷风直吹。
他们这回才知道,昨晚,赵府不是闹鬼了,而是,真的有人潜入来了!
而且,那人还能高来高去,来无影去无踪,说把他们弄晕,就能莫明奇妙的把他们弄晕过去;说剃光了他们全府的头发,就能剃光他们的头发!
他们还毫无察觉,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
看到这里,赵府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摸着自己的脖子,觉得脖颈上飕飕的直冒寒气。
那个能悄无声息的剃掉他们头发的人,也能悄无声息的砍下他们的脑袋!
赵府上下人等,就吓得够呛,摸着自己的脑袋和脖子,心有余悸。觉得自己昨晚真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捡了一条命啊!
如果那个剃他们头发的人心思稍微不爽,手一歪——
话,他们全府上下的人头,就都不见喽!
哎,他们赵府,可真是流年不利啊,不知道招惹了什么瘟神,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
也有人叹息着,寻思着是不是过了今天,就要到寺庙去烧烧香,拜拜佛,或者洗个柚子叶澡什么的,去去晦气才好。
可是,这边的事情刚了,赵府的人还没有喘上一口气呢,下面,又来了件更倒霉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爷,老爷,咱家的库房被撬开了——”祸不单行,这边赵家刚刚经历了剃头断发之疼,那边就又有家丁来报,说存放银钱的库房被人撬开了。里面大额的银票和珠宝银两,全都没了!
闻言,赵老财眼睛一翻白,差点就气昏了过去。
赵家的库房,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藏宝库!
他们赵家这几年的地租收入,和高利贷赚来的银两,可都放在这里呢。里面少说有个几千两,现在,竟然,竟然被偷了——
天哪,他们家的损失可太大了!
“笨蛋,笨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家里都被盗了啊——快报官,快报官啊——”赵夫人就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像是母狮子似的咆哮了起来。
昨夜那个潜入他们赵府的家伙,不光剃了他们的头发,还抢了他们的钱财。
这,这真是强盗,是要造反啊!
“是,是,是——”赵府管家他们被骂的,忙就带了帽子,连跑带颠的要冲出府门,跑去报官。
“都给俺回来——”可是,赵老财却躺着地上指叫唤,说什么也不肯放他们去了。
“老爷,你这是——”赵夫人他们就不理解了,家里都失去了这些银子,咋还不报官啊?
那可是将近上万两银子的巨款啊,买下全青山村都够了!
“能保住咱们的项上人头就不错了,你还想咋地啊——赵老财就沮丧的垂了头,软软的,心有余悸的说到。
他赵老财对付村里,那些没本事的泥巴腿子还行,但对上这些能高来高去的,随心所欲的侠客们,他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现在,这些人只是拿走了赵府的部分钱财,剃光了他们的头发,小惩大诫,并没斩尽杀绝。这说明他们不想下狠手杀人啊,但是如果知道他们赵府报了官,让官府来追捕他,说不定就恼了。
到时候,要是再来他们赵府,恐怕就不只是,抢点钱财就完事了啊——
没办法,遇到这种狠人,他赵老财斗不过人家,只好息事宁人,打碎了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了。
赵老财就吩咐了众人,收拾了府里的残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但有一条,就是府里发生的事情,千万别往外传。
不然,全村都知道他们赵府发生的糗事了,他们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于是,赵府的下人们,也都忙碌起来。该扫的的扫地,该伺候主子的伺候主子,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似的,把事情憋在心里,各自忙活收拾起来了。
可是,偏生老天爷像是跟他过于不去似的。赵老财越不想别人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外人就越爱来凑热闹。
他们赵府还没收拾好残局,外面就有人开始啪啪的拍门了。
“俺是里正,你们赵府发生什么事情了?女人们都在尖叫什么?”村里的里正大人已经得到人报信了,忙就带了几个小甲,赶来赵府查看情况。
“没事,没事,俺们赵家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里正你还是带着人回去吧——”赵老财赶紧示意管家,就在门首里面喊着。
他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赵府被人整得有多惨。不光全府邸的头发都被人剃光了,连家里的账房库银也被人给撬走了——
他们赵府在青山村,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是被人知道出了这样的糗事,还有啥脸面见人啊!
“真就没事吗?”里正在外面还有些不相信。赵府的女人叫的那个惨啊,就像是有人被杀了吃似的,全村的人都听到了。
咋就没事了?
里正就有点不相信,身为里正,他可得对青山村的治安负责任的,要是再出了个什么杀人大案的,可就不得了了。
“没事,没事,真没事,家里有几只大老鼠、乱窜,几个女人惊吓到了,就乱喊了几嗓子。”赵府的管家忙就扒在门缝里跟里正,赔笑解释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给他们开门。放他们进来查看。
笑话,一开门,他们赵府上下这幅惨样子都得在全村人面前曝光,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啊——
“哼,真的没事才好!”里正想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进入赵府的想法。甩甩小袖子,带了小甲们离开了。
一大早的,他也想歇着呢,才不愿意管这些闲事呢,赵家又不多发他一分银子。
“哎——”赵府全府邸的人,这才拍了拍胸口,表示松了一口气。
此事,就算是无惊无险的过去了。
但从此以后,赵家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在青山村行事,收敛、低调了好一段日子。再不敢欺男霸女了,也不敢轻易放了高利贷,催逼凌虐别人了。
就是赵大管家这样向来爱狗仗人势,横行霸道的家伙,脾气也知道收敛了些。见到了村民也不敢再随便摆架子,欺压了。
尤其是见到木家人,更是客气得不得了。那小头点的,小腰哈的,比见了他的主子赵大少他们,还要殷勤热情几分呢!
不为别的,就为赵大少那句昨晚家里来了黑衣人,和晴娘女大王几个字。
赵府人就都猜测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绝对跟晴娘有关,不是晴娘做的,就是跟她有亲密关系的人做的。
他们就害怕,再得罪了晴娘和木家人,再把这伙能飞檐走壁的凶人给招来。发起狠来,让他们项上人头不保!
赵家人不找事了,青山村的小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和平静。
晴娘家的新房子已经彻底收拾好了,家里的家具也都添置完毕了。一家人就住进了新房子,过着皇帝也羡慕的逍遥日子。
因为新房子盖的房间多,家里的每个人都可以有独立的房间居住。狗子和小丫,晴娘也给他们都分了一间房子住。
不过,到底因为狗子和小丫年龄小,离不开娘亲,木氏晚上也需要照顾他们。最后,还是住在了一起。
但是晴娘却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有了自己的新天地。这下,干什么事情都方便了。
想绣花就绣花,想发花痴就发个小花痴。想睡个懒觉,就睡个懒觉。又不愁个吃穿,那日子就过得别提多潇洒,快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啊,房子也盖好了,俺们一家该走了——”这天,吃过了晚饭,舅舅木易一家就提出了这事儿。
经过了两个多月紧张的忙碌,晴娘家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他这个监工,也该功成身退了。
“别啊,舅舅,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干嘛要离开啊?”
庄户人家就喜欢亲戚朋友的住在一起,孩子娃娃的跑来跑去,身前身后都是人,过得热闹。木易他们一家要是离开了,晴娘他们家立马就得冷清好几分。
相处得久了,两家人都有了亲情,晴娘就不舍得舅舅他们离开。
“是啊,是啊,舅舅你们别走啊,你们走了,木文哥哥也要离开。就没人教俺们读书写字了。”狗子和小丫他们也不愿意舅舅他们离开。就扯了木易和木文他们的袖子,一个劲的撒娇。
“傻孩子,舅舅家在上山村嘞,有家有业的,咋好就丢下不管嘞!”舅舅就摸了俩小淘气的头,和蔼又亲切的,笑眯眯的说着。
闻言,晴娘家的人就不好再劝说什么了。确实,人家不可能就撇了几十年的祖产家业,总是客居在这里吧?
况且,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庄户人家总是留恋家的,就是家里再不好,再比不上这里舒坦,也还是觉得自己家是最好的窝。
“舅舅,那,你常回来看看啊——”晴娘就有点依依不舍的说道。她知道舅舅一家已经去意已定,不好再挽留了。
“行,咱两家离得也近,常来常往的就好。”舅舅就笑着答应了。
两家商量好了,舅舅他们一家忙就收拾了东西,等着第二天一早,就离开晴娘家。
夜色深了,晴娘却并没有急着睡觉去,而是跟木氏商量了下,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数出了十两来,又装在了一个红色的小袋子里。
这才去敲响了木易他们的房间大门。
“舅舅,这是十两银子,您拿着!”晴娘就拿了红色小袋子,塞给舅舅他们。
“晴娘,你这是干啥嘞?工钱你可都给俺了,咋还给这些啊?”木易就赶紧的往回推。
“舅舅,你听俺说。这次回去,别再四处打零工了,就用这些银子做个小买卖吧。还有,让俺木文哥哥也去私塾读书去。这也是俺们孝敬给姥姥的。”晴娘就连忙笑着解释,把银子又推了回去。
舅舅家里现在没田没地的,就是回去了,也是得四处打零工谋生。朝不保夕的,到时候,姥姥和金氏还得跟着过了苦日子。
况且,木文也是个知道上进的好孩子。
就这样跟了老爹四处打零工,都知道抽出时间来学习读书。这么用功好学的人,如果不让他专心去读书,那就真是耽误了他的前程!
晴娘就和木氏商量了,送给木家十两银子,让他们做了小生意,谋生。好彻底安定下来。
“哎,真是好孩子啊——谢谢你了。”木易就叹了口气,满脸的感激,再不推辞了。
不舍是不舍,但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第二天,舅舅和木老太太一家,果真就要离开了。一家人就依依惜别的,很是不舍。
晴娘还怕木老太太身体不好走不得山路。忙就跑了雇了村里的驴二叔的骡车,送他们回去。一家人就挥洒着泪水,互相道别着。
等舅舅他们都离开了,家里冷冷清清的,这边晴娘又想起了安顺了。
记得以前冷清的时候,安顺总能及时出现,围着晴娘转来转去的,陪她说话唠嗑,陪她散心。
可是某一天,安顺却忽然不见了。王家人也没有个消息。晴娘就很担心。不知道安顺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忙就跑了王嫂子家去敲门,想问问安顺的行踪。
可是,晴娘砰砰的敲了半天的门,王家也没人应声、开门。
再看王嫂子家门口,野草都长了老高了,就像着房子里,很久没人居住了似的。
晴娘就觉得很奇怪,搞不明白王嫂子他们一家人哪里去了,心中一紧。忙就去问左邻右舍,追问王嫂子她们一家上那里去了。
“哎,你还不知道呢吧,安顺舅舅他们家出事了——”邻居中,就有个信息灵通的人告诉晴娘。
原来,安顺的舅舅是铁匠,还是特出色的能工巧匠,想做什么,就能做出什么来那种。
结果,这事儿就出在他卓越的打铁、发明能力上了。
前段时间,西北有一股蛮夷犯境,大周国征发民夫,铁匠,为军队效力。就把他——给征走了。
安顺舅舅家里就没人照顾。可家里还有俩老人和孩子没人照顾,铁匠铺也没人照管,王嫂子他们家,就搬去了那里,帮他去照顾生意去了。安顺也跟着一起去了。
青山村这边,就空了下来。暂时没人住了。
盯着安顺家,晴娘怅然若失,心里酸酸苦苦的,很不是滋味。
好吗,要走都走了,木文走了,安顺也走了。
哎,还有那个该死龙笑天,自从那天早上离开后,也没了消息,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晴娘就有些情绪低落的,低着脑袋,离开了安顺家。
不过,不管是谁走了,该过的日子总还得过下去的。
房子盖好了,该置办的家具也置办好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晴娘他们就把精力,放到了好好过日子上。
晴娘家曾经在河边买了八亩土地,盖房子和院子,大概用了一亩多地。还剩下七亩左右的土地,现在是空闲着的。
又都到了夏季,植物的种植气节也都到了。于是晴娘和木氏就商量了,剩下的这些地,得抓紧时间马上种上。
可是舅舅他们走了,家里的劳力就剩下木氏和晴娘俩人了。指望她们这俩女人种六、七亩的地,还是没有开垦过的生荒地,那可就难了!
种过地的人都知道,第一轮开荒的土地,那可是最难挖掘的。一铁锹挖下去,不是草根就是树根,还有就是硬石头块的,那个难挖,半天都开不出半分地来。就是晴娘有异能在身,这个,也是做不得弊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晴娘家,又没有老牛,没法像人家那样,套上老牛就可以耕地种田了。
没办法,晴娘就决定,在村里雇佣几个人来,帮忙干活。
就是俗话说的——雇长工!
赶巧,前段时间帮晴娘家盖房子的力工里面,就有好几个人是闲着的,晴娘想在里面请两个庄稼活干得好的,来帮她干活种地。
就挑了几个庄稼活干得出色的,人又老实肯干的人家,上门去接洽一下。
“行啊,晴娘妹子,咱正好要找活干呢,你家的活咱接了!”那两个庄稼汉子,也都是爽快人。二话没说,就接下了这个活计。
双方就讲定了,一个月三钱银子,一天包两顿饭,中午一餐、晚上一餐。又因为都是村里人家,汉子们晚上都要回家陪老婆孩子,所以就不包住。
还讲好了这一年都在晴娘家工作,干得好,以后还会长期合作。
两个汉子就高高兴兴的应下了,来到了晴娘家,取了农具,就开始卖力的开荒干活了。
还别说,男人们就是比女人们有力气,几天下来,就挖了好几亩地。开好了荒地。
剩下的,晴娘他们就得计划了,该种植点什么了。
玉米,是大周国常吃的主粮,产量高、味道也好。得种植些。晴娘他们就计划着,先种植两亩玉米看看。
除此之外,人们常吃的粮食还有小麦和黄豆、黑豆、高粱什么的。
晴娘家土地有限,每样都不能种植太多,就计划了必须要种的黄豆,种两亩,黑豆种植一亩地。就这样,七亩地很快就去了五亩了。
剩下的两亩地,晴娘就想种植点杂粮作物,比如绿豆啊,高粱,饭豆,红小豆什么的,这些晴娘在那个时空经常吃,又爱吃的东西。
而靠近院子。离得家近的地方,晴娘还专门划出了一片土地,种植了蔬菜。
计划好了这些,晴娘就和木氏开始筹备种地最重要的东西,种子了。
一般来说,种子都是各个农家上一年留下来的。可是晴娘家,以前是住在李家的。没有自己的土地。
现在离开了李家,也没有分到种子,就没办法种地。晴娘她们就得想办法去买种子来。
可是,大周国跟那个时空不一样,都是小农式的家庭生产方式,并没有专门的种子商店出卖种子。晴娘她们,就得在村里收购种子。
晴娘就委托了里正大叔,在村里的大柳树上,挂出了公告,想高价买几麻袋好种子。
“吓,河边木家又出幺蛾子啦,咋还向别人家买种子呢?”就有几个碎嘴,又闲的没事干的老婆娘,围在公告边上,议论纷纷的。
村民的种子都是自家上一年留下来的,很少有从外面买的。她们一看晴娘家大规模的收购种子,就奇了怪了。
“啧啧,你不知道啊,那木家的是被李家赶出来的,听说连块布条都没分走,哪里还有什么种子留下来啊——”
“你们看,这价钱出的还挺高的嘞——”见到晴娘在布告上写的一斤种子给十五文到二十文钱,比镇上的粮食价钱都高上好些,就有不少妇人,动心了。
“咱家还有点剩种子,她们要买,就卖给她们去!”于是,这些老婆娘们也都跑回了家去,寻找家里剩下的粮食种子,一个比一个快的,拥拥挤挤的,扛了来,想卖给晴娘她们家。
结果,晴娘她们挂出了告示,没出一天,就受到了奇效。好些个村里人家,就都把家里剩下的粮食种子,拿来卖了。
可是晴娘她们收种子的方法,却很特别,不是没个人家的都收购,她们只挑种子颗粒最饱满最好的收购。还用了专门是露眼的筛子来筛露粮种。凡事掉下露眼、个头小,不够饱满的,她们都不要。
这下,就有妇人不干了。
“吓,不就是收购点粮食种子吗?咋还那挑剔呢?”
“就是就是,俺们家都是这样种地啊,每年随便留下些种子,就可以种了。谁家这么挑啊——”
有几个老婆娘就开始唠唠叨叨了。还有几个性子急的婆娘,就不耐烦了,想抽回口袋,拿回家去。
可是,又有点舍不得晴娘开出的高价钱。就犹犹豫豫的,想走不想走的,站在那里,脸色愤愤然的站在那里说话。
“敢问各位大嫂,那你们家种地,产量如何?一亩玉米能产多少斤?”晴娘也不恼,就不动声色的,笑了问她们。
这些古人不懂什么粮种优选法,以为随便拿一个能发芽的植物种子就能当粮种来种。有的人家,为了节省粮食,还专门挑了一些歪瓜裂枣,像是秕子类发育不良的种子来种,粮食产量能高了才怪呢!
果然,晴娘这句话问过后,那些老婆娘一个个的都撅着嘴,面面相觑的,不说话了。
她们家的土地,一亩地能产个两、三百斤的玉米就不错了。(还是按照一斤十六两来换算的)
说起来,真就是产量低得很,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晴娘,那你说,这一亩地该产多少玉米合适?挑了好种子,产量就能高了?”不过,还有人就是不服气的很,就气鼓鼓的质问晴娘。
她们祖祖辈辈的都是这么留种子,种地的,可谁家也没这么挑剔过。不也这么过来了?
“呵呵,别人家俺不知道,但俺知道,俺这么挑过的种子,亩产六百斤不成问题。”晴娘就笑得温婉贤淑,猫狗无害。
不是她晴娘夸下海口,其实在那个时空,一亩地的玉米产量,最少也能在六百公斤以上,八百公斤也是常见的。(一斤按照十两算)她还说得保守了呢。
“吓,哪能收这多呢嘞,要真是能这么多,那俺们明年也这么选种子!”就有不少人动心了,说道。
“吓,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当然,也有人不屑一顾的,只是相信自己以往的种植经验。
见状,晴娘就笑笑,自家种自家的地,谁吃亏谁知道!
于是,再也没跟她们争辩,只是忙着挑选种子,称了给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晴娘她出的价钱高,村里很多人都争先恐后的带了种子上门来卖,出不了两日,种子也都收购齐了。
晴娘她们就忙分发种子,让长工们种下去。可,别的种子都种下了。玉米种子,晴娘却没有急着让种。
不是晴娘不着急种玉米。而是太着急了!
现在都夏天了,再不种下去,今年就收获不成了。晴娘就借鉴了现代社会种植玉米的方法,先把那些种子都浸泡发好了芽,又弄了好些圆形纸槽子,填满了土,再把发芽的玉米种子,种下了。
种好之后也没有放松,又用上了异能,在上面转了一圈。结果,这些种子不出一天的功夫,就全变成了一颗颗,一扎高的碧绿小秧苗。
这时候那几亩地,长工们也刚好种完了,晴娘就把这些带着纸槽子里的玉米秧苗,都发给了长工。让他们直接就栽了上去。
就这样,别人家种地,都是直接播洒了玉米种子,然后再看了老天的脸色,等下了一场雨,那些玉米种子才能勉强发芽长苗。
而晴娘家的玉米,直接就是栽种了碧绿的秧苗。载种完之后,一眼瞅上去,就是绿油油的一片。还成活率特别高,一棵就是一棵,几乎不用补种秧苗。
就把这些长工们给惊讶得够呛,说他们是头一次见过这样种地的。也头一次见到秧苗成活率这么高的。
也把那些村里人,也都惊讶得不得了,觉得稀奇得很。各个都说是奇迹。
更有些爱嫉妒的人,就不屑的撇了嘴,咂了长舌头。
说,晴娘这女孩子真是个妖孽托生,啥事都不按规矩来。看她们这么折腾吧,地早晚得出事,能种得好,长得成,才怪呢!
于是,便有不少人等着看晴娘她们家的笑话。想看他们栽种下去的玉米秧苗怎么死,怎么坏的。
晴娘也不理睬他们这些人,还是让长工们该干嘛干嘛。
种子都种植上了,下一步就是浇水了。晴娘家的地都靠近河边,土地湿润并不缺水。就是远点的,有点水份少,用水也是很方便的。直接就在河边挑了几担,浇上就可以用了。
不出半个月,外面的七亩地全都种上了。
种好了以后,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似的,晴娘就趁着夜色,在地里转了一大圈。顺便,就把异能小虫也放出来溜达肆虐了一圈。然后才满身疲惫,拖着透支的乏力沉重的双腿,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太阳才升了起来。睡得沉沉的晴娘,就隐约听得院子外面有人喊叫。
“哎呦喂,木家的地,咋都长出庄稼来了?”
“可不是吗,昨天他们才种完了地,咋今天这苗,就就长了这么高了?”
原来,有几家人,一直认为晴娘种地是在瞎搞,就认为她们家肯定不能有好收成的。昨天,听说晴娘家的地种完了,还特意一早赶过来看看热闹呢。
可谁知,刚一来,就看到满地都是绿色秧苗。那些昨天晴娘走过的地方,秧苗全都长得有一指来高了。而那些玉米秧苗,这时候就更高了,直接就长了一两尺高了。
来看热闹的人,就一个个的,惊讶得够呛,站在土坡上,在那里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晴娘她们听了,忙都起了床,开了院子大门去看新鲜。就见自家的几亩地,棵棵秧苗长势喜人,不比其他人那些早种了好几十天的人家土地,秧苗矮。
“哟,晴娘啊,你这地,可真是块风水宝地啊——”就有人羡慕嫉妒得,嘴里都冒酸水了。
谁见过才两天功夫,秧苗就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士的?
“吓,嫉妒什么啊,人家晴娘可是盖了家庙,供奉了菩萨的。这一准,就是菩萨保佑,处处护佑着人家呢!”就有人胡乱了猜测。
搞不明白的事情,他们这些古人,就爱把这些事情归为乱力怪神类的。有神佛保佑的。
“就是,就是,赶明儿个,咱也盖个家庙,把菩萨祖先都供上,咱就不信了,咱的土地不能长出这么好的苗来。”
“呸,你那也行?人家晴娘买的地,原先可是寺庙的产业,供奉了菩萨可有几百年了,才积来的福源。”
“俺咋就不信呢,咱也有诚意,菩萨就不保护咱们家?”几个村民就互相斗上嘴了,还挺认真。
这边晴娘听了,却只管笑。
是不是菩萨保佑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她的异能小虫很给力啊!
昨晚只是转了一圈,就让所有秧苗都长高了!这生命力能力,可是太棒了!
不用说,异能小虫也吃饱,又进化了——
就这样,晴娘他们家种地虽然比村里人家种的晚了好多日子,但是秧苗的涨势却都比他们家的好。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说晴娘有福气,种的地也有福气。
这事儿传到李家,可就把林氏他们给气坏了,林氏一把,就扫掉了桌子上的东西!
外面的地种完了,剩下的事情也好办,就让那两个长工时常照顾着,每天去除了草,松松土。有虫捉虫,缺水浇水。
可是这几亩土地,晴娘只是为家里准备些口粮的,要想靠它们赚钱,可就太不现实了。
想赚大钱,还得靠自己的方法。
绣花赚钱,虽然挺现实的,但是耗费时间太长,也耗眼力,一天也才能绣好一两幅绣品。
耗时耗力,长期算来,并不合算。而且,自从异能小虫跟植物接触后,胃口就越发大了,天天催着她出去转悠,见了绿色植物就要扑上去,吃植物能量。
晴娘就打算,还是要靠种地来发财。
晴娘就在家中的院子里,自己开垦了好大一片地,把剩下的几颗土豆种植上了。
但是这回,晴娘却没有用上异能。她就想看看,如果离开了她的异能,这些曾经被解锁过基因的土豆,能否正常生长。
此外,晴娘又画了一小块的土地,种植上了一些生姜的种子。
这回晴娘倒是没有吝啬异能,直接就把异能小虫给放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把异能小虫给放了出来,异能小虫一出来就兴奋的在土地里转啊转的,不断吞噬又释放出生命力异能,来来回回反复提纯精炼。
不出一个下午,就种植出了几十棵的生姜。
见到异能小虫,扭着肥胖的小身子,讨好的,翘起白嫩嫩的小脑袋看了看她,又哧溜一下钻进了她的丹田里。晴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异能小虫真是太能干了!一次就种植出了几十棵生姜。如果按照一棵生姜就能产出五六斤来计算。这些棵生姜幼苗,起码能产出上百斤的生姜啊!
上百斤的生姜啊,按照大周国药房收购生姜的价格来算,三两银子一斤,可就是三百多两银子啊。
这么多钱,可都赶上她这一整年赚的钱了!
晴娘就扒拉着手指头,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晴娘啊,你笑个啥嘞?”这时候,木氏见晴娘笑得这么开心,忙就跑来问她。
“娘,你看这些是啥?”晴娘就笑着,拔出一棵生姜秧苗来给木氏看。
“吓,这是生姜啊,咋长得这么大嘞?”木氏一见晴娘手里拎着的东西,当场就吓了一跳。
生姜这东西,金贵得很,平时难得一见。但是李大郎是半个猎户,曾经在山里也挖掘过一两次这个东西,木氏就见过。
但木氏知道,这东西生长不易,长得个头也都抽巴巴的小。
却不想,竟然就在自己闺女手里,看到了这么大个的生姜。就惊了一跳。
“娘,这就是托了菩萨和爹爹的福了。”晴娘就笑,抱着木氏,贴近她的脑袋,亲昵的说。
“是是,是托了你爹和菩萨的福气哟——”对于他们家发生的各种奇怪事情,木氏现在也都见怪不怪了。也认为是他们住的地方好。有菩萨和大郎时刻保佑着。
那晴娘能种植出这大个生姜来,也不算是个啥了。
“那好,明天,咱就去卖生姜!”见木氏轻易就接受了,晴娘就更高兴了。
这下,有了菩萨和爹爹的保佑,她以后想种植什么东西,都不会被娘亲怀疑了。她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了。
“好,好——”看种植出了那么多的生姜,木氏也挺高兴。这么些颗,怕不有好几百斤嘞。她们家,可真就发财了!
第二天,晴娘和木氏果真就把这些生姜都挖了出来,装在了几个大麻袋里,雇了驴二叔的车子,就乐颠颠的跑镇上去卖了。
“吓,晴娘他们又种出啥好东西了,咋还装在了麻袋里去卖呢?”就有村里人看到了,胡乱猜测着。
“你管呢,人家晴娘买的是块风水宝地啊,能种出什么来,都不稀奇!”也有人赞叹道。觉得晴娘他们家是借了寺庙的福地,才发财的。
“早知道那是块福地,咱一早就买下了,还等着晴娘他们卖嘞——”就有人摇着头,后悔着自己下手晚了。
寺庙那块荒地,可是荒废了十好几年了,他们这些村民都不敢买来,生怕种了佛家的田地,被菩萨怪罪。可没想到,人家晴娘就敢买,还一种就种了这么多好东西来。
“吓,人家晴娘可是有福气的人,才能种出来这些好东西。要是你买了,说不定就种不出这些东西了。”村民们就开着玩笑,互相打趣的说着笑着,后来也都走散了。
这边,晴娘和木氏已经是赶到了镇上。还是来到那家福寿堂大药房。
“哎呦,晴娘小姐可是来卖生姜的?”晴娘一到福寿堂,那个接待伙计忙就眼前一亮,赶着跑来迎接她。
话说,上次晴娘卖给他们的生姜,可是质量一级棒,送上了京后,京里的贵人服用了,效果好得很呢。他们这些下人,可都被主子夸赞了,还发了不少的赏金。上面就发下来话说,要是再有这样好的东西,一样都别错过,全都给收上来!
伙计就忙热情的笑着招呼晴娘,还赶紧叫人把掌柜的喊来。
“是了,这回生姜你们打算什么价格收购啊?”但是,伙计招呼了半天,晴娘却不急着下车,而是先笑着先问药材价格来了。
如果他们福寿堂再向上次那样压价,她可就不卖给他们了。斗嘴皮子斗半天,还吃半肚子气,还不够浪费时间的呢。
“哎呦,看您说的,只要是您送来的货啊,咱家都三两银子一斤收购啊——”还没等伙计答话,那个胖掌柜的,已经得了消息,快步赶来了。一见面,就对晴娘笑得那个开心啊。
“呵呵,好啊,那这些你们就都收购了吧。”晴娘就笑着,指向了那几个鼓囊囊的大麻袋。
“这,这都是你们挖出来的?”看了这上百斤好质量的生姜,掌柜的眼珠子几乎都惊讶的,鼓得掉了出来。
生姜,可是贵重药材,只有在山上才挖得到的。可那个东西,一窝才长出一点,还没一斤沉呢。
这上百斤的生姜,咋能一次性的,都挖到呢?
他该不是见鬼了,看错了吧?
胖掌故的忙就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把其他东西也都看成生姜了。
“怎么,你们吃不了这些货?”见状,晴娘就笑着问道,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有的僵硬了。
要是他们福寿堂大药房盘子小,买不下这些东西,她就还得到其他药店去卖,还得一番讨价还价,怪麻烦的。
“吃得了,吃的了,别说是上百斤,就是上千斤,咱家都吃得起!”惊讶过后,掌柜的忙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们福寿堂可是家全国都有分号的大药店。咋会吃不下这区区上百斤的生姜呢?
而且,现在各家药店都缺货生姜,急得够呛,他要是能一下子收这些来,肯定就帮上药店大忙,解了燃眉之急了!
到时候,别说是主家高兴,会给赏金奖励,就是想再提升一级,当个更高级别药房的大掌柜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于是,掌柜的身子就是猛的一扑,忙就捂住了那些个口袋,满脸笑容的说,收,俺们药房全都收了。
随后,就赶紧叫伙计来帮忙,麻溜的把那几麻袋生姜给搬了下来,进屋子去上称。
那个样子,就生怕晴娘她们再反悔,不卖了。
晴娘就摇头笑了笑,和木氏一起跟了进去。
结果,就整整称出来一百二十多斤生姜来。
按照事先跟晴娘谈好的协议价格,一斤生姜是三两银子,一百二十斤,就是三百六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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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生姜值钱,可是还不知道能值钱到这地步!
一斤生姜,就能卖三两银子!
她还以为,一百多斤生姜,能卖个十几两银子就顶天了。可谁承想,一下子就卖了三百多两银子!
三百多两银子啊,这得多大一笔巨款啊!
一斤麦子才卖五文钱,十斤才卖五十文,一百斤才卖五百文。可一两银子就是一千五百文。能买三百斤呢。
这三百六十两银子,可以买多少麦子啊?
木氏就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来计算这三百多两银子的价值,可是算着算着,她就觉得眼前全是麦子,堆得山一样的高了——还没花完手里的钱嘞——
捧着那些银票,木氏不禁就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身子发飘,觉得自己就真跟做梦一样了。
往年,她和李大郎累死累活的,忙活一整年,一亩地的粮食,连二两银子都卖不到。可现在,晴娘才种了几十棵的生姜,就卖到了三百多两银子。
三百多两银票啊,真的兑换成银子后,该像是个小山吧?能不能把她都给埋上了?
“娘,娘?”见木氏在发呆,身子也在晃悠,晴娘赶紧就扶住了她。
“啊,啊丫头啊,咱不是在做梦吧?”木氏就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两把。直到觉得自己大腿肉生疼,这才确认了,自己没做梦。
才开始又笑了,这一笑,她开始含在眼眶里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木氏又赶紧的伸了袖子,去擦拭眼泪。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些钱啊!
要是大郎还在的话,就好了啊——
“娘,别哭了——这是在外面啊——”见状,晴娘赶紧拿出帕子来,给木氏擦着眼泪。有些滴怪的劝说到。
“好,好,咱不哭了。”木氏就赶紧的收起了眼泪,抽了下鼻子,笑了。话说,自己闺女又这本事,赚这么多钱,她高兴还来不及嘞,咋还哭上了呢!
这边收好了银票,晴娘和木氏就打算离开福寿堂了。
“等等啊,晴娘小姐。”可是这边,掌柜的却赶紧跑上前去,拦下了她们。
哦?
难道是这掌柜的觉得价钱高,又后悔了?
晴娘就挑了挑眉头,有些不快了。她可是想到上次交易的时候,那掌柜的死活不肯出价的,赖皮样子了。
“不是的,是这样的。晴娘小姐啊,咱家福寿堂可是家大药房,全国各地都有分号的。需要生姜的分量也大。”掌柜的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跟晴娘说了下去。
原来,掌柜的看到晴娘这次一下就拿出了上百斤的生姜来卖,就肯定了晴娘一定有稳定的生姜货源。就想跟她建立长期的供货关系。
“这个吗,俺得好好考虑一下。”晴娘就沉吟了一下,没马上答复掌柜的。
跟福寿堂这样的大药店,建立长期的供销关系,其实也不错的,不愁销路,就可以赚大钱了。她也就可以放开胆子,大面积种植了。
可是,也怕种得太多,掌柜的忽然就甩脸不要了,或者压价——那她可就亏大发了。晴娘就有些不想冒这个险。
“这样吧,晴娘小姐,你要是担心价钱问题,咱就签订个供货文书。一年之内,你挖来的生姜,咱都按照三两一斤来收购,你看怎么样?”像是看出了晴娘的担忧,掌柜的忙就把实现想好的心思,给说了出来。
“行啊——”这下,晴娘才高兴的答应了。
于是,两人就写了长期供货文书,又找了附近的里正来,做了公证,盖上了官府的大红公章。
这下,有了官府的公正,晴娘再也不怕福寿堂赖账了。
一切都弄好了,晴娘就和木氏高高兴兴的出了福寿堂大药房。
“木家的,你们没事吧?”驴二叔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她们人影,还挺担心的。现在一看到她们回来了,忙就关心的问了起来。
说着,还特意看了看木氏,看了她曾经哭红肿过的双眼。像是有些紧张似的。
“没事,没事,都挺好的——”木氏忙就害羞的遮挡了下眼睛,不想让驴二叔看到她那幅囧样。然后俩人就坐上了车子,让驴二叔带他们回村子去。
可是,刚坐上车子,晴娘就像是想起来似的,又忙着跳了下去。
“娘,驴二叔,俺还得到前面绣房去一趟啊,你们先等俺会儿——”晴娘可就想起来了。她家里的绣线、绣布都被上次的大火给熏坏了,她得趁着上镇里的机会,再去买些来。
晴娘离开了,车子上就剩下木氏和驴二叔,一男一女俩人,中间还没有晴娘这个润滑剂,气氛就有些尴尬。
“咳咳,木家的,俺,俺刚才在镇上看到一个簪子挺漂亮的,俺就买下了。呵呵,可是咱又没婆娘,给她带。就,就送给你吧——”驴二叔憋话就憋了半天,最后就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了个红布包裹着的银簪子,想送给木氏。
“吓,这话咋说的嘞——”木氏的脸,当即就红得不行了。忙就推托着不肯收。一个大男人给她这个寡妇送银簪子,这,这是要,干嘛啊——
“花儿——这里没别人,俺说实话,俺喜欢你好久了。”驴二叔性子却够直爽,直接说了出来自己心底里的想法。
“别,她二叔。俺都嫁过人了。还有了娃了——”木氏就赶紧的低着头拒绝了。她现在心里还满是李大郎的影子,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啊。
“俺,俺性子直,不会说话。可是俺是真心喜欢你。要不,俺就等,你啥时候对俺有感觉了,俺再说——”驴二叔丢眼就瞅见了晴娘已经往回走了,就赶紧抓紧时间,说道。
“……”可是,木氏还是低着脑袋,沉默着不说话。
“娘,驴二叔,俺买好东西了,咱快走吧。”这时,晴娘已经拎着大包的东西跑了回来。驴二叔和木氏两人都赶紧的闭上了嘴巴,谁也不看谁了。
咦?
晴娘就诧异的瞅了他们俩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是何等样人?
是怀揣异能,相当于半个神仙的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觉察到。晴娘就发现,车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怎么一项爱说爱笑的驴二叔,这会儿就一句话也不说了?还把脑袋使劲搬到了前方,像是不敢看他们?
还有,娘亲木氏的脸,怎么就通红通红的,像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晴娘就看了一眼驴二叔,又看了一眼木氏。觉得奇怪起来。
这下,可就把木氏给看的,更加不好意思了,脑袋都快插到胸窝子里去了,再不敢看晴娘一眼。
“娘,这个银簪子是谁买给你的?”晴娘眼尖,一下就发现,木氏的包袱角落上,竟然插了一根亮闪闪的银簪子。
款式,还是她从来没见到过的。当即,就狐疑的问道。
“啊,是俺,俺自己买的。”
“是俺送给你娘的——”
可没想到,晴娘一句话问出后,木氏和驴二叔竟然同时作答了。
哦?
这下,晴娘可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驴二叔在前面默默的赶车不说话,木氏也低着脑袋羞愧得连看都不敢看晴娘一下。好像自己犯了什么离谱的大错,又被晴娘当场抓住了似的。
气氛就尴尬得很,又有些沉闷。
晴娘看了看驴二叔,转头又看了看娘亲木氏,忽然,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来。
“你,你笑啥嘞?”这回,木氏就有些不淡定了,红着脸,有些毛爪了似的慌张,问道。
“没啥——娘的事儿,你自己做主,俺不参与——”晴娘就笑着搂住木氏,安慰着她。
她可不是那些死脑筋的卫道士。反对木氏再婚。会对娘亲追求幸福的事情,不管对错,就横加阻拦和指责。
娘亲木氏可才三十出头,这个年纪,在那个时空里,可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是最有女人魅力,最最有风情,最漂亮的时候。
想最求幸福,有过人陪伴,是人之常情啊。晴娘能理解。
况且,爹爹李大郎都离开有两年多了,木氏再想有个人陪着她过日子,也无可厚非啊。
总不能,让木氏一辈子孤独,为了李大郎守活寡吧?
而且,驴二叔这人还行,是个能干又没毛病的好人。
只是因为前几年老娘病重,欠了一屁股的债,才一直没有娶妻,打了光棍的。现在老娘病好了,驴二叔又勤快,逐渐的,也积攒起些家底了。
娘要是愿意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吃亏受累的。
“这孩子,说啥嘞——”木氏就羞得连忙责怪的拍了晴娘身子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眼偷看了前面的驴二叔一眼。
“嘿嘿嘿嘿——”前面的驴二叔就憨厚的摸着后脑勺,傻傻的笑了起来。然后,就像是心情特别好似的,挥得鞭子高高的,啪的一下打到骡子身上,让它在大路上快快的跑。如同他的爽快的心情似的,在宽阔的大路上飞奔、驰骋。
这一路上,就走得特别的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到了青山村。驴二叔还亲自把骡车开到了晴娘家门口,才停了下来。
“你,你回吧,不用送俺们啦——”远远的望见自家的大门,木氏就赶紧跳下了车子,像是后面有人追她似的,说了一句话,就跑掉了。连晴娘都没有拉上。
“娘——”见木氏那么慌张,晴娘就在后面笑。
驴二叔却不好意思了,说话就有些磕巴:“晴娘,你们以后再上镇上,只管说,俺随叫随到,不收钱,不收钱——”
“行嘞——”晴娘就赶紧的,笑着,满口答应了。
晚上,灯火下。狗子和小丫他们都睡着了。
木氏借了灯光,正在为晴娘和小丫他们纳鞋底子做鞋。晴娘就笑眯眯的凑到她跟前,双手托着腮帮子,盯着她直看。
“吓,你个死丫头,咋这样看俺嘞——”木氏倏地一下,脸又红了个透。就像是有点生气了似的,点了点晴娘的小脑袋问道。
“呵呵,俺在看,娘亲真漂亮,要是在这儿再戴上个银簪子——对就是这儿,一定会很好看的——”晴娘就比划着,笑得一脸暧昧状。
“去,你个死丫头,又笑话娘亲!”什么银簪子,金簪子的,感情晴娘这小丫头,又在拐着弯的提起驴二叔跟她的事儿啦。真是该打!
木氏就像是生气了似的,高高的撩起鞋底子,作势要打晴娘。可是都要拍到晴娘身上了,动做又轻柔了起来。只是挨着点晴娘的衣服,就像是舍不得似的,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晴娘啊,快别提这事儿啦。这是不可能的事儿——”木氏的语气挺郑重的,脸色也挺严肃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娘,为啥嘞?驴二叔人挺好的啊——”晴娘就不解的问道。
看得出驴二叔对娘亲是真心的,娘亲好像也不是很排斥驴二叔。如果有机会相处一下,未必不可以成就好事啊。
“你爹,还一直陪伴着咱们呢,娘,娘也一直忘不了他——”木氏就红了眼圈,像是想起和李大郎在一起快乐日子。
“娘——”这下,晴娘就有种抓瞎的感觉了。其实李大郎早就不在了,从他出事的那天,就不在了!
是因为晴娘有异能,为了使用方便,才营造了李大郎还在,还在一直保护他们的氛围。
可没想到,木氏就真相信了,还坚定不移的认为,大郎一直生活在这里,生活在她身边,还因此不敢跟其他人人接触。
哦,这可真是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家脚的感觉了。
晴娘就狗血的捂着脑袋,想一头栽倒在地。
“娘,其实——”这时候,晴娘就很想告诉木氏,其实都是她的异能在作怪,不是因为李大郎在这儿。
可是张了张口,晴娘又艰难的,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不为别的,怀璧其罪啊!
她身怀异能的秘密,可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别人的。她怕她前脚告诉了木氏。后脚,木氏就忍不住告诉金氏他们了,然后,又传给了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大周国,可是没人会理解异能是怎么回事的,说不定,传来传去,晴娘,可就成了人们口里的妖孽了。
这事太冒险,晴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自己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好。
但娘亲木氏的幸福咋办?总不能让木氏一辈子就守着李大郎的牌位,过一辈子孤单日子吧?
“娘,俺觉得,爹爹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希望看到你幸福的——”晴娘就尽量开导着木氏,劝着她,希望她别死脑筋。能再次接受别人。
“哎,这事儿啊,俺主意已定,不要再提起了——”可是木氏,却死咬着道理,就是不肯松口。
见状,晴娘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了。她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明白了,表示不会拦着木氏寻找幸福的。要是木氏自己想不开,她也没办法了。
看来,驴二叔要想打动木氏,可得要费好大的功夫了。
不过也好,要是驴二叔真的喜欢娘亲,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到时候,就可以看出他对娘亲,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了——
木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段落,晴娘她们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外面的七亩地,也都长势挺好的,那个茂盛,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遮满了地。长工们也勤快,每天都到地里去锄草捉虫。
而前段日子,晴娘又在镇上刚卖了生姜,家里也不缺钱。晴娘她们就过得挺不错的。也不急着再赚钱了。
晴娘着这娃,一直秉着,小富即安的道理,从来不愿意让自己太累着。没事,她就爱在家里过悠闲日子。在家里绣绣花,或者研究研究异能,想看看它有啥新变化。
就发现,异能小虫子越发长得大了,屁股也越来越圆实了。而且,吃的植物生命力越多,它的颜色就越深。渐渐的,就有点墨绿的颜色。而且后背上开始有些金色的光点出现了。
而且那金色的光点,每次等异能小虫出去一次,它就增加一个。渐渐的,就快连成片了。
最近的一次放风异能小虫,是在昨天下午。
晴娘就发现,她这次一放出去,异能小虫虽然在她身边离开得不太远。但是身上的光点却能又离开了异能小虫,离开她很远,飞到几百米外面去,在植物上打转转,吸收了植物异能后,就又飞跑了回来再次附身在异能小虫身上。
而且,那些光点还一个比一个飞得远,兜的圈子,覆盖的植物范围也越来越大。
这说明什么?
覆盖的范围越大,就催生的植物越多吗?
晴娘想到了这点,忙就在自家地里实验了一下,让那些金色光点在野草上催生一下。果然就发现,她放出异能小虫后,发出催生命令后,那些凡是被光点接触覆盖过的植物,都开始疯长。
额,晴娘看着那些飞速生长的野草,忙赶紧命令异能小虫停止催生。可是饶是如此,那些地里的野草也像是打过了兴奋剂似的,忽悠一下子,窜得老高老高的,把那些玉米和大豆都遮盖住了。
连看都看不到影子了。
哎呦,遭了,闯祸了!
她把地变成荒地了!
一看形势不好,晴娘赶紧就收了异能,趁着夜色,跑回家去了。
第二天,晴娘还没起床,就听得长工们大喊大叫的,天哪,真是活见鬼了,一夜之间,草都把秧苗给吃了——
然后,那些长工们,就开始撅着屁股,拎着锄头镰刀,撅着嘴哼哧哼哧的,卖力的干起活来。
见状,晴娘就调皮的伸了伸舌头,捂着被子偷偷笑了。
原来,经过晴娘实验的土地,那些野草都长得很疯,棵棵野草都长得有一人多高,几乎就把地全给遮盖住了。那些长工们,就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野草给处理干净了。
就花的那个功夫,比开始开荒种田的时候,还要多,还要费力气。
可那些野草被晴娘催生过后,生命力就特别的强劲。
这边的野草刚锄掉了,扔在地上,第二天进地里一看,又扎上根,接着长了。可就把那几个长工给气的,不行了。连呼见鬼了。
于是,就得每次锄了草,还得把野草给挑到地头上暴晒。让那些野草远离了耕地才行。
这一下,就耗费了好多的时间和力气,是以前的N倍还多。就一个个的累得要死。但他们都是实在人,没有一个偷懒的,干活还是挺卖力气的。
晴娘就觉得有些不忍。觉得自己闯了祸,却让这些长工们跟着受罪,收拾烂摊子,很有点不好意思。又看到他们干活实在是太累。每天太阳一升起来就来干活除草了,晚上太阳下山了才回家。
就让娘亲给他们每餐都加上肉菜,白面馍馍和烙饼管够。
可,原本这些都是晴娘觉得愧疚,才给长工们补贴,好待遇的。但是那些长工却认为是晴娘这个东家为人太好,做这些是对他们关心。
就一个个的感激涕零的,干活更加卖力气了,还总在村里人面前,夸晴娘一家仗义、实在,是难得的好东家。
对此,晴娘只得摇头笑笑,就过去了。
长工们都垮晴娘好,可是村里的一些晴娘的对头,却越发的恨晴娘了。时时刻刻的想为晴娘家添堵捣乱。
这一日早晨,木氏就像是往常一样,吃过早餐,就到院子外面,下地摘菜去了,准备做中午的饭菜。晴娘则在家里一边逗狗子和小丫他们玩,一边淘米,准备做中午饭。
这时候,就听得木氏在围墙外面,尖着嗓子,一阵惊呼。
晴娘一听木氏这声音实在不好,赶紧就开了院子大门,跑去看是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就发现,木氏站在外面的菜地了,捂着惊讶成圆形的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
“娘,发生啥事了?”晴娘见木氏这副模样,忙就追着问道。又跑到她身边,搂着护着她。
“你,你看,你看啊——”木氏就指了眼前的一片菜地,颤抖了声音和手指到。
哦?晴娘就精神一振,忙就顺着木氏的手指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发现,原本垄沟齐整,作物茂盛的辣椒地和茄子地,这时候就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到处是人踩出的凌乱脚印。
而且,那些菜秧子也东倒西歪的,东一棵,西一棵的被拔了出来,四处抛洒了出去。就是没有被拔出来的,也被人踩倒了不少。还有部分植物茎叶直接被踩得稀烂的,绿色的汁液都渗到了泥土里,和着一部分烂泥,变成了绿色的泥巴酱。
菜秧子上面的茄子辣椒什么的,大个的也都被人摘走了,就是那些小个的,也被人给揪了,扔在了地上,踩烂了不少。
整块菜地,就被人给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很显然,是有人趁着半夜天黑,夜深人静的时候,跑来晴娘家里来偷菜了。
而且,那人还像是特别恨晴娘一家人似的,不光偷走了绝大部分蔬菜,还把菜秧子都给踩烂了。想让晴娘一家吃不上菜!
这人恶毒的——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见状,晴娘的脸,呱嗒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她最烦的就是小偷,还是这种偷菜的小偷!
人家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种田,好容易到了收获季节了,准备收获劳动果实了。
这些小偷倒好,却什么代价都不出,什么活也不干,半夜就把你辛劳了一年的劳动果实,全都给偷走了!
还偏巧,这种货色还不长眼睛,竟偷到她头上来了!
哼,这种恶贼不收拾,还等什么?
“晴娘,这,这可咋办啊?”可是,软弱又善良的木氏看了凌乱的菜地,又气又恨的,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菜都被人偷了,菜地也被人毁了,她可挺心疼着呢,就恨不得立时就把那小贼给抓住,狠狠的打一顿。
可是,那人是半夜来偷的菜,那时候,她们家人都睡得熟着呢,可没人看到是谁偷的。
这,这可让她上哪里去找啊?
木氏就又伤心,又生气,却有气没地方发,跺了脚恨得没法。却又没办法。
哎,这个小贼,咋这缺德呢!
她们孤儿寡母的种点菜吃容易吗?这小贼,咋转捡了她们家偷啊!
“娘,没事的,不是还有其他菜吗,今天先做别的吧。”晴娘就淡淡的勾了勾唇角,给木氏宽心到。
中午的时候,长工们还要来家吃饭呢,可不能因为这事,就耽搁了做饭,不让人家吃。
不过,这偷菜贼,晴娘也没打算放过。
晴娘就表面上淡然,心里却在想,哼,都敢偷到她晴娘头上了,今天,一定要叫这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不为别的,就为这偷菜贼欺负人的本性,如果这次不抓住他,他肯定会认为晴娘家是个软柿子,好欺负。下次,肯定还会再来偷菜的。
而且,还会一次比一次偷得严重,偷得习惯,糟蹋得变本加厉!
这种小贼,必定得狠狠教训一顿才行,让他长了记性,再不敢做贼!
晴娘就先安排了木氏摘别的菜做饭,她自己,则蹲在现场,瞅着地面仔细勘察了起来。
再狡猾的贼,也会有线索留下。细看之下,晴娘果然就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
菜地里脚印虽然很多,而且都踩得很凌乱,东一个西一个的,还有好多都是重叠在一起的,根本看不出是个来。但,这些脚印都有个特点,就是个头很小,印记也不太深。
很显然,绝不是身材高,分量重的成年男人踩出来的,倒像是小孩子或者是村里的裹小脚的妇人,踩出来的。
小孩子?
晴娘一项待人和善,遇到谁家小孩子也都挺关照的常常给个玩具、小物件什么的,处事也挺公平的。在村里可是很受小孩子们的喜爱和欢迎的。
也就没听说村里那个小孩子跟晴娘有仇,也没有人会这么恨晴娘家的。而且小孩子都是贪睡的睡猫,一天三四个时辰都不够他们谁的呢,谁也不可能深更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来晴娘家的菜地里来捣乱。
那这条线索基本就排除了。
那剩下的,就有可能是村里的妇人了,而且,貌似还是个裹脚的妇人。
想到这儿,晴娘不禁就冷笑了。
这事儿已经是呼之欲出了,村里裹脚的妇人,就那么几个。而跟她有仇的,更是就那——几个人!
不是林氏,就是孙氏她们了。都是跟李家有关系,恨晴娘的人!
没想到,李家经历了这些劫难后,居然还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有机会就出来闹事,恶心晴娘一下子。晴娘就恨得李家够呛,觉得这偷菜的事情,准时李家人或者跟李家有密切关系的人,干的!
不过,晴娘没有在现场抓住林氏或者孙氏她们,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就闯进李家去,说她们就是偷菜贼。
晴娘就打算先在村里转转,找到证据后,再去找李家算账。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这世界上再狡猾的贼,也会有破绽留下来的。更何况是一个行动不方便的,裹脚妇人做的案子。
晴娘就顺着脚印和一路留下的菜叶等物体,顺着找了下去。找着,找着,晴娘就跟着,来到了村里的街道上。
“吓,晴娘啊,你低着头在找什么呢?”就有村里的几个人看到了,问她。
“啊,没什么,俺昨天有个簪子掉了,想找找看。”晴娘却没有说她家丢菜了,只是推说银簪子不见了。
不为别的,是为怕打草惊蛇,让那个李家偷菜贼,实现有了防备,毁灭罪证。
“吓,是啥样的簪子,该不会是个银的吧?那还能找到吗,早被人捡走了吧——”就有个妇人伸了脖子头,可惜的砸着舌头说道。
银簪子可不比木头和铁簪子,那东西一样至少得值好几两银子呢,值钱着呢。丢了,多半是找不回来了。可惜了啊。
“吓,装啥了,好像显得多有钱似的。不就是在找个破烂菜叶吗。”可是,柳树根下,有个乘荫凉的老妇人,就撇了嘴,翘了腿,敲了把破棍子,有些不屑一顾的说着。
“找啥菜啊?”有村里人不解,就问那老妇人。
可是那老妇人却紧闭了嘴,像是后悔刚才说出的话快了似的,别人再怎么问,她也不说话了。
闻言,晴娘就赶紧的朝那个老妇人看去。就发现,那个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能的本家奶奶,那个人称疯婆子的,裹脚李老太太。
哦,晴娘可是从没说过,家里丢菜的事情,这个李老太,怎么就知道了?晴娘心中一动,就直接瞅了李老太的眼睛去看。
可能是觉察到晴娘瞥过来了,那个李老太就像是很不待见她似的,当即就气呼呼的,把脸拉搭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李老太,又有点不愿意看到晴娘似的,就气呼呼的,把脑袋猛的转向了别处。还直拿着个手杖,频繁的噗噗敲着地。
嗯?
这李老太,平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见了晴娘也总是瞪了大眼睛,狠狠看过来的。从来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也不知道惧怕是什么。
怎么今天,就像是在躲闪着什么似的,连看她晴娘一眼都不肯了?
事出反常既为妖!
这李老太,肯定有问题!
这么想着,晴娘就仔细的看向李老太全身。就发现李老太的手指头上,全是绿色的,植物染成的色彩。
而她的鞋上和拐杖上,也沾满了好多的泥巴和一些绿色汁液。更巧的是,她的后背衣服上,好巧不巧的,还沾着一片茄子叶子。
因为茄子那种植物,叶子上都带有小勾勾的,最容易的就是粘在人的衣服上了。也最容易留下痕迹了。
小脚,绿色,泥巴,还有茄子叶子,这李老太,该不会就是那个半夜三更到她家菜地里,偷菜毁田的偷菜贼吧?
哼,这李老太,平时就跟她不对付,即便这次不是她偷的菜,估计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而且,还那个狂妄,就是偷了菜还不知道清理一下身子,连脚底和手指头上还沾着证据呢!
真就是太可恨了!
不过,不知道这个李老太把晴娘家的菜给偷到哪里去了呢?
晴娘就围着这个李老太,左一遍的,右一遍的,转悠着,瞪大了眼睛围着她看了起来,看到精彩处,还啧啧的学着村里妇人的样子可恶的样子,啧了嘴巴,出了声音。
这下,可就把李老太给惹毛了。
“臭丫头,你看啥,你看个啥嘞!”李老太就像是忍不住了羞辱似的,神经质的跳起来骂晴娘。
“俺看啥,俺看偷东西的贼呢!”这回,晴娘也不拐弯子了,直接就辣声说了出来。
“臭丫头,谁偷你的菜了?敢冤枉俺,俺,俺抽死你——”那个李老太就气得浑身发抖,挥了棍子,来打晴娘。
可,那个样子看到晴娘眼里,就是李老太心虚的表现。
“咱可没说是谁偷的,也没指名道姓的,你咋就承认是你啊,莫非,真就是你偷的?”晴娘就冷笑着,指着李老太到。
“吓,吓,你这死丫头——”李老太心里就是猛的一咯噔,挥着拐杖,手臂软软的,就打不下去了。
她千算万算,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了,晴娘他们家也没现场抓到她偷菜。
可没想到,还是一头栽进了晴娘设计的套子里。
晴娘开始还怀疑是林氏、孙氏她们偷的菜,现在看来,暴躁的李老太更可疑。马上就把怀疑的方向对准到她身上。
这李老太,只因为是一个小脚老太太,又年岁大了,就天天喊这疼,那不舒服的。平时连地都不肯下一次。家里的活也都是她儿子和媳妇包着干了。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脚上和拐杖上就沾了这许多的泥巴和绿色植物的汁液?
还有,她后背怎么好巧不巧的就沾了一片茄子叶子?
而且,晴娘也没有说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啊,这李老太咋就一猜一个准,说她是来找菜的?
李老太会未卜先知吗?显然是不会的。
这么多疑点都聚集到一起,说李老太没嫌疑,谁会信啊!
“晴娘啊,你家真丢菜了啊?”就有在边上一起晒太阳的妇人,八卦的问道。
“咦,奇怪了,晴娘又没说丢过菜,李老太咋就会知道是丢菜了呢?”
村里看热闹的人,就围在一起,说起李老太的奇怪之处了。
“该不会就是李老太偷的吧?”就有人当场得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李老太这个人贪便宜,又吝啬,还爱偷拿别人家的东西的事情,发生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还有几次,都当场被人撞见过呢。
记得村东头的董屠夫家,那年杀猪后,把一些猪下水什么的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搬回家去呢。这个李老太路过他家,就顺手牵羊的,拎了一块还带着热乎气的猪肉,藏在了怀里就走。
结果,赶巧就被董屠夫家的娘子看到了,就追得满村的跑,满村的骂她。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打那儿以后,全村人都知道李老太,有爱顺手牵羊偷东西的臭毛病了。
说白了,李老太就是个为老不尊,满身坏毛病的贼老太太。这种人在社会上不多见,但也绝不少见!
但上次的事情,是李老太装疯卖傻糊弄过去了,人家又看她年纪大。东屠夫娘子最后把肉给追回来了,就没再追究。
这次,晴娘家丢了这些菜,还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李老太,看她怎么狡辩!
村里人都看向了李老太,眼神怪怪的,像是说,晴娘你抓的没错哟,指定又是这贼老太婆干的好事。偷了人家的菜。
见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是那种眼神,李老太可就气疯了。脸色就通红通红的,说不上是羞愧的,还是气出来的淤血。喘气也是粗粗的,像是风匣子似的,呼啦啦的一阵刮。
只不过因为她的脸本身在外面风吹日晒得久了,又加上年纪大了。一张老树皮似的抽吧脸,颜色就很深也很难看。
这红色倒是看不出来,只能看到她的脸越来越黑了。
“臭丫头,小贱人,谁偷你家的菜嘞,谁偷你家的菜嘞!再乱说,看俺不撕烂你的嘴!”李老太就气得够呛,指着晴娘的鼻子直骂。还挥着棍子,来威胁着要打晴娘。
好像她能打到晴娘,在场的村里人都不会说她的不是了似的。
“是不是你偷的,你心里有数,要不,就报了里正大人,到你家看看去!”晴娘才不怕这死老太婆呢,也掐了腰跟她对仗。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忍让了一步,她就会追上来欺负你一百步。真真就不能让了她。得让她一下就知道你的厉害才行!
“还找里正嘞,这村里人谁不知道里正跟你家好着呢,都穿一条裤子了。还找什么?”李老太才不干呢。确实,她做了什么,她心里最清楚了。
要是让里正带了人去家里,一搜,只怕,什么东西和证据都找到了,那可不行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让俺报里正大人,那就是你心虚了——”晴娘就直接戳破了李老太的小心思。
“心虚个头,小贱人,竟敢冤枉俺,看俺不打死你,打死你——”李老太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气得够呛,浑身颤抖了,拐着小脚,挥了手中的拐杖来敲晴娘。
却被晴娘身子灵活的一闪,就躲过去了。回头,还朝李老太做个鬼脸气她。
李老太就更生气,气得眼睛都通红了,就又拎着棍子追了上来,誓有打不打晴娘不罢休的感觉。上回,在村社里,她就没有追上晴娘,也没有揍成她。
她可是一直还嫉恨在心里呢,现在就想一起报了,好好揍晴娘一顿,解解恨。就一边抡了棍子,一边嘴巴里不三不四的骂着,拐着小脚,追赶着晴娘打。
还别说,别看李老太上了年纪,连腰都有点驼背了,走路也有点坡了脚的样子,可是打起人来,那个速度和挥棍子的频率,可都是那个快哟。那棍子就噗噗的,小脚也蹭蹭的迈,追着晴娘,一下又一下的挥着棍子,落在了她身后的地上。
就是晴娘躲得快,也好几次都差点被李老太太的棍子打到后脚跟。
“住手!”这时,就听得一个清亮的男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玉树临风的高个男子,面色冷峻的,一把就攥住了李老太挥上来的棍子。强大的气压,一下子就从那个男人身上压了过来,压在了李老太身上。
“你,是是谁,从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李老太见自己的棍子猛然间就被人攥住,还被人压了一头。就不服气的使劲抽了抽棍子,结果就发现,那男人力气大得很,她根本就抽不出来的。
就皱着老树皮似的黑脸,气咻咻的问道。
“他是谁,他是咱们村新来的教书先生——龙秀才!”这时候,就见里正大人,从后面急急的追赶了过来。
咦,这人也姓龙?这么巧?
听到里正大人的话,晴娘赶紧停下了奔跑,回头去看哪个新来的秀才先生。
就见,那人身高超过五尺七,肩头宽阔蜂腰直背,星眉剑目,高大挺拔,面色俊秀亮眼,在那里一站,就像是鹤立鸡群一样,身材比例完美极了,一看就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哟,这人,晴娘认识!
这帅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龙笑天!
这家伙,不是在军队里当兵呢吗?
怎么又跑到这里,当上教书先生了?该不会,是上次到赵老财家抢东西,被上司知道了,给开了吧?
想到这儿,晴娘就忍不住直往龙笑天脸上直瞅,想探寻一下他的意思。
“咳咳,在下姓龙,是村里新来的教书先生。以后各位的娃娃们有想要读书识字的,就可以送到我这里来。在下一定尽心尽力教导。”这时,龙笑天却不看了晴娘,只是面色严肃的,向众位村民礼貌的拱了拱手,做了下自我介绍。
“哟,这教书的龙先生面相可真嫩啊,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吧,就是秀才啦?”就有人还不太敢相信。
秀才什么的,咋是那么好考的?没看人家李家贵,都读书读了二三十年了,也还是个童生吗?
“当然是了,里正大人都说是了,这么小的年纪就是秀才了,前程大好嘞!”
“哎,你说那个李家的李家贵,都三十好几了,咋还是个童生呢?”就有人捂了嘴巴,思维发散的开始笑话村里的李家。
也不怪村里人这么说,李能夫妇俩可是天天在村里夸了她家李家贵多出息,多能干的,读书多好的。可是那个秀才,就是一考,就是好几十年都没考出来。至今一事无成。还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成了个矫情的废物点心。
不让村里人笑话,才怪呢!
“切,你们都知道个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么年轻的小子,都没读过几年书,哪能比得上俺们李家人!”那个李老太却像是一见到龙笑天,就跟他不对付似的,撇了没牙的菊花嘴,肆无忌惮的,当面说了龙笑天的不是。
顿时,周围空气就是一滞,一股冷风就从龙笑天那边吹了过来。冻得众人就是一缩脖子。
“老李婆子,瞎说啥嘞!龙先生可是县里太爷亲自选定的教习先生,到咱们村里来教书都是委屈了。是你们李家的那个没出息的李家贵,能比的吗?”不过,还没等龙笑天生气发火,里正就先跳了出来,训斥上李老太太了。
然后里正大人又马上转过身来对龙笑天,陪着笑到:“乡下土老婆子,啥世面都没见过,让龙先生见笑了。呵呵,见笑了。”
“嗯,没什么——”见里正都这么说了,龙笑天也不好意思再当众教训那个李老太了,就暂时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淡淡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来青山村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教这些山里孩子学习,而是,专门为了他心中的那个人,晴娘而来的——
“吓,那也——”可,那个李老太好像还不甘心似的,还想狡辩着什么。
“李老太,刚才你为啥举着棍子又追晴娘啊?”见李老太还想歪歪唧唧的跟他抬杠子,里正心里就恼了,赶紧的转移了话题,质问她。
“还不就是晴娘小贱人,啊,不,没事,没事——”李老太就张了口,刚想诋毁晴娘的清白,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赶紧的就闭上了嘴巴。
偷菜这事儿,她可不想闹到里正大人这里,到时候啊,找到证据了,她准没个好!
可是李老太不愿意提起这事,并不代表别人不爱提起。
“里正啊,晴娘家的菜都被李老婆子给偷光了,刚才晴娘提起一句,她还想打人家呢。晴娘家孤儿寡母的种个菜可不容易,您可得给晴娘做主啊——”就有村民看过了刚才的热闹,又热心的村民,就说道。
“吓,谁偷她家菜啦?再胡说八道,看俺不撕烂你的嘴!”李老太一听,忙就撒泼的骂那个多嘴的人。
还像是要威胁人家似的,举了手里的棍子就去打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老太!不许犯浑!有事好好说!”里正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上去拦住李老太。
这李老太,天天在这里倚老卖老的,当了他里正的面还想打人,可就把他里正大人看成了什么?空气吗?
而且,还是当了县里派下来的教书先生龙先生的面,这么放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不都得说他管理村子无方吗?
“俺可没冤枉你,不信,就让晴娘说说看——”那个人就去喊晴娘。
“晴娘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里正就站住了,问道。
“是这样的,里正大叔——”晴娘就把她家的菜地被偷,以及她发现李老太的一些不正常现象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真的?”里正就瞪了眼睛,质问李老太。
“吓,都是晴娘小贱人瞎编的,俺可没偷。”李老太自然不肯承认,就拍着手臂,连忙否认。
“还说人家晴娘瞎编的呢,你看你后背上,现在还沾着茄子叶呢——”就有人指了李老太的后背,笑话了她说。
“是啊,净睁着眼说瞎话啊——”在场村民都来作证。
“吓,管你们什么事?管你们什么事!”李老太就嘟囔着,还想挥了棍子去打周遭全村的人。却被龙笑天一个冷眼,给吓唬住了。
呆了一下,李老太忽然就一屁股做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没天理啊,这么多人都欺负俺一个孤老婆子啊——大家都来看看吧,天打雷劈啊——”
李老太又发疯了,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疯癫事情了。这手段她可是经常用的,也好使着呢,每每人家纠缠不过她,就不得不放过她了。现在一看不好脱身,李老太就又用上这招了。
李老太就越哭声音越大,把村里老远的人都给招来了。
“娘,你这是咋的啦,咋又坐在地上哭嘞?”这时候,李老太的儿子和儿媳妇,就被李老太的哭声,给招惹来了。
“伢儿啊,李晴娘,李晴娘那个小贱人欺负俺啊,说俺是偷菜贼啊,要逼死你娘啊——”李老太就伸个手指,一开始还想指了里正说他欺负她呢。
可是又害怕里正大人的威势,怕他事后整治她,想指了村里的别人,又怕人家家里人不依不饶的来找她,最后,李老太就把手指头指向了势力最单薄,个头也最小的晴娘,说她欺负她了。
“啊,李晴娘,你要干啥嘞?干啥欺负俺娘!”李老太的儿子就真信了,像是炸了毛似的,头发都竖了起来,眼睛也瞪得溜圆的,气势汹汹的就跳将起来,伸出木桩子般粗壮的手臂,就去抓晴娘。
那个凶狠样子,就像是要活吃了晴娘似的。
“住手!”可是,晴娘人没抓到,李老太儿子的手臂,却被龙笑天一把就给攥住了。
“你,你是谁啊?哎呦,好疼啊——”李老太儿子的胳膊,就被龙笑天给扭得,几乎翻了过来。就忍不住叫起疼来了。
“你干嘛抓住俺汉子的手——”李老太儿媳就不干了,想扑上来打龙笑天,帮她汉子的忙。
可是,还没等她扑到眼前。
“去!”就见龙笑天胳膊一挥,就把李老太儿子一把推了过去。
顿时,李老太儿子就像是个陀螺似的,重重撞到儿媳身上。而后,两人又噗通一声仰面朝天的栽倒在地,差点就坐到李老太身上。
“哎呦——”李老太就吓得,猛的缩了脚。几人就狼狈的坐在地上,瞅了龙笑天一脸的畏惧神情。
这回,李老太他们才知道,眼前这个貌似文弱的教书先生,可跟他们以前那些认识的文弱读书人不太一样。可是个狠的,轻易招惹不得人物。
于是,这才老实了些,眼巴巴的瞅了龙笑天和晴娘,不敢轻举妄动了。可是还是像是不服气似的,鼓了嘴,盯着他们看。
龙笑天就瞅了这些人,不禁有些冷笑了下,哗啦一下,也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把扇子,就悠闲的扇了起来。
内心却在病垢这些乡下人。
一村的村皮泼妇,都不知道讲个道理,也不知道晴娘在这种地方,是怎么忍下来的!
“李老太,晴娘刚才把证据都讲得这么清楚啦,你还有啥说的?”里正见李老太一家人都老实了,就问道。
“啥证据,她是瞎猜的。捉贼拿脏,她也没见到俺偷菜啊,就冤枉俺,俺不服!”这回,李老太倒是说得很有条理,很清楚。也不装疯卖傻了。
“是啊,说俺娘偷菜,你们看到菜了吗?抓到脏了没?”李老太儿子和儿媳也跟着这么说。
“晴娘?”里正就转头问晴娘。
见状,晴娘就是微微一笑。这还不好说啊,只需到李老太家里搜查一下,那不就全知道了吗?
凭李老太的为人,和偷东西的先例,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
“那就到李老太家去搜搜看吧。”里正这时候就提议到。
“凭啥嘞?俺家凭啥让你们搜啊——”李老太的儿媳却不干了。任谁也不愿意让外人去查东西的。搜着搜着,丢人不说,要是被人趁机顺走了东西,她上哪找去?
“凭啥,就凭你娘的为人!”里正立刻就呵斥住了她。
他们家还知道丢人啊?
李老太偷人家东西,可不止一次两次了。现在证据又一切都指向了她,不搜她家,搜谁家啊?
“让他们搜,哼哼——”可是,李老太却一反常态的,冷冷的说道。
好像,这事情,真就跟她没关系,她被人冤枉了似的。
闻言,大家都颇为惊讶的看向李老太。觉得她过于镇静了,不太像是她的为人。若是真是她偷的,咋还这么镇静,肯让人去家里搜查呢?
要知道,这偷东西的罪,可是很重的,就是不值几个钱的东西,真被人发现了赃物,这名声也是不好听啊!
莫非晴娘猜得有出入,真不是李老太偷的?
晴娘这时也皱了皱眉头,觉得李老太表现不太正常。难道是李老太摆的空城计?故意这么说的,好让人疑惑,不敢去搜。
不过,一个庄户人家老太太,能有这心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俺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没搜出赃物来,咱就要讨个说法。让晴娘小贱人跟俺跪下磕头!赔罪!还要让俺揍几十棍子解恨!”李老太就挥舞了棍子,恶狠狠的比划着,像是很想打到晴娘身上。又像是很有把握,一定能让这些人搜不出东西的样子。
“娘——”李老太的儿子就赶紧叫着她,还拉了拉李老太的衣服角。他的娘亲,他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哄骗别人,还能成,可要哄骗了他就不好使了。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娘凌晨的时候出去过,还稀里哗啦的好像运回些东西来呢。
这要是里正大人真带人来家里搜查,那肯定会找出东西来的。李老太儿子就赶紧拦住她,不让她说大话。把人招惹家去。
“别管俺,让他们搜!”李老太却一把甩开了儿子的手,好像很有把握似的,让里正他们一无所获。说完,还像是很得意似的,挑衅似的,抬高了鼻孔,蔑视的瞅了瞅晴娘他们。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你们搜啊,搜啊,看俺不趁机收拾了你们呢!
见状,众人就是一阵皱眉,都有点拿不准李老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晴娘家的菜是否真在李老太家,李老太又是不是真正的偷菜贼。
若大家真就呼啦啦的冲到李老太家,什么都没有搜到,那晴娘,可就得受苦又受辱了。
就连龙笑天,这个在战场一直运筹帷幄的大将,也直皱眉头,觉得这里面的真相有点朴素迷离的,搞不清,到底是不是李老太干的好事了。
正在众人都犹豫着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时候,就听得远处有人一阵打闹呼喊,渐渐靠近这里。
“李老太,你个疯婆娘,躲在这里俺就找不着你了?”就听得有个老妇人高亢的尖叫着,像是愤怒得很。
紧接着,就见人群被人从后面一分,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妇人,就拎了一袋子东西,拐着小脚进来了。
哦,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林氏!
“李老太,你把这破东西塞给俺老头子干啥?你有啥企图?给俺说清楚!”林氏就像是气极了似的,高声嘶喊着,一把就把那袋子东西,彪悍的摔到了李老太身上。
顿时,就见一大堆的烂菜叶子,呼啦啦的就从那袋子里洒了一地。还有几根菜叶子就嗖的一下,飞到了李老太和他儿子媳妇身上头上挂着。
闻言,晴娘就惊讶得不得了,觉得这事真不可思议。要知道林氏这人,可是出了名的抠搜,有东西到了她手里,从来都别想再拿出来的。
怎么今天,竟然这么大方的,拿了一大袋子的东西,给扔出来啦?
还有,什么老头子,什么塞给他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就被林氏说的话,和这一举动,一下子给搞懵了。
“林氏,你发什么疯啊——”可是还没等晴娘他们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就见人群又是一分,李能从后面颠颠的追了过来。
就见李能使劲的拉了林氏的胳膊,要把她拉回家去。
“姓李的,你别拉俺,你是不是还跟这个李老太太有私情?不然,她咋就老跟你勾勾搭搭的?还拿了这些菜送给你?今天,你们非给俺说清楚了不可!”林氏却不干了,使劲抻着身子,搂住了一棵大树,就是不肯走。李能来拽她,她还飞起小脚来,使劲踹了李能几脚。
看得出,林氏是真的气坏了,豁出去了!
哦,有私情?
还勾勾搭搭的送菜?
顿时,众人看向李能和李老太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都好像恍然大悟了似的,伸着脖子,哦了一声。就像是在说,原来你们俩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啊——
“你说啥嘞,你说啥嘞?你这婆娘真是疯了!别丢人显眼了,快跟俺回家去。”李能一看众人都是这副表情,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连忙用力的抓住林氏,就把她往回拖。
可是林氏这时候的身子就像是生了根似的,就是扒着那颗大树不走了。李能就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没拽动。
就把李能给气得,又羞愧,又气恼的,摔了胳膊自己就要往人群外面钻,不管林氏了。
“李能,你个死老头子,别想跑,今天你非得跟俺说清楚,说清楚!”这回,林氏反而不扒着树了,跳了过去,一把拖住李能大腿,不让他走了。
还大声嚷嚷着,非要他当做全村人的面,交代清楚,他跟李老太的勾勾搭搭的奸情。
“林氏,你这个老婆娘说啥嘞?俺娘可是个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你可别瞎说!”李老太的儿子可就不干了,当即就跳了起来。翘了胡子,指了林氏骂起来。
在大周国,这女人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这种男女关系的名声。尤其重要。这通奸的事情要是做实了,传扬出去,可让他们这些当儿女的,还咋出去见人啊?
“谁冤枉你娘了?你问问她,啊,一大早的就扛了一袋子不知道从那里采来的破菜,来俺家,见了俺男人就亲亲热热的塞了过来。这事还背着俺,不是想跟俺男人勾搭,还是什么?”林氏就跳了脚的指着李老太骂。
“哟,还有这事啊?李老太在暗恋李能啊——”就有村民笑得暧昧的说道。
“吓,这哪是暗恋了,这都是明目张胆了——”就有人挑着眉毛,眉飞色舞像是很有滋味的说着俩人的八卦。
“啧啧,真没想到了,李能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整这事儿呢——怪不得林氏生气哟,跟自家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这就是换了谁,谁不生气啊?”村民们就捂着嘴笑,议论纷纷上的了。
“哎,你们还不知道啊,李能年轻的时候,那个风流啊,啧啧,可是跟好几个女人有关系呢,这个李老太,还有那个叫什么翠花的,好多事情呢——”就有了神通广大的人,翻小肠似的,跟众村民讲起了李能的过往的男女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还不止这些呢,那天啊,俺还看到李能和李老太在村里大地里,躲在树后面,不知道干着什么呢——”就有人越说越邪乎,一件件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真的啊,这么大岁数了,真是的,啧啧——”
众村民就当了李能和林氏还有李老太的面,越翻小肠越多,越说也越露骨。可就把李能给羞愧的,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原来,虽然李老太是李能的奶奶辈,但她的岁数却跟李能差不了多少。小时候,两人就经常混在一起玩耍。
而李能年轻的时候,还真是个长得挺帅气的壮小伙子。日久生情,李老太还真的,就喜欢上这个英俊的小孙子了。
李能也不是个风流,不甘于寂寞的,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有了些意思。可是毕竟,两人是有族亲关系的。李老太还算是李能的奶奶辈,两人就不能在一起。家人也不同意。
后来李老太就在家里的安排下,强行嫁给了别人。李能也娶了林氏。但两个人之间,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李老太老头子还在的时候,他们之间还能都矜持着点,彼此见面也就点点头就过去了。可是李老太的老头子不在了,李老太又生活寂寞,就总喜欢跟李能接触。还特爱维护李能。凡是有村里人说李能不是的,她都骂人家。
而李能这人,也不拒绝什么。两人的关系就特别很不一般。
而林氏的性子,却是个特别爱吃醋,也特别再意自己的老头子跟别的女人有接触。就是当年李能跟翠花没什么呢,她都能吃半辈子干醋呢。
现在李老太明目张胆的跟李能交往,还送了菜给老情人,就把林氏给气的。不行不行的啦。
而此时林氏也是越听众人说的话,就越是气得慌,连胸脯也气得一鼓一鼓的起伏着,直喘粗气。最后,干脆眼睛一翻白,直接忽悠一下子就气昏了过去。
“哎呦,老婆子!”这下,可就把李能给吓坏了,忙就蹲下去,使劲的又揉林氏的胸脯,又是捶她的后背心的,最后还是掐着林氏的人中,才给掐清醒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啊——”林氏醒来后,就用手捶了地,直哭。
见状,众人都不禁拍了胸口,有些后怕。觉得乱说差点就惹了祸事,不禁都闭了口,不敢再说八卦了。可是那些人的眼神,却都还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李能和李老太,都像是在说,看吧,看吧,真就是那么回事,准没错!
就把李老太的儿子和媳妇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
“娘,这到底是咋回啊,你和李能到底是咋回事?”李老太的儿子就跳起来,急吼吼的追问李老太。
并跺着脚,像是李老太真做了多侮辱他家门风的事情。
“吓,儿啊,你可别听人家胡说,不就是俺送了点菜给你李大叔吗?多大点事儿啊——”李老太就拿着棍子,挑了挑那袋子蔬菜,像是很不在乎的样子。
哦,蔬菜,是李老太送的?
闻言,晴娘的脑筋就是猛的一转。
李老太送给李能的蔬菜是哪里的?
该不会就是——
这么想着,晴娘忙再次仔细看向那袋子蔬菜,果然就发现,那些蔬菜都是她熟悉的辣椒和茄子。
好啊,这个李老太,果然就是那个偷菜贼!
只不过,她偷的菜,没敢往自家院子里放,而是,都送给了她的老情人——李能了!
“里正大叔,咱先把偷菜的事情,给解决了吧。”有了证据,晴娘就赶紧跟里正说。
“晴娘啊,你还想去李老太家搜查?”里正就皱着眉头问。
这事可大可小,要是晴娘搜不到东西,那可就得折辱于李老太了。
“不用搜了!证据已经在这里了——”晴娘就指了那满地的菜,很自信的说道。
听了这话,大家的目光都顺着晴娘的手指,看向那堆菜。
对啊,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李老太是不是偷菜贼呢,李老太矢口否认,怎么说也不承认。
还说不信就到她家去搜查,找不出就办晴娘的罪。谁知道,这菜,她竟然没有藏到自己家里去,而是,送给旧情人,李能了。
呵,人家情人之间,都是要么送花,要么送香囊的。李老太还挺别致的,改成给人家送菜了——还是偷来的菜!
“李老太,你怎么说?”里正就这时候也醒悟过来,忙厉声呵斥她。
他就知道,李老太在这件事情里面不会清白的,果然如此啊。还敢耍赖!
“谁说是俺偷的,俺是摘的自家的菜,送人的。”李老太还死鸭子嘴硬。
“就是,就是,是俺娘到自家地里去摘的菜!”李老太的儿子也赶紧维护她说。
偷盗的罪名要是落实了,他们家人都要背上贼的名声了,被人指着脊梁杆子在背后骂。在村里也永远抬不起头来。李老太儿子可不愿意。
“对啊,对啊,俺家的菜园子是刚摘的,俺娘摘的。”李老太的儿媳妇也顺着丈夫的话音,赶紧补充道,不过却眼神一直在游离的闪烁不定。
她心里却在骂着李老太,这老东西自从她嫁过来以后,啥时候再下过地,干过活嘞?还不都是她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现在,她还得这么维护她。
不过,到底是自家的婆婆,她不维护,也不行啊。
听了李老太他们的诡辩,村里人也觉得有些道理。
都是庄户人家,谁家不种个地啊?到自家菜园子里摘菜,也属正常的啊。
“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认输,哼!”晴娘就冷哼一声。
说着,也不搭理李老太她们使劲戳着她的仇恨目光,直接就走到那堆菜里面,捡出了几个辣椒来。
“大家瞧瞧,这辣椒上有什么东西?”晴娘就把辣椒递给里正看,又拿了几个辣椒分给其他村民看看。
“哟,这辣椒怎么有点偏白色的啊?”就有村民一眼看出不对劲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青山村的辣椒,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绿色的。可从没见过谁家的辣椒是带着白色的。可是晴娘拿出的辣椒,可都是绿里面透着白的。
“是啊,是啊,这辣椒,颜色可真新鲜啊。”
“晴娘,这咋回事啊?”里正就问晴娘。
就见晴娘微微一笑:“俺们家的辣椒种子可是从俺舅舅家拿来的,那里可有不少绿中带白的。俺们家的辣椒也都是这种色儿。您问问李老太他们,他们家有这种颜色的辣椒吗?”
其实,晴娘家的辣椒之所以带着白色,是因为她用了异能快速催生的结果。其中就又几棵辣椒秧子就种出了带白色的辣椒。晴娘觉得好玩,就把那块地全种上了这种颜色的辣椒。
听了晴娘的话,众人都看向了李老太。
“李老太,你家的辣椒是个啥颜色?也是白色的?”里正就没好气的数落着她。
“这,这——”这回,李老太一家人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们家的辣椒怎么可能是这种颜色的啊?
他们种了几十年菜了,连白色的辣椒都没见过,哪能种出来呢!
“看看,看看,真是李老太偷的哦——”
“就是,天网恢恢啊,老天爷都让林氏都把东西给送来了。啧啧,这巧的,这真是老天有眼啊——”
“可不是吗,人家晴娘啊,就是有福气啊。这李老太就是看不得人家好,净坏人家——”
“就是,开始还想让人家晴娘给她下跪赔礼道歉呢,这老太婆,没皮没脸的!”村民们都纷纷议论上了。
可就把李老太千夫所指的,闭了嘴,低个脑袋,蔫了吧巧的了。
李老太的儿子和儿媳也都羞愧的,脸色像是猪肝肺似的,通红通红的。揪着个衣服角,手脚都羞愧的不知道该放哪里去了。
“啥,咋回事儿啊?”这时候,林氏却像是来了精神似的,一骨碌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菜,又看了看低着脑袋发蔫的李老太。
“好啊,你个死老太婆,俺就说你不坏好意吧,你竟然把偷来的菜塞到了俺家,你这是栽赃啊!想坏俺们家呢,俺跟你拼了!”林氏就大踏着步子,一下就冲了过去,扑向李老太。
就揪着李老太的头发去打、去揍。
李老太也生气了,她原本是送菜给李能,是想讨好他的啊。不然,咋还能费了这大工夫,三更半夜的去偷菜呢?还硬挺着个小脚,费劲巴拉的抗了这大包的菜,哼哧哼哧的给李能家送去呢?
她对自家老头子都没这么好过。
林氏,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不知道好歹!
李老太也就跟林氏撕巴上了,谁也不肯让谁。
可是,李老太毕竟只是一个瘦弱的老太太,岁数也大了,哪里是胖大身躯的林氏对手。只是支吧了两下,就被林氏一把按到在地,就是一顿猛捶。
可就把李老太给捶的,脸也青了,头发也散了,连小脚上的鞋子也踢掉了,还唔嗷嗷的喊了痛。
李老太的儿子和儿媳就不敢了,那个人会让外人扯了自己的娘亲来打?
忙就来赶林氏,抓住林氏也是一顿打,一顿撕扯。
李能一看,自己老婆子被人打了,也不愿意了,就冲上去打李老太儿子他们。
几个人就滚做了一块,又抓又挠的,闹得不像个样了。
就连那地上撒的菜,都给压扁了,踩烂了不少。粘在身上,绿油油,脏兮兮的。不像个样子。
呵!林氏和李老太,谁也不是好人,这真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晴娘就在一边看着热闹,忍不住翘了嘴角,想呵呵大笑。却发现,龙笑天一直在朝她看。忙就咳嗽了一声,做出一个典雅贤淑的好女孩样。
“咳咳,别打了——”还适时的,温温柔柔的翘着嘴角,劝了两句。
“住手,都住手!”这俩家人的举动,可就把里正给气坏了。跺了脚,就发了火,连忙就叫了几个小甲来帮忙,把这些人都给拉来。
这些家伙们,竟然在县里新委派的教书先生的面撕扯、打架,可真是把青山村的脸面都给丢净了!
今天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他们就不知道村里还有他这个里正!
村社里的几个健壮的小甲一出动,又有龙笑天在一边帮忙,果然,不大工夫,就把这些混乱的家伙们,给分开了。
小甲们就按照里正的吩咐,还把这些人给分成了两拨,站定。可是这两家人,还是谁也不肯服谁,
里正就在现场学了县太爷,升了堂!
“李老太,你偷了晴娘家的菜,人赃俱获,按大周国律法,得赔钱!”里正就断了官司。
“啥,赔什么赔,俺没钱,不赔!不赔!”李老太当然是不肯吃亏的啦,立刻就嚷开了大嗓子,不干了。
“就是,不就是几棵菜吗,乡里乡亲的,还赔啥钱嘞!”李老太的儿媳也赶紧说到。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她家的银子可都有用的,可不能为李老太的糟心举动,就赔了出去。她可舍不得。
“肃静!不许吵闹,再吵就把你们都给捆了,送县里打板子!”里正就气得不得了。这李老太的家人,都在装疯卖傻吗?
老娘做了贼,还被人拿到了,还想一推六二五,装作啥事都没发生咋的?
“对,让他们赔。李老太也不是第一次做贼了,再这么下去,咱青山村的人家,谁能安心过日子啊?”村民里就有人喊到。
“是啊,是啊,就是得赔!”
“不赔就送县里打板子,坐牢!”
村民们就是一顿乱喊,可就把李老太一家人给吓了一大跳。就有些瑟瑟发抖的抱做了一团。
“别,别,别,不就是一点菜吗,俺家赔,赔就是了——”李老太的儿子终于肯松口了。
他可是害怕被送到县里打板子,坐牢的。县里的大牢,可是那么好呆的?
没见李家开春那阵子沾上了官司,就又是被关,又是被打的,腿都弄瘸了吗?后来还又卖田又卖地的,差点被整的家破人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啊,你看啊,你家就丢了点菜,俺家赔给你就是了,呵呵——”李老太的儿子,就赶紧跑到晴娘面前,舔着脸,求起晴娘来了。意思是,要跟她和解,别让里正大人送他们去县里坐牢、打板子。
“行,乡里乡亲的,这事好办。就按照市价来吧,那一袋子菜,就赔一钱银子吧。”晴娘就乐呵呵的,却毫不留情的说出了个高价来。
其实她一点不缺银子,但是这事必须得给李老太他们家一个教训!
不然,这群家伙,谁都知道她晴娘好欺负,天天去偷菜了。她们家还过不过日子了!
“啥,一钱银子?你咋不去抢啊!”李老太耳朵倒是尖,一耳朵就听见晴娘要的高价了。忙就不干的蹬着腿嚷嚷开了。
“李老太,你也别不服气,晴娘要的还真不高!”可是,这时候,龙笑天却扇着扇子,插话进来了。
“还不高啊,俺们一车的菜,恐怕也卖不了一钱银子呢——”李老太儿子就是觉得不妥,忙说道。
话说,现在正是菜品丰富的季节,茄子辣椒产量又高,这边刚摘了,那边就又下来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哪里值一钱银子啊?
“你不服?那你娘李老太是不是把人家晴娘的菜地都踩烂了?”龙笑天就正色问他。
“是,是又咋样?”李老太儿子就装了傻,眨巴了眼睛道。
“都把人家菜地踩烂了,人家以后吃什么?下一季的菜又从哪儿来?”
“你娘刚才明明偷了菜,还不承认,非要人家晴娘跪地道歉。这多大的侮辱?”
龙笑天就一一分析给他听。
“是啊,是啊,刚才李老太可张狂了——”
“一钱银子一点不多,要是李老太敢这样对俺们家,俺们家就要他们赔十两银子!”见龙笑天的分析在情在理,村民都挥着手臂,纷纷支持了他。
“你,你也不是里正大人,你说啥就是啥啊?”李老太儿子就不服气的死犟。
“混账东西!人家龙先生说得对,晴娘要的一钱银子一点不多。你要是不给,俺就把你家的菜地断给晴娘家!”这时候,里正当然是向着晴娘了。
“别,别,一钱银子就一钱银子吧。”李老太的儿子没法了。只得答应了。
一亩地多少钱?
一分菜才多少钱?
他还算得清这个账。要是里正大人真的把菜地断给晴娘家,那他家,可就亏大发了!
“那还不去拿去!”里正就使劲催了他。还把李老太当场给扣下了当人质。
没法,李老太儿子只好和媳妇撅了嘴,跑回家去拿银子,来赎回李老太。
“谢谢诸位了——”
晴娘收了银子后,忙就感谢里正和诸位村民仗义执言。还给他们行了个蹲礼。
最后,又走到龙笑天跟前,端端正正的,也行了个蹲礼:“多谢龙先生了——”
晴娘就瞅了龙笑天俊朗的面容,温柔的笑了笑。那眼神中,就包含了无数的信息和含义。
这次偷菜事件能够顺利解决,龙笑天居功至伟。有空,她一定好好谢谢他——
“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龙笑天也拱手还了一礼,却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没多看她一眼。
明明是冲着她来的,还装!切!晴娘就在心里伸了个手指,狠狠鄙视了龙笑天一下。
这事儿已经顺利解决了,众村民一看,也没其他热闹可看了,就要纷纷离开了。里正大人也背着手,撤了公案,转身要走了。
“哎呦喂,不能走,都不能走啊,俺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俺也要李老太他们家赔银子!”这时候,就听得林氏爬了起来,站在那里,挥了胳膊大喊大叫起来。
还扯着里正的衣服,让他给她做主。
话说,她可是一见银子就眼红发狂的人,现在见到晴娘闹了一场,就得到银子了,她就眼馋得很,当然也不想空手而回了。就要里正大人断李老太家,也赔银子给她。
“还赔个啥?你都把人家打成那样了。人家还白送了你一袋子菜。你还赚了呢——”里正就黑着脸训斥着林氏。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天哪,李老太就没怀好心眼啊,坏了俺爷们的名声啊——要是不赔,俺怎么活啊——”林氏就拍了大腿,干哭起来,还在地上耍赖打滚,就是不肯走。
“他娘,别闹了,俺服你了行不?”李能就搓了双手,在一边没找没落的,又被人看得尴尬着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却怎么拽不走撒泼耍赖的林氏。
心里却在使劲骂着林氏,这死老婆子,咋不知道在外面给自家男人个脸呢?
林氏和李能他们在闹着别扭。
可是里正才不想管这种家长里短的乱遭事情呢,就一甩袖子,走了。
见村里人都走了,李老太的儿子、媳妇也扶了李老太,要回家去。
“别忙着走,咱家的菜还没拿着呢——”李老太就柱了了拐杖站在了,指了指那些都被压烂的茄子和辣椒。
“吓,还要它干啥嘞,遭灾惹祸的东西!”李老太的儿子就撅了嘴,不屑的道。
还要这东西呢,要不是这袋子破菜,他们家能赔晴娘一钱银子吗?庄户人家,一钱银子是这好赚的?
“娘要拿就拿着吧,都是咱家的钱买的啊——”李老太的儿媳就心疼了。
李老太儿子一听,也是这个理,这些菜也等于是他们家掏钱买来的。就蹲了下去,开始拿着袋子,捡菜了。
“不许动,那是俺的菜!”可是,这时候,林氏倒是扑了过来跟他抢。
“啥你的菜,这事俺们家花一钱银子买的”李老太就抡了棍子骂她不要脸。都是这林氏老婆娘惹的祸事,不然,晴娘能抓住她的把柄?
现在还有脸来抢菜嘞!
“你送给俺家当家的了,当然就是俺家的!”林氏就是不肯让开。
她银子没讹到,菜当然也不能丢了。
于是,村口,又发生了一场大混乱——
那边乱得翻了天,晴娘却跟龙笑天悠闲的走了一起,肩并着肩,手挽着手,一起走向了河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和龙笑天随着众人,先后离开了村头,渐渐的两人就若有若无的飘落在后面,瞅着没人注意,就肩并肩的,一起走向了河边。
“你不是在当大头兵吗,怎么又到青山村当上教书先生了?”晴娘贝齿轻轻一露,就笑着问龙笑天。
“你说呢?”龙笑天避而不答,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晴娘精致而诱惑的脸庞。
晴娘的脸庞是那么的美丽,在皎洁的月光下又是那样的光洁,如同月宫里的仙子一般圣洁又充满了魅惑。让龙笑天都有些不能自持。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河边,草丛高密掩映住,他们的身影。两道高长的影子就在月光影印下,拖向河水中央。河水被微风一吹,影子就粼粼而闪。
“你不说,俺哪儿知道啊——”晴娘就笑,面对着河面,却将双手背到了身后,有点害羞又忸怩的在原地转了转身子。
“呵呵,我说过,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的。”龙笑天就转向了晴娘,将她身体板正,正面看向着她,有些小认真。
“你说的,都是真的?”闻言,晴娘的脸不禁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忍不住就偷偷的抬眼看了龙笑天一眼。
“真的,对你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我发誓,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陪着你一辈子!”龙笑天就收敛了笑容,严肃的看了晴娘说道。
此时,龙笑天的眼神是那样明亮,就像天上闪动的星辰,满眼都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你——”晴娘就发现她有点被感动了,或者说,是沦陷在龙笑天的认真而深情的眼神中。
“晴娘——”龙笑天就嘴角一动,就来搂抱晴娘。
顺势,晴娘就发现她的身子竟然不由自主的,软倒在了龙笑天的怀里。靠着他宽阔的肩膀上,晴娘觉得龙笑天的怀里好温暖,自己好幸福好幸福。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了河边的草丛上,无声胜有声。
搂住晴娘柔软而又清香的小身子,龙笑天的气息逐渐粗重。瞅着晴娘小巧而红润多汁的唇瓣,就要吻下。
眼见了龙笑天那诱人的薄唇就要亲了下来,晴娘竟然感觉自己像是种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也不想动一下了。亮晶晶的眼睛上,睫毛都充满了雾气。迷离而感动,静静的等待那动人的时刻来临——
“晴娘啊,晴娘——你在哪里啊?”谁知,这个时候偏巧就听见木氏,在河边大声呼喊寻找了晴娘。
“呀,是俺娘找来了——”晴娘的眼角一抽,马上就清醒了过来,忙就一把推开龙笑天,就地坐了起来。然后,又整理了下自己头上散乱的发丝,和身上的花裙子。
“娘,俺在这里——”晴娘就笑着站了起来,像是一点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手底下,却轻轻按了住龙笑天的肩膀,不许他出声冒头。
然后又蹲下在河里撂了一把水,把手弄湿了,这才就走出了草丛,朝木氏的方向汇合过去。
“晴娘啊,刚才就听村里人说,你回来了。你咋躲在这里啊?”木氏就拉了晴娘的手,有些责怪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娘,俺刚才拿菜,手沾上泥巴弄脏了,俺就去河边洗了洗。”晴娘就甩着手上的水珠,给木氏看看。
“真的是去洗手了?俺怎么刚才看到河边好像还有个人影在?”木氏就有些不相信,还错过晴娘身边,想到河边看看去。
“娘,真的没有了,天黑,你肯定看错了。俺都忙了一整天了,肚子都饿了,俺要吃饭。”晴娘就赶紧的拽了木氏的胳膊,撒娇道,不让她到河边去,还使劲推着她的后背,硬是把她给推走了。
晴娘就一边推着木氏身往前走,一边转头朝河边这里,轻笑了下,还做了个鬼脸。
见状,龙笑天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心眼特多——
作为县里选拔任命的教书先生,龙笑天就在青山村落下脚来。
原来,大周国有个笼络老百姓的好方法,就是每当新帝登基的前几年,都会搞出一些福利政策,惠及老百姓,以示恩宠。
比如,赦免牢狱中的囚犯,免除老百姓的一些赋税,或者是选派一些有才学的读书人,到各个村落去教化教学,让老百姓多认识些字,多知道忠君爱国的道理,等等。
今年大周国就在各个州县,实行的是县学选派教书先生。到各个村落去免费教老百姓读书识字。
龙笑天就借了这个机会,在青山县府报了名,考了试,并顺利来到青山村,当起官府任命的教书先生来了。
不过,虽然是免费教村里的娃娃读书,但是教书先生也是要吃饭的。先生的束脩就由县里出银子,每个月,给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十二两银子。平时逢年过节的,花红礼包还不算在内。
总的说来,这样的薪水,都比一些私塾先生的薪俸都高好些。
这样的高薪诱惑,就有不少的人参加名额争抢。几乎是打破了脑袋,如果没有真本事,还真没法考上!
不过,这些事情,对龙笑天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作为王爷世子,自然是天资卓越,其优秀程度,也是常人难比的。
这些不上档次的文化课小考,当然也不在他的话下。
考了几轮过去,每每都考在前列。而且,他要求来的村落,又是青山村这样偏僻的小村落,自然是很容易就来了。
不过,作为县学选派的教书先生,村落可以提供住宿,却是不包吃的。
龙笑天就只得自己弄饭吃,可是一个富家子弟,又是个大男人,哪里能做出什么好味道的饭菜。每每,吃得就不尽性。
晴娘知道了,就有些心疼,于是便在家里亲自做了饭,每天都给他送过去。
对外,晴娘就说,是龙先生花了银子,在她家包的伙食。
这样,晴娘就可以经常跟龙笑天见面,还不会引起村里任何人的注意。
对这个好主意,龙笑天就轻轻刮了晴娘的小鼻子,笑着说她鬼主意特别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龙笑天在村社里收拾好了学堂,就开始招收村里的娃娃来读书。
晴娘也趁机,把狗子和小丫也送了进去。而村里其他的人家,见小孩子可以有书读,又不用花钱,自然也是乐意的。也都陆续的,把家里闲散的娃娃们,给送了来。
不上半个月的时间,龙笑天的村塾,就正式挂牌开张了。
这天,村塾前面的广场上,就人山人海的,围了好多的村民来参加村塾开张典礼。
随着一串大红鞭炮的啪啪点响,里正大人和村里一些有名望有地位的老人,就出来给龙笑天,致辞恭贺了。
大家就互相道着喜,还让家里娃娃来给龙笑天磕头,管他叫恩师。那个场面就十分热闹,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大人们都面带喜色,很是喜庆。
龙笑天也很有风度,坦然的坐在主位上,受了众村民和娃娃们的参拜,凌然而又有气势。
“哟,这教书先生长得可真俊啊——”就有几个村里的老婆娘,见了龙笑天俊俏的面容,就悄悄的挤眉弄眼的凑在,大声笑着议论起来。
“谁说不是呢,听说才十七八岁,就是个秀才了——”
“哟,这么年轻就是秀才啦?那准是个有学问的,以后考举人进士,还不是唾手可得?”就有人那羡慕的眼神看了龙笑天啧啧赞叹到。
大周国,读书人是不少,可是向龙笑天才十七八岁就考上秀才的,却是不多。
这种人,不是天资聪慧,就是将来有大出息的人。在众人眼里,可都是潜力股。
“那还用说吗,人家可是个有出息的。别说以后能当举人进士赚大钱,就是现在。人家当秀才也能领一份银子呢。听说啊,当县里委派的村塾先生,还能领一份例银嘞——”就有村里喜欢钱又稍微懂点大周国读书上进制度的婆娘马上说到,
“吓,那不是一年就能拿个一二十两银子啊?”就有婆娘惊讶了。
一二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一两银子都可以买三百斤小麦,可以顶上一亩地的收成。二十两,可是能顶上二十亩地的收成了。这在村民眼力,就是一笔巨款啊!
“那还用说,俺看啊,二十五、六两都打不着嘞!”
大周国科举制度,对读书极为优待,凡是有秀才身份的人,可以视考试等级情况,每个月都可以在县里领二钱到五钱银子的补助金。一年基本就有二两到三两银子的收入。
这个制度从开国以来就一直实行,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了。这些村里人知道,也不稀奇。
“吓,这么多钱嘞,可比咱们种地强多了诶”就有人羡慕的眼睛都花了。
“就是,这后生还长得这么俊,也不知道说媳妇了没有——”就有些老婆娘动心了,开始犯起媒婆病,想把自家的亲朋好友家闺女,介绍给龙笑天。
哟,龙笑天成香饽饽了——闻言,晴娘就挤在人群里,瞅了龙笑天,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她可是能想象得到,村里一大堆未出嫁的莺莺燕燕,围着龙笑天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把他给埋上了。
那情景,就得特好玩。
而龙笑天听了这些妇人的谈笑,脸却黑得,像是个锅底灰了,就狠狠的瞪了笑得开心的晴娘,一眼。
为了晴娘,他这个代价可出得不小啊。
得知村里来了个帅先生,果然,不少人家未出嫁的女孩子都爱往村塾里跑了。
有胆大的女孩子,就堵了村塾门口,来看着龙笑天像是犯了花痴病似的,直傻笑。有胆子小一些的,就远远的看了他,躲在一边偷偷做了梦。还有些脸皮厚的,干脆就装作是来读书学习的,坐了学堂,天天瞅了龙笑天,叽叽喳喳。也不认真读书学习。
可就把龙笑天给气的,脸黑了又黑。
这些庸脂俗粉,他堂堂王爷世子岂能看上!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在晴娘的建议下,在学堂门口,贴出了告示。说,按大周国律例,凡是年满十四岁的女孩子,就不能再免费读书了。
要来学堂也可以,却得交了一个月三钱的私塾学费。围在门口的,也算是来读书的,也要交钱。
这一收费的狠招,还真把青山村好多的莺莺燕燕,都给吓跑了。
可是,也有脸皮厚实的,就是花钱,也要来学堂里白坐着的。
这天,学堂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大早,龙笑天刚开了学堂大门,正坐在公案前吃着晴娘送来的早餐呢,就见学堂里,坐进来一个胖胖身材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一身新新的花衣服,还挺特别的,总是拿了手帕展开,扭扭捏捏的,挡住眼睛下面的面孔,让人看不到她的真面貌。
“这位姑娘,你可是要来读书识字?”龙笑天就坐在堂上,皱了下眉头,瞅了这女孩子一眼,问道。
这女孩子身量这么高,长得又这么壮实,可不像是十四岁以下,能免费读书的女孩子。
“是啊,俺就是来读书识字的,龙先生一定要收俺哦。”那胖丫头,就对着龙笑天挤眉弄眼的一番做做的笑着,说完,还拿了手帕,贴着脸皮轻轻蹭了两下,眨巴着一双小眼睛,尽量装出一幅淑女的端庄来。
“嗯,这位女学生,你可是看了外面我贴的公告?”龙笑天见她身量实在是太高大,不像是小孩子了,就问她。
“看了,看了,十四岁以上的女学生要来读书,得每个月交三钱银子吗。”那个女孩还真知道这事。
“哦,那你多大了?”
“俺,俺十三岁啊——”那胖女孩就信口说了个岁数。
“你十三岁?”龙笑天就怀疑的看向她。这么高的身材,说十六七了都有人相信,她竟然报了是十三岁,骗谁呢?
“是了,是了,俺真的十三岁。龙先生不信,可以去问俺娘——”那胖女孩就对龙笑天一个劲的挤眉弄眼的想用眼神来勾引他。
噗——闻言,晴娘就在书房的屏风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是谁在那里啊?”那个女孩子先是一惊,然后就像作贼心虚,又被人当场抓住了似的,当场变了脸色,气急败坏的朝屏风后面,使劲嚷嚷了起来。
刚才好不容易装出的淑女相,顿时一扫而空。
“李美娘,你今年可是整整十五岁了,还装嫩!”晴娘也不怕这女孩子,就直接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揭破她的身份。
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女儿。林氏爱撒谎,她女儿也是这种人。
都超过十五了,还装自己十三岁的小丫头呢,也不嫌丢人!
“李晴娘!你咋在这里!”李美娘一见到晴娘出来揭露她了,马上就像是炸了毛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手掐了腰,一手指了晴娘撒泼道。
在李家的时候,她可是常欺负了晴娘,爱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她。现在,被晴娘这么一戳穿,她当然不干了。
可,这一动作,李美娘却忘了用手帕挡住她的脸了。结果,一下子,就露出了她胖得像是大冬瓜的圆方形大肿脸。
“噗——”李美娘的这一幅肿脸形象,可就把龙笑天给惊的,正喝的一口茶水,都当场喷了出来。
尼玛,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丑的!
这个叫李美娘的,脸居然胖成了那个样子。长得像是冬瓜就算了,可是连就她眼睛鼻子,都肿得挤成一团,看不出个来了。就那个丑,让人看不下去了。
而且,她还长了一身的肥膘肉,走路都一颤悠,一颤悠的,还有那个肥腰身哟,好吧,她根本就没有腰!
因为,李美娘,从头到脚,都一般的粗。分不清那里是腰,那里是脖子了。
天,这还是未出嫁的女孩子吗?
这么肥,都赶上那个猪圈里生养过好几窝小猪,体型彪悍肥硕的老母猪了。能一下子就把人个压死!
“你,你,你们——”见龙笑天和晴娘都是一幅看她好笑的样子,李美娘就气得,指了晴娘,又指了龙笑天,眼里充满了委屈的泪花,直想哭了。
“你什么你!李美娘,人家龙先生可是写明告示了,十四岁以上的女孩子来学习,是要叫学费的,你要是不肯交,现在就离开这里吧!晴娘就冷笑着,瞥了她一眼到。
这个李美娘,哪里是来读书识字的,分明,是来看帅哥,捣乱的!
敢对她心仪的男孩子有非分之想,哼,看她,怎么修理这货!
“你,你们这是欺负俺——”李美娘就指了晴娘他们,跺着脚,就捂了脸,呜呜哭着,扭头跑掉了。
瞅着李美娘那个丑态,晴娘和龙笑天都笑的腰都要弯了。
笑过之后,龙笑天就指了晴娘抿了抿性感的薄唇:“没想到,你生起气来,还真厉害啊!”
晴娘在他眼里的形象,可一直是个温柔又端庄的女孩子,极少会生气发火的。龙笑天就一直认为她是个好性子,不会生气的人。却不想,晴娘一生气,样子也挺咄咄逼人的。
“哼,这是她自找的!”晴娘这才把掐在腰上的手,笑着拿了下来。恢复了温柔女孩子样。
这李美娘,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看看她的对手是谁!晴娘可没那么好心,把自己心爱的人儿让给别人。
捣乱的李美娘走了,这边时间却是差不多了。学生们,就陆续来到私塾上学。龙笑天就开始点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晴娘也坐在私塾里不走了,干脆看了小丫狗子他们学习读书,顺便,。防着那些村里的女孩子再来捣乱。
还有也细心照顾着龙笑天,龙笑天想喝茶,她就给端过来。
龙笑天想要写字,她也出来帮忙研磨、铺纸。
两人就卿卿我我的,你情我浓的,你在上面教书,我就在下面看着他,也不躲藏了。从此后,朝夕相处,快快乐乐。
……
李美娘就一边哭着,一边伤心的跑回了家。还一到家里,就一身肥肉的扑在了炕上,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那个伤心哦,泪水就哗哗的往外流,差点没把李家的大炕,给打湿了,淹没了。
“哎呦,俺的宝贝闺女哦,谁惹你伤心了?快告诉娘,娘揍她去!”偏巧,林氏正在炕上纳鞋底子呢,一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李美娘哭成了那样,林氏就赶紧的跑来,拍着她的后背,笑着安慰着她。
今早自家宝贝闺女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了过年才穿的花衣服,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她还对自家老头子李能说,准是美娘有喜欢的后生了,两人去见面了。
她还为李美娘高兴呢,觉得自家胖胖的宝贝女儿总算是有着落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可,咋一眨眼的功夫,美娘就哭着跑来回来呢?
还伤心成这样子了!
“呜呜呜——还有谁——还不是那个晴娘那个小贱人吗——呜呜——”李美娘就哭得那个惨,气都喘不匀了,都一抽一抽的啦,浑身的肥肉也跟着哭声乱颤。
“啥?又是那个李晴娘,她咋的你啦?打你啦?还是跟你抢后生了?”林氏就像是炸了毛似的,就要跳下炕,出去找晴娘算账去。
敢跟她宝贝闺女抢男人,她打不死她!
“你给俺回来!”这边,李能却赶紧的把林氏给抓了回来。
“吓,咱闺女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咋还拦着俺嘞!”林氏就是一甩胳膊,气呼呼的把李能给甩开了。
“你就瞎闹吧,你啥事都没弄清楚呢,就去找晴娘算账,你能算出个啥来?”李能就说她。
这几次,李家和晴娘交锋,哪次能占了便宜?那次不是被打肿了脸,给打回来了?林氏咋还这么冲动,吃一百个豆子,都不知道豆腥气呢?
“吓——”林氏先是暴跳的一怒,想反驳自家老头子什么,但随后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啊。
也就不得不,暂时按捺下了自己胸口的怒气。
“美娘,快跟娘说,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在哪儿吃了亏——”林氏就开始仔仔细细的盘问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美娘也就磕磕巴巴的,抽抽噎噎的,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吓,那个龙笑天不是官府派在这里的免费教书的先生吗,咋还要收学费嘞?”林氏当场就咋呼上了。
她早就听说村里来了个俊俏的教书先生,才十七八岁,还是个秀才。一副满有出息的样子。林氏就也挺意动的,就心里盘算着,想把自家闺女介绍给他呢。
不过,她这边还没倒出空来呢,那边自家闺女就先行动上了。
可又谁知,人家那个什么龙笑天根本就没看上美娘,还跟那个李晴娘打得火热的,联合在一起把美娘给羞辱了一遍,就给赶出来了。
“呜呜——他们说,俺满十四岁了,就不能免费了,要收钱,一个月三钱银子呢。娘,你给俺掏吧,给俺三钱银子吧。俺要看龙先生——”李美娘就哭,抹了眼泪,伤心得不行。又摇晃着林氏的大腿撒娇。
“吓,不过就是三钱银子,有多贵嘞,你喜欢龙先生的话,咱就拿——”林氏被李美娘给哭的,就软了心,想也不想一下就同意了。
拿三钱银子就可以钓个俊俏的秀才女婿,划算着呢!林氏可没想着,龙笑天喜欢不喜欢李美娘。
“拿啥拿嘞,你有钱烧的吧!”李能却不干了,当即就跳了起来。
现在李家多艰难啊,哪里还有什么银子给李美娘祸害啊,还拿,拿个头啊!
“吓,那,那咋办啊?听说那个龙先生可是个秀才嘞,县里发一份饷银,当村里先生还有一份束脩银子呢——”林氏就有些不舍得。既舍不得这个俊俏女婿,也舍不得人家的银子。
“这么多?”
闻言,李能也有点心动了。
他们李家全家人,就是辛辛苦苦的干一年,也赚不到十两银子嘞。人家龙先生只是动动嘴皮子和手腕子,就能赚二十多两银子。
这么多钱,都赶上他们干两、三年的工钱了。
李能就觉得有点难以取舍,觉得如果能招个这样能干又能赚钱的女婿,也挺好的。
可是,家里确实没钱了啊——
一个月要三钱银子呢,可也保不准自家闺女一个月就能把龙先生追到手,到时候三钱银子,不就打了水漂了——
李能就取舍不下的,内心矛盾的,拿出了烟袋锅子,蹲在地上抽了烟,不说话,艰难的做了思想斗争。
“娘嘞,俺喜欢龙先生,俺就是要嫁给他——呜呜——”李美娘见爹爹这样闷闷的不理她,就开始扑到林氏身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妄图用她的哭声,打动了林氏和李能。
见李能和林氏都撅了个嘴,不说话。
李美娘就变本加厉的,哭得哇哇叫的,还蹬了腿,在地上直打起滚来。
可就把林氏和李能他们给闹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哎呦喂,大妹子,咋哭成这样了呢?”李美娘正闹得欢实着呢,这时候李家贵就打着酒嗝从外面回来了。听见李美娘在屋里哭闹,就掀了门帘,晃晃荡荡,醉醺醺的进来了。
“三哥——”现在他们都知道李大郎不是他们家的亲大哥了,但是李家贵被叫习惯了老三,所以李美娘还是叫他三哥。
李美娘就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瞅着李家贵,可怜兮兮的哭了起来。
“哟,哟,哟,都多大的闺女了,快嫁人了,还哭鼻子呢——”李家贵就带着酒劲,晃晃悠悠的蹲在了李美娘跟前,一脸醉相的笑着说。
“嗝——”可是,刚一蹲下来,嘴里就是一个酒嗝反了出来,一嘴的臭气,就当场喷在了李美娘脸上。
可就把李美娘给熏的,直接趴在了地上干呕起来。
“吓,家贵,你咋又去喝酒了呢?还一宿的没回家!”见状,李能就不高兴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责怪着。
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不好好读书,净天天跑去喝酒去了,啥时候能考上秀才啊!
“爹——俺今天,可是见了大世面了,那州府的官,俺都见到了——嗝——”李家贵就嗤着大牙,醉得闭了眼,直接坐地下,一脸憧憬的呵呵傻笑了起来。
那样子,就好像他见到的不是州府官员的骄子和人家的仪仗,而是他坐了骄子里,当了州府官员,威风八面似的风光。
“看你醉的,还不快回去睡觉!”李能就叹了气,要搀他起来,回房休息去。
“不去,俺没醉!美娘快告诉哥哥,到底咋的了,谁欺负你了?”李家贵却不肯回去,转身又硬是抱了李美娘,使劲搂住她胖胖的身子,压过去,把臭嘴凑过去,问道。
“耶,好恶心啊。今天俺去村里私塾去见龙先生,结果龙先生不收俺,晴娘也在那里,还叫俺滚蛋——”李美娘推不开李家贵,又见他这么恶心,忙就禁着鼻子,忍者恶臭,赶紧把事情经过给简单讲了一遍。
顺便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快,也还有点感激李家贵。
觉得李家贵到底是她的亲三哥,肯听她讲述不快,真心关心她一下。
谁知,她刚把这事讲完了后,就发现,李家贵早就趴在她身上呼呼睡着了。
感情,李家贵不是为了关心她,而是,因为她胖,身体软和又温暖,就把她当厚实床垫子使了。
“爹,娘,你看三哥他!”李美娘就不干了,跺了脚恼怒的叫唤到。
“哎呦,宝贝诶——”李能和林氏一看,忙就把李家贵这个宝贝从李美娘身上给揭了下来,两人就一左一右的架着,送回了三房屋里去。
李家贵这么一闹,李美娘刚刚营造的悲情气氛一下子就没有了。李美娘也不好意再闹腾了。李能和林氏他们也忙着照顾李家贵,没人理睬她了。
李美娘只好自己起了身,坐了炕上,鼓着胖脸,生起闷气来。
却,又想到龙笑天俊秀明亮的面容,挺拔的身姿和音容笑貌来,就禁不住拿了个手帕,又捂着胖脸,弯着腰,吃吃的傻笑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日,龙笑天依旧在私塾中教书,晴娘也在一边陪伴了他。
下面的小童,也各个拿了书本,在摇头晃脑,很有韵律的读着书。
这时,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的喧哗吵闹声。紧接着,就听得有人狂推了私塾大门。
“姓龙的,姓龙的是哪个?”就见,从外面,闯进几个歪带儒生帽子的家伙,一脸痞气酒色的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还一进来,就撩起了袍子,一脚踏在了一张凳子上。
晴娘抬头一看,就发现,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李家贵!
而他身后,还跟了几个貌似也是读书人的家伙。像是他在镇上结交的几个,无所事事,的狐朋狗友。其中一人后背颈子上,还插了把扇子。一人手里,还倒着拿着本——子曰诗云。
而这群人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却是胖肿脸的李美娘。
这些人,就一幅我就是来找茬的样子,瞪了大眼,在学堂里四处扫描,像是在找人。
“我就是龙笑天,几位来这里做什么?”龙笑天见了这几位的腔调,也不害怕,就淡淡的问了几句。
笑话,几个没本事的破落子弟而已,他会怕?
“笑天,那人就是——”晴娘忙走了过去,凑在他耳边,告诉了他李家贵的身份。
“你就是李家贵?”闻言,龙笑天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冷脸看了李家贵质问道。
这个李家贵,可就是在李家经常欺负晴娘的家伙,龙笑天早就像收拾他了,没行动,今天竟然自动送上门来了!
“是,是俺,你想咋的?”李家贵就被龙笑天的动作和气势给吓了一跳,差点就忘了,他来这里的初衷。
“三哥,三哥!”李美娘忙就拉了李家贵的衣服,提醒他,不让他失态、丢人。
“哦,哦,听说,你不让俺四妹来读书?”李家贵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张口结舌的问起。气势上,却低落了好些。
“李美娘是吧,她已经超过十四岁了,不在免费教育范畴内,要想读书,就得缴纳每个月三钱的学费。我已经把告示贴在门外了,你要是不清楚,就去看看吧。”龙笑天就冷言冷语的,开始催着送客了。
当着私塾众多小孩子的面,他不好动粗,打李家贵。那就把这货先赶走吧。
“呸,还三钱银子,就你这个黄毛小子,有什么学问,啊?还敢收三钱银子!”李家贵就往地下吐了一口浓痰,像是对龙笑天很不屑一顾似的。瞧不起。
“就是,就是,这么年轻,怎么就能考过县学招收先生的标准了,准是花钱买来的名额——”跟了李家贵一起来的几个家伙,也附和了李家贵起哄道。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读书读了好久的,可是考来考去,都还是个童生。连个秀才都捞不到手。
今年,县里行考选拔县学先生,县里给束脩,一年就有十二两银子呢,这么高的工钱,可就让不少的读书人都红了眼。
他们这些人,也跑去报名参加考试去了。结果可想而知,这群不学无术的家伙们,三轮考试,第一轮就被淘汰掉了。
李家贵和他身后的这几个狐朋狗友,都是连初试都没有考过去的笨蛋!
现在,他们一听龙笑天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县学先生,拿着县里给的高额饷银,就气得够呛。再加上李家贵一挑拨,就跟了来了。
来干什么?
来砸场子!
按照他们读书人的习惯,这叫较量学问,谁输了,谁就自动滚回老家去吃自己。再不许在此地,开了私塾,教授学生。
“怎么样,姓龙的,敢接了俺的挑战吗?”李家贵就踩了板凳,伸了个大拇指,指向了自己的鼻子,海歪着脑袋,一脸痞气的,对龙笑天牛气哼哼的发起挑战。
“比学问?行啊——”龙笑天就呵呵一笑,用扇子拍了手,毫不在乎的说道。
“笑天——”见状,晴娘不禁拉了下他的衣襟。对方有四五个人呢,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吗?
这可不是打架,抢钱,是比学问啊!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对方这么多人,一人比一个项目,也怕是挺难。晴娘就担心龙笑天比输了,就没了留在青山村的借口,不好再跟她名正言顺的相处。
“别担心,不就是比学问吗。我有把握。”龙笑天就拍了下晴娘的手臂,安慰道。
他可是王府里的太学师傅教出来的,其本事岂是李家贵这种连秀才,都考不上的小虾米能比的?
“吓,这对狗男女!”见龙笑天和晴娘的亲密动作,李美娘就在人群里气得够呛,眼睛都通红的,握着拳头,低声嘟囔上了。
她喜欢龙笑天,还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一见钟情的那种。她就不喜欢别人碰她的龙笑天。
可是,偏偏,龙笑天就是对她不理不睬的。而是,跟那个李家的死对头——晴娘,总是亲亲热热的缠在一块。从龙笑天和李晴娘亲密的动作中,她就知道,他俩的关系绝不简单。
是她十分渴望,又羡慕嫉妒恨的那种!
“听着,如果你输了,就得卸任本村的私塾先生。把县里给的银子,都给俺们!”李家贵就指了自己这些人到。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最终目的——为了县里给的银子!
“行,不过县里的银子就一份,只能给一个人,谁打赢了就给谁,是你来打擂台,还是他们来打?”龙笑天就像是很好说话,态度平淡的问道。
想来挑战他,行啊,就等着他打肿李家贵的脸吧!
“俺!”
“不是,是俺——”
没想到,龙笑天此话一出,几个家伙就自己先争抢上了。
县里给的银子有十二两呢,有了这些钱,他们怎么挥霍,都够吃好几个月的啦。就谁也不想让谁。
“去去去,这是俺们青山村的地盘,当然是俺来!得手后,少不了请你们酒喝!”后来,李家贵就挥了手,力排众议,还许下了请酒喝的意愿。
见李家贵许下了好处,这些人才不争抢了。
咳咳,李家贵就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想跟自抬身份的跟龙笑天开始对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等!”可是这时候,龙笑天却制止了他下一步动作。
“怎么,姓龙的,你怕了?怕了就自动滚出青山村,让出县里的例银!”李家贵就喷着满嘴的臭气,面色阴狠又张狂。
能不比试,就让龙笑天认输,那才叫痛快呢!
“光你们提出条件来了,我还没提条件呢!”龙笑天就悠闲的扇了扇子,淡淡一笑。
“吓,你还有条件?说吧,不然显得俺们人多势众欺负你!”李家贵显得无比托大,一副不把龙笑天放眼里的架势。还寻了一把凳子,歪着身子,很大牌的,咣当一下就坐了下去。
然后,就歪着脑袋,斜睨了龙笑天,等他说话。
“好,我的要求也不高。我要是赢了,你妹妹还有你,从此就不许再踏进私塾半步!”龙笑天哗啦一下收了扇子,不善的瞅了李家贵一眼。
既然苍蝇不能一下子打死,就该把他们赶得远远的,甭来讨人厌!
“啊,哥,不要答应他,千万不要答应他啊——”人群后面的李美娘一听,可就不干了。
她撺掇李家贵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啊,就是为了能免费到这里上学,能天天看着龙笑天,跟他亲密接触啊。
要是龙笑天都不让她到这里来,那她还整这一出干嘛啊?
连学堂都不让她进,那她的终身大事,不就完了吗!
“吓,叫什么叫!妇道人家,不许插嘴!”李家贵就凶巴巴的瞪了李美娘一眼。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李美娘出头,而是为了——他的银子。
至于李美娘这胖妞,能不能泡上帅哥,嫁出去,关他什么事儿啊!
哼!
李美娘当场就跺了脚不干了,胖胖的一坨身子,扭了两扭,很想一走了之,可是看到龙笑天俊秀销魂的面容,又难以自拔,扭扭捏捏的,在那里绞着手帕,偷偷的瞅了他,不舍得走。
这时候,李家贵却挽了袖子,开始摩拳擦掌了。
李家贵想赢了龙笑天,都想疯了!
只要赢了龙笑天,那十二两银子的县学饷银钱,还不得归他?
还有,只要他能赢了龙笑天这个秀才,哈,看谁还敢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大草包!
李家贵就想用这一战,成名立万,一雪前耻!
“快来看呢,李家贵要和龙先生比试学问了——”
很快,李家贵要挑战龙笑天,比试学问的消息,就被人传了出去。很多村里人就蜂拥而来,挤在私塾门口看起热闹来了。
就连李能和林氏也得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跑来了。
“李能啊,你儿子要挑战人家龙先生,能行吗?”就有村里人不拖底的问他。
李家贵都读书二十多年,却一无所成,是有目共睹的了,村里人都不看好他。
“吓,俺们家家贵,可聪明着呢,啥学问不是做得好好的?不就是个秀才吗,还不是早晚的事!”林氏就赶紧的为自家宝贝儿李家贵辩解,加打气助威。在她心里,李家贵是最好的,谁家的娃都比不上他!
“就是,俺们家家贵一定能赢龙先生。你们就看好吧!”李能也觉得自家家贵敢来挑战龙笑天,一定是胸有成竹,很有把握了。
这次,就一定能赢得风风光光的,让村里人看看。
就笑呵呵的,站在私塾大门口,等了看自家宝贝儿子稳赢了。过了一会儿,还有点小得意的,拉过一张学堂里的宽背大椅坐了下来,那样子就像是个老太爷在看热闹似的,觉得李家贵能赢龙笑天,是十拿九稳了事儿了。
见李家人都为李家贵鼓气,还为他一直吹嘘,晴娘就有些忍不住的撇了嘴笑。
好吧,就让他们吹吧,使劲的吹吧!到时候,看他们李家怎么收场!
“姓龙的,你可听好了。咱们第一场比赛,就比对对子!”李家贵就趾高气昂的,先出了一道题目。
“行,你先出上联吧。“龙笑天依旧神色淡淡的,不算太在乎这事儿。
“你可听好啦,爆竹声声辞旧岁——”李家贵就搜肠刮肚的,出了个对子。还是当初他过年的时节,在人家门首上看到的。
不过,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好,好上联啊——”他跟来的一群狐朋狗友们,连忙就鼓着掌喝彩,为李家贵捧着臭脚。
“看看,看看,俺们家家贵就是有学问,出的对子都这么好听——”林氏就卖弄着,搔首弄姿,挤眉弄眼的对周围的村民显摆了一圈,高兴得够呛。
“谢谢,谢谢啊——”李家贵听了这些夸奖赞美的话,美得连屁都差点蹦了出来。涎着笑脸,连忙拱手向亲友团致谢。
“怎么样,龙先生对下面的对子吧。”李家贵就仰着鼻孔,很得意的伸手虚点了龙笑天一下,说道。
“好!欢天喜地闹新春!”龙笑天就想也不用想,直接就把对子给对上了。这么简单的对子,他三岁的时候就会对了,太小儿科了。
“吓,这么快啊,好对子,好对子!”村民一听,龙笑天这对子,不光对的快,还意境特别好,一下就把过年时候的热闹欢快气氛给展现出啦了。
连他们这些不懂诗句的人,听了都觉得完美。可见有多好了。
懂对子的人都知道,这上联出来并不难,但是要想对好下联,字句、韵脚、意境都得压得上,可就不太容易了。
现在龙笑天不仅这么快就出了下联,还接的天衣无缝的,上下联连接,浑然天成,毫无瑕疵。意境也这么好,不用说,还是龙先生的学问有功力!
就连连夸奖了龙笑天,还纷纷鼓起掌来。这一局,龙笑天很明显就占了优势。赢了!
“三局两胜,再来,再来!”李家贵脸色一红,就不干了,忙就要再出第二道题。
“你刚才都出一道了,现在也该龙先生出一道了。”晴娘就赶紧插话到。
李家贵刚才的对子,显然是事先就准备好的。若是他再连着出题,可就对龙笑天不公平了。
“对哦,这次让龙先生出题!”村民们也跟着起哄。
众望所归,没法,李家贵只好把机会让给龙笑天。
龙笑天也不客气,就既兴做了一首绝句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还是没多思考,即兴就坐了一首五言律诗。
《金屋》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薇。
山花插宝鬓,石竹绣罗衣。
每出深宫里,常随步撵归。
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
龙笑天随口一出,就是一首讲述女孩子宫廷生活的五言押韵诗句。前后思考时间,连半盏茶时间都不到,就做出来了。
“好诗,真是好诗句啊——”龙笑天的此绝句一出,别人还来不及说什么呢,当即就有人忍不住,拍掌叫起好来了,而且,那人还不是别人,是李家贵带来的其中一个同伙。
咳咳咳,李家贵就不满的斜睨向了那人。叫他们来是帮他的,那人咋还帮上龙笑天来了?
被李家贵一提醒,那人才想起来他来这儿的目的,这才慢慢停下了鼓掌,有些尴尬的朝众人笑笑,缩了缩脑袋。
“好诗啊,真是好诗啊!当年曹子建七步成诗,看看人家龙先生,可是一步都没走,就出了一首好诗。这才情,真就是大才啊!也怪不得人家小小年纪,就能考上秀才呢——”村里人有稍懂诗文的人,就伸了拇指大声赞叹着。
他可不是李家的什么亲戚,自然没这么多的顾虑。
“先别瞎评论了,还听俺们家家贵做诗吧。”李能却面色一黑,忙有些责怪的打断人家说话。
他可不懂什么诗不诗的,他就知道,他家家贵,一定能给他争光添彩。
“对啊,李家贵,该你了——”村里人就喊他。
“这,这,好,俺也赋诗一首。”李家贵就有些嘟囔着到,脸色却很不好看。
龙笑天一眨眼就能赋诗一首,他呢,他可是有点为难。因为,他压根就没准备比什么作诗。也事先没准备过。
现在让他现场赋诗,还真难为到他了!
“快啊,快啊,李家贵你是不是赋不出诗啊来?”就有村里人开始笑话他了。
“是啊,是啊,快做啊——”其他人也催。
“家贵,快点,做一首震震他们啊——”李能和林氏也急了,忙就催他。他们可还等着自己宝贝儿子语惊四座,一举得魁呢!
见众人都这么期盼了眼神的看着他,没办法,李家贵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就皱着眉头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到:“小小,嗯,小小绵羊东面来,大大老牛西边去——”
噗——
闻言,晴娘扑哧一声,当场就笑喷了。
李家贵这也叫做诗?
什么大大,小小的,什么小羊,老牛的,这那里是格律诗,分明是在说童谣了。
“哈哈哈哈,这也叫诗啊?”晴娘还笑得矜持点,可是其他村民可就不管那个事情了,听了李家贵做的诗,当场就都笑得哈哈的了,觉得李家贵真是笑掉大牙了。
李家贵做的这首‘童谣’真就跟人家龙先生差得远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用说,这一局,李家贵做诗句又输给了龙笑天。
这下,可就把李能和林氏他们给熏的,脸都黑了。低着个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刚才还夸下海口呢,说他们家家贵做诗如何如何好,怎么怎么厉害呢。结果,现在李家贵张口就来了一句臭不可闻的。
这,这也太打击人了。让他们没脸见人了都!
“怎么样,三局两胜,你输了!”晴娘就在一边笑得开心,伸手点了李家贵一下道。
“不,不行,谁说是三局两胜来着,俺刚才说的是五局三胜,五局三胜!”李家贵就急红了脸,耍赖着。
他可不能输,输了,他一年十二两银子就没了。还有,他老爹老娘,还有亲妹妹,都在这里看着呢,还有全村人也在呢——他可不能丢这个脸!也丢不起!
“你撒谎,俺们刚才可都听你说是三局两胜的。”晴娘就开始跟他争辩。李家贵咋这没脸呢?睁着眼说瞎话!
“是啊,是啊,俺们都听见了,是三局两胜。”众村民也都说。
“是什么是啊,俺们可都听的是五局三胜。”那些李家贵带来的帮手,就开始帮李家贵的忙了,搅乱浑水。
“不对,是三局两胜。”村民们就跟他们争执着。
“好了,感谢诸位帮忙。不过他们既然不肯服气,那就再比一局。一局定输赢!”龙笑天倒是心大,直接就提出了这个意见。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局定输赢!”李家贵一听,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马上抓耳挠腮的,连连喊道。
“行,你出题吧。”龙笑天就毫不在乎的到。
“好,那咱们就比背《离骚》!俺先来。”李家贵就赶忙说。
话说,他平时看的书,最多的就是这本离骚了,也背得相当的熟练。他觉得,在这方面,一定能赢他龙笑天!
“帝高阳之宣——”,没等龙笑天同意,李家贵就先发制人的,背上了。
那样子,还真背得颇为熟练。不一会就把几千字的《离骚》,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
背完,李家贵就得意的看着龙笑天,笑得张狂飞扬,像是在说,俺都背得这么好了,你就是背下来,也只能是排在俺后面。
你,输定了!
谁知,龙笑天看了看李家贵,依旧不慌不忙。
“《离骚》,是大周国启蒙教学读物,会识字的,都会背,并不奇怪。正着背,也显不出谁背得好,这样吧,我就倒着背,你们大家听着,看对不对。”
闻言,众人就是一阵嗔目。
没听说过谁还能倒着背书的。这要多熟练啊,才能倒着背出来?
于是都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耳朵,等着龙笑天展现神学——倒着背书了。
“居所之咸彭从将吾……”龙笑天就还真的将《离骚》从末尾,往前开始倒着背诵了。
而且还越背越流利,几千字的离骚,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背完了。
把众人听的,都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跟看神仙似的,看着龙笑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过牛掰的,可是谁见过这么牛掰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拗口的上古文言文,人家正着背,都有可能背错呢。
可是人家龙笑天倒着背,都不带有丝毫磕绊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是天才啊,学问高啊!
这么一比,李家贵刚才背书背的,根本就是小还过家家,闹着玩呢!
“笑天,你真棒!”晴娘就笑着跳到他跟前,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呵呵——”见状,龙笑天只是谦逊的摆开扇子轻轻笑了笑。
眼睛却看向了另一边的李家贵。
“李家贵,你又输了!”晴娘也不给李家贵面子,直接就宣布了结果。
“谁,谁说俺输了,五局三胜,俺还要比下去——”李家贵就慌了神,从椅子上蹭的一下跳起来,连忙喊着。
“比什么比啊,就是五局三胜,你也输了三场了——”人群里就有人提醒他到。都过三局了,五局三胜,人家龙先生也胜了三场了。
“是啊,你比人家龙先生差远了,还比,也不怕把你们李家的脸都给丢光了,还是赶紧走吧。”就有人笑话了李家贵,开始哄赶着他们。
闻言,就把李能他们给羞臊的,耷拉个红脸皮的脑袋,拉了李家贵就往家里跑。
可是,李家贵还脸皮厚的,貌似倔强的,使劲往外挣脱着,就是不甘心。
“李家贵,再要比,你就得掏银子了,十两银子一局如何?”晴娘直接就跳了过去,对着李家人说道。
反正李家贵也是草包一个,根本比不过龙笑天,他要是还想比,就让他接着来吧。反正丢的,是他们家的脸。
当然也不能让人家龙笑天白出劳力,就得让李家贵掏了银子,又丢了脸,才行!
“吓,你又不是人家龙先生,咋能替人家做主嘞。俺们不比了,不比了——”果然,晴娘一提出用银子做赌注,抠门的林氏,当即就反对了。
还十两银子嘞,他们李家现在穷的,是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了。
“对,不比了,不比了。”果然银子的威力的巨大的,李家贵听说要他掏银子,也马上就吓得,抱着脑袋,赶紧就跑人了。
他来这里,可是为了赚银子的,现在让他倒贴银子,他哪里肯干啊!
李能和李家贵他们就急忙忙的挤出了人群,往家里跑了。林氏的小脚也赶紧的捣鼓,跟着往回跑。
可是,正走着,林氏就发觉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影,回头一看,就发现李美娘还站在那里,拿了个手帕在手里绞啊绞的,一脸花痴状的瞅了人家龙笑天,在呵呵傻笑呢。
“快走啊,还看啥嘞——”林氏就赶紧的又跑回来,拎了李美娘的耳朵,就把她往外拽。
都是这丫头,惹的祸,非要撺掇家贵来扫场子,不然,家贵也不能在全村人面前丢这么大的人!
“哇——”李美娘就被林氏揪着耳朵,连拖带拉的,哭着回家去了。
见李家捣乱的人都走了,龙笑天就把目光对准了那几个跟李家贵一起来,砸场子的家伙们。
“怎么,几位还有什么指教?”龙笑天的目光,不怒自威,就把几个捣乱的家伙给看得浑身直冒冷汗。
“没,没指教。都是,都是李家贵那厮撺掇俺们来的。呵呵呵——龙先生不要见怪啊。俺们走了,走了——”那几个家伙看了,他们这一方已经全都落败了,一点好处都没有讨到,也不敢呆在这里丢人了,赶紧对龙笑天赔笑着拱了拱手,夹着尾巴,就落荒而逃了。
“哦,走了,都吓跑了——”村民和小童们就在后面起哄,笑话他们。
那些人走了后,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也都笑着一哄而散了。倒是有几个有见识、读过书的村民,站住了跟龙笑天亲热的笑着叙话。连连夸他能干,有学问。
对此,龙笑天也都一一应付了,得体又自如。
见龙笑天这么出色,晴娘也在边上也美得直冒泡。在心里连夸自己眼力好,运气也好,一挑就选中了个万里挑一的好男孩!
郎才女貌,两人在一起,以后,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幸福美满和谐的——
晴娘就这么想着,两颊的红晕就像是一朵艳丽的桃花似的,渐渐显露了出来。粉红又滚烫。
“姐姐,姐姐,你喜欢龙先生吗?”没想到,晴娘身边的小丫,看了她的表情,这时候就探过小脑袋,笑着来问。
“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叫‘喜欢’!”晴娘就赶紧把鬼精灵的小丫头,给赶一边去了。
可是她的心头,却在美滋滋的,于是抬眼就看向了前面的龙笑天,却发现,龙笑天也正看向了这里,朝她温柔又很有魅力的笑。明亮的大眼睛里,也处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当即,晴娘就差点醉倒在龙笑天的笑容和迷人的眼神里——
李家,正房。
李能正眉头紧皱的坐在炕上,猛劲抽了烟袋锅子。而林氏则搂着正在趴在她腿上抽噎的林美娘,轻声安慰着什么。
而炕的另一侧,李家贵却像是在回想着什么痛苦的事情似的,一直大张着个嘴巴,双眼无神的,一会皱了眉头,一会儿拧了鼻子,靠在炕头墙边,在发呆。
他媳妇孙氏,则拿着个粉红色的小手帕,坐在他身边,一直在不安的擦着自己嘴巴和脸颊。
屋里的气氛就有些沉闷,又加上李能一直在抽烟,屋里就烟雾缭绕的,,就是大开了房门,空气也灰蒙蒙的,很熏人。
“咳咳咳——老头子,别抽了,都呛死人了——”林氏首先就不干了,拿了手在鼻子面前使劲的晃着,扇着风。
“哼!”李能却不理睬她,只是回答了个浓重的鼻音,就继续抽着烟。看得出,李能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几乎是一触即发。
这下,林氏就不敢说话了,生怕碰了李能的底线,就把火气撒到她身上。
良久,李能的烟袋锅里里的烟丝都抽完了,才觉得心里的那股闷气,有了点松动。才觉得抽得差不多了,就在炕檐上磕打了几下烟袋锅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儿啊——”李能一直管李家贵叫三儿。
“你读书都读了这么些年了,也没考上个秀才。今天跟龙先生比试,又输得这么惨。俺看啊,你也不是块读书的料。要不这样吧,趁早,就别读书了,跟俺一块种田吧。”李能就寻思了良久,就说出了这句,憋闷在心里好久的话。
“啥,你让俺跟你去种田?”闻言,李家贵几乎惊呆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随后,就像是没听清楚似的,连忙就机械的掏了掏耳朵,又伸着脖子,偏着耳朵,问了一遍。
“俺说,别读那个什么劳什子书了,还是跟俺下地种田吧!”李能看了李家贵一眼,又大声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清清楚楚的,全屋里的人都听清楚了。
“他爹,你说啥嘞?咱三儿都读了几十年了,咋能叫他一个读书人,跟咱下地去做那下贱活嘞?”李家贵还没有再次开口,林氏就先跟李能急上了。
她可是就指望李家贵能考上个功名,给她挣了个官家老太太当当了。李家贵要是这一不读书,她还当个屁的官家老太太啊!
“你急什么急?还读书人呢,你没看见今天家贵那个狗屁样子?做诗做诗不行,背书背书不行,比人家龙先生差远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读什么书!”李能又想起上午的丢脸事情来了,就气得直摔他的烟袋锅子。
他供养了李家贵这么多年,就让他读个书,啥也不用他干,油瓶子倒了,都不用他扶。现在可好,钱到花了不老少,书却一点没读出样来。还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变成了个废人。
读书,读书有啥用嘞!
李能就这个后悔啊,后悔他当时咋就脑袋犯了轴,羡慕翠花嫁的周家大户人家,有读书上进考上官老爷的了。来来往往的都能坐了官轿,还有大把的奴仆使唤。那个风光无限!
后来他有了钱,第一反应,就是把李家贵给送到私塾读书去了。
可谁承想,同人不同命!
人家周家人天生就脑子好使,命也好,稍稍读了点书,就能出息了。当官经商的,个顶个的能干。
可他们李家人,脑袋就是个死榆木疙瘩,他家的李家贵都读书读了二三十年了,还不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吗?
李能就认为,李家人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不路趁早,让李家贵跟了他下地干活去吧。
“爹——俺哪会种地啊,你看俺这个身子骨,能拿得到锄头吗?”李家贵话音里带上哭腔了,连忙跑去抱着李能的大腿,连哭带抹眼泪的,哀求上了。
他从小就读书上学,整天也接触的是子曰诗云,根本就没吃过种田的苦头。现在让他去下地种田,卖大力,还不等于是要他的命吗!
还有,士农工商,在大周国,农民虽然排在了第二位,但是地位却是最末流的。他们这些稍微读点书,有希望出仕的读书人,都看不起种地的泥巴腿子。
现在,让他李家贵直接撂了书本,去种地,还是当他最瞧不上的泥腿子,他,那能甘心呢!
还有——李家贵他天生就长了一身懒骨头,什么苦活都不愿意干,让他下地干活,可能吗?
“爹,不能啊,家贵都读了这么久的书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儿就能考上秀才了。现在放弃了,可太可惜了。”孙氏也赶紧的筹到李能跟前,伸个手指头,掐着一点点末端比划着,使劲劝说着李能。
孙氏也不希望李家贵就此弃了书本,去种地。
跟李家贵当了几年的夫妻,她可是最清楚李家贵的为人了。一个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现在突然让他去当了力工,他能干得下去才怪呢!
还有,要是让李家贵下地种田了,那家里肯定就不会另外优待他们,供给他们三房零花钱了。到时候,她手里一点活泛钱都没有了。想买啥都没钱了。孙氏哪能干呢。
“就是,就是,不能让家贵丢了书本,去下地种田的。”林氏、孙氏、李家贵都一致反对李能的决定。
“那还能咋办?谁让家贵到现在都读不好书,考不来秀才呢!”在众人的反对之下,李能的话语就很薄弱。
“爹,俺能考上秀才,一定能考上的。”李家贵就像是赌咒发誓似的,扯了粗红的大脖子,连忙伸手喊着。
“得了吧,连个书都背不好——”李美娘却在一边磕着瓜子,给李家贵上眼药。
要不是李家贵,输得这么惨,这么丢人现眼,她也不能这样,灰溜溜的被赶出学堂。现在好了。别说是每个月出三钱银子去看龙先生了,就是学堂,她都不能靠近了去。
“去,你懂个啥,那是教俺读书的先生不好,没水平!”李家贵就甩了李美娘一袖子,呵斥到她。
“吓,谁说俺爹水平不行啊?”这回儿,孙氏听了李家贵的话,就不干了。
李家贵的启蒙先生,就是她爹孙秀才啊。说他先生不好,岂不是就是说她爹的不是?
孙氏就瞪了眼珠子,一副要跟李家贵干仗的,母老虎样子。
“吓,你爹要是好,那你哥咋还考不上秀才呢?”李家贵也粗着脖子,就用孙大壮来反驳孙氏。
孙大壮也跟着他爹孙秀才读过几年书,可是也不是个读书的料,考了四五次秀才,都没考上。就弃了书本,干起小买卖来了。
“吓,那是俺哥不愿意读书,不是俺爹不行——”孙氏就跟李家贵脸红脖子粗的争论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家贵,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明年再考不上秀才,就彻底别读了!”李能就像是下定决心了。
闻言,李家贵就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就撇了撇嘴到:“爹,俺一个人读书不行,没人督促教导,俺还得找个先生教俺才行。”
“还要找个先生?那就去找龙先生吧,人家学问挺好的。”李能想了下就说道。
“不行,不行,姓龙的说了,俺输了,就不能再踏进村里学堂去了。”李家贵赶紧的堵李能的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可是龙笑天的手下败将,还有脸去村里的学堂,跟了龙笑天读书吗?
就是龙笑天不计前嫌肯收他为徒,他也没脸去啊!
还有,那里现在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在读书,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跑去同堂,还不够丢人的呢!
“那,那咋办啊?”李能就有些无奈了。
孙秀才,李家贵嫌人家没本事,不肯再跟着去读书了。龙先生还不待见他,那家贵,该到哪里去读书好啊?
“爹,县里的县学挺好,里面的先生都水平高的,俺到那里的书院去读书,明年一定能考上秀才。”李家贵就赶紧笑着,给李能出主意。
“县学?不行,不行,那得出多少钱啊!”李能听了,却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似的。
到县里去读书,那可贵着呢!
不说一年的学费,一个人就得十两银子。就是李家贵到县里去读书,离得远,晚上不能回家,就得在县学里住下了。那里的住宿和吃喝的费用也是不菲的。
一年下来,两项银子加一起,少说也得十五两银子。
而李家,现在可是穷的,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见李能不干,李家贵可就着急了。
“爹,俺能不能考上秀才,可就看这一回了。你要是不同意,俺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说完,李家贵竟噗通一声,跪倒在李能跟前,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孙氏一看,也连忙低眉搭眼的跟着跪下了:“爹,你就让家贵去上学吧,俺们,俺们求您了——”
李能就看了李家贵,又看了孙氏,左右为难:“你们,你们这不是是把爹架在火上烤吗!”
李家现在的经济情况,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他哪里,还掏得出十多两银子的巨款啊!
原本,还上次卖地还剩下十多两银子,能花销一段日子的。可是却被李家贵去搞个什么同年会,给吃喝挥霍光了。
后来李能好不容易想出个生钱的道道来,想帮赵家一个忙,把晴娘诓去赵家为奴,指望了赵家能给他们家几两赏金。
可谁知,晴娘这小娃,可厉害着呢,战斗力超强,连赵大管家和一帮的大手,都被打了脸,灰溜溜的滚回赵家去了。
结果,这事又不成。现在李家,可真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一点银子都没有了。
可现在家贵,还想要银子上县学,他上哪儿弄银子去啊!
“他爹,你就让三儿去吧。他那身子骨,就是下地干活,能干个啥啊!还不够拖累你的呢,还不如让他去县里读书,说不定啊,换了个先生,还真能考上秀才呢!”林氏还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赶紧的劝着。
她也心疼银子,可是家贵要真当上了官老爷,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吗?区区十多两银子,算个什么啊!
林氏就白日憧憬做了梦,梦想李家贵一到县里书院读书,就一定能时来运转,考上秀才,紧接着还能考上举人,进士什么的——
“呸,俺不希望家贵考上秀才吗?可咱家哪还有钱嘞?你给俺变,变出来吗?”李能就跺了脚,烦躁的嚷嚷起来。
他也希望家贵进城里读书,能考个官老爷当当,可是钱呢,钱从哪里来?
“爹,咱家不是还有地吗,卖上几亩不就有钱了?”这时,孙氏就站了起来,甩着手帕子,鼓着腮帮子,给李能出着骚主意。
现在李家富不在家了,李家缺少劳动力。李能这老家伙,一个人又干不完地里的活计。就总是让她和林氏跟着下地干活。
可是林氏那老东西,一到地里不是嚷嚷脚疼,就是坐在地里不动弹,李能就总是让孙氏多干活。
可就把她这个如花似玉似的漂亮媳妇儿,给折腾的,整天都是满脸满头的土沫沫,手指头上也黑黢黢的,都快变成村里土掉渣的土婆子了。
孙氏就那个气哟,恨不得把家里的地,一下子都给卖光了,变成银子,好揣在她兜里,吃吃喝喝的了事。
“啊呸!地要是都卖光了,看你们去喝西北风啊!”没想到,孙氏的主意刚一出来,就被李能给吐了一头一脸的口水。
卖地,卖地!这群败家子就知道卖地,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家里的地都卖光了,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还不都得出去讨饭,喝西北风去啊!
李能就气的够呛,脸红脖子粗的,还直咳嗽。
“爹,俺,俺也只是说说,说说啊——”孙氏一见形式不好,忙就掩了面,尴尬的后退着,擦着一脸的口水。
“只要俺还活着,你们就别想打那十几亩土地的主意!”李能可就明白着呢,孙氏这个懒婆娘,整天就想要银子吃喝享受,可不管他们的死活。
“爹,您别生气,别生气啊——”李家贵一见李能生气了,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跑过来给他捶着背,宽着胸,弯着腰,赔着笑。
“爹,不就银子闹的吗,其实啊,俺还有个好办法弄银子的,根本就不用卖地。”李家贵就笑得猥琐又奸诈,好像他真有好主意似地。
“哦,咋弄银子,快说,快说——”一听家贵有办法,李能忙就支气耳朵来。林氏和孙氏听了,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听。
就是李美娘,也想知道,也把胖胖的大脸往人群里凑。却被李家贵一巴掌给推了出去。
“去,一边去,小孩子家家的,这里没你的事儿!”李家贵就把李美娘给赶出了圈子。
“哼,准不是好主意,你不让咱知道,俺还不愿意听嘞!”李美娘就一扬胖脸,就扭啊扭的,扭着肥臀,气哼哼的走出去了。
“好了,美娘走了。你有啥主意就快说吧。”李能就瞅了李美娘的背影一眼,催促着李家贵。
他也觉得美娘说得对,李家贵的脑袋瓜子里,准不知道要冒啥坏水呢。不过,能弄到银子的主意,对李家来说都是好主意。他就期盼了李家贵赶紧出个主意来,甭管多缺德!
“呵呵,咱家的地不能卖,可是,咱家还有人嘞——”李家贵的笑容里,就阴险得可怕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啥人,咱家还有啥人可以卖?”孙氏一听,心里着实就吓了一跳,忙就变了脸色。
她可是怕啊,怕李家贵把她给卖了。凭李家贵黑心的个性,不是做不出来啊。
在大周国,男尊女卑,当家的男人,可是有权力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当做财务卖掉的。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她不就成了比猪狗都贱的奴婢了吗?
“你怕个啥嘞?就你那个爹和做祸的兄弟,谁敢卖你嘞!”李家贵就有些看不上孙氏似的,撇着她,伸着手指,直数落她。
上次他酒后失手打了孙氏几下,就被孙氏父子带着她的老娘,找上门来,连着好几个月都这李家闹,可差点没做索死他。他哪还敢有动孙氏的心思啊。
还有,孙氏毕竟是上了年纪,又加上这段时间干农活干的,整日的外面风吹日晒的,一张老脸都土得直掉渣渣。他就是想卖孙氏,也卖不出十多两银子来啊。
还是别逗了!
“去,敢骂俺爹和兄弟,李家贵你找揍是不是!”一听不是卖她,孙氏的胆子立马就大了好些。撅了嘴,指了李家贵,就想去掐他解恨。又像是在对他讨好撒娇似的,扭着小腰,很风骚。
“都别咋呼了,听家贵出主意!”李能就吼了孙氏一嗓子,没个好脸色给她。
都啥时候了,火烧房梁了,还闹!
“呵呵,俺是说啊,卖二房家的——梦翎。”李家贵就阴笑着,比划着出了个断子绝孙的坏主意。
“啥?卖梦翎?不行,不行,她可是俺亲孙女!”尽管有了点心理准备,可是一听李家贵这么一说,李能心里还是咚咚的打上了鼓。觉得这不可行!
他刚才还以为家贵说要卖钱氏呢,钱氏只是他李家的媳妇,外姓人,又不是他们家什么血缘至亲,卖也就卖了。他也不心疼。
大不了钱家人找来了,他就说是出去找家贵去了,还没回来。十有八九就糊弄过去了。
可要是卖了梦翎——他李能的亲孙女,他的心里,可就不得劲了。又不是灾年荒年的,吃不上饭。卖自家的亲孙女,说出去得被人笑话死。还有,家富——
李能的心里,这时候总觉得他有点亏欠李家富。就不同意卖梦翎。
“爹,梦翎是个女孩子,以后还得赔嫁妆,赔好多银子嘞,她爹还是个囚犯,还不如现在就卖了呢——”李家贵就赶紧的在边上解释着,生怕李能不同意。
其实,他不止想卖了梦翎,还想把虎子也卖了,两鲜嫩鲜嫩的孪生娃娃,一个就是十两银子,两个不就是二十两?
那他这一年的花销,可就都有了。李家贵就白日做了梦,全把李家富是他亲二哥,梦翎虎子是他亲侄子侄女的事情,给忘脑后去了。满脑子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了。
可是,他就怕他提议卖了虎子,让李家没了唯一的孙子,会让李能生气发火。这事再废了。就只是提议卖了梦翎。至于虎子,呵呵,以后缺了银子,再说吧——
“是啊,是啊,又不是卖咱孙子虎子,怕个啥嘞。”林氏也在一边咋咋呼呼的直撺掇着。
多个人,就多吃一口饭。
现在林氏对待钱氏一家,就像是对待以前晴娘她们一样,可是狠着呢,也时时刻刻的瞪了眼,克扣了口粮,不让钱氏梦翎他们多吃。
要说卖梦翎,换银子给家贵读书博前程,她头一个就举手同意。
“可,可家富都坐牢了,咱再卖他的娃,不好吧。”李能就在几个人的使劲撺掇下,心里渐渐有了些活动范儿。
可是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过于不去。
“吓,现在还管家富嘞,当初家富放火,县大老爷审案的时候,是谁要把梦翎和虎子推出去顶罪的?”林氏就瘪了嘴,不屑的翻起李能的黑小肠来。
当初,李能可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把钱氏和俩娃娃都推出去顶罪了。他们可都在现场看着。
现在倒好,想装好人维护梦翎了,嘿,就这态度,谁相信他的好心啊!
“那,那个时候不是特殊吗——”李能就红着脸灿灿的说着,却是态度越来越软化了。
“现在是家贵的前程要紧,梦翎啊,也只是暂时卖出去,等咱家宽裕了,再赎回来不就得了。”林氏就给他出着宽泛主意。
大周国卖人有活契和死契之分。活契就是卖过三五年的,到主家去做奴婢,过后了还是自由人一个。
但死契就是把人一生都买给主家了,还有,就是这人以后生的娃娃也都是人家的奴婢,可以让人随意处理买卖。
林氏的意思,就说把梦翎卖了活契,做几年奴婢,等李家有活钱了,再把她赎取回来。
其实,这也是卖人,只不过能让李能心里抵触小点,能接受得了。
“那,那好吧。只是,这事最好别让钱氏知道。”李能就闪烁了眼神,期期艾艾的说道。
“知道了爹,这事儿啊,俺亲自去办。谁也不叫知道。你就请好吧。呵呵——”李家贵就露出他满嘴的黄黄牙齿,阴险的呵呵奸笑起来。
卖出的孩子,还想再赎回来?
哟,别天真了!
卖个活契的孩子,一个才三、四两银子,这么点银子能顶什么用?够他半年的花销不?
还是得卖了死契,才能卖出多点银子。呵呵,他可是知道一个地方,如果漂亮的姑娘卖进去了,能拿到整整十多两银子呢,到时候,他上县学的钱,可就凑够了——
李家贵他们在家里计划着什么毒计,钱氏可是一点影子都不知道的。
她现在,可是李家过得最苦最累的一个人。不光要天天跟了公公下地干农活,还得天天忙活了家里的饭菜。
得空,还得出来打柴火,猪草。一天到晚忙的,就像是个陀螺似的,没个闲时候。累的那个惨,就差在睡觉做梦的时候,都被逼着挥动胳膊手臂去干活了。
就是这样,林氏还整天跟她摆臭脸色,嫌她不干活,白吃饭,是个懒货!可就把当初对待木氏一家的恶劣态度,全都用在了他们二房身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娘,妹妹不见了,妹妹不见了——”钱氏正在地里,撅着屁股,疲惫的挥了锄头,用尽全身力气在锄草的时候,就听得她身后,传来虎子的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声。
“啥,啥没了?”钱氏弯腰弯得久了,血液流通不畅,耳朵就没那么灵光。猛听得虎子喊,她还没听清楚他说得是什么,就又回头问了一句。
“娘,妹妹不见了!”这回,虎子已经跑到了她跟前了,就大声喊了说。
“啥,啥时候的事?”这回钱氏就听清楚了,吓了一大跳,忙就停下了手里的锄头,赶忙问道。
“今天中午就不见人了,俺找了好久,在村里都找遍了,都没找到。”虎子的话语里都带着哭腔了,满脸泥花的抹着眼泪,就跟钱氏说道。
“啊——”闻言,钱氏只觉脑袋被劈了一般,嗡的一声响。身体忽悠悠晃了两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青山村就这么大点地方,从东头走到西头,不上几袋烟的功夫,就都走遍了。有什么人,藏到什么地方,一眼就看遍了。
如果梦翎真的不见了,那准是出事啦!
钱氏就惊吓的,身子瘫软在地上,差点就昏死了过去。
“娘,娘,你别吓唬俺啊——”虎子就吓得跪在了地上,使劲推着钱氏的身子,哭喊了起来。
妹妹梦翎不见了,娘亲要是再出了事,那他,他可咋办啊?
“啥事嘞,出了啥事儿了?”村里地里,这时候还有不少的人都在干活,听得这边吵闹,就有人伸头看了过来。
“钱氏昏倒了——”就有人看到钱氏倒在地上,身子软软的一动不动,虎子还在一边哭喊,忙就喊了起来。
于是,便有不少的村里人听到了,都围了过来。里面有几个妇人,忙着蹲下给钱氏捶胸、揉背,掐人中的。
“俺的命,咋这苦嘞——”钱氏一被弄醒过来,马上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李家富听了李家贵的撺掇,去点了火,就被县里抓去坐牢了。家里没了男人遮风挡雨的,现在,他们二房在李家过的日子,就像是在黄莲水里泡着,火里煎着似的,过得那个苦啊!
可是这还不算,而今,连娃娃梦翎都不见了——
她,她的命咋这么苦啊,啥倒霉事都被她摊上了!
“娘,妹妹,妹妹不见了啊——”虎子见钱氏醒了,又想起来梦翎,就又哭喊着说了起来。
“啥,梦翎不见了?那还不去找找去,还愣住干啥嘞!”村里人一听,忙就叫钱氏别哭了,快起来跟他们寻人去。
青山村村社私塾里。
龙笑天正在教学生们读书,识字,晴娘则坐在下面,一边听了讲,一边分神拿了根绣花针,在绣布上绣着什么。
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着龙笑天,羞涩而又满足的笑一笑。而龙笑天在不忙的时候,也会坐在她身边,亲亲热热的看了她绣花,说说话。
晴娘就很喜欢这种快乐,又温馨的小日子。
“梦翎啊,梦翎你在哪里啊?”晴娘这边正在忙着绣花,就听得私塾外面,有好多嘈杂喧闹的声音响起。而更有不少人,匆忙的往这边噼里啪啦的跑来。
“发生了什么事儿?”龙笑天也听见了这些不寻常的声音,忙就站起身形来,想去开门看看。
可是,还没等他走到私塾门口,就见大门砰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就见到几个村民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梦翎啊,梦翎在这里吗?”那为首的一个妇人见了龙笑天和晴娘,就忙拉住晴娘的胳膊问道。她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同样面色焦急的人。还有一个孩子也在其中。
“二婶?梦翎怎么啦?”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钱氏和虎子他们。他们寻人,就一路寻到这里来了。
“梦翎来过这里吗?来找过你吗?”钱氏一见是晴娘,忙就抓住她的袖子,满怀希望的盯着晴娘的眼睛问。
梦翎最喜欢跟晴娘在一起呆着了,以前有事没事都爱来找她玩,跟她学了刺绣。如果梦翎不在家,多半是来找晴娘来了。
“没有啊,俺一直呆在这里的,没见梦翎妹妹来过。”晴娘就赶忙说着,看得出钱氏他们找梦翎找得很着急。
见状,钱氏又把渴望的眼神看向了龙笑天和一众小孩子们,但他们也都纷纷说是没见到梦翎来过。
“梦翎,梦翎不见啦啊——”充满希望的钱氏一听,就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似的,再也忍不住了,萎顿在地上,捂着脸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二嫂,别急,梦翎什么时候不见的,仔细说说——”一见钱氏伤心成那个样子,晴娘就赶紧的问道。
在晴娘心里,虽然她已经离开李家,不再是李家人了,但还是很疼梦翎的,一心当她是亲妹妹一样看待。听说梦翎不见了,她也着急、担心。
“晴娘姐姐,梦翎是中午不见的——”这时候虎子,就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晴娘和龙笑天一遍。
原来,中午的时候,他和梦翎在家玩,他就被林氏给支出去打猪草去了,而梦翎则被林氏给叫了过去。等他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梦翎妹妹不见了。
开始,他还以为梦翎出去玩了,不在家。可是后来等了好久,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见梦翎回来,就出去找,可是村子里梦翎常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也还是没有见到人影。
他还以为是梦翎在跟他躲迷藏闹着玩呢,就又在村里喊好久,可是也没有寻到梦翎的踪影,这下,他就慌了。忙跑去问林氏,林氏说没看到,他就去找娘亲钱氏去了。
直到现在。
“你们全村都找遍了没?”这时候,龙笑天就插话进来问道。小梦翎丢的奇怪啊。
“找了,这里是最后一个地方了。”钱氏就满是哭腔的。抹着通红的眼睛说道。
“那村里几个有钱人家找了没?”龙笑天又问。村里有几家大户人家,高门大户的,围墙大门都紧紧闭着。一般人可进不去找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了赵府,其他的地方,俺们也找过了——”就有随来的村里人回答了。
“哦,那就是赵府没找过了?”龙笑天就皱了眉头问。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啊——”晴娘就赶紧拍了手,提议到。
全村就剩下赵府没找过了,说不定,梦翎还真藏在那里呢。
“可,赵府那里——”村民们就有些犹豫了,赵府可是村里第一富户,家里还有虎狼的家人,凶恶的看家狗。没个领头人,他们根本就不敢进去找啊。
赶巧,今天,村里的里正大人还去县里办事去了,不在村里。
“别怕,大家伙跟我一起去赵府看看。”龙笑天就宣布了到。
他可不怕什么赵府。一个乡下土财主家,能跟他们王府的威势比吗!况且,赵府,他可是光临过的,还是在夜间——
于是,龙笑天就气宇轩昂的,带了他们到赵府去寻人。
咚咚咚,咚咚咚,敲开赵府大门后,里面就走出了,八字胡须的赵府大管家。
“哟,龙先生,晴娘小姐,你们咋到这里来了?”一见龙笑天和晴娘,带了这么多人来赵府,赵府管家忙赶紧的点头哈腰赔着笑问起缘由。
现如今,他可不敢在晴娘和龙笑天面前托大。他到现在,头上还带着个假发套呢。
“赵大管家,李家的孙女李梦翎,可是在你们赵府?”龙笑天就有些讽刺似的问他。
这赵府大管家,以前在青山村可是威风得不得了,现在,怎么在他面前蔫了?
“没啊,俺们家又不缺丫头,招那个小孩子来干什么?”赵大管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呢。
“你没招,你们家大少爷没招吗?”就有个村民嚷嚷开了。他们可是还记得了,赵府大少爷可是有特殊癖好的。谁知道是不是又犯毛病了,偷偷弄了个幼女来折磨。
闻言,可就把钱氏给吓了个够呛,脸色都白得不成样子了。梦翎可千万别被变态的赵大少给弄走啊了,那,女孩子的一辈子可就完了。
这么想着,众村民看向赵府管家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
“哎呦,可不敢这么说啊,俺们赵大少爷的病可都全好了。还在前几天,就和老爷他们到州里去拜会亲戚去了。可不在家啊——”赵府管家就赶紧解释到。还吓得直擦了脸上的冷汗道。
可不能让村里人再误会了,再误会下去,再把那个什么会飞的大侠招来,他们赵府的人,还都要不要脑袋了?
“真的没有?”晴娘他们就不太相信。赵府人做过的坏事可是太多了。说出的话,跟放屁差不多。不由得不让人怀疑。
“真的没有啊,不信,不信你们搜!”赵府
管家倒是想得开,忙就利索闪开了身子,躬身请他们入内查找。
闻言,晴娘和龙笑天她就有些疑惑了,觉得这事有点复杂了。
如果真是赵府人做的,依他们的性子,自然是不敢放人进去搜查的。可如今赵府的人,一脸的坦然,还一点不怕他们进去搜查。
可能,真就不是他们干的!
那,梦翎,到底上哪里去了呢?
不过怀疑归怀疑,赵府他们还是没放过,进去仔细查找一遍。就发现,赵老财一家真就不在家。梦翎也不在他们家。
“梦翎啊,梦翎你上哪儿去了啊?”可把钱氏给急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差点就疯掉了。
村里最后的一个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梦翎的影子,这就意味着,梦翎真出事了!
她不着急,也不行了。
“虎子,你来,我问你——”这时候,龙笑天就仔细思考了一下,挥手把虎子给叫了过来。
“龙先生——”虎子也听话,就乖乖的过去了。
“虎子,你最后一次见到妹妹是在什么地方?”龙笑天就开始刨根问底。凭他的经验,觉得这事一定有地方被他们放过去了,没抓住。
“在俺家,奶奶让俺出去打猪草后,就再没见到妹妹。”虎子记得很清楚。
闻言,晴娘的眉头猛的就是一跳。
在李家,林氏——
难道是,这事儿还跟林氏有关?晴娘想到林氏的为人,不禁就好像抓住点什么。
“走,咱们去李家!”显然,龙笑天也想到了这点,就忙叫住大家跟他去李家。
钱氏一听又有线索和希望了,也就顾不上软弱哭泣,忙擦了把眼泪,赶紧跟着跑了。
“娘,娘,梦翎去哪儿了?”钱氏带着虎子,就呼呼的先跑进李家,追问林氏去了。
就见林氏半靠半躺在炕上,跟李美娘正磕着瓜子,磕得欢实呢。那表情悠闲的,一点也没看出为找不到梦翎而担心过一星半点的。
而李能今天也没有去下地干活,而是盘着腿,像是满怀心事的,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袋锅子。
“吓,你的娃娃,自己不看好,俺哪儿知道去哪了!”林氏就没好气的瞪了钱氏一眼,哗啦一下子把手中的瓜子皮扔到钱氏面前。
那样子就像是对钱氏的追问,很嫌弃,气鼓鼓的很不满意似的。
“虎子说,他最后见到梦翎是在家里,你把他支出去的——”钱氏就赶紧的问着。心里却有点打鼓似的气虚、害怕,还胆怯的看了林氏一眼。
这段时间,林氏总算找他们二房的麻烦,李家富又不在家,没人帮着她。被欺负侮辱的次数多了,她就真有点害怕林氏了。
“虎子,你猪草打好了没?看饿着家里的猪,俺不打断你的腿!”林氏不回答,反而狠狠瞪了虎子一眼,就骂他。还伸了个邦邦硬的钳子手,想来拧他身上的肉。
“娘,娘,俺怕——”虎子就吓的,眼泪汪汪的,当场就掉了下来。赶紧往钱氏怀里钻。
“吓,你还长本事了啊,还敢躲,还敢躲!”林氏一把没掐到,就气咻咻的跳下了炕,拐着小脚,又来拧虎子。钱氏一看那不好,连忙拿自己的身子挡住,护住虎子。
结果,林氏掐不到虎子,就在钱氏身上狠狠的掐了好几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就把钱氏给掐的啊,疼得眼泪止不住的,哇哇往外流淌。
“娘,娘——”钱氏就哀求的哭了起来。态度上也软化了好些。
可是这一切,李能就坐在一边看着发生,却像是无动于衷似的,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小贱蹄子,还不快给俺做饭去,等天黑了啊!”林氏见先发制人拿捏住钱氏了,让钱氏不敢再反抗了,就跺了脚,臭骂着她。
“可,可是梦翎——”钱氏现在哪有心思做饭啊,就软弱的哭诉着。
“什么梦翎不梦翎的,有俺们两个老的吃饭重要吗,还不赶紧去做饭!”林氏就非要赶她去做饭。
见钱氏还有些犹豫着不动地方,还马上拿了炕上的笤帚疙瘩,举起来要来打她。
“住手!”这时候,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及时赶到了。晴娘就一声大喝,赶紧跑上前去,一把推开了林氏,把钱氏娘俩给拉了过来。
“你,你,你个死丫头,你跑来干什么?”冷不防的,林氏就被晴娘给推了个跟头,一下就仰歪在炕上了。咔吧一声就磕了腰一下,林氏就赶紧捂着尾巴骨,嘴里一阵抽着冷气,疼得直咧嘴,可,还是不忘骂晴娘。
“晴娘,你来俺李家干什么,这是俺们李家的家务事,不欢迎你,你给俺滚出去!”李能终于肯放下烟袋锅子,说句话了。却是要赶走晴娘。
话说,现在李家的事情,一碰上晴娘,准是他们吃亏,李能心里可就把晴娘当着他们李家的克星,不祥之人了。
“梦翎失踪了是你们家务事?这么说,是你们把梦翎弄丢的?”晴娘却聪明的,一下就抓住了李能的语言漏洞。
自己的亲孙女都丢了,林氏和李能不急着找人,却一个在这里吃瓜子,一个在这里抽烟,好悠闲啊。
而今,又说出这般刻薄伤人的话。说他们俩没问题,谁信啊!
闻言,李能眼皮就一阵抽搐,就像是故意回避什么似的,眼神闪烁的,又低下头去抽起烟袋锅子不说话了。
这是他一项的出事策略,出了事就装傻,十有八九都可能糊弄过去。
“爹,你知道梦翎去哪儿啦?”见李能那个表情,钱氏就晓得了,他和林氏一定知道梦翎的去向。忙就扑了过去,摇晃着李能的身子,恳请着问他。
“你晃啥嘞,你晃啥嘞?他是你公公!别动手动脚的。”林氏那边倒是急了,忙就跑过来,一把推开钱氏。
“你是不是没男人急疯了?啊,连你公公都弄,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啊!”林氏就像是吃了多大醋似的,口沫横飞的嚷嚷着,故意把话题带歪。
“林氏,你少装蒜,快说,梦翎被你们弄哪儿去了?”这时候,晴娘就跨上前一步,质问了她。
晴娘现在也没有顾忌了,李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欺负她或者她的朋友,做出丢脸的事情,林氏和李能早就不配称之为她的长辈了。
所以,这声林氏,她叫得毫无顾忌。
“吓,好你个臭丫头,竟敢这么叫俺,看俺不打死你!”林氏就跳了身子,还想像是以前在李家那样,撒泼蛮横的,挥了笤帚疙瘩来打压晴娘。
“别装蒜,快把梦翎的去向交代清楚!”这时,龙笑天就踏前一步。一把就把林氏的笤帚给夺了下来,还厉声呵斥住了她。
敢欺负他的晴娘,看他不收拾了她!
“吓,吓——”龙笑天的身子这么高大,又这么有力气,可就一下就把林氏给吓唬住了。可是,她还不想说出梦翎的去处,就歪在炕沿上,撅着嘴,鼓着腮帮子,不肯说任何话。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俺就不说,你能把俺咋样?
而李能,也只是顾着抽烟,仗着他年岁大,别人不好动他,也不肯交代梦翎的去向。
事情发展到这地方,就有点卡住了。
“龙先生,俺知道梦翎的去向——”可是这个时候,李美娘却忸怩的绞着个帕子,对龙笑天讨好的笑着。
哦,李美娘知道梦翎的下落?
闻言,龙笑天眉头就是一弹跳:“好,你快说。”龙笑天就对李美娘,终于有了点好脸色。
“别,美娘别说!”林氏却想让别人知道梦翎的下落,忙赶紧爬上了炕去,急着去捂了李美娘的嘴巴,不让她说话。
“哎呦,娘,这事人家早晚得知道。还替三哥隐瞒什么啊!”李美娘就一把把林氏的胳膊给扒拉掉了。
在这件事情里,她三哥李家贵可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又是有银子花,又是能到县里那个花花地界去读书的。可是她,她除了被龙先生鄙夷外,啥也没得到啊。
李美娘就不干了,觉得她亏大发了。觉得该告诉龙先生,起码还能在龙笑天面前,博得个好印象不是!
什么,这事儿还跟李家贵有关?
听到这儿,晴娘就赶紧的给钱氏递眼色,让她上前去问李美娘具体情况。而她则拦了林氏的举动,不让她阻止李美娘说话。
而李能,则有龙笑天和众村民他们拦着。
“梦翎啊,被俺三哥领去镇上卖了,这会儿啊,估计都该到牙行了——”李美娘看了龙笑天俊逸的脸庞,就连忙傻笑着,全都一股脑的说了
啥?梦翎被李家贵卖了!
这句话就像是个晴天霹雳似的,把在场众人给轰得外焦里嫩的。
又不是荒年,也不是没饭吃的,李家竟然把亲孙女给卖了!
还是李家饱读诗书的——号称青山村第一才子的李家贵,干的好事!
众人就都惊得够呛,纷纷扭头议论起来。
“李家也不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啊,咋就连亲孙女都卖了呢?”就有人不解。
“什么吃不上饭啊,瞧瞧人家还在嗑瓜子呢,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吗?”
“就是,李家人都是满肚子的坏水,你没看以前林氏还想把晴娘活着卖了陪葬呢吗?看看,现在连梦翎都卖了换钱花了——”
“真就不是个好东西!”在场的众人都指责了林氏和李能他们的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梦翎,梦翎啊——”钱氏就吓得够呛,连哭带喊的地跌撞撞的,忙往门外跑去。
她要去镇上,去找梦翎去。她可不能让梦翎小小年纪就被卖了,做猪狗不如的奴婢。
“等等二嫂!”见状,晴娘赶紧就跟了上去。钱氏一个妇人,身上又没有钱,就是去镇上了,就能把梦翎找回来吗?
“你们帮忙看着虎子,我也跟着去镇上一趟。”龙笑天就吩咐了村民,他也赶忙跟着晴娘她们上镇上去了。
为了节省时间,几个人就去找了驴二叔,坐了他的骡车,快速的朝镇上进发。
可是,到了镇上,晴娘他们却不晓得牙行在哪里。
问镇上的人,镇上的人也多不晓得牙行在什么地方。因为,这几年大周国风调雨顺的,很少有老百姓都吃不饱饭,也没几个人家艰难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就多数人不晓得这个地方。
“晴娘小姐,晴娘小姐您来了啊——”一行人正着急着,就听得有人在边上喊晴娘的名字。
晴娘他们抬头一看,就发现,几个歪戴帽子的汉子们,正弯着腰,赔笑着看着她呢。
哦,这些人是——晴娘觉得很眼熟,就回想起来了——这些人不是那个扶月哥哥的手下吗?
当时,他们还认了晴娘当大姐大呢,虽然晴娘没有直接承认了,但是他们也一直当她是老大,尊敬着她。
还每每送了银子过来,孝敬她,可是晴娘都没要。
“你们过来,俺问你们,镇上有几个牙行?都在哪里?”晴娘就赶紧的把他们给招呼了过来。
这群混混们,常在镇上走街串巷的,东家逛,西家走的,肯定知道牙行在什么地方啊。
“回晴娘小姐,镇上就一家牙行,就在镇上的西北角。您要买奴婢不?俺们带您去啊——?”几个混混忙就讨好的,争先恐后的说道。
“好,快带俺们去。找到了人,俺重重有赏!”晴娘就赶紧催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啊,她正着急呢,这群混混们就来帮忙了。好啊!
“哎!”一听还有赏金给他们,这群混混们表现得就更加积极了,忙就连跑带颠的在前面带上路了。
几个人就匆匆往镇上西北角走,拐了好几个弯子,才在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牙行的门首。
“就这里,就这里,呵呵——”几个混混们就笑着说到。
然后就有人上去砰砰砸门。
“快开门,快开门,生意来了。”混混们就是一阵喊。
“哎,来了,来了。”就听牙行里面一阵坨坨的脚步声响起来,就有人跑来开门。
黑色的木门一开,顿时一股酸臭之气,扑面而来。哎呦,晴娘他们就赶紧下意识的捂着了自己的鼻子。
随后,晴娘他们就见了,牙行的院子里,屋子里,到处都是蹲着坐着的人,还一个个的蓬头垢面,连鞋子都没个完整穿着的人。
一见晴娘他们这群人出现在门口,像是来买人的。那些人忙都转了头往这边瞅。还有几个灵巧的奴婢,就赶忙站了起来,朝这里一个劲的鞠躬作揖。
那个意思就像是在说,想引起晴娘他们的注意,让她开开恩,买了他们去吧。
还有些人,就凑了过来,想跟晴娘他们套近乎。
可是,这些人,都被牙行里的管事汉子们,给挥着棍子,赶到一边去了。
“哟,您几位,要买奴婢啊?”就有个扇着扇子,穿着一身水绿色夹袄的胖女人,忙面容满面的跑来笑着给他们鞠躬行礼,问他们。
这个女人,就是牙行当家的,李牙婆。
“牙婆,俺问你,今天,可有人来卖孩子?”晴娘也没拐弯,劈了头,直接问道。
时间紧迫,找梦翎要紧,她也顾不得多礼,绕圈子了。
“卖孩子,咱这里每天都有人来卖啊,什么货色的都有,您要买什么样子的,几岁口的?”牙婆先是一愣,就赶紧的满脸堆笑的推销着。
“俺要找个人,叫梦翎的女孩子,应该是今天上午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领来卖的。”晴娘也不跟她废话,就说到。
“哟,是来找人啊,俺这地方,可不是善堂啊——”那个胖女人就扇了扇子,撅了嘴,不想告诉他们。
“求求你啊,那是俺闺女啊,可不能当奴婢啊——”钱氏就哭着,扑到这个胖女人面前,拉着她的衣服恳求着。
“去去去,不买人就别进咱家们。”那个女人却嫌弃的,一把推开钱氏,冷血的要扭头走开。
要是卖了孩子后,家长又都来找来,那她还开什么牙行赚钱啊,关了门得了!
“老李牙婆,别装蒜!敢在俺们晴娘小姐面前摆架子,你这破牙行还想不想干了,啊?”那几个混混们就凶狠的从后面冲了出来,想去揍这个胖牙婆。
“哎呦哟,是扶月哥哥的兄弟啊,误会误会啊。”这个牙婆一看形式不好,马上就换了一副笑脸出来。
见状,晴娘就很有威势的点点头,让混混们先不要动手。
不得不说,有时候,小混混们也挺有优势。尤其是这些干偏门的家伙,都害怕他们。不敢在他们面前耍诈。
“知道就好,还不快把上午那个孩子交出来!”混混们就催。
“哎呦,俺今天哪儿收到孩子了。今天上午是有个男人来卖孩子嘞,可是嫌咱给的银子少,就又领走了。”那个牙婆就赶紧扭了两扭肥腰,交代了说。
生怕她回话晚了,晴娘再叫混混们揍她。她可是这一带有名的细皮嫩肉的美人,街坊们可都叫她牙婆西施呢。再把她打坏了,可就不美了。
牙婆这么想着,还赶紧把自己的碎刘海给整理了一下,好显得自己更妖娆动人,好看些。
“那个孩子长什么样?”晴娘却直接忽略了牙婆的媚态,直接问梦翎的下落。
“五、六岁的女孩子,刚刚总角,长得还挺好看的嘞。诺,手腕上好像还带了个白色的贝壳手链——”牙婆就扇了两把扇子,在胖胖的左手腕子上,比划了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晴娘的眼神就是一亮。
白色贝壳手链啊,这是她编的,送给梦翎带的啊。上次那个手链被人踩碎了,梦翎哭得可伤心呢,后来再来找晴娘玩,晴娘就又做了一个更好、更漂亮的,送了给她。
不用说,那个四、五岁的女娃娃很可能就是梦翎。而那个男人,就极有可能是李家贵!
“领哪儿去了,快说!”事情问道这地步,晴娘也有点着急了,忙着追问。李家贵居然把梦翎又给领走了,还去想不明,晴娘听到这个消息,可是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呵呵,这个嘛,这个吗——”牙婆就伸出了胖胖手,摊着。笑得极为暧昧和意思明显。
“晴娘小姐问你话是抬举你,还敢要银子嘞?”几个混混就甩着脸色骂她。
“哎呦,咱家也是个要吃饭的啊——”胖牙婆就嗤了嘴笑,还是伸着个手,不肯收回去。
她看出来了,那几个混混虽然凶,这个叫晴娘小姐的,却是个心善的好人,不让也不会下这么大力气,来帮人找个小娃娃。既然是好人,总不能让她白忙活一顿吧?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龙笑天一见,还真掏出了一块散碎银子,放到李牙婆手里。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抓紧时间找人是正经。
“是是是,俺说,俺说。那个男人啊,嫌弃俺这里给的银子少,就嘟囔了,说要卖到县里丽春院去!”牙婆就嘻嘻笑着,还把那块银子放到嘴里咬了咬。
什么,丽春院?
那里不是——
晴娘就是一惊,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那个丽春院,好像就是晴娘第一次到镇上来,跟木氏见过的那个二层小高楼。当时晴娘可是看到过,那里面的女人,大白天的都在搔首弄姿,招呼男人的。
说白了,丽春院就是青楼!
梦翎一个小女孩子,被要是被卖到那里去了,那一辈子,可就毁了!
“丽、丽春院是什么地方?”钱氏还不知道这个地方,见众人一听到这个词,都有些神情怪怪的样子,心里感觉就不好,忙就问着。
可是众人一见钱氏这么一问,都不由得都避开了脸,那样子既像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也像是不愿意打击到她似的。连晴娘,都有点面色苦涩绯红的,张了张嘴,就又闭上了。
“哎呦,你还不知道丽春院呢?丽春院可是男人买醉、销魂的地方呗——”那个胖牙婆,倒是毫无顾忌,就用扇子捂了下鼻子,对了钱氏他们,扭了扭两下身子,吃吃的直笑。
“啊——”这回,钱氏就知道丽春院是什么地方了。当场,就捂着嗡嗡直响的脑袋,差点惊得昏死过去。
青楼,那可是毁人清白的地方。好人家的女孩子,进到了那里,可就算是进了魔窟,算是彻底毁了啊!
梦翎,梦翎可才六岁啊,这可怎么办啊!钱氏就头脑发昏的,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二婶,先别昏呢,现在赶去,说不定还来得急的。”晴娘就赶紧的扶住钱氏,劝慰着。
这个钱氏,现在被林氏欺负的,越来越软弱了,以前潇洒的真性情,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哪儿去了?
“对,快走吧,说不定还来得及,能救出来呢。”随来的一个混混也插嘴催促到。
他们可是经常混迹于这些地方,最清楚这些地方的运作规律。买卖娃娃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不得有个签约交钱的过程啊?
而且,他们看了半天,也看明白了,感情,是晴娘大姐大家的亲戚,有小孩子被卖进青楼了。他们能不积极着帮忙寻人吗?
“好好,快去,快去啊”。钱氏一听,也是这个理,马上就强忍着伤心,打起精神来。催促着快去寻人。
于是,这群人又匆匆忙忙的赶往镇子中心的丽春院。
装修得到处是红色,粉色,花团锦簇,大红灯笼高高挂,喜气洋洋的丽春院。
一个红袄绿裙穿着艳丽却身材细溜的丽春院的老、鸨子,就挥了一条翠绿的花色手帕子,单腿往前一跨,扭了两扭,对李家贵挺娇俏的喊了一声。
“李公子,梦翎的卖身契已经写好啦,让小姑娘在上面俺个手印吧。按了,咱这十八两白花花的细丝银子,可就全归李公子你了。”
丽春院老鸨子就把桌子上的一张契约推给了李家贵。还对李家贵李家贵这人抛了一个妖娆又香喷喷的媚眼。
其实李家贵这人长得也不赖。高高的个子,还有一副白净面皮。穿的也还可以,一身蓝色撒花长袍,虽然不是有钱人穿的绸缎长跑,却也是江夏细布料的,做工精致。看上去也很有读书人的范儿,有模有样,像是个小白脸,公子哥。
挺找女人喜欢的,尤其是老鸨子这样的四五十岁的半老徐娘喜欢。
“好嘞。梦翎啊,赶紧的去按个手印啊,按了,三叔就把这块糖给你吃!”李家贵就瞅了风骚的老鸨子的小细腰一眼,又瞅了她手里拿着的一大袋哗哗作响的银子,直吞咽口水。就催了梦翎赶紧去按手印、画押。
话说,别的地方,卖个孩子,最多就十两银子。可是这丽春院,却是个做特殊职业的地方,一般的家长,就是穷死、饿死,也不愿意把娃娃卖到这里的。
所有,丽春院收女娃娃,价钱就比别的地方高不少。再加上梦翎本来就长得不错,小脸挺俊俏的,就讲好了价钱,足足卖了十八两银子呢。
十八两银子,可比他要到县学读书需要的银两,还多出三两银子呢。拿着这三两银子,干啥不好哟!
李家贵就可高兴坏了,瞅了那袋银子,眼馋得够呛,很想去夺。。却被老鸨子一瞪眼,又猥琐的笑了,回头就赶紧催了梦翎去按手印,他好拿了银子到手。
“俺不要,三叔你是坏人,是吃人的大灰狼!”可是梦翎也不傻。到了这地方,见了这么多男女女人衣着暴漏,肆无忌惮的搂搂抱抱,早就羞坏了。知道三叔带她来的地方不是好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梦翎现在又听到这么穿着奇怪,又笑得可怕的陌生老太婆说,要卖她在这里之类的话,还让她留在这里住,可就吓坏了,说什么也不肯去按手印。
情急之下,还把晴娘给她讲的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拿了出来,把李家贵比作吃人的坏蛋,大灰狼!
“去,臭丫头懂什么大灰狼不大灰狼的,你就赶紧给俺按手印去吧!”李家贵当时就被骂得有些恼了,也不对梦翎装和颜悦色了,直接就变了脸,抱起梦翎,抓住她的手,就往卖身契上按去。
“俺不要按,不要按,三叔是坏人,坏人!”梦翎哇的一声就哭上了,使劲攥着个拳头,往回缩。还使劲蹬着腿、踢着脚,使劲挣扎着,就是不让李家贵抱牢她。
“快点帮忙啊——”李家贵就催了站在一边的老鸨子,让她快动手,直接抓了梦翎的手指头,去沾了印泥,按下去。
“哎呦,小丫头,到了丽春院你就吃香的,喝辣的吧,还哭啥啊。”丽春院的老鸨子就赶紧的笑着,扯了梦翎的手,掰开,使劲的朝卖身契上按去。
就一下,梦翎的大拇指就按在了卖身契的签名位置上。
“娘——”李家贵放开梦翎后,梦翎身子一软,就坐在地上哭上了。她虽然年纪只有六岁,却是懂点事了。就知道这一指头按下去,准没好事。怕是,以后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娘亲了。
“好嘞,大功告成。梦翎是你们的人了。快拿来银子吧。”李家贵就笑得那个贱啊,赶紧是就来抢老鸨手里的钱袋子。
“去,你想得美啊。”可谁想,刚才还笑着朝他抛媚眼的老鸨子,却忽然变了脸,一下把钱袋子又给抽了回去。
“咋?俺都把亲侄女都卖给你们了,咋还不给俺银子!”李家贵的手就举在了半空,是缩也不是,拿也不是,立刻变黑了脸,厉声喝问到。
他可是随了林氏和李能的秉性,对银子特别的在意,谁挡了他拿银子发财,他就跟谁翻脸!
“哎呦喂,李大公子,你可别忘了,当初在咱这儿,你可还欠着好大一笔账呢。”老鸨子就抿了嘴,像是在笑。却把银袋子一下子,就揣进了自己怀里。
李家贵想拿到银子,行,先把以前欠的账目给清了再说!
李家贵以前,也没正经读过什么书,净往丽春院这种地方跑了,夜不归宿,叫花姑娘,可是欠了她们不少的花酒钱呢。要不是李家一直经济条件还行,总是今天没钱,下次也会有钱拿来。她们早就追家里去要了。
不过现在,听说李家出了一些事,败落了下去。还有,都沦落到卖自家亲侄女度日了。哪还有钱嘞。
这不,李家贵一旦有了银子,她们当然得在第一时间拿回来欠账了。
“别,别,俺的好人儿啊,这次就先欠着,俺现在可急着用银子,上县学考秀才呢——”李家贵一听,是他的不是,忙就软下了身段,凑到老鸨子跟前,死乞白赖、出卖色相的波的亲了一下,然后就低声下气的笑着要钱。
“去,李家贵你连俺们这种钱都赖,连你侄女都卖,缺了八辈子的德,你还想考什么秀才啊——”可,人家老鸨子从来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也不缺男人。李家贵的那点小支俩自然哄骗不了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却说了特难听的话,来羞辱他。
眼神里,还有点蔑视的看着李家贵,很有些看不起他。
说实话,老鸨子小时候也是被无良家人给卖到这里的,遭了一辈子的罪,也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她就挺痛恨李家贵这种贱人的。
能逮住机会修理这种贱人的时候,她绝不放过。
“谁敢说俺缺德,啊?这小丫头片子,在家也是个白吃饭的赔钱货,还不如卖了换钱!还有,这事儿可是俺爹娘做的主!”
结果,李家贵还恬不知耻,还把后背使劲一挺,脑袋一仰,把林氏和李能都给抬了出来。好像他还挺孝顺,挺正义凌然的。是为李家排忧解难的,在做这种事情的功臣似的
“呸,一家老不死的,都不是好东西!”老鸨子就气愤的挥着花手帕,把李家人都骂了个遍。
“对,对对,他们就是个老不死的,俺可是个好人。你骂也骂了,气也出了,赶紧把银子给俺吧。”李家贵倒是脸皮厚,只顾涎着脸,要银子,连老鸨子骂他爹娘,他都笑嘻嘻的认了。
或许,在他心里,林氏和李能还真是个老不死的,都不是好东西。
“哼,这次就便宜你了。不过,得扣了八两嫖、资。”老鸨子就从钱袋子里又拿出了八两银子回去,才把钱袋子甩给李家贵。
“哎呦,俺的祖宗嘞!俺县学一年至少要十五两银子,你一下就扣了八两去,俺哪还够啊——”李家贵就焦急的跺了脚,连忙喊了起来。
“你要不要,不要,这十两银子就算是利息了!”老鸨子见李家贵还嫌弃,忙就要剩下的银子也收回去。
“哎呦,别,别,十两就十两吧。”李家贵就哭丧着脸,赶紧的把钱袋子,从老鸨子手里给抢了过来。
然后赶忙又把银子从口袋里倒了出来,赶紧数了数银子。
就发现有点不太对劲,数了又数,竟然发现十两银子里少了一大块。现在只有九两银子了。
“哎,怎么少了一两啊?”李家贵忙就去追,伸开双手,挡在拉着梦翎要离开的老鸨子身前。
“废话,你刚才亲了老娘一下,不要钱啊!”老鸨子就扭搭着屁股,这边拉了梦翎的手往外走,那边就挥着手帕,随便着打发李家贵。
哎呦,这下,李家贵就气得直跺脚,骂老鸨子的娘。
早知道在丽春院,连亲一下老鸨子的鸡皮老脸,都算钱,他还不如把直接梦翎卖给牙行呢。
最起码,还有十两银子可拿!
现在到好,就剩下九两银子了。他上县学,剩下的五两银子从哪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贵就那个欲哭无泪啊,后悔来丽春院这个吃人不眨眼睛的销金窟了。
可是,梦翎已经卖了,银子也被老鸨扣下了一多半,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就只好拿着半袋子散碎银子,垂头丧气的往丽春院外面走去。
可是,刚出丽春院大门,迎面就遇上了一群人。
“李家贵,你还俺梦翎!”找到丽春院来了,钱氏一眼就瞅见了穿长袍的李家贵,当即就嘶喊着扑了上来。
“你,你,你咋找来了?”李家贵做贼心虚,就被钱氏打得、抓挠的连连往后退着。
他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前脚刚卖了梦翎,后脚,钱氏就找来了。
钱氏,不是被他娘林氏给支到地里干活去了吗?咋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俺的梦翎呢?你把她弄哪去了,快还给俺——”钱氏就使劲扯了李家贵的衣服,拼命推搡、哭喊着。
“啥,啥梦翎嘞,俺可没见过!这种地方是啥好地方啊,嫂子你赶紧回家去吧”被钱氏扯得没法,李家贵就眼珠子一转,忙撒谎到。还想把钱氏赶紧糊弄回家去。
“李家贵,你不用撒谎!我们刚从杜牙婆那里来。”这时候,龙笑天就赶到了,正好听见李家贵撒谎,直接点明了事实真相。
“就是,俺们都知道了,就是你拐带着梦翎的,还带到了牙行要去卖。快说,你把梦翎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晴娘也跳过来赶紧,追问。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俺说没有,就是没有!”李家贵还想嘴硬抵赖,还想伸手去扒拉开晴娘。欺负她年纪小,体力弱。
“快说!”见李家贵对晴娘动手动脚的,龙笑天脸当即就是一沉,就不干了,一把揪了李家贵的衣服领子,冷冷的问道。
李家贵要想找打,他成全他!
顿时,一股寒气威压,就从龙笑天身上散发开来,让李家贵身边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度。
李家贵就不由得冻得身体都打了哆嗦,面色惨白,心里被压得受不了,就不由得指了指丽春院里面招了供,“卖,卖了——”
“啥,你把梦翎卖了?你个王八蛋啊——”钱氏就气得,直骂李家贵,还顺手噼里啪啦的抽了他几记耳光。
她以前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家富的亲兄弟能干出这种不是人做的事情。竟然,竟然把自己亲哥哥的女儿,给卖到了青楼去。
这,这还是人吗!
“你,你,你咋打人呢?”李家贵捂着满是红印的脸,缩在一边,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
“你什么你,带路!”龙笑天去不管这么多,就一把推了李家贵进丽春院,让他前面带路去找梦翎。
“哎,哎——”龙笑天力气很大,李家贵根本没法反抗,没法,就被龙笑天押着进入了丽春院。去找老鸨子。
“哟,李公子,你咋又回来了?是不是还惦记着俺们丽春院的姑娘,不舍得走啊?”老鸨子就挥舞着花手帕,又媚笑横生的,笑眯眯的迎了过来。
只要是金主,她可都是来者不拒的。老鸨子就想着,把李家贵身上最后的九两银子,也榨干了,掏回来。
“他们,他们来了——”李家贵就低眉顺眼的站到了她身边,像是跟老鸨子一路的,还对她一个劲的使眼色,还畏畏缩缩的伸了个手指,一个劲的示意老鸨子。
“谁啊,谁来了?你带来的客人?”老鸨子还不知道是谁杀来了。就笑着伸了脑袋,去看。
却发现,有一大群的男男女女的,都横眉竖目的闯进了丽春院。
为首的两个人,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都特别的惹人眼球。
“哟,这位少爷,你是来找哪位姑娘的啊?”龙笑天长得最帅气,也最有威势。往那儿一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这群人的首领。
老鸨子就连忙扭啊扭的,妖娆的甩着手帕子,朝龙笑天媚笑着迎了过去。
没办法,谁让龙笑天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气质呢。特吸引女孩子。当然,就算老鸨子已经不年轻了,也还是很喜欢帅哥的。
不过,走到龙笑天跟前,老鸨子的眼神也有些疑惑的又落在了晴娘身上。
心里就在嘀咕着,咋这位帅气的公子哥,来逛青楼,身边还带着女眷呢?
“俺们是来找他刚卖进你这儿的那个小姑娘的。”晴娘就指了李家贵,皱着眉头,一下子挡在龙笑天跟前到。
这个老鸨子,一身的风尘脂粉气,满脸的白粉都直掉渣渣,还风骚妖娆的,直往龙笑天身上蹭。那个讨厌啊,晴娘就觉得心里特膈应,气不打一处来。
“哟,是来找俺们姑娘的啊——”老鸨子就捂着嘴吃吃的笑。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位女娃娃,可是很吃紧那位帅气公子哥的。连她想靠近一下,都不让。
“什么你们姑娘,是俺的梦翎,快还给俺。”钱氏就跳了过来,连忙哭喊起来。
“吓,你的谁啊,姑娘卖到俺们丽春院,就是俺们的人啦。想要走,行,拿钱来吧。”老鸨子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伸个胳膊、手掌,非要要钱。
“俺,俺是她娘,是你们背着俺,买卖了梦翎,还敢向俺要钱?”钱氏就不干了,直往老鸨子身上扑,去哭喊。
她哪里有钱啊,要是有也不会连累的梦翎被卖了。
“吓,俺可不管你是谁的娘,梦翎那小丫头,可是咱真金白银买来的,还有卖身契为证嘞。就是打官司打到县太爷那里,俺也不怕。”老鸨子就掐了腰寸步不让的,还把她怀里揣着的卖身契,直接抖搂了出来,给晴娘他们看。
晴娘他们就赶紧接过来一瞅,就发现在卖身契上有个梦翎的大红手印,而落款处,却是李家贵的签名。
果然是李家贵这个混蛋,卖的梦翎!
晴娘他们就恨得李家贵牙根直痒痒,连自己的亲侄女都卖了换钱花,真就不是人!
晴娘他们就生气的转头去找李家贵,却发现他正摸着墙壁,垫着脚跟,想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的,一点点的往外挪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上哪里去啊,你家人都找来了,看你卖的好人!”老鸨子就先不干了,一步就冲了过去,揪了李家贵的衣服后脖领子,就把他给拽了过来。
又是写卖身契,又是数银子的,好容易买到了漂亮女娃娃。可还没等她调教好,赚到银子呢。一眨眼功夫,人家亲娘又气势汹汹的找来了。
李家贵介绍的啥好生意啊,净害人瞎耽误功夫了!
“哎呦喂,呵呵,呵呵——”李家贵那张脸,就笑得比哭还难看,吓唬的,连忙点头哈腰的,给他们赔不是。
晴娘和老鸨子他们双方,都是厉害的主儿,他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梦翎俺们不卖了,你把孩子给俺们退回来吧。”龙笑天就出面了,说道。
“啥不卖了?行,拿就拿三百两银子来吧。”老鸨子先是一愣,马上就狮子大开口的说道。
“这张卖身契上,不是写着十八两银子吗,怎么又三百两了?”晴娘就皱了眉头问。
“吓,现在梦翎是俺们家的姑娘,俺想卖多少,就卖多少,不买啊,随便你。”老鸨子就仰着个脖子,开始坐地开价。
这些人这么着急找人,凭她的经验,准能赚到一大笔银子,她不要高价才怪呢。
闻言,晴娘就皱紧了眉头,三百两银子,她不是没有。可是那么多银票,却没有随身带在身边啊。
而且,三百两银子,可是要价实在太高了。
“什么三百银子,俺说老鸨子,你也不看看是谁来了,就敢要这个价!”那些随了晴娘来的混混们,这时候却都跑了出来,挽了袖子,一脸凶相的呵斥老鸨子到。
敢讹他们晴娘大姐大,找打呢不是!
“哟,是扶月大爷的兄弟啊,这,这好吧,看你们的面子上,那俺就再减点,二百两。”老鸨子一看是镇上横行霸道的扶月黑帮的人,忙赶紧陪了个笑脸说话,可是又舍不得到嘴是银子,就改口要价二百两了。
“老鸨子,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还二百来两!十几两银子一眨眼就翻到二百两?高利贷都没你这么狠!”混混们又横眉竖目的训她,还一脸凶悍的把她给围了起来。
那意思就像是,你老鸨子要是再敢这么不着谱的要价,就别怪兄弟们不给面子了!
“哎呦,那,那你们说多数两银子吧,可不能让俺赔本啊——”老鸨子一看众人这架势,就吓得哭丧着脸,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开始刷赖了。
扶月大爷的兄弟她得罪不起,可是,她也不想做赔本的买卖啊。
“你买梦翎的时候出了十八两是吧?那俺们也出十八两银子。”晴娘就拍了板子,定了调调。
“好,十八两,就十八两!”老鸨子就咬了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十八两虽然不多,但总比赔了本强吧。都是那个李家贵干的好事,前脚刚卖了个小丫头来,后脚就让这批瘟神来找她麻烦。
以后这厮要是犯到她手里,看她怎么收拾他。
这么想着,老鸨子就狠狠瞪了李家贵一眼。直把李家贵瞪的缩了脖子,脸色惨白的,吓得小心肝噗通通直跳。
“晴娘啊——”这时候,钱氏就有些担忧的拉了下晴娘的袖子。她可没有银子啊,这十八两银子,可从哪出啊。
可是晴娘,却笑着拍了拍钱氏的手臂,让她不要担心。
“李家贵,把刚才卖梦翎的钱,拿出来吧!”晴娘就瞅着李家贵,呵斥了他。
李家贵卖了梦翎,现在自然手里是有银子的。不让他出钱,让谁出钱?
“俺,俺可没钱啊——”李家贵还想抵赖,手紧紧捂住胸口不肯把钱袋子拿出来。
“你们去!”晴娘就偏了下头,让那群混混们动手。
“臭小子,晴娘小姐让你拿出啦,你就赶紧的,还捂着,找抽是不是!”一见是晴娘的意思,那些混混们可就兴奋了,几步就跨到李家贵跟前,按着他就把他怀里的银子,给搜了出来。
“嗯?为什么只有九两银子。”晴娘接过钱袋子,数了下,发现账目不对,就冷着脸赶紧追问。
“是,老鸨子就给了俺这些。”李家贵在混混们的踢打下,忙就招工说到。
这下,他可知道了,晴娘在镇上还挺威风的。连镇里谁都惹不起的扶月帮,都有关系嘞。他自然不敢再招惹晴娘,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怎么回事?”晴娘就瞅了老鸨子一眼问她。
“是李家贵欠了俺们嫖、资啊,不得扣掉啊。”老鸨子就挥着帕子,如实回答着。
闻言,晴娘就狠狠瞪了李家贵一眼。
这货,还真是吃喝嫖赌,啥毛病都有!
“这九两银子你先收回去。剩下的九两,你就拿李家贵顶账!啥时候他还完账了,就放他离开。”晴娘就来了个狠的,辣声说道。
“好嘞!”没想到,老鸨子竟然眨巴了两下眼睛,竟然痛快的答应了。说完,还看着李家贵阴森森的不怀好意的呵呵笑了起来,好像,下一刻,她就想做什么了似的。
“啥,啥,你有啥权利卖俺嘞?”李家贵见老鸨子这么一笑,就把他给笑得毛骨悚然,忙就不干了,赶紧就朝晴娘嚷嚷起来。
“俺没权利卖你?那你就有权利卖梦翎了?”晴娘就冷笑了。
都是一样的人,他李家贵,咋就敢黑了心,卖梦翎?
“娘,娘——”这时,梦翎也被人从丽春院后面领出来了。
梦翎一见钱氏来了,忙就哭喊着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扑到她怀里。
“梦翎啊,好孩子,让娘看看你,呜——”钱氏就急忙抱紧梦翎,一刻也不松手,还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看她那里有损失没有。
检查了一边后,发现梦翎丝毫无损。这才放下心来,母女俩抱头呜呜的痛哭起来。
失而复得,更显珍贵。
母女俩就哭得那个惨啊,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总是石头人也要点头流泪的。
晴娘的情绪也有些被感染了,不由得也红了眼眶。这一切都被龙笑天看到了眼里,伸过来一只手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好了,好了,一家团圆了,没事了。俺也可以走了吧?”李家贵这个时候就局促的笑了笑,然后就想挪动脚步,向外溜去。
他可不想被卖到青楼去当乌龟,尽管一个大男人被卖进青楼,这事儿听着挺可笑的,像是晴娘跟他开的玩笑。
但他知道,晴娘这小丫头看着温柔,实际上狠着呢,谁惹她,谁倒霉。没准,她还会把这事儿当真,趁机收拾了他。
“站住!你还没还完俺银子呢,不许走!”老鸨子就不干了,连忙指挥看门的龟公和打手,把李家贵给拦下了。
李家贵都穷得要卖自家侄女了,他家现在肯定是没钱让他再挥霍了,这要是不拦住他,她的九两银子,从此上哪要去啊!
老鸨子就拎了李家贵的脖领子,又把他给拎了回来。
“别,别,俺没钱了,你就是留着俺,也换不来钱不是?”李家贵就赶紧赔了笑,点头哈腰的向老鸨子解释着。
“没钱,那你就留在丽春院,当龟公!”老鸨子就斩钉截铁的到。
李家贵再柔弱,端茶倒水,伺候姑娘的,总会干吧。青楼里的龟公就是做这活的,挺适合他。
就让他,欠债肉偿吧!
啥?让他当龟公?
李家贵一听这话,两眼一黑,差点摔到在地。
龟公是什么?青楼打杂、倒水、伺候这些姐儿们的下人啊。
可是比这些出来卖的女人地位,还要低下一等呢!
他可是个读书人,以后还要考秀才,考举人,做大官嘞,咋能干这种下贱活?
这事儿要传出去,他还怎么有脸去见人?
还怎么参加科举考试啊!
“别,别啊,看在咱俩多年的情分上,你就网开一面,饶过俺吧,俺,俺现在就回家筹钱去,一定把你的九两银子还上,还上!”李家贵一见老鸨子要来真的了,立马就急了,忙就作揖打躬的求情,就差跪地下磕头求情了。
见老鸨子冷着脸不为所动,李家贵就急得团团之转,一眼瞅了晴娘和钱氏她们。就赶紧的跑了过来。
“晴娘,晴娘大侄女啊——俺是你亲亲的三叔啊。”这回,李家贵倒是想起来,他的晴娘的三叔了。
“哼!”晴娘不理睬他,把脑袋扭到了一边。还三叔呢,李家贵都干了啥好事啊,这么缺德,还好意思称是她的三叔!
她才没有这样的三叔呢!
“晴娘啊,求求你,俺知道你能耐、有钱。几两对你不算什么。你就让老鸨子放了俺吧?啊?三叔给你下跪了——”李家贵见晴娘不太想搭理他,竟然真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向晴娘作揖叩拜,缠着她,死皮赖脸的非要她救他。
“别,李家贵,俺可禁不起你一拜,你将来可是要考秀才,当官人的!”晴娘却一下就闪开了身子,冷着脸狠狠的讽刺了他。
李家贵就像是一头野狼,跟林氏一个秉性。谁要是救了他,回头,他准得再咬她一口呢。晴娘才没那个好心,去救他这种没良心的人呢!
“哎呦喂——晴娘小祖宗啊,你就借给三叔九两银子吧,回头俺就还你,还你十两,不,是二十两,这总行了吧?”李家贵见亲情感动不了晴娘,就马上想用金钱来打动她。
在他心里,总想着有钱就能使鬼推磨的想法,他就想,晴娘也一样跟他贪钱。准能看着钱的份上救他一次。
“呵呵!你们李家还有钱吗?你会赚钱吗?”晴娘就瞅了李家贵冷笑着打击他。
李家现在就是一滩死水,被林氏和李家贵他们做的,早就淘干了!还二十两银子了,就是一两银子,恐怕也拿不出来了!
“俺,俺——”李家贵当场就瘪了。李家早没钱了,他是知道的。
但让他去赚钱还债,他又啥都不会干,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从小到大光花家里的钱了,就没赚过一文钱!也没本事赚钱来!
“二嫂,俺错了,俺错了,求你救救俺吧,快救救俺吧,俺不想当龟公啊——”李家贵一见晴娘这幅态度,就知道没戏了。于是忙就厚着脸皮,转头去求钱氏。
说着,还跪着爬行了几步,一把揪住梦翎和钱氏的袖子,使劲扯着求情,抹着眼泪。
钱氏是个女人,还得个有娃的女人,凡是这种人,心思都比较软和,李家贵就想利用钱氏的弱点,求了她来救他出去。
“哇——放开俺,放开俺——”可是,李家贵这个突然举动,就把梦翎给吓了一大跳,当场就哭了起来。
进到丽春院里待了这么久,她可是知道了,这是什么鬼地方了。那些男人和女人都——可就把梦翎给吓得够呛。连做梦都是怕的。
这会儿又见卖她的三叔李家贵,又来扯了她的袖子,就吓得浑身颤抖起来。生怕他再抓住她,再卖一次了。
“你给俺走开,走开!”钱氏一看就气得不行,连哭带喊的,连忙打开李家贵的手臂,又把梦翎紧紧的搂住怀里,不放开。
见状,晴娘就轻蔑的瞥了李家贵一眼。还读书人呢,一点读书人的骨气和尊严都没有!
“二婶,咱们走吧!”晴娘就拉着钱氏她们就要离开了,再也不搭理李家贵了。
龙笑天就笑笑,自然也跟着晴娘他们撤退了。那些混混们一看,都跟着晴娘后面,护送着她离开。临走,还恶狠狠的看了李家贵一眼,呸的吐了他一脸口水。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连自家的亲侄女都卖,什么玩意啊!
“哟,晴娘小姐,慢走啊——”老鸨子还在后面赔笑着,热情洋溢的挥着手送行呢。
扶月哥哥都敬重的人,她可得好好巴结了,不能得罪。
“别,别走啊——”这时候,李家贵就像是没招没落的孤雁似的,瞅着晴娘他们的背影,跪在地上手脚忙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吵什么吵?还不赶紧滚去学习怎么当大茶壶!还不去!”老鸨子就掐着腰,对了李家贵凶巴巴的嚷嚷到。
闻言,李家贵脚一软,差点就瘫倒在地板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出了丽春院,站定。
“几位兄弟,多谢你们带路帮忙。”晴娘就笑着感谢那几个混混。说着还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串铜钱,塞到了一个为首的混混手里。
“呵呵,应当的,应当的。以后晴娘小姐有事要办,只需招呼一声,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那混混们忙就咧嘴大嘴呵呵笑着,赶紧拍了拍雄壮鼓鼓的胸脯保证。
晴娘小姐仗义又守信!
说给赏钱就给赏钱,跟了这样的老大,以后前途无量啊!
几个混混们就高兴的辞别晴娘,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跑了,去喝酒吃肉去了。
“晴娘,你啥时候成了这些混混们的大姐大了?”龙笑天就瞅着晴娘,扇了扇子直笑。这小丫头还挺能搞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就收服这一镇子的混混们。连牙行的牙婆,和妓院的老鸨,这些黑白两道都有人脉的人物,都忌惮她几分。
“不告诉你!”晴娘就做了个鬼脸朝他调皮的笑了一下。
“二嫂,咱们走!”人已经就出来了,且安全无虞,晴娘就笑嘻嘻的搀扶了钱氏和梦翎,轻快的在前面带路,到镇门口去找驴二叔去。打算坐了车子就回村里。
龙笑天也紧跟了上来,一起坐了骡车回了青山村。一路上,晴娘和龙笑天他们都挺高兴的,一边逗着小梦翎,给她讲故事,一边逗她笑。
而钱氏,则坐在一边,伸着袖子直抹眼泪,心里后怕得很。看了晴娘和龙笑天,就在心里感激莫名。
在晴娘和龙笑天的逗弄下,开始,小梦翎还紧绷着一张脸,怎么也笑不出啦呢。稍微有点动静就一惊一乍的头皮发麻,就扑在钱氏怀里,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瞅着身边的一切事情,瑟瑟发抖。
她在丽春院刚被吓着了,凡是对陌生人、对陌生事,都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难以接受。
后来,禁不住晴娘他们一个劲儿笑着给她宽心,还给她讲各种好听的笑话和故事,做心里治疗。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绪变化非常的快。周围又都是她的亲人,也再没有危险的事情发生,骡车走到一半的时候,小梦翎又逐渐恢复了活泼开朗的个性,开始咯咯咯咯的笑了。
那小脸就笑的,一笑一个小酒窝,阳光灿烂着呢。梦翎这一笑,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车上的人也都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气氛就很不错。
可是,钱氏却一直皱着眉头,像是心里有事堵着似的,怎么也放不开,就是笑也是一直很勉强,总是让人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晴娘,俺,俺不想回李家,林氏她们——”车子快到青山村村头了,李家宅子就在眼前,钱氏却一把抓住晴娘的手,很焦急,又语速很快的表达自己的不安心情。
好像,只要她们一回到李家,立刻就会有大老虎扑出来,吃掉她们一家人似的恐惧。
“晴娘姐姐,俺也不要回李家,奶奶他们要卖了俺——”这时候,一路上好容易哄笑的梦翎,又拧着鼻子,开始有点哭腔了。
“二婶,梦翎——”闻言,晴娘也叹了口气,她也对钱氏的担忧,深以为然。
确实,既然林氏和李能他们已经下定决心,打算卖梦翎换钱了。那就算梦翎被找回来了,他们以后,肯定还会再编造各种理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把她卖了的。
这次幸运,又有镇上扶月哥哥的兄弟们帮忙,梦翎才能这么快,完好无损的被找回来。要是还有下次,呵呵,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且,李家贵现在也被丽春院给强行扣下了,李能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当了三百六十行里面最下贱的龟公,豁,这事儿可就热闹了!
首当其冲的,钱氏和梦翎她们,准得遭罪!后果肯定会非常惨。
“你们别担心了,要不,你们就搬俺们家来住吧。”晴娘的心一软,就打算再帮钱氏他们一次。
“这,这咋好意思嘞?”钱氏就抹着眼泪,i心里有点过于不去。
他们一家要是搬到晴娘家,就等于是给她家惹了大麻烦了。李家那伙贱人,准得来找晴娘他们的不是。人家孤儿寡母的,怎么这么麻烦人家。
“没事,现在非比当初了,看他们李家的人还敢来闹事!”晴娘就貌似凶悍的掐了腰,咬着牙到。
李家,都成什么样了,一身的骨头都没三两重,还敢来捣乱?他们要是赶来,她就直接打断他们的腿!
“钱嫂子,你就放下的住在晴娘这里吧,还有我帮着你们呢。”龙笑天扇子扇子就淡然的笑了笑。
区区一个李家,小门小户的,在他这个小王爷眼里算个什么啊?他们不来还好,要是敢来,就他伸出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他们!
“那,那好吧。俺们就先叨扰你们几天,等俺联系上俺娘家,就搬走——”钱氏就赶紧的谢过了他们。
“晴娘姐姐——”梦翎一听她安全了,这下,忙就高兴的跳到晴娘怀里,又亲又揉的,去乐了。
“这丫头,都这沉了,还往你姐姐身上跳嘞——”钱氏也笑了,这回,却是笑得挺舒心的。
话说,自从梦翎她爹李家富出事了以后,她还是头一次能笑得出来呢!
“对了,虎子还在李家呢,二婶咱们赶紧去把他接回来。”晴娘就想起来了,他们去镇上之前,虎子还在李家呆着呢。
别,林氏他们得到了李家贵的消息,发飙了,再把虎子给藏起来,或者弄丢了。那就坏了。
以林氏他们的操蛋秉性,这种缺德事儿,准做得出!
“对,快,咱快去。”被晴娘这一提醒,钱氏也着急了,忙就带头往李家跑去。
“梦翎乖,好好跟龙先生呆在一起,哪里也别去啊——”晴娘见状,忙就把梦翎托付到龙笑天手里。而她自己,则赶紧的去追赶钱氏去了。
送佛送到西,善良的晴娘就打算帮定钱氏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氏和晴娘就一前一后的,赶到了李家。
“娘,梦翎姐姐!”才一进李家大院,就见虎子从村民手里挣脱,大声叫喊着,伸着双手跑来迎接她们。
“乖——虎子!”钱氏也赶紧的伸开手臂紧紧搂住了他。抱着虎子柔软的小身体,钱氏的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太好了,虎子在家安全无事!
失去过梦翎一次,钱氏可是太知道,一家人平安团聚的重要性了。那种离别的感觉,真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啊!
“梦翎怎么样了,找到了没?”就有几个热心的村民围过来问。为了帮钱氏他们,他们可是一直在李家守护着,帮忙照看虎子的。
“还好,没事了,多谢各位大叔大婶。”钱氏光顾着抱着虎子哭了,顾不上回答这些村民,晴娘就圆润的代替她笑着做了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几个村民就拍着手乐了,都为钱氏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老二家的,梦翎找回来了吗?”这时候,林氏就拐着小脚,装作很关心的样子跑来探听消息。
“哼!”钱氏却对林氏不太爱搭理,只是脑袋一扭,就抱着虎子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林氏,还装什么好人啊,卖梦翎没她的份儿吗?亏得她还是梦翎的亲奶奶!
“吓,你这个小贱人,还敢对俺耍脾气了,咋不说话呢?”林氏见钱氏那个样子,当即就撕下了伪善的面目,朝她吐沫四溅的嚷嚷起来。
“吵啥吵嘞?你还好意思问嘞!”晴娘就给了林氏一个白眼。
“就是啊,林氏你就别问了,少说一句吧,卖自己的亲孙女,也不嫌丢人嘞——”就有村民说她。
“你,你们——”林氏见众人都那鄙视的眼神看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可,又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失了面子,就站在了那里,气鼓鼓的看了钱氏他们动作。
钱氏和晴娘却不再理她,只顾钻进二房的屋子里,忙着收拾衣物和细软。
当收拾到一件她为李家富补好的内衣时,钱氏看到了她为家富亲手缝制的绣线名字,就软弱的眼泪噼里啪啦的直掉。
以前跟李家富在一起的快乐幸福日子,又如影子似的,一一播放出现在她的眼前。
要是家富还在,哪能允许林氏他们这么胡作非为啊!
“娘,别哭了,爹爹不在家,俺就是家里的男人。有啥事儿俺会保护你和妹妹的。”虎子还真像是个小男子汉似的,煞有其事的,挺起结实的小胸膛,举起貌似有点小肌肉的双臂,安慰起钱氏。显得很是坚强勇敢。
“是啊,二嫂,天色不早了,快收拾吧。”晴娘也在边上提醒着,又指了指外面日渐变黑的天色。
现在已经是夏天的末旬了,这天色也开始一日比一日黑得早了。再不收拾好了,天就黑了。古时候的农村街道,又没有路灯照明,走个夜路可麻烦着呢。
“好,好,马上就好了。”钱氏就赶紧擦了把眼泪说到,忙着收拾了几件替换的衣物和一些随身的首饰,打起包裹来了。
众村民见林氏消停了,钱氏她们也没事了,天色也黑了,也都一一告辞而去。
“老二家的,你在干啥?咋还在收拾衣服?天都黑成这样了,咋还不去做饭去?”这时候,见村民们都走了,屋里就剩下钱氏和晴娘几个女人家,林氏的胆子又大起来了。就跑来,隔着窗子黑着脸,呵斥指使着钱氏。
啥?
事到如今,还想让钱氏伺候她?
林氏的脸皮咋这么厚啊!
晴娘就冷笑的看了眼林氏,再不理睬她,继续帮钱氏打包裹。
钱氏的鼻孔也哼了一声,冷着脸不搭理林氏。她可伺候够了林氏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了,现在她们都要被逼着离开李家了,谁还给她做饭!
“老二家的,你打包裹干什么,要到哪儿去?”林氏终于觉得事情不对劲了。忙就跑进屋子里追问。
“俺要离开李家。”钱氏就到。
“啥,你是李家的媳妇,死也要死在李家,离开个啥!”林氏就不干了,钱氏要是走了,谁还给她做饭,打猪草喂猪啊?
指望三儿媳妇孙氏吗?那个懒货,比她还懒呢,连锅盖都不愿意掀一下,还等着她老婆子伺候她呢,哪还指望得上!
而且,林氏瞅着钱氏往包袱里装的,可都是好东西。什么新衣服啊,厚被子啊,还有几件贵重的银首饰和银丁香——
吓,那可都是钱!
“不许走,一件都不行带走!”林氏就眼红得不得了,忙就飞身扑了过来,挡住钱氏不许她再收拾东西,更不许她离开李家。
“林氏,你走开!”晴娘一看,忙就走上前去,用上异能,一把就把林氏给掀到一边去了。
“吓,晴娘你个小蹄子,跑俺家来干啥?快滚出去!”林氏就指着晴娘直咋呼着咆哮起来。可是,却不大敢上前去跟晴娘硬拼。
刚才晴娘那一推,轻巧的,可就把她一百六七十斤的胖大身子,一把就给掀开了。这力气,可就大着呢,像是鬼怪附身了似的,林氏心知她不是晴娘的对手了。
也怕被‘附身’的晴娘,吃了她。
“钱氏,你就是走,也得给俺净身出户!”见拦不住钱氏,林氏就又狐假虎威的咋呼上了。还瞅了钱氏手里的包裹,想来抢夺。还欺软怕硬的特意避开晴娘,身子不敢与她正面接触。
钱氏的包裹里面,可都是好东西,银簪子、银丁香啥的,可值钱着呢。拿到手里,卖掉了,这几个月都有银子零花了。
钱氏就眼馋得够呛,想夺了钱氏的东西占为己有。
可是,却被钱氏身子一闪,就躲过了。“这都是俺陪嫁来的东西,俺走了,当然得带着。娘,你不是想让人知道你抢儿媳的陪嫁品吧?”钱氏就讽刺她。
谁的陪嫁归谁所有,就是在大周国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这个事情也是公认的。若是婆婆占了媳妇的陪嫁,说出去准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钱氏的娘家——出陪嫁的人家,也不会罢休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吓,谁知道是不是家富留下的,不许带走!”林氏这人可是贪婪着呢,一旦惦记上钱氏的东西了,哪能会轻易放弃的。
况且,现在李家富都不在家了,也护不住钱氏母子了,林氏就干脆撕破了脸皮,想把钱氏的东西占为己有。就伸了手,态度蛮横的来夺抢包裹。
“林氏,你不是还想用对付俺们的把戏,再来对付二婶?”这时候,晴娘就生气的走上前去,一把推开林氏,把钱氏护在了身后。
然后,嘴角一翘,眉眼一跳,就一脸讥笑呵斥林氏。
晴娘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当初林氏可是眼红晴娘他们家有钱,就把她们告上官府的,还说她抵盗了李家的银两盖自己家的房子呢。现如今,又想故技重施的,拿这招不要脸的方法,来对付钱氏母子?
“你,你,你这个小贱人——”林氏被揭穿目的,就气得想挥了手打晴娘,却发现晴娘一点都不怕她,还掐着腰,一脸嘲讽的翘着嘴角看着她。像是在说,你打啊,我看你敢打啊?
敢动俺一下,俺就让你好看!
想了想,林氏又畏惧的,缓缓放下了手臂。她现在可是知道晴娘有多厉害了,去打她,准被她扇回来,还不是自取其辱?
“打今儿以后啊,你自己的饭,自己做去!”钱氏一看林氏这么欺软怕硬,也不跟她客气了,直接撂下了一句话。就带着晴娘和虎子,挽着包裹,仰着头离开李家了。
“你个小贱人,孙氏,你还不拦着她——”林氏打不过晴娘,又不想放钱氏他们离开,就咋咋呼呼的呼喊孙氏来帮忙。
可是孙氏,只是在屋子里的窗户里露了一下头,又嗖的缩了回去。根本就不出屋。
没办法,林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晴娘和钱氏他们领着虎子,挎着好几个大包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李家大院。
林氏无可奈何,晴娘却带着钱氏和虎子,回到了河边的家里。
“娘,虎子!”见钱氏回来了,梦翎那个亲啊,一下子就从龙笑天身上跳了下来,跑来跟他们汇合。
“妹妹!”虎子也大喊一声,赶紧就欢喜的抱着梦翎。话说,他们俩可是前后脚出生的双胞胎,真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才离开半天多的功夫,互相可就想得够呛了。
“哈哈哈哈,妹妹回来了,妹妹回来了——”虎子就拽着梦翎直转圈,可高兴着呢。
钱氏他们看了这对淘气的兄妹,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开心。
“二妹啊,你们来了?”可能是听到了屋子里的笑声,木氏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见钱氏一家和她手里提溜的几个大包裹,就嘴角抽了两下笑了笑。可是却笑得十分勉强。
打过招呼后,见钱氏他们还忙着,木氏就偷偷的把晴娘给叫了过去。
“你咋把你二嫂他们一家都给弄来了?你忘了上次的事儿啦?”木氏就有点责怪晴娘。
怪她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把李家人这群祸精头子给招惹来了。
“娘,二嫂现在在李家过不下去了。你没看见林氏和李能那个样,还想着卖了梦翎她们还钱花呢!”晴娘就把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对木氏详细说了一遍。
“吓,林氏她们咋这坏呢?连亲孙女都卖!”木氏闻言,就瘪了瘪嘴,不由得骂林氏到。
“切,这有啥的,你忘了,当初咱们在李家过的日子了,林氏又是咋对待咱们的?”晴娘就眼皮一番,又提起了往事。
“哎,摊上这个林氏,李家人真是倒了血霉了!”木氏就直叹气。林氏这人,连自家人都狠下心去祸害,就真是个败家又黑心的婆娘。
“那就让你二嫂他们住咱家吗?”可是,木氏还是有点担心,李家富的事情再重演。
没办法,上次的事情,给她留下的心里阴影实在太深刻了。
她们一家四口啊,可差点就无家可归,还吃上官司了!她心有余悸啊!
“娘,没事的。二婶子就住在这儿几天,她就带梦翎她们回娘家去了。”晴娘就笑着给木氏宽心。
其实,现在有她在,又有龙笑天这个高手时刻在守护着他们。她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好,那就住几天吧。”木氏也是个心软又善良的人,就拍着晴娘的手背,答应了。
这时候,饭菜也做好,一家人就开了饭。往常,龙笑天的饭菜都是晴娘给做好了送去的,现在也不需要了,直接就留了在晴娘家吃饭。
饭后,木氏就把钱氏她们给安排进家里的空房子居住。
好在,晴娘家的房子都是新盖的,房间有的是。钱氏一家三口住进来也不显得拥挤。
反而因为人口多了些,还显得很热闹。狗子小丫再加上梦翎、虎子,这几个娃娃就在屋里嘻嘻哈哈跑来跑去的,玩得特别的快乐、高兴。
木氏和钱氏这两个老姐妹,也有了伴,对着油灯就唠嗑说笑,也说得挺欢实。
倒是晴娘,推说送龙笑天回私塾,就跟他慢慢的在河边月下悠闲的散着步。
河里的月亮倒影是那么的圆,河边的野花也在夜色下,被微风一吹,散发出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幽香。还有几只看不见的小虫子,在水边草丛中尖着嗓子鸣叫。
“笑天,俺把李家富送到牢里去了,才让钱氏他们过得这么苦,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晴娘就一边走,一边有些自责的问道。
看到钱氏和梦翎她们过的苦日子,她就想起她和木氏在李家过的悲惨日子了。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衣服也穿不暖。就是腿摔断了,都没钱请大夫治病,只能躺在炕上腐烂等死。
那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就真不是人过的。
“晴娘你别自责了,李家富那是自作自受,犯了错的人,都得受到大周律法惩罚的。你没做错什么!”龙笑天就笑着给她宽心。
“真的吗?”晴娘的大眼睛,就充满水雾似的,动情又可爱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似的,瞅着龙笑天眨啊眨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不过,我就是有些奇怪,在李家这种环境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还学了这一身好本事?嗯?”龙笑天就像是有点担心,又像是有点好奇似的,似笑非笑,嘴角弯弯的探询道。
话说,李家人可都是奇葩,恶毒兼狡诈。再加上林氏那个极品老婆娘,晴娘能在这样的家庭成功长大,可真是奇迹了。这期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一想到心爱的人儿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龙笑天又觉得好心疼。一把搂过了晴娘,在她耳边轻声软语的安慰着。
“嘻嘻,不告诉你。”晴娘就觉得龙笑天的哈气把她的耳朵都弄得好痒痒。连忙就躲闪着嬉笑着,却是越躲,越把脑袋塞到了他怀里去了。
“晴娘——”搂着怀里柔软又清香的小人,龙笑天整个人都有点醉了。心中一动,就有种想永远拥有怀中的小人,爱着她,护着她一辈子的强烈愿望。
便停了下来,板正晴娘的小身子,让她面相他。
“晴娘你爱我吗?嫁给我好吗?”龙笑天就看了晴娘精致又绝色的面孔,温柔的轻声问道。他是那样的郑重,那样的专注。就像是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存在一样。
“俺——”晴娘就有些害羞又脸红的笑了,扭着小身子,却不好意思再去抬眼看向龙笑天。
讨厌了,她才刚刚不到十三岁,这么小,咋嫁人了?
“你愿不愿意,倒是说句话啊?”龙笑天就有点着急了。忙着追问。
“俺——俺倒是想啊,可是——”晴娘就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始故意卖上官司了。
“可是什么?”龙笑天就赶紧问。
“俺怕你啊,你这个会高来高去的贼丘八,哪天事儿犯了,再被官府抓去了——”晴娘就笑,推开龙笑天就往前跑去。(晴娘指的是上次龙笑天,跳到赵老财家去取浮财的事情。)
“哈,那天的事儿你也有份儿,我要是被抓了,你以为你跑的了嘛?你还是乖乖的做俺的媳妇吧。就是被抓了,也是一对贼夫妻!”龙笑天也笑,忙就去追赶晴娘。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在河边追赶嘻戏,欢笑打闹着。
别提多快乐,多幸福了——
天色已是越发的黑了,一轮的圆月也从乌云中升起,满天的星斗也渐渐显露情怀。
钱氏和晴娘已经离开好久了,林氏却还坐在家里左等右等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喝了好几瓢凉水震饿了,也不见李家贵回来。
“三儿这是咋的啦?咋还不回来呢?老三家的,你去村头看看,家贵回来了没?”林氏就有些饿得发慌,也等得着急了,连忙就催躲在屋里睡懒觉的孙氏,出去找人。
林氏还等着李家贵卖了梦翎后,带镇上的好吃的回来孝敬她。家贵可是说了,镇上福林大酒楼的红烧山鸡可好着着,一撕开,满满的直滴油,那个香哟!
这回卖了梦翎,就给她买来吃。林氏就馋的,连晚饭都没做,就等吃这一口呢。
“——哎”等了好半天,孙氏才打了个松软的哈欠,伸着懒腰,拖着一双鞋,从屋子里坨坨的出来了。
“娘嘞,饭做好了没,俺都饿死了,吃了饭再去找家贵呗。”懒婆娘孙氏,就跟林氏讲条件。
“吓,还想让俺做饭?俺是你婆婆!不让你给俺做饭,就不错了!”林氏就瞪了眼睛,指了孙氏就是一顿的臭骂。
钱氏走了,林氏又懒得做饭,她还等着孙氏做饭给她吃呢。现在孙氏反而想指使了她去做饭,她哪干啊!
“哎呦娘,俺的头又疼了,怕是做不了饭了。哎呦喂,不是还有美娘吗,你不愿意做,就让她做吧——”孙氏才不愿意做饭呢,立马就装作旧病复发的样子,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那样子,就真跟疼得受不了似的。却是,偷着一只眼睛,眼角直往林氏那边瞅,看她的反应。
“娘,三嫂欺负俺——”没等林氏反应,李美娘在炕上一听,可就不干了。立刻撇开手里的一把瓜子壳,就扑到林氏怀里,撒着娇,开始哭上了。
孙氏一个大人不做饭,却让她给娇生惯养的小娃娃去做饭,安的什么心啊!李美娘才不肯受孙氏欺负呢。
“好乖乖,不哭,不哭。”林氏忙就把李美娘的又胖又圆脑袋,搂在怀里心疼的抚摸着。
“呸,美娘才多大个娃,就要她去做饭?你安的什么心?滚,现在就滚去给俺做饭去!”林氏就生气了,催了孙氏去做饭。
但见孙氏还站在那里,懒懒的不想动地方,林氏就更生气了,瞪了眼,拎了鞋底子,要去揍孙氏。
那鞋底子,还明晃晃的坠着一把长长的钢针,在夕阳的阳光下一闪,明晃晃的就跟把刀似的。
“哎呦,俺去,俺去还不行吗。”孙氏就吓得浑身的肉都惊跳了,水蛇腰子一扭,赶紧就闪,堪堪才躲过了林氏的一记鞋底子。
见林氏还怒睁了眼睛瞪着她。连忙就畏惧的哎了一声答应着,又抽出条手帕,不安的擦了下嘴巴,这才像是心里有股气似的,摔摔打打的甩着手帕,扭着身子出去了。
“小贱人,就是欠抽!”林氏见孙氏终于听话了,这才重新跳上炕去,坐了下去,嘴里还是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娘,人家都饿死了——”这时候,李美娘就捂着胖肚子,委屈的撅着嘴向林氏诉苦。
“好了好了,乖乖,老三家的已经去做饭了,等会好了就能吃了。”林氏就安慰着李美娘,却掐了一把自己的肚子,那里,也是饿得咕噜噜的直叫唤。
孙氏被林氏硬是赶进了厨房,可是她一到厨房,脸呱嗒一下就撂下了。
“老不死的,还想让俺伺候你。也不瞧瞧,你有那个福分吗!”孙氏就不服气的骂林氏。
可是,骂归骂,她还真怕林氏的鞋底子再打过来。
无奈,只好掀了锅盖,打算做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咦?
林氏就发现锅里竟然还有中午的一些剩菜剩饭呢,忙眼珠一转,白眼仁就占了大半。回头就从缸里舀了几大瓢水,呼啦啦的倒进了锅里。
也不管这样做出的饭菜会不会像是猪食,就把锅里添上慢慢的一锅水。然后就搅和了一下,盖上锅盖。
架上一炉膛的柴火,随便点了一把火,也没管烧得好不好,就走出去了。
“饭做上了没?”见孙氏出了厨房,林氏还在堂屋里伸着脖子问呢。
“做上了,做上了,俺到村口去看看家贵回来没——”孙氏生怕林氏再催了她做这,做那的,就赶紧的,一溜烟的就跑出了院子。
“这懒婆娘,又偷懒!”林氏就在后面撇着嘴,骂她。不过孙氏都出门去了,她也懒得再下炕追回来。
也就不管了,和李美娘坐在炕上继续嗑着瓜子,等着孙氏开饭。
过了好一会儿,孙氏也没有回来。
“哎呦娘,俺咋闻到一股烟味呢?”李美娘放下手里的一把瓜子,就问林氏。
嗯?闻言,林氏就赶紧伸长鼻子嗅嗅,也发现有点不对劲,就顺着烟味的来源,把脑袋寻到了窗户外面看看。
“哎呦,厨房着火了——”林氏就发现,孙氏做饭做的,把厨房都点着了。
于是,也顾不得偷懒了,忙就和李美娘跳下了炕。赶去厨房救火。
就见厨房里的浓烟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火苗呼呼的直往外冒,那个热度和火焰,就直燎人脸面,她们根本就闯不进不去。
还有那一股股浓烟,直接就把林氏和李美娘的脸,都给熏黑了。
原来,孙氏做饭可不管防火不防火的,她可是搂到些柴火就往锅里塞,就沥沥拉拉的,把柴火撒得到处是。结果,那火苗烧完了炉膛里的柴火,就顺着这些地上的烂柴火,一点点的烧到了房子上。
“哎呦喂,咳咳咳——”眼看着厨房里的火苗越来越大,她们还进不去救火。林氏可就急坏了。
厨房和李家其他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要是厨房的火扑不灭,那她们住的房子也不带有好的。
到时候,她们家可就烧成一片白地了。
“快,快去喊人来救火!”林氏就变了脸色,忙就让李美娘跑去外面叫人去。
她则跑到院子里的井边上,拼命的从里面汲水,打算打水往厨房里浇水呢。
“救火啊,救火啊,俺家着火了——”李美娘就嚷着破锣嗓子直喊。
可是,才喊了两声,就发现自己的嗓子被黏住了,喊不出声来了。原来,她刚才吃瓜子吃得太多了,嘴巴一直都是干的。这时候,嗓子里也没什么水分,都贴在一起了,根本就喊不出。
这可就把李美娘给急的,团团转,最后,干脆从家里搬出个铜盆,就坐在地上梆梆梆的敲上了。
可也别说,这招还真好使。就有街坊邻居听了,都探头来看。
“李美娘,你咋在这里敲起脸盆来了呢?”就有路人问她。
“啊,啊——啊——”李美娘说不出话来,连忙伸了手指指向家里。
路人就顺着她的手指往里看,就见李家院子里,呜呜的直往外冒黑烟。
“哎呦妈呀,李家着火了啊!”那路人就恍然大悟,猛的一拍大腿。
于是忙就接过李美娘的铜盆,帮她敲起来,喊起来。
“李家着火了,都快来救火啊——”
李家人讨厌是讨厌,但是大家都在一个村住着,家家户户都隔着不远。一家着火了,其他家也不好说。
于是,村里不少人听了这事,就赶紧的端了水,拎了桶,跑来帮李家救火。
还好,李家厨房砖石结构居多,众人几十盆子水浇了进去,李家的火很快就被熄灭了。
“哎呦,林氏,你咋还在这里打水呢?”火都被邻居们给浇灭了。就有人看见林氏,还在井边站着,直往上摇咕噜把手呢。可是,就没见到她把一桶水提上来过。
于是,便有人跑去伸头一看,就发现,这林氏紧张的,竟然连咕噜上挂着的水桶,都掉井里了,还不知道嘞!
可就把众人给笑的,笑林氏都被火灾给吓傻了。
“咋回事,咋回事?”这时,李能也从田里赶回来了。一回来就发现不太对劲,家里围了好几十号人叽叽喳喳,忙就问道。
他可是还担心呢,上午卖梦翎的事情被人捅破了,惹起村里人公愤。就在晴娘和钱氏他们去镇上后,就找了个借口下地去了。
就故意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星星都上来了,他才磨磨蹭蹭的回来。心想,这么晚了,村里人都该散了吧。
谁承想,刚一回来,就见院中里还围了这么多人,还在那里指了林氏在大笑。心中一紧,忙就赶过来问。
“李能啊,你家着火了,你家婆娘连桶都掉井里了,还不知道嘞——”一个邻居就像是讲笑话似的,笑着告诉他。
而林氏,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了,就捂着羞臊的红脸,像是猴子屁股似的,不好松开见了人。
“啥,好端端的,家里咋就着火了?”不知道还好,一听着火了,可就把李能给吓了一跳,忙追问林氏原因。
“吓,还不是孙氏那个懒家伙,做个饭也不好好做,把房子都给点了——”林氏就赶紧的推卸责任,把一切事情都怪到了孙氏身上。
“她做饭把房子点着了,那你呢?你咋不看着点?”李能就骂林氏。
媳妇孙氏干活又懒又不负责任,他是知道的,林氏也是知道的。林氏不看好了她,就是她的责任。
“吓,儿媳妇做饭还不行啊?俺这么大岁数了,歇会不行啊?”林氏还鼓着嘴巴直狡辩。
“俺叫你歇,俺叫你歇着!”李能就气急了,挥起烟袋锅子就去揍林氏。林氏却熬老一声,转头就跑。小脚就扭得那个快,蹭蹭的,围了人群直转圈。
众人一看,李家家里人都闹起来了,他们也讨不着好,就赶紧的都撤走了。但也有没走的,就院子外面看热闹。看林氏和李能打架。
但也有老成的,就劝李能他们:“李家的,房子烧都烧了,还不赶紧的收拾一下,还闹啥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没有,赶紧把厨房收拾一下,俺饿死了!”李能就瞪了眼睛直骂林氏。他都干活干了一天了,回来也没口热饭吃,这懒婆娘,想饿死他咋的!
林氏没法,只好撅着嘴,灰溜溜的往厨房里钻。
“娘啊,这咋的啦?家贵没接到啊,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赶巧,孙氏这会儿就溜溜达达的走回来了。还一进门,就伸着双手伸了个懒腰,像是在外面村口草丛里,又舒服的眯了一觉似的。
“好啊,你个小贱人,你还敢回来!”这下好,林氏就像是逮着个出气筒了,立刻就跳了过来,脱下她的鞋子,拎着鞋帮子,就往孙氏身上拍。
“哎呦,娘,干啥打人啊——”孙氏被林氏惊着了,连忙就跳,一边跑一边的问。
“还问,都是你干的好事,叫你做个饭,你倒好,连厨房都点着了——”林氏小脚追不上孙氏,就喘了粗气直骂她。还把一只鞋子扔了过去,揍孙氏。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赶紧看看饭还在不。俺都饿死了,家贵回来也得饿了!”李能就不耐烦的跺了脚直催。
林氏和孙氏这才停了下来,一起跑去厨房去看。
就发现,那锅剩饭,早就被烧焦了。满锅都冒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猪食味道。
“这饭,咋给人吃?”李能也跟了进来,一闻到那股味,当场差点吐了。
“锅,锅都给烧漏了,可不就焦了——”孙氏就小心翼翼的说道。
“啥,锅都漏了?”闻言,李能忙就去一翻锅底,果然就发现,锅底都被烧得裂开了一个一指宽的大口子。锅底的烟灰和火苗都窜了进去。也怪不得,满锅的饭,都烧焦了呢。
“得,等会家贵回来了,给咱们带烧鸡吃吧。”李能也没招了,就只好敲了烟袋锅子,做主了。
他倒好,还想用李家贵卖梦翎的钱,买好吃好喝的呢!
李家人就在院子里蹲着,各个抬头瞅了天空,等啊等,一直在等李家贵回来。可是,天上的星星都满天了,月亮也升得老高了,李家贵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还是没有影子。
“爹,三哥咋还不回来啊?”李美娘揉着饿得酸啾啾的胃口,赖唧唧的问李能。她可都快饿死了啊,再不吃饭,连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肥肚子都饿没了。
“俺哪知道!”李能就撒气似的,把烟袋锅子往地上猛的一敲。
这个老三,该不是手头有了银子,又跑去吃喝玩乐了吧?
等了这么久,李家贵也不回来。家里唯一的一个锅也漏了。
李家人没办法,只好饿着肚子,先去睡了。
可是等啊等,第二天,李家贵还是没有回来,第三天,还是如此——
一连等了好几天,都不见李家贵的踪影。
“他爹,家贵不会出事了吧?”这回,林氏可就着急了。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忙就去问李能。
“俺哪知道,这小子哪次不是,一出去就好几天不回家!”李能就颇有些烦躁的说道,好像挺看不上李家贵似的。
可是他心里,也是担心宝贝儿子,担心得很。
李家贵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也每个消息托人传回来。这,太不正常!。
“钱氏呢,钱氏哪儿去了?”这会儿,李能才想起,李家还有个钱氏了。
“呸!钱氏那个小贱人,早就带了虎子和梦翎他们到晴娘家去住、去享福去了。”林氏就紧着鼻子,一脸狠狠的说着。
她昨天在河边洗衣服,还看到钱氏一家在晴娘家门口捉鱼晒网呢。
林氏还瞅了晴娘家的鲜鱼眼馋呢。
就开口向钱氏讨要了一条鱼来吃,结果,钱氏根本连搭理她一下都没有。就把林氏给气的,直骂钱氏他们没良心、不懂孝敬她。
“啥?梦翎也回来了?”李能不常去河边,就不知道这事儿。一听老婆子这么说,忙就跳了起来。
“是啊,咋的啦?”林氏却对老头子这么惊讶,有点摸不到头脑。
“坏了!家贵出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能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动作那个猛,连身后的小凳子都给带倒了。
“家贵咋了?咋出事了?”闻言,林氏就是一惊,忙就瞪大眼睛问道。
“笨啊!”李能也来不及跟林氏解释,甩了袖子,往外跑去。
李家贵是去镇上卖梦翎的,现在梦翎都回来了,家贵却没回来。这说明什么?李家贵肯定是因为这事儿,被人误在外面了!
而且,这事儿还跟钱氏他们分不开。李能就想赶紧的跑去晴娘家,去找钱氏问清楚李家贵的行踪。
“哎,等等俺啊老头子。”林氏在原地寻思了好一番,最后也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猛的一拍大腿。也赶紧的跟在李能后面,拐着小脚追去了。
“切,指定是又在镇上欠下风流债,没银子还,就被人扣下了——”李美娘倒是在后面,磕着瓜子幸灾乐祸的笑。
话说,她现在可是一门心思都在龙先生身上呢。龙笑天就是对她笑一下,她都能乐上好几天。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情。至于李家贵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三哥哥,她才不管他死活嘞。
不过,李美娘倒是挺了解李家贵的,猜测得还挺准的。
“谁又在镇上欠债了?”孙氏正在厨房里做饭,倒是听得只言片语的,就伸个披散头发的脑袋来问。
自从上次厨房着火以后,她可是被林氏和李能好一顿骂,差点没赶出李家去。自此以后,也被逼着,天天的去做饭干活。
不过,她多嘴多舌的毛病,却总也改不了。听风就是雨的。
“做你的饭吧,天都啥时候了,还没做好,看等俺爹娘回来掐你吧!”李美娘就甩了一把瓜子皮,向孙氏凶巴巴的发威。
自从钱氏一家走后,孙氏的地位就直线下降,又加上上次做饭点着了厨房,在李家就像个罪人似的,现在,连李美娘这个小娃娃,都敢吼她一嗓子了。
“李家人,都不是好东西!”见李美娘走远了,孙氏才敢使劲的摔打着餐具。
话说,那天火灾后,她可是没少被林氏那个老东西掐吧,现在胳膊和大腿上,还留着青色掐痕呢,一碰就生疼生疼的。
“叫你们吃,吃死你们!”孙氏肚子里有气,却没地方撒,一眼瞅见了锅盖,眼珠一转,就掀了起来,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就扔进了锅里。
那锅里的稀粥,就咕嘟咕嘟的冒着几个泡泡,美滋滋的把这些沙土全都吞到了肚子里。翻了几个滚,就都不见踪影了。
哼!孙氏的脸,就笑得贼阴险,映衬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真像是从阴曹地府出来的小鬼似的。
河边,绿草青青,晴娘家。
“老头子你等等俺啊,俺,俺跑不动啦啊——”李能在前面急急的走,林氏就在后面拐着小脚追。
可是,村里的路,那里赶得上城里的路平坦。就坑坑巴巴的,林氏一走快了,就绊了好几下。不小心还摔了一跤,可就把林氏给弄得,惨兮兮的,浑身是土,跑得差点连鞋子都弄丢了。
“都叫你不要跟来了,还来干啥!”李能就嫌弃骂着林氏,可是看她摔倒在地的那个死样子,又不得不回去拉起她来,给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林氏年轻的时候,样子还行,小身材还挺瘦溜的,再加上裹个小脚,就弱风扶柳的,还挺动人的。李能还挺喜欢的。可没像现在这样,生了好几个娃以后,有这大粗腰杆子和身量。
这个难看哟,别提多壮实了。都能把李能给装下俩儿了。再加上林氏人老了,这张老树皮似的菊花老脸,真舅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林氏脾气又不好,常跟李能犯拧,惹事。李能还能欢喜她,就怪了。
就常摆了一张臭脸给她看。
“俺,俺不是担心家贵吗——”见李能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氏吓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好些。像是蚊子哼。
哼!
李能就背了手只管往前走,林氏就在后面悄没声息的跟着,揪着衣服角,很是不安。好在晴娘家已经近在眼前了,林氏就不用太尴尬。
“钱氏,钱氏你跟俺出来!”李能和林氏就在晴娘家篱笆帐子前面喊了起来。
自从晴娘家盖了新房子,房子结构就是这样的,分前后两层院落。
前面的家庙的格局跟以前一样,房子前面就围了个篱笆帐子圈住。家庙后面才是他们家新盖的院落和房子。这里面的房子也都是青砖大瓦房的,气派得很。
不过,要想进后面的正院,还必须得经过前面的篱笆帐子。
“呜——汪,汪汪——”李能他们这俩陌生人这么一喊,可就把前院的几只中不溜的看家狗狗给惊动了,忙连叫带扑的,就凶猛的扑在篱笆帐子上,对着林氏他们嗤着牙,汪汪大叫。
话说,晴娘家不是小孩子,就是女人的,又加上上次李老太偷菜的事件,晴娘心眼就多长了个心眼。从舅舅那里要来了几只狗狗给养活着,好让它们随时报警看家护院。
而,这几只狗狗可都是大恶狗甜甜的后代,性子可凶着呢。
林氏和李能他们,就不敢贸然闯进篱笆院子,去找钱氏他们。只敢在院子外面嚷嚷叫。
“谁啊?”可能是听到狗狗的狂吠声,后院大门嘎吱一开,钱氏和晴娘就出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梦翎等几个小孩子。
晴娘原本是把梦翎和虎子他们也送了私塾,让龙笑天一起教导着呢。不过,今天是私塾一个月一次的公休日,他们就呆在家里跟着玩来着。
赶巧,林氏和李能他们就杀来了。
“钱氏,你把老三怎么样了?”李能还没问呢,林氏就先掐着腰,朝钱氏和晴娘,凶巴巴的仰着脸,质问上了。
“哟,是婆婆和公公啊,媳妇在这儿有礼了。”钱氏自从离开了李家,没了人欺负,过了这几天舒心日子,又恢复了以前不吭不卑的秉性。就淡淡的,却很疏远的,朝林氏和李能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理的,行了个蹲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来,快说,你把俺们家贵藏弄哪儿去了?”李能见钱氏一副拖拖拉拉的模样,早就急了,忙就伸着脖子喊了起来。
“俺哪知道啊,李家贵这么大个男人,没长脚咋的?”钱氏就轻蔑的瞅了这俩人,有点爱搭不稀理的。
这俩人还好意思来问李家贵的行踪呢,那货,这么缺德,就是死了,都活该!
“钱氏,你少装蒜,梦翎都领回来了,你还会不知道家贵的下落?”林氏依旧凶巴巴的呵斥她。在她心里,钱氏还是那个在李家的受气包,额可以任意她欺负。
“你还好意思问梦翎,你们知道俺们是从哪里把她救出来的?啊?”不提梦翎的事情还好,这一提,可就把钱氏积压在肚皮里好几天的火气,又给激发起来了。
就再也忍受不住了,当场跳了起来,对林氏他们红着眼,吼叫了起来。
李家贵那个混蛋,就不是人!
都能黑着心肠把他的亲侄女给卖到青楼去了。她和晴娘要是再晚来一步,就什么都完了。林氏和李能他们还好意思来问呢,他们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啥?卖哪去了?”见钱氏这么一项温柔、知书达理的妇人,忽然间就像是一头母狮子似的,发了这么大的火,李能和林氏也吓了一跳,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不就是卖个孩子去大户人家做几年丫头吗,赶明家里有了余钱,再赎回来不就得了?至于气成那个样子吗?
林氏和李能他们,还不知道李家贵把梦翎卖到了青楼,还觉得钱氏对他们发火,挺不占理的。就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看了钱氏和晴娘,好像挺萌挺委屈的。
“你们,你们真不要脸!”钱氏就气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又见梦翎她们也挤着小脑袋,从后院的门洞里往这边看。就赶紧把她们给撵了回去。
“走,咱们回去,不理这种人!”钱氏就气得,当场把梦翎她们给带了回去。
“哎,别走啊,家贵呢?家贵哪去了?”李能一见钱氏这就走了,可就着急了,忙就扒着篱笆帐子,想硬往里面闯。
可是,又被一群大狗们一阵狂吠,给吓得赶紧的缩了手。
可又不甘心,就又伸了个脑袋,忙着喊道。
“要想找李家贵啊,你们就自己个去镇上找去吧。”晴娘在边上看热闹,看了好久了,这时候,就忍不住在边上轻飘飘的笑了。
李家贵在哪儿?
李能他们自己去镇上找去啊,到时候,不被气死,也得被气个半身不遂吧?
晴娘就在这里幸灾乐祸的笑。
谁叫,李家贵那个人缺德呢,李能他们该有此一报呢!
“啥,你说个啥嘞?家贵在哪儿?”听晴娘这么一说,林氏他们就知道,晴娘肯定也知道李家贵的下落。忙就追问着。
可是晴娘也不再搭理他们了,直接转了身就回后院去了,还咣当一声,就把后院的大门,给关得死死的。
“家贵在哪儿啊?你别走,给俺说清楚啊——”林氏就急了,扒着篱笆帐子还想闯进去。
可是,那几个大狗岂能是吃素的,对了林氏伸过来的小脚,吭哧一口,就嗤着大牙咬了过来。
“小心!”李能眼疾手快的,一把,就把林氏的小脚给拉了出来。
但饶是如此,林氏的裹脚布,也被一只大狗的监利牙齿给刮到了,撕去了一大块。
这么一挣扎,林氏和李能,就仰面摔倒在地。林氏的小脚,就刚巧,翘到李能的脸上。
“哎哟妈呀,你脚丫子多久没洗了?”李能就被林氏臭小脚,给熏得,捏了鼻子,趴在地上直呕吐不止。
这老婆子,真是越来越窝囊了,以前还知道隔三差五的洗个脚,梳个头啥的。现在,成好几十天都不带洗一次脚的,头发也好几天不盘一下。
身上那个味啊,李能就那个嫌弃啊。还有那个小脚啊,李能以前还觉得挺小巧玲珑的,挺喜欢的,可现在,那个臭啊,几乎见到就恶心得要命。
“吓,光顾着惦记家贵了,俺哪还记得洗脚!”林氏倒是毫不脸红,忙就把小脚又用碎布条给缠上了。像是没事人似的。
话说,她不是不想常洗了,梳了,可是谁给她烧水,伺候她啊?
指着孙氏那个懒婆娘吗?
当然,她自己也懒得去烧水,懒得要命,就干脆装了傻,不洗了。
来晴娘家一趟,李能他们虽然没打听到家贵具体在哪里,不过好歹是知道了,他还在镇上。
李家寻子心切,第二天一早,红彤彤的太阳刚露个头,就揣了几串铜钱赶往镇上去了。
可是一到了镇上热闹地界,李能就有点抓瞎了。
镇上这么大范围,人又多,又不知道李家贵的具体去向,找个人就像大海里捞针似的,找了东面,又怕人在西面。
李能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镇上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了东头,嗡嗡嗡嗡的直乱转。问了无数的街人,寻了无数个门面酒楼,就是没有打听到李家贵的一星半点的消息。
还累得够呛,肚子饿得咕咕叫,嗓子也干得直冒火。
最后,日上三杆了,李能也走不动了。没办法,就寻了一副混沌摊子,坐在上面要了一碗混沌面来吃。还想顺便,在这个人多热闹的地方,打听一些李家贵的下落。
“哎,你们听说了吗,镇上丽春院最近新来了个大茶壶。”就听摊子上,同一桌有个男人在期期期期的在那里直笑,还跟了旁边的人,在那里挤眉弄眼的说话。
“吓,一个大茶壶而已,也值得你这么笑?俺还以为又来了个漂亮姐儿呢。”边上那人也跟着那人说话。
不过,他可是个大男人,自然是对漂亮又苗条的小姑娘感兴趣了。对做大茶壶的男人,可是没想法!
“切,你知道啥嘞,这大茶壶可是不一般,听说啊,以前是读书人,还是个童生呢——”那人就笑得暧昧极了。像是有无数的笑话和八卦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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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童生,没考上什么功名,也都知道洁身自好,不敢轻易做了贱民做的事情和有辱读书人体面的事情。
要知道,大茶壶可是下九流中的最末流职业。比龟公还低下一等呢。做了这活,等于是丢了读书人的脸,以后还想考功名?做官?
做梦去吧!
那个朝廷会要做过大茶壶,伺候过青楼姐儿的家伙,来当官啊?这不等于是辱没了朝廷的脸面吗!
“呵呵,你还别不信,这事儿可是真的,俺昨天还看到那人呢。瘦溜溜的,个子也高高的,面皮也白净净的,听说啊,还会赋诗呢——”那人就挤眉弄眼的,说得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那俩人这么一说,李能这边,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子。
正在捞着碗里混沌的勺子,都惊得哐当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读书人,还瘦高个,白净面皮——这,这多像是他们家家贵啊?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们家家贵,可怎么当上了最低贱的大茶壶了啊?
“咳咳,咳咳——”李能这么一惊,嘴里的一口没嚼完的混沌,差点顺着气管掉到肺子里去。
可就把他给呛的,直咳嗽了起来,憋得脸都通红通红的了。
“哎呦,老爷子,俺们说的是别人当了大茶壶,又没说是您儿子当了大茶壶。你急个啥劲哟,看把你都呛成啥样了——”那人嘴还挺损,一个劲的唠叨。
这一说,就像把尖刀似的,狠狠戳在李能的心口上。
“俺,俺——”李能就气得,饭也吃不下去了,忙就站了起来,往镇上丽春院的方向跑去。
“哎,你还没给钱呢,你还没给钱呢?”混沌摊子的胖摊主可就不干,拎起大马勺子,忙追赶了上去。
想吃霸王餐,门都没有啊!
大街上,李能就往前面猛跑,混沌摊主就在后面一个劲的追。那样子就像是在捉贼似的。
“站住,你还没给钱呢——”李能就是再能跑,也终究是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再加上对镇子上的地形没有混沌摊主熟悉。最后,还是被人追上了。
“你这个人,这么大的岁数了,咋还一点事儿都不懂呢?还吃霸王餐?”胖摊主追了半天,也累得够呛,就气喘吁吁的,揪着个李能领子,不让他走。
不过,人家摊主人还不错,看李能岁数大了,还没有直接下手揍他。只是挥着勺子,咋咋呼呼的吓唬了他一下。
“吓,钱啊,俺有急事,忘了,刚才忘了。”李能就赶紧赔着笑道。连忙就从袖子里摸出了几文钱,递了上去。
其实,李能除了着急去找李家贵外,也未必没有想逃避饭钱的意思。不过,人家既然都追上来了,他这个给干瘦的人,又打不过人家,自然不敢再赖了。
摆脱摊主的纠缠后,李能就倒背了手,寻到了青山镇最大的青楼——丽春院。
“哎呦,老爷子你这么大岁数了,也到这里来玩啊?”丽春院里面迎客的一个龟奴见李能穿的不咋地,全身都是土布衣服,还裹了绑腿,一看就是常年种地的乡下庄户人家老爷子,就禁了禁鼻子,开言讽刺了说。
“吓,俺是来找人的,找人的——”李能就脸色红得灿灿的,连忙解释着。
“明白,明白,到俺们这儿啊,都是来找人的。你看上哪位姐姐了,知道名字不?”那龟奴就逗着李能。还故意杨高了声调,大声说着话,惹得全青楼的人都往这里瞅。
“哟,这老爷子——还挺风流的啊——”就有个姐儿,用绯红色的手帕子捂了嘴巴,妖娆又风流的呵呵笑着。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来啊,来啊,俺不嫌弃你老。
“来这一趟,是不是全年的收入都没了?”还有几个楼里有钱的客人和姐儿们都有些嘲笑的看向这边笑,还有几个嘴吧厉害的,直接笑话了他。
庄户人家,顶了天一年也就赚个三、五两银子,可是在这青楼,找个漂亮姑娘,一天的资费,就不止这些呢。
要不,这地方咋叫销金窟呢?多少钱来这儿,也不够花的啊。
这老爷子到这儿,不是有钱烧的慌了,就是为老不尊的大色狼!
“俺,俺不是来找姑娘的,俺,俺是来找——”李能的脸就红得像是个猴子屁股似的,很想赶紧把他儿子李家贵的名字报出来,解脱了。
可是,张了张嘴,又觉得特丢人,也怕他听到的大茶壶不是李家贵,就期期艾艾了半天,声音写细溜的像是蚊子哼哼,也没有把名字给报出来。
“吓,找什么人,你倒是快说啊,俺可没功夫跟你闲扯。”龟奴一看院门口又来了几个新客人,忙整理了下衣冠,就要忙着去招呼其他人。就大声又不客气的催了李能。
“龟奴,这咋回事?”这时候,穿着艳丽的老鸨子,就甩着个花帕子,小细腰扭啊扭的,就赶了过来。
“哎呦喂,老板娘,就是个乡下人,说是来找人的。问他找谁,他还不说。”龟奴就凑上去,陪着笑,弯着腰,赶紧禀报着。
“哟,老爷子,你到底找谁啊?再不说就出去吧,被碍着咱家做生意了。”老鸨子就是个爱钱的,倒不是多凶恶的人。就劝了李能让他赶紧离开。
况且,看李能那一身土布衣裳,老鸨子就知道,在这人身上诈不出啥钱来。也没寻思能在他身上赚几两银子。
“俺,俺找李家贵,李家贵在不?”李能这时候也豁出去了,直接就把儿子的名字报了出来。
“哟,原来是找李大才子的啊——”老鸨子就拿着手帕捂着嘴巴,装了扭扭捏捏的样子直笑。像是她跟李家贵还有什么好事儿似的。
“李家贵,李家贵,你家人找来了——”老鸨子才不给李能留什么面子呢,直接放开了喉咙,冲楼上嚷嚷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来了,来了,那个不开眼的。这么大早就来找俺——”李家贵就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从楼上拖着鞋子,还捶着酸痛的腰背,一副再邋遢不过的样,走了下来。
从他的衣着来看,青色的短衣短衫,肩膀上还搭了块白毛巾,后背上还有个白色的圆圈,上面书写了个大大的“龟”字,还真就是大周国青楼龟公的典型服色。
“你,你,真是家贵!”李能看到他身上的“龟”字,就气得要死。
颤抖了手指,指着李家贵,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脑袋也嗡嗡直响。
他可是没想到,李家贵真就在这里,还真的当上了——大茶壶!
而且,李家贵手里,还真就拎着一把特大号的大茶壶!
“啊——爹!”看清眼前的来人,李家贵着实吓了一跳。站在楼梯上,脚是下也不是,上也不是的,畏畏缩缩的,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了。
“你,你个丢人显眼的——东西!”李能就气得,四处要找东西去揍他。可是寻了半天,惹得青楼里的姑娘们一叠声的怪叫,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干脆,就把脚一抬,脱下一只鞋子,举起鞋帮子,就去追打李家贵去了。
他真是白养了李家贵几十年了,还供他读了好几十年的书。结果可好,李家贵竟然来青楼当乌龟大茶壶了!
这以后,还咋考功名?还咋当官啊?真是丢人现眼啊!
“哎呦,爹——”李家贵就吓的,回头撒丫子就跑,手里的茶壶也都撇了,来挡李能,结果就叽里咕噜的,冒着热水,滚下了楼梯。
李家贵在前面跑,李家就气得在后面挥着鞋子直追。就闹得丽春院鸡飞狗跳的乱糟糟的,姐儿们都尖叫着躲避不迭。
客人们也有躲避不及,也有被撞的。就一团的遭。这时候,有客人进来了,一看楼里这么乱,姐儿们都无心招呼他们,摇摇头,转身就出去了。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老鸨子见生意都做不下去了,连忙就叫龟奴们去拦住李能父子俩。
听了老鸨子的话,就有几个壮实的龟奴冲了上去,抓住李家贵和李能,给押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老鸨子气坏了,就掐着腰呵斥着他们俩。
李家父子当她这儿是什么地方?这么闹,丽春院还做不做生意了?
“俺,俺也不是故意的,不是俺爹找来了吗。”李家贵忙就做着为难的表情,躬身推脱着说。
“你个畜生啊,居然到这种地方来当大茶壶,李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你,让俺怎么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啊——”李能就气得,脸色赤白的,几乎哭出了声。
还有,李家贵那个对青楼老鸨子的谄媚样,也让他气得捶胸顿足的。觉得丢死人了。
“俺,俺也不是自愿的不是——”李家贵也挺尴尬的,赶紧的辩解。他一个读书人,被人强制在这里做大茶壶,天天被人笑,被人看,指指点点的,他能不觉得丢脸吗?
“你不是自愿的,你这么大个人,还能是人把你强制卖这儿的?”李能就气得直骂他,还是上前去揍他,掐他。
听说过有人卖闺女的,卖小孩子到青楼的,可从没听说过,谁会有人卖一个大男人到青楼来的。
不用说,李家贵肯定是自己不争气,自愿在这里当大茶壶的!
“呵呵,这事儿啊,你还真是错怪了李大才子啦——”老鸨子在边上一听,就花枝乱颤的,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啥,啥错怪他了?”李能这回就不明白了。不是李家贵自愿的,那还是啥?
“爹,俺,俺真的是被人卖这儿来的。”李家贵就蹲在了地上,捂着脑袋,委屈得直抹眼泪。
“啊?”李能就又气又惊,脑袋忽悠一下,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
“爹,爹诶——”李家贵就赶紧跑了过去,去扶住李能的身子。
他爹可不能死,要是死了,他这辈子可就完了,要一辈子陷在青楼当大茶壶了!
他的子孙后代,也都是贱民了!
贱民,可是跟奴婢差不多地位的人啊,连科举都不许考的。
“快给俺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李能就软倒在地上,伸出无力的手指,扒拉住李家贵的衣服,喘着粗气问道。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他的宝贝儿子李家贵,读书读了这么多年,会自甘堕落的,去当个卑贱的大茶壶。
“爹啊——俺,俺是被晴娘那个小贱人给害的啊——”李家贵不说他把亲侄女梦翎卖到妓院换钱花的缺德事情,反而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晴娘身上。
就说晴娘和镇上的混混想勾结,把他卖进了丽春院抵债。
可就把李能给气得,破口大骂了晴娘,还说晴娘就是个狼崽子,当初她出生的时候,就该扔到河里溺死!
却有意无意的,故意把李家贵话中的漏洞都给放过了。
那个样子,李家父子俩就真像是被晴娘大恶霸给欺负的,哭诉着,一家人,生生被逼进绝路去了。
“咦,不是你把亲侄女梦翎给卖到青楼的吗?不是你还不起玩姑娘的钱,才被扣在这里的吗?”边上那个龟奴,却又在大嘴马哈的,故意来大声来奚落着李家贵。
话说,李家贵是个读书人,还被逼着来当大茶壶,可就把他这个从来没读过书的人,给乐的。有机会了,就要来踩和他一下。找一下乐子。
多痛快,多出气啊!爽死了!
现在当着他爹的面,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落他李家贵的面子了。
“爹,你看吧,儿子在这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李家贵不敢去找这个龟奴的麻烦,反而抱着他爹,当场哭了起来,
眼泪就不要钱的,哇哇往下掉,就想用悲惨的事实,来趁机打动李能,让他早点救他出去。
“三儿啊,不哭,不哭,爹现在就救你出去。”李能就故意忽略了龟奴说李家贵卖梦翎的事情,只谈救人的事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鸨子,你说,要多少银子,才肯放俺儿子回家?”李能就擦了把伤心的老泪,问道。
“你要赎他啊,那就掏了十两银子吧。”老鸨子妖娆的撇了嘴,想了下,就出了个价钱。
“啥十两银子啊,俺不是欠你九两银子吗?”李家贵一听,咋又长了一两银子呢,马上头发都炸了起来,忙就质问道。
“吓,你这几天在这里吃,这里住,没事还看了这么多姑娘的身子,不要钱啊?”老鸨子可是个死要钱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李家贵呢。
“俺,和着这么多天,俺都白干活了?”李家贵就不干了。他这几天可是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呢。净被人逼着给这些姐儿们干活了。
还有这个老鸨子,真就是三十如虎,四十如狼,怎么填,也是欲求不满啊,可就把他给糟蹋的。
看看,他这几天天天都顶着几个大黑眼圈啊,腰都酸的,要直不起来了。
呜呜,这么辛苦,咋还银子,越欠越多呢?
“爱赎不赎,就这么多银子!”老鸨子才不会给李家贵好果子吃呢。
她也忙活了这好多天了,又是写梦翎的卖身契,又是拿银子的,最后还是白忙活了一场,还被镇上的混混们逼迫,丢了好些银子。她不得找点利息回来啊!
“你,你,好,好样的。俺给你银子!”李家贵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妥协了。
现在他天天被丽春院里的人看着折腾,他现在就是想逃跑,也出不去啊。不指望了他爹李能救他,还能指望了什么呢?
“爹,快给他们十两银子,救俺出去吧——”回过头,李家贵就赶紧的求李能出银子。
“银子——”一听到这词,李能的脸刷的一下就更白了,蠕讷个嘴唇,半天功夫,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哪里还有银子啊,他要还有银子,那还用让李家贵带了梦翎来卖啊!
“怎么,没银子?没银子,李家贵就不能走!”老鸨子才不管这么多呢,她就是认钱不认人。
“你,你就行行好,让俺家家贵先跟俺回去吧,回头,回头俺马上就把银子送来。”李能就红了脸,低声下气的来求老鸨子。
话说,李家家里也没银子了,他就是回去了,也一时半会凑不齐银子。那李家贵岂不是还得在这里遭罪吗。
他可是舍不得的。
“不行!没钱就别带人走!”老鸨子是什么人,经常跟各种人等打交道,有钱没钱,她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就知道,这李家父子俩,是个没钱的。若是放了李家贵回去,她这笔账,十有八九就烂掉了。
说着,还挥着胳膊,指挥了众龟奴,赶紧把李家贵给架回去。
“爹,快回家筹钱来救俺啊——”李家贵就被人拖着,一步三回头的,流着眼泪,看了李能直喊。
那个凄惨样子啊,可就把李能心疼得直跺脚。
“三儿,三儿啊——”可又无可奈何。他的身子骨太老了,根本就不是那些身强力壮的龟奴们的对手啊。
“李老爷子,快回家筹钱去吧,三日内是这个价钱。三天后,可就又涨价了——”老鸨子就笑着,一甩手帕子,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无奈,李能只得跑回家去筹钱救子了。为了能快点回家,李能还想坐了驴二叔的车子回去。
可是到了镇子门口,一摸钱袋子,却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被人割开了个大口子,里面仅有的几十文钱,也就不翼而飞了。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没法,李能只能撅着嘴巴,气呼呼的,腿着回青山村了。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黢黑黢黑的了,李家也锁了院子大门,里面黑灯瞎火的,都睡着了。
“老婆子,老婆子!”李能真是又气又饿的,喊起来都有气无力的。
中午要的一碗混沌,只是吃了不到一半,就因为听到有李家贵的消息,他就撂下没吃。现在闹腾了这些时候,又走了几十里地的山路,早就饿透了。
心中饿,就像是长了野草一样,发慌发燥,让他难以忍受。就使劲拍着门板,让林氏给他开门。
可是,林氏那懒婆娘早就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了,孙氏更是没人催,就懒得不带动一下的。就没人给他开门。
李能拍不开大门,又踹了好半天,也没打开大门。就气得拿了石头,开始使劲的砸家里的大门,结果就惹得四周农家院里的狗,都汪汪大叫起来。
这回,才把林氏给惊醒了,酒磨磨蹭蹭的拖着一只鞋来给李能开门。
“人都死了啊!”才一打开大门,李能气得,就朝开门的那人就是一脚。
他都敲了多久的门了?这群家伙,就知道在屋里死睡,不知道他有多难受,不知道家贵还在镇上受罪啊?
李能就把今天在镇上受的闷气,一股脑的,全都撒在这个开门人身上了。
“啊,呜呜——”可是,那个被李能踢中的人,当场就像是一座山师大,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美娘,俺的儿,你咋的啦?”那个身影后面,立刻又闪出一个人影来,连忙蹲下去扶那倒下的人。
原来,林氏起来的时候,李美娘也被惊醒了。她一天没见到爹爹了,有点想李能了,就抢先跳下炕,跑下来给李能开门。却没想到,被李能当是林氏,一脚给踢翻了。
“爹,爹爹踢俺了,哎呦,俺的肚子好疼——”李美娘就捂着肚子,在地上满地打起滚来了。
“你个死老头,要么死在外头整宿的不回家,一回家就打人,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李美娘那个样子,可就把林氏给心疼的,忙就跳起来抓挠李能。
“走开,走开!快看看娃儿——”李能也没想到,他踢中的居然是自己的宝贝闺女,可就心疼坏了。忙就去抱李美娘,心里后悔得够呛。
哎呀,他怎么就禁不住一点气呢,咋就想着踢人了呢,这下好了,把自己闺女都给踢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李美娘却是个大胖子,少说也有一百六五十斤,却是跟林氏差不多的身高和体重。李能一个人都抱不动她。
没法,就和林氏俩人一起抬着,一个抱了头,一个扯了脚,像是抬着死猪似的,给拎到正屋炕上去了。
“美娘,美娘啊,哪里疼,快告诉娘啊——”林氏就急的团团转,围在李美娘看这看那,直掀她的衣服看。
倒是李能,因为李美娘已经长大了,他又是个大男人,不好再看了闺女的身子,就坐在炕边上闷闷的直抽烟袋锅子。等林氏的消息。
“你还愣住干嘛,还不赶紧掌灯去,这么黑,俺看得见啊?”林氏就指了他的鼻子直骂。
李能听了,忙就跑去厨房灶下找火,掌了灯跑回来。照在李美娘的肥肚皮上。
就见,李美娘的胖肚皮上,有个黢黑带紫的大鞋印子。一碰,李美娘就疼得叽哩哇啦的直叫唤。
万幸的是,因为李美娘太胖,肥肉膘厚着呢,这一脚只是踢在了她的肥肉上。没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也没伤到内脏。
“看你,看你,都把俺闺女打成啥样了?”林氏就心疼都,直掉眼泪珠子,还伸了手去掐李能。
“你发什么疯!闺女没事,没伤筋动骨的就行,谁一觉就好了。”李能原本心里就有气,被林氏这一闹,就更是烦躁,一把就把林氏给推开了。
“你,你——”林氏见李能真生气了,就不敢再招惹他了,却抱着李美娘直哭,还赶紧的给她找跌伤膏,给她擦拭、按摩。
“还有饭不,给俺热点吃。”李能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这会,已经再也受不住了,又见林氏给李美娘忙活的差不多了,就问。
“没,没了——”林氏不敢看他,就声音细细的溜出了这么一句。
“你不知道俺出去找家贵,一去一天的,咋就不知道给俺留个饭呢?”这下,李能可就火了,就像是被点着了火焰桶似的,一下子蹦起来三尺高。
他辛辛苦苦的,在外面跑了一天,这群懒婆娘,就知道自己在家享福,都不知道给他留个饭!想饿死他啊?
“俺,俺这就去给你做。”林氏开始还想习惯性的反驳一下李能,但是一见李能的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一触即发的恼怒样子。她也就不敢了。
再加上她毕竟是心里发虚,晚上的时候,见李能还没回来,她的吝啬病就犯了。为了省点饭菜,就没让孙氏做李能那份饭。
林氏心里亏欠的慌,就乖乖的跑去做饭去了。
当然,她也不可能放在孙氏这个媳妇不使唤,就咋咋呼呼的把三房的房门给砸开了,揪了孙氏的耳朵,骂着她,让她给公公做饭去。
两人就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一碗白水高粱面的面条,给端了上来。
李能饿得够呛,就西里呼噜的吃上了。可是吃到最后,就发现,这碗面条里面真就是白水煮面,一滴油水都没放,也没有放一点咸盐。
一点味道都没有!
“你们咋做的饭?啊?咋连个盐,连个荷包蛋都没有?”李能就气得够呛,边吃边骂林氏她们的不是。
木氏和钱氏在家的时候,啥时候让他吃过这样的饭菜啊?那次不是放了个荷包蛋,就是有个小咸菜什么的?吃起来有滋有味的?
都是人,林氏和孙氏这俩懒女人,咋就不知道做好吃点?
林氏却不敢答话,只是撅着嘴,眼神直闪烁。
而站在地下伺候的孙氏,却是直朝李能和林氏撇嘴巴。
还荷包蛋呢,木氏和钱氏不在李家了,谁都懒得去喂鸡,那几只鸡,早就饿死了。就是家里养的那只大肥猪,现在也饿得,只剩下一根猪骨头棒子支撑着了。
“他爹?”见李能吃得差不多了,林氏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个头试探的问起。
“啥?快说!”李能头也不抬的,稀里呼噜喝着碗里的面条汤水。林氏和孙氏做的饭虽然不好吃,但他饿得慌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吃饱了再说。
“你去镇上,找到家贵了没?”
“嗯——”李能像是不太爱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没听清似的,只是闷哼了一声。就面色阴沉的,把饭碗推到了一边。
这下,可就把林氏和孙氏给弄得摸不着头脑了,啥叫‘嗯’啊?李能到底找没找到李家贵啊?
于是,俩人都一起伸长了脖子,盯着里李能的面孔直看。
“找到了!”没法,李能就猛的一拍桌子,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似的。把那个碗和筷子都震的,在桌子上,跳了几跳。
“找到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林氏就高兴得够呛,连忙双掌合十,像是在感谢上苍似的。
好几天了,李家贵都没有个消息,可就把她这个当娘的,给担心死了。
“那,那爹你咋不把他领回来呢?”这时候,孙氏就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
李家贵是她老公,都四五天没见面了,说不想他,才怪呢。
“还领个屁!那丢人现眼的货,你知道他在干嘛?”李能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额头上的青筋直冒。差点没有再跳起来。
“家贵,家贵干嘛去了?”孙氏看不对劲,又问。
“他,这个混蛋,居然在青楼当大茶壶!”李能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把这丢脸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啥?
在青楼,还当了大茶壶?
闻言,可就把林氏和孙氏给惊的,像是被一道巨雷劈过似的,张着嘴,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大茶壶是什么?是贱民的职业啊,跟外面的猪啊,狗的、奴婢啊,地位都差不多啊。
他,他们家家贵,居然去做这个去了?
天哪,李家贵可是读书人啊,将来还要做官的尊贵人儿,咋能去做这等贱活呢?
“他爹,你,你是不是看错了?”林氏还不相信。她可不相信,自己一直当宝儿似的儿子,居然去当什么低人一等的,大茶壶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爹,家贵,家贵咋会去做这贱业呢?”孙氏也不太相信。李家贵可是个清高的读书人,咋会不要脸到去做这活,去青楼伺候下贱的姐儿们呢?
“他,他,俺都给他说话了,这事儿还能有假?”李能就气得,红着脸,梗着大粗脖子,直拍桌子,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
“啊——”这下,林氏和孙氏都傻眼了。孙氏还当场,端起袖子抹着眼泪哭了起来。连她常用的手帕都给忘了用了。
她老公成了龟公了,她,那她岂不是成了龟婆?天哪,她可是秀才的女儿,真是丢死人了!
这个李家贵,咋这不争气呢?自己经常到青楼里嫖不说,还把自己都给填了进去,当上大茶壶了——
“老头子,家贵,家贵是不是有啥苦衷啊?”还是林氏最了解李家贵,沉默了一会儿就问。
“哼——家贵是被人陷害的——”李能就咬着牙,恨道道的说着。他却不说,他打听到的,李家贵去青楼卖梦翎,被晴娘他们给抓住了,把梦翎找了回来,李家贵就欠了青楼的喝花酒钱,才陷在里面出不来的。
“谁?是谁害的俺家家贵?俺跟她没完!”林氏的小脚,一弹就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骂道。
居然把他们家最有希望当官的李家贵,给陷害进青楼当大茶壶了,这人,是要断了他们家家贵的前程,害得李家的一无所有啊。她要跟她拼了!
“哼,除了晴娘,还能有谁!”李能就气哼哼的骂道。
“啥,又是这个小贱人,看俺不打死她呢。”林氏就跳了起来,转身想去找晴娘算账去。
可是,刚走到门口,一看外面那黢黑如墨的天气,和深夜嗖嗖的冷风,又缩着脖子,跑回来了。
“哼,便宜这小贱人,明天再找她算账。”林氏不说她害怕晴娘和天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明天再找她算账。”孙氏也在后面说,却是连脚指头,都没挪动一下。
跟晴娘他们交锋好几次了,哪次不是他们李家人吃亏?教训得哭天喊地的后,被人赶回来的?
现在晴娘又搭个上了龙笑天,听说,也不是个善茬,她一个妇道人家,才不敢去招惹人家呢。
“好了,都别装了。现在是家贵欠青楼十两银子,咱赶紧得想办法,凑齐了,好赎回家贵回来。”李能就瞥了孙氏和林氏一眼,很鄙视的继说道。
他可是太了解这俩懒婆娘了,占吃占喝的一流本事,要想指望她们干点正事儿,可就太难了!
“啥十两银子,咋回事啊?”林氏就不解了。
“啥十两银子?你宝贝儿子的嫖资!”李能就气的,连骂带喊的说了出来。
这一路他也想明白了,晴娘这人就是再恨他们李家。也不会做太离谱的事情。说把李家贵卖青楼了,就卖给青楼了。
再结合青楼龟奴说的话,李能就知道了。
感情,这欠的十两银子,都是李家贵以前在青楼喝花酒,欠下的债务啊!
“啥,家贵喝花酒欠的钱?咋这多呢?”林氏就撅着嘴嘟囔上了。她倒是知道自家儿子有这个毛病,手里有了点闲钱,就想往这些地方跑。
不过,男人们,谁还没有个毛病啊?再说家贵将来是要当官的,这种地方,官员之间应酬
、说笑,当然是要经常出入的。
她也没当回事儿。就当家贵当官前,提前实习了。
却不想,李家贵竟然给她在这种地方,欠下了这些银子。
十两银子啊,可够李家一整年的收入啦。那还是没卖那十亩地,和李家富在家的时候。现在,就李能一个人干活,就是累死,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好了,都别讨论这些事儿啦。快看看,咱们家还有多少银子吧,救家贵要紧!”李能就跺了脚,直喊。
再不就家贵,他们李家,可就成龟奴世家了!
“咱,咱家哪还有银子了,要不,爹您就再卖几亩地吧。”孙氏就眼神闪烁的说道。
她可愿意再跟李能和林氏他们下地了,累得天天跟个死狗似的,现在还一天比一天冷了,一早下了地,冰凉的露水沾在手上,都冻得直哆嗦,就别提多遭罪了。
“你,你想都别想,只要俺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打家里地的主意!”孙氏这一开口,可就把李能给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三房这两口子,除了知道淘换家里的银子,白吃饭,白花钱,就没别的本事!
“切,俺不是为家贵着想吗,咱家现在哪还有银子了——”孙氏就嘟着个嘴,还有点不服气呢。
“老婆子,快去翻翻看,咱家还有没有银子了?”李能不爱搭理孙氏,就直催了林氏。
“哦,知道了。”林氏忙就跑到炕上,家里藏银子的木头箱子边上。又翻出随身携带的一大串钥匙来,开了一个铜锁,又是一个锁。
最后,从木头箱子里面,又捧出个小匣子来。又开了几把锁头,才翻出一堆的房契地契来,可是银子,却总共才翻出几串铜钱来。数了数,才四、五百个铜钱,还不够一两银子嘞。
“老头子,你早上上街还不带出去一串铜钱吗,拿来凑个整吧。”林氏就瞅了李能,要银子。
“那,那还有钱嘞!”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李能就气得,忽的一下,就把那个破钱袋子扔到了炕桌上。
林氏就见,李能的钱袋子上,底部被拉了个大口子,里面的钱,早就不见踪影了。
“你,早上俺还给你装了好几百文呢,这就没了?”林氏就盯着那个破烂钱袋子,觉得总有点不真实感。
这些钱,一大包铜钱嘞,咋说没就没了?
就是孙氏见了,也心疼得直撇嘴,直骂李能是败家爷们。心想,要是这些钱给了她,可够她花好一阵子了,吃好一阵子了。
“没了。”李能就低着脑袋,闷闷的生气。
他咋点儿这背呢?
儿子被青楼扣下当了乌龟大茶壶,自己的钱袋子,也被小偷给割开了。
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倒霉,真是喝口凉水,都能塞了牙缝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那家里没钱了,就这些——”林氏就推着眼前的四、五百文铜钱给李能。
“就这些?”李能不相信,从嘴上拿下烟袋锅子,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一堆杂七杂八的铜板。
“是,就这些,要不,咱还是卖两亩地吧。”林氏就眼神闪烁的,赶紧捂了胸口到。
“卖个屁的地。你胸口是啥,给俺看看!”李能才不相信呢,家里的收入一年也有十几两银子,都交给了林氏保管。这么多年了,就只有这一点点钱?
而且,他一提到要银子,林氏的动作就特别的怪。还总抓着胸口不放。
她胸口里有啥?
“没啥,俺就是觉得有点冷,阿嚏——有点冷——”林氏就赶紧找了个托词说道,可是却越发把胸口捂得严实了。好像生怕别人看见什么似的。心虚得很。
“俺不信,你给俺把衣服脱了!”李能才不信林氏的话呢。要是林氏这人的话可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就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猛的一撂,扑上去就扒林氏的衣服。
“哎呦喂,孩子们都在看着呢,你个老不正经的,干啥哟——”林氏直喊,还使劲在炕上打着滚,耍着赖,就是不想让李能碰她的身子。
好像,李能要当众人的面,做啥见不得光的事情似的。
“装啥装,都这么大岁数了,谁稀得看你啊!”李能就不管,当即按倒了林氏,骑在她腰上,就在她胸口掏摸了起来。
果然,就在她胸口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一把碎银子和几个铜板。
“这是啥?这是啥?”可就把李能给气的。抓着这些银子,直想扇林氏的大耳刮子。
他们的宝贝儿子李家贵都被人扣住当大茶壶了,林氏还藏在这些银子不给他。
她要干什么啊?不要儿子了?
还想卖地,添补窟窿,这败家娘们!
“呜呜,你个老不死的,俺一辈子,就攒了这点私房钱,你还抢,你还抢!”林氏就哭喊嚎叫着,抓了李能的手,还想往回抢。
却被李能暴躁的,粗胳膊一甩,一下就给甩到炕头边上去了。
数了数手中的银子,李能就发现,有五、六两银子之多。看来,林氏平时借了管家的方便,没少损公肥私,往自己的荷包里搂钱。
可是,即便是掏空了林氏的私房钱,也才找到六两多银子,距离赎回李家贵的十两银子,还差着三两多呢。
可就把李能给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家里还有钱不?”李能就盘腿坐在炕上直犯愁,逼问了林氏。
“哪还有了,都被你抢走了——”林氏就哭丧着脸,直抹眼泪,还连连拍着大腿直想喊。这可是她积攒了几十年的,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起来的私房钱。这一下,可都全没了。
可是,却被李能大眼珠子一瞪,又把喊声给吓得憋回去了。
“那可咋办呢?老三家的,你还有办法没?”李能筹不到银子,直着急,就把脑袋转向了孙氏。
却发现,孙氏正惦了脚尖尖,悄悄的往屋外退去呢。
原来,孙氏见李能抢林氏的银子,就怕李能再抢她的钱,忙就趁李能他们没注意,就想往外跑,躲了出去。
“她肯定有钱!”李能和林氏对看了一眼,两人全都跳了起来,猛的朝孙氏扑去。
“啊,俺没钱,没钱——”孙氏就吓的,嗷唠一嗓子,拔腿就跑。
就那个快啊,就是小脚丫子,行动不便,这时候也捯饬得特别的快,步子也迈得特别大,三步并作了两步,跑回自己屋子里,把大门一关,门闩一查,就死死的关住了三房大门。
“小贱人,你给俺把门打开,快打开!”林氏就气得直踹孙氏的大门。为救李家贵,她的私房钱,可都献出来了。
孙氏这小贱人,还想逃了?门都没有!
李能和林氏就咣咣的使劲砸着孙氏的房门,快把她的大门都砸破了。
李家的大门,当初都是李大郎做的,就特别的厚重结实。一般来说,是砸不破的,可是,李大郎却是去世好几年了,李家各房的大门也没人维修。就是大门不坏,门轴也不结实了。
李能他们砸了几十下子,竟然真就把三房的大门,给砸得门板倾斜了开来,门轴和墙壁之间,露出一道宽宽的缝隙来都能塞下一个拳头了。
大门就晃晃悠悠的,忽忽闪闪的,在李能他们的捶击下,就要倒下了。
“啊——”孙氏一见不好,忙就吓得,赶紧的往后纵身一跳。
就见,孙氏刚跳开,大门就咣当一声,朝里面重重的扑倒在地。巨大的响声和灰尘,顿时就激发的,弥漫得满屋满院子都是。缭绕了半天,都不落下去。
门外,李能和林氏没防备,还都被吓了一跳嘞。
“吓,吓,门咋倒了?”林氏还在那张着大嘴巴,支啦着两手,装无辜。
“老三家的,快把银子拿出来!”李能却没那个功夫关心大门,当即就跳进三房去,吼了孙氏,让她赶紧掏钱救人。
话说,李家贵可是她老公,她不掏钱,谁该掏钱啊?
“俺,爹,俺可没银子啊——”孙氏还在那儿装穷。
抹着眼泪,就是不肯掏银子。她要是把银子都掏了出去,李家贵倒是救出来了,可是就凭李家人这副凉薄德行,她以后吃啥嘞,喝啥嘞?
可就再没有以前的好日子过了。
“呸,给俺搜!”李能才不相信孙氏的鬼话呢,当即就蛮横的,挥了手叫林氏去抓了孙氏,按倒了直接搜衣服。而他自己,则在孙氏儿媳妇的屋子里,四处乱翻、乱找起来。
就把孙氏和李家贵的一些衣服,被褥啥的,翻的,扔的,满地都是。还踩在了脚下。最后,就在衣服柜子里的夹层里,敲摸了半天,终于搜到一大包东西。
“这是啥?这是啥?”李能就把那包带着叮叮铛铛响声的东西,一下子扔到了孙氏面前。
有银子还不掏出来,想害死家贵啊!
李能就把这个气啊,全都撒到孙氏身上了。也把李家贵当大茶壶的罪过,全都推到孙氏身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那是俺的嫁妆啊,都是俺爹陪嫁给俺的东西。”孙氏就想跳起来去抢那包东西。可是却被胖大沉重的林氏给坐在身下,根本就动不了丝毫。没办法,只好哭着,伸着双手胡啦着,想那包裹给抢过来,还一边哀求着。
当然,孙氏自然不会说实话的。那里面可不止有她的陪嫁品,还有这些年她背着李家贵从用度里克扣,私下攒下的私房钱。
“呸,这也是你娘家陪嫁的东西?”李能就在包里翻出一个亮晶晶的,一两重的银锭子来责问孙氏。
陪嫁什么的不是女人的朱钗就是衣物,当然有钱人家还会陪嫁土地、房产什么的。可是孙氏就是个穷秀才家的闺女,哪里有这些好东西。
不用说,这些银子,肯定就不是孙氏陪嫁来的。
而且,即便是孙氏陪嫁来的,现在到了他李能的手里,还想再拿回去?
“对,对,这些肯定是这小蹄子抵盗咱们李家的银子。”林氏一眼看见李能手里拿着的银子,眼里的光线都变得红了很多。擦了下流出来的口水,忙就配合了李能说到。
“就是俺娘家给的陪嫁啊,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不要抢俺的银子啊——”孙氏就急的,直骂李能他们。
“呦呵,都敢骂公婆了?这小贱蹄子,真是欠抽!”林氏就坐了孙氏的腰身,使了大粗手指头,一个劲的掐。
可就把孙氏给掐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最后,不光银子和陪嫁品都被李能他们给拿走了,她还被林氏给掐的,浑身都是青紫青紫的,疼得昏倒在地上。
李家正房。
从孙氏那里搜来的一包银子和首饰,都摆在桌子上。里面不少亮晶晶的银子和首饰都在那里闪着光。
“老头子,俺,俺是不是可以把那些银子拿回来了?”林氏就瞅了李能,舔着脸说道。
孙氏那包东西,里面光散碎银子就有十几二十两的,足够把李家贵赎回来了。剩下的朱钗首饰,都还没算呢。
孙氏这个小贱人,可在她李家没少淘腾东西,连她存了这几十年啦,也还没她多呢!
既然有这么多银子,那她身上的几两私房钱,李能是不是也该还给她了?
“哼!便宜你!”李能就从腰里,把林氏那包银子,扔还给她。可就把林氏的乐的,脸上的菊花老褶子都妥帖了好些。
“这些,这些呢?”把银子又都藏会了胸口处,林氏又眼睛哇哇亮的,盯上了桌子上的东西。就伸了手,想把包裹里的银子首饰往自己怀里搂。
“哼,孙氏的银子都留下,剩下的首饰再检上两样新的留下,其余的,都给孙氏还回去!”却不想,李能当场就抽了她的手一烟袋锅子,又瞪了眼睛说话。
那些银子,再加上两件首饰,卖了,不光救家贵的钱够了,还能剩下十几两银子呢。
这些足够家贵在县里学堂读书用的啊。到现在,李能也没断了让李家贵读书中秀才的理想。
“咋,还还给那个小贱人做啥?”林氏可舍不得这么些好东西。就死也不愿意还给孙氏。
“你懂个啥?孙家人是好惹的?”李能就瞪了林氏一眼。
这死老婆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也不管能拿不能拿,汤不烫手,就知道往自己怀里搂。
他这头要是把孙氏的嫁妆全都抢了,回头,那边孙家人准就找上门来了。
那孙家人,上次可是把李家作索得够呛,可是个好惹的?
“那,那——”看着那些银首饰,林氏可就使劲吞咽了口水。那些银首饰也值好多钱嘞,卖掉了怕不得有个五六十两银子啊?
现在却好,居然要还回去了,还回去了,孙氏还能再拿出来吗?
哎呦喂,可心疼死她了。林氏就捂住胸口窝,看了那些闪闪发光的银首饰,有些拔不出眼来了。
“好了,天都快亮了,俺困了,睡觉!”李能见银子的问题都解决了。他就松了一口气,脑袋里的弦子一放开,顿时就困得不行了。
身子一倒,连衣服都没脱,就憨憨的睡了过去。
林氏这边,盯了那些亮晶晶的银子和银首饰,却是睡意全无,拿了这个,又不舍得那个的。
最后,也不管那个是那个了,全都打了包,都塞自己头底下,枕着睡着了。
反正,这些东西是老头子交给她处理的,想什么时候还给孙氏,她就什么时候还给孙氏。就是不还给她,她还能咋地!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李能吃过早饭,就拿着银子,匆匆进镇子里去救李家贵去了。
而林氏,却不知道把那些首饰还给孙氏没。
只是知道,孙氏第二天就哭哭啼啼的,连早饭都没做、也没吃,就哭喊这跑回娘家去了。
就剩下个林氏和李美娘在家,起了床,饿得肚子前心贴后心的难受,就直骂孙氏是懒货,烂蹄子!
这边,李能就带着几件孙氏的首饰去镇上了,在当铺当上了一次,竟然当了十六、七两银子之多呢。这下,可就把李能给高兴坏了。
忙领了银子,捂着个口袋,就匆匆往丽春院跑。那样子就猥琐的像是性子急,迫不及待的老色鬼。
丽春院门口,和里面的姐儿和客人们,可都瞅了李能笑话。就把个李能给笑的,头都差点抬不起来了。
不过,李能也管不了这么些了,忙就把十两银子,交给了认钱不认人的老鸨子。
果然,银子就是好使,老鸨子咬了咬银子,验过银子的真假后,脸上都带着幸福洋溢的笑容,那个动人啊。不大会儿功夫,李家贵就真被放了出来。李能就扯着他的袖子,赶紧的往门外跑。
这种鬼地方,他可是一刻也不想呆着了。丢人啊!
“爹,爹,跑得这么急干嘛啊,不是还有银子了吗,让俺喝杯酒呗。”可没想,一见李能手里又有银子,李家贵奢侈淫逸的性子又犯了,心里就痒痒的,又想充大爷,喝花酒,找姑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喝你个头!你给俺听着,这些银子可是俺和你娘的棺材本。要是再被你赔了、喝了,你就等着一家人都饿死吧!”李能就气得,跺着脚,还照了李家贵的脑袋上就是狠狠几个爆栗。
家贵,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到死了,都要喝花酒,找姑娘!
就打得崩崩响,李家贵畏惧的,疼得直缩脑袋,不得不跟了李能跑出丽春院,回青山村去了。
“你给俺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也别读什么劳什子书了,就给俺好好在家务农!”李能可是看出来了。李家贵就是觉得钱不是他挣的,花起来就大手大脚的,不心疼!
李家就是有多少银子,也不禁李家贵这么败坏的。
就打算,先让李家贵在家种地,吃些苦头,磨练他一下。至于,开始还想让他进县学读书的事情,就先搁置下了。
“爹,俺,俺哪会种地啊——”李家贵就又想故技重施,不想下地干活。可是,这次李能意志力坚定,不管李家贵怎么求都不肯松开。
而孙氏这时候,也跑回娘家去了,没人肯帮他求情。林氏更是,虽然想为李家贵求情,却因为被李能事先警告过了,告诉她如果再敢插嘴捣乱,就把她手里的私房钱全给收走。
就只管心疼的捂着钱袋子,躲在墙角装做缝鞋底子,当什么都没看见了。
倒是李美娘坐在暖炕上,瞅了李家贵,却在磕着瓜子直乐。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活该吧,活该吧?让你再做,让你不肯帮俺追龙先生。
可就把李家贵给气的,没招没落的,可是兜里又一个铜板也没有。李能又看得紧,就只好天天在李能的监督下,扛了锄头铁锹,下地干活去。
只是,二三十年从来都没下过地、吃过苦头的人,现在让他一下子拿了锄头,整天的又掘地又锄草的。干重体力活,他哪里受得了啊!
就一下地,没耍两下锄头呢,就说自己腰疼,腿疼的乱叫,或者说拿着锄头磨破手皮了,疼死了,拿不了毛笔了。
或者干脆耍赖打滚,坐在地上不肯起来。还指望了李能给他送菜、送饭,然后天黑了再背他回家去睡觉休息。
那个大老爷的谱就摆得,不像个样子。
可就把李能给气的,脸都黑了。直接捡了地上的一根柳树条子,照着李家贵的后脊梁杆子和屁股蛋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抽。
打得李家贵鬼哭狼嚎的满地乱滚乱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偷懒,装大老爷了。赶紧就爬起来锄地干活。
可是,他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能只要离开,他又开始磨洋工了。只是这回不敢轻易的坐地下歇着了,却是拄着锄头在哪里打盹。半天不会挪动一下地方。能从日上杆头,一直睡到晚上太阳下山。
李能虽然看到了,却也无可奈何,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干活,只得随他去了。
李家贵就天天跟了李能屁股后面,早上起来拖拖拉拉的下地,然后又在地里半干不干的,睡觉偷懒。白晒了好长时间的太阳。日复一日的,过了好久。
后来,虽然庄稼活干得不咋地,却好歹还算是干过一些农活,也磨练出了一些性子。
不太像刚开始,见了银子就手痒痒的,想花掉了。
点点滴滴的变化,李能就看在了眼里,就和林氏商量了,拿了家里仅剩下的银子,要把李家贵送县学去读书去。
“爹,您还让俺读书啊?”这下,可就把李家贵给乐的,屁都差点冒了出来。
他可就真的认为,李能气坏了,再也不肯花银子供他读书了呢。他也认为,他这辈子就要完了,再也考不来秀才,当不了官了呢。
“哼,就你那身子骨,也不看看,你能吃得了种地的苦不?”李能就歪着身子,抽着烟袋锅子,不带看他的。
就李家贵种地的德行,去一年,都得在地里睡一年。还种地呢,地种他还差不多!
“嘻嘻,爹,您放心,家贵进了县学啊,来年准能给你抱个秀才回来!”孙氏也挥着手帕,抿了个小嘴,乐着插话,
自从上次孙氏被李能抢夺了私房钱,气的跑回家后。就把这事一说,孙娘子倒是气得够呛,要跑来找林氏和李能算账,还要把嫁妆给要回去。
但孙秀才的态度却跟孙娘子的截然相反。张口就把孙氏给大骂了一顿。说她在李家都呆傻了,不知道哪头轻,那头重的。自己的丈夫都成乌龟了,还不知道救人,等着他们孙家人,也跟着被人骂成是乌龟王八蛋咋的?
他这个秀才,以后还咋出去教书育人啊?
就把孙氏给骂的,一愣一愣的,没办法,只好含着一包眼泪,委屈的回了李家。
赶巧,李能已经把李家贵给救回来了。
多日不见,孙氏还挺想念李家贵的,就摆了笑脸,对他嘘寒问暖的;李家贵也挺惦记着孙氏,经历了青楼被人欺负的下贱遭罪生活,就对孙氏的奉承特别喜欢。
后来,李家贵又知道了,这回是孙氏攒的银子救了他出来。不光没骂孙氏背着他藏私房钱,还直夸她能干,知道事先留条后路。
小别胜新婚,俩人就又腻腻歪歪的,缠和在一块了。
至于那包首饰,在孙氏和李家贵不依不饶的讨要下,虽然被扣下了好些,但林氏好歹还是大部分都还给孙氏了。
就这样,孙氏就又厚着脸皮,在李家呆住了。
现在李能又答应让李家贵去县学读书,是不是她又可以趁机往自己兜里揣钱,捞私房银子的好机会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夫妇俩高兴起来呢,李能下面的话,一下子就把他们俩的快乐心情,给打到阴沟去了。
“哼,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县学的学费,明天俺跟家贵去,亲自先交了!再以后啊,你的伙食住宿钱,俺也是逐月亲自到县里去交!”
李能可是怕,李家贵手里有了银子,再学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至此,李家贵虽然如愿以偿的进县学读书去了,却是手里再没有留过一文钱在手里。
就不得不暂时收敛下骄奢淫逸的燥性子,貌似开始好好读书了。至于,书到底读得咋样,也只有他心里最明白了。
晴娘这边,却是对李家的一系列行为,挺费解的。
自从那日李能和林氏来家里闹过后,又得知李家贵被她抵押给镇上丽春院后,晴娘还以为,李家人不会轻易罢休呢,得整日价的上门来闹腾她们呢。
谁知,李家方面竟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毫无动静。既不来找她算账,也不找她要银子。只是拘束了李家贵,整日在田里做活。而且,好几次,还被晴娘亲自碰到了。
可就把晴娘给诧异的,直啧舌。说太不可思议了。说李家人竟改了性子,真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倒是龙笑天,笑着给她分析。说李家不是改了性子,是欺软怕硬。觉得晴娘惹不起,就不敢来闹了。若是换了个软弱的对象,李家人不把她给欺负死了,才怪呢!
晴娘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儿。李家跟她交锋这么久了,没有一次能赢的。哪次不是被她打肿了脸赶回去,或者一次次的赔银子,闹得李家贵都被卖掉,家也差点散了。
就这样,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知道晴娘战斗力超强,李家躲还躲不及她呢,哪还敢再来找麻烦?
不过,李家人那边不闹腾了,晴娘这边的小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钱氏自从离开李家后,就一直住在晴娘家里。不过她也是个知趣的人,怕自己再连累晴娘他们。安顿下来后,就真的托了人带信给她娘家去了。
后来,钱氏的兄弟几个也都赶来了,把钱氏娘几个给接走了。
当然,钱氏的几个兄弟也都是个厉害主儿,当知道梦翎被李家贵卖掉过,还是卖到最下贱不堪的青楼去过,都气得够呛。也没忘了到李家去臭骂林氏和李家贵他们。
搞得李家人都灰头土脸的,在四里八乡都传遍了臭名声。有一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
但骂也骂过了,气也出了。李家富又不在家,没人肯再护着钱氏母子三人,钱家兄弟最后还是决定,把钱氏一家接回娘家去了。
这边,晴娘家里就再次冷清了下来。家里活也不多。晴娘没事,就每天亲自摘菜,做了饭菜,给心爱的人儿龙笑天送去。
这天,晴娘就发现,院子里她开采的那块地里,土豆秧子都已经长得老高的了。
只是,这些土豆,她只是下了种子,却从没用异能催熟过,也不知道这底下的土豆,长得怎么样了。
会不会,也跟其他大周国的土豆一样,小得不像个话?
不过,看那土豆秧子的样子,倒是长得挺老高的,挺壮实的,都齐腰高了,不比她用异能催过的矮多少。
这么想着,晴娘就很想知道结果,赶紧的跑去,拔了一颗土豆秧子出来。就发现,下面长的一连串的土豆,虽然没有异能直接催生过的个头大,但也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土豆个头。
整整的比这个世界的土豆,大上好几圈呢。
一颗土豆秧子下面,也能出产五、六个超大个大土豆。其他的小土豆,圆疙瘩,更是有着无数个。称一称分量,那些个大土豆子,也都有个半斤左右沉。
晴娘就晓得,经过她的异能头次解锁,这些土豆,已经可以直接在大周国的土地栽种,成长了。
呵呵,这下可好了,有了直接适应大周国本土的土豆种子。她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种了这些东西,再也不用躲躲闪闪的避着人了。
好东西,自然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分享,晴娘一高兴,赶忙就拿了几颗大土豆子,亲自刷洗干净,打了皮,打算给龙笑天做一顿拿手的好吃的。
至于做什么菜式,才最好吃,最能体现土豆的特色。
这个可难不倒晴娘。在那个时空啊,可是很喜欢吃土豆,也专门研究过土豆的各色菜谱。
不过,既然是在乡村里生活,吃的东西也不需太花哨了。晴娘就捡了一个最能体现土豆香气,又吃得很有营养的做法——猪肉炖土豆。
先是把锅底烧热,倒上一些自家压榨的豆油,又把买来的猪肉先切下一部分肥肉来。不过,这肥肉,晴娘可是捡着紧挨着皮肉的那层酥肥肉切的。肥嫩而不油腻。
再把这些都剁碎了,切成一个个的黄豆大小的肉丁,再烧热了锅,下肉。
哗,那肥肉钉一下锅,立刻就在滚热的油锅里腾起一股青烟,酥肥肉的香味马上就冒了出来。晴娘也不急着再倒其他菜,就挥动铲子把那些肥肉一阵翻炒。直到把它们都炼成了外表焦黄的碎肉丁为止。锅里立刻就多出了好多又香喷喷的肥油。
紧接着,晴娘就把葱花调料什么的倒进去翻炒一下,爆出调料的香味后,再把剩下的红白肉都倒了进去,翻炒几下。见肉的表面全白了,有五六分熟了,晴娘又把新切好的土豆倒了进去。翻炒几下,加上她特地从山上挑来的山泉水闷上锅。在下面用文火慢慢熬炖。
就这样,晴娘爆火烧油,小火炖肉,半个时辰过后,一锅的猪肉炖土豆,就香喷喷的熟了。
“晴娘姐姐,做啥好吃的嘞?”谁知,晴娘刚把饭菜做好,狗子和小丫这俩小馋猫,就蹦蹦跳跳的跑回来了。
这俩小东西,鼻子可是尖着呢。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逃不过他们的馋猫鼻子。老远的,嗅着香味,都能寻了来。
不过,小丫和狗子也真是饿了,再加上读了一上午的书,用了一上午的脑子,也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就眼巴巴的瞅着晴娘锅里做的好吃的,直吞咽口水。还直往晴娘身上蹭,希望晴娘姐姐赶紧给他们盛些出来解解馋。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小馋猫。先去洗手洗脸。”晴娘就笑,伸手挂了他们俩的小鼻子一下。先打发走了他们。
好在,晴娘做饭,都是有数的,事先就多做了不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打发走小丫他们后,这边晴娘就拿出一个大号的菜盆子,从锅里盛了大半锅香喷喷的猪肉炖土豆出来。
话说半大孩子吃死爹娘,别看狗子和小丫小,才六岁左右,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着呢。每次的饭量跟个成人差不多。所以,少了的话肯定是不够他们吃。
摆好菜盆后,晴娘又从蒸锅里拿了几个刚蒸好的白面馍馍,就添了几样可口的小咸菜,这才喊了木氏回家,打算开中午饭了。
“好香啊——”狗子和小丫洗过手后,连跑带跳的就跑回来吃饭了。木氏也进屋了。一家人就坐在桌前准备吃饭。
倒是晴娘,却拿起送饭的提篮,把饭菜一盘盘的装好,并仔细的遮盖严实了,风尘仆仆的就要出门。
“晴娘,早点回来啊。”木氏就在后面赶紧绷着脸提醒着。
她可是知道,晴娘这小丫头,给龙先生送饭积极着呢。
一去就是半天,都不想家,也不想她。咋回事呢?木氏就直摇头。
“娘,娘——晴娘姐姐喜欢龙先生,他们经常在一起。”这时候,小丫就嘴里塞得满满的,手里也都拿着东西,却还在呜呜的跟木氏打着小报告。
“吓,小孩子知道啥是喜欢?这话可别乱说!”木氏就赶紧的教训她,堵她的嘴。
她也知道晴娘经常借了送饭去的机会去跟龙先生相会,看样子挺喜欢龙先生的。
可是,自己宝贝闺女到底是个没婚配,没说婆家的女孩子,被人说喜欢某某男人,总是不好听。尤其是小孩子,说话也不知道个分寸,一旦把这事说出去,村里的那些懒汉婆娘们,还不知道怎么有鼻子有眼的疯传呢。
“真的,是真的。俺也看到了,他们还经常在河边手牵着手,散步呢。”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狗子还在一边笑嘻嘻的吃了东西,一边说晴娘姐姐的八卦呢。
“去去去,你俩给俺听着,这事儿在谁面前都不能提起。听得没?”木氏就赶紧的面色严肃的宣布了禁口令。
可是她心里却像是有一面鼓一样,被咚的一声,重重击中了!
晴娘喜欢龙笑天?
还跟他手牵着手,在河边散步?
再加上木氏以前也若有若无的发现过,晴娘和龙笑天经常混在一起。记得,她上次到河边找晴娘的时候,好像还真看到河边有个男人的影子呢,那天正是龙先生到村里上任的日子——
天哪,自己闺女,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龙先生了?
如果是那样——哎,可咋办啊!
木氏知道龙笑天这后生人不错,长得也帅气,学问也好,也有出息,全青山州的后生,都没有他出色。
若是选了这样的男孩子当自己宝贝闺女的女婿,也是蛮好的。
可是,木氏就是担心啊。
龙笑天说话的口音,略略带点南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听说是南方东平行省的人。这东平行省在哪里,木氏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过一嗓子,说是大周国的最南面。
从这里到东平行省,旱路,都要走好几个月嘞。坐船,也要几十天,怕不得有几千、几万里的路远呢。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晴娘要是真的嫁给了龙笑天。
三年免费私塾期满,龙笑天要是回那个什么东平行省去,晴娘不也得跟着去吗!
这么远,千里迢迢的,她就是想再见晴娘一面,也不容易了!
想到这儿,木氏就舍不得,也真像晴娘要马上离开了她一样,再也见不到面了。
这心里啊可就堵得难受,眼泪都忍不住要簌簌的冒出来了。心里难受,胃里就满登登的,连晴娘给她做的,香喷喷的猪肉炖土豆,她都有些吞咽不下去了。
大郎走了,她,她可是,再也不能失去晴娘了——
“娘,你咋的了啊?”小丫到底是女孩子,心思还是比较细的,一见木氏红了眼圈,嘴也不嚼饭菜了,一脸愁容不展的模样,忙就问道。
“没,没事,小孩子家家的,好好吃饭就行。”木氏就赶紧擦了把眼泪,安慰了小丫狗子,故作欢颜。
青山村的私塾,中午娃娃们都放了学。空荡荡的屋里就剩下龙笑天一个人。
晴娘就提了食盒,笑吟吟的推门而入。
“饿了吧,俺今天给你做了一样好吃的,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晴娘就把提篮,轻柔的放到了龙笑天公案上。
“只要是我们家晴娘做的,我都爱吃。”龙笑天就瞅了晴娘,眼睛亮晶晶的直笑。
“去,谁是你家晴娘啊——”晴娘就赶紧推了他一把,撒娇似的责怪到。她还没嫁给他呢,咋叫是他家的晴娘啊?
脸上,却笑得甜蜜,笑得开心,连脸上的一对小酒窝都笑得深深的露了出来。
“呵呵,你难道不想吗?”龙笑天就顺势,把晴娘搂了过来。让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小身子紧贴着他。这时候,龙笑天的心,都醉了。
“你——”见到龙笑天温柔又充满魅力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迷人。晴娘不由自主的,就伸出手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轻轻摩挲起来。
温柔的指尖轻划在脸上,略过他的唇角,掠过他的眉间,龙笑天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晴娘——”龙笑天眼中的小星星一直在闪动着,性感的薄唇是那样的湿热饱满,让人难以自持,也让人难以自拔。晴娘就迷失在这股热情中,全身心放松着,任由这个可爱的人儿,亲吻下来。
可是,关键时刻,却听得私塾门口哗啦一声响动。紧接着就见一只身形硕大的大黑猫,喵呜一下,就飞窜了出去。
“别,人家是来给你送饭的。”被这一番惊吓,晴娘的思绪马上就被拉回现实,脑子也顿时清醒冷静了许多。就红着脸,忙从龙笑天怀里扭腰弹起。
“呵呵,好,就看看我家晴娘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暧昧的气氛一旦被破坏掉,就很难找回原来的感觉。龙笑天也不再勉强什么。就坐正了身体,在晴娘的引导下,掀开桌上的提篮食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见,提篮里,除了些常见的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外,还有一大盘炖肉的嫩黄色块状物体。正婷婷袅袅的往外直冒香喷喷的热气呢。
“这是什么?这么香?”闻着香气很特别,龙笑天忙就稍稍俯下身子,仔细嗅了嗅。
“嘻嘻,你猜啊。”晴娘就卖着关子,不急着告诉他龙笑天是什么,而是把一双筷子,轻轻巧巧的递到了他眼前。
见状,龙笑天就笑着接过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块块状蔬菜尝了尝。
“嗯,好香,这味道,像是——地薯!”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龙笑天一尝之下,居然准确的说出了土豆在大周国的名字。
“啊,你咋知道的?”晴娘还挺惊讶的。这土豆的种子,经过她的异能改造后,比起以前大周国的原始物种,已经除去了涩味,口感好多了。一般人轻易都认不出来的。
没想到,龙笑天,一个从来没有种过地的富家子弟,居然一下就吃出来了。
“这有何难,我们王府——不,我家的厨子做饭可是有一套的,做地薯那可是一绝。龙笑天就笑着解释。
他们东平王府,财雄势大,想吃什么没有啊。虽说地薯这东西,本身有点涩味,吃起来并不太可口。
可是,他们家的厨子都不是吃素的,有专门去除这种涩味的好方法。做出来地薯菜品,可不就跟晴娘做出的味道差不多吗。
不过,晴娘是怎么知道这种不外传的,去涩秘法呢?倒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晴娘做的这道菜很好吃,龙笑天就吃了很多。晴娘就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眨着眼,看着他充满贵族优雅气息的一举一动,心满意足。
“晴娘,你吃过午饭没?”这时正在吃饭的龙笑天就听见晴娘的肚子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咕噜声音,忙就问她。
“嗯,还没——”晴娘就羞涩的笑笑,为了让龙笑天能尽快吃到这道美餐,她可是还没来得及吃午餐,就送过来了。
“哎,你这傻丫头啊——”龙笑天就觉得心疼无比,忙就再找了一副筷子,让晴娘跟他一起就餐吃饭。
晴娘就笑着应下了,两人坐在一起,像是幸福的一家人似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得很高兴。
“晴娘,你早上去镇上了?”见吃得差不多了,龙笑天就问。
“没啊,你咋这么问呢?”晴娘觉得龙笑天问的挺奇怪的。青山村距离镇上有一二十里地呢,一来一回至少要好几个时辰。一个早上的时间,可往返不了。
“没有?那这地薯是从哪里买来的?”龙笑天就指着那盘土豆炖猪肉问道。
地薯很珍贵,且种植不易,在青山村他还没看到谁家吃过这种东西呢。不是在镇上买的外来货,又是从哪里来的?
“呵呵,这你可猜错了。”晴娘就笑,“这可是俺自己种植的。”
“哦,你会地薯的栽培技术?”闻言,龙笑天猛的抬头问道。
地薯甘美,却种植不易,两颗种植能活一颗就很不错了,还得经验丰富的农家好手才能种出来。这在大周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龙笑天虽然贵为王爷世子,却在视察民情的时候,见过农人种植过这东西,也知道这事。
晴娘居然会种地薯,可真够让人惊讶的。
“咯咯咯咯——这有何难。”晴娘却开心的直笑。别人种不出来,不代表她种不出啊!
“你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晴娘就笑着对龙笑天挤了挤眼睛。意思是有秘密要告诉龙笑天。
龙笑天一笑,顿时觉得有戏,脑子就兴奋起来。赶紧的加快进餐速度。不一会儿就吃饱了。饭盆一推,拉起晴娘的小手,就让带他去。
年轻人好奇心重,他就想看看,晴娘到底说的是什么秘密。
晴娘也不多话,直接就拉着他的手往河边跑去。
哟,这方向不是朝晴娘家去的吗?
难不成,秘密还藏在晴娘家里?
“你看吧,这是什么?”说话间,晴娘已经领着龙笑天回到了自家院子。把他领到了那块土豆地前面。
“这,这都是地薯?(以下,全称地薯)”龙笑天看着那一大片密密麻麻,又碧绿的地薯秧子,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说地薯种植不易吗,十棵里面能有三四棵长起来就不错了吗,怎么晴娘家里,种的地薯,全都活着?而且,还都这么茂盛?
“当然是了。”晴娘就笑着拽起一棵地薯秧子,把下面的地薯摘下一颗递到他手上。
“真的是地薯啊,可是怎么这么大个啊?”这下,龙笑天更是惊讶了。
晴娘递给他的地薯,可是有他大半个手掌大小啊。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地薯,个头大了好多圈。
而且,样子也圆圆润润的,饱满得很,不像是其他地薯似的发育不良,一个个瘦瘦小小,抽抽巴巴的不像个样子。
在手里掂量了下,龙笑天就发现,这颗地薯,足足有半斤多沉。而且,龙笑天还发现,那棵地薯秧子下面,还不止结了这一颗地薯,根系上面,还有杂七杂八的,缀着六七个大地薯呢。
再看地里土坑里,露出地表的小地薯,更是有好几个。
一看,这株地薯的产量就很高。
“晴娘,这么大个的地薯,你是怎么种出来的啊?”龙笑天就惊讶得不得了。
按照一颗地薯就有半斤沉的标准,七、八个地薯至少也有三、四斤沉。再加上那么多小地薯,这棵地薯秧子,怕不结了有六七斤地薯呢。
这么高的产量,可就颠覆了龙笑天一直以来对地薯的低产、不易成活的印象。
再看晴娘的这个小院子里,地薯的秧子密密麻麻的,长势也极为茂盛。龙笑天就知道,晴娘能种出这么大个的地薯,绝非偶然。
“这个吗,呵呵,可得让俺好好想想——”晴娘就双手背在身后,皱着眉头,踱着步子,装出冥思苦想的样子来,实则,是在卖着关子逗龙笑天玩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晴娘,快告诉我吧。”龙笑天就好奇得不得了。
忙就笑着,开始施展美男计,从她身后一把把她搂住了,还把脑袋凑到晴娘的耳边轻轻哈着气。
要知道,地薯都能像晴娘这样,一颗就能种出六、七斤的高产来,推广开来种植,那大周国可就再也不缺粮食,人人都能丰衣足食了。龙笑天的忧国忧民的世子病,这时候,可就又犯了。
温热的气息,在晴娘耳边吹动,温柔又有些骚动,又有些痒痒酥酥的感觉,晴娘就忍不住弯腰咯咯的笑了起来。那样子,特别的可爱、小巧。
“别吹了,俺告诉你,告诉你还不成吗。”晴娘就笑着,连忙挣扎着,逃离了龙笑天的魔爪。
“俺能种出这么好的地薯,可是跟这块地有关哦。”晴娘就笑着,指了指龙笑天脚下的这块地。
关于异能解基因锁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是龙笑天也不行。那就得找其他理由了。有神仙祝福的土地,可就是个绝好的托词。
“真的?”龙笑天还不相信。他知道晴娘家的土地以前是庙产。也听说过受到神佛赐福的神情事情发生。
不过,其他地方的庙产土地,怎么都没有发生过这种奇怪的事情呢?龙笑天就觉得有点不可理解。
“当然是,不然俺咋种得出这个啊——”晴娘就笑。却在心里,竖起了一根鄙视的小手指,给龙笑天。小样的,还想掏本小姐的秘密,没门!
“哦,那这块土地可真是块宝地啊——”龙笑天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接受晴娘的说法。
本办法,他可不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也不知道人会有异能的事情,除了土地不一样,他也想不出其他理由来了。
“对哦,乖乖的相信俺,那就对了。”晴娘就狡黠的笑着,站到龙笑天面前。
看着他被欺负的,又有些无奈的英俊脸庞。却双手主动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又顺手踮起脚尖,想忍不住亲吻品尝他一下好看,又毛茸茸的性感薄唇。
“咳咳,咳咳——”可是,还没等晴娘的唇碰到龙笑天呢,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啊,有人来了!
这突然起来的咳嗽声,可就把晴娘吓得,赶紧收回来手,然后忙又回头朝声音处看去。就发现,木氏居然一脸怪相的站住他们身后不远处。
“娘,娘你啥时候来的?”晴娘的脸,就羞通红通红的,不时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服角,有些不安的问道。
跟情哥哥会面,有亲密动作,却被自己老娘给抓了个正着。晴娘想不害羞,也不行了。
可是,她刚才看到木氏不在家的,才大着胆子想亲吻龙笑天一下的。可谁想,木氏就像是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似的,说出现就出现了。让她毫无准备——
晴娘这边尴尬,龙笑天那边也没好哪里去。当时,也羞红了脸。不过,却是很有担当的,挺起胸膛,站在晴娘前面。像是在对木氏说,您要骂就骂我吧,不要怪晴娘。
“哼!你俩,也不知道背着点人!”木氏开始还想狠狠的痛斥他们俩呢,但现在看到他们俩这个害羞模样。心中不由得又软了,就只是冷着脸,责怪了他们几句。
早看出这俩人不对劲了,果然,都搞到自家院子里来了。被狗子和小丫这俩孩子看到了,可怎么好!
“你们跟俺来!”随即,木氏又黑着脸,命令他们到。
“知道了娘——”晴娘就和龙笑天像是俩犯错的孩子似的,不得不跟在木氏身后,乖乖去了。
拣着一个僻静的屋子,木氏劈头就问龙笑天:“说吧,你想咋办?”
晴娘和龙笑天都到这种地步了,搂也搂了,牵手也牵手了。看刚才的态势,他们俩还想接吻呢。
这么亲密的接触,在大周国这个男女关防严密的地方,已经算是肌肤之亲了。还被人看到了,晴娘不嫁龙笑天,也已经不行了。
“我,我想娶晴娘。”龙笑天倒是不负木氏所望,犹豫都没犹豫,当即就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木氏的脸上就缓和了一下。
“俺,俺可没说想嫁给你啊——”晴娘却还有点害羞似的,又像是不懂事儿似的,不知不觉的就冒出这句话来。
“你跟俺少说话!”结果,木氏就是朝她狠狠的一瞪眼睛。
都这地步了,还不嫁嘞,这孩子傻了咋的!
木氏可不知道晴娘的魂魄是从哪个时空穿越来的,对男女朋友这事儿,可不喜欢早早的就确定结婚关系。她还想,再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呢。却不想,在这里就犯了大忌。
不过,随即,晴娘就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原来那个开放的时空了,而是在大周国这个封建社会。不得不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哼,那这事,你爹同意不?”木氏就接着盘问龙笑天。
“我爹,暂时还不知道这事儿,不过我会马上给他去信,告知这件事情的。”龙笑天顿了一下,就马上说道。
“还不知道?那你得赶紧去说啊,还有,晴娘你也注意着点儿,俩人别再这么接触了。”木氏就赶紧踱着脚说道。说着,还把晴娘使劲给往后推了又推,让她距离龙笑天远点、再远点。
“娘,俺知道了——”无奈,晴娘就只好点头答应了。
其实,如果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自然得严防死守的,不敢跟龙笑天这个帅哥亲密接触的。但是,她可是身居异能的半仙,还怕他敢背叛她不成?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却是处在大周国这个特殊地界,晴娘也不能让木氏太失望。
就听话的,连忙点头答应了。
见状,木氏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了。
“哗,你娘还真厉害啊——”木氏刚一离开,龙笑天就不禁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刚才,可是被未来丈母娘给吓了一大跳呢。
“瞧你这小样!”晴娘就点了点龙笑天的脑袋,耐不住就笑出了声。
“对了,你刚才说不想嫁给我是什么意思?”龙笑天就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就追问着晴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切,你又没跟人家说过,要娶人家,人家没有心理准备了,当然要这么说了。”晴娘就有些害羞的扭了脸,不承认。
“谁说没说过,大半年前,我可就把定情信物都给你了。你可是收得痛快着呢!”龙笑天就直拿眼睛瞪她。
“啥定情信物啊?俺咋不知道?”闻言,晴娘就吓了一跳,忙问道。
“还装,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啊!”
“啊——”晴娘就被吓得惊呆了。
那块玉佩,是龙笑天给她的定情信物?
可是,那不是他放在她着的抵押物,抵那四千两银子的诊费吗?
对哦,到现在龙笑天,可是还欠着她银子没还呢!
晴娘还惦记着那四千两银子。
“哼,那块玉佩呢?我怎么从来没见到你带?”见晴娘只关心那四千两银子,这时龙笑天就有点不高兴了。
连定情信物都不知道是什么,这孩子,咋这迷糊呢?
“这个,那个——”晴娘就撅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要是知道那块玉佩是龙笑天给她的定情信物,她死活不会把这东西给县太爷当证据去啊。
可现在,给都给了啊,她还能怎么办?
“你,不、会、是、把它给卖了吧?”龙笑天见晴娘这幅皱眉表情,就一字一顿的,有些恨恨的问她。
晴娘爱钱,他是知道的啊。这娃,该不会是忍不住就把他的宝贝玉佩,给换钱花了吧?
“没——不过——”晴娘就有些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快说,那块玉佩现在在哪里?”晴娘这么犹豫,反而让龙笑天疑窦丛生。忙就一把抓住晴娘的双臂,追问她。
“哎呦,你抓疼俺了——”晴娘就有些不高兴了。不就是一块玉佩吗,龙笑天的反应至于这么激烈吗。
“哦,对不起,那块玉佩,是我娘亲送给我的。她,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龙笑天知道自己用力气过猛了,忙就抱歉的松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着。却,表情很是沉重。
那块玉佩,是他娘亲在他一小的时候,就亲手给他佩戴上的。上面,还有娘亲的名字。龙笑天一直就很重视它。
从小就一刻不让它离开自己身边。尤其是娘亲过世后,这块玉佩就是他的念想,一见到它就想起当初和娘亲的温馨美好的日子了。
也只有见到晴娘,心里有她,认定她了,才会把这块玉佩转赠给她的。
可谁知,晴娘转眼,竟把它给弄丢了。
这,这让龙笑天的心里,一下子就像是悬在空中似的,感觉空牢牢的,别提多酸楚、难过了。
“对不起,俺不知道那是你娘亲留给你的——”见龙笑天垂着头这么伤心,晴娘觉得心里很过于不去,忙就抱歉的,搂住龙笑天的脑袋,就很不好意思的轻声安慰着。
如果她知道玉佩对龙笑天这么重要,她说什么,也不会把它拿去给县太爷当物证啊。
可现在,玉佩已经没了,她,她又该如何是好啊?晴娘感觉很内疚。
“好了,你知道错就好了,快说说,你最后见到玉佩是在什么地方?”龙笑天就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的,期盼的问道。
或者,晴娘只是无意间失落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回来的。
“没弄丢,是县太爷把它要去当物证了,说过段时间案子结了,就把它还回来。”晴娘就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再一句话说错,再伤到龙笑天的心。
对亲人的怀念是最脆弱、最伤感的了。
哦,什么物证,什么县太爷?
县太爷要他的玉佩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龙笑天就觉得十分疑惑,忙就询问晴娘。
晴娘就把当初他击毙几个杀手,离开后,第二年开春,尸体又从河里冒出来、现了形。以及后来牵涉到李能,和她后来进县衙帮李能脱罪的事情,一一详细述说了一边。
“什么,李家人居然这么过分!”闻言,龙笑天就气得不行,须目皆张,猛的一拍身下的石凳,就蹭的站了起来。
李家人,居然敢这么对待晴娘!
明明知道不是晴娘的过错,还要绑了她抵罪,去送死。李家,真都不是人!
“你——”见龙笑天这么生气,晴娘赶紧安抚他。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她也没事了,这事儿就是再翻出来也没多大意义了。
但话音刚刚开头,就见龙笑天坐下的那个全石质的石凳,却是哗啦一声,就四分五裂,石屑乱散了。
原来,龙笑天这一生气,就用上了内力,竟一下子就把石凳给击了个粉碎。
哦?晴娘就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龙笑天竟这么厉害,有这么高深的内力。她还以为,以前电视上讲述的内力伤人击石的事情,都是假的,是编剧们为了吸引观众眼球故意编造的呢。
却不想,在这个时空,竟然也看到了内力高手。还是她的——
“哦,一时失手,别怕,别怕。”见晴娘脸上有点失去血色,龙笑天赶紧就把晴娘搂在怀里安慰着。
女孩子就是很柔弱,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有些敏感的。
还有,开始有些责怪晴娘弄丢他玉佩的心思,被晴娘这么柔弱的一表现,也减淡了好些。
这事儿也怪他,做事没处理好结尾,都让晴娘一个人承受了。
想想,晴娘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那种恶劣环境里,如果不拿出玉佩来证明,又如何脱罪、救人呢?
要怪,就怪李家,怪他们心黑,心存不善罢。
“既然玉佩没丢,那就好办了。”龙笑天就笑了笑,心情明显好多了。
“明天,咱们就去县里,把玉佩给要回来吧。”晴娘却拉着龙笑天的手,赶紧出主意。
“行,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县里要玉佩,然后,呵呵,回来后——咱们就定亲!”龙笑天就笑着道。
“谁,谁说要这么快就嫁给你啊——”晴娘又害羞了。
……
第二天,龙笑天在私塾的门上挂了个沐修牌子,准备给村里的娃娃们放一天假。他则跟晴娘,要赶去县里衙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也准备好些东西,还事先带了几个家里的大土豆生姜什么的土特产,准备当送给县太爷的礼品,哄得县太爷开心了,好顺利拿回玉佩。
只是,这回龙笑天和晴娘却没有做驴二叔骡车,吱吱嘎嘎的上县里。
而是,骑着龙笑天不知从那里弄来的白色骏马。两人就共乘一匹白马,一前一后,悠悠闲闲,潇潇洒洒的,策马走出村落。
“哟,那不是晴娘吗?咋跟个男人搂搂抱抱的啊?”在马上,晴娘坐在前面,龙笑天就在后面,还牵着马的缰绳。远处一看,就像是龙笑天在搂着晴娘,亲亲密密的样子。
村里几个长舌头的妇人看到了,就在一边指点议论着。
“吓,那人不是龙先生吗,他俩咋搞到一起了?”也有人就一眼,认出了晴娘后面的男人,是龙笑天。
“你们还不知道吧,人家晴娘早喜欢上龙笑天了,他们天天泡在私塾呢。”就有个心眼多的妇人,趁机把她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人家也挺般配的,这也算是郎才女貌吧。”也有人挺通情达理的妇人。
晴娘长得漂亮,龙笑天有才,配到一起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挺合适。
见状,龙笑天就和晴娘对视的笑笑,反正,木氏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他们也打算拿回玉佩后就定亲。所以也不用太避讳这些人了。
而且,他们就是共乘一匹马而已,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也不必忌讳了其他人。
两人就坐着大马,嗒嗒嗒的,一边看着路边的风景,一边朝互相谈着笑,遇到坎坡就慢点走,遇到平地,速度就快点,很开心,很悠闲的朝镇里走去。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的,两人就到了镇上。
可是,寻到了县衙口,晴娘他们却发现县衙正门紧闭。只有边上的小门开着个口,前来办事的人就从那里进进出出,但也稀稀拉拉的半天没一个人。很是冷清。
晴娘就诧异的看了龙笑天一眼,满眼疑问,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今天可就是县里放告审案的日子。
县太爷应该在大堂上审案办公啊,怎么,县衙会这么冷清啊?
不过,不管县衙大门关没关上,该拿回玉佩的,还是得拿回来的。甭管开不开衙。
晴娘就和龙笑天下了马,大步朝县衙走去。
“哎,哎,今天县太爷有事儿,要告状啊,办事啊,就先写个呈子,放在传桶里吧。”门前,就有几个扎着软帽翅的衙役,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扣着耳屎说道。
“几位大哥,俺是青山村的晴娘啊,来找县太爷有事,麻烦通报一声吧。”晴娘就笑着,递过去了一串铜钱。
宰相门前七品官,就是县衙前面值班的衙役,也都是狐假虎威惯了的。没钱,想让他们办事,可就难了。
“哟,是晴娘小姐啊,快请坐,快请坐。”那几个衙役一听是晴娘,忙都精神一震,精神多了。
晴娘可是县太爷器重的人,相处得跟祖孙似的忘年交。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啊。
再加上晴娘还递给他们一串铜钱当买路钱,有银子拿,就表现得更是热情了。
几个衙役忙就把晴娘他们给请进衙门里的门房里,还把他们坐的长条凳子,赶紧用袖子擦了又擦,谄笑着,请晴娘和龙笑天坐下。
有知趣的衙役,还赶紧的递上热茶、点心、果子啥的,然后,就陪着笑,伺候在一边。
“县太爷在家不?”衙役们客气,晴娘也不可能绷着脸,就笑着问了一声。
“回晴娘小姐,州里最近有点事情,县太爷他老人家,可是昨天就启程去州里了。”就有衙役赶紧躬身回答。
“哦,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晴娘又问,她可是急着拿回玉佩的啊。
“这可说不准,听说啊,县太爷做得好,要高升出去了,也可能是州里匪盗是事情。总之说不好,估计怎么也都十天半个月吧——”就有衙役赶紧把他听到的、打听到的,不太确切的事情,杂七杂八的,都给八卦的说了一遍。
哦,县太爷要高升了?
可是她的玉佩还没拿回来呢,如果,县太爷这儿就走了,那还上哪里去找啊?
还有,上次听说,玉佩什么是在州里老爷手里呢?
闻言,晴娘就有些着急了。也不坐着了,忙就拉着龙笑天赶紧起来。要到州里去找县太爷去。
还十天半个月呢,她可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只是,去州里,路程却有些远,怎么也得走个半天的路程,到那儿估计都天黑了。更别说是往回。
晴娘就和龙笑天商量了,先找人稍个信给木氏,说今天不回去了,让她别在家等急了。
而她和龙笑天则骑了快马,匆匆赶往州里。
果然,青山州和青山镇的距离挺远的,就是晴娘和龙笑天骑着快马,也是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才赶到州里。
当然,州里的繁华景象也不是青山镇能比的。
到处都是两、三层高的小楼,到处都是身着华服的市民。还有那些个买卖摊子,也都摆得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一个个的酒楼也都高挂着招牌,大字写的,龙飞凤舞的,气势非凡,里面也装饰的豪华得很。若不是那些人的服饰还都是古代的,晴娘还真以为,她回到了现代时候的繁华街市呢。
不过,这个时间,州衙已经关门不办公了。县太爷也应该不在那里。
反正天已经晚了,想找县太爷也得明天了,龙笑天就带了晴娘现在州衙附近的街道上,寻了一处干净的客栈先住下。
“两位客官,请问要开几间房啊?”客栈的伙计,见晴娘他们进屋了,忙就笑着迎接了上去。
说着,还伶俐的,让人把龙笑天那匹大白马,给接过去,牵到后院马槽那里去吃草休息。
“一间。”
“两间。”晴娘和龙笑天同时出口说话,却是不同的两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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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是一间吧。住着方便。”龙笑天眉头一挑,就有些暧昧的呵呵笑着。
闻言,晴娘就狠狠瞪了龙笑天一眼,责怪着。这家伙,还没定亲呢,就想同住一间屋子,想什么呢!
“不行,就两间。”晴娘就虎着脸做了决定,手下,还在龙笑天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惩罚他。
“哟,好吧,好吧,就两间上房。要紧挨着的。”龙笑天被晴娘收拾了一下,不得已,忙捂着腰部的软和肉,连忙改口。
“好嘞,两间上房,楼上请——”伙计就看着这俩少年男女,连忙笑着想请。
看得出,这俩娃是年轻情侣,正谈着欢实,却,又有所保留。哎,年轻真好,想当年他和孩儿她娘也是这么过来的。那种甜蜜的感觉,哗,就别提多美了。
开了房间,又赶路赶了一天,晴娘和龙笑天早就有些疲劳了,就打算先上楼歇息去。连晚饭,他们都打算让伙计给送到屋里去吃。
“哥俩儿好啊,五魁首啊——”可是这时,晴娘就听得客栈大厅里,有几个汉字在大声划拳。
顺着声音一看,晴娘他们就发现,店里大堂内,正有几个衙役装扮的人,在那里吃饭喝酒、大声猜拳。
而且,看那几个衙役的黑色服饰,不像是州里当差的,到像是从下面几个县里来的人。
莫非——晴娘心里就猜度着。
“伙计,那几个衙役是从那里来的?”晴娘就拉着伙计,打听上了。
“哟,你说的是那几位爷啊,那些人可都是从青山县衙来的。他们的县太爷,还住在咱客栈嘞。”伙计就挺自豪的,挺着胸脯说道。
他们这家客栈,地里位置得天独厚,距离州里衙门可是最近的,条件设施又好,就有好些大人物都来他们这儿投店住宿。
哦,青山县的县太爷也住这儿,这可太巧了!
晴娘高兴得够呛,她和龙笑天来州里是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寻找县太爷吗?
刚才,还为上哪里找人犯愁呢,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找到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巧了!
“青山县的县太爷住在哪间房?”晴娘就连忙问着。
“这个,这个——”见晴娘这问,伙计就磕巴着嘴,搓着双手,有些为难极了。
按理,顾客就是上帝,提什么问题,他都该作答的。
可是,他闹不准这俩人找人家县太爷有啥事,要万一不是好事呢?这要闹腾起来,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啊,谁要找俺们老爷?”这时,那几个吃饭喝酒的衙役听到了,就有人站起来询问。还大大咧咧的,有点醉意的拍着自己身上挎着的腰刀,像是在说,有谁敢找事啊?看俺不削死他!
“是俺,俺有急事找县大老爷。”晴娘却不计较这些衙役的态度,就转过身去对几个人笑了笑道。
“哟,是晴娘小姐啊,恕俺们眼拙,这天啊,可是太黑了。呵呵呵”那几个衙役尽管是有点醉酒了,但一见是晴娘,忙就赶紧揉着眼睛赔笑着。
晴娘现在,可是青山县衙里人人知晓的大人物,县太爷都亲自关照过的人。他们可不干怠慢丝毫。
“您老等着啊,俺这儿就给老爷通报去。”就有个衙役谄笑着,赶紧屁颠屁颠的往楼上跑去报信。
其他的衙役,也赶紧的给晴娘和龙笑天让位置坐。那伙计一看,知道晴娘和龙笑天是这些衙役们巴结的大人物,也不敢怠慢,忙就给他们沏茶倒水。小心伺候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报信的衙役就跑回来了。
“晴娘小姐,县大老爷请你上去叙话。哦,还有这位少爷。”
晴娘和龙笑天听了,点了点头,跟着这人上楼去了。顺楼梯就来得拐角处的一间上房,敲了敲房门。
“是晴娘啊,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房间里坐了县太爷和他的那位执衣,见晴娘他们进来了,执衣忙就给晴娘让座。他自己却退了出去,把谈话的空间让给了他们。
县太爷就笑着招呼了晴娘进来。
只是,县太爷觉得有点奇怪晴娘一个小丫头,怎么就跑了这么远来找他?莫非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发生了?
“给县大老爷请安。”晴娘却不慌不忙的笑着给县太爷行了个蹲礼。
“哎,这又不是县衙,还叫什么大老爷啊,你就叫俺王爷爷吧。”县太爷还真是把晴娘当做小孙女看待的,就和蔼的笑了说话。
“是,王爷爷。”晴娘也不犟嘴,也就笑了应了。
“这位是?”县太爷这时候才看到晴娘身后,器宇轩昂的龙笑天。就有些微沉着脸问道。
晴娘是他的忘年交,在他面前,态度可以让她自在些。可着少年是谁,怎么见了他这个县大老爷,却连个礼都不知道行呢?
“在下龙笑天,从东平行省来。”龙笑天却淡淡的笑了下,只是对县太爷拱了拱手,用略带南音的口音,自报家门。
哦,姓龙,还是东平行省的?
难道,是那家人?
闻言,县太爷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的凝固了。
东平行省,还姓龙,这,这人的姓名好威风啊!
又联想到上次晴娘拿给他的那块价值连城的和田玉佩,县太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大家族。
那个家族,在东平行省是最大的豪门望族,有军队有朝堂,且自成体系,几乎就是一个小朝廷!
且权势冲天,且代代优秀人才风云辈出,就是远在京城的圣上也得仰仗、敬畏他们几分。
他们这些小省份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自然不敢得罪这个豪门望族。
“原来是龙公子啊,幸会幸会——”
县太爷赶紧的就对龙笑天拱手施礼,态度就那个恭敬啊。那个样子就像是对待顶头上司一样,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开始,因为不知龙笑天身份,不向他施礼而有的一丝不快,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施礼后,县太爷忙就躬身又龙笑天让到了上位坐定,还亲自倒了一杯热茶水送上。而龙笑天也坦坦然然的受下了。
哦?晴娘看看稳坐泰山的龙笑天,又看了看殷勤过头的县太爷,觉得他们的态度和举动实在是诡异非常。
县太爷可是朝廷的官员,虽然不是开府封王的封疆大吏,也是堂堂七品知县啊。放到现在社会,就是响当当的车来车送,保镖警察护卫的一位地方大员,可威风着呢。
怎会对,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如此恭敬?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除非,龙笑天有更隐秘的高层身份。县太爷知道,而她,却不晓得。
“喂,你到底什么身份啊?”晴娘趁县太爷不太注意他们的时候,就赶紧在下面拉了拉龙笑天的衣角小声问道。
“呵呵,我就是个秀才,教书先生啊。”龙笑天就笑,拿着扇子一挡唇边,跟晴娘低声说道。
“不是问你这个,俺问的是你在东平行省的身份!”晴娘就白了他一眼到。
还想糊弄她呢,就凭县太爷现在这态度,就是傻子也看出来了。根本就是下属对待上司或者身份极尊贵之人的礼节。
“我是大地主的儿子啊,真的。县太爷是在礼贤下士呢。”龙笑天还在笑,就是不肯把他真正的身份,告诉晴娘。
东平王王爷世子这个身份,可是太惊世骇俗了。他怕告诉了晴娘,会让她害怕,进而因巨大的身份差距,对他产生一定的距离。那可就不美了。龙笑天,可是很珍视这段感情的,不想失去她。
“切,谁信啊!”晴娘就鄙视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反正,就凭她有异能在身,看上的男孩子,还怕他能跑了咋的?
“呵呵,龙公子今天到这里来,可是有要事相商?”县太爷可是个人精,见龙笑天自称龙公子,却不肯说出他是东平王府的人,就知道他身份上应该是有所隐瞒。自然也不会当着晴娘的面,当面揭破他的身份。
“是为了那块玉佩的事情。那块玉佩是我的,当时曾经赠与晴娘。不过,听晴娘说,那块玉佩可是当做证物被您老给收走了。”龙笑天就继续扇着扇子,貌似很和蔼的笑着说话,眼睛却精光直闪,如刀子一般盯了县太爷看。
“哦,哦,是玉佩的事情啊,呵呵,呵呵呵——”县太爷就有些干笑的,很不自然的弓着背,搓了搓手掌。
果真是为玉佩的事情而来,可是,玉佩早就不在他手上了。这事儿可就有些难办了。
“怎么,玉佩弄丢了?”见状,龙笑天眉头一皱,手下的扇子一缓,语气就有些加重了。其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严厉之色已现。
大周国有物证入库的规矩,不过,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却往往会在案子结束后,被一些大人物给拿走了。名义上是调去勘验,实际上,却是被贪污掉了。
他那块玉佩,可是通体洁白精纯,一点瑕疵都没有,是从和田深层矿区开采出的极品暖玉。就是连和氏璧也未必比得上它,真就是价值连城,连一座城池都换得来的。
有官员见财起意,也不奇怪。
当下,就眼露精光的盯着这位县太爷,意思像是在审视着他。像是在问他,是不是他见财眼开,把玉佩直接吞没了。却骗晴娘这个小姑娘说,是丢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气势,也随之从龙笑天身上****而出。将县太爷死死的笼罩住。
“不不不,龙公子误会了,误会了。此玉佩在州官大老爷那里呢,没丢没丢!”县太爷见龙笑天脸色都变了,似有怪罪的意思,忙就摆着双手否认。交代了玉佩的下落。
他可不想让龙笑天误会,他是个贪官、坏官。东平行省的大人物,伸手碾死他一个小小知县,可是太容易了。
“既然如此,明天一早还请县大老爷带路,龙某人去亲自去拜会拜会州官大老爷吧。”龙笑天见已经逼出玉佩下落,心下就宽敞不少,就扇了扇扇子,收了威压,淡淡一笑。
“是,是,是,龙公子吩咐,下官莫敢不从。”县太爷忙就赶紧躬身应下了。
他能不答应吗,东平王世子,他可惹不起啊。
哦,晴娘就看着这对像是在打哑谜的一老一小,撅了撅嘴巴。
还说龙笑天没特别的大人物身份呢,瞧瞧,为了这点小事,人家这么大岁数的县大老爷,都差点给他跪下了!
双方就约定好了,第二天一早,县太爷就会带着龙笑天他们上州官衙门,要玉佩去。
天色已晚,各自回房休息、洗漱,再不提此事。
当然,龙笑天和晴娘还是开了两间上房,分开而居的。
是夜,晴娘开始回忆着县太爷对待龙笑天的态度,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是觉得,龙笑天有什么在瞒着她。心里,就有点隐隐的不安的思索着。
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可是还没睡多大会儿功夫,客栈里的大公鸡就开始喔喔的叫上了。店里的伙计,住客等人,也都皮皮塔塔的起床收拾。
“晴娘,起床了,起床了。”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呢,晴娘就觉得有个人在她耳边轻声的喊着,弄得她耳朵直痒痒。
不得已,睁开晦涩的眼皮一瞅,就发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的了,不得不伸个懒腰起床。
忙去给龙笑天开门。
只是,,她刚才是听得有人在耳边喊她的,怎么,龙笑天会是在外面喊她呢?
晴娘脑袋有点迷迷糊糊的,觉得这事有点诡异。不过,现在也没时间细想了。
“晴娘,昨夜睡得可好?没想我吧”房门一开,龙笑天就有些戏谑的盯了晴娘的脸上,直笑。
“去,说什么呢你!”晴娘就有些嫡怪龙笑天,推了他一把。
又见龙笑天总是盯着自己的脸上看,像是在看她脸上长花似的,忙就摸了把脸,拿起了客栈桌子上的一面铜镜,照了下,就发现,自己眼睛周围,竟然有一圈厚厚的黑眼圈。
那模样,就真跟黑眼圈的熊猫,差不多一个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看,看看,还说没想我,你这一圈黑眼圈,可是从哪里来的?”龙笑天就看了晴娘的脸笑,扇了扇子逗着她。
“你,你老实告诉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晴娘犹豫了一下,还说把自己心里一直惦记的问题,问了出来。
与其,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总惦记着,她还不如,现在就搞个明白清楚呢。
“不是说了,我家是东平行省的大地主吗。”龙笑天就笑着躲闪,还说有点不想把事情说明白了。
“少敷衍俺,你不说,我就不嫁给你了。”晴娘就扭了头,坐在一边,不些生气的不理睬他了。
不是她耍小性子,连龙笑天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嫁什么嫁啊!
“晴娘,我们家真是东平行省的大地主,还是,最大的那个。”见状,龙笑天就有些苦笑了。
他不是不想告诉晴娘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身份特敏感了,不适合在这里公开。
如果让那人知道他在这里,指定又会派人来骚扰他。到时候,晴娘她们的生活,又不安生了。
所以,那边的事情没解决前,他是不会轻易透漏身份的。
地主,还是最大的地主?
晴娘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对龙笑天的身份,有所了解了。
他,果然身份不简单!
要说大周国最大的地主,是谁,大家准都知道。那就是大周国的皇帝啊。
俗话说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的土地都是属于皇帝一个人的。天子,也就是大周国最大的地主。
那,龙笑天说他家是东平行省最大的地主,那岂不是说,他是皇族,或者是东平王爷的亲戚?
好吧,既然龙笑天不好明着告诉她身份,那就是有难处,她心里有数就好了。
不过,皇族怎么样?东平王的亲戚又怎么样?
只要龙笑天真的爱她,她也真的爱他,爱情的魔力是伟大的,身份问题就不存在任何障碍。
“好,俺不问了。”得到心中的那个答案,晴娘就温柔的笑了笑,表示不再追问了。
见晴娘这么体贴可人,龙笑天也坐了下来,温柔的拿起晴娘的小手,看了她的眼,深情款款的发誓:“晴娘,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始终是我的最爱。我也绝不会,抛弃你。”
晴娘就和龙笑天这样相依相偎,呆了好久,都不想分开。
“晴娘小姐,下来吃早餐了。”两人正情到浓处,偏偏,客栈的小二却在门外煞风景的喊道。
见状,晴娘和龙笑天就只好相视一笑,赶紧的应了一声,分开,下去吃饭。
饭后,晴娘和龙笑天依旧起了自己的白马,随着县太爷的仪仗队,跟去州县衙门。
州县衙门,气势自与县衙门有所不同,不说那占地比县衙广阔,就连大门的修建也比县衙阔绰了不少。
威严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就是门前掐腰值班的衙役,也多了不少队人。
而且,在州县衙门外,晴娘他们还看到一大溜的官员轿子停在州县衙门门外。看架势,都是青山州下面个县太爷的轿子,前来述职的。
哦,这州官居然叫了这些县太爷来训话,该不是,州里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吧?
“两位稍后啊,等俺进去跟州官老爷禀报,再来请二位。”县太爷下了轿子,忙就跑到他们跟前,低着头施礼告诉他们。
“太爷请便。”龙笑天就轻轻的抬了抬手,示意道。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才不怕那个州官赖账呢。
县太爷已经进去了。晴娘他们呆着无聊,就在衙门外面随意打量观看着。就见府衙外面的告示墙外,就有好多人围着看什么。还议论纷纷的,似乎说得挺热闹的。
晴娘和龙笑天就催马前行,去看热闹。
“哎,这盗匪是越来越猖獗了,都打劫到州里了。”就有人指了告示,一个劲的摇头说话。
“可不是吗,前两天,还听说只是州外有一些蛮夷劫匪闯进咱大周国来,现在,居然连州里也有了。哎,真是太可怕了!”就有人擦了冷汗,说道。
原来,紧靠大周国的北方大草原,有个草原部落,民风彪悍,一到春季,就经常派了军队来中原地区劫掠扫荡。就经常和大周国军队发生冲突。由此来,双方可是经历了好几场打仗了。
不过上一任草原上的王是皇帝的亲戚,亲外甥,从小在大周国长大,就对大周国抱有好感,就不曾派人来劫掠,大周国就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
可是今天,草原却换了个王,亲情就远了去了。就开始频繁的派部队南下劫掠。现在,已经有不少靠近草原的北方州县遭难了。
现在,更有有小股蛮夷部队入侵青山州了。
而最近,各地盗贼也蜂拥而起,常入百姓人家盗抢。大周国就一团乱糟糟的,到处不是战事,就是盗贼丛生的。
祥和安宁的大周国,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
也怪不得,州官会把各个县的知县都紧急叫去训话。
州县衙内,矮胖的知州大人已经训完了话,开始端茶送客了。
下属各地县官也都懂事的,一一躬身而退,逐一退出议事大厅。唯有青山县县官,却是迟迟的落在后面,瞅了州官,犹犹豫豫的,不肯挪动步子。
“青山县,可是还要要事禀报?”喝茶时,知州大人眼角一瞥,就发现了青山县的异样举动,于是,便放下茶杯,抹了一下他的唇边的胡须,很有威仪的问道。
“回大人,卑职却是有要事禀报。”青山县就赶紧躬身回道。
说完,还小心的瞅了瞅四周环伺的站立的仆从。那意思像是在说,这事儿有些机密,请大人屏退左右。
“嗯,你们都先退下吧。”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自然都是人精,知州大人哪里会不知道青山县的意思。于是手一摆,便把四周的人等给差遣了下去。
“好了,人都走了,你可以说了。”矮胖的知州大人就哼了一声,意思说可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人,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青山村的四条人命案?”青山县太爷见周围已经没人了,忙就拱手问道。
“嗯,怎么,案子又有新进展吗?”知州大人听了,先是一顿,手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随后就故作镇静的问道。
那件案子一次就死了四个人,案情巨大,又涉及到东平行省的人,可是麻烦得很呢。当时轰动一时,他怎么会不记得啊。只是,案子了结已久,青山县怎么又提起来了?
州官心里就有些别扭。
“呵呵,新进展倒是没有,只是,那块玉佩的主人找来了。”县官一见知州大人脸色有些变黑,忙就赔笑着解释起来。
找了来?还是那个叫晴娘的小姑娘吗?
“青山县,不是俺说你,你就是心眼软,好说话。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也费你这般照顾?物证收走了,怎好再还给她?一点不知道变通,也怪不得你做了这么久的七品知县,也还升不了官!”知州大人就对知县一阵埋怨。
那块玉佩,质量精纯,只要是稍微懂点玉器知识的人,就知道,这东西绝不是凡品。见到玉佩的那一刻,知州大人立刻连魂魄都被吸引了过去。连连把玩着这块玉佩再也不肯放手了。
不用说,案子结束后,这块玉佩自然被他给扣下,成了他的囊中之物。现在,正佩戴在他最宠爱也是唯一一个小少爷身上嘞,保佑他平安长生呢。
他自然是不肯再退还给那个什么乡下小丫头,晴娘的了。
但,表面上,他却不能说是自己私吞了,只能说是案子的物证,官府要没收,不能还回去。
可,青山县这个人,却有点迂腐,不知道贪钱,也不知道贪名,屡次硬着脾气来要,早让他有些不快了。要不是看在是同一个座师名下的弟子,他早就训斥他了。
现在又不知趣的提起这档子事情,知州大人就再也忍受不住了,开始‘义正言辞’的教训他了。
“不不不,回大人,这次不是那个晴娘啊,是玉佩原主人,东平行省王府来人了——”见知州大人误会了,青山县忙就解释到。
他也晓得玉佩屡次要不来,指定是被知州大人自己眯下了。他又来要指定会触怒知州大人,有碍他的前途问题。但,这事事关重大,他不要不行啊。
“什么?东平王府的人?”矮胖的知州大人先是一愣,然后,猛的就站了起来。
“你可确定?”东平行省的人,虽然行事嚣张,杀人后撇了就走,却极少有直接找上各地官府,说这案子是他们做的。更别说是来要什么杀人大案的物证的。
所以,知州大人才敢大着胆子,把玉佩给强行留下。可谁知——
“回大人,确实是如此啊。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凡人。”龙笑天是什么人,东平王府的世子,未来的东平王啊。
久居上位,早就养出了一身无人能比的气势,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人感到一股威严。无形中就镇得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县太爷也是久居官场之人,怎么会连这点儿眼力价没有?
“哎呀,那还不赶紧的把人给请进来!”知州大人就跺了跺脚,连忙喊道。
东平王府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知州,哪里敢得罪啊!
“是是是,下官马上就派人去请。”青山县忙就转头去吩咐跟来的人等出衙门,去寻找龙笑天和晴娘来此。
而知州大人则一边忙着整理衣官准备迎接大人物龙笑天,一边赶紧的嚷嚷着叫下人,把小少爷身上的那块玉佩——给送过来。
现在,他可不敢再贪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玉佩了,搞不好,惹怒了东平王府的人,他项上乌纱都是不保的。
“大人,大人,你可不能这么张扬啊——”见知州大人这幅做派,像是要集合全衙的人等去欢迎龙笑天,青山县忙就向前劝慰。
“怎么说?”见青山县的神态有异,知州大人忙问。
“这位王府的人,隐藏了身份在青山县的一个小村教书,好像就是不太愿意人知道他身份——”青山县忙就把他连夜打听到的事情,还有关于晴娘跟龙笑天的一些事情,给知州大人说了一遍。
“这这,这位大人居然好这口啊!”知州大人就惊讶得目瞪口呆。
堂堂东平王府的大人物,居然为了一个乡村小女子,隐名埋姓的当个穷教书先生。
喝!想法还真特别!
而晴娘的名字,这个让东平王府大人物折膝的小姑娘,也第一次被知州大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有了州县府衙里的一番计较,正在看告示的龙笑天和晴娘也自然很快被人请进州衙。
“不知龙——先生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矮胖的知州大人见了龙笑天,忙就浑身一震,随后赶紧连跑带颠的,整理了本来就很整洁的官服,前来迎接。
只是碍于不敢当众揭破龙笑天的身份,就还是称呼他为龙先生。但那个态度恭敬的,却是比见了他老爹还亲,腰还低弯几分。
“嗯,我们是来取玉佩的,不知道知州大人可是办完了案子。肯把玉佩还回来了?”龙笑天就拉着晴娘坐了主位,扇了扇扇子,问道。
这知州大人,把玉佩扣下来,还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呢。他心里可是很计较呢。
“不敢不敢,案子早就结了,物证,也早该退回去了。下官愚笨,事情太多,就一时耽搁了。见谅见谅。”
那知州大人,见龙笑天有些责备、不满的意思。吓得脸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忙就一边躬身施礼解释着,一边掏出手帕,连连擦着额头上一层又一层冒出来的汗水。
“既然是这样,那就把东西还回来吧。”见知州大人都吓成那样,也知道认错赔罪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龙笑天也不好再明着修理他了。
“是是是,玉佩在此,龙公子请看。”知州大人忙就把那块还带着他小公子体温的玉佩,双手用红绒托盘捧着,谄媚的躬身献给龙笑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龙笑天也不推辞,接过托盘,就把玉佩拿了起来。
晶莹的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润而明亮,落款处东平王妃的字样也在强光下,映衬得异常的清晰。不用说,这块,真是龙笑天的贴身玉佩。
“晴娘,这块玉佩我原本就是送给你的,现在还是送给你。”龙笑天就重新把那块玉佩,穿上金线,郑重其事的当着州府大人的面,又给晴娘挂在脖颈之上。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晴娘,自然不会再把这块含有特殊意义的玉佩,再收回去。
还有一层的意义,就是警告州官大人,我现在把这块玉佩送给晴娘了,如果我走了后,你再敢眼馋,以各种理由要回来,或者抢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见状,州官大人忙弯身赔笑,对着晴娘和龙笑天连连作揖打躬,笑得灿烂极了,就像是在说,你老放心好了,绝不会有下一次的。
“笑天,谢谢你。”对于龙笑天护着她的举动,晴娘深情款款的凝视龙笑天,很是感激。
不为别的,这块玉佩是龙笑天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啊,这么珍贵的东西,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托付给她,真就是一片真情,化作绕指柔。
“呵呵呵,下官略备了一杯薄酒,请龙先生和晴娘小姐赏光。”知州大人一见事情解决了,还皆大欢喜,忙就笑着躬身邀请道。
“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告辞。”龙笑天就淡淡的推测了,他才没兴趣跟矮胖的知州大人吃什么酒席呢。
这货,连他的玉佩都敢私自吞下了。龙笑天尽管没有再追究下去,却也不太喜欢这人。自然是不肯跟他同席喝酒的。
况且,他还带着晴娘呢,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也不好跟这些官场老油条同席推杯换盏的,喝酒。
龙笑天就打算带着晴娘,现在就离开知州府衙。
可谁知,刚走到院落里,就见一个小胖子身形一闪,就朝晴娘飞身扑了上来。
“这事俺的玉佩,俺的玉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抢俺的玉佩,看俺不叫爹爹打断你的腿呢。”那个小胖墩就是对着晴娘一阵呼喝、拉扯,蹦着高的跳脚,来扯晴娘脖子上的玉佩。
原来,那小胖墩不是别人,正是知州大人家的小公子。
可是,晴娘身量高,又刻意回避,这小孩子就是使劲蹦着,也够不着,就扯着晴娘的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哭泣。
见状,龙笑天就是一阵皱眉,忙把晴娘拉到他身后站定。
“哎呦喂,俺的小祖宗啊,你就消停点吧。要玉佩俺再给你买。你们,你们赶紧的把小少爷送回去。”这时候,知州大人忙就快步跑了上来,把自己的宝贝儿子连扯带拽的给抱走了。交给下人严加看管。
回过头,见龙笑天一张怒脸,知州大人已经的连后背心都被吓得汗水浸透了。
“知州大人真是教子有方啊,哼!”龙笑天不由得怒了。
果真如他猜想的一样,这个知州大人,就是个贪婪的家伙。还真敢把他的玉佩给扣下了,给他的家人戴了。
若是知州大人拿到手后,好好保管起来,龙笑天说不定还不那么生气呢。
可是你看,那么个小孩子,还这么毛躁,就这样佩戴在身上,没把玉佩给打碎了,那真是万幸了!
他娘亲的遗物,是何等的珍贵,岂能是任何人都能把玩、糟蹋的?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这下,可就把知州大人给吓死了快,竟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当场给龙笑天磕起头来了。
他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啊,竟然把龙公子的东西给眯下了。现在好了,怕是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哎,真是贪财害死人啊。他,他再也不敢了!
知县大人一看,也忙在一边作揖打躬的求情。都是他惹出来的祸事,连累知州大人了。
“笑天,一个小孩子,你就别计较了。”见知州大人吓得尿都快出来了。知县大人这么大岁数也吓得够呛,晴娘心一软,就求上情了。
“哼,看着晴娘的份儿上,下次再敢贪恋他人财物,定斩不饶!”龙笑天就威严的宣布。
“是,是是,下官知错,再也不敢了。”知州大人连连磕着头,身上已经是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等晴娘和龙笑天走远了,他才发觉自己的腿都软得太不起来了。
刚才,龙公子说什么来着?定斩不饶?
天哪,原来龙公子不仅是想要他的乌纱帽,还想连他的脑袋都给砍下来啊!
知州大人就吓得,摸了自己的脖子,瘫倒在地上,连舌头伸出来好半天,都不知道。
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也没有让他这么怕过啊。
因为,皇帝陛下杀个官员,还要经过三司会审定罪后,秋后再处决呢。可是他们东平王府的贵人,却从来不管这么多。看得不顺眼,就杀了。还让人没处说理去。
今日要不是那个叫晴娘的小姑娘求情,估计他的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知州大人就吓得,心里赶紧敲响了警钟,心想以后千万不能再贪污了,再被这位嫉恶如仇的龙公子看到眼里,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自此,被龙笑天这一吓唬,青山州还真出了一位好州官!
州县衙门门口。
刚出衙门门口,晴娘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你还挺威风的呢。”晴娘就伸出三根芊芊玉指,在唇瓣上一捂,笑得很矜持也很开心。
龙笑天竟然不惊不咋的,就让州官这么大的官,都跪倒给他磕头,还吓得那个熊样子。这可就说明了,他的身份绝不简单。至少家族也是皇亲国戚档次的了。
“那是州官他心里有鬼啊,自然是见人就怕的。”龙笑天也笑。
其实他也不会随便动武、杀人的,只有那些做了坏事,又实在惹人厌的混账家伙,他才会下手修理的。
这个州官,若是知错能改,变成个好官,他也不介意放他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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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最喜欢逛街,买东西了,他可是深有感触的。想当年,他娘玉王妃还在的时候,就经常乔装打扮了,带他出去逛街玩耍的。后来,几个表妹长大了,也是如此。常常缠着他,让他带着她们出去逛街。
时间长了,龙笑天可就摸准女孩子的脾气了。
“当然是在这里逛逛了。”晴娘眼前一亮,忙就说道。
州里的繁华自然是小小青山镇难以比拟的。她好容易来这里一趟,当然要买些好东西,再带回去啊。
不然,咋对得起她亮闪闪的外号——购物狂啊!
于是,晴娘便拉了龙笑天去逛街,看上一样,就买一样,还欺负了龙笑天,让他当个拎包的小弟。大包小包的全都挂在了他身上。
几条街道逛下来,气宇轩昂又风流倜傥的龙笑天就差点被晴娘买来的东西给埋住了。就剩下个脑袋,还露在外面。勉强能看到前面的路。
看了晴娘,直瞅她笑。
可龙笑天却没有丝毫的怨言,一直很有风度的,保持面带微笑,神情款款的凝视着晴娘忙碌跳脱的背影。觉得,这种相处,才是生活的真谛。不需勾心斗角,不需斗恶斗狠,却能拥有幸福和快乐。
他很满足,也很享受。
看得路边的众人也都纷纷回首相望,看到情动处,还指了帅气的龙笑天和幸福的晴娘,面带笑容的议论纷纷。尤其是那些个花季女孩子,和一些妇人都巴巴的瞅了晴娘,羡慕不已。
“这谁家的公子,竟然这么好,肯为自己的女朋友拎包?”
“哎,要是俺家那口子肯为俺这么拎包,俺少活十年也肯了。”
“就是,就是,看那个公子,真是人中龙凤,风流潇洒,还这么温柔体贴,那个女孩子真是太幸福了!”
龙笑天的毫无怨言,又温柔体贴,一切都表现得这么好,可就把晴娘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原本只是想考验一下龙笑天的,没想到,这个从小娇生惯养,且在大周国这种森严等级制度下生长而来的公子哥,还真表现得这么出色。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好了,好了,就这么多吧,不买了。”晴娘就笑着,连忙从龙笑天身上卸下几个包裹,拿在自己手上。
两人一来一去,就显得柔情钟种,又相爱相依,可就把周围这一圈的人给嫉妒得要死。有几个人还捂了额头,羡慕得差点昏过去了。
可能是晴娘他们太引人注目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买了太多的好东西,就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回客栈的路上,晴娘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些不太平。总感觉有人像是在默默跟着他们似的。
于是,便灵机一动,把身上的金色异能光点,给放出几个来去巡查情况。
不过,她身上的异能,只能她自己看得到,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就是那金色异能光点,也是没人能瞧见的。
晴娘就驱使了金色光点,飘飘忽忽的朝身后飞去查看。所过之处,晴娘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段奇怪的影像。
三五个身穿奇装异服,头上扎着辫子,还面相凶悍,鬼鬼祟祟的汉子们,就探头探脑的跟了他们。而他们的右手还时刻护着腰间,身下长衣下面,更是隐隐约约的,有些硬邦邦的、往上翘起的东西存在。
那些东西,弯弯的,瞧瞧的,还挺长,看样子很像是弯刀一样的东西。
对方身上有刀,穿得还这么奇怪。还鬼鬼祟祟,像是不怀好意的跟了他们——
莫非,就是州府衙门告示上说的——强盗?
“晴娘——”这时候,龙笑天也像是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赶忙给晴娘使了个眼色。
两人忙就配合的,快步疾走,一闪身,就躲进一条小巷子里隐住。龙笑天就把一堆的东西放在地上,摆摆手,让晴娘先躲在他身后去。
俩人刚准备好,就听得身后的那小巷子里,急匆匆的脚步坨坨赶来,那些人还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喊声。很显然,是刚才那些家伙们追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等那些人一追到小巷子的拐弯处,龙笑天猛然就挥了扇子冲了出来。照着第一个赶来的家伙,劈头盖脸,就是一扇子。
话说,龙笑天这次当教书先生来守护晴娘,不好再把那把金钱扇子,嚣张的给拿出来使用。但是手里的这把常用扇子,也是精钢做成的扇子骨,堪比重型兵器。
这一重击之下,当场就把那个家伙给砸晕了过去。
见状,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就是一阵哇哇怪叫,拔出衣下的长刀,就凶狠的挥刀砍了过来。
可是这些家伙,个头虽大,却一个个都是莽夫,哪里是武艺精湛,又在军中沙场真刀真枪中历练过的龙笑天的对手。不出几招,就都被龙笑天稀里糊涂的,全给打倒在地。
只有有一人,有些机灵,见龙笑天实在太厉害,打不过,就瞅了貌似柔弱的女孩子晴娘,恶狠狠的挥刀砍了过去。
呵呵,砍她?是看她柔弱好欺负吧!
见状,晴娘不急、也不怕,只是嘴角一翘,呵呵一笑,不躲闪、也不回避,见那大汉的钢刀都要砍倒面门上来,却忽然飞起一脚,朝那货的肚子就踹了过去。
只听哐当一声,那把明晃晃的钢刀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条亮亮的弧线就掉在了地上。而那个大汉竟然也随之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当场给踢飞出去好远,撞到小巷里面的一堵死墙,从咕咚一声贴在上面,最后慢慢滑了下来。等下来的时候,那人都有些身体瘪了。
啊?
那些莽汉们见到了这一情况,都吓得有些目瞪口呆。谁见过有这么大力气的女孩子啊,这一踢之力都赶上当年的楚霸王之威了!
就这样,三两下,几个壮汉,全部被龙笑天和晴娘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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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里咕噜,XXOO。”那几个家伙,就喉头急速震动着,嘴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奇怪又高昂的音符。
“异族人?”晴娘和龙笑天就明白了,这些来打劫他们的,还不是本地的盗贼,而是,来自草原地区来的异族强盗。
见状,龙笑天略一沉吟,忽然也就变了一种口型,说出了一串让人听不懂的鸟语,连连逼问这些异族人。
原来,龙笑天身为王爷世子,东平行省北方还接壤草原,他自然也得修习一些异族语言。所以,也略微懂得一些。
那些异族人开始表情还挺惊讶的,以为他们一通乱说,龙笑天他们听不懂就糊弄过去了。可谁知,龙笑天竟然懂得这么多,连他们的语言也知晓。
就开始闭上嘴,一个两个的低着脑袋,不肯说话、招供了。
但,龙笑天怎么会任由这几个异族人倔强,只是稍稍动了点手段,就让这些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
几轮刑讯逼供下来,龙笑天就搞明白了他们的大体情况。
这些人随部队南下,趁城门关卡士兵防范、检查不严,就化了妆混进了州县城里捣乱,已经来这好几天了。每每在街上看了有钱人,就伺机下手抢劫杀人,掠夺财务。趁机在州里制造混乱。
中原承平日久,老百姓们又都若弱,前几天这人的行动都还挺顺利的,做一起,成一起,被打劫的人也没几个去敢报官的。
就是去报官了,也多是差不到他们的踪影,不了了之了。他们就屡屡得手,嚣张跋扈得很。
可没想到,今天才一出手,就栽倒在龙笑天和晴娘手下。
而且,混进城来的,还不止他们五个。还有十好几个人呢。
也怪不得,州里这段时间很不安宁,处处盗匪横生,人人生惧。
龙笑天就把这些告诉了晴娘,让她先回客栈等着,他去处理剩下的几个人。
晴娘却是不干。对方有十好几个人呢,还都是戴着刀、不要命的野蛮人。她哪里舍得让龙笑天独自去冒险。
“还是告诉州官大人吧,让他派兵去围剿异族强盗。”晴娘就担心的,紧拉着龙笑天,给他出着主意。
“大周国的派兵程序很复杂,等州官他们派兵来,黄花菜都凉了!”龙笑天就不太同意。
大周国内地都是文武制度分开的,州官大人手里只有一些衙役捕快。那些士兵可都是被与他同级别的武将辖制的。等他这边得了消息,再发文去求武将出兵,已经两三个时辰都过去了。
到时候,别说是这些异族强盗早有警觉,恐怕,早就溜出城外,逃跑了。到时候再想一网打尽,可就难了。
“那你也不准去孤身冒险,要不,俺给你一起去。”晴娘还是不干。她紧张他啊。
“傻丫头,谁说我是孤身冒险。”龙笑天就笑着,摸了摸晴娘因焦急紧蹙的眉头。
随后,手臂往上一举,就见一道明亮的光线从袖筒里飞出,顿时划破苍穹。
哦,龙笑天在发信号弹,召集人手?
聪明的晴娘一下就猜到了他的用意。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小巷门口就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就见龙大带着几个穿着统一褐色衣服壮汉满,骑着快马,匆匆赶来。
“参见少爷。”几个人就训练有素的,一致朝龙笑天躬身行礼
“嗯,留下一人,把这些家伙送到州县衙门去。其他人跟我来。”龙笑天就神态威压的,下了命令。
又见晴娘还在原地等待,就又想留下一人,送她回客栈。
“不要,俺要跟你一起去。”一听说是去抓异族强盗,还有热闹看,晴娘可就无论如何不甘寂寞了。
她又不是柔柔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有这种热闹事瞧,她能不想去看看吗。
“你这丫头啊——”龙笑天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到晴娘的伸手不比他弱,战斗力不比他低,最终还说笑着点头答应了。
就让人先把晴娘买来的一些东西,给送回客栈。他却一把抱了晴娘,放到马背上,两人并坐一乘马匹。
不过这次,他却是让晴娘坐在了他身后,一旦前方有了危险,他也好能护着晴娘一点。
晴娘就笑着,在后面搂住龙笑天的腰,把脑袋都甜蜜的贴到他身上。感受着这一幸福的时刻。
几人就催马前行。逼着一个被点了穴位,且毫无还手之力的异族强盗,带他们去藏身之地围剿。
马队越来越偏,渐渐的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园林处。
看那荒院的门首上,还半耷拉着一块字迹模糊的木质牌匾。隐隐约约的,晴娘能看清楚上面写着个“周园”两字。
哦,周园?
不知为什么,晴娘心中就是猛然一动。
“大家小心,做好战斗准备!”龙笑天就下了命令。随后就拔出腰间的软剑,蓄势待发。其他人也都拔出兵器,呈半圆形,警惕又仔细的,在院中荒草断壁堆里,搜索起来。
而那个异族人却隔了他们十来步远,也被逼着一点点的前进。
“啊,乌尔赤,你不在城里掉凯子,怎么回来了?”正搜索着,就见前方废弃的荒院子里,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一个醉醺醺,还扎着好几条小辫子的异族人,拎着酒壶,跑出来问这个俘虏话。
“饿,饿——”那个俘虏被龙笑天他们点了哑穴,此时就是想给这人示警,嘴里也只能是冒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跟哑巴似的。
“你啊啊什么啊,哑巴了?”那喝醉的家伙头脑简单,傻愣愣的,还是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可,也不等这人反应过来,龙笑天的手下就已经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在他身后,直接就捂着这人的嘴巴,给他来了个抹脖。
就见这人的脖子像是开了闸似的,鲜血狂飙,哗的一下,就窜出好远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晴娘就是一愣,手底下就是一紧。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有人被杀的。血,还是这么热!
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恐怖。
不禁,手底下就有些紧张,抓住龙笑天的手,也有些直哆嗦。
话说,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即便是胆子再大,见到血腥场面不免有些畏惧的。
而在下一刻,龙笑天也发现了晴娘的不安,忙就握紧了她的手,给着她无限的力量。
温热的大手,一阵阵热量传递到晴娘手上,又蔓延到她的整个身上。感受到了龙笑天的关心和爱护,晴娘才渐渐的有些适应了,身上也不太紧张、害怕了。
紧接着,又见龙笑天的手下就一个个的行动快速,又毫无声息的,摸进废院深处。摸着这些异族人的准确驻扎地点。能杀的都砍杀了,投降的就暂时留下了一条狗命。
整个战斗场面都没超过一袋烟的功夫。就全解决完了。龙笑天和晴娘竟然连动一下手指头的机会都不曾有。
哦,龙笑天的这些手下,可都好厉害啊,瞅他们出刀的手法和姿势,可都是武林高手啊。也怪不得,龙笑天不怕对方有这么多人了。
“快快,不要让异族强盗跑了。”
这边战斗都已经结束收尾了,那边知州大人,才带着几十个衙役和捕快,匆匆骑马赶来。
“龙大人,龙大人您还好吧?”一见到龙笑天在战斗现场,知州大人忙就痛哭流涕的赶来跪下磕头。
他可是一接到消息,连军营那边出兵他都等不及,忙就点齐了州县的衙役就赶来了,若是东平王世子在他的辖区出了什么问题,他就是有三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这回一见到龙笑天安然无恙,可就直后怕得直哭。
“嗯,无碍,这些犯人你接收一下,再叫人搜索一下现场,看看还有没有人藏起来了。”龙笑天就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再磕头了,也没有再难为他。这个州官的效率还行,从他派人报案到他出来,也没超过半个时辰。看来也是个能干的人,他就不计较前嫌了。
“是是是,下官马上去办。”州官就赶紧的从命,派了大量的衙役在废院子里大面积开始搜索,打扫战场。
晴娘就跟着龙笑天在那里,看热闹。
“老爷,这里有人!”没想到,那些衙役们这一搜索,还真搜索出来一个人来。
“快抓住他,带上了!”知州大老爷就急忙吼了。
这场战斗虽然辉煌,也抓了好几个异族强盗,龙笑天也把犯人交给了他处理,他的政绩也是大大的。可是毕竟是在龙笑天的帮助下,才抓住好几个外族强盗的。官面上的文章,说出去,他还是面上有点不光彩。
若是,他的人能亲手抓住一个,真正做实政绩,那就更好了!
“饶了俺啊,饶了俺啊,俺不是异族强盗,俺就是在这里看园子的老汉。”就听那边吵闹的地方,有个极为苍老的声音在向衙役们讨饶、求情。
等众衙役把那人绑了来见,晴娘也发现,这人还真不是异族人。而是,一个六、七十岁的,驼了背的,关中老汉。
看他的装束,还是个管家,不过身上的管家衣服却是破烂得不行了。处处都打着补丁,裤脚处和袖口处也挂得东一条,西一条的烂布条。破烂不堪。
面色也焦黄、干瘦,像是有点营养不良似的。“呔,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藏在此处?”州官老爷脸色一沉,就是一声爆喝,逼问到。
“回老爷,俺是这里周府的管家,俺住在这里看园子,已经看了好几十年了——”那个老汉,就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原来,这里的周府,早几十年,也是一处大户人家,家里还有人在京里做了大官。却不想,伴君如伴虎,说触怒皇帝,就触怒皇帝了。就被罢官囚禁。
家族也被连累,抄家抓人。家里人就家破人亡,各奔东西了。因为是罪人的家,开始朝廷还想收为己用拍卖了去。却不想,这里连连死了好几个人,州里面就传说,这里风水不好。
凡事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不败家,破门的,没人敢买。
房子时间久了,也就荒废了。这个老家人,就是那周家的老管家。主人都死的死,散的散了。他却在一直这里坚守,看园子。想等周家的主人满再回来。
一晃就几十年过去了,也没有一个周家人再回来联系他。
不想前几天,却跑来几个异族莽汉,霸占了这里,看他是个老头子,跑不快,威胁不大,就没杀他。还把他留下来,伺候他们吃喝。
平时就关在屋里,不许他出来。
“果真如你所说?”州官还不太相信。
“回老爷,确实是这样的,不信大人你可以传这里的里正和乡约来,询问。就知道小老儿所言非虚。”那老汉忙就磕着头说道。
摸了摸胖脸上的胡须,州官还真的把管辖这片范围的里正和乡约叫来询问了。果真就是如此。那老汉留着这里几十年了,是周家的忠仆,叫黄伯。
这时候,晴娘看那老汉可怜,就对龙笑天低声讲了几句同情的话。州官耳朵可是灵着呢,这边审着案子,那边还时刻注意了大人物那边的情况。
听晴娘这么一说,又见龙笑天只是扇着扇子,笑着不做表态。他就明白了贵人的意思。
此事就此作罢,州官大人只是装模做样的,呵斥了几句这老汉,说他不该为异族人做饭、干活,没有气节。就放了他。
而几个乡约、里正却没逃过去,被州官大骂了一顿,说他们既然知道这里有异族人出没,却不来报告,畏惧躲了去,就是不忠不孝,不尽责任。就打了那两个家伙几板子,惩罚了几个月的饷银了事。
随后,又让手底下书吏,在整个州府里发告示宣布,但凡发现异族人的动静,各地乡约里正必须马上到府衙或者州县去报告。不得有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事,就算无风无险的过去了。
别人都离开了,可是晴娘却站在了周院,皱着眉头,有点不想离开。
看了看周院的门匾,又瞅了那老汉的微驼的背影。皱着眉头,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虽然那州官为了面子上的光,骂了那老汉没气节,不该为异族人做饭。晴娘却是知道,这老汉也是迫于无奈。
这么大岁数了,腿脚又不伶俐,被人捉住了,还拿刀子威胁。不被吓死就算不错了,被威胁着给那些人做几顿饭,也是迫不得已啊。没什么可指责的。所以,对这老汉晴娘还挺同情的。
而且,晴娘就觉得,这个周府的经历好像不太一般,怎么,会跟她大郎爹爹的家庭情况,如此相像呢?
“黄伯,请等一下。”晴娘就连忙叫住了那个驼背老汉。
“这位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那黄伯就赶紧站住脚,等晴娘问她。刚才,那个州官大人还因为他为异族人做过饭,想打他、关他呢。多亏了这位小姐帮他说了几句话,这才放了他的。
黄伯虽然搞不清楚晴娘的身份,却对她十分的感激。
就对她连连躬身致意,有问必答。
“黄伯,这里的周家,以前可曾有个叫翠花的大奶奶?”晴娘就问。她不知道她爹当时在周家叫什么,也不知道其他周家人的名字。但是对这个翠花奶奶,却是耳熟能详,经常听人说起来的。
“翠花?那是俺们家老爷后续弦的大夫人啊!”黄伯就老泪纵横的哭了。多少年了,没想到还有人知道他主人的名字啊,他可是太感动了。
啊?
闻言,晴娘就是一愣,没想到,她抓贼抓的,兜兜转转的,竟然绕到了这里。
这里,还真是翠花奶奶住的地方,她大郎爹爹以前的家啊!
那么说,这里也该是她的家?
看着满园的荒凉和废墟,晴娘心中的悲凉油然而生。不禁,连眼圈都泛红了。
原本,她对周家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毕竟她的灵魂是从那个时空穿越而来的。可谁知,这段时间以来,她却时常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在不断放着晴娘本尊小时候的事情。
里面有木氏,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男人,那个男人笑得特别的慈祥,每每都抱着小时候的她,跟她们母子俩相聚玩耍。有时,晴娘还能梦到那个男人手牵着手的,牵着她去河边抓鱼,上山捕猎,她下山嫌累的时候,那个男人还会宠溺的,让她骑到他的肩膀上,把她背回来。
那个男人还总是笑着叫她闺女,叫木氏,媳妇。
醒来后,晴娘也多次旁敲侧击的,向木氏打听李大郎的相貌,木氏也提到李大郎是满脸络腮胡子,国字脸。不用说,那梦中的男人,一定是李大郎。
这种梦境做多了,一日日的潜移默化,说晴娘对李大郎没感情,那是假的,起码在心里面,她已经把李大郎当做了她的亲生父亲。对李大郎的本家,周家,晴娘现在也是很关心的。
现在,一听说这里是周园的废墟,晴娘的心里,就别提有多少种滋味了。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五味陈杂一齐涌上心头。
“这位小姐,你,你怎么了?”黄伯一见晴娘这幅伤心表情,觉得颇为奇怪,忙就躬身问道。
“没事,没事,黄伯,俺想问一下,周家人还有活着的吗?近几年可曾有人找来过这里?”晴娘关心周家,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哎,都死的死,散的散了,几十年了,哪还有消息啊——”黄伯伯就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悲伤得不行,也像是被一刺激,就有些失忆了似的,忘记晴娘他们的存在,只是转过略微有些驼背的身子,就向废墟深处,步履蹒跚的走去。
晴娘见状,忙就要跟过去。
“晴娘,你怎么了?”龙笑天见晴娘的表现颇为奇怪,忙就拉着她问道。
“这里,是周园——”没了外人,晴娘就很伤心的抹着眼泪,把自己的小脑袋靠着龙笑天的肩膀上抽抽噎噎的,若有所指的,哭起来。
睹物思情,周园的荒凉让晴娘的感情难以自持。她们周家原本是个繁华的大家族啊,在大山州也是颇有影响力的,经商的,做官的,做什么的都有。
可如今,却落得家破人亡,亲人四散而去。连这里好端端的房子都破落成了这样,还要被官府拍卖。哎,好惨啊!
“周园?你是说?”听得晴娘这么说,龙笑天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晴娘的爹爹李大郎原本不姓李的,听说是州里周姓人家的小少爷。那这里的周园——
又联系到晴娘问起黄伯的一些问题,龙笑天拍着脑门,恍然大悟。
这里,就是晴娘的老家啊!
瞅了瞅周园荒废破败的房屋和园林,秋风萧瑟下,园中的树上还时不时的掉下一片片枯黄色的落叶。废墟间,窜过一只野狐和野狗。
龙笑天也禁不住直摇头。
也怪不得晴娘这么伤心,周家变得这么破败,就是他这个战场里几经厮杀出来的人,看了这里的情况,心肠也是禁不住要酸的。
“晴娘,别伤心了——”龙笑天这时候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晴娘了。只好用他宽阔厚实的肩膀,来给她依靠。心里却对晴娘心疼不已,发誓一定要一辈子都对她好,让这个受苦受难的小人,一生过得幸福快乐。
瞅见废墟深处,黄伯弯腰忙碌的身影,晴娘不禁拉着龙笑天往里走。拐了几道弯,过了几个小路,晴娘就发现。
黄伯竟然是在种着地,他在周园废墟里面开采了一片小菜园。面积虽不算太大,却也各种蔬菜都有。菜园子不远处,还有个破旧的小木屋,里面堆满了零零碎碎的,像是捡来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张木床。
看样子,黄伯这几十年来,就是靠了这点土地,一直生活在这里,为周家看家护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伯,周家都没人了,你为啥还留着这里呢?不回家去跟儿孙团圆啊?”见黄伯这么大岁数了,还在田间忙忙碌碌的为温饱忙个不停,晴娘就有些心酸的问道。
“啊,周家带俺不薄啊,俺要等在这里,总有一天,周家会有人回来的——”黄伯就说着,还在执著的弯腰干活。
闻言,晴娘不禁激动得握了握双拳。
没想到,她周家还有黄伯这样的忠仆呢,几十年如一日的,留着这里等周家人回来,认祖归宗。
“黄伯,你别干了,上来俺问你个事情。”激动的情绪过后,晴娘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就招手喊道。
“哦,哦,小姐请吩咐。”黄伯就晃着驼背的身影,慢慢回转了过来。
“黄伯,翠花奶奶的坟地在哪里?你知道吗?”晴娘就问。
她忽然想起来,大郎爹爹不见了,她该替爹爹行孝,祭拜一下翠花奶奶啊。
“翠花大奶奶啊,俺把她埋在西边的周家祖坟了。”对这一点,黄伯的记忆力还好。
“好,那你能带俺们去看看吗?”
“小姐,您,您是?”黄伯就觉得晴娘的表现挺奇怪的。咋会总是提到翠花大奶奶呢?
“俺,俺认识她的小儿子,他说,有机会了,一定要俺替他祭拜一下他娘的坟墓。”晴娘眼神一闪就道。
她不是不想把她的身份告诉这个黄伯,但是周家的事情还不知道朝廷怎么个说法呢,她可不想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暴露身份,连累他人。至少乡间的木氏和狗子小丫他们的安全,晴娘必须得考虑。
况且,黄伯在这里看守周园这么久,还没等到一个周家的后人来认呢。纵然是她贸然相认,黄伯也得相信不是?
“翠花大奶奶的小儿子?是奉先小少爷吗?”一听这话,黄伯表情就激动了,忙就追问到。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周家人的一点消息了。
哦,原来大郎爹爹在周家的名字叫奉先啊。不过,这名字可起得不好,奉先,奉献,他的一生可真就奉献给李家了!
“哎,是啊。”见黄伯这么激动,晴娘就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难得老人家在周家守候这么久了,还记得小主人的名字。
“那,那小少爷在哪里?”黄伯忙着追问晴娘。
“他,他出远门去了,到外地做生意去了。俺是他的村里邻居。”晴娘就随便编造了一个故事,想把黄伯打发过去。
不为别的,黄伯这么大岁数了,也为周家守了这几十年了,如果一旦知道大郎爹爹已经不在了,搞不好会出事的。她还是不告诉他为妙。
“哎,哎,做生意好,做生意好啊。这位小姐,如果奉先小少爷回来了,您一定要告诉他,俺还在这里等他呢。俺黄伯伯,就是小时候抱过他的黄伯还在周家等他呢——”黄伯就哭,情绪都有些小激动,脸都红了。
“好好好,这话俺一定带到。对了,翠花奶奶的坟墓在哪里啊,周伯你能不能带俺去看看啊?”晴娘一见黄伯的情绪不好,怕他过于激动出事,忙就把话题岔开。
“好好,小姐随俺来——”黄伯一听,忙就擦着眼泪,打算带晴娘去祭拜翠花奶奶。
龙笑天就让随来的人,给倒出一匹马来,让黄伯骑上,他们赶往州城西面,周家的祖坟之地。
可是,黄伯就是年纪太大了,即便是只是让他坐在马上,下面有人牵着马走,还是有点坐不稳当呢。只好,让他趴在马背上,给他们指了路,一行人,就往城外走。
当然,路上,晴娘也没忘记去给翠花奶奶他们,买了蜡烛元宝纸钱等祭拜之物。
一行人,出了城门,就迤迤逦逦的直往西面而去。
不多时黄伯就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偏僻的,乱草山岗坡地。
大周国律法,如果不是犯了谋反的大罪,是不会把祖坟地给收回去的。所以,周家即便是破败了,也还有几亩坟地是可以使用的。
“这位小姐,这里就是周家的祖坟。翠花大奶奶的坟地,也在这里。哎,俺老了,快走不动了,都好久没来了——”黄伯就在一处矮小的黄土包前面停下。又跪了下来,摆上一桌祭品,插上了香烛。
跪拜磕头了几下后,还站起来,给小坟坡,拔起草来。
晴娘就见,这坟地只是小小的土坡一个,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雨水吹打得几乎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坟地上野草也不少,不过明显还是比其他周围的坟地野草矮了不少,看得出,是经常有人照顾的。
坟前,也没有像是大户人家那样,立了石碑、铸了高墙来保护。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头排位,插在那里,却是连字迹都风吹雨打的几乎没有了。只是隐约有个周、翠的模糊字样。
见了此情此景,晴娘的心就没来由的一阵酸痛。跪了地上,对坟地虔诚的连连磕头。还留着眼泪,扯了几刀纸钱,在坟前心思沉重的,默默烧化起来。
并默默的念叨着,祝福了翠花奶奶在天堂快乐。
见状,龙笑天也跟着晴娘跪了下来。持后辈之礼,礼节恭敬的,烧上了几把纸钱。
“翠花奶奶,你安心的去吧,晴娘我会照顾好的。”
“你们,你们是周家的亲戚吗?”见晴娘和龙笑天叩拜得这么虔诚,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那样祭拜翠花奶奶的坟墓,黄伯不禁就问道。
“黄伯,这事儿你就别问了。这里是三百两银票。你拿着,不要一直守在周家了,还是回家和儿孙安度晚年去吧。”晴娘就摸出身上仅有的三百两不记名银票,塞到了黄伯手里。
黄伯为周家守候了这么些年,还为翠花奶奶造了坟,每年都来祭拜照看,这份恩情,晴娘感激不尽。
“不,不,俺是周家的奴才,就是死了,也是周家的鬼。这是应该的。你快告诉俺,你是不是周家的亲戚?”黄伯却是脑袋一根筋,忙就拉着晴娘的手问。
他可是苦等了几十年呢,现如今,好容易有一个像是周家的人找来了,他怎么能错过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老人家,俺是——”见状,晴娘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了,就应了一声,却也是模模糊糊,回答的含糊不清。
“是?小主人,你是奉先小公子家的人?”黄伯又激动起来,还想着追根问底。
“黄伯,你还是别问了,拿着这些钱,会去颐养天年吧。”晴娘就劝,也是半命令似的。
“好,好,俺听小主人的。”黄伯就高兴了,走路的时候,都有点摇摇晃晃的飘了。
见黄伯没事了,龙笑天就让手下人送黄伯先回周园。而他则和晴娘骑着大白马,回青山村去了。
可是,他们刚离开这里半天左右的功夫,就见一个穿着长袍,四十多岁中年人,带着一个貌似是小厮模样的人,挑着一担祭品,来到了周家祖坟前面祭拜。
“老爷,俺打听过了,翠花老太太的坟地也在这里,就在那边。”那个小厮就对那个中年人到。
“嗯,是那里吗?”翠花的坟墓前面还点着蜡烛,亮着灯,是最好认的。那俩人一来就找到了这里。
“是这里的。咦,怎么好像刚有人来祭拜过啊?”
两人就奇怪了,在周围找来找去。
他们周家人都死的死,散的散了,究竟是哪位周家后人,来祭拜的呢?
回青山村的路上,晴娘就靠在了龙笑天怀里,有些伤感。
“笑天,帮俺查查,周家人是因为什么被朝廷办了。还有,那个宅子,要卖多少银子?”周家好好的一个大家族,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出了事情?晴娘好像搞明白缘由。
“好,这事儿不难,你等着。”龙笑天就不慌不忙的应下了。
回青山村后,马上就给手下发了消息,让他们去打听周家犯事的缘由。
没过几天,消息已经下来了。
原来,周家还真是能人辈出。在朝廷上出过宰相和大学士等高级官员,大周国也曾煊赫一时。
却因为几十年前,大周国诸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时候,站错了队,犯了事,被清算了。
二十多年年,大周国的老皇帝,就是现代皇帝的爹,跟诸位皇子一起争夺皇位的继承权。
虽然当是的情形没有那个时空的大清朝的九龙夺嫡激烈,但惨烈程度也有的一拼。每个皇子都是一个派别,互相构陷、欺压、争夺,什么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
结果,老皇帝心机最重,最后胜出,成功当了储君,紧接着又登基做了皇帝。其他皇子就落败了。跟着他们的人,也都倒了大霉。
抄家的抄家,问斩的问斩。这些官员的家产当时也都被朝廷没收了。
周家一族,当时还有个大老爷是在当朝当一品大学士的,也卷入了那场战斗。
结果新皇登基后,就悲剧了,不仅被罢职下狱,最后害死在了牢里。而周家其他人也被朝廷清算。罢官的,下牢狱的,就是远在青山州这么远的亲戚,也被牵连了。
就被抄了家,没收了房产和地产。周家还幸存的各族人,也都远远的避开了。要么改名换姓,要么就远走他乡。
“好残酷啊——”闻言,晴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尼玛,皇帝家的熊孩子打架,该打板子的也该是他们啊。即便是整治不同派别的人,巩固统治地位,那关下面这些官员的家人什么事儿啊?
好端端的,非要抄家灭族,真是闲的啦!
晴娘就对这种封建连坐制度很痛恨,对皇帝一家人的印象也不咋地。
“晴娘,你别难过。其实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周家已经没事儿了。”龙笑天就笑了笑继续安慰着她。
哦,没事了吗?
原来,几十年过去了,老皇帝都病死了,前两年新皇帝登基,已经开始大赦天下。只要是不是谋反的大罪,以前犯过罪的人,都可以赦免。周家当时只是帮前皇子做过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情,在朝廷上为他呐喊助威过,也不算是太严重的问题。
这次,也在赦免之列。所以就没事了。
“是吗,那周家的房产,是不是也可以发还家人了?”晴娘一听,就乐了。忙就问道。
那周园可是好大一片面积呢,还在州里繁华地界,如果能领回来,修缮一下,也是好值钱的嘞。
“呵呵,这个倒是没说。你知道,大周国官府没收的东西,可是极少会再还回来的。”龙笑天就笑,还挂了小财迷晴娘的小鼻子一下。
额,那就是,还得让他们周家人自己掏钱买回来了。
闻言,晴娘不免就有点失望。
“那周园要卖多少钱啊?”晴娘就问,那块地可是承载了周家的希望,也是大郎爹爹的出生地。
她,一定会想弄回来的!
“两千两银子。”龙笑天就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给了晴娘。
“啥,两千两?官府咋不去抢?”晴娘就惊恐的,吓了一大跳。
周园都破败成那个样子了,就是卖个几百两人家还嫌弃贵呢,还两千两?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定价了——”龙笑天就笑,二十多年前,州府可是个好地方,亭台楼阁,游廊亭榭,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面还有自然界的小溪,穿庭而过。占地好几十亩,定价当然高了。
不像现在,就是个破败的荒草院子。野草狐狸的到处都是。
那些官府小吏平时都是懒惯了的。定价过一次后,再想让他们定价,可就难了。自然就维持在二十多年前,两千两银子的价钱了。
“你要是想买这块地,我就到州里去活动一下,让他们以荒地的价格卖给你。嗯,我先帮你买下吧。”龙笑天想了下,直接就说。
“别,让他们以荒地的价格卖还行,不过这银子,俺自己出。”眨了眨眼睛,晴娘就说道。
龙笑天虽然是好意,但周家的园子,她自己出银子买回来,才有成就感啊。
而且,龙笑天的身份,实在是敏感。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这园子到底是归东平行省还是她晴娘呢?
晴娘心里就有点小担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随你了。”龙笑天就笑,晴娘这小丫头,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别看表面上挺贪财的,但是心里去有那么一份坚持和原则。
不像其他的女孩子,恨不得自己不赚钱,所有的花销都得让男友支付呢。真真就比那些大家闺秀,好了太多,也优秀了好多。
两人商定好后,龙笑天去州里忙着办那件事,晴娘则在家里想办法赚钱。
至于,怎么赚钱,晴娘就想到了家里的地薯。
现在已经到了秋季,天气也一天比一天的凉了。树叶和植物的叶子也开始泛黄了。地里的农作物也该成熟的都成熟了。
那些土豆也都长成了。晴娘就打算把它们都挖掘出来,拿到镇上去卖。不过,好几分地的地薯,扎根又深,也得挖掘好一段时间呢。
于是,晴娘便招呼了长工们,来帮她挖掘地薯。
“东家,这啥啊,咋这么大个啊?”有一个长工还不认识地薯,挖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地薯,拿在手里就好奇的问。
“笨蛋,是地薯啊。”另一个长工倒是认得这东西。
“啥,地薯不都长得一点点,又瘦又小的吗?”那长工还不相信。他在赵家帮工的时候,可是也看到过他们家种地薯的。一个个的,瘦瘪瘪的,比鸟蛋大不了多少。
“吓,也不看看咱东家买的是啥地,佛爷照顾的福地,是赵老财家能比的吗?”工友就鄙视着赵家。
“也是啊,有佛爷照顾,什么好东西种不出啊。”这个长工就笑。心里的疑惑也都放下了。
见状,晴娘就是抿嘴一笑,有佛爷保护,他们真就可以免除掉好多麻烦嘞。
有了这番解释,长工们也没再觉得这块地里长出大地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于是,就纷纷埋头苦干起来。几分土地的地薯,不出一个下午,就全都拔出来了。地里面的小个地薯,也都挖掘出来了。
晴娘就让他们把这些地薯都运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晾晒。防止因为潮湿就发霉了。
看看晾晒了满满一大片地方的地薯,晴娘就扒拉下手指头算了算。
这么多地薯,一个差不多就有半斤左右。这些,怕不有上千斤呢。一钱一斤地薯,也能卖个几百两银子。好吧,虽然没有生姜赚钱,好歹也是极为赚钱的。
但,问题来了。这么多地薯,要运到镇上,可是不太容易的。最起码得有辆车子才行。
哎,这段时间她光想着赚钱了,怎么就没有想到买个马车用呢。要是有马车,这一切可都解决了。还有,以后她要靠那些土地赚钱,也是需要马车的。晴娘就打算卖了这些东西后,头一件事就是到镇上去买个马车。
当然,她得先把这里的土豆卖了再说。
晾晒好了后,第二天,晴娘除了留下一些土豆当种子外,其他的她都给装到了事先准备好的草袋子里去。
然后就让娘亲木氏去找驴二叔,说她要用车子,把这些地薯运到镇上去卖。
见是木氏来找,驴二叔自然二话没说,连忙就应下了。忙就笑呵呵的把车子赶到了晴娘家。还热心的直帮他们往车子里搬运地薯袋子。
“娘,还愣住干啥嘞,给驴二叔他们端口水去啊。”晴娘就瞅了虽然一直在忙碌的驴二叔,却得空就偷眼瞅了木氏,脸色红彤彤的兴奋得很。晴娘就若有所指的招呼着木氏。
话说,自从驴二叔跟木氏表白后,木氏虽然表面上拒绝过,但是这段时间却像是突然焕发了青春活力了似的。
愁苦的脸上开始散去忧愁,有些恢复青春活力了,也注重一些穿戴了。平时出个门,也知道在头上钻个簪子步摇了。整个人变得都漂亮好多。
“吓,这孩子,还指使上娘嘞——”木氏就有些责怪晴娘,脸上却有一团很明显的羞涩红晕,显露了出来。
说完,也不等晴娘再调侃她,就赶紧的跑到厨房灶间,给驴二叔倒水喝去了。
“谢谢,谢谢大妹子。”驴二叔连忙接过木氏递过来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的一碗就干了进去。末了还憨憨的抹了抹嘴巴,呵呵直笑着致谢。
“再以后,渴了自己张嘴要水喝!”木氏没看驴二叔一眼,嘴上却撅了他一下。可是,这话怎么听着,都是在表面上责备驴二叔,内地里却有多重意思呢?
晴娘听在耳朵里,就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可是暧昧极了。就呵呵一笑,忙就跑来了。
跑开干嘛?不给这俩人当电灯泡啊!不对,这时候,大周国没有电灯泡,是蜡烛头!
而驴二叔,就笑得可开心了,听了木氏的声音,就像听了天仙下凡一样的动静,整个人顿时,都乐颠颠的,美得发飘了。
“好,好——”
驴二叔现在,干起活来,更是卖力气了。上百斤的地薯袋子,一举就抗上了膀子,在自己心爱的人眼前表现,像是力气无穷无尽的大力士似的。
“你,小心着点儿。”见驴二叔干活这么不要命,木氏不禁就有点心疼。连忙喊了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
很快,十几袋子地薯就装好了车子,就要往镇上赶去。
“晴娘,你们装好了?”晴娘他们正要启程,却不想,龙笑天已经骑着白马回来了。他也没回私塾去,直接就到这里来看晴娘了。
临走之前,晴娘曾经告诉过他,她要把家里的地薯都卖掉,所以龙笑天也知道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晴娘他们要去做什么。
“是啊,俺们上镇里卖地薯去。笑天你先回私塾吧。”晴娘就跳上车子,扭身笑着对他到。
“我也跟你去吧。”龙笑天就笑着点了点头,想调转马头,跟着晴娘他们一起去镇上。
“得了把你,看看你这幅公子哥的样子,咋能去卖地薯哟。”晴娘也笑。其实她想说,龙笑天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往农贸市场一站。
恐怕,别人不买东西,关顾着看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龙先生你还是别去了。你俩,还没定亲呢,还是避点嫌的好。”这时候,木氏脸就有的往下耷拉,就有点责备的说到。
上次,晴娘就不听她劝阻,颠颠的就跟龙笑天跑州里去了,还同乘一匹马呢。哎呦,可都被村里人给看到了,就有好几个妇人跑来问她。
哟,你家晴娘要嫁给龙先生了啊?
哟,定亲了没?
哟,没定亲就一同出远门去啊,可别搞出什么事情啊?
那些妇人甭管是熟不熟的人,说起这事来都是七分嫉妒,三分幸灾乐祸的,口水直溅,八卦得很,也难听得很。好像晴娘这一去,就跟龙笑天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可就让木氏提心吊胆的担心了好几天,好容易晴娘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她这颗心啊,才落回了原地。
不过,再见到晴娘和龙笑天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还总是一点也不安宁。就总催了晴娘和龙笑天赶紧办了定亲仪式,才好正式交往。
“婶子说的极是,等忙过这段时间,我马上就和晴娘定亲。”龙笑天就从木氏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快,忙就拱手解释到。
闻言,木氏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脸上也有了点笑容。倒是晴娘,却羞涩的,一直低下脑袋,不太好意思去瞅龙笑天。
既然是避嫌,龙笑天也不好再跟着晴娘去集贸市场了。晴娘就和木氏驴二叔等人坐了车子,往镇上赶去。
“老板,这铁秤怎么卖啊?”
不过到了镇上,晴娘也没急着去集贸市场卖地薯,而是先到路上附近的杂货店,去买了个土秤。
因为往常时候,晴娘到镇上卖东西,不是按个来的,就是按条来的。极少有用到称的。就是卖生姜什么的,也是店家自己自备的称,也不需要晴娘自己带秤。
不过,今天晴娘卖的地薯,却是要按照斤两来卖的,就必须用到秤盘了。
“一钱银子一个称。”杂货店主就把一个铁托盘,铜质秤杆的铁秤,拿了过来开价。
“太贵了,别家可都比你这便宜,五分银子一个。”晴娘就瞪了眼,讨价还价。不是晴娘缺钱,是做生意就这样,你要是拉不下脸来讨价还价,就擎等着被人宰死吧。
就比如是你到现代的服装小摊位去买东西,摊主成百上千的要价钱。你要是不还价,哗,可好了。可能你这头刚花了上千块买下了,那边就听见另一个人,只花了三分之一,或者是四分之一不到的价钱,就把同样的东西都买到手了。
你能不生气?
而且,即便是你花了比别人多出几倍的价格来买东西,回头,等你走了,老板还得在人前笑话你是傻瓜,败家子,这价位都敢买。
你能不窝心?
所以,有钱也不带这么花的,得会学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该花的钱,一定要花,不该花的钱,就得抠着点,一文钱不花!
而且,这家的东西确实是比别家要的价钱都贵。
“那能一样吗?看俺这秤盘的质量,可比别人家的强多了,称多少斤的东西都没问题。”老板看晴娘是个小女孩子,就想糊弄了她,死卡着价钱,不肯降价。还夸张他的秤比其他家的都好。
“称多少斤都没问题?”晴娘就笑,“那老板你把这一袋子东西,都给放在秤砣上,称称看吧。”
晴娘就指着门外那一袋子,至少要有百十来斤重的地薯草袋子,捡了老板的语言漏洞说到。
“吓,那能称动吗——”店铺老板脸色就灿灿的,很不好看。
一个手秤,能一下子称上二十多斤就不错,哪能一下子,称得了上百斤啊!
这女娃娃,真是在消遣他。杂货店老板也就知道了,晴娘这小女娃貌似柔弱,却是个不好惹的。
“那老板,你五分银子卖不卖,不卖的话,俺可就到其他铺子里去买了。”晴娘也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出了个价钱。
“好了,好了,五分银子就五分银子吧。”将晴娘年纪虽小,却是个再精明不过的人,老板无奈,只好收起他那套糊弄人的把戏,实实在在要了个价钱。
晴娘也没再给他墨迹,给了他五分银子,拿了称,就坐车离开了。
车子依旧是赶往镇上的农贸市场,在市令那里交了五文钱的摊位税,晴娘就在集贸市场里找了块宽敞的空地停下了车子。
不过,由于是从乡下赶过来的,路上花了些时间,好地方已经都被人占得差不多了。晴娘他们找到的这个地方,就有的偏僻,人流量不是太多。好在,这个地方面积够大,驴二叔的整个骡车停靠在这里,也都能装得下。
然后就将袋子地薯摆在地面上,还扯开了一个袋子,到出来些。明晃晃的诱惑,都露在外面。
可,人流量不多,又不是赶集的日子,往这边赶的顾客往往走到一半的路程就返回去了。就是有一两个顾客走到这里,看了地薯也不认得,走走就过去了。
“卖地薯了,卖地薯了,最新品种的地薯,不香不要钱了。”见很少有人往这边走,生意不好,晴娘干脆就扯开嗓子,在摊位前面,大声叫卖起来。
“哟,你咋叫得这大声呢?”木氏觉得还有点害羞,听了晴娘的喊生,见到这么多人都扭头往这边看,瞅了他们,还很不好意思呢。
集贸市场上,卖东西的人虽然多,但都是安安静静的摆在哪里,供人挑选。可是极少有人敢这么叫嚷的。自己闺女,胆子可真大啊。
“娘,咱这儿地方这么偏,不叫,有顾客不?”晴娘就解释到。
“娘,跟俺学,卖——地——薯——了——”晴娘就笑着示意着,让木氏跟着她学,一起叫卖。
“卖,卖——“木氏还是有点害羞,抹不开面子,嘴怎么张,声音都是像蚊子在哼哼的叫。一旦见有人瞅了她,还羞得脸面通红通红的,低下头,能滴出个水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玛,她可从来都是胆小又温柔的妇道人家,可啥时候这么大声说过话,嚷嚷过啊?还这么多陌生人瞅了她看呢。
才叫了几声,木氏就羞涩的,连忙用宽大的衣服袖子捂了脸。直往车子后面躲去。
“呵呵,俺来叫。”这时,见木氏太为难,驴二叔就走到她前面,高大宽阔的身影挡住了她。
“卖地薯啦,一钱银子一斤啊,都快来,买啊,超大个的地薯啊——”驴二叔的嗓子就是宏亮,还放得开,这么一喊,半个市场都是他的喊声。
不一会儿,就招来好多的顾客来到摊位前面看起货来。
“哟,这是什么啊,地薯吗?”客人们瞅了晴娘摊位上的东西,瞬时都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地薯,有些像是认识,又不太认得似的询问。
这东西样子挺像地薯的,可是这个头咋这大个呢,他们可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地薯,改良品种的,你们看吧。”晴娘见众人都聚拢了过来。就笑着拿起一个地薯来,掂量了下,就用小刀一划,切成了两半,顿时黄彤彤又带着些许水份的地薯瓤就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还把这两半分别递给前面围观的人看,让他们轮流的传着观看。
“哟,可不是吗,地薯就这样啊,咋这大个啊?”那些看到了,都不禁惊叹起来。
“呵呵,俺种地的手艺好啊——”晴娘就笑着打了个马虎眼。
见众人有些心动了,又到:“而且啊,俺种出的地薯,可没有涩味的。”晴娘又从车上的包裹上,掏出了一个事先烤好的土豆,掰开一些份递给前排的一些人,免费品尝、试吃。
说服不如行动,让他们尝到烤地薯的好滋味,他们自然就会认可了。这一招,可是晴娘从现代社会的营销学,学来的。好使得很嘞。
“哟,真的好吃啊,一点涩味都是没有的,好吃,真好吃。”果然,接到地薯的人,开始还都有点半信半疑的,尝了后,都异口同声的喊好吃。
真的好吃,个头还这么大,这么新奇!
城里人不缺钱,就爱吃个新鲜。听得晴娘家的地薯这么美味、品相还好,一个个的,都争先恐后的伸了胳膊,拿了银子,递上来。
“来两斤地薯——”
“给俺邀上五斤——”一个个顾客就热情的,把晴娘家的地薯摊子给围得严严实实的,都来买。
晴娘赶紧就让木氏给他们称土豆,她收钱,然后,驴二叔就负责给这些人捡地薯。三人忙着分工合作,却又井井有条。
晴娘家的地薯就挺热卖的,不大会的功夫,就卖掉了好几袋子。
一钱银子一斤,一下子几百斤都卖掉了,就赚了好些银子,数了数,足足有几十两银子的收入呢。
亮灿灿的银子直闪眼睛,可就把木氏给乐的,眼睛都花了,嘴巴也合不拢了。
“晴娘啊,这,这是真的吗?”木氏见到这些银子,还不敢相信呢。地薯居然卖的这么好,还这么快,可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这钱,似乎也来得太容易了!
“娘,淡定,淡定,咱还有半车地薯没卖呢。”晴娘就赶紧笑着说。
这才哪到哪啊,她以后还要专门开了地薯地,成几十亩、几百亩的种植呢。到时候,赚的银子,就是用车拉,可能都拉不动了。
“是,是,还有半车没卖呢。”被晴娘安抚后,木氏的脑筋才清醒了不少,恢复了正常。
于是,忙又和驴二叔两人招呼起客人来。
买完东西的客人,渐渐的都散开了,可是后面还站了不少的大爷大妈,瞅了晴娘摊子上的地薯,有点犹豫。
“闺女啊,一钱银子一斤太贵了,能不能算便宜点啊?”大爷大妈平时过日子都节俭惯了。见地薯好吃,还容易消化,也想来口常常。
可是却有些心疼钱。
“呵呵,要不这样吧,买十斤以上的,俺就亏点,给你们打个九折。九分银子一斤。怎么样啊?再便宜可就不行了。”晴娘见这批大爷大妈,人数还不少,想了下就决定到。
今天是头一次到镇上卖地薯,实际上是需要做宣传的,如果便宜点,这批大爷大妈都肯人人来一些,吃好了,回头帮忙宣传一下,这以后的销路啊,可就打开了。
“好好,好,九折就九折吧。”那些大爷大妈一听便宜了不少,赶忙就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笑着应下了。
随后,这些大爷大妈们,都你十斤,我二十斤的,都抢着来买。
不过,卖归卖,每收一份钱,晴娘还是很负责的,不忘告诉这些大爷大妈,千万不要把这些地薯放在太阳底下晒,也不要等它们都长芽子后再吃。
因为,放在阳光底下晒,地薯表面就容易变成绿色的,吃起来就发涩,口感很不好。而且,这样的地薯吃多了,还容易中毒呢。
而长芽的地薯,就更不能吃了,毒性强着呢!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避免以后有后患出现,晴娘也得告诉这些大爷大妈们一声。
晴娘可是知道,这些大爷大妈们,节俭习惯了,吃东西就爱放、都爱省。可别土豆买回去了,不舍得吃,放得都长芽了,才想起吃来,那可就吃出麻烦了!
“吓,闺女,你可真负责任。俺去年啊,也买了几斤地薯,那个卖货人可就没告诉过俺有芽的不能吃。结果啊,哎——”有个大妈就拍着肚子上的手,眉头禁皱的叹了口气。
她上次,还真是等到了地上都长芽了,才舍得吃的。还怕浪费,连芽子都没舍得掰掉,就下锅了,结果,全家人又土又拉的,那个罪遭的啊——
后来找大夫看了,人家大夫才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哎,要是那些卖地薯的摊贩,早像晴娘他们这么负责的,他们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的罪吧?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晴娘就友善的笑了。地薯在大周国不常见,很多人不知道长芽的地薯不能吃,这事儿也正常。赶明个,她大批量的地薯都上市了,买的人多了,这些人就该知道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负责,还热情,生意就更好了,比起刚才来,地薯卖得更快了。半车的土豆,眨眼间,就要卖光了。
这时候,车上就只剩下一袋地薯没卖了。
“等等,等等,你们都别买了,剩下的这袋子地薯俺都要了——”谁知,驴二叔刚把最后一袋子地薯从车子上扯下来。人群里忽然钻进一个少年。
他一进来,就赶紧的捂着那袋子土豆,不肯放手了。
“哟,小伙子,这么多呢,你一个吃的完吗?”就有排在后面,没买到地薯的大爷大妈,不干了。忙就伸着手来抢。
他们可是好容易见到这么好吃、又便宜地薯,可是谁都不想放过。别人家的地薯又小,价钱还贵,味道也不好吃。只要晴娘卖的,才最合他们胃口。
“谁说俺吃不完,俺们家是开大酒楼的,多少都吃得下。”那少年就忙挡住其他人伸过来的手,几乎全身都爬在草袋子上了。让别人无处下手。
哦,开酒楼的,怪不得要这么多货物呢。
不过——
“哎,小伙子,俺们可是先来的,论理,你得排在俺们后面。”就有些泼辣的大妈们不干了。掐着腰要跟他干仗,还有扯着他衣服的,想把他往下扒拉。
“你们买多少钱一斤?九分银子是不是?俺出一钱银子!”那个小伙子一看形式不好,就赶紧瞪着眼睛,开始抬价。
“哎呦,你这小伙子咋这样啊!”闻言,要买菜的各位大爷大嫂都挺气愤的,也顿时觉得没戏了。他们每人买十斤以上,才好容易跟晴娘讲价,讲成了九分银子一斤的。
结果,这小伙子一买一麻袋,还给一钱银子一斤的高价。
他们怎么可能竞争过,这有钱人啊?
就是他们不肯放弃,人家卖地薯的,也不可能放着高价不卖,卖低价啊。
果然,晴娘就笑了笑,向各位围观的顾客行了个蹲礼。
“各位大叔,大婶,以后晴娘还不会陆续有地薯来卖的,这次就先卖给这位少爷了。各位就先请回吧。”
能一下子都卖出去,而且是原价,那更好了。
那些大爷大妈们听得,也只得作罢,都甩甩袖子,觉得挺遗憾的走了。
“小兄弟,你起来吧。这袋子地薯都卖你给了。”晴娘见众人都散去了,就对这人到。
“呵呵,呵呵,谢谢了。”那个小伙子,就赶紧笑着从袋子上爬了起来,还扶了扶刚才因为人多,挤的,被挤歪了的瓦楞帽子。
“咦,你不是,那个酒楼大少爷吗?”谁知,这小伙子才爬了起来,晴娘就认出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晴娘卖野鸭的那家酒楼的大少爷。
“嘻嘻,嘻嘻,是俺,晴娘小姐也认出来了啊。真巧。”那个小伙子就笑着,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顶上的帽子。
刚才有个客人买了几斤地薯,就送到他们酒楼去了,让他们代工给做几盘菜出来吃。开始他们还不以为意呢,可谁知,等他们做出来后,那个味道香的啊,飘得满屋子都是,可就把全酒楼的人都给馋坏了。
又见那客人吃的,狼吞虎咽的,连舌头都差点吞了下去,还每每都伸大拇指头在酒楼夸奖地薯好吃。见状,周边的客人都馋得,哗啦啦的直流口水,纷纷要点这道菜。
可原料是那个客人的,他们酒楼哪有啊!
就把酒楼少爷给急的,团团转。
他就求了客人,让他尝尝做出的这倒菜,就发现这地薯的味道给他们以前吃的不太一样,那微微的涩味早就不见了,吃起来特别的爽口。果然是好吃得很。怪不得这么多食客非要点这道菜呢。
对商机特别敏感的他,脑筋就是一动,忙就向那客人打听,去哪儿能买来地薯。打听到后,忙就拔腿往这边跑。就来得还算及时,包下晴娘这儿最后一袋子地薯。
呵呵,如果他这次能把这袋这么好的食材带回去,还不怕酒楼顾客营门吗?
到时候他爹爹,见到这个儿子这么能干、这么棒,还不早点把酒楼托付给他?
“晴娘小姐,快称称,这袋地薯多少斤,俺全要了。”寒暄过去,那酒楼少爷就忙着催促着。
称地薯?
闻言,晴娘看了看那一大草编袋子地薯,就直撇嘴。她手里的那根小秤,可就能称二三十斤的地薯。多了,根本就称不动。这一袋子,起码有一百斤左右,用这杆秤一次称不了啊!
“这样吧,你是一个人跑来的,也没办法搬得动这么沉的袋子回去。俺们就送货上门。到时候,用你们的台称,直接称量吧。”晴娘就笑着给他提建议。
“那,也行。”酒楼少爷连忙点头答应了。晴娘的提议正好啊。
他家酒楼距离这里确实挺远的,就是空手往这边跑,也得花了一两袋烟的功夫。要真让他扛着这上百斤的东西往回走。
豁,不把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累死才怪呢。
双方协议好了,晴娘就让驴二叔把地薯又抬回了车子上。他们就一起赶着车子,往镇中心的大酒楼赶去。
“臭小子,你又跑哪里去了?客人们都要点地薯菜呢,你快去想想办法,看看哪里有卖的!”刚回到大酒楼门口,那个酒楼少爷才一冒头,就被掌柜逮住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说得生气了,掌柜的还要伸出一只手来,拧酒楼少爷的耳朵。
他才走开一会儿,酒楼里就差点闹翻了,客人们都嚷着要点地薯炒菜。可是,地薯在镇上很少有销售的啊。就是有,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上哪里去寻去。
想叫儿子帮忙,却发现,儿子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就气得直跳。觉得这儿子咋还一点没长进呢。酒楼都忙成这样了,他还跑去玩!
“哎呦,爹,俺不是去找了吗。看看,俺都把东西给带回来了。”酒楼少爷忙就躲过他爹的铁钳子手,笑嘻嘻又得意的,指了指驴二叔车上的那大袋地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真的?”闻言,酒楼老板先是一愣,紧接着忙就跑到车子上去观看,果真就发现一袋子超级大个的地薯在那里放着呢。
“好啊,你个臭小子,终于长点出息了。”酒楼老板这回也不生气了,就夸奖的摸了儿子的脑袋一下。心里就那个得意,加欣慰的,到底是他的种儿,就是机灵能干的。
“老板,俺家的地薯可是一钱银子一斤的,一卖一大袋子,少了不卖啊。”晴娘就适时的提醒老板。
酒楼当家的,到底还是老板,如果老板觉得贵,这生意还是做不成。她不得不确定一下。别赶着地薯都抬下来了,他们又不干、嫌贵!
“好,一钱就一钱银子。俺们全包了。”没想到,酒楼老板也挺爽快的,见地薯质量真不错,砍都没砍价,就应下了。
咦,原来是小姐你啊——”看完地薯质量后,回过头,他就惊讶的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上次在他们酒楼卖野鸭的那位女孩子。
“是俺。”晴娘就眨眼笑了笑。这父子俩记忆力都挺好的啊。
“晴娘,怎么啦?”见老板这么一副表情,木氏和驴二叔忙就跑过来,紧张的问道。
“没事,没事,上次小姐在俺们卖的野鸭,味道可是不错。哎,不知道还有没有了。要是有,再卖给俺们一些如何?”到底是做酒楼生意的,对好食材就是特别敏感。酒楼老板忙就笑着给木氏他们释疑。
“呵呵,那事儿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咱先把地薯的事儿结了再说。”晴娘就笑提醒。
“是啊,是啊,臭小子、你们快过来,抬麻袋。”老板恍然大悟,忙就指挥儿子、伙计们来抬地薯,卸车。
几个人就把上百斤的地薯抬到后院,过了秤。一称足足有一百四十多斤沉呢。按照一钱一斤,这袋子地薯,得值十四两银子之多。
很快,十四两银子就如约到了晴娘手中。
和刚才卖的一车地薯的账目放在一起,总共卖了有一百多两银子呢。
就一大袋子银子、铜板拎着手里,叮叮当当的颇为壮观。听了声响,好多吃饭的客人都往这里瞅来。
“晴娘啊,咱,咱还是把银子都换成银票吧。”瞅了晴娘手里的一大袋子银子,又见这么多人往这边瞅,木氏就有不放心了。忙就扯了晴娘的衣袖,心底里有些慌慌的提醒着。
“好的,娘,老板,帮俺把这一百两银子都换成银票。”晴娘赶紧笑的应下了。
她老娘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啊,从开始的不认识、不承认银票,到现在对银票用得破为熟稔。
这说明什么,说明木氏还不老啊,接受什么,都能接受得挺快的。
恩,娘亲这么年轻,要是能有个第二春,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晴娘就直瞅了木氏和驴二叔笑。
“去,你个死丫头,又想什么呢!”木氏一眼瞅了晴娘不清不楚的表情变化,忙就给晴娘身上来了一巴掌。
不过,话语中有略带责备的意思,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直往上挑着笑。
忙了半天,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赶巧还是在大酒楼里。晴娘就干脆不走了。
就拉着木氏和驴二叔他们,打算在这里吃饭了。
“晴娘,这,在这儿吃饭,一顿得好些钱吧?”木氏从没来到过城里的馆子吃饭,一看这大酒店的气派,就很担心这个价钱。会不会是她们无法承受的。
驴二叔也看着周遭都是穿着长衫,斯斯文文的的有钱人宾客,觉得颇为不安。
话说,他也一向节俭惯了,虽然挣的不算太少,但平时都是那个干粮,饿了就啃上几口的。即便有时候干粮没脸,下顿馆子,也是在小饭馆吃饭随便吃点就算的。
来这种高档地方吃饭,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
“没事的娘,咱有这些呢,还不够你吃顿饭的?”晴娘就笑,忙就摇晃了下她手里的那一大袋子银子,给木氏看,安慰着她。
他们辛苦了这么久,还赚了这些钱,还不行吃顿好的啊?况且,就是酒楼里消费高,只要不吃得太高端,点的菜太花哨,也花不了太多钱的。
“好,好——”木氏见晴娘不担心,她也就放下心来了。反正,现在晴娘的主意正,听她的准没错。而且,手里还有这一百多两银子打底,底气也足啊!
木氏也就坐住了,驴二叔一个男人,自然也不肯在这些女人面前表现得太弱势,也安然的坐了。
晴娘就拿过菜单,点了份清蒸鲈鱼,酒酿排骨,剩下的就让木氏和驴二叔点。
谁知,木氏却只是瞅了一眼菜单,就连连说够了,够了,怕花钱的很。后来在晴娘的一再要求下,才又点了个比较便宜的什锦三鲜菜。而驴二叔也节俭的,只是点了个凉拌菜。就拉倒了。
就把晴娘看的,瞅了他们俩直笑。
这俩人,都这么会过日子,兴趣还相投,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于是,就这些菜,几人就痛痛快快的吃了。饭后,晴娘就把小二叫来,打算掏银子结账。
“呵呵,晴娘小姐,俺们老板说了,你们在这桌全部免费。”点小二却点头哈腰的对他们说。
免费?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太好吧,上次她就在这家酒楼吃饭没花钱,现在这一顿,还不花钱?
晴娘的神态就有些太自然,感情她都快成吃白食的了。
“晴娘小姐啊,只要你以后再有地薯卖,就记得来俺们酒楼销售啊,俺们,全包了。”老板就亲自跑来跟他们解释。
哦,原来是想要优先收购权啊。这也好,既然酒楼需要大量进货,那卖给他们就是了。
不过,她要卖的可不止是几百斤几千斤的。
到时候的产出,这家酒楼可别吃不完啊!
晴娘不指望了这一家酒楼就能把她的地薯全包了,但这也给晴娘提了个醒,告诉她以后再销售地薯的时候,可以先找酒家合作。
卖得快,还赚钱!
赚了大钱,心情就是好。一路上走得也是特别的快。不过,该办好的事情,还得办。
回青山村后,驴二叔刚要赶着车离开。晴娘就把他给拦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驴二叔,这是今天用车的工钱,你拿着。”晴娘就笑着把二钱银子递到驴二叔手上。
今天又是用车,又是用人的,驴二叔可是没少出力气,可不好让人家白出力气。尽管有木氏那层关系,也不好白用人的。
“别,别,不用工钱,你们用车尽管说就是。”驴二叔就憨厚的,连忙推让着。把银子又推了回来。
“让你拿,你就拿着就是了。”这时,木氏就在一边,有点责编的说了他一句。
“那,那俺就拿着。”木氏都开口了,驴二叔也不好意思再推了,忙就咧着嘴憨笑着,按照木氏的吩咐,像是个听话的好男人似的,给收下了。
见状,晴娘就看了这俩人直乐。明明双方都是有情有意的,干嘛还总这么绷着呢?
“娘,俺累了,要歇息会儿去。你帮俺送送驴二叔去呗。”晴娘就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这孩子——”木氏听出了晴娘的意思了,还想说说她,可是一抬头,晴娘早就一溜烟的,跑进屋里去了。
没法,有客人在家,她总不能不招呼吧,木氏只好不自然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对驴二叔不自然的说道:“走,俺,俺送你出去。”
木氏和驴二叔就越走越远,却越贴越近,晴娘看了,就靠着门槛偷偷捂嘴直乐。
话说,娘亲和驴二叔这么难走的人,都走到一起了,那她和龙笑天的相处,也不会被木氏排斥了吧?
不过,娘亲也说得对,在大周国,女人的名节很重要的。她得赶紧让龙笑天给家里去信。同意他们俩定亲。
不然,相处起来,总是有人说闲话的。
哎,先不想这些遥远的事情了,她还是先想想,怎么赚银子好吧。
晴娘就翻了翻家里的银票,发现,就是加上今天卖地薯赚来的,也还不到二百两银子呢。
哎,二百两银子啊,可是距离买下周园,还差了好些呢。前两天,龙笑天去了州里,花了人情,找了州官,就把周园重新勘测定价了一次。
不过,即便是搭上人情便宜了不少,但周园的位置实在是太好,在城里繁华处不远,里面还有天然的小溪川流而过,占地面积还广,怎么得也得七百两银子才能拿下来。
不然,州官也不好向上面工部交代。
没法,晴娘只得打起精神,好好攒银子了。
晴娘就寻思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再把那剩下的几百两银子给赚出来。
继续卖地薯?
菜园子里的地薯都拔光了,没有了!
卖生姜?
这个来钱倒是快,可是她一次就卖这么多,还相隔时间这么近,就是个傻子,也看出她生姜来得容易了。该来派人刺探她的秘密了。
那卖什么呢?刺绣倒也是赚钱的注意,不过却太耗费时间和眼力,冬天没事情干的时候,倒是可以再做做。现在秋季,就算了吧。
晴娘就瞅了院子外面,一大片的庄稼地,和那几个忙碌的长工身影。
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好了。
秋季到了,庄稼都熟了,一眼瞧去,金黄一片。风一吹,麦浪一浪接着一浪的滚滚翻动,很是壮观。晴娘家的长工们此时正在院子外面,忙着收割着那些田地呢。
玉米,得先扒了玉米穗,然后再割下玉米杆。收割得就比较慢一些。其他的小麦、大豆等农作物却是不许要这么麻烦的。只需割下来,打成捆便可以收回家中。
长工们就按照晴娘的吩咐,先忙着收割小麦什么的。
他们干得很卖力,也很娴熟,每一刀下去,割下的麦茬都差不多高,速度也很快。嗖嗖的,不一会,便可以打成一捆。
一人一亩多地,不上一天的时候,就差不多干完了,还是割麦和打捆同时做的。
然后,再把这些麦捆都挑到院子里的石头晒场上摊开了晾晒。以备晒干后,好打麦。
而那石头晒场,则是晴娘有先见之明,为了晒粮食方便,盖房子的时候就特意修建的。
平整又光滑的石质晒场,足足有几百平方米大小,宽阔又敞亮,这时候,可是刚好排上用场。
几十捆子麦子散开,一溜摊开暴晒,还没装满呢。就等着晒得干干的以后,一碰麦粒,就往下掉,便可以打麦,扬场了。
见两亩多地已经空余了出来,晴娘灵机一动,心中立刻有了赚钱的好主意。
天色已经黑了。晴娘也不便叫两个长工再继续工作,便好酒好肉的招待着,让他们吃得饱饱的,笑呵呵的开心而回。
但第二天,晴娘却不让这些长工们继续收割其他农作物了。而是,让他们把那两亩昨天收割完毕的麦地给深翻一遍。
这工作量,可就很大。俩长工听了,就直皱眉头。
“东家,深翻这东西做啥?来年种地还早着嘞。”就有个长工不太明白晴娘,为什么这么做。
要知道,刚收割完的小麦地,上面可都还竖着半茬高的硬麦秆呢,下面还有根系是活着的,死死的抓着地,特别的难翻动。
一般都是等来年春天种田之前,等下面的根系都死了,麦秆都脆了,风化得差不多了,再点上一把火,烧烧,地表上的麦秆就不见了。
那时候再翻一遍地,就差不多可以种庄稼了。
可现在——
“是啊,东家,现在可难翻着呢,浪费时间。俺们还不如先把其他的庄稼都收完呢。”另一个长工也这么建议着。
闻言,晴娘却笑了笑。
她可是急等着土地种地薯呢,赚大钱呢,可没时间再等了!
“不急,现在还没到雨季,那些庄稼可以再等两天收拾。俺急着要用这两亩地,翻吧。”晴娘就不客气的,下了命令。
见晴娘东家的主意已定,长工们也不好再提什么反对意见了。他们本来就是给人打工的,东家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好了。反正,也不会少了他们一文的工钱。”
于是,便欣欣然的按了晴娘的吩咐,拎起铁锹,卖力的一锹一锹的翻动起来。把那些麦秆麦根都挖出来,再翻入土地中深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晴娘也没闲着,趁长工们工作的时候,就把异能偷偷给放出来。在这两亩地上转上了一圈,把麦秆的根须的水分都吸收得一干二净的。
就这样,植物的水分被吸收干净了,就特别的易脆、易折,翻起地来,也方便多了。长工们干起活来,速度就快了好些。
回到家里,晴娘又把家里剩下的地薯种子都给翻了出来。倒在地上,让木氏跟她一块切割地薯,每一块都露出一个到两个的芽孢发芽处。
“晴娘啊,这些地薯不是要留着冬天吃吗,怎么现在就给切开了?”木氏也很不解。现在就把这些地薯都切开了。那冬天吃啥,明年地里又种啥哟?
“娘,俺想趁天还没冷,再种一茬晚地薯啊。”晴娘就笑着解释。
“吓,傻孩子,这时节哪还能下种啊。没看树叶都开始黄了吗,赶明个你种上了,后天就下霜,把秧苗都冻死了。”木氏就开始教训晴娘。脸色也怪怪的,觉得晴娘一定是岁数太小,还不懂得什么农家种地的那些事儿,不晓得什么季节该种什么东西。才搞错了种植季节。
“娘,俺有分寸,你就快帮俺切吧。”晴娘就笑。
普通人这时候下种种地是不行,但她是谁啊,她可是身具生命力异能的半仙,别说是秋季下种,就是大冬天的下着大雪,她都能让地里的秧苗长得旺旺盛盛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哎,你就做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木氏就埋怨了晴娘一句。
不过,却依旧手底下不停,忙着帮晴娘切割地薯块茎。不为别的,就为晴娘这一年来的突出表现,每次都能出乎木氏的意料,给他们带来惊喜。
就对晴娘很有信心。觉得晴娘不会傻到扔了这些种子,去糟蹋玩的。
外面,长工们忙着挖地翻地,晴娘母女俩就忙着在院子里切割地薯块茎。忙着忙着,不知不觉的,红彤彤的太阳就开始下山了。
“娘,姐姐,俺们回来了——”这时候,就见院子的大门一开,狗子和小丫俩小淘气就背着书包,在屁股上一搭一搭的,连蹦带跳的蹿了回来。
一见了晴娘和木氏,就飞扑了过来,直搂着她们撒娇耍赖。
“好了,乖娃儿,快别扑了,瞧娘这一身的土。”木氏就笑着,赶紧张开了手臂,让俩小淘气来吊着她的脖颈抱着她晃悠,可是却不敢把手去抱着她们。
为啥,因为刚才忙着切割地薯块茎,连汁液带着土,都沾了一手的黑泥巴啊。
“晴娘姐姐,你看,谁来了?”跟木氏亲近够了,小丫就乱散着头发,调皮的笑着,指了指门外。
谁来了?
让小丫这么神秘?
晴娘就顺着小丫的手指伸头一看,就见一个面色俊朗,又挺拔的身影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竟是,扇子扇子,风流倜傥,又潇洒英俊的龙笑天!
小丫狗子他们刚学后,他就把他们直接给送回来了,顺道,也想来看看,几日不见,又深深思念着的晴娘。
原来,自从木氏警告过他们俩,让他们注意避嫌后,晴娘也不好再天天去学堂里,寸步不离的陪了龙笑天了。再加上要忙着种地,赚银子,晴娘这几天都没时间去学堂。
就是连午饭、晚饭,都是木氏做了,给送过去的。
几天没见到晴娘了,龙笑天也很想晴娘,今天一放学,忙就趁着送人的机会来看看晴娘。
“哟,龙先生,坐,赶紧坐。”木氏一见龙笑天来了,忙就给他让座。她却因为忙得忘了做饭,有些不好意思,就跑去做饭了。
院子里,就剩下晴娘龙笑天这几个小辈在。晴娘忙着低头切割地薯块茎,龙笑天就坐在她对面,看了她。狗子和小丫他们就在院子里,互相追来追求的嘻戏,闹着玩。
“晴娘,你这是做什么?”龙笑天就指了指地上的地薯块茎问道。
“切了,当种子的种地啊。”晴娘就抬头笑着给龙笑天普及种地知识。
“啊,这个季节了,还能种田啊?”龙笑天也不是一点不懂农耕,一下子就逮到了关键问题所在。
“嘻嘻,这个你不用管了。”晴娘就卖着关子,笑着不肯告诉他究竟。
“那,我帮你切吧。”见晴娘忙得不亦乐乎的,额头上似乎都有了晶莹的汗珠,龙笑天忙就挽了袖子,要帮她切。
“别,你看看你穿的那身昂贵衣服,咋好来干活嘞。”晴娘就指着龙笑天身上限量版的杭绣手工制作公子衫,笑话了他。
龙笑天身上穿着长衫不说,还是精致的绸缎带绣线的衣服。这么高级的服装,干农活,抹上黑泥巴、灰尘,可就糟蹋坏了。
“啊,那,那怎么办啊,我也没短衣短裤啊。”龙笑天就拿着个地薯,是放也不是,拿也不是的。面相有些尴尬。
“你真想干?”晴娘就问。
“当然。只要是晴娘妹妹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帮你的。”龙笑天也笑,盯了晴娘的眼睛,还笑得深沉甜蜜。
“去你的吧。”晴娘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红了脸。谁是他妹妹啊,真羞人!
不过,又想了下。
“你先放下,跟俺来。”晴娘就站了起来,把龙笑天手上的地薯取了下来。然后忙着去取水洗手,把手给洗得干干净净的了。就拉着龙笑天的温暖宽厚的大手,笑吟吟的进了屋里。
“晴娘啊,你们干什么去了?”木氏在厨房见晴娘龙笑天俩人态度这么亲密,心中猛的一跳,忙就焦急着脸,伸头来问。
“娘,俺给龙先生取一套衣服去。”晴娘就红着脸应了一句。却是带着龙笑天,走进自己香喷喷的的闺房,在柜子里翻出了个包裹来,塞进入龙笑天怀里。
“换上,再来干活。”晴娘就有些脸红的,忙不迭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摸着通红发烫的脸颊,甩手匆匆跑出去了。
娘说得是啊,她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不好把男孩子直接领到闺房里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晴娘的动作这么紧张局促,还害羞的那么慌张,身后的头发,还随着她的跑动,一甩一甩的,龙笑天瞅着她的背影就笑得甜蜜又温馨。
这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嗯,这是?
龙笑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手上的那套包裹上。
放到床上,打开包裹,就见包裹里面,放了一套棕色长衫和一套青色的短衫。摸摸针脚,做工和布料都是那样细致精美,跟京城里的大师傅做的有得一拼。
一看,就是晴娘的手笔。
呵,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声不响的,给他做了两套衣服!
龙笑天就笑,摸着那两套衣服,心里暖洋洋,软乎乎的,有说不出的感动和幸福。
“快点穿上,出来啊。”屋外,晴娘就喊着催促他。
“好了,就来。”闻言,龙笑天也不好再耽搁,忙就脱下身上的那套绸缎长衫,把晴娘给他做的新衣服穿在身上。
可也别说,尽管晴娘不曾帮他量过身材、尺寸。这做出来的衣服却是特别的合适他。穿上,不大也不小,刚刚好。
这就能看出俩,晴娘这小丫头的心思,有多细致了。对他,又有多关心了!
穿好衣服,龙笑天就笑着走出门外。
顿时,一个身材青色短衫的英俊少年,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笑天哥哥好帅啊!”开始还疯玩的小丫,。这时候就惊的,都忘了跟狗子跑跳了。直瞪着一身短衫却英俊不凡的龙笑天,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喊帅。
“笑天哥哥好漂亮,俺长大也要这么帅。小丫你也该这么看俺。”狗子见小丫不理他了,忙就跳到她跟前,掐着腰,挡住她的视线喊起来。
却被小丫,给一把扒拉开了。依旧看着龙笑天,小眼睛哇哇亮的。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帅不帅的?”这时,晴娘就笑着过来,挥着胳膊,把小丫和狗子,给赶到其他地方玩去了。
“嗯,还不错。对得起俺的手艺。”晴娘打量了下,就瞅了龙啸天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什么叫对得起你的手艺,本少爷就是帅,穿什么都好看!”龙笑天就颇有些自豪加自恋的,扇了扇子到。
“好了,帅哥别自恋了。不是说帮俺干活吗?这些地薯,都给俺捡了装筐子里去。”晴娘就趁机打击着龙笑天,还把他手里的扇子给抢了下来,换了给大个地薯上去。
切,这家伙总觉得自己帅,对女孩子有无限杀伤力。她晴娘也是个漂亮女孩子啊,这世界上,就没人比她更美的了!
晴娘也很自豪加自恋。
嗯,她跟龙笑天,真是对付了,天生一对!
在晴娘的一番打压下,龙笑天帅哥就只好委屈加自愿的,蹲在地上,勤劳的捡起切好的地薯块茎来了。
不过,等装满了一篮子,晴娘却没让他装在袋子里收起来。
而是又让他到灶下,掏了一些草木灰出来,把这些地薯块茎好好搅拌一下,让它们暴露在外面的黄色肉酱处,都均匀的沾上了草木、灰尘后,才算完事。
“晴娘,弄这些做什么?”龙笑天对这些事情,就有些不解了。
“防止水分流失啊,还有,防病虫害!”
原来,草木灰这东西,里面富含丰富的钾盐,既可以当钾肥使用,还可以涂抹在切开的伤口上,杀虫妨害。
在大周国没有农药杀虫剂,地薯的种子种植之前,沾上点这个,能有效的防止害虫啃噬伤害。效果可好着呢。
这,可是她在另一个时空,跟乡下的奶奶学来的。
至于,防止水分流失,是因为现在天色已晚,不能及时下种,等到明后天,也许地薯的块茎早就干吧了。撒点草木灰,可是在切开刀新鲜的地薯瓤上,保持点水分。
“哦,这就是你让地薯高产的方法吧?”龙笑天眉头一挑,就像是开玩笑似的笑着晴娘。
“呵呵,这也算是一点吧。”晴娘就笑着,也不置可否。反正她种植地薯的方法,是不可复制的,别人怎么学,也学不会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不过,龙笑天还真听话。晴娘吩咐后,就真的到灶下,去想木氏讨要草木灰去了。然后就拿着个木棍,在地薯种子中搅拌起来。等沾得均匀了,才停手。
晴娘就瞅了龙笑天卖力干农活的背影想笑,没想到,一个大地主,超级富家子弟,竟然一点不侥幸,连这种粗活、累活都肯干啊。
箭御射御书术,六样皆通,还会种地。龙笑天还真是个挺优秀的人才!
什么叫读书人,这才叫真正的读书人啊!
像李家贵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整天就知道子曰诗云的废物点心,业还好意思称自己是读书人呢!
晴娘就盯了帅气又能干的龙笑天背影,心里美滋滋的,别提多得意了。
不过,欣赏自己的爱郎是一回事,该赚钱的,她还得赚。
晴娘和龙笑天就各自分工忙活着,一直到天色都擦黑了。才忙活完。
“瞧你,拌草木灰还擦到脸上来了。”忙完了,猛抬头一眼,晴娘就见到龙笑天脸上挂着好几道灰黑色的草木灰。忙就笑得腰都弯了,随后忙叫龙笑天蹲下。
掏出她的香喷喷的贴身小手帕,仔细又温柔的仔细给他擦着脸。把灰尘泥土,一点点的擦去了。
“晴娘——”瞅了晴娘清亮又纯真的大眼睛,龙笑天就有些感动,也觉得十分的安心宁静。
什么是幸福?
王府里的锦衣玉食,大权在握吗?
不是,这些地方,每走一步,都杀机暗藏,不知道有多少暗箭射过来呢!
是朝廷的高官厚职,妻妾成群吗?
不是,再高官厚职位,也抵不住皇帝的喜好怒气,稍有不慎,只需皇帝老子的一句话,就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再高的位置,也是一夜之间,跌入泥土,任人践踏。
这事儿,他见得还少吗?
就像是晴娘的奶奶家,周大学士家,不就是吗?
是妻妾成群,天天温柔乡吗?
妻妾再多,温柔乡再美,多是虚情假意,爱他的地位和皮囊。也抵不过只有一个深情的女人爱你、宠你。
将近二十年的王府风云路,龙笑天就觉得,只有在晴娘这儿,才是他最安心,最快乐的时刻。
他就真不想梦醒,想永远留在晴娘身边,跟她白头偕老。
龙笑天就捉住晴娘的手腕,有些深情的望着她。
“傻瓜,干嘛这么看着俺啊。”晴娘就有些害羞的脸红了,忙就想把手抽回来。
却被龙笑天一把给拽了过去,动情的看着怀中的人儿。想亲吻下来。
“别,别——”晴娘很害羞,忙推挡着。可是,在龙笑天热情如火的目光中,手臂是那样的无力。
眼瞅着那吻就要亲吻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羞,羞,晴娘姐姐和龙先生在干吗?”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小丫和狗子追蝴蝶,跑跳了过来。狗子就歪着脑袋直瞅这他们,小丫,还站在他们面前,直刮着小脸,笑话他们。
“去,你们这些个小鬼头!”见状,晴娘和龙笑天也不好再继续下去了。晴娘忙一扭腰,灵巧的跳了起来,拿着手帕就去摔俩小淘气。
俩小淘气就咯咯笑着,一溜烟的跑掉了。
“晴娘啊,饭菜做好了,你们洗手吃饭吧。”这边,木氏也在厨房叫了起来。
“哎,知道了。”晴娘就红着脸回答了一声。转过去,却是瞪了龙笑天一眼。
都怪这家伙,这么心急胆大,也不晓得,刚才的举动,娘亲木氏看到了没有。
见状,龙笑天只好咳嗽一声,脸色微红的,呵呵笑了两声。
吃过晚饭,晴娘原本还想送送龙笑天呢,却被木氏伸了头给拦住了,说是俩人还没定亲,不好再这么晚了在一起,小心村里人说闲话。
晴娘也只好吐了吐舌头,暂时作罢。
第二天,天一亮,勤劳的长工们就赶来了。晴娘就把昨天切好的地薯种子拿了出来。吩咐他们今天种地薯。
可是,长工们看了看晴娘拎出来的地薯种子却一个两个的,直摇头。嘴里都在嘟囔个不停歇。他们昨天还以为晴娘东家让他们挖地做什么呢。
却不想,是种地薯。
这东西,听说过春天种的,夏天种的,哪还有在秋季末期了,还下种的?
这边才种下去,那边不就下霜了吗,估计连地薯块都的埋在地里冻死了。这不等于白丢了这么多好东西了吗?
城里卖地薯,可都是一钱银子一斤的啊,好贵的啊,就这么扔水里了,真是可惜!
不过,这到底是东家的家务事情,他们也不好再多嘴出主意。只管卖力气的干活就是。于是,只好去挖地种地。老老实实的,把一块块的地薯种子都放进去,再埋起来。
木氏和晴娘见长工们忙个不停,也抽空,前来帮忙。几个人一起干,速度就干得蛮快的。
中午的时候,那边私塾放学了,龙笑天也穿了晴娘做的短衣短衫,前来帮忙。
就干得更快了,赶在日落之前,两亩地的地薯,都给种完了。
只不过,别人还好,干完活农户一个个直起腰来,跟个没事人似的,生龙活虎的。站起来就能走,就能回家,
龙笑天却弯着腰,有点直不起来了。还哎呦呦的直叫唤着,捂着后背弯曲的腰部,觉得酸痛极了,一动就酸的要断了。
原来,农人们干农户干惯了,一直都高强度的弯着腰干活,就一点事情没有。
可龙笑天是谁啊?
一个王府世子,富家子弟,哪里干过这种累活、重活啊。
还腰一弯就是一天,不是下种就是埋土和浇水。几乎都没有直起来的时候。等到种完地收工,可以直起来的时候。
他就是想直起来,也直不起来了!
龙笑天这才知道,原来种地也是跟累活,特么的累人,比他练武站桩,站一整天还累呢!
“怎么,累得直不起来了?”见状,晴娘就轻笑了一下,忙就走了过来,手轻轻抚上龙笑天弯曲酸痛的腰间,轻拍了下。
只一刹那,一道金色的光影,就一闪而没。
嗯?龙笑天就忽然觉得,刚才还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的腰,酸痛感觉居然,瞬间就消失了。
整个身子就像刚来这里的时候一样,精力充沛,一点疲倦感都没有了。
额,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刚才只是幻觉,腰根本没疼过,也没酸过?
可是,不对啊,那种感觉是这么真切,切切实实发生过他身上啊。
还有,他记忆力也很好,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也不会是记忆力出问题了。
那,这问题一定就是,出在——晴娘身上。
也只有她,刚刚一接触到他身体后,龙笑天才感觉疲惫和酸痛感瞬间消失掉的。
“晴娘——”龙笑天就转过身,笑着握住晴娘,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芊芊玉手,温柔的抚摸着。
“你这双手,是不是有魔力啊,一碰我,我浑身的酸痛都不见了。”龙笑天就笑的像是若有所指。
从晴娘救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晴娘,身上有好多的秘密,未被世人知晓。
“嘻嘻,你听说过爱情的魔力是无限的吗?治好你的啊,就是它!”晴娘就笑打马虎眼,还给了龙笑天一个秋牟似水的电波。
“是,确实很有魔力。”龙笑天就笑着,沉浸在晴娘的如花如玉的美丽笑容中,有点不自觉的陶醉了。
直到,晴娘都咯咯笑着跑远了,才如初梦醒,摇头一笑,忙向前追去。
回到晴娘家里,天色已晚,且已经到了饭点。木氏也不方便再送晚饭去学堂。晴娘就笑着留下龙笑天在这里吃饭。
这回,木氏倒是没黑着脸说什么不对劲的话,毕竟,人家龙先生可是帮他们干了整整一下午的活呢,还没要过工钱。
就凭这点儿,她也不好意思再板了脸。也就同意龙笑天跟晴娘坐在一起,一同用餐了。
龙笑天就跟晴娘,肩并着肩,同坐在一起吃饭,你给我挑一筷子,我给你挑一筷子,柔情蜜意,有来有往,真就像是甜甜蜜蜜的一家人似的。温馨加愉快。
见龙笑天和晴娘相处得这么好,又这么和谐,木氏开始紧绷着,有点不自在的脸,这时候也渐渐的开化了。似乎,是不太反对龙笑天和晴娘在一起了——
为了能在冬季来临之前,让地薯长成,再收获一季,晴娘这次也没犹豫,干脆就动用了金色异能光点,去催生。
夜间,别人都去休息熟睡,晴娘却悄悄爬起来,辛苦的跑去田间工作。
不过,她也不想让植物生长得太快,引起村里人的太过注意。就打算控制下催生节奏,让地薯植物在半个月之内,霜季来临之前,慢慢长成、收获就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夜,晴娘就扎了个宽松的大辫子,站在田地中央,像是个美丽的仙子一样微笑着,身子一转,宽大美丽的碎花粉裙一甩,无数的金色异能光点就从袖中洒出,呈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带,飞向天际,又跌落尘埃。一闪,就钻入土地之中。
但这回,晴娘却没让异能光点在地里呆上许久,而是略略沾上地薯块之后,就马上收了回来。
这是晴娘长时间催生植物得出的经验。
如果想让植物长得快,就只管让异能在下面尽情发挥工作,接触植物的时间越长,植物生长的就越快。反之,就长得会慢些。
做好这些后,晴娘就如魅夜精灵一边,纤手微微一触唇边,咯咯轻笑两声。转身就走。
大功告成,就等着明天看成效了。
第二天,旭日东升,几个长工说笑着,来到田边,准备继续干活,结果就惊讶的发现,晴娘东家昨天才让他们种植的地薯地,一夜之间,就已经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碧绿幽深的青苗。
而且,几乎是昨天栽下去的地薯种子,都发了芽,还长得极为迅速,茂盛,都有一扎来高了。
“哇,晴娘东家真有眼光,好福气啊,看这地肥沃的——”俩长工们就不停的啧啧称叹起来。
不过有了晴娘家屡次的奇迹,他们现在都见怪不怪了,认为这块地是有佛祖保佑,才会长得这么好,一夜之间秧苗都长出来,也不足为奇。
而晴娘起床后,见到地薯秧苗都长出来了,还是按照她事先设定好的高度长的,自然也是很高兴的。觉得她昨晚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忙就招呼长工们,让他们今天先去继续割豆、打捆,收割其他几亩地,地薯这块,就先不用管了。
而她和木氏这俩勤快人,也没有闲着,回到院子里,就打算先把昨天晒出来的小麦给打出一些来。
不过,在古代社会,可是没有现代的打麦机械,只需把麦捆往割晒机里一塞,这边就可以出脱谷麦粒了。方便得很。
她们就得像其他古人一样,拿个特大号的上下都空的敞口木质箱子,往场院上稳稳当当一放,然后拿着几束大麦穗,往敞口箱子边沿上直抽。干燥的谷穗,就会抽一下,掉下来一些谷子粒,再抽一下,就再掉下来一些谷子粒。
如此往复,直到全把谷子粒脱完。
由于昨天是个好天气,麦穗又经过一个上午的晾晒,早就没水分了,这一抽,就麦穗直飞,如花似雪,如珠似玉一般,纷纷落入箱子里去。
这么一抽,其实也挺快的,半天功夫,就抽了好几箱子,装了好几麻袋。
中午吃过饭,再继续干。一天就打了一亩地的麦子。
看看装的好多袋子,晴娘就盘算着,这回,一亩地可是没少产出。心里就特别的痒痒,想知道有多少斤重。
晚上,长工们都手工回来了,晴娘就迫不及待的,让他们把这些麦子给拿到大秤上称了称。
结果就发现,一亩地,就连皮带麦子,足足有一千多斤,即便是去了麦皮,估计,也不会亩产少于八百斤。(十六两一斤)
可就把那些长工给惊讶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他们常年种地,也经常到别人家去帮工种地,可没少见过出高产的。可是,人家一亩地能出个四百斤小麦,就祖上烧高香了。
还得精耕细做,地也得是农家肥力上得足足的,养得足足的,才行。
可从来没像是晴娘家这样,开荒第一年,就能产这些粮食。
还是,他们前所未闻的高产!
当夜,随着这些长工们散工,晴娘家小麦高产,一亩地一千斤的消息,就像是风儿一样,瞬间,就刮遍了全村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晴娘家院门一开,就被吓了一跳。
院门外面,挤满了密密麻麻前来看热闹,打听消息的村民,他们可都是听说晴娘家小麦亩产高达上千斤的。
“晴娘啊,听说你家的小麦都产了上千斤了,是不是真的啊?”李老太的儿子,就很不相信的,还有些行为乖张的问。问完,还故意偏着脑袋态度高傲的看了晴娘一眼。
他可是村里的种地状元,年年亩产都是最高的。可也没有像晴娘家传出的高产消息似的,一亩地就能出一千斤!
这一点是晴娘家里人瞎编的,骗他们呢!
其他好些人听了,也都嗯嗯的附和着,说是根本都不相信这一传言。要晴娘和木氏他们澄清事实真相。
闻言,晴娘嘴角微微一翘,有些冷笑。
这些人还真有意思,一大早的就为了这事来堵她的家门?
也不想想,她家亩产上千斤,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啊!
“让让,让让,让让,别挡着路。各家种各家的地,你们管俺们种多少嘞?”还没等晴娘说话,这时候木氏就生气的出来了,挥着手上的扫把,轰赶这些围观的人离开。
若是这些人都是好心好意的来相问,晴娘他们也不介意告诉他们事实真相。可是这些人都是这么一副态度,摆明了就是嫉妒加眼红。她们干什么要告诉他们啊。
还澄清,澄清什么啊?
真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木氏经过这么多年的波折,现在又有了新感情,也渐渐变了性子,已经把软弱的性子丢到后脑勺去了。越来越向着强硬方向发展。
这一句反驳的话,可就把村里的一些人给吓了一跳。他们啥时间见木氏这么强硬过啊。
“木家的,你咋这说话啊,乡里乡亲的——”李老太的儿子,就觉得有点不适应木氏的大变化了。
“你们这样子围上门来,还想让俺要咋说话!”
木氏可就不客气了,连连掐着腰跨步上前逼问这人,像只即将发飙的母老虎。
“你,你,不可理喻!”李老太的儿子,就被逼得,连连后退着,很有些畏惧发起火来的木氏。可是,还是不想就这么一无所获的,退回家去。
他要是带头走了,那他青山村里高产状元的明头,不就虚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驴二叔的举动,就惹恼了一些闲人。
“切,这姓驴的,干嘛多管闲事,他跟木家啥关系啊?”就有个没达到目的,不甘心的人问了前来闹事的同伴。
“那还用说,肯定是有一腿呗。木氏一个寡妇家家的,哼,也不知道避避嫌!”有个多嘴,又爱八卦的男人,就在那里指了木氏和驴二叔,说得那个难听,声音还挺大的,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你们找打呢?”就把驴二叔给气的,挽起袖子,挥了胳膊,瞪着眼,就把那人给狠狠打跑了。
这群人,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了是吧?天天跑来说人家是非!
可,说是非的人虽然被打跑了,这难听的话却已经落在了木氏耳朵里,也落在了她的心里。
是等驴二叔再返回来,再来找木氏,木氏就红了眼圈,忙就把大门给关上了,不肯再让驴二叔踏进木家一步了。
驴二叔敲门,木氏就依了大门,红着眼睛,捂着嘴巴直哭。却是再也不肯给驴二叔开门。
“木嫂子——”驴二叔就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们俩刚相处了得好点了,谁知被人就这么一挑唆,又隔得好远去。
“娘,你这是干啥嘞?”见状,晴娘就有些同情的看了木氏一眼,摇着头,却不太好这时候劝慰着她什么。
没办法,就走到大门前面,隔着门缝给驴二叔说了话。
“驴二叔,今儿你先回去,回头俺劝劝娘。”
然后,晴娘就等驴二叔走了,搀扶了木氏回屋去。
“娘,你也别太在意村里人说的那些话了。”回屋里,晴娘见没外人了,就开始劝说着木氏。
男未婚,女未嫁,谁管得找啊。用得着再意那些人的闲话吗?
“俺知道,可俺一听那些人的话,心里就别扭啊。”木氏就抹着眼泪直哭。
谁不怕说闲话啊,尤其是她,一个寡妇!
还被人当面指了说,说她跟某某男人又好上了,真真是淫、贱,不守妇道啊——那种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的感觉,可真难受得很。
她就是喜欢驴二叔,也不得不顾及这些说法了。
哎,晴娘听了就直叹气。
这是心里问题,可就得看木氏她自己,能不能过去这个坎了。过去了,就成了;过不去,她和驴二叔就吹了。
被那些村里人一闹,晴娘家里乱成一团糟,也没法收拾。晴娘心情就不大好。
透过屋子的窗户看到院子外面,又见俩长工还在若无其事的在地里忙活。晴娘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刚才那些人来闹事的时候,这俩长工没看到吗?为啥不来给东家解围?
还有,木家亩产千斤小麦的事情,咋就传出去的?
晴娘就判定了,这事儿,绝对跟这俩长工分不开!
就开了窗子,很大声的把两个长工给叫了回来。
“东家,您找俺们什么事情?”俩长工见晴娘眼中明显有怒气,心里都觉得有些畏惧和不安。不由自主的低了脑袋,硬着头皮问道。
“木家高产千斤小麦的事情,是你们传出去的?”晴娘声音不大,却是异常严厉。
昨天晚上,木家的一亩地的产量才出来,晴娘家里人也没有人出门。今天早上,村里这些无赖就围堵上门了,不是这些长工透漏出去的消息,是谁干的?
“东家,对,对不起。”其中一个长工听了,忙就对晴娘道着歉。心里很是愧疚。他昨天第一次见到这么高产的小麦,忍不住心里的兴奋,一回家就对家里的婆娘说了。
谁知这个婆娘是个嘴长的,他这头刚说出去,她那头就跑去跟姐姐妹妹、婆婆姨姨的一顿说。就把这事情传的,全村都知道了。还越传越邪乎。
结果,就给晴娘东家惹麻烦了。
“嗯,知道下次该怎么做了吗?”晴娘见这个长工态度还好,也肯及时承认错误,就点了下头,又态度严肃的问了他一句。
“知,知道了,以后木家的事情,俺再也不往外传了。俺发誓。”那长工忙就伸着手掌,朝天的保证着。态度十分诚恳。
“记住,也得叫你家的婆娘,管住自己的嘴!”晴娘又严厉的补充了一句。
谁也不希望自己家里没隐私,这边才发生的事情,那边就传了出去,还被人家那里当笑谈。这跟在自己府里养了个间谍有啥区别?
“是,是是,俺知道了。”长工连忙点着头,应下了。
“嗯,天色不早了,你下地干活去吧。”晴娘就很有主人威压的,先打发他出去干活。
“是,是。”见东家这关过了,那长工就如释重负,连忙应着,转身就要出去。另外一个长工一见,也想跟着出去。
“赵二,你等一下。”可是晴娘,却把他给单独叫住了。
“嗯,东家还有什么事情?”那个叫赵二的长工就有些神情淡然,若无其事的样子站住了,眼珠子却在不安的,叽里咕噜的四处乱转着。
其实这事儿,他昨天回家也传了。而且,不光跟自己婆娘说了,还亲自跟住在隔壁的李老婆子她们说了。今天,李老太的儿子就来挑头围堵晴娘她们了。
不过,他可不像那个长工,有啥事错了,就是错了,马上认错。他就是爱遮掩,也好面子。就不肯主动承认错误。
还有,他觉得晴娘就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女人!
让他向小孩子、女人低头认错,他可拉不下那个脸。
可谁知,晴娘是谁啊,耳听六路,言听八方的主儿,又身怀绝世异能。
赵二的举动和不安,早就一丝不啦的,被她尽数收在眼里了。
赵二眼珠子一转一转的,四处乱瞄,却没有焦点,脚也来回换动着,这,明显就是心虚的举动。
而今,赵二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糊弄糊弄,就打算混过去了?
想得倒是美!
晴娘也不说话,就面色严肃的喝了茶,偶尔抬眼皮瞅一下赵二。
她倒要看看,这个赵二是不是个灵顽不化的人。如果是,那就——
总之,木家不能花了钱,又养个说她们是非的人!
得立个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晴娘的威压笼罩下,才呆了一会儿。
赵二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身子不安的扭动着,连胳膊腿儿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东,东家,俺去干活了。”赵二就神色有些慌里慌张,忙低下头就要出去干活。
“等等,你不用去干活了。这是你今年的工钱,拿上,离开木家!”晴娘就表情清冷的,把三两碎银子银子,哐朗朗的扔到桌面上去。
既然这个叫赵二的长工一点都不知道悔改,那木家也不能再留他了。
至于,走了一个长工,家里缺人干活。这一点,晴娘才不担心呢。村里还有好多闲汉想找活干呢。就是上次,给晴娘家盖房子的那些雇工里面,现在也有好多人闲着,多少次找到晴娘求情,说想来找活干了。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赵二走了,她再招一个长工就是了。
“东家,别,别赶俺走。俺错了,俺错了还不行吗。”赵二可就慌了。
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犟了一次脖子,晴娘居然直接就让他走人。
这,这可咋好嘞?
现今都深秋了,一年都快过去了。若是现在不在晴娘家干了,出去找零工干。虽说是活不太缺,却得东家干两天,西家干两天的。搞不好,还得背井离乡的,到外村去干活。
这么的一来一回,有时候都赶不回家,吃不上顿饱饭。再说,外村的人家可不都像是晴娘家这样,对长工们啥都管带周全。一天两顿饭,还外加热汤热水的。
而且,那出的工钱,也都差了晴娘家好大一截子呢——
还有冬天,也是没活干,没钱拿的。到时候,天气又冷又寒,还没钱花,这一家大小的日子,可咋过下去啊——
哼!晴娘却没理睬他,面色一冷,宽大的袖子一甩,继续往外走。
木家可不养白眼狼,不听人话,又不服管,她可用不起这么高傲的长工!
“东家,俺,俺求你了——”没想到,晴娘这一招,彻底把赵二脆弱的自尊心,给打垮了。
也不管晴娘是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管她是不是个女人了,赵二忙就慌着腿,跑到晴娘前面,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赵二,你这是做啥?”这一下,反倒把晴娘给吓了一跳。当即就问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就是皇帝老子,县里的县官大老爷,也是不被人逼着,轻易不会去下跪的。
现在倒好,赵二一个大男人,居然给她下跪了。
“东家,俺错了,俺真的错了。求你,让俺留下干活吧。”赵二扑到在地,连连恳求到。
跟他男人的面子比起来,银子和能生存下去更重要啊!
不为别的,就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他这份工钱活着呢,他也就知道,他不能再犯混,丢掉这份工作了。
“你,那好,俺再给你次机会,以后好好管束好自己的嘴巴,还有家里人的嘴巴。要是木家再有事情,发生,那边就传出去了,俺一定不饶你!”可能是被赵二这么一跪,给了她太大的震撼。晴娘寻思了一下,只得给他一次机会。
“是,是,俺一定办到。再也不多嘴了。”那叫赵二长工连忙应着。说着也不想哭了,还诚惶诚恐的,忙就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钱币都捡了起来,陪着笑双手送去给晴娘。
“东家,这个您收着,冬天还没到呢。呵呵——”钱他是喜欢啊,可是,这三两银子,可不好拿,烫手着呢!
他若现在拿了,以后就再别想从木家进账一文钱了。
“好!”见赵二态度还算诚恳。晴娘就也就不再为难他。该提点的她都提点了,机会她也给了,若是这人再犯,那她绝不会再容他。
见晴娘的背影远去,那个叫赵二的长工,却脚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晴娘明明是一个十二岁多点的小姑娘啊,咋会有这么大气势呢?
就是比那些大宅门的夫人、奶奶身上的气势,都不差分毫。
那一瞪眼,脸一冷,他,他都吓得不敢说话了啊。
有了晴娘这番下猛药敲打,这俩长工们做活就更加不敢懈怠了,嘴巴也严实多了。因为他们知道,晴娘家给他俩的待遇是最好的,工钱也是四里八乡里最高的。平时四时八节的礼物也都不带少的。
他们就很珍惜在晴娘家工作的机会。
打发走俩长工干活去,晴娘这边倒是闲了下来。但看了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麦子,晴娘却没有心情再去打麦。
她本身就是东家,家里花钱养了俩长工,干嘛还要亲自打麦?于理,也说不通啊!
晴娘便转身回了屋里。陪了木氏,拿起绣品、绣布,好好的绣起花来。
前段时间进城的时候,她可是碰上兰绣坊的王掌柜了,王掌柜就对她好一通哭诉、埋怨。说晴娘如今也不来送绣品了,可是店里好多人都预付了银子,等着货呢。
都等了好几个月了,现在每天都有人上门围了绣坊,来讨货、催货的。
她要是再不绣几幅送来,兰绣坊的金字招牌,可就砸了!
对此,晴娘心里颇为过于不去。
对兰绣坊,她可是有特殊感情的。
在哪儿,她淘到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桶金。帮她摆脱贫困,给了她信心,也为她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兰桂坊有难了,她自然不好袖手旁观。况且,这事还是因她而起的。
晴娘就答应了王掌柜,再绣上几十幅作品。让他们应付了眼前的危机。
至于以后还有没有绣品,她就不敢保证了。只能告诉王掌柜,这批绣品过后,再不要收预付的款项了。她要是有绣品就拿去卖,没有,也没办法了。
对此,王掌柜忙就笑着答应了。也没有为难晴娘什么,又知道晴娘急于用银子,还把这些绣品的工钱,提前支付给了她。
王掌柜这么仗义,晴娘自然不好再拖下去。忙就抽了空,抓紧时间绣绣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王掌柜给了她五十两工钱,就是要五十幅绣品,即便是晴娘手再快,一天能绣个三五七幅,这么多绣品,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呢。
晴娘这边在忙,手底下就绣得嗖嗖的快。坐在一边的木氏,开始也只是闲得没事干,加上心情有点郁闷,才坐那儿绣着绣品打发时间。
没想到,一抬眼,就瞅见晴娘绣活的速度,立时就吓了一跳。
晴娘那手快的,一针接着一针,速度嗖嗖的快,都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就成了一片绣花针的光影。
那哪是绣花啊,就是缝大被,切菜,都没她的手动作快!
可是,再看晴娘绣出的绣品,即便是这么快的速度,绣出的绣品却是一针针细致极了,画面立体感也极强,意境也好。一看就是精品佳作。让人爱死了。
这也行啊?
木氏就看的,都有些呆住了。
“娘的,娘?”直到晴娘叫她的时候,木氏才回过神来。
“娘,天快到中午了——”晴娘就笑着看了木氏,指了指升到老高的太阳。
意思是说,娘啊,别愣在这儿啦,快去做饭吧,一会儿长工们就回来该吃饭了。龙先生那边也该送饭了。
“哦,哦,看俺这记性!”木氏忙就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脑袋壳,赶紧忙着去做饭。经过这么一番打搅,早上的一丝不快和郁闷,早就被她忘脑后去了。
身后,晴娘对着木氏忙碌的背影,就是一阵轻笑。
娘亲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小孩子一样单纯快乐。不过,这样也好啊,就是因为木氏性感单纯,过得不累,也放得开。也才能在李家这样艰难的环境当中,没被逼疯,还能活下来。
至于,晴娘绣花用了异能,速度就嗖嗖的快,还让木氏亲眼看到了,她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和担心的。
反正奇怪的事情在她家发生的太多了,木氏也该习以为常了。
就这样忙活了整整一天,晴娘就以飞快的速度,赶出了十多幅作品,比预定的一天六、七幅,还快了好些呢。
晚上,天刚刚擦黑,俩长工就各挑了一担大豆秧子,回来了。
“东家,俺们今天把剩下的五亩地,都割完了。瞧,俺们还带回来一些呢。”俩长工就小心的陪着笑,向晴娘讨好邀功。
今天他们得罪了晴娘,可得再给东家留个好印象啊。
“好,辛苦你们了。”晴娘自然也知道长工们的心思,就宽容的笑了一下,夸奖了他们。还按往常一样,请他们进厨房吃饭去。
知错就改就好,她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物,屁大点儿的事情都得揪着一辈子也不放。
晴娘家里,准备了两个饭桌。
她们自己家人吃饭,都在正屋里吃,长工们则在厨房吃。不说主仆有别,就是因为她们都是女人家,俩长工都是男人,也不好并在一起吃饭的。
而厨房那里,木氏也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等着他们呢。俩长工就洗干净了手,打算进厨房吃饭去了。
不过,进屋前,他们却还犹犹豫豫的,看了晴娘,像是有点什么话要说。
“你们有话就直说!”看俩长工大男人,说个话也这么墨迹,晴娘就有些忍不住,忙问他们。
“是,晴娘东家。庄稼俺们都割完了,可是,没有骡车,俺们怎么运回来啊?”一个长工,就有些小心翼翼的,把他们想说的事情说出来了。末了,还有些像是畏惧似的,小心的看了眼,晴娘东家。
没办法,今天早上晴娘发火,给他们留下的心里阴影实在是太震撼、太强大了。他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一想起来,腿都有点直哆嗦。就对晴娘有点小害怕了。
闻言,晴娘的秀眉就挑了挑。
这事儿她倒是忘了,前段时间,拉地薯,拉麦子,每每都有驴二叔帮忙,木家就不缺车子使唤。可是现在,因为早上的事情,木氏就羞愤的赶走了驴二叔。
木家再想用车子,就不太好办了。
不过,即便木家缺车使唤,也不好再让心里有疙瘩,还没解开的的木氏,再去找驴二叔了。
而家里的那五亩地,庄稼又不能烂在地里,不拿回来。
这可怎么办啊?
晴娘就有些犯愁的紧皱了眉头。看上去,就又有些威严了。
“东家,要不,要不,俺们哥俩就一捆捆的把豆子都挑会来吧。”见晴娘那个严肃样子,俩长工还以为她又生他哥俩儿的气了呢,忙就吓了一跳,出了个最笨的主意。
他们辛苦就辛苦一点吧,总比,惹恼了晴娘东家,把他们给辞了好啊!
“没事的,你们不用这样的。”见俩长工吓得都缩了脖子,晴娘连忙笑着宽慰他们。
“明天,你们先留在院子里打麦吧。俺去买个车。回来后,再运那些豆秧子。”
这俩长工提醒的还挺及时的,木家正缺车子使呢。
不光是这次运豆秧子需要用车子,以后那批地薯下来了,也得用的。还有以后——
还不如,她这次就把车子买回来,一劳永逸。
第二天一早,长工们依约前来院子打麦。木氏就给他们开了们,放他们进来干活。
可是,却好久没把大门关上,还伸了个头直往外面官道上瞅啊瞅的。见道上没人来,不禁就有些失望的低了头,叹着气。脸上有些愁苦。
“娘,瞅啥嘞?”不知道何时,晴娘就在木氏的背后冒了出来。还猛然说了句话。
“吓,你个死丫头,想吓死娘啊!”果然,晴娘突兀的声音就把木氏给吓的,身子猛的一顿。随后,就转过身来埋怨的看了晴娘。
“嘻嘻,驴二叔今天应该在村口载客,娘要是想了,就去村口看看去吧。”晴娘就捂着嘴直乐。
“去,死丫头,说啥嘞,俺什么人也没想!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木氏一见晴娘戳破了她的小心思,就羞的脸都通红通红的。
忙就挥了胳膊,要赶了晴娘出门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嘞,那俺就先去镇上买车了,要是遇上驴二叔了,俺还给他提个醒!”晴娘就笑,继续打趣着木氏,说着还像是怕木氏掐她似的,赶忙就办了个鬼脸,蹦跳着跑了出去。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木氏就在后面羞得直跺脚,却也不可奈何。
“哎,路上小心啊,要不就去找龙先生吧,让他陪你去镇上。”随后,木氏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忙就在晴娘背后,急急的喊了一嗓子。
让晴娘一个人揣在这么多银子出门,她还真不放心。有龙先生这个本事人跟着,至少,晴娘会安全些。
“知道了——”木氏的话还没说完,晴娘早就咯咯笑着,跑得没影了。
其实,不用木氏提醒,晴娘今天也打算去找龙笑天,让他陪着她去镇上挑选牲口、车子的。
因为,龙笑天当过兵,又经常骑马,他准会知道那些牲口怎么选,才能跳到最好的。
还有,她想他了——
晴娘就匆匆的跑到村里私塾,敲了窗户,去找龙笑天。
龙笑天听了晴娘的来意,忙就应下了。不过却还挺负责的,先给读书的娃娃们留了一天的作业,又叫了一个村社的小甲看了课堂纪律。
他才去换了身衣服,要陪着晴娘出门。
“你?”见换过衣服的龙笑天,晴娘就不禁惊讶的指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龙笑天这次去换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天晴娘给他做的短衣短衫。不过,这次龙笑天在短衫的袖口上却封上了护臂,这么一看,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才穿了长衫显出的一身儒生气息,一下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英武不凡的侠客气息。
不,应该是既有书卷气,又有侠士风貌的儒侠的味道。真就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让晴娘不禁就卷着自己的发梢,害羞的对龙笑天看了又看。
怎么都舍不得,把眼睛挪开。
“哇,好帅啊!”英俊潇洒的龙笑天,就把几个特意偷偷跑来,瞻仰龙笑天风采的女孩子,惊得在隐蔽处尖叫出声。
这些女孩子,可都是常年爱躲在那里,偷窥心上人——龙先生的。只是可惜,龙笑天从来都没有正眼瞅过她们一眼。
随着这一生尖叫,更有几个女孩子冒出了头,看了龙笑天的帅气和英俊不凡,一个个的捂着通红的脸,充着血,几乎都要幸福的晕了过去。
还有几个胆大的女孩子就想扑出来找他,可是却被晴娘狠狠的一瞪,威胁的气势被异能催动,瞬间****而出,朝这些女孩子猛扑了过去。
就吓得这些女孩子们气势一凝,不由自主的,都止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来。
她们可都知道,晴娘不好惹!
别看晴娘平时接人待物对人都挺和善的,也挺好的,可是一旦有人触怒了她,跟她抢龙先生,喝,可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瞧,李家的李美娘不就是吗!
她也爱慕龙先生的,还爱得死去活来的,可是却被晴娘这厉害娃子设了个套儿,硬是整治得连学堂一百米范围内,都不敢进。
只得天天在家里犯着相思病,人都有点痴呆了。
现在好歹,她们还能远远看了龙先生,常常发个小花痴,做个小春梦什么的,解解闷子。可要是真惹恼晴娘这小丫头,肯定没她们好果子吃!
这些女孩子,就都止住了步伐,远远的看了英俊潇洒的龙笑天和美若天仙的晴娘,结伴而行,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发红。
“哎,龙先生要是喜欢俺就好了——”一个十四、五的女孩子就使劲揉了揉手心的手帕,瞅了晴娘的背影羡慕的说。
“哎,俺要是绣的花,也要是能一幅就卖一两银子好了——”一个略显圆润的女孩子,就羡慕了晴娘好手艺。觉得是晴娘又这份好手艺,龙笑天才喜欢她的。
“喂喂,都别做花痴梦了,都快醒醒吧。听说,晴娘都快和龙先生定亲了!”就有个消息很灵通的女孩子,就撅着嘴八卦到。
“啥,都要定亲了?这下更没戏了!”闻言,那些女孩子一个个都泄了气,垂了头,往家返了,算是放弃了吧。
没定亲的时候,她们都竞争不过晴娘呢,这要是定了亲,晴娘跟龙先生更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她们这些人,就更没希望了。
这边发生的小插曲,晴娘不知道,她已经和龙笑天坐上了驴二叔的车子,正往镇上赶呢。
正如晴娘猜测的那样,被木氏昨天一赶,驴二叔今天就没好意思到木家去帮忙干活。又不愿意在家闲着生闷气。
就赶了骡子出来,继续在村头等客人,送客人去镇上。
而今天,龙笑天也不方便骑马,就直接跟了晴娘选择坐了驴二叔的车子上镇上骡马市场。
“驴二叔,你的车子,俺们包了。去镇上。”龙笑天还是头一次坐了驴二叔的车子呢,就觉得一切都还挺新鲜的。又不想别人来打搅他和晴娘,就直接出了一钱银子,把驴二叔的车子给包下了。
“哎,都是一家人,还什么钱不钱的啊。”驴二叔见是晴娘他们要坐车,当时就乐得傻乎乎的了,忙就笑着说道。
晴娘还肯来坐他车子,那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木氏心里还有他啊!
驴二叔心里高兴,就死活不肯收晴娘他们的钱。
“驴二叔,你要是不肯收钱啊,俺娘可就真不理你了。”晴娘就看着驴二叔打趣的说,却是软硬兼施,逼着驴二叔收下银子。
“那,那好吧。”驴二叔这才灿灿笑着,收了一钱银子的车钱。他可不想给木氏留下不好的印象,对晴娘的意见,他也特别的再意。
担忧一整天的心事没了,驴二叔心里一直轻松。手下动作就轻快,挥动的鞭子次数也极为频繁,催了骡子快跑。
不过,驴二叔对牲口极为爱护,不会轻易打了骡马,挥动的鞭子也多数是在空中打个响鞭,催促吓唬一下骡子而已。
不过还别说,这招挺有效果的。
车子上,一共也只有三个人,分量轻得很,骡车就跑得飞快的。二十来里地的路,几乎就是一眨眼,就飞出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镇上,驴二叔原本还热心的,想跟了晴娘他们去骡马市场,帮他们挑选牲口呢。不过,却赶巧被一个熟客叫住了,要帮忙运一车东西。
挣钱要紧,驴二叔只好辞了晴娘他们,自己去忙活了。
这边晴娘和龙笑天就别了驴二叔,自己打听着路,寻去镇上的骡马市场。
说来也巧,骡马市场紧挨着农贸市场,晴娘他们也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
不过,青山镇毕竟只是个小镇子,虽说叫骡马市场吧,挺大气个名字,实际上,里面却没有几匹骡马在交易买卖。
干瘦的老驴子,就那么三、五只;马匹也都是附近军营淘汰下来的瘦马、老马,还卖得特别的贵,不是一百几十两,就是七八十两银子的叫价。
一听,就是卖马的马贩子在坑人呢。
这样的老马,在军中服役几十年,什么苦活累活的都做过,早就累得没什么力气了,身体也不好了。就是高价买了回去,也拉不动犁,拖不动东西了,最多使用个两三年,准报废。
到时候,除了杀了吃肉,几乎就没别的用处。
百十两银子,一准就丢水里,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晴娘和龙笑天只是看了两眼,忙就摇着头走开了。
倒是骡子,还有十来头长得健壮的,要价也不是很高,二十两银子,到三十两银子不等。看样子还可以。
骡子这东西,是马和驴的杂交生出来的,长着个马脸,像是马,但是身材不太高,也长了个长长的驴耳朵,又像是驴子。像是个两不像。
但骡子的体力却特别好,比驴子耐用,也没有马娇贵难养。
而且,价钱也不太贵,比马卖得便宜多了。
晴娘就让龙笑天给看看,想选一匹骡子买回去用。
不过,买牲口,也是一门大学问。
牲口不像人,可以从外观,一眼就可以看出年龄来。要挑选骡子,选出最好,最健壮的骡子,就得聘请懂行的专业人士来判断。不如,就很容易吃亏上当,被卖骡子的糊弄。
其实让跟骡子常年打交道的驴二叔来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但驴二叔有其他的活计要干,这事儿就落在了龙笑天身上。
好在龙笑天虽是富家子弟,对挑选牲畜却是有一套的。
这就如现代富家子弟一样,从小就喜欢车子游艇,就会专门去研究摆弄它们,对各种型号的车子游艇都有所了解,甚至是深度了解,玩得很溜。
“快来看啊,俺这是三岁口的骡子,壮实着呢,才卖二十五两银子——”
“快来看看俺家的骡子吧,一岁口的,才二十两银子——”见晴娘和龙笑天停在骡马市场上,像是有意买骡子的样子,那些卖骡子人忙都争先恐后的,朝着他们高叫卖起来。意图吸引他们来看看自家的骡子。
见状,龙笑天也不着急,就在众骡子里,大致扫了一圈。就走到一头打扮得最干净,皮毛也最光滑健壮的骡子面前观察了起来。
这头骡子,卖骡子人刚才喊叫的是二岁口。样子还是不错的。
观察完皮毛,龙笑天又掰开骡子的嘴巴,想看看牙齿,确定骡子的具体年岁。然后就有些沉默着思考起来。
这头骡子,样子是不错,也挺壮实的,可是,怎么给他的感觉——龙笑天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呵呵,这位少爷,小姐,咱这骡子,可是最棒的了,瞧瞧,这蹄子,这皮毛,多水溜啊!买回去,准不会吃亏!”卖骡子的汉子,一见晴娘他们对自己的骡子感兴趣,忙跑上去推销,把自家骡子给夸的,天花乱坠。
说着,还拍着骡子被刷得油光锃亮的光滑皮毛给龙笑天他们看。
牲口这东西,健不健康,从皮毛上也能看出一些来。皮毛光滑的,就说明消化好,营养够,不爱得病。
就是俗话说的,吃嘛嘛香,身体健康!
“嗯,毛倒是不错,挺光溜顺滑的。不过这蹄子吗——”细心的龙笑天就瞅着那匹骡子的一只脚,有点皱眉。
那骡子,四个蹄子有三个是完好无损的站立着的,但是却有一只,总是有点翘起来,像是不太敢放下去似的。这——
“蹄子没事,没事,你看还是元宝蹄的呢,准是头跑得又快又稳当的牲口。才卖三十两,合适,太合适了!”卖骡子的忙就拍了拍骡子的那条蹄子,让它赶紧的放下。却把另一条蹄子,拎了起来,嘘嘘呵呵的,夸张的,给龙笑天和晴娘看形状。
牲口这东西,蹄子也是有讲究的,如果是元宝蹄,说明这匹马或者骡子,就有千里马的耐力,是头好牲口,最耐用了。
“嗯,拿起那只蹄子来,让俺们看看。”不过这时候,晴娘却皱了下眉头到。好骡子,三十两银子也不算太贵。她也不会吝啬钱。
不过,卖骡子的表现得太过了吧?那个好像有毛病的蹄子,怎么不让他们看啊?
“呵呵,都是一样的,看那一条不行啊。”那个卖骡子的,说话就有点支支吾吾的了,脸色也有点像是不太自然了,推脱着,好像就是不爱把那个蹄子拿起来给他们看似的。
“快给俺们看,不然俺们就去别家买去!”晴娘才不惯着他呢,瞥了他一眼,强烈要求到。
“这,好,好。”卖骡子的见糊弄不过去了,顾客要跑掉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拎起那条蹄子,给他们看。
却是只是拎起来,让他们看了一眼,忙就要放下去。却被龙笑天冷眼一瞪,又不得不举着给他们看。
果然,这一看,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晴娘和龙笑天就发现,在骡子的那个蹄绊中央,湿漉漉的一片。脚心中的棕黑色毛丛中,不断有粘稠的液体在慢慢渗出。而且,看那个液体里面,隐约的还带着一点白色东西流出来。凑过去闻闻,竟然还有些腥臭刺鼻的味道。
不用说,这头骡子,脚受伤了,还发炎化脓了!原来,这是头病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一头病骡,还敢要价三十两银子?
真当他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冤大头?
晴娘和龙笑天就冷笑,对视一眼,摇着头,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哎,别,别走啊——”那卖骡子人一看不好,忙就颠颠的跑上前去,伸开双手灿笑着拦住他们。
“这位少爷,小姐,别走啊,要不,咱便宜点,二十五两怎么样?”那卖骡人一下子就给降了五两银子。
他这头骡子,以前确实是最好、最健壮的。也没有蹄子上的毛病。可谁知上个月下旬,他就发现,这头骡子不知为什么,脚就开始不舒服了,总是垫着脚尖走路。
他就掰开骡子的脚趾看了看,可是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这骡子却像是真得了重病似的,反应的越来越严重了。
脚越翘越高,走路的时候,也有时好,有时坡的,有时候干脆就躺在地上无嗷嗷的直打滚,像是脚疼死的模样。
没办法他又去找兽医大夫看,结果人家都翘着胡子说,不行了,完蛋了,这骡子得了骨病,里面的骨头都病黑了,要废了!
可就把卖骡人给吓的,慌得不知所措了。
骡子靠什么?不就靠它那双脚吗?
若是腿上的骨头都坏了,那还能有什么用处?
他家的活计谁来做?新做的大车又谁来拉?
他就为这事儿愁的,抱着脑袋在家里直抽烟袋锅子,闹心死了。
可他那个馋货老婆听了,还像是缺心眼是得,紧的在他耳边叨叨,说这头骡子没用了,干脆杀了吃肉得了。
可就把他给气的,一巴掌就把那败家娘们给扇一边去了。
一头骡子可值好几十两银子呢,吃,这婆娘肚子咋这金贵呢!
最后,寻思了再三,还是决定拉到骡马市场上来卖,想捞回点本钱。当然,也存了一份不良的心思,想万一那个粗心的人看中了,还能糊弄来更多的银子。
可是,能来买骡子人,哪个不是常年在牲口市场里转悠的行家里手?谁会看走眼,买个病骡子回去?
他就赶着骡子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也没有卖出去。等啊等的,他都快失望透顶,做好最坏的赔本打算了。
赶巧,今儿个晴娘和龙笑天来了,还都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个摆弄牲口的熟客,这人就存了一份糊弄的心思,想高价卖给他们。
却不想,晴娘和龙笑天年纪虽小,却都有双火眼金睛,根本不容他糊弄分毫。
“不要,你的骡子都病了。”龙笑天根本就不跟他讲价,伸手一推,就把那人给推开了。谁会花高价去买一头病骡?真当他是傻的?
“哎呦,俺的爷哟,俺的奶奶哦,二十两,二十两银子总可以了吧?”那人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忙就带着哭腔,追在他们后面喊了起来。
不为别的,这病骡子一死,他就赔惨了。养娃的钱都没了!
说着,那人还低下了脑袋,抱着大腿,真就无声的窝在地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凄惨的痛哭起来。
一年前,为了买这头骡子,他可是花了大半的家产,卖了家里仅有的两亩地,才刚刚凑齐了十两银子的。原本想,靠了这头骡子赶脚拉货,细水长流的,大赚几笔,养家糊口的。做长久生意的。
可谁承想,刚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老天没眼,这骡子就病成这样了。
现在,卖都不出去,这不等于是要了他的命吗!
庄稼人靠什么生活,要么靠土地,要么靠牲口。他土地没了,现在连牲口也要没有了,他们一家老小,可吃什么,喝什么啊?
见一个汉子哭成了这样,周围的人都围着他指指点点的,说着话,摇着头。都很同情,却都无能为力。
见状,晴娘的鼻子就有点酸楚。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她们在李家缺衣少穿的艰难状况。
“笑天,要不,咱就买下他的骡子吧。”晴娘就拉了拉龙笑天,心软的轻声说道。
“一个病骡,买它做什么?”龙笑天却不为所动。战场上,生生死死的事情见多,对这种男人软弱的哭泣,他不但不会感到同情,反而会有点厌恶感。
况且,晴娘买牲口是为了帮家里拉东西干活的,买个病骡,派不上用场,不等于是把钱丢水里去吗?
都是生存艰辛的庄户人家,咋好自己损失了银钱,去大笔的帮了别人啊?
“那个——”晴娘不好意思说,她心太软,有点同情那个汉子了。
“没事的,那人不会赔本的,骡子就是杀了卖肉,也能卖个十两银子左右。足够他找回本钱的。”见晴娘眼中都有些同情的泪花出现了,龙笑天就是微微一笑,忙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晴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心善,太感情丰富了!
不过也好,善良人才心地纯正,不会害人,他跟晴娘在一起,才觉得安心。
龙笑天在东平王府那种处处人心险恶的地方,连走一步路,喝口水都得提防了别人来害的情况下生活了多年,早就厌恶了尔虞我诈,互耍心计的生活。
现今,在可爱又善良的晴娘身边生活,天天日子简单又快活,真就比王府那破地方,强太多太多了。这种能安安心心生活的日子,才是他最喜欢过的。
“嗯。”被龙笑天一开导,晴娘才破涕为笑,任由龙笑天拉着手离开。
俩人就手拉着手,在骡马市场逛了好一阵,龙笑天才细心的相中了一头三岁口左右的健壮骡子,讲了价,花了二十五两银子就买了下来。
骡子选好了,还缺一辆大车才能拉庄稼,还得去附近的木匠铺去定做一副车子。看天色不早了,两人忙就牵着骡子,要出市场去。
想办完事情,赶在中午午饭前,回青山村去。
不过,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两人一骡子,才走到市场门口,就听得那边乱糟糟的一阵喊。好多人都围在市场门口处,不离开,就把市场的出口都堵住了。
人群里面,还时不时的,夹杂着一些牲口的惨叫声和人类高声吵闹的声音。而且,还有一片曝起的烟灰雾气笼罩在人群头上。
一看,就是出事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像是出事了?
爱热闹的晴娘就和龙笑天,忙走过去看看。
就发现,刚才他们看过的那头貌似很见状棕毛骡子,这回竟然一头栽倒在土里,一个劲的在翻滚,嘶叫,还口吐白沫,瞳孔睁大。那条受了伤的腿,也在不停的抽搐着。样子痛苦极了。
而那个骡子的主人,此时却在一边挓挲着双手,双眼流泪,来来回回的围着骡子转悠,哭喊,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老王家的,这骡子不行了,快别卖了,赶紧拉回去杀了吃肉吧。”就有人摇着头建议了。
“就是,现在杀了,好歹还是个活肉,能卖出去。以后要是病死了,就是死肉,想卖,也没人敢卖了。”就有人赶紧劝了,给卖骡子的人出着主意。
“哎呦,俺,俺咋这么倒霉啊——”那卖骡人就一声长叹,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失声痛哭起来。
这些变化,可就把围观的晴娘给看得直皱眉头。
那个骡子开始明明表现得好好的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那腿,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难道是——
晴娘的心里就有了个大致猜想,这么想着,忙就好奇的,把身上的金色异能光点给放出去了一些。
就见那个金色的异能光点在空中一闪,就悄无声息的钻进了骡子受伤的腿脚中。
晴娘的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一幅鲜活的皮肉筋毽之类的东西,随后就是白色关节形状的一块大骨头。金色异能光点顺着关节骨头往下走,晴娘就发现,这骡子的下半截腿骨都有些变黑了。
骨头都黑了,真生病了,难道是骨骨头坏死,里面生了虫子?
晴娘就紧皱了眉头。股骨头坏死,可是最难治疗的病症了,在现代医学里都是治疗难题,在古代,这缺医少药的地方,这就是绝症了。
如果真是这种病,这头健壮的骡子就真的完了,可惜了一头好牲口了!
可是,也不对劲啊,晴娘看着看着就突然发现,这骨头正中心,本该是红彤彤骨髓的地方,怎么好像还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存在呢?
而且,那样子还是从底部插进来的,像是个外来物体。
发现异状,晴娘忙就仔细看去,就发现,一根黑色的,上面还像是裹着一层层铁锈片状的东西,就扎在骡子的腿部骨髓当中。而这个东西周围,则是一大圈化脓了的白色和黄色的东西。
那个外来物体的形状,还特别像一根钉子啊。
咦?骡子的腿骨里,怎么会有一枚金属钉子啊?
难道是干活的时候,踩错了位置,不小心扎进去的?
可是,看扎得那么深,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的样子,就是扒开脚心的毛,也看不到的样子,又不像是不小心扎进去的。
难道说,这头骡子是被人在腿骨里偷偷钉了钉子?
这也就怪不得,这骡子这么痛苦了。任谁的腿骨里上被钉了个大钉子也受不了啊!
况且,它还是只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的骡子,只能任由这种恶劣状态发展下去。
可是,又是谁,做了这么无聊又歹毒的事情呢?
是这个骡子的主人吗?
不过,这人虽然有些爱占便宜,却不太像是心肠歹毒的人。而且看他哭成这幅惨样子,好端端能卖三十两银子的骡子,就是开价二十两都没人肯买,就不太可能是他做的。
这到底是谁做的呢?还挺让人费解的。
不过,这可不归晴娘管了,她只负责捡便宜就好了。
“好了,你也别哭了。这骡子就卖给俺吧,十五两银子。”搞明白骡子腿坡的原因,晴娘就笑着跨前一步,朗声出价到。
“什么,十五两银子,你你真的肯买?”那人可没想到,他骡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有人肯来买。
马上抬头一看,竟发现是他刚才糊弄过的晴娘。
“是你?俺也不想坑你了。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俺的骡子不行了——”见晴娘去而复返,还不怎么压价,卖骡子的人就知道晴娘的心地善良了。
就像是良心发现了,忙就说到。刚才他是鬼迷心窍了,才想糊弄晴娘的银子的,现在人家小姑娘这么好,他怎好再骗人家啊。
“俺知道,十五两,连你那辆大车,俺们一块买了。”晴娘就指了指他挺在一边,还算崭新的大车到。
这幅车子,一看就是刚打好,没用几天呢。反正他们买了骡子,还得去做辆车。而且,单独做一辆车子,价钱也不便宜,怎么也得四五两银子才能下来。
这么一块买了,才一共花十五两银子,正合适。
“好,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俺卖了,都卖了。”那卖骡人就破涕为笑了。
“晴娘——”龙笑天却有点皱了下眉头,提醒着晴娘。想让她别乱花钱。
“没事的。”晴娘就笑,给了龙笑天一个我心中有数的表情。就把十五两银子交给了那个卖骡子的人,算是银钱两讫。
你身上有刀子吗?”交易完成后,晴娘瞅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骡子,就伸手管龙笑天讨刀子。
“有。”龙笑天自然不会拒绝晴娘的要求,忙就把随身的一把匕首,递给了晴娘。
锋利的刀刃,寒气森森的刀芒,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顿时,把周围的人眼都闪花了。
“哟,这姑娘,是要当场杀骡子啊?”见到晴娘连寒光闪闪的刀子都掏出来了,就有人惊愕的喊了出来。
“喝,胆子可真大!”其他人也都很惊讶。
见过胆大的女孩子,可从没见过像晴娘这样,敢在街市上,当了众人面子,直接敢宰杀活牲口的女孩子。
哟,那可是要血肉横飞的,可吓人了呢,一般女孩子可都看都不敢看一眼呢!
就一个个的被晴娘的惊人胆气,给吓得缩了脖子,咂了舌头,啧啧惊叹着。
就是刚才卖了骡子的那个汉子,看了晴娘手里闪烁着锋寒的匕首,也觉得有些不寒而栗,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唇想说什么。
但一想到,银子已经拿到手了,骡子也不是他的了,也不好再插嘴说什么了。就又闭了嘴巴,只好提心吊胆的看着这一幕。
却不知,是为他的骡子担心呢,还是为晴娘担着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见状,龙笑天忙就喊住晴娘。
晴娘如果想当场杀了这骡子,给骡子解除痛苦,这,他在行啊,根本就不用晴娘亲自动手,破坏晴娘温柔美丽的外表和形象,再溅身上一身血——
“不是的,俺就是想看看它腿里到底有啥。”晴娘就对龙笑天笑了笑说。她可不会白花十五两银子买堆没用的骡子肉呢。
这东西,虽然是驴子和马的后代,肉质却偏向马,老着呢,肉丝一根根的都很硬,可难吃着呢。
她只是想把骡子腿里的钉子取出来,好带它回家啊。不然,就凭这骡子现在的虚弱体质,动不动就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怎么回青山村啊?
“好,我帮你。你说,该怎么弄?”知道晴娘的想法后,龙笑天心情就是一松,却不由分说的,挽起袖子,接过晴娘手里的匕首,摆弄骡子去了。
不为别的,他是男人,作为爱护女孩子的男子汉,这种动刀动枪的粗活,当然该是他做了!
“把骡子那条伤腿中间,拉开——”晴娘指着骡子的毛脚中心,比比划划的指挥上了。
当然,事先割开骡子脚心之前,晴娘也没忘记施展异能,催眠骡子。
也别说,因能还真能准确的找到骡子控制睡眠的中枢神经区。金色的异能光点一进入骡子的脑袋,骡子的大马脸立马一耷拉,就昏睡了过去。任凭龙笑天怎么摆弄它的腿,怎么折腾切割,它都没反应了。
龙笑天就按照晴娘的指点,用锋利的刀刃把骡子的脚心给割开了,挤出了一大堆的脓水和红红白白的发臭的烂肉后,终于,在骨头稍微靠里的地方,发现了异常情况。
里面,像是有个黑色的金属钉似的,就钉在骡子的脚骨中心。
见找到骡子生病的原因了,龙笑天忙又花了几文钱,从边上的铁匠铺,找了个烧红消过毒的细铁钳子,在里面的烂肉里面一探,夹住那个坚硬的黑铁条,用上内力使劲一拽,当场就拽出来一根又长又粗的,足足有三寸来长,生满铁锈的无头铁钉子。
随后,咣当一声就把那个生满岑层层铁锈,又沾满脓水烂肉的铁钉一下子扔在地上,任由人们围观。
“哟,这是什么啊?”围观的众人就惊讶的瞅着那个东西不断猜测着。
“铁,铁钉子!”刚才那个卖骡子的人,离得最近,就吞咽了两口水,惊愕的喊到。
没想到,他骡子的腿里,竟然有这么个东西,也怪不得,会疼成这样呢!
平时人们,就是手里扎根肉刺呢,都不舒服半天,不拔出来不行呢。
现在,自家骡子的腿骨里,居然被人钉了这么大个的大家伙,不疼,才怪呢!
也怪不得,会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变成了这么一副鬼模样,要死要活的啦!
“老王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自家牲口腿里钉了这么个东西,都不知道啊?”围观的一个认识他的人就问。
“是啊,是啊,准是被人算计了——”也有人就附和、猜测着说。
“狗草的,准是隔壁那个李二麻子干的,俺找他算账去!”卖骡子的汉子就气得满脸通红的,浑身的肉都直哆嗦,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他跟那个叫李二麻子的,可是紧挨着的邻居,两家的牲口圈都是连在一起的,只隔着一个低矮的横向木头栅栏。
不过,李二麻子家的骡子却是个没用的。不光个头矮小,连腿也不够壮实,跑不快,没劲。老王家的骡子能一天拉个十趟八趟的活计,李二麻子家的就能干个四五回就不错了。
跟老王家的骡子一比,可不就是个没有的?
对李二麻子家的没用骡子,老王可不就爱有事没事的,就嘲笑两句吗。
而且,不光嘲笑他家骡子,顺带着,还嘴贱的,嘲笑了李二麻子一家。结果,祸从口出,就让李二麻子嫉恨在心里了——
所以,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李二麻子的。不然,骡子天天在老王的眼皮子底下,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在牲口棚里没人看着。
谁还会做这种事情,又谁还有这机会啊!
卖骡子的老王跑去找人算账去了,顺便也乱哄哄的带走了一批看热闹的人。
而晴娘他们听了,只是摇头笑笑,却是连眼睛也不肯抬起,只是顾着忙活那头骡子的善后处理。
铁钉子被拔出来了,烂肉和脓水也被挤出来了,为了不让骡子腿发炎,还得消消毒,包裹一下的。晴娘就想从附近的药店,买了一大盒子的消炎粉。倒进骡子的蹄子里。
可是,却被龙笑天笑着阻止了,却是从他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晴娘。
“这是?”晴娘就望着那瓶精致的玉质,疑惑的看向龙笑天。
“这是我们在战场上用的刀伤药。特别好使。给它用上吧。准保一会儿就站起来。”龙笑天就笑,指着骡子的腿到。
“真要用它?你不心疼?”晴娘嘴角微微一翘,就笑着问道。
这玉质的瓶子,光从精致的做工和温润的光亮度来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至少能卖个几十上百两银子了。都比这头驴值钱多了。
这里面装的东西,自然更是好东西了。用这么昂贵的药粉给骡子治病,龙笑天也舍得?
“再贵,也不及一条命值钱啊!”龙笑天就笑着解释。
眼前却是闪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和受伤倒地的同伴们。再贵的药,也是为人类服务的。现在药派上用场了,还是为心爱的人儿晴娘,排忧解难,他自然是不肯吝啬的。
“好。”见状,晴娘也不再推脱,忙就往骡子的蹄子中倒了下去。
当然,这当中,她也没有忘记,往里面丢了几颗能快速愈合伤口的金色异能光点,辅助治疗一下。
就这样,有好伤药治疗消炎,又有晴娘的异能神功保证效果。骡子的腿刚刚缠好,龙笑天也刚刚撤手,那个骡子就刷的睁开了双眼。随后,哗啦一声,就站了起来。像是根本没生过病似的,特别的精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呦,还真神了呢!”围观的众人就惊叹着,无不佩服龙笑天和晴娘的手段。
话说,快死的骡子了,都能被他们给救回来,可不就是神了吗?
“你俩是兽医吧?俺的牲口也生病了,能帮忙看看吗?”可没想到,晴娘他们刚露了一小手,就有个人瞅见了,忙就跑来追问他们。
“不好意思啊,俺们也是瞎猫碰死耗子,不是兽医,不是兽医。”龙笑天和晴娘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忙就推辞掉了。
她的异能可金贵着呢,轻易不会动用的,想让她用异能给别人家的牲口治病,门都没有!
而龙笑天,贵为小王爷,除了晴娘能让他屈尊做事,其他人,更是想都不用想的。
“哎——”见晴娘他们拒绝态度坚决,那人无奈的,只好摇着头走了。
见再没人缠着他们了,两人就笑着,忙牵着俩骡子,和挂上了新卖的大车,吱吱嘎嘎的,赶往青山村。
一路上,晴娘就挺得意的,挺胸抬头,靠了龙笑天宽阔的脊背,看向了四周的美丽风景,心情特爽。
瞧,有骡子有大车,咱现在也是有车一族了吧?
“晴娘,你怎么知道骡子的腿里有根钉子?”见晴娘这么开心,龙笑天就笑着看了她一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连骡子日夜相随的的前主人和专业的兽医都瞧不出的毛病,晴娘是咋知道的?
“俺瞎猜的呗,就腿那个地方有脓水冒出来,还不是有东西扎的?”晴娘就睁大了眼睛,貌似很天真的看着龙笑天,抿着嘴笑。
她才不会把身怀异能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呢。别人要问,她一律会糊弄过去的。龙笑天也不例外。
“啊——”龙笑天就有些无奈的苦笑了。
这娃,只是猜猜,就真敢拿刀下手啊!
英俊潇洒的龙笑天就和美若天仙的晴娘赶了两匹骡子和一幅崭新的车子。龙笑天扬鞭赶车,晴娘就坐了他身后,笑着跟他唠嗑。两人就开开心心,说说笑笑的,就真像是一对家境殷实又幸福的农家小夫妻,出游后又快乐回家的样子。
路上的行人都向他们投以羡慕的眼神。
出了镇子,车子就赶往青山村走去。
可是,走着走着,远远的,晴娘他们就看到前方的官路上,有一大群人,有男有女的,围在那里,里面还有几辆马车和轿子什么的乱糟糟的横在路中心。
路,像是被堵住了。
“哎,那边来了一辆骡车啊。”就听见,那群人里有人指着这边喊了起来。
“还等什么,快把他们给叫来——”就听轿子里,有人在喊。
“快来,你们快来,俺们家老爷要用车子!”就有个奴仆打扮的人,飞速往这边跑,还像他们招了手到。
哦,他们刚买了个骡车,就有生意上门了吗?
还是,有钱人要用车?
龙笑天和晴娘就乐。
“晴娘,咱过不过去?”龙笑天就笑呵呵的转头问她。
“过啊,只要银子够多,干嘛不去!”晴娘也笑,还把洁白整齐的贝齿,露出了一大半来。
他们刚才,在镇上买骡子和大车,可是花了整整三十五两银子呢。按庄户人家过日子的标准来看,这可是一大笔钱!
回去的车子还是空着的,按现代物流学的成本来算,可是亏了本的。
不趁机赚回点钱来,还等什么?
有了晴娘的这番话,龙笑天的精神就是一振,高高的扬起鞭子,在空中一甩,打出了一个又断又急促的尖利脆响,骡子一惊,顿时就跑得飞快,朝那群人奔去。
“快快,快,俺们要用车子。帮俺们把这些箱子都放你车上去。”见龙笑天他们真过来了,那些人急着就要把另一个车子上的一堆箱笼往这边搬。
原来,这是一对刚结婚不就的富裕人家小夫妻,带着仆妇们从州里赶来的,可没想长途奔袭,路上又颠颠簸簸,马车缰绳竟然崩断掉了。
这下好了,一车的行李箱子,都没法弄回家去了。俩小夫妻就在路上急得直跳。
他们能不急吗,新婚新婚燕尔回夫家啊,还是掐着黄道吉日的时辰回家的,图的就是个吉利。
这下可好,搁半道上了。耽误了时辰,什么吉利都没了。
“哎,等下,等下,你们打算到哪儿去啊?”晴娘却挥挥手,先拦住他们放箱子的举动,问道。
他们可是回青山村的,要是这些人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他们也不能绕远路,特意去送他们一程啊。
“俺们回青山村。”就有一个仆人回到。
哟,原来还真是一条道上的老乡啊,挺顺路的。
不过,这些人是谁家的奴仆啊?
晴娘打量了下这几个人的面相,却觉得这几个仆人都挺陌生的,她从来没在青山村见过啊。
“你们是谁家的人?”晴娘就好奇的笑着问了一声。
“俺们是青山村赵地主家的,赵家大少爷新婚,娶了城里豆大官人家的小姐。俺们回夫家去呢。”轿子边上就有个面相挺和善的妇人,挽着手,笑着解释着。
哦,原来是赵大少结婚了?
那么说这辆轿子里,坐的就是赵大少和他的新媳妇了?真是真巧啊!
只是那个赵大少,呵呵呵——
晴娘就感兴趣,又满脸——的朝轿子里的纱窗上瞅了一眼,果真见到一两个人影,模糊着脸,似乎是也扭着头往这边看。其中一个,似乎是个男人,看见是晴娘,忙就像是吓着了似的,把脑袋蹭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而另外一个女人,却像是有了些不满似的,冲外面喊了起来:“王妈,你跟个外人啰嗦什么,还不快让他们装上箱子走啊!”
就听轿子里,一个娇滴滴女人说话了,态度语气都很倨傲。
“是,是,少奶奶。”那叫王妈的,赶紧的低头给主子认错。回过头,也不笑了,忙就催了晴娘他们:“快点吧,俺们家奶奶都生气了!”
那些随行的仆人一听,忙又要往车子上搬运箱子。
“等等——”这时候,晴娘却有点不太乐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说她跟赵家有旧冤,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赵大少爷已经受到了惩罚,她的心大、敞亮,也就不跟他计较什么了。
要是这轿子里的赵家新少奶奶跟她客客气气的说话,她也会顾及乡亲的情面,客客气气的帮他们的忙,把东西给送回青山村去。
可是现在,这轿子里的什么大小姐,大少奶奶的,却特么一幅高傲,颐指的气势,目中无人的样子,纯粹把她当个下人看待。
给谁摆臭架子看啊?
“还在等什么啊?”那些搬了箱子想往车上抬的仆人,就有些愣住了。见晴娘阻止,忙问道。
“先讲好用车的价钱!”晴娘就冷眼撇了他们。
既然赵家人这么没礼貌,她还跟他们讲什么乡亲情分啊!
“那,那你说要多数钱吧?”一个管家穿戴模样的人就急忙跑过来,问她。
“从这里到青山村,足足有十五六里地,一里地,就算你们三两银子的路费吧。”晴娘嘴角一翘,嬉笑一下就狮子大开口到。
“啥?三两银子一里地?”没想到,晴娘要价刚一说出口,就把管家他们给吓了一跳。管家就吓的,挺在那里,有些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而那几个还正在搬着箱子的仆人,也都被吓的,手一抖,箱子差点掉下来,砸到脚面上。
“小姑娘,俺,是不是听错了?”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像是没听清似的,忙就睁着大眼睛,伸着脖子又问了一遍。
“没错,是三两银子一里地!”晴娘眼皮也不眨一下,就面色坦然的,又对他们重复了一遍。
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差不多是他们一年的工钱了,居然只是值一里地?
天,这女孩子真敢要!
可能是晴娘要价太狠了,轿子里面的女人就猛的掀开帘子,往外气势汹汹的瞅来。
晴娘就看见一个锥子脸,吊眼梢,薄嘴唇,鼻子周围一片白粉,却难掩脸上一大片黑斑的女孩子,露出脸来。
“王妈,告诉那个泥腿子,送我们回村只给十文钱,多了没有。爱拉不拉!”那个黑斑女只瞄了晴娘一眼,却像是特不耐烦见她似的,不跟晴娘讲价,而是甩了手帕,把跟在轿子边上的仆妇王妈叫过来,说话。
说话的样子也像是很鄙夷晴娘拉车的职业似的,口口声声称她是泥巴腿子,高粱花子。
当然,这女人自持是千金小姐,说话的声量不高,且是跟王妈耳语。
但,拥有异能,又耳力远超一般人的晴娘,却是什么都听见了。见这黑斑女这么没礼貌,晴娘的脸,也当即撂下了。
“这位姑娘,俺家少奶奶出价十文——”挺完了那黑斑女的训话,王妈就有些神色尴尬的,转头来看晴娘。
“走,咱们不拉了!爱谁拉谁拉!”闻言,晴娘嘴角不屑的一翘,冷哼一声,当即就拍了拍龙笑天的肩膀,让他开路。
普通骡子赶趟脚,十里地还得二十文钱的路费呢。现在,赵大少这一大车的行李箱子,沉着呢,还十文钱?还不够打发叫花子呢!
这分明是在折辱人,根本就没诚信要雇车子使用。
若是晴娘是个吃不起饭,饿得要死,就指望了这十文钱活命的人,就是这刻薄女人一再辱骂她、践踏她,她也不得不接了。
可晴娘和龙笑天是什么人?
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骄傲、最顶尖的一类人,动动脑筋,就是分分钟几十上百两银子就进账的人,岂会在乎这黑斑女人赏的十文钱?
当即,晴娘就招呼龙笑天离开。
至于赵大少他们家的箱子,谁爱拉就谁去拉去,反正赶什么良辰吉时,祭拜祖宗长辈的,又不是他们!
“好嘞!”得了晴娘的招呼,龙笑天就瞅了那女人,戏谑的一乐,忙就挥了鞭子,催促骡子绕过这些人,赶快走。
看晴娘蹂躏别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啊!
“哎,别走啊,俺们的箱子——”那些仆人们就忙着喊道,一个个的抬着箱子急得要命。
马车缰绳坏掉了,这些箱子又多又沉,距离青山村的赵家,还离得好远嘞。
而且,还得赶良辰吉时,就凭他们几个又累又疲乏的仆妇,走了坎坷的山路,哪能赶在吉时前面,把箱子都给搬回家?
只怕这么远的山路,就是搬到明天早上,都搬不回去呢。
“你,你们——”见到晴娘他们根本就是丝毫不给他们面子,轿子里的黑斑女人就有些挂不住面皮了。就想破口大骂她什么。
却不想,她还没骂出口呢,嘴巴就被边上的赵大一把就给捂住了。
“呵呵,晴娘妹子,这样吧,俺们也不给十文钱了,你也别叫价三十五两的高价了,咱们采取个折中价,二十两,二十两银子总可以了吧?”这时候,赵大少就赶紧把脑袋从轿子里伸出来,对晴娘赔着笑道。
他刚才一见到晴娘,就想起了以前发生的那些可怕事情,又害怕又尴尬,就不敢伸了头跟她见面说话。
可现在,天都这个时候了,要是晴娘再不肯帮他们一把,他们今天可就真的没法回家,要住在山里了。更是不用提什么赶在良辰吉时,祭拜祖宗,长辈了。
就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说话了,却是瞅了晴娘一眼,就吓得想再缩回去。那样子,就有点可怜兮兮的畏畏缩缩,全然没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模样。
“嗯,还是赵大少通情达理,看着乡亲的份上,二十两就二十两吧。”晴娘见赵大少都出面了,还是这样一幅谦卑样,也就不好再难为他了。微微一笑,就应下了。
龙笑天一见,也忙配合的停下了车子。那群抬了着箱子的仆妇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擦了把汗水,又抬着箱子,想往车子上面搬。
“不行!买一个牲口才多少钱啊,二十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啊?”可是,还没等这些人把箱子放到骡车上,那个赵大少新娶的黑斑少奶奶,一把扒拉掉赵大少的胳膊,就朝晴娘他们喊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大少娶她的时候,可是求着他们家的。而且还低三下四的说了,只要她肯嫁进赵家,一切都好办。
连他们赵府一切银钱上面的事情,都会交给她当家管理的。
赵家的新少奶奶,也早把赵家的银钱当做是她一个人的私房钱了。
可现在倒好,赵大少居然张口就要用二十两银子,来雇个骡车。
当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啊?也当她是死个的啊?当下,赵大奶奶的心里,就心疼的不得了,也气得不行了。
“怎么,不同意?赵大少,你们家到底谁做主啊?”晴娘就半笑非笑的,眯着眼盯着赵大少看。
这一世英明,又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大少,不会是在州里娶了个母老虎回家吧?
“这,这——”可是,晴娘却发现赵大少就尴尬的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又像是胆怯似的,什么也不敢说。
这时就见轿子里面的那个女人,一把就掐了赵大少脖子,给硬掐了回去。
“俺做主!赵家的银钱都归俺管!俺说出十文钱,就十文钱!”赵家新少奶奶,就在轿子里掐了腰,扒了轿子窗口,示威撒泼似的,使劲冲着使劲晴娘喊着。
哦,一向花钱如流水的赵大少,居然被这女人吃得死死,连二十两银子的使用权,都没了?
晴娘就有些好笑的瞅着轿子里赵大少,等他说句话。
“这,这——呵呵呵——”赵大少被晴娘看得很是不好意思,只好在轿子里搓着双手,无比尴尬的,干笑着。
却在他媳妇的虎目瞪视下,缩着脖子,不敢反驳一句话。
好啊,赵大少还真娶了个母老虎回来!
这下,赵家真有好戏看了,赵大少也再也风流不起来了。
“好,那你们就呆在这儿吧!”见赵大少那副窝囊相,只管对新媳妇摇着尾巴讨好,一点骨气都没有的样子。
晴娘就对他的雄起,不抱任何希望了。忙就捂嘴一笑,催着龙笑天赶紧离开。
不让她赚银子,她才没时间伺候他们呢!
这些箱子,他们爱谁拉谁拉!
“哎,山高林厚的,记得晚上多提防野兽啊!”不过生意做不成,乡亲的情谊还在。临走前,善良的晴娘还是很好心,又幸灾乐祸的提醒了他们一句。这才咯咯咯咯,银铃一般笑着,撇了这些人,跟着龙笑天回家去了。
晴娘的车子越走越远了,赵家的一些人,就大眼瞪小眼的,瞪着车子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这大山路的,人烟稀少,一个两个时辰的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好容易有辆骡车经过了,还肯帮他们一下忙。可是却硬是被少奶奶给赶跑了。
现在好了,还有谁来帮他们啊!
几个仆人就有些心寒,也有些泄气。闲着无事,不由得,有几个仆妇就想起了晴娘说的,山高林密,野兽什么的事情。就往山上看去。
可,不往山上看还好,这一看,仆妇们就发现,
大青山的山梁是那么的高,这么的长,夹在两边,一眼都往不到头;而且,树林也是那么密实,厚厚实实的,连树林外面的光线都透不过来。
还有,那风一吹啊,满林子都是刷刷的树叶声,又树影重重摇晃、交汇,像鬼魅,又像妖魔。却一个人影或者人声都没有,看着,还真就挺可怕的。
“会,会有老虎吗?”一个仆妇就吓得,不禁就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赶巧,像是配合她的忧虑似的,一声低沉的野兽吼叫声,就从山林深处,透林而出。
“老虎,老虎——”这下,可就把轿子里的赵家新媳妇给吓的,忙就把脑袋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一头扎到了轿子里的赵大少怀里,瑟瑟发抖去了。先前耍出的小姐威风,早就不见了踪影。
一听说老虎的啸声,可就把这些人给吓死了。
那些随行的仆妇们,也都吓得四下环顾着山林,腿都软了半截。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去了。
还有胆小的妇人,要么找了箱子,顾头不顾腚的,就想往里面钻。还有那没地方去的,就直接脚软的,瘫坐在了地上,吓得眼泪都哗哗流出来了。
人是万物之灵长者,都害怕猛兽,牲口更不用说了。
听得有猛虎在叫,赵大少刚才脱缰的马匹,开始还悠闲的站在路边吃草。可这时候,却吓得,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于是便又焦躁又躁的在原地上兜了好几个圈子,抖了两下腿,一撩蹄子,竟然受惊了。
这下可好,马匹一受惊,就不分东南西北了,谁是它的主人了。就翘着高高的蹄子四处乱踢,乱跳,踢得赵家仆妇们一阵乱躲,乱跑,乱叫。
那匹马还没歇下来,就发疯一般朝赵大少他们的轿子,一头就冲撞过去。
结果,还没等赵大少他们反应过来,那马一蹄子就把他们乘坐的轿子给踢翻了。
然后,也不管轿子里的人怎么样了,踏着他们的新花轿,一跃而上,自顾自的就跑掉了。
“救命啊,救——”赵大少和他的新媳妇此时正在轿子里坐着呢,被大马蹄子一蹶子就把花轿给踢翻了。当时,他们就都被花轿给压倒在里面。
此时,尽管没有像出车祸一样凄惨,断腿断脚断肋骨的,但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赵大少额头就被轿子上的木头板子,给擦破了。胳膊也被磕得生疼,腰也给闪了一下。就哎呦哎呦在轿子里直喊疼。
赵家的新媳妇更惨,她是坐在赵大少的左侧的,轿子一翻倒,不但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轿子上了,连她瘦弱的身体,都被赵大少给压住了。
试想想,赵大少的块头多大啊?一百七八十斤的胖大身躯,压到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轿子还是被猛然提倒的。
重力加撞击力,赵家的新媳妇就被赵大少牢牢的给压住了身子,一动也不能动了。
“救,救——”如果在上面的赵大少还能勉强喊出救命两个字的话,此时,新媳妇已经连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是顾着张着大嘴,鼓着眼睛,直喘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喘了半天,还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不为别的啊,赵大少实在是太沉重了,不禁快把她给压瘪了,连她的肺部空间,也给压小了好些。
“少爷,少奶奶?”原本的慌乱过后,那些仆妇们总算恢复了点秩序。一见自己主子的轿子都马踹倒地了。忙就赶快来救人。
可,管家一掀开轿门,见到里面的情形,就差点喷笑而出。
赵大少在上面,少奶奶在下面,可是由于少奶奶的身形实在是太小了,就被赵大少的身体给挡的,也是挤的,直剩下一张锥子脸露在外面。
那个样子,就像是赵大少胖大的身躯上,另外长了一个脑袋似的。还是个电影里的蛇精脑袋!
那样子滑稽的,可差点把掀开帘子往里面看的仆人给笑喷了。
“还不快把俺们拉出去,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狗奴才,还笑!一个个都是死人啊!”赵大少看了他们,忙就骂了起来。
“是是是,赶紧把少爷少奶奶给拉出来。”管家忙就叫人来帮忙,把胖壮的赵大少给拽了出来。而赵家锥子脸少奶奶,则由几个跟随的妇人给连搂带抱的给抱了出来。
“哎呦——”脱离了赵大少的压迫,赵家少奶奶能喘口气了。可是,才喘了一半,仆妇们把她的脚才一放地下,她又杀猪般的嗷嗷叫唤了起来。
原来,她的脚丫子,也跟林氏她们一样,是个裹脚的。原本就行动不太方便,有些残疾像。
这回一出事,被赵大少给压的,更惨了,连脚踝都给压偏了。
也就是说,给压脱臼了。
就站也站不住了,只能坐在地上,或者躺在地上了。
“夫人,夫人,你咋的了?”赵大少见新媳妇只能坐在地上,忙就捂着受伤还在流血额头,跑过来询问。
“腿折了,疼死了,都是你个混蛋啊——”赵家少奶奶就哭,还扔了手帕,埋怨的,来丢赵大少。
她好端端的在州里的娘家大宅门呆着好好的,娘亲宠,爹爹爱的,小日子过得慢舒坦的。
可乡下的赵大少却偏偏来她家,带了好些的金银珠宝,要求亲、完婚。他们家就把她嫁给出去了。
现在可好,繁华的州里是住不了了,她还得跟这个土包子赵大少跑乡下来住。结果,那她这个罪遭的啊。
轿子也倒了,她也被砸了。脚也断了——
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都是这个土包子赵大少不好,要不是他来求亲,非要她嫁给他,她能这么倒霉吗!
赵家少奶奶忙就把一切受苦受难,觉得委屈的根源,全都怪罪到赵大少身上了。
“是,是是,夫人哪,是俺不好,不好——”赵大少见新媳妇哭得伤心难过,赶紧就作揖打躬的赔罪。说着,还把胖胖的笑脸伸了过去,任她打,任她骂,任她解气、发泄。
那个样子就谦卑、惧内的很啊,就活像是生怕伸脸伸晚了,闪着他夫人的芊芊玉手。
可赵大少的心里,却是滚滚波涛,一浪接着一浪,直哭得要死。
他不惧内也不行啊,他的新夫人可是城里官宦家的大小姐。那人的家族里,可是有人在朝里当大官嘞。他家可是好容易才求来的亲事,根本就得罪不起新娘的娘家啊。
“哇——”赵家少奶奶打了赵大少两耳光后,可能觉得手累着了,更是哭得委屈。因为她的脚好痛啊——
“哎呦,俺的宝贝儿啊——”赵大少找到原因,就伸着两只手,在娘子身边,急得团团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赵大少爷不会骨头复原术啊,那些跟来的仆妇们,也都没有一个会接骨复原术的。
“少爷,天快黑了,咱再不走——”这时候,管家就跑来,小心的弯着腰,陪着笑,指着天空提醒到。
山高林密,光线昏暗,又是秋季了,太阳下山都早。最多再有俩个时辰,天就该黑了。
“走走——”赵大少一看天色已经不晚了,忙就焦急的喊道
可是,一回头,却发现马早就跑掉了,轿子也踩塌了。地上还有N多个又大又沉的木头箱子,横七竖八的,摆放在路中心。
还有,他新娘子的脚,又折了——
这,他们又该如何回去呢?
“这,这这——”赵大少就挓挲着双手无奈了。
扔了箱子?
那里面不光有他们赵家的好些银子,还有好些娘子的陪嫁物品呢。何止万金啊?这要是丢了,可怎么得了啊!
可是不扔了沉重的大箱子,他们又怎么回去啊?
“少爷,要不您和少奶奶先回青山村去?剩下的东西,俺派几个健壮的仆人在这里看着?等回村后,再派车子来接他们?”管家毕竟是个有见识的,忙就赔了笑脸,出着主意。
“好,好吧——”事到如今,路上连个车影子都看不到,不这么办,又能怎么办啊!
于是,赵大少就做了决定,让管家留下几个胆大的后生先在这里看着箱子,他们几个就先回青山村去。
可是,赵家少奶奶这时候却不干了。因为,她的嫁妆可都在这里摆着呢!
让这些粗手粗脚的汉子看着,她才不放心呢!
还有,仆妇们是大脚,走就走了,几十里地的山路,也没什么。她可是小脚,刚才还崴了下,有一只脚踝都脱臼了。怎么走?
就耍了赖,踢了一只健康的腿,就是不肯离开这里。弄得赵大少使劲皱了眉头,却又没法没法的。就是让人背了她上路,赵家少奶奶,也是不肯的。
“嗷——”可是这时,远处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虎啸声。
“哎呦妈呀——”这回,赵家少奶奶也不耍赖了,就吓的,头发都扎了起来,忙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拽了赵大少的衣袖,就往前跑。
就连她那只刚脱了臼,有些倾斜的坡脚,都忘记疼了。
赵大少这边的变故,晴娘和龙笑天是不知道的。当然,即便是知道的,也不会同情赵大少他们丝毫的。
因为,晴娘这人不是小心眼,如果那个赵家少奶奶态度能好上那么一点点,也能舍得二十两银子,晴娘肯定就不计前嫌的,帮他们把东西送回家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家人肯定不会被老虎吓到,也不会有任何人受伤,那位少奶奶也不会因此崴了脚。
说到底,还是那位娇气的少奶奶太吝啬、太无礼,一切都是自找的。
当然,山里老虎的恐怖啸声,他们也听得了。但他们的车子已经走远了,脱离了那根危险区域,自然不会再害怕。
而且即便是老虎太饿了,出现在他们面前,有龙笑天这个武功高强的小王爷保护,也用不着怕的。
倒是那两头骡子,天生怕老虎猛兽,听了啸声,倒是有点受惊了,但却因为有缰绳栓着,后面又有人压着阵,倒不是特别的发疯。
只是怕有老虎咬它们屁股似的,不用扬鞭催促,就越发跑得飞快。这一路上,就跟刮风一样。呼呼呼呼,两把的景物一直往后倒,几乎是一眨眼睛的功夫,就回到了青山村。
“娘,俺回来了——”一回到家,晴娘就欢快的跳下骡车,跑去敲门。
“回来了,这么快啊。哟,龙先生也在啊——”晴娘一个人揣了大量银子上街,木氏原本还挺担心的呢。现在一看晴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心了。又见到龙笑天也跟来了,忙就跟龙笑天礼貌的笑笑,表示感谢他的帮忙。
“伯母——”龙笑天也赶忙跳下车子,给未来丈母娘木氏,规规矩矩的行礼。
“哎,都别多礼了。你们还买了两头骡子呢?”木氏就豪爽的胳膊一甩,让龙笑天别客气了。随后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他们带回来的骡子给吸引住了。
就走下台阶来看。
“是啊,娘,两头骡子,加一辆新打的大车,你猜,一共花了多少银子?”晴娘就歪着脑袋跟木氏逗着笑。
“这么壮实的骡子,两头,还有这新打出来的大车,嗯,怎么也得有六十两银子吧。”木氏接到晴娘的问话,就围着车子转悠了好一会。就猜出了个价钱。
闻言,晴娘和龙笑天互看一眼,笑了。
“娘,这些东西啊,一共才花了这个数。”晴娘就得意的笑着,伸出个手指头,比划着,给木氏看。
“多少?这么些东西才三十五两银子?”木氏一听,不由得眼睛都睁大溜圆的,惊讶极了。
她虽然不太懂骡马的行情,但她却知道,牲口这些活着的东西,可贵着呢。就像驴二叔的那头骡子,是花了二十五两银子才买回来的。
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价格呢。
现在,还不得更贵啊?
而且,晴娘一买就是俩骡子,都这么健壮,还外带着一副新打的大车,怎么也不该少于五、六十两银子吧?
可没想到,晴娘居然只花了三十五两就买下来了。这么便宜的价钱,可跟她预想中的价钱相差得太多太多,她能不惊讶吗!
木氏就有点不太相信,觉得这价钱也太便宜了,有点让人心悬得不踏实。于是,忙就围着骡车,转了又转,看了又看的。
“吓,这骡子,不是有病了吧?”最后,木氏眼睛就瞅见那个坡骡子腿脚上的一块布条,忙就指着问道。
“娘,你真神了,这骡子开始是病了。”晴娘就眨了眨大眼睛,拍上木氏马屁了。
“这孩子,光图便宜了,生病的骡子买回来干什么?”木氏就有点责怪晴娘了。
要知道,骡子、马匹这东西,可都是靠脚来干活的。现在晴娘买回来的骡子,明显是脚上有病了。
这买回来,却不能干活,还得给它掏医药费,多亏啊!
“娘,你就放心吧,俺早把它治好了。”晴娘就抱着木氏的胳膊,一个劲的撒娇笑着。
“吓,你还会给牲口治病嘞?娘咋不知道啊?”木氏先是一愣,又见晴娘笑容灿烂,不像是在撒谎,就用手指点着晴娘的额头,略带疑问的笑着问她。
“真是啦,不信,你问龙先生啊,他可是都看到了。”晴娘就朝龙笑天调皮的挤了下眼睛。
“是啊,这骡子真是晴娘给治好的。她一猜,就猜到了骡子腿里面有钉子——”龙笑天就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吓,你这死孩子,胆子真是大得没边了。连刀子都敢动了——”这回木氏就真有点责怪晴娘了。
人家女孩子可都是文文静静,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可乖巧着呢。可她家晴娘,文静温柔的时候是有,也可爱极了。
可是一旦做起正事来,就跟个男孩子似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没人敢惹她。
哎,现在连刀子都敢动了。
这孩子,可怎么得了,这么厉害,将来怎么有人敢娶她哟!
木氏就担忧的,额头都有点皱了起来,生怕晴娘太优秀了,厉害的声名在外,就嫁不出去。
因为,没有那个男孩子喜欢被媳妇压上一头,也没有那个婆婆能接受个性太厉害的媳妇,怕管不住。
“娘,没事的,俺没动刀子,是龙先生帮俺做的。”晴娘这时候,就跳到龙笑天,把他给推出来笑着为自己辩护。
而龙笑天也在晴娘的示意下,猛的朝木氏点头。
“哎,你们这对冤家啊——”木氏看着这俩珠联璧合的一对儿,只好无奈的笑了。
见一切事情都了了,晴娘和龙笑天就忙着,把骡车赶回院子里。
木氏就看了龙笑天高大健壮,又肯爱护自家宝贝闺女的背影,越看越满意。
自这件事情过后,木氏心里算是彻底接受龙笑天了。
自己闺女这么优秀,大概也只有像龙先生这样出色的人物,才能护着她,管住她了。
牲口和车子都买了回来,也得有放的地方。
好在先前盖房子的时候,晴娘有先见之明,就事先计划好了这事儿。在院子的西北角,早就划出了一块地方,盖了一处马房,预备上了。
当然,开始那里因为没牲口,就先存放了一些杂物。
晴娘就让长工们先把那里给收拾了一下,又在马房外面走廊上安上了个长长的喂牲口的槽子。就把牲口给赶了进去。
至于车子,就可以直接放在马房里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个人就忙活了好一阵子,等一切都办妥当了。中午开饭的时间也到了。
一家人就快快乐乐的,聚在一起吃饭。
“龙先生啊,你给家里去信了吗?家里同意你跟晴娘定亲了不?”木氏又在催。
没办法啊,自从知道自己闺女疯得可以,刀啊枪的什么都敢动,只有龙先生能管住她。木氏可就把龙笑天,当做自己唯一的女婿人选了。
“伯母放心。我已经发信回家去了。相信不久就有回信了。”龙笑天就笑着宽慰木氏。
对这事儿,龙笑天很有信心。晴娘这么优秀能干,老爹东平王一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因为,老爹是最注重各种人才搜集的。要是知道他的未来儿媳妇这么出色,一定会高兴疯了的。
当然,即便是东平王有各种原因,现在暂时回复不了,他也绝不放弃。
要知道,当年娘亲和爹爹的相识和婚嫁,也是很巧,很有机缘性的。他们可都是性情中人。
当时,娘亲还是敌国公主呢,老爹就爱了上她,还非要娶她回来。结果自然是遭到了爷爷、伯伯,甚至是前皇帝等这些族人的强烈反对,但最后,爹爹还不是把娘亲给娶回来了吗?
现如今,轮到他娶亲了,他也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人。谁也不能干涉!
“好,好,尽快吧,尽快吧。”木氏就笑,眼睛都乐得成了一条细缝。说完,还特意瞅了一眼红着小脸的宝贝闺女——晴娘。
晚上,夜深人静,狗子和小丫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晴娘忙着收拾屋里的东西,木氏就陪了她。
“晴娘啊——”木氏站在晴娘身边,就有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娘,有啥话快说!”晴娘可是个爽快性子的人,一见木氏憋得满脸通红的那副模样,忙就问道。
“你,在路上见到驴二叔了没?”木氏瘪吃了半天,终于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呵呵,晴娘就抿嘴一笑。
娘亲啊,还真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见到了——驴二叔挺好的。他还说啊——”晴娘就瞅了木氏一眼,笑嘻嘻的,却忙着收拾东西,开始卖上关子了。
“他,他说啥嘞?”木氏眼睛一睁,就一脸焦急的问。
“嗯,俺忘了。”晴娘就乐。
“哎,你这孩子!”知道晴娘在开她玩笑,木氏就大喘了一口气,半埋怨,半幽怨的盯着她。
“娘,既然你这么想驴二叔,不如,就直接去找他去吧。把话说清楚,不就得了?”晴娘就给她出着主意。
“那可不行——”这回,轮到木氏不肯了。连忙就摆手回绝了。
“为啥?”木氏明明挺喜欢憨厚爽直的驴二叔的,咋就不敢去找他呢?
“俺,俺是个寡妇,他娘,还不知道啥态度呢,俺——”木氏就低着脑袋,揉着衣服角,犹犹豫豫的把心中一直担忧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在大周国,女人婚嫁后,要对丈夫从一而终的。即使是死了丈夫,成了寡妇,也要经过原来夫家的同意,才可以婚嫁。
虽然木氏已经离开李家,也不算李家人了。婚嫁其实都可以自主。但内心里,还是有个障碍的存在的。觉得自己是死了丈夫的人,有些不吉利,也怕别人说闲话。说她一个地位低下的寡妇,还乱勾搭男人,贱!
就这样,木氏虽然觉得驴二叔人还可以,可是却因为自己是个寡妇,已经嫁过人了,就怕驴二叔的娘亲,对她有意见,不肯接受她。就一直不敢公开这段恋情。
“呵呵,想知道驴奶奶的态度啊,那还不容易啊——”晴娘就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那有啥办法啊?”木氏心中一提,忙就眼巴巴的问道。
“娘,明天,咱就这样——”晴娘就让木氏把耳朵附过来,给她小声出了个主意。
“这,能行?”木氏听了晴娘的主意,吧嗒吧嗒嘴,咀嚼了一下意思,还是觉得有点担心,忙又问了一遍。
“哎,行不行的,等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晴娘就笑。
虽然她不知道驴奶奶性子咋样,但驴二叔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娶上亲。驴奶奶能不着急?
现在,好容易有个女人,还是个人品家世都不错的女人,喜欢上了她家儿子了,她还能拦着吗?
“好,好吧,那明天咱就去。”木氏被晴娘这么一劝,也就答应了。可是一想到明天要见到未来婆婆了,心情也忐忐忑忑的,有些不太安心。
第二天一早。
晴娘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就让木氏带了一篮子野鸭蛋,跟她出了门。
“娘,就在前面——”晴娘就拉着木氏的手,寻了村中驴二叔的家门口,推了木氏,让她上去敲门。
“晴娘,这,这行吗?”木氏还有点犹豫,不敢上前敲门,伸出的手,就直往回缩。
呵呵,娘亲还害羞呢!
晴娘就捂着嘴轻笑了下,随后,就自己伸出手,带替木氏,轻轻敲了几下大门。
每错,今天,她就是要带着娘亲木氏,到驴二叔来串门子的,顺便看看驴二叔娘亲的态度!
要知道,一家人最后能否幸福的过到一块,对方的父母长辈,绝对是个关键性的因素。
若是驴奶奶人还行,她就放心让木氏和驴二叔交往了。若是驴奶奶性格铬涩,不讲理。那就算木氏性子软弱不计较,她也绝不会让木氏再跟驴二叔交往了。
因为,无论是在上个时空,还是这个时空,晴娘可是看到过太多的不幸家庭和不幸的事,都是因为双方的长辈,出于各种原因,给搅黄了的。
况且,因为李家,木氏已经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了,她可不想娘亲,再次遇到个极品婆婆。受一辈子苦了。
当当当,当当当——晴娘就代替了木氏,亲自敲响驴二叔家的大门。
“谁啊?”随着一声问话,驴二叔家的大门,吱嘎一声就打开了。
顿时,一个头发花白,带着一个布条系头的干瘦老太太,就露出了半边身子,往外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驴奶奶,驴二叔在家吗?”晴娘就笑着问她。
这干瘦的老太太,就是驴二叔的娘亲,驴奶奶!
“没啊,俺儿子去村口拉脚去了。你们要是坐车啊,就去村口吧。”这老太太倒是好说话,不笑不说话,一笑,还满脸都是笑褶子。样子很是和善可亲,看着挺好相处的。
“驴奶奶,俺们不是要去镇上,是前几天驴二叔说想买几个鸭蛋孝敬您,正好俺家有,今天就给您带来了。”晴娘就笑,还把胳膊上的篮子摘了下来,递给了驴奶奶看。
“哎呦,这孩子啊——”驴老太太就看了满满登登的一篮子鸭蛋,直摇头。
大成这娃,就是孝顺。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还总爱买了好东西,给她吃。(驴大成,就是驴二叔的大名,驴奶奶就经常这么叫他。)
瞧,又从木家买了这些东西来——
驴奶奶就接过东西来,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就抬起头来,伸着胳膊,热情的邀请木氏和晴娘他们进屋:“快,快,都进屋坐坐去。”
“好嘞,俺们正走累了。娘亲,咱进去坐坐去。”见状,晴娘忙就拉了一把坠在身后,有些红着脸不敢迈步子的木氏,进入驴二叔家的院子。
进了院子,俩人就被驴奶奶让到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桌子前面坐下。而那筐子鸭蛋就放在石桌上面。
驴奶奶也不急着收拾鸭蛋,见晴娘和木氏都坐下来,就笑眯眯的陪着她们坐下,笑着打量起对面的木氏来。
驴二叔和木氏的事情,她早就有所闻了。只是俩人还没公开关系,她也不好直接上木氏家,去看她。
现今,木氏她们主动上门了,这正好啊!
又见木氏人虽然是一副农家妇人布裙布钗的朴素打扮,却也是长得白白净净的好面孔,身材也玲玲珑珑的不胖也不瘦,头上青丝也贴着鬓角,一丝不乱。体态端庄,样子贤淑。
真就是个好人家女儿样。身边跟着的大闺女晴娘,也是长得漂漂亮亮,气质出众,有礼貌。
不由得,就在心里点了点头。觉得木氏这人真不错,自家儿子也挺有眼光的。
说实在的,她这个做娘的挺内疚的。
前几年,要不是她生了重病,拖累了儿子,为家里欠下了好些的债物。大成哪能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娶上个媳妇?
现在她的病好了,家里也好容易缓过劲来了,有了些银钱。她就想早点给儿子娶个媳妇来。
可是,由于驴家以前没钱又困难名声,在外面传了多年了,媒婆们只要一听是给驴二叔提亲,一个个的都摇着头,说,这可不好保媒,难!
果然,凡是家里有未曾出嫁的闺女人家,就都不肯嫁给驴二叔。即便是有那么一两家人愿意嫁的,驴二叔却总嘟着嘴,硬是看不上人家。
一来二去的,驴奶奶可就知道了,自己儿子心里啊,其实早有人了。这个人,就是木氏!
虽然木氏是个寡妇,还带着三孩子,可是自己儿子喜欢,她,也没办法。现在啊,只有儿子能娶上媳妇,她就谢天谢地喽,还敢挑三捡四的吗?
“木家的,这篮子鸭蛋,大成给你们钱了吗?”驴奶奶就笑着跟木氏搭话茬,也像是在有意试探着她为人。
“乡里乡亲,还要什么钱啊。”木氏也笑,忙就推说不要钱了。她看驴奶奶这么和善,也觉得挺投缘的。况且,拿鸭蛋来卖,只是个借口而已。来家里看驴奶奶的态度是真。
“那哪好意思呢。你等着啊,俺给你拿银子去。”驴奶奶忙就要起身去拿钱。
“哎呦,别,别客气了——”木氏也忙着跳了起来,跑去前面拦着她。她是来看未来的婆婆,一篮子鸭蛋而已,咋好意思还要钱嘞!
可,驴奶奶却认为,人家闺女都上门来看她了,还特意提了一篮子东西,她一点意思都不表达,也不好的。
两人可就为这点事情,推推让让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驴奶奶退了一步,拍了下肚子,笑着说那就不给钱了。俺刚纳了几副鞋垫,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垫上,用用吧。
木氏一见未来婆婆这么和善,也忙就点头应下了。
有了这个良好开头,两人的话匣子就算彻底打开了。就围绕了驴二叔,说来说去的,唠着嗑。
谈着谈着,就说起驴二叔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说他怎么可爱;又说起驴奶奶当初生了一场大病、动都不能动一下,驴二叔又怎么孝顺,起早贪黑的照顾驴奶奶,又背了她出去,四处筹钱,求医问药的。
直至最后,就是当了家里的最后的一亩地,驴二叔也没放弃给她治疗。
回想到当时的艰难处,驴奶奶就伸着袖子直抹自己的眼睛,不住的擦着泪水,叹着气。
见状,木氏也心软的,陪着她叹气,抹眼泪。
两个女人的脾气和模样,还真就凑到一块去了。合得来!
木氏和驴奶奶俩人脾气相投,说话能说到一块去,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晴娘这边插不上话,就显得特别无聊了。不由得就越坐越困,单调的打了个哈欠,推说坐的有的累,就起来走了几步。
趁机,就打量了下驴二叔家里的陈设。
晴娘就见,驴二叔家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件件东西都擦得锃亮的,没灰尘泥垢的。再看,驴奶奶的手也泡得白白的,一块拧干了的抹布,还搭在帐子上晾晒呢。她们就知道,驴家一家人都是爱干净,生活有条理的人。很和晴娘胃口,不由得就点了点头。
“——俺们家大成啊,可是个好孩子啊。要不是俺拖累了他,哎,早就娶上媳妇喽。现在他喜欢——”说到这儿,基本已经接近主题了。
驴奶奶就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木氏。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俺们家儿子可是个好孩子,现在他喜欢你,你可要抓紧了啊。
见状,木氏忙就红着脸低下了头,羞涩的不太敢说话了。态度却的个软软和和、温温柔柔的。像是无声的同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天色不早了,咱回家做饭吧。”见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双方意思和态度也都打听清楚了,晴娘就笑着插话到。
“好啊,大娘,俺们也该回去了。”木氏忙就红着脸站了起来。告辞到。
“好好,哎,等等啊,俺把鸭蛋给腾出来。”驴奶奶就一阵忙活,把那些鸭蛋给拿了进去,把篮子给腾空了。然后,又在篮子里装了好些果子,和大枣什么的,把篮子给装得满满的,说拿回去给狗子小丫他们吃。
当然,临走的时候,她许下的,那些手工缝制的鞋垫子,也没忘记给晴娘她们带着走。
晴娘和木氏就笑着,跟驴奶奶告辞而去。
“娘,驴奶奶这人咋样,好相处不?”出了院子大门,晴娘就悄悄的问木氏。
“哎,还行吧。”木氏就羞答答的,低着头,捂了下通红的脸庞,回答着。
看木氏那个腼腆的样子,晴娘就咯咯直笑。
通过未来婆婆的认可,娘很快就能嫁出去,做新媳妇了,还害羞呢——
晴娘就挽着红脸的木氏胳膊,往河边的家里走去。
可没想到,还没回到家,就在村口的官道上,就遇见了正往回赶车的驴二叔。
“木嫂子——”驴二叔见了木氏,先是脚步一顿,忙就停下了车子,憨憨笑着看着她,也不说话。
木氏张了张嘴,也有点想跟他说些话,但碍于晴娘就在身边,却又闭了嘴巴,只是低着头,搓着脚,尴尬的,不好意思说什么。
“娘,俺先回家去了——”晴娘一见是这种情况,忙就笑着跑掉了。
她,可不想再当蜡烛头了!
这边,晴娘她们刚刚离开了驴奶奶家。
驴奶奶还没来得及关上大门呢,那边路上就一扭一拐的,走来了两个人。
一个就是拄了拐杖的李老太,另外一个是经常跟她在一起,能说到一块的另外一个村里老太太。
伸着脖子,见晴娘和木氏都提着篮子走远了,李老太忙就朝驴奶奶家急急走去。
“哎,驴嫂子,先别关门啊。俺们走得口渴了,可不可以进去喝口水啊?”难得的,李老太就开始笑着跟人开口说话了。
“啊,可以,当然可以了。”见一向脾气怪异,不爱笑的李老太居然都跟她笑着说话了。好脾气的驴奶奶先是一愣,寻思了一下,随后忙就同意了。
乡下人家好客,路人走累了,到家里讨口水喝是常有的事情,一般的人,都不会拒绝。
见驴奶奶同意了,李老太也就不客气,忙就拐啊拐的,和那个老太太往驴家走。一进院子,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刚才晴娘她们坐的地方。
让了坐后,驴奶奶就好心的,进屋去给她们舀水去。
李老太就顺着驴奶奶开门的门缝,往里面瞅去。就见,里面一个桌子上的大眼篮框里,摆了满满的一篮子鸭蛋。
这就是刚才晴娘她们送来的,驴奶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野鸭蛋。
见状,两个老太太就把脑袋凑到一块,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时,驴奶奶也给她们取水来了。见她们举止怪异,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秘密呢,忙就忍不住问了句。
“你俩儿在说啥呢?”
“哎呦,驴嫂子,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村里可是发生了好些奇怪的事情呢,呵呵呵——”李老太就啧着嘴,摇了摇枯瘦的灰脑袋,晃动着秃尾巴发髻,故弄玄虚到。
“吓,都发生啥事了?”在乡下,平时不是种地、干活,吃饭,就是回家睡觉,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日子一天天的,就过得枯燥得很。
凡是爱听了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都是要去凑热闹的。现在一听说村里,有稀奇事情发生了,驴奶奶自然是要打听的了。
“你还不知道吧,李家的寡妇,就是那个木氏,听说又找了男人——”李老太就很八卦的,看了驴奶奶的眼睛,故意挤眉弄眼的说到。
闻言,驴奶奶就是一愣。
木氏又找了男人?
难道是在说她的儿子,驴大成?
那这——
“哎,可不是吗。你说,木氏都多大岁数了?三四十了吧,还都有三个孩子了,就这样了,还找男人呢?也不嫌丢人啊!”另外一个老太太忙就配合着李老太,赶紧说着木氏的闲话。
啊——
驴奶奶听了,就无声张了张嘴巴。
确实,木氏人虽然不错,但却是个寡妇。还有三个孩子,都快四十的人了。
这条件,还真不咋地。
寡妇门前是非多,就爱被人背后戳戳讲闲话啊。说寡妇再找男人,勾勾搭搭,不守妇道,还真是挺难听的!
“哎,木氏不是没男人了吗,再找一个也没啥的啊——”不过,木氏到底是自家儿子喜欢的女人,驴奶奶还是极力为她辩护着。不过,眼睛里的光线却有点闪烁不定了。
为这事情,在心里已经有了些疙瘩。
“驴嫂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这种风流寡妇,可不能要啊!你想啊,要是木氏是个有福气的。他们家大郎能死吗?”李老太见驴奶奶像是有点入道了,忙就继续张口拔牙的,挑拨着。
“咋,这事还有说道?”闻言,驴奶奶,忙就皱着眉头问道。
难道李大郎的死,当时还有内情?是她不知道的。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啊,木家人当年给木氏算过命,庙里的先生都说木氏是个克夫命。在上山村都嫁不出去呢。不然,就凭木氏长得那个骚狐狸精样儿,木家会急着把她嫁给李大郎,连彩礼都不要?”李老太就继续添油加醋,红口白牙的拨弄着是非。
连木家当年心宽,一心想让李大郎新婚夫妇过上好日子,没要彩礼、压负担的事情,都被她给当成木氏的罪过,给编排了出来。
自从上次晴娘抓到她偷菜的事实,可就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劲了脸。不光是这样,最后晴娘还让他们家损失了好些的银子,赔给她。
李老太一家,可就恨死晴娘了。
还有一件事情,让李老太难以释怀。那就是,她一辈子,心里一直惦记的那个人,李能,自从那件事情后,可就再也不理睬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老太就认为,这一切都是晴娘和木氏的错,就要抓住一切机会报复她们。
现今,机会来了——
啥?木氏是克夫命?
闻言,驴奶奶不由得有些呆愣了。
别的谣言她可以不在乎,毕竟,寡妇家,谁没有个是非嘞?多是捕风捉影,没有的事情。可是,一说到克夫,驴奶奶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儿子驴大成可就是她的命,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如果木氏真是克夫命,还嫁给了他家大成,那他的宝贝儿子——
古人可是最迷信的,也是最相信神佛的。一说到克夫,克什么的,可真就是忌讳得很的。驴奶奶心里的疙瘩就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话从跟木家人有过节的李老太嘴里说出来,驴奶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就不知道李老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就犹犹豫豫的,神色有点不太淡定了。不过,依旧没有太相信李老太的话。
“那木氏可不止是克夫命嘞,还是个男人都克嘞,凡是跟她有关系的男人啊,都不能有好了!不信啊,你看他们家大郎才死了没多久,他们家的大闺女,就是那个晴娘,不是也出事了吗?听说当时都死得蹬了腿了。也是木氏给克的——”李老太见驴奶奶有点动摇,忙就又煽情道。
这回,还把晴娘当初要病死的事情,又拿出来说事儿了。
“那晴娘,不是女的吗?”李老太说木氏是克夫命,晴娘的女孩子啊,怎么又跟这事有关系了?驴奶奶就觉得疑惑,忙又问道。
“吓,你不知道啊?当初那个赵家,就是村里的那个大户人家赵家,他家的小少爷曾经要买个媳妇冲喜的啊,不买还好,一买啊,买到晴娘了,跟木氏沾了边。结果啊,喜没冲到,马上就被克死了。那赵家的小少爷,可不就是被木氏给克死的,代替晴娘去死的?”李老太忙就满口瞎话的,使劲往下接着编。
边上那个老太太,就一个劲的瞅着驴奶奶直嗯嗯点头,好像她就能作证似的。
见此,驴奶奶心里也不能确定,事实的真假了。
虽然事情有点七里拐弯的,但是这么一说,凡是跟木氏沾边的男人,还真都没有好结果啊。
忽然,驴奶奶又想到,刚才跟木氏谈话的时候,曾经打听到的,木氏的亲爹,也早早病死了的事情——
想到这儿,驴奶奶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就不禁觉得胸口特别发闷,心脏也咕咚咕咚的乱跳起来。
“俺的胸——”驴奶奶就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直往地下坠。
“哎呦,驴嫂子,你先忙着啊。那俺们就先告辞了。”一见驴奶奶样子不太好看,那样子像是要气得病倒了似的。
李老太和那个老太太,就怕沾包似的,也不管驴奶奶身体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了。忙就推了自家有事,抬起屁股就往外跑。就跑得那个快啊,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她负责似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剩下驴奶奶一个人,捂着心口窝,独立支撑着石桌。心口里就难受得要命,也口苦得要命,气也喘不上来了,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软塌塌的瘫倒在地上。
村里的林荫道上,驴二叔正牵着骡子,哼着小曲,满脸笑容的,高高兴兴的往家里走去。
刚才,他可是跟日思夜想的新上人木氏见过面了,也互相通过了气。就知道木氏和晴娘刚到家里拜访过了。还和自家老娘谈得颇为投机。
呵呵,自家老娘和木氏合得来,那可就太好了!他和木氏之间的婚事,就指日可待了。等回家后,他就跟自家老娘好好谈谈,谈谈该怎么给木家下聘礼,怎么把木氏给娶回家来,再怎么——
可是,驴二叔正高兴着了,还没有走到家门,迎面,就见拄着拐杖的小脚李老太和村里的另外一个老太太,就互相嘁嘁喳喳的,比比划划着,小声的不知道在说着啥呢。
但一见到是驴二叔走过来了,两人忙就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了。而且还脸色怪怪的,偷眼瞅了驴二叔一眼,忙都低着脑袋,赶紧夹着屁股跑掉了。
咦?
这俩老太婆,搞什么鬼啊?
驴二叔就在背后瞅了这俩老东西,觉得俩人的行为特别的奇怪。等那俩人都走远了。
再一回头,就发现自家的大门却是开着的,忙就皱了下眉头。
自家娘亲的习惯,他是知道的。从来都是进屋就关门的。可现在,自己的院子大门,却是四敞大开的,这,可就太不寻常了!
难道说,家里——
想到这儿,驴二叔心头猛的一跳,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似的,忙就加快了脚步,牵着骡车直往家里跑。
“娘,娘?”驴二叔人未到,焦急的声音就先到了。
回到家门口,还没等他把骡子牵进家里,一眼就看到石桌子下面,横躺着个人。
“娘!”不看还好,这一看,驴二叔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娘驴奶奶,此时正紧闭着双眼,身子硬硬的,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了。可就吓得他啊,忙就飞跑的跳进院子里去,抱起他娘的身子就使劲的摇晃起来。
“娘,娘,你怎么的啦?怎么的啦?”驴二叔就急的,嗷嗷的喊了起来。
可是,不管他是怎么的摇晃,驴奶奶就是躺着他怀里,一动不动的。还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嘴唇也越发青紫得可怕。
“他二叔,咋的啦?”听到这院子里的嘈杂喊声,村里的路人就有些进来看热闹。
“哟,驴奶奶出事了啊——”这一看,大家可就发现不对劲了。
“快,别摇了,赶紧掐仁中吧。”也有人赶紧的出着主意。
这时候,驴二叔虽然着急,眼睛发红,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听得这个主意,忙就擦了把刚流出眼眶的豆大眼泪。
忙就伸手,使劲去掐驴奶奶鼻口下的仁中穴。
慢慢的,驴奶奶就有了点反应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人也就有了点力气,就开始慢慢张开嘴喘上粗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你醒了,你醒了?”驴二叔一见,赶紧睁大眼睛,惊喜的问道。
“哎——”听得儿子的呼唤声,驴奶奶这回终于缓过劲来了。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儿啊,听俺一句话,木氏,你不能娶!”可是,一开口,驴奶奶的第一句话,嘱咐的就是这个!
闻言,驴二叔就愣住了。
刚才他才和木氏见过面,明明听说,娘亲和木氏相处得好好的啊,双方也都很合得来,也谈得开。
他还想着呢,回来怎么跟娘亲商量一下,怎么下聘书,娶木氏过门呢。可,咋才一眨眼的功夫,娘亲就变卦了呢?
还是说出这样的话来?
“娘,俺,俺——”驴二叔就有点急了,急得满头大汗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他喜欢木氏啊,还等了她这么多年,不让他娶她,这怎么行啊!
“大成,你听到俺的话了没?不能娶木氏那个女人——”见驴二叔这么一幅不甘不愿的样子,驴奶奶忙就又追了一句。这一句话后,却像是有点精力透支了似的,身体就虚弱得不行,也喘气喘得很急。
“娘嘞,这事为啥啊?”驴二叔还是瘪不住了,忙就问道。
“不能娶,就是不能娶——”驴奶奶也没力气多解释,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一直顽固又坚持的,重复着这句话。
“驴二,快别问了,老人家的身体重要!赶紧的,把驴奶奶抱屋里躺着去吧。”围观中,有个老成的,忙就提醒着驴二叔。
驴二叔一听,心道也是啊,娘亲的身子骨重要,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也就顾不得再问什么了,忙就抱起驴奶奶来,把她送回屋里躺着休息去了。
驴家的热土炕上,驴奶奶已经气息均匀的盖着被子睡着了。
驴二叔却蹲在地上,一直抱了头,使劲的揉搓着头发,郁闷的够呛。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啥一项明白事理的娘亲,一上午的功夫就变卦了呢?
他想不通,娘亲咋会无缘无故的就昏倒了呢?
还有,他想不通,木氏这么好个女人,娘亲咋就是不肯让她进门呢?
……
河边木家,木氏和晴娘还都挺高兴呢,两人就说说笑笑的在忙活着长工们的中午饭。
“娘,你先别忙活这些事情了。你也该抽空做做嫁妆了。”晴娘就抢过木氏手里的水舀子,催了她回屋去。
上午从驴奶奶那里回来了,她们就知道了老人家的态度,木氏的婚嫁事宜,也就该提到日程上来了。
总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吧?
嫁妆什么的,总该事先就准备好的。什么喜帕,什么礼服,还有红绣鞋的,这些结婚用的装备,都该准备上了。而且,这些东西,按照规矩,都得新娘子亲自动手缝制的。
木氏不准备,谁准备嘞?
“吓,人家还没来提亲呢,娘,娘——”木氏就滚烫的羞红了脸,快滴出水来了。连抬起头来看晴娘一眼的勇气,都快没了。
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再出嫁,还要在自己的亲闺女前面出嫁。哎呦,可真是羞死人了!
“嘻嘻嘻,又不是头一回了,还害羞什么啊——”晴娘就捂着取笑了木氏。
“你这死丫头!”木氏就羞愤的,忙挥着手,作势要打晴娘。
晴娘却嘻嘻笑着,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屋子,去摘菜去了。
不过,赶晴娘是赶晴娘,但木氏这时候也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回头,赶紧就红着脸跑回屋里去翻找东西,做着准备。
正忙着,可不经意的一抬头,却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了前院的家庙里,香火缭绕下的李大郎牌位。
那牌位,在蜡烛和香火的烟雾供奉下,是那样的庄严,又那样的肃穆,就像是李大郎在睁大了眼睛,正看着她似的。
木氏的心,就是猛的一跳。顿了一下,忙又把手上的一些东西,给放了下来。重重的坐了下来。
就面色凝重又有些焦虑的,静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最后,眉头一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复又站了起来。挺直后背,推开家门,径直朝前面的家庙走去。
走进前面的家庙,木氏就郑重的捻起一炷长香,在灯火前面点燃,又朝李大郎的牌位深深鞠着躬,行着礼。把香火给插在了香炉里。
这才跪倒在牌位前面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着眼睛,默默祷告着什么。
这边,木氏只顾忙着祷告,却不想,外面忽然就有一阵秋风闯进来,就把殿里的香烛一阵的吹,灯火摇晃着,差点就给吹灭了。
“晴娘,晴娘——”见这风来得蹊跷、古怪,木氏心中就是大惊,咯噔一下,忙就站了起来,慌张的呼喊起来。
“娘亲,咋的啦?”闻言,晴娘忙就跑进了院子,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她还在外面忙着摘菜呢,就听见木氏满是惊恐的叫声。
好端端的,娘亲这是咋的了?
可才进来,晴娘就看见木氏捂着大郎爹爹牌位前面的那个蜡烛灯火,脸色游移不定的,既苍白又难看。
“风,刚才狂风差点把蜡烛吹灭了。你爹他,他是不是生气了?”木氏就满脸惊恐的,像是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忧似的。
传说,人若是去了,是不会再以人的形态出现的,但,却可以用梦境或者各种物体来报信,表达他的高兴或者不满。
她刚在大郎面前祷告,说她想再次出嫁,问他可不可以,这风就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大郎不高兴了?
“娘,不会的。”见状,晴娘忙眨了眨眼睛,就劝慰到。
她虽不太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魂,但她知道,若大郎爹爹的个通情达理的人,就绝不会看着木氏孤苦一生,孤零零的过一辈子的。
不过,这风还真来得有点奇怪呢。按理说,家庙这里可是整栋院子里,最避风的地方了。又是在屋内,窗户也多是关着的,有风,也不该吹到这里啊?
晴娘虽然不相信鬼神之说,却隐约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吉利,像是有点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听晴娘这么一安慰,木氏心情却是安稳多了。就忙着回屋去做嫁妆,盼着驴二叔的好消息了。
可是,第二天,原本还有些欢天喜地,在家里等了驴二叔的木氏,却左等,右等的,没等来人!
开始,木氏还以为驴二叔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就忘了差媒人来提亲了。
也没太在意,就耐着性子,害着羞,又等了好几天。
可是这一等,又过去四五天,驴二叔还是没差人来提亲。也没来看她一眼。
木氏就真有些坐不住了,在家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走。
“娘亲,咋的啦,走来走去的,晃得俺头都晕了。”晴娘正忙着绣花赶工呢,就发现了木氏焦躁不安的身影,忙就抬头问道。
“你驴二叔,他,他,他咋不来了呢?”木氏就有些害羞,又有些焦急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要不,俺去驴家看看去?”见状,晴娘就要放下手中的针线,跳下炕去。
“别,还是俺,俺去看看吧。”犹豫了一下,木氏忙就接着话茬到。
她和驴二叔的事情,咋还能总让闺女晴娘掺和呢,晴娘,还是个没定亲的小女娃呢!
想到这儿,木氏就忍着娇羞,稍微打扮了一下,就朝村里的驴家走去。
“哟,听说了没,驴奶奶不同意驴二叔和木氏的亲事儿——”可是走着走着,木氏却听见,村里有一个两个的老婆娘,聚集在一起,嘁嘁喳喳的在议论着什么。
是关于她的?闻言,木氏忙就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可不是吗,俺也听说了,说驴嫂子知道驴老二喜欢上木氏那个寡妇,都差点气得病死过去。要不是抢救的及时啊,吓,恐怕人都没了!”就有老婆娘,拍着手背,在说着她听来的小道消息。
“可不是吗,木氏那个狐狸精啊,啧啧,都克死了一个丈夫了,还想再找一个,人家驴奶奶能干吗?也不嫌丢人那——”树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大声嚷嚷着。却是那个无处不在,爱四处说了人闲话的李老太。
“哎,快别说了,木氏来了——”这时候,却有个眼尖的妇人,一眼瞅见了木氏,忙就推了身边妇人,先闭上了嘴。
听到这儿,木氏的脸蹭的一下就变得通红,通红的。
怪不得驴二叔这几天都不肯来见她,连那天谈好的,要找媒人来提亲的事情,都不见踪影了。
原来,驴家竟发生了这种事!
可是,她那天明明和驴奶奶谈得好好的啊,驴奶奶也对她很满意。临出门的时候,老人家还笑着给她们拿着不少的吃的呢,咋,转眼间就因为她的事情,气得病倒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木氏的心里,就是又着急,又羞愤的,又疑惑的,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就是走到了驴家跟前,木氏都连敲门的勇气都不见了。
生怕她再上驴家,再惹恼了驴奶奶,让她旧病复发。还惹了骂。
犹豫了半天,木氏还是搓着衣角,默默的转头,红着眼睛,往回走去。
“木嫂子——”可没想到,好巧不巧,迎面,就遇上了驴二叔赶车回来。
两人就面对面的,尴尬的对在了街中心。
“你,为啥——”木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驴二叔,为啥不来找她。定亲的事情也没影了?
“俺娘说,说你克夫——”在木氏的质问下,驴二叔就像是理亏似的,默默的低了脑袋,瘪吃了半天,才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那天过后,驴奶奶病情好转,他总算是把事情的原因从娘亲口里掏出来了。可,驴奶奶却是坚持了不准他娶木氏。不然,她就死给他看!
驴二叔就没办法了——亲娘和媳妇之间,他还得选生他养他的亲娘啊!
“木嫂子,对不起——”
驴二叔就一脸的愧疚的看了木氏,抱歉得很。却也明着告诉木氏,他不能娶她了。
什么,克夫?
竟然有人传她克夫?
听了驴二叔的话,木氏就觉得头昏得难受。
“你,你信了?”木氏又问,却是连整个身子都在发冷、发抖。
“娘信了,俺——”驴二叔就有口难言的,不得不低了头,不说话了。
驴奶奶别看是个挺和善的老太太,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异常的坚决。就是不同意驴二叔娶木氏。非要认定这个理了。
岁数大了的人,有时候就是脑袋一根筋,怎么也转不过来弯了。
再加上驴奶奶刚犯了病,只要驴二叔敢说个不字,她马上就会头昏眼花的,说不舒服。可就把驴二叔给折磨的,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儿了!
毕竟,跟娘亲比起来,媳妇还是次要的。
这事儿,就等于是无声无息的,就不行了。
弄得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见木氏。
“你,你——”知道了原因,木氏就越发觉得身上难受了,就默默的低了头,也不管驴二叔在后面怎么呼唤了,就失魂落魄的,晃悠着身子往回走去。
“哟,你看木氏那个样儿,人家都不要她了,还摆出这么一副妖精相,看那小腰扭的啊。啧啧——”就有些村里嘴长的妇人,不但不同情木氏的遭遇,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还一个劲的在那里指了木氏后背,瞎戳戳。
因为她们认定了木氏这个寡妇,是个受气包,是个没男人撑腰出气的。就有意的欺负了她。
还越谈越高兴,看着木氏低着脑袋晃晃悠悠的没一点精神,也没精力反驳她们。就更是戳戳着她的后背,不停的谈论着。好像木氏,就真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似的,该被她们骂,该被她们欺辱似的。
渐渐的,连声音也不带控制的啦,什么风流寡妇,贱人,勾引男人,克夫的贱货,等等侮辱词,一涌而出,都说得可难听了!
“够了,都给俺闭嘴!”赶巧,晴娘见木氏去了这么久还没回去,觉得有点不对劲,忙就寻了来。
才一来,就听得村边街道两边这些长嘴妇人的话,就气得够呛,使出威压,立时大吼了一声。
这群长嘴妇人,嘛正经事儿不干,每天就知道东家长就是西家短的,蜚短流长的议论,成天的搬弄是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一声吼,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涌向这些村边的妇人,街上的空气就是一滞。
就连街边的树叶草丛,也像是猛然被无形的压力大手碾压而过似的,猛的往外低伏一下,随后,才又慢慢弹了回来,恢复了正常。
强大的气场威压下,好些个人立时就觉得气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自觉的就闭上了嘴巴,现场一片安静。那些个妇人就给压得,各个都有了些莫名的心理恐惧。
回过神来,有些妇人不由得就都有点畏惧的往后缩了缩身子,赶紧闭严实了嘴巴。
她们可都是知道的,木氏这人的性子柔弱,人家说什么,她也不定会反驳、反抗。可是她们家的大闺女晴娘,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凡是有敢惹到她的人,纵观全村,可从来都没有一个,能讨了好的!
于是,不光是有几个妇人尽量往后躲闪着,还有几个妇人就表情怕怕的,忙就背转了身子,想偷偷溜走,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哼,做得出,就不要怕人说!老的勾引男人,小的也勾引男人,都是贱货!不要脸!”可是,偏偏有人就是天生的惹人厌。晴娘刚把异能威压收了回来,有人刚喘过一口气来,又开始旧态复萌了,大声骂了晴娘和木氏。
闻言,晴娘一眼瞅去。就发现,大柳树根下,那个村里的歪货李老太,就鼓着嘴巴,一个劲的敲着她的破烂拐杖,正一脸不善,面带挑衅的看向她们。
嗯?又是这个老东西!
晴娘的脸,刷的一下阴沉了。
什么木氏克夫,什么贱人的,肯定是这个无事生非的老货,给传出来的。
现如今,居然还辱骂到她身上来了,还当着众村民的面!
晴娘就很生气,觉得这李老太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缘无故的,非要跟她们家作对,简直是不可理喻。
好吧,你不是专门爱说人家是非,四处造谣是吧?
那就让你说个够!
晴娘眼睛一转,心中就有了主意。手心一翻,一道金色的异能光点就已经飞遁而出!
只见异能光点在李老太头上一转,就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哼,木氏那寡妇想找个男人过好好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啊,俺没婚嫁的时候,可是最喜欢年轻小伙子的。找过好多个男人呢!”李老太原本还在说着木氏她们的是非,可是,却话锋一转,又说上她自己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了。
哦?风流韵事?
大家的注意力可一下就被李老太的新鲜话,给吸引了过去。
“哟,这李老太,咋的啦?”人们不禁就是一愣,随后就有人嘀咕起来了。
这李老太疯了咋的?怎么当中曝起自己年轻的丑事来了?
“你还不信啊,俺可告诉你,咱村的李能,年轻的时候长得可俊秀了呢。俺就喜欢他,俺们还去过苞米地好过呢;还有隔壁村的那个张家大爷,俺也约过他;还有上山村那个焦大后生,人可壮实了呢——”李老太就像是忽然脑筋失控了似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就满脸通红的,颠三倒四的,就把她年轻时候做过的风流韵事,全都一件件的给细数出来给众村民们听。
别人不信,她还能记忆力特好的,给举出了实例子,连跟男人约会的地点和时间,都口沫横飞的,一清二楚的给说了出来。
“哟,还有这么多烂事儿啊,这李老太不会都是瞎编的吧?”就有人面带了暧昧色彩,嘻笑了问道。
“俺看不像,可能真有这些事儿嘞。”其他人就八卦的猜测着。也嘻嘻笑着议论。
有人说家里的丑事啊,这些村里的妇人们,可是最爱打听、议论的啦。
“哎,李老太,那你咋不嫁给李能,后来咋嫁给孙大贵他爹了?”就有好事的人,见李老太癫癫狂狂的样子,忙就开始试探她,想打听出更多的内幕来。
“那还不是,开始跟俺定亲的几个男人,都不是死就是得了重病吗。李能这孙子就嫌弃俺,不娶俺。俺老娘一气之下,就把俺塞给了村里的老光棍汉,孙大贵他爹!连嫁妆都没要。”
李老太这时候倒是诚实得很,像是打了诚实剂似的,和兴奋剂似的,人家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连人家没问的事情,她都给细细的说了出来。
“哟,都是真的啊!”李老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人不信。就是开始认为李老太疯了,说瞎话的,现在也都相信了。
“这李老太,可真够风流啊——”得了这么多劲爆的内幕消息,村里的妇人们,可都像是炸了锅似的,嘁嘁喳喳的议论的可热闹了。
“跟村里村外的好些个汉子都好过啊,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好哦——”有人就嘲笑了说。
“就是,就是,俺说李老太编排人家木氏的事情,咋说得这么真实呢,感情都是她自己做过的事情啊——”就有人恍然大悟了似的。
“可不是吗,真损啊,咱村里出了个这样的老货,净坏了名声啊,该沉塘!”就有人开始辱骂李老太了。
众人都在说李老太的不是,反而没人注意到木氏和晴娘她们了。
见木氏身子和精神还有点虚弱,晴娘这时候也不着急回去了。就搀扶了木氏,在一户人家的墙根下,找了块干净地方,让她坐下来歇息。
这边,盯着疯得可以的李老太,晴娘嘴角却是浮起了一丝冷笑。手掌一翻,金色异能光点就从李老太脑袋里又飞回来了。
刚才,她施展了异能,让异能光点进入的李老太的大脑里,暂时干扰了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就给她造成了在特定环境场所的幻觉,被催眠了。李老太中招了,就自己以前干过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坏事,全都给说了出来。
这一异能催眠功效,可是她最近才发现的,好使的很。
其实,晴娘只是想利用异能种个地,发个小财,做个殷实的地主婆就可以了。可从来打算用异能来控制,和对付过谁的。
可是事与愿违,她晴娘虽愿意处处与人为善。可是偏有人要跟她作对!
就像这个李老太,也太离谱,太可恶了。总想欺负她们,到她们孤儿寡母头上来撒野。
晴娘要是再纵容这老家伙,李老太那张破嘴,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造她们的谣,怎么逼迫她们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这边的异能刚撤掉,这边李老太身子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似的,忽然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随后没多久,李老太的脑袋就不发热,开始清醒了。
“哎呦,俺,俺这是在哪儿?”清醒后,李老太第一时间就发现眼前景物不对劲了。
怎么跟自己刚才看到的都不太一样呢?年轻时候的李能和焦家大爷,还有那个什么健壮的年轻后生的脸,咋都不见了?
还有,周围咋这么多村里妇人,还都一脸鄙夷的围着她,使劲看,使劲议论着什么呢?
“哟,李老太你不会连你刚才说的啥说,都忘了吧?”就有个村里的妇人,看着一脸惊讶的李老太。就用充满鄙夷和厌恶的语气说道。
“啥,啥?俺刚才说啥了?俺啥也没说啊——”李老太一愣,老脸随即一红,忙就否认着。
李老太的脑袋刚才是被暂时催眠了,但是却不代表记忆力消失,刚才她说过的话,办过的事情,可是还一清二楚的,刻印在她脑海里面呢。
别人一问,她立马就回想起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来了。
艾玛,她咋就刚才脑袋昏了呢,把她以前做过的破烂事情,都自动给说出来了?
不过,到底是个常年不知道要脸的老家伙,即便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脸也涨得通红的,像是猪肺子一样难看,却是连忙矢口否认着,她刚才做过,说过的任何事情。
“你真不记得了?谁年轻的时候跟村里的李能钻过苞米地啊?”就有妇人一脸嘲弄的,逗着她问。
“就是就是,还有邻村的焦大爷呢——说人家贱,原来她最贱了——”其他妇人一见,也忙提起话头来,笑话着她。
话说,这些村里的妇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头。没事也能给你编出三分事情来呢。
现如今,李老太自动就把以前的风流事情给招供出来了,还这么花哨,她们哪还能放过嘞!
就一个个的说得可欢实了呢。
还都当了李老太的面说着闲话,一点也不知道避讳。嘲笑、讽刺,不屑,无所不说。
可就把李老太给气得,差点再次昏了过去。
可是,偏偏,这些人越笑话了她,李老太的脑筋就越清醒,她就是想昏过去,也昏不过去了。那些妇人的龌龊话,就直往她的耳朵眼里钻,就是她使劲捂着,也都一个字不拉的,全都听进去了。
“你们,你们这群贱人,长嘴猪——”李老太就气得,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气哼哼的拎起地上的拐杖,颤巍巍的扭着小脚,朝村里的这群妇人身上打去。
可她也不想想,这些妇人谁是个傻的,会站在地上任她打的?
这边李老太的拐杖刚挥了过来,人家早就躲开了。
再加上,李老太本来就爱做些偷鸡摸狗,和东家挑,西家拨的事情,在村里很不得人心。
就有壮实胆大的妇人,趁机报复了她,就一把抓了拐杖,抢了去。另外还有些妇人,也伸了手来推她。
“哎呦——”这么多双手,这么多人都来推李老太太。她一个干瘦的裹脚老太太,怎么能敌得过这些胖壮妇人?
早就不知道被谁给推的,一骨碌就仰面朝天的,跌倒在地了。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贱人,欺负俺个孤老婆子啊——”一看双拳难敌四手,形势对她很不利。
李老太干脆就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撒泼,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了。
以前她这套把戏可好使的了,只要她一使出这招来,使劲的哭闹,可没人能抵得过她长期的嚎叫哭泣,早晚得被她闹怕了,骂怕了。转头不理睬她了。
她自然就转败为胜,成功占了上风。
“啊,啊——”可没想到,李老太才扯着嗓子,高声嚷嚷了几声,忽然间,就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喊不出来声了。
“啊——啊——啊——”李老太就像是个愣脖子鸡,只是张着个嘴巴,瞪大了个眼睛,却连丁点儿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哟,李老太怎么不会说话了?”街边的妇人们,马上就被奇怪的李老太,给吸引过去了。
哦,李老太失声了?
闻言,晴娘和木氏也忙抬头看向人群中的李老太。
果然,就发现李老太一个劲的掐着她自己的脖子,又是捶着她自己的胸口似的。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别提多着急了。
可是,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是再怎么用力气,喘着粗气,张嘴嚷嚷,最多也就是像是个哑巴似的,只会啊,啊的乱叫唤。
李老太成哑巴了?
不会说话了?
见此,晴娘不禁就睁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她可以发誓,李老太变成哑巴,可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她可从来没用异能破坏她的发声系统。
可是——
“哎呦,这还用说了,肯定是她说人家是非,造谣造多了,遭天谴了!”村里人的风向啊,马上就开始变了。
“就是,就是,一定是亏心话说多了,遭老天爷嫉恨了——”妇人们就开始指指点点的猜测李老太变哑巴的原因。
无缘无故的,李老太咋会边哑巴了呢?
除非是老天爷被李老太惹生气了,就惩罚了她,还能有啥其他原因?
在古代,好多人们解释不了的现象,大家都会归于是老天爷做的好事。如果某个人忽然犯了某种毛病,人家就会认为,那这人一定是前世或者今生做坏事做多了,遭天谴了。
闻言,还有不少村里人,朝天上看呢,想看看老天爷啥样,怎么冒出来惩罚李老太的?
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这可不妨碍她们的丰富想象力。于是,就又开始说了李老太的是非。这回啊,连她变哑巴的事情,也都一块议论了进去。
可就把李老太给气的,啊啊,叫着,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任由别人指着后背,戳来戳去的。
以前,好多妇人都怕李老太那张臭嘴骂人、撒泼,给她们气受。现在可好了,李老太连话都不会说了,她们还不赶紧的骂她,说她的是非?
真就说得可难听了,有多解气,就骂得多解气!
见状,晴娘就不禁冷笑着看了眼李老太。
这李老太,非说是木氏克夫,结果呢,竟然是她自己克夫;非说木氏犯贱,结果是她自己最贱。
现在好了吧,遭天谴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自作自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老太说不出话来,遭天谴了,以前说过有关木氏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木氏啊,呵呵——”见木氏她们还没走,就有几个妇人讨好似的,舔着脸凑了上来。
“俺刚才都说了,李老太说你们的,肯定是假的。看看吧,可不都是假的!木家的,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那些妇人就像是有些愧疚似的,忙过来赔了小心。
“是啊,是啊,俺们都是被李老太蒙蔽的,可别往心里去啊。”村里的婆娘多是势利眼,一见李老太说晴娘家的是非,都被老天爷惩罚了。就一个个的,都心虚害怕得紧。忙就调转了头,说起李老太的不是了。还赶紧来讨好晴娘她们俩儿。
不为别的,她们怕啊,怕刚才跟着李老太说了晴娘家是非,老天爷也惩罚她们变哑巴啊!
还有,也因为晴娘他们家,现在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眼看着家业一天比一天的大,连青砖大瓦房都盖起来了,长工也雇了。早晚,会成为村里的富户。
说不定啊,还能成为青山村第一大财主呢。
她们现在不巴结晴娘她们家,什么时候巴结啊?
“嗯,就这样吧。”晴娘微微一笑,态度却有些冷淡。她才不愿意应付这些转风使舵的妇人呢,也不想想,她们刚才跟着李老太说木家的是非,说得多欢实,多凶残!
不过,人家毕竟是道歉了,也不是罪魁祸首,她也不好再骂她们了。就推开人群,扶起木氏就往家里走去。
“晴娘啊,俺没事了。让俺独自歇会儿吧。”回到家,木氏情绪虽然比刚才好点,但还沉浸在感情失败的阴影中。就想自己待一会儿,静一静。
“好。”见状,晴娘只好什么也不说,就悄声退了下去。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木氏自己想通了,才能跳出失恋的漩涡了。
晴娘退出去后,木氏先是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忽然就扑倒在炕上,抱着被褥,当场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是寡妇,她克夫,她——
虽然李老太的谎言都被当场揭穿了,可是这些个伤人话,驴奶奶他们却相信了。她喜欢的人驴二叔,也因此不要她了。木氏就觉得特别的难过,也对驴二叔特别失望。
原本木氏已经没想再嫁人,只想守了晴娘他们几个娃娃,抚养她们长得就好了。可谁知驴二叔那天在镇上的一番表白,却搅动了她的一池春水。
等她真的动心了,想再嫁人的时候,却不想,竟然又被驴二叔给抛弃了。
木氏就伤心得够呛,趴在炕上,哭了好久好久——
晴娘在外间听了木氏凄惨的哭声,却很无奈。只得摇了摇头。
忽然,一阵微风拂面,晴娘就瞅见家庙里的烛火在明灭不定的晃动着。
不禁就耸了耸肩膀,看来,有时候,预感也挺准确的。
前两天,木氏忙着做嫁妆的时候,这蜡烛就被风吹得直晃动。当时她就有不好的预感,觉得这婚事要出茬子。现在,果然是这样。
算了,或者,这就是天意吧!
不然木氏跟驴二叔的结合,事情都进展到这地步了,马上就婚嫁了,咋凭空还会出现意外呢?
或者,真就是老天爷看驴家人不可靠,就借了李老太的手,警告木氏,不让她嫁给驴二叔的。
渐渐的,木氏屋里的哭声消失了。
忽然,房门一开,木氏已经擦了把通红的眼圈,面色坚毅的甩着胳膊出来。
“晴娘,俺跟你一起做午饭!”木氏就大踏步的走了出来,像是想开了似的,不再软弱哭泣。
不嫁就不嫁,离开了男人,她还不照样活!
只要晴娘和小丫都在她身边,照样过得好好的。
“是,咱们做饭。”见木氏想开了,没事了,晴娘也挺高兴,忙就弯腰捡了一把菜塞给木氏摘。
天下的男人千千万,娘亲木氏长得漂亮,又这么好的条件,嫁给谁不行啊,偏要嫁给一个赶驴的吗?
驴二叔不娶木氏,她们还不稀罕嫁呢!
木家这边没事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可是驴家这边,却出了点问题。
早上的事情,已经通过村里人的热闹议论,都传到了驴奶奶的耳朵里了。
驴奶奶就吓了一大跳。
李老太发疯了?
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年轻时候跟人偷情,逛玉米地的事情了?
还说她自己克死了好几个男人啦?
后来,还因为编排木家的是非,被老天爷惩罚了,让李老太当场变成哑巴了?
天哪,那前几天李老太说的,木氏克夫,找贱男人的事情,是不是也是李老太瞎编出来的?
是故意编出来,骗她的?阻止她家大成娶木氏的?
她还,她还上当了啊,死活不让大成娶木氏呢。这,这——
驴奶奶就越想越不得劲,坐立不安。就很想立刻反悔,让大成再去木家求亲去。
可是,“克夫”这几个字,却还像魔咒一样紧箍着她的心,让她很不得劲。如果木氏还真是克夫,那她,还是不能让大成娶木氏啊。
想了想,驴奶奶就觉得,应该去找那天跟李老太一起来她家的那个老太太,问问清楚,看到底是不是李老太编瞎话骗她呢。
忙就匆匆的寻出了门。
可巧,出门没多久,一眼就瞅见那个老妇人正坐在家门口,端了簸箕在捡豆子呢。
“老嫂子,老嫂子?”人未到,声先到。驴奶奶就着急的开了口,招呼起那个老太太。
“啊?”可是,一见是驴奶奶找来了,那个老太太却惊愕的尖叫了一声。随后,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不等驴奶奶走到跟前,忙就起了身,端了簸箕,往家里跑。
还咣当一声,把驴奶奶给关在大门外了。
“老嫂子,你这是干嘛啊?”驴奶奶就不解了,不就是问句话吗,这老太太咋还吓跑了呢?
忙就拍着木门,不停的喊那老太太。
“你,你也别来找俺了。俺知道那天说错话了。都是李老太让俺说木氏克夫的,不关俺的事。她答应事成之后,给俺两个鸡蛋嘞。俺,俺再不胡说了。俺可不想跟李老太一样,变哑巴啊!”那个老太太忙就在院子里,扒着门缝,有些胆战心惊的道。
原来,自从她知道李老太瞎编排木氏,遭了天谴后,就整日价的提心吊胆,生怕她再瞎说,老天爷让她也变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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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让这帮腔说闲话的老太太,心里觉得特不平衡了。
这次驴奶奶才找来,不用逼供,她就自动把事情的原因和经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个清楚明白。
“俺可都告诉你了,不关俺的事儿啊。要找,你就去找李老婆子算账去吧。别缠着俺啊——”这老太太忙就爬在门缝上,弓着身子,对驴奶奶道。
闻言,驴奶奶就是猛的一拍大腿!
哎呦妈呀,她真是蠢啊!
李老太是个啥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咋还这么容易,就上了老东西的当呢!
现在可好,好好的一个儿媳妇,丢了!
她家大成啊,又要打光棍了!
驴奶奶心里就那个后悔啊,也顾不得跟这个老太太呛呛了,忙就往村边赶。
她可急着找她儿子驴大成呢,要告诉他,赶紧的再去找木氏,把这个儿媳妇给娶回来啊!
可是现在太阳都升老高了,驴二叔也早就赶着骡车去镇上了,村口根本就没人。
驴奶奶就焦急的在村口等啊等的,非要在第一时间等到她儿子,告诉他赶紧去找木氏去。
日头越升越高。
“大成,你可回来了!”驴奶奶就在村口一直伸着头,张望着,都等到大中午头了,才见驴二叔低拉着个脑袋,蔫头耷脑,没精打采的牵着骡子回来了。
驴奶奶不让他娶木氏,生生的把他心爱的女人给赶跑了。他这几天都心情很不好,闹闹的,干什么都没有精神。
本来今天城里还有一个熟人要雇他的骡车用呢,可他却没有心情干活。就推了,早早的就回村休息来了。
“娘,你别看着俺了,俺不会去找木氏的。”驴二叔一看是娘亲在村口等他,就闷闷的回了一句。
他是个大孝子,娘说不让他娶木氏,他就决不会再娶了。可是娘亲还怕他不听话,忍不住去找木氏,就硬是盯着他,盘查他。
他虽然表面上不反抗,心里也不舒服啊。
“哎,你这傻孩子啊!都是那个李老太造的谣,娘弄错了,木氏是个好孩子。你啊,就赶紧去木家,把人给俺娶来吧。”驴奶奶,就赶紧的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啥?木氏,木氏她不是克夫吗?娘你咋的?”见状,驴二叔就是一愣,忙就抬起头来,奇怪的看向驴奶奶。
她娘这是咋的啦,不是一直反对他娶木氏吗,咋一眨眼,又变卦了?
“木氏不克夫,都是村里那个李老婆子造的谣!快别犹豫了,俺不拦着你和木家的亲事了。快去找她吧。”驴奶奶就是一拍肚子,赶紧催了驴二叔去找木氏。
儿子已经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现在好容易相上一个女人,还是个挺标致,有钱的,她咋好再拦着呢?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驴二叔还是觉得驴奶奶的思维变化也太快了,快得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是真的,快去吧,还等个啥啊!”驴二叔这一番墨迹,可就把驴奶奶给急坏了,忙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鞭子,推了他,让他赶紧去河边找木氏去。
“哎,哎!”这下,驴二叔可高兴坏了。脸上的郁闷和无精打采,早就一扫而空了。咧着瓢大的嘴巴那个乐啊,迈开双腿,就向河边使劲跑去。
“这娃,还像是个孩子嘞!”驴奶奶就在他后面笑嘻嘻的。一直盯了驴二叔的背影,等着他回来,给她报告好消息。
可是,事与愿违!
驴奶奶等回来的,不是自家儿子兴高采烈的脸,也不是木氏殷勤又羞涩的,来请她这个未来婆婆,去上门去坐坐。
而是,驴二叔拖着沉重的双脚,垂头丧气的又回来了。
“大成,你咋的啦?事情办得咋样啊?”见驴二叔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回来了,还是这么一番萎靡不振的样子,驴奶奶忙就推了他一把问道。
“嗯,木氏,木氏她不嫁给俺了。”驴二叔开始还有点力气走回来呢。现在,被他娘这么一推,干脆噗通一声,就像是腿都软了似的,就一屁股坐的地上,抱着头,红了眼眶。
“啥?她不嫁给你?为啥嘞?”驴奶奶大惊,忙就低头追问到。
在她看来,木氏一个寡妇,还带着三个孩子。就这条件,能嫁出去就不错了。她家儿子还这么优秀,只要大成一开口,说要娶木氏。
木氏这寡妇,不该就连滚带爬的,就答应了吗?
咋的,现在还不干了?
“嗯,木氏说俺伤了她,她对俺已经死心了。不嫁了!”驴二叔就抱着脑袋继续伤心。
刚才他真就高高兴兴的跑去木家了,去告诉木氏,他娘同意他俩的婚事了!
可谁知,木氏这回却连正眼看,都不想看他一下。只是抹搭着眼皮,淡淡的告诉他,他俩儿的事情完了,以后再别来了。
就要赶他走。
驴二叔一愣,自然是不干的。他这么大岁数了,就喜欢上木氏一个女人,他容易吗?
驴二叔就赶紧的解释,说以前是误会啊,驴奶奶偏听偏信了,被李老太蒙蔽了。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可是甭管他怎么解释,求情,木氏就是不给他机会了。见他还不走,干脆就一扭头,自顾自的就回了屋去。把他一个人晾在了院子外面。
而她家大闺女晴娘,做得更绝!
直接就像是笑面虎似的,笑嘻嘻的走过来告诉他说,他和他娘的做法,已经伤透了木氏的心。她娘啊是不会嫁给一个凡事没主见,爱偏听偏信别人的男人的。
这事啊,就到此为止吧。驴二叔你还是回去娶别人吧!
随后,就咣当一声关了门,当场给他吃个闭门羹。
就这样,他就被木家人,给赶出来了。
“哎,你这孩子,咋这老实呢!哎——”驴奶奶就又气又急的跺了脚。
气的是,自家儿子笨嘴拙舌的,连道个歉都不会弄。
急的是,如果自家儿子不能娶木氏,那还能娶谁呢?
谁家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还能看上她家大成啊?
又有谁家的条件,还能比木家的条件更好的?
驴奶奶这时候才知道后悔了,着急了,以前做错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驴二叔他们已经被木氏和晴娘给赶跑了,木氏的第二春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已经凋谢了。
不过,晴娘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什么克夫,什么木氏为人风流,四处找男人的这些闲话,一听就是不靠谱,被人编排出来的瞎话。驴奶奶他们却连调查一下都不调查,就直接判定了木氏的死罪!
也亏得木氏还主动去拜访驴奶奶,事先对她示过好呢。
就这样的铬涩老太太,一看就是个爱偏听偏信,不好相处的人。如此脾气古怪的老太太啊,主意还一天三变。备不住啊,以后还会进化成为另外一个林氏呢!
她们可不愿辛辛苦苦,兜兜转转的,又找个极品婆婆!
还有啊,驴奶奶这人年纪大了,死脑筋,那你驴二叔也老了,不懂事了吗?
知道娘亲受人蛊惑了,就是怕娘亲再发病,不愿意当面惹她生气。难道就不该有些男人的担待?
私下里来解释一下,说等娘亲气性过了,两人再商量婚事吗?
驴二叔可好,驴奶奶说不准他娶木氏,他明知道不妥,还是听了。
还一句话都不来交代,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拉到了。
最后,要不是木氏自己走到驴家,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就这样一个没主见,又没担当的男人,又岂能是木氏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驴二叔这么大岁数了,都娶不上媳妇,他自身必然有严重的个性问题。
既然两家合不来,那婚事自然是不需再提起的了。
一刀两断吧,也挺好的。
木氏和驴二叔的事情就此完结了,没了后文。但是木家的日子,该过还得过。
母女俩人就把精力,都放到了家里的田地收成上来。
前段时间她们家收的麦子,一亩地就能出产上千斤呢。可是不老少。
而今,剩下的那一亩麦子,也都打下来了。晴娘自然也没忘记给称量了一下。就发现,这剩下的一亩地的产量,一点也不比第一亩地的少。足足就打了一千二百斤。
一亩地的产量,都赶上别人家四、五亩地的总产量了。可就把木氏给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家里除了这两亩地的小麦,还有五亩地其他的东西呢。
剩下那些土地里,她们还种了玉米、大豆、红小豆什么的一些杂粮。这时候,也都被长工们给抢收回来了。
趁着天气好,晴娘也让他们把这些杂粮摊在院子里的石头晒场上晾晒一下。
晾晒后,也都打出了豆儿,还称量了一下。也发现,每一种杂粮的产量,都是前所未有的高产。亩产都在上千斤以上!
按产量看,每亩地的也都是其他人家好几亩地产量的总和。
也就是说,木家的七、八亩地的粮食产量,却相当于这些村里人家,四、五十亩地的高产了。
对此,俩长工可都感到惊讶极了。
不过,晴娘家总出怪事,他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自然也就不敢再像上次那样,这边晴娘家出现了什么稀奇新鲜事情,那边就赶紧的跑回去跟家里人多嘴,说着什么了。
一个个的,都把嘴巴给闭得紧紧的。就是家里的婆娘按耐不住,心痒痒的,总是问他们。他们也绝不肯再透漏一个字。
如果实在是被问烦了,就会大吼一声,“你他娘的还想不想再吃木家的饭,拿木家的银子花了?”
只消这一句,指定就好使的很。
这些个婆娘,谁家不是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呢。知道这事儿事关丈夫的前程,自己的银钱花销,哪里还再敢多一句嘴?
而且,木家带他们这俩家长工也是不薄的。
不说平时自家男人在木家干活,吃得饱,吃得好的,隔几天就给一顿肉吃。
就是逢年过节的,木家哪次没有额外的打赏给他们这些家属?
什么尺头啊,鞋袜的,小孩子做衣服的布料啊,都有些馈赠。
这么好的工作待遇,满青山镇,她们就再没听说过哪家东家,会待长工这么好了!
难得找到这么好的东家,她们自然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多嘴,就让男人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了。
就这样,木家高产的消息,再也没有传出去。就是有村里不少人寻头觅缝的来打探,也都被俩长工们和家人,给虎着脸,赶走了。
当然,这些来打探消息的人,在晴娘和木氏那里,就更是什么也别想得到了。
日子久了,见没什么新奇事情发生,这些人的好奇心自然就减淡了。也不来烦木家了。
没人来讨人嫌,木家的秋收就更是方便。
粮食都打回来了,晴娘就让长工们,把这些东西都放到事先就准备好的,粮仓里。
那些粮仓,也是晴娘在盖房子的时候,就设计好的。是个大型的又阴凉又干燥通风又好的宽敞屋子。
里面还放着好几个尖顶的,用厚质又容易吸潮气的芦苇席子编制成的粮仓囤子,粮仓上面,还各个都贴着大红色的福字,喜气洋洋的。
几千斤的粮食,可是装满了好几个粮仓囤子呢。一看就是大丰收了。
又怕粮仓里粮食太多,招来老鼠,糟蹋了粮食。晴娘还特意在村里人家,抓了两只毛茸茸又可爱的小猫来养活着。
一只是黑色白鼻、白蹄子的,一只是灰色狸花的。
每日里,这两只小猫没事就爱在粮仓里喵喵转悠着,可就把粮仓给保卫得不错,连只老鼠的影子,都不敢出现呢。
地里的粮食都收完了,可家里的活,还没有全干完。
这边,地薯已经种下去有半个月的时间了。看地薯秧子,也长得老高的了。晴娘就掐了日子,算了一下,就晓得,地薯已经长成了。
于是,在粮食都收完后的第二天,晴娘就安排了俩长工去挖掘地薯。
开始,俩长工还觉得挺惊讶的,哪有人家,种子种下去还没半个月时间呢,就能长成的?
但,晴娘东家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他们就是心里奇怪,也只得去干活。
可,长工们才挖了一棵地薯样子出来,所有的疑虑,就全消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棵地薯秧子下面,就长了好些密密麻麻的根须,还每根根须下都缀了好些的大地薯。
而且那些地薯还都超级大,就连最小的地薯,都在一斤以上。
还有个别地薯,个头特别大的,就像是个小孩的大脑袋,足足有四、五斤沉呢。
“天哪,这是地薯嘞?”一个长工的嘴巴,就张得那个大啊,能吞下个大鹅蛋了。
见过大的地薯,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地薯啊!
别人家的地薯,能有个小鸭蛋大小,就该烧高香了。可是晴娘家的地薯,连小孩脑袋大的,都算是普通的了。
这可真是逆天了!
见俩长工表情都这么一愣一愣的了,晴娘也忙走过来看。
就发现,长工手里头,真提着个小孩脑袋大小的地薯呢。当时,也是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滞。
她也没想到,异能催产的能力居然这么好。
就连传说中的地薯王,都催出来了!
即使是在她那个时空,农业发达到那个地步了,地薯能长成这么大个,可也是极很少见的。
不过随即,晴娘也就释然了。
“没事,接着挖吧。”晴娘就对俩长工淡定的点头笑了笑。
她已经想明白了。异能的催熟作用本来就很明显,能让小得不行的地薯,一下子就长成手掌般大小。
现如今,这些土豆种子已经被解锁了,现在再栽种,就是二次解锁了。效果自然会更加明显。
还有,又在地里栽种了将近半个月时间,营养吸收的更是充足,当然也长得更大了。
这块土地能种出地薯王,也纯属正常!
“哦哦。”有晴娘东家的吩咐,俩长工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忙就放下了好奇心。继续挖掘了下去。
一棵,两棵,几个人就紧赶的忙活。挖了好些地薯秧子出来。下面,也都带着不少超大个的地薯出现。
不多时,那些大地薯,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都堆在地头上。明晃晃的,直晃人眼睛。
“赵二,你把这些先挑回去。”见那些地薯的个头都太大,太耀眼,晴娘忙就让一个长工先把那些特大个的地薯,先挑些回自己院子里去。
没办法,这些地薯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看着都有些瘆人啊。
这要是被那些村里好事的人看到了,可又是事儿了!
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好嘞!”赵二听了,忙就应了一声,赶紧的找个担子,把这些大个的地薯先挑了一部分回去。
他也晓得,这么大个的地薯太惹眼了,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放在地头上,不太好。
“回去后,直接把骡车牵来啊——”见赵二挑着担子往回走了,晴娘还在他后面提醒着。
这两亩地的地薯好多嘞,要是全靠这些长工们用担子往回挑,还不知道要挑到啥时候呢。就不如,用骡车直接拉回去了。
“哎!”赵二也忙着答应着,就特听话的,往木家跑。
这赵二,就是上次被晴娘教训过的那个长工。自从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后,可就珍惜极了。每每下地种田干活,都可卖力了。
“东家她娘,东家她娘——”可,爱说话的人,就是怎么控制,也是控制不住他那张嘴的。
赵二刚跨进木家大院,就再也管不住自己了,就红着脸,兴奋的喊上了。
“啥事啊,咋这高兴呢?”听得喊声,木氏就挽着袖子,举着个沾着面粉的手,从厨房满脸疑惑的出来了。
“您看看,这地薯长的——”赵二就高兴的,忙把一个大地薯,邀功似的,举给木氏看。
“吓,这个头大的——”木氏见了,也当场惊吓了一跳。就举着俩手,犹豫着,又想去摸摸前所未有的大地薯,又怕弄脏了她沾着面粉的白手。
“快看啊,还有这些嘞——”赵二说着,又激动的把担子调转过头来,让木氏看看其他的大地薯。
作为一辈子做农活的庄稼人,可没有什么比看到粮食大丰收更让他高兴的了。即使,这些粮食不是他的,是他东家的。他也难以抑制住这种兴奋心情啊。
“这,这这——”这下,见到这么多的大地薯,木氏就更是惊讶得不得了了。
她知道晴娘种出的地薯个头都挺大的,但是像小孩子头这么大个的地薯,还是头一次见到啊。
就这么大个的地薯,就是上贡到皇帝的金銮殿里,当吉祥贡品也够格了!
木家,还真是有福气!
木氏就高兴的,幸福得快昏过去了。
“快,快,把骡车带了去。”这回,不等赵二提到骡子的事情,木氏就赶紧的催了他。
木氏也知道啊,这些地薯个头太大了。太招人眼了!
闻言,赵二就赶紧额了声,激动的,把骡车牵走了。
这边,晴娘和另外一个长工又挖掘出了好些的地薯来,几个人忙活着,就把这些地薯都运到了骡车上。上面,还用地薯秧子,特意给遮盖了起来。
一来为了防太阳晒,二来也是为了防止那些村里多事的人来观看。
就这样,几个人齐心协力,不大会儿功夫,就挖掘了好几分地薯地。把骡车给装得满满的。
就紧赶着时间,又把这车地薯给送回木家去了。
日头渐升,已经是中午了,龙笑天也送小丫他们回木家,赶来木家吃饭。
这段时间,自从木氏认定龙笑天是她家晴娘的乘龙快婿,也不避嫌了。
每天也不再提了食盒,费事的到学堂送饭去了。就直接让他来家里吃饭。
长工把骡车赶回木家的时候,赶巧,龙笑天也来木家,一眼就瞅见了车子上的巨型大地薯。
看着这些个巨型大地薯,龙笑天的心里,可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大地薯,每个都不带少于四、五斤沉。才几分地,就有一车了。一车可就有上千斤沉呢,那一亩地,还不得有十车八车的,上万家的产量啊?
如果每亩地都是这么高的产量,那大周国,以后可就再也不缺粮食了!
龙笑天到底是个小王爷,心怀天下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往国家大事里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是知道了这等大事儿,龙笑天自然再没心情去教书。下午就挂了沐休牌子,给娃娃们放了假。
而他自己,则一如既往的穿了短衫衣裤,跑去帮晴娘他们挖地薯。
多个人就多个劳动力,晴娘当然不会拒绝龙笑天的好意。四个人就紧着在地里忙活,挖地薯,装地薯,运地薯。
忙活到了晚上,才刚刚挖完了一亩地。已是往院子里运送了十多车,足足上万斤的产量了。
摊在晒场上,已把石质的晒场占去了一大半。
“这么多嘞——”木氏他们就瞅着满院子的地薯,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往常,他们辛辛苦苦的种一年地,十亩、二十亩的,也未必能打上几千斤粮食。还不够一年是嚼骨呢。
现在晴娘的地薯倒好,才种了一亩地,足足产了上万斤。
上万斤是个什么概念?
一个人正常一天能吃三斤粮食,一年才吃一千斤,上万斤,够吃十年的啦!
一亩地,一家三四口,就是什么也不用干,吃上三年,都行了!
可是,巨大的收获也伴随着巨大的忧愁。
这么多粮食,他们是吃也吃不完啊,也不能放在家里等烂了。也只有卖出去,把它们都变成银子,才最实惠。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商量着,剩下的一亩地先不往外扒了。先把这些地薯卖出去再说。
只是,村里人花钱都抠嗖,是不能指望卖给他们的。
这些地薯,还得拿到镇上去销售。
那又怎么卖地薯卖得又快又赚钱呢?
晴娘他们就想到了那个龙凤大酒楼。他们上次去卖地薯的时候,酒楼老板可就跟她提起打过招呼了,要是有地薯啊,他们酒楼全包了!
虽然酒楼老板有些贪心,这上万家的地薯,他们指定是吃不下的。
但这也为晴娘他们提供了个思路,卖地薯,就先往酒楼里卖。那里的消费,才是最快的,在赚钱的。
而第一家客户,自然就是这家事先打过招呼的龙凤大酒楼了。
第二天,天色还不错,没风也没雨的。晴娘和龙笑天带着一个长工,就赶着装满地薯的骡车出门了。
一进镇子,晴娘他们就直奔那家龙凤大酒楼而去。
“哎呦,是晴娘小姐诶,稀客稀客。”晴娘他们的骡车刚刚在酒楼门前停稳当,酒楼老板就赶紧嬉笑着,拱手迎接了出来。
晴娘美丽又精明,留给他的印象可是太深刻了,才一眼,他就认出是谁来了。
“老板,俺们可是按约定,给你送地薯来了,要不要啊?”晴娘就笑,望着酒楼老板到。
“看您说的,俺们不都说好了吗,凡是有地薯,尽管送。俺们可都全包了啊。哪能还不要嘞!”酒楼老板就拍着巴掌直笑,忙应承到。
他们上次从晴娘这里买的一袋子地薯,在酒楼销售的,可是特别的好啊。
一道地薯菜品,就是三两、四两银子的高价卖,都有人抢着买。
没几天功夫,可就赚发了啊!
只是地薯就那么一百来斤,无论他们怎么节俭,那袋子地薯啊,还是吃光了。
货物没了,这道菜品就没法卖下去了,也没有这么多的暴利可以赚了。
酒楼老板正愁着呢,他愁啊,晴娘啥时候能再运地薯来呢?
可巧,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他这边正愁得没法呢,晴娘他们就送货上门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晴娘就微微一笑,像是开玩笑似的,哗啦一声,就把那车子上面的草席子,全都给掀开了。
“啊,这,这么多地薯嘞?”才一掀开,酒楼老板就瞅着那一大车子,一袋子一袋子,堆得有些冒尖的地薯,吓了一大跳。
这辆骡车,一车可就装了十几二十个袋子,每个草袋子还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有几千斤沉呢。
“这,这——”酒楼老板这回就有点额头冒汗了。
他是答应过晴娘,以后只要有地薯,他们家酒楼就全包了。
他还以为,地薯这么难种植,一个普通庄户人家,一次出产个几百斤,就差不多了。可是他可从来没有想到,晴娘家能一下子就产出几千斤地薯啊!
几千斤地薯啊,就是他们酒楼生意再好,顾客们再能吃,吃一年,也是吃不完的!
可是,地薯这东西,时间一长,还会发芽,不能再吃了。
放一年,不都得完了吗!
而且,地薯这么贵,一钱银子一斤呢,这几千斤,还不得赔上几百两银子啊?
越想越心惊,酒楼老板脸上的汗水,就蹭蹭的直往下滴答。
“这还只是三分之一的产量,俺家里,可还有上万斤呢。老板,你是不是都要了?”看着酒楼老板满脸的汗水,晴娘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啊,啊,天哪——”酒楼老板一听,身子当时就晃悠了两下。要不是双手及时抓住骡车的木板,他可能就吓得一头就栽倒在地了。
几千斤都能让他赔上几百两,这要是一下子收了上万斤。他还不得赔个底朝天啊!
“怎么,老板你吃不下?”见状,晴娘也不好意思再逗他了,就正色问道。
“是是,晴娘小姐,俺们,俺们最多只能吃下去半车。剩下的——”酒楼老板就有些尴尬的,脸皮有些僵硬的牵动着直笑。
见状,晴娘眉头一挑,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老板,这你可就不太地道了。先前,是谁说的,有多少就吃下去多少的?”虽然知道老板的意图,但晴娘却不打算让他这么容易脱身。不然,谁都可以任由夸下海口,乱定了她的东西,打乱了她的计划。
就故作为难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哎呦,晴娘小姐啊——”酒楼老板忙就紧张的,打躬作揖的赔罪着。让晴娘原谅他的无心之过。
“这样吧,你能吃下去一半也是可以的。”见酒楼老板实在吃不下,晴娘也无意再难为他,略一思量,就改变了主意。
“晴娘小姐真是仗义啊,俺买了,这就买了。”老板见晴娘这么通情达理,忙就乐坏了。赶紧谢了她,又招呼了伙计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酒楼伙计就连背带扛的,速度的搬了半车地薯下去,又拿到后堂去上秤。
就发现,这半车地薯,足足有一千四、五百斤,就是一斤一钱银子,折合银两,就有一百五十两银子!
可是这么多银两,酒楼老板却一点都不推脱、心疼,当场就欣欣然的,数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足数付给了晴娘。
“哟,这么多银子啊——”龙笑天看了酒楼老板付钱的痛快样子,就不禁眉毛有点往上翘了。
他之所以今天一定要跟晴娘来这里卖地薯,除了想帮晴娘的忙外,也是想看看,地薯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的经济价值!
即便他事先已经估算出地薯的大致价钱了,但是见酒楼老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却付钱付得这么痛快,还是很惊讶的。
在民间生活了这么久,他可是知道的,银子不好那么好赚的!
普通农家,辛辛苦苦忙活一年,才可能赚个十两八两的银子。
一百两五十两,可够他们赚上十多年的啦。就像有功名的秀才、举人们,有国家补贴,还能坐了私塾教书,也一年才能赚个二三十两银子。
一百五十两银子,也得赚个三五年,才能赚来。
可晴娘才卖了半车地薯,只用了几分地空间,转眼,就轻易赚来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地薯,从种植到收获,晴娘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他就晓得,地薯值钱,他的晴娘可就更值钱了!
龙笑天的内心,就不禁有些东西在慢慢膨胀、发酵。好奇心也越发的沉重,就忍不住瞅了晴娘一眼。
“瞅什么瞅啊,快走了——”拿着银票的晴娘一抬头,正瞧见龙笑天在定定的看着她,忙就娇俏的一笑。
“哦,走了,走了。”晴娘的笑颜如花,可就让龙笑天回过神来了。心头一醉,忙就笑了下,乖乖的跟着晴娘出门去了。
酒楼外,长工和那辆骡车还在。龙笑天他们就上了车子,想到别家酒楼去问问。
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远呢,就见几个身穿绸布衫的有钱人,直在他们的骡车后面追。
“几位,你们这是?”晴娘就让长工停下车子,朝这些人笑了一下,问道。
“呵呵,俺们是附近几家大酒楼掌柜的,你们这卖地薯可不可以也卖给俺们一些?”那几个穿绸布衫的人,忙就向晴娘拱着手笑。
原来,这家龙凤大酒楼最近一段时间生意特别火爆,其他酒楼也都眼馋着呢。于是,都派了人过来打探消息。
他们就知道,龙凤大酒楼之所以生意这么好,可全靠了地薯了。
为了赚钱,他们也想向晴娘买地薯。可是却不知道晴娘家住何方,上哪里去买。
没办法,只得高价从外地买了些地薯来做菜。可是,那些歪瓜裂枣的地薯,哪里能跟晴娘种出的优质地薯相比啊。
做出的菜品,一个比一个难吃。客人们只品尝了一口,就吐了。下次,就再不来这里吃饭了。
这下,可就把这些酒家急的,眼瞅着龙凤大酒楼发大财,顾客盈门,他们却一文钱都赚不来!
现如今,听说上次卖地薯的小姑娘又在镇上出现了,这些酒楼的掌柜的,就赶紧的往这边跑。生怕晴娘再把地薯,都卖给龙凤大酒楼了。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龙凤大酒楼都买够了。
不过好还,车上还有半车地薯呢,这些人就想着赶紧买了下来。再不能错过发财的机会了。
“俺的地薯可是一钱一斤的,少一分钱都不卖的。诸位可听清楚了?”晴娘就笑着问他们。
想买可以,这价钱可是不能降的。得事先谈好。
“一钱就一钱,俺不压价。这半车,俺们家都买了。”一个胖胖的酒楼掌柜的,忙就抻着脖子,着急的表着态。
前段时间,龙凤大酒楼光卖地薯,就发了大财了。而今,他可不能再坐失良机的。半车就半车,他们酒楼还是吃得下的。
“不行,就剩下半车了,俺们还要呢——”其他酒楼的掌柜的就不干了,这家要是都买走了,他们还赚什么啊!
就纷纷把这家胖掌柜的往后推,他们要先买。可这胖掌柜哪肯放弃发财的机会啊,忙就扒拉其他人。
几个同行就扯来推去的,争抢得有点扯破脸皮了。
见状,晴娘还想阻止他们吵闹,可是却因为是女孩子,声音有点小,样子有点温柔。这些人的嚷嚷声,早把她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诸位别急,都有都有。”这时候,龙笑天忙就站起来,朝诸位掌柜的拱手示意道。
他是男人,说话声音又大中气又足,还像是个当家的人。果然这些人听说后,都停了手,一脸渴望的瞅了他。
“这只是头一车,以后还有不少。这样吧,这半车就先卖与这位胖掌柜。其他的,我们陆续运到。”龙笑天就代替了晴娘,跟他们商量。
“真的啊?可别骗俺们啊——”闻言,这胖掌柜可就高兴坏了,摩拳擦掌的,就想搬运车上的地薯。
可其他酒楼的掌柜们,却有些焦急了。谁知道龙笑天是不是在敷衍他们呢?
“自然是有货的,各位放心好了——”晴娘也帮腔到。
龙笑天特意的公信力,晴娘的温柔体贴,终于将这些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胖掌柜见状,忙就让龙笑天他们把骡车赶到他们酒楼去,卸货。当然,大额的银票也早就准备好了,不敢有一点的偏差。
举手投足之间,晴娘就又收到了一百多两银子!
而剩下的几个掌柜的,却围了这里,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两位啊,到俺们酒楼坐坐可好?俺们请客。”怕晴娘不给他们送货,这些掌柜的忙就有些热情又有些巴结的,躬身邀请晴娘和龙笑天去做客。
其实就是怕晴娘他们一走了之,地薯货源,还是没有!
见状,晴娘和龙笑天就苦笑的摇了下头。
他们可没想到,地薯还这么抢手呢!这些商人,都想把他们当人质换地薯了。
不过,晴娘也很体量这些商人的焦急心情。谁也不想,把到嘴的肥肉,给白白放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镇上就是为了赚钱的,既然有人愿意花钱请他们吃茶,还要买他们的货,自然是最好的。
晴娘就吩咐跟来的那个长工回去装货,而他们俩就有吃有喝的,就这里悠闲的等着。
几个掌柜的自然也不敢怠慢,就殷勤的在这里陪着他们,跟他们天南海北的一阵唠嗑、谈笑。
青山村距离镇上,其实也没多远,有骡车赶路,那就更快了。不到晌午的时候,那个长工就和木氏他们一起,又运送来几千斤地薯。
这回,不带他们招呼。
“俺的,俺的——”那些酒楼大掌柜们早就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这个要半车,那个抢几袋子的,一会就把这车地薯瓜分完毕了。
一个个的,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而后,还有些没有买到地薯的人,却依旧缠了晴娘他们不肯离去。
“今天已经太晚了。俺们的人和骡子也累了。要不,明天俺们再运些货来?”晴娘就瞅了瞅围在这里,怎么也不肯离去的几人就解释着。
“可别啊,你们的骡车累了,俺们可以去上门取货啊。”那几个掌柜的就焦急的直嚷嚷。
现如今,镇上吃什么最流行啊?
吃地薯啊!
谁要是没吃过地薯,都被人笑话为土包子!
现在,镇上有钱人,到哪家酒楼来吃饭,得先问问,有地薯没?上两道地薯来吃吃!
要是听说没有,马上扭头就走啊。
虽然晴娘说明天就能送货来,只是隔了一个晚上的短暂时间而已。
可是,他们没地薯的酒楼,却要少做好多的生意啊。这可不划算!
“那,好吧。你们就自己带车,去俺们家取货吧。不过,这价钱还是得一钱一斤哦。”晴娘挑了一下眉头到。
不用他们送货,就能卖出去。这更好啊!只是这价钱,她可不能降。
“好好好,一钱就一钱。俺们不讲价!”这些掌柜们,忙就笑到。
有货源就不错了,他们哪还能嫌弃贵啊!
有了买家这些承诺,晴娘他们也放了心,就赶了骡车打头先回去。
而这些掌柜们的们,还真都自家雇了骡车,跟在后面,笑呵呵的走。
就这样,一辆接着一辆的骡车,排了一大溜,在山路上叮叮当当的一阵走动,样子颇为壮观。
“哟,快看啊,咋这多人来咱村里啊?”这一溜车子的样子,可就把村里地头干活的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住了。村里人忙都抬头瞅去。
“快看那,是晴娘他们在最前头打头呢,该不是又到他们家去吧?”就有人好奇的猜测道。
上次晴娘家盖房子,就弄了个什么“神龙车”拉了好些的木头、青砖到家里,当时的场面可热闹呢,当时,可把这些村民给稀奇的够呛。
现如今,晴娘他们又弄了这些骡车来。难不成,又有什么新奇事情发生了?
直觉告诉他们,晴娘家指定又出新鲜事了。就一个个的伸着脖子,八卦的直瞧,直议论。
“车是空着的,可啥也没拉来嘞——”就有人指着空车子说道。
“吓,谁说一定得买点什么了?你可不知道啊,晴娘和龙先生一早就赶着车子出去了。那个车子可装得那个高啊。指定又去卖好东西了。”就有时刻注意了晴娘家动静的人,啧吧着嘴巴到。
自从晴娘家买了河边的那块庙产,可是稀奇事一件接着一件,好东西一个个的往外蹦。直羡慕得村里人眼红。
晴娘家又有好东西出现了?他们怎么都不知道啊?
闻言,这些人的眼睛就睁得更大了。一个个的直往这边瞅。
赶巧一个长工家的婆娘,也在自家地头干活。好事的人瞅见了,忙就跑去,撅着嘴问她。
结果,那个婆娘却死闭着嘴巴,一问三摇头,就是啥消息都不肯透漏出来。
“切,不就是在木家当个长工吗,有啥了不起的!”那人就眼红加嫉妒的,当场撇了嘴吧,甩了袖子走掉了。
“哼,有本事,你也能去木家当长工嘞!”那个长工婆娘忙就在他背后,嚷嚷着回嘴。
在青山村,谁不知,在木家当长工有多幸福!
活少不说,就是那伙食,每隔几天就能吃上一顿肉。都赶上村里富裕人家吃得好了。
就这么好的待遇,谁不想打破了脑袋往木家钻?
这些人,纯粹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是羡慕嫉妒恨!
无形中,木家在青山村的地位,早就提高了很多。
赶着骡车,晴娘他们已经回了河边的院子里。晴娘也没让那些客商们在外面多等,直接就让他们进了院子拿货。
“这就是所有的地薯了,你们想要多少货,就装多少吧。”晴娘就指了场院上大片晾晒的地薯。
她和龙笑天去镇上卖地薯,家里的长工和木氏他们也没有闲着,已经把剩下的一亩地地薯,都挖了出来。
现在,也都运到院子里晾晒了。
“哟这么些地薯嘞。”见院子里的地薯,足足有上万斤,几个抢货的客商可就送了一口气了,再也不那么心急了。
就一个个礼让着,就笑眯眯的,悠闲闲的,你来几袋子,我装几袋子的。不一会儿,都装满了一大车。
称了称,每车地薯也不少于上千斤。
四五辆车子,可就装了七八千斤地薯去。
“哟,你们怎么要得这么多啊?”这回倒是轮到晴娘不理解了。
其他几个酒楼的老板,可是买上几百斤,储备够过冬的物资就够了的。
可这些人,咋一下子买这么些呢?就不怕烂?不怕赔本了?
要知道,这东西可放不住。
“呵呵,俺家啊,可不止做酒楼生意啊,俺家还开着山货店呢。”一个老板就笑得很开心。
“是啊,俺家也是,州里有亲戚在做杂货铺,这些地薯啊,可都是好东西,不愁卖啊——”另外几个老板也这么说。
这些老板,还真有生意头脑呢,不光知道在酒楼里卖了赚钱。还知道运到州里杂货铺去卖。可就比开始那些酒楼老板,有眼光的多了。
只是,杂货铺,州里?
闻言,晴娘的脑海里就是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似的。
不过却是转瞬即逝,没来得及抓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千斤的地薯,晴娘足足收到了八百多两银子货款。再加上上午在镇上贩卖掉的货物,上千两银子已经赚到手了。
周园的官府发卖,要五百多两银子,这上千两的银票,买下周园已经是足够了。
不过,要想买下来后,再修缮一下住人——
晴娘眼前,不由得就浮现出周园一大片残垣断壁的,荒凉场景,不由得有些苦笑了下。
这些钱,还真是不够用啊!
赚钱大业,任道重远,还得继续啊。
晴娘就瞅了瞅家里,见还剩下几千斤地薯没有卖完。
就决定,第二天早上继续到镇上去卖。
可谁晓得,当第二天晌午,晴娘和赵二赶着车子,再次来到镇上卖地薯的时候,地薯却有点滞销了。
因为,各大吞货量大的酒楼,差不多都买了地薯。
各个杂货铺也闻风收了一些去。就是不少大户人家知道了,也从各种渠道,各买了几百,几十斤不等的拿回家去。
基本上,凡是有能力买得起的人家,都买了地薯来吃。
剩下的,就是一些中等富裕人家的散户了。这些人家,要么只能买个几斤,十几斤的,要么就是舍不得花银子来买了吃的。
而剩下的那些穷人,几个铜板要花出去,都得掰着手指头思量半天呢,就更是不会花一钱银子的高价,来买这么奢侈的东西来吃了。
晴娘他们几千斤的地薯,这回,在镇上就销售得不太好,整整蹲守了一天,才零零散散的卖了一千斤不到。
车上,还剩下四、五千斤没卖出去呢。
看来,青山镇对地薯的消费,已经趋于饱和了。
瞅着剩下的几千斤大地薯,晴娘就有点犯愁。
这么多地薯呢,就是他们自己留着,天天吃,顿顿啃,一年时间也是吃不完的。
更何况这东西放不到一年,顶多三两个月时间,芽子就发得老长的了。
为今之计,还是得卖出去才行。可是,镇上已经是卖不动了,他们也不能再等上几个月,等人们吃得差不多了,再来卖。
这,可怎么办好呢?
便宜点卖吗?
晴娘就看了看来来往往的镇上人,就见有不少穿着短衫、草鞋的穷人,也直往这边瞅。确实还有不少的穷人家也想买些地薯吃。
但,他们也因为没有多少钱,就直能盯了这儿,直吞咽口水罢了。
这些人,其实也是好大的一批消费人群呢——晴娘的心,不由得就有点松动了。
“姑娘啊,你们家的地薯还有这么多嘞,能便宜点卖不?”见太阳都有点下山了,天色也开始偏暗。
就有个挎着篮子的矮胖妇人蹭上前来,笑嘻嘻的试探了来问。她身边,还跟着个一直瞅着地薯摊子,揪着她衣服,在馋得吃手的男孩子。
她也知道晴娘卖的地薯好吃,不过,家里却没有这么多钱。只能羡慕了有钱人家买了吃。
可是她家的孩子啊,却一直缠着她,非要吃地薯。要是能便宜卖点就好了。
“嗯,你打算多少钱买?”晴娘就眨了下眼睛,问道。
便宜点处理,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家的地薯,从种植到销售,基本没花什么成本的。
只是——
“二十文,不两文钱一斤行不?”那妇人就瞅着满车的地薯,喉头咕噜了一下,忙说道。
她开始还想说个二十文一斤呢,但一瞅见晴娘模样挺随和的,像是个好说话的人,忙就在中途,贪心的又改口了。
噗——
闻言,晴娘差点绝倒在地。
两文钱?
要知道,地薯在大周国可是很稀缺的东西,一钱银子一斤都是便宜的了。
两文钱就想买了她的地薯去?
这妇人,怎么开得了口啊!
“不行,这么点钱,俺连成本都不够呢!”晴娘忙就摆着手,一口拒绝掉了。
“吓,两文钱还不行嘞?街上的包子才卖一文钱一个。你那地薯,是金子做的?”那妇人就瞅了车上的地薯,磨磨唧唧的唠叨。想走,却又瞅着地薯直眼馋。她身后的孩子,也瞅着地薯眼巴巴的,样子挺可怜的。
“不行,这个价钱绝不可能!”不过,晴娘还是断然拒绝了。
包子能跟地薯比吗?
包子这个世界上可不缺,可是这么好的地薯,也就她晴娘一家有卖的。
“切,啥好东西嘞,怪不得,卖这么长时间,也卖不出去。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没想到,晴娘刚一拒绝着妇人,这个妇人马上就变了脸色。
说起话来,也尖酸又刻薄。
闻言,晴娘的眉头就是一皱。
这妇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不便宜卖给她,就是卖不出去?怎么这么咒她?
要知道做生意的,可都图个吉利发世的。最不愿意听得的,就是这些晦气话。
“走走,走!俺们不卖给你!”那长工赵二也是个机灵的人,一见晴娘东家皱眉不高兴了,忙就挥手赶着那个爱嚼舌根的妇人走。
“切,不买就不买,俺还不愿花钱买嘞!”那个妇人被人一赶,就有点恼羞成怒了,忙就甩着脸色,带着孩子就走。
“娘,俺要吃地薯——”可那个孩子却馋的,紧盯了满车的地薯,硬是拖着身子不肯走。
“吃什么吃,也不知道从那里挖出来的破草皮树根,还一钱一斤,想钱想疯了吧!”那妇人忙就一边拖着她家的孩子,往家里走。还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晴娘他们。
那个样子,真是可恶极了,农村妇人的刁钻刻薄,可都尽显无遗了。
“你这妇人,造啥谣嘞!”赵二就气得,忙想追上去,教训了那妇人。
可就把那个妇人给吓的,拖了孩子的胳膊,一个劲的往家里跑。
“赵二,回来,俺们回家。”赵二还想再追赶,可是却被晴娘给叫了回来。
那婆娘是挺可恶的,但也给晴娘提了个醒。
她卖的地薯,个头又大又好吃,可是个稀罕物件。千万不能便宜卖!
若是便宜卖了,嚯嚯,那些人会感激你不?
没有!反而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讲价。恨不得,就让你一文钱不要,都舍了她去。
可就是便宜占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定会说你句好。
所以,晴娘也想明白了,这地薯,她宁愿烂在家里,也不能便宜一文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晴娘也绝不会让地薯在家里烂掉。
晴娘就决定,要把地薯运到州里去卖。
镇上现在卖不掉,是因为镇上人口少。一个镇子,才三、四万人而已。有钱的人家更是少,几百户而已。
就是再能吃,再能消费,一万几千斤的地薯,也到头了。
可是州里不一样啊,大山州,可是地盘方圆上千里,人口几十万。有钱人也是特别的多。
别说晴娘现在只剩下几千斤地薯没卖出去了,就是一下子运到那里几万斤,估计也是等于是掉进河流里的一滴水,转眼,就被人给买光了。
而且,她要想发财,这州里的市场,早晚得去开拓。这次到州里,卖地薯,就当是她的一次勘察市场的行为吧。
晴娘就让赵二先把车子给赶回青山村去。而她则和木氏商量着,怎么把这些地薯运到州里去卖。
“吓,闺女啊,州里这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可不能去啊?不行,绝对不行!”谁承想,木氏一听晴娘要运送地薯去州里卖,脑袋啊,就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似的。
在木氏这个最远才到过青山镇的妇人来说,州里,可是老远老远的地方,远到天边去了!
一提到出远门,木氏的心里就直打怵,对远在几百里外陌生地界,青山州城里,更是畏惧得要命。
现在宝贝闺女晴娘,居然就想把东西运到那老远的地方去卖,可就让木氏担心害怕极了。
生怕她一个照顾不到,晴娘就在州里出了什么事情。
“娘,你就放心吧。州里,俺也不是没去过的。”晴娘忙就宽慰了木氏。
青山村距离州里才几百里的路程,这算什么远地方啊?
想当年她在那个时空的时候,从南到北,被东到西,从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的,几千几万里地的,绕着地球转,还不是照样来来回回的,挺安全吗?
“不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木氏转不过来这个弯,也赶不上晴娘的趟,就是强了脾气,不同意。
而且,不提上次晴娘去州里的事情还好,一提到那件事情,木氏的嘴就撅得更高了,脑袋摇得更勤了。
上次,晴娘明明说去镇上的,可是一眨眼,竟然自己跑州里去了。还一走,就是好几天。可就让她这个当娘的,提心吊胆的,白日黑夜的盼啊。
这回,她可是说啥也不能放宝贝闺女,一个人去州里冒险了。
“娘——”见木氏这么固执,晴娘就有些无奈了。
她能理解木氏的心情。谁家父母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女远离了他们,出去冒险。
可是,要想赚钱,哪能一点不付出的?
“那娘,你看着这些地薯咋办?”晴娘就指了指门外堆积如山的地薯,皱着眉头问木氏。
现在这种状态,她要是态度太强硬了,一定要去州里,木氏指定是不肯的。只能曲线救国了。
“这些,哎——”木氏就直摇头。这么些地薯啊,几千斤呢,就是她们一家四口,天天吃也出不完啊。可不就得烂掉一大半啊!
可是,那些地薯,可都是价值一钱一斤的好东西嘞。这么一烂,几百两银子就打水漂了。
真就可惜了的。一想到地薯都烂了,白花花的银子都打了水漂,木氏的心里,也疼得不得了。
平时她也是节俭得不得了的,一文钱掰开了两半花。现在一丢就是几百两,简直是败家啊!
不可饶恕!
“要不,就让赵二他们去州里卖?”木氏寻思了好久,就想了这个招式。可是刚脱口而出,又赶紧的又摇了头。
哪有这么贵重的,成几百两银子的东西,全交给长工去卖的?
就是他们愿意,木氏也不放心啊。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处理地薯,木氏就揪着眉头,直在那里叹气。
“伯母,你这是怎么啦?”赶巧,龙笑天这时候也来木家吃饭了,一眼就瞅见木氏那愁眉苦脸的模样。
“哟,龙先生来了啊。俺们家的地薯,今天可没有全卖出去。晴娘要去州里卖呢,俺担心啊——”木氏就简单的,把自己的忧愁事情,跟龙笑天唠叨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种小事。
“伯母,晴娘要到州里去,我可以陪她去啊。”龙笑天就笑,说着还瞅了炕上的晴娘一眼。
这小丫头,小心思还挺多的。连州里的市场都敢闯。
“啊,麻烦龙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嘞——”木氏就有些担忧,又有些微微惊喜到。
没办法,让价值几百两银子的地薯放在家里烂掉,这种败家事情,她做不到啊!
唯一的办法,也只有放晴娘去州里卖了。
为了不出事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未来的女婿——龙笑天跟晴娘一起去。
可是,木氏就瞅了瞅帅气又有型的龙笑天一眼,又瞅了一眼,正玩着辫子低头笑得得意的晴娘。
却有些恍然大悟。
“你们啊,卖地薯是卖地上,其他的,可得注意了啊——”木氏就有些微微来气的,使劲点了点晴娘的额头一下。
这丫头,恐怕早就想好了,要跟龙先生一起去州里玩呢。可怜自己还为她提心吊胆的,提了半天的心呢。
好吗,为了跟龙笑天这么个帅气哥儿单独出门约会,连自家老娘都算计了一把。
好在,龙笑天已经是她既定的女婿人选了,陪了晴娘出远门,也不算是太突兀。木氏还是有些放心了。就不计较了。
“知道了娘。”晴娘就赶紧抿着嘴笑着应了一声。抬头瞅了龙笑天,脸色却是水润润的,热辣辣的,有点微微发红——
到州里卖地薯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那出名路线的问题,也得具体商量下了。
去州里有两条路线,一条是旱路,一条是水路。
旱路,就是晴娘上次跟龙笑天,骑马一起去的那条路线。从青山村到州里,走路,至少得走个两天才能到。
如果是骑马或者赶着骡车,也得走一整天。
到了州里了,已经是晚上了,人困马乏的,还得在那里找客栈歇息一晚上,第二天才能开始卖东西。
而且,四、五千斤的东西,好像一趟骡车,还运送不了,可能需要运送两到三趟。
这么算来,成本就有点高,也挺费劲的,似乎有点不太合算。
那么,就剩下水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倒是个好方法,只需拉着骡车,顺着晴娘家门口的小溪,往前走一小段路程。就可以走到河流的主干道。到时候在河边雇了辆大船,装了货物,顺风而下,只需半天时间,就可以把货物运到州里。
还有,船只能装载的货物很多,一次就能把四五千斤的地薯都装了去。
这个方法,确实相当不错的。
晴娘他们就打算走水路运货了。只是,晴娘是第一次出门走水路,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把货物运送到州里的。
是该先把货物先运送到了河边,再找了船呢?还是先找了船,定了位置,再运送货物过去呢?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都交给我办就好了。”龙笑天就轻轻笑,溺爱的摸了晴娘的头发一下。
他可是在外面常来常往,见多识广的,这点儿定船运货的小事,还能难倒他?
“好,就交给你办了。”晴娘忙就点头笑着应承了。看着龙笑天英俊潇洒的面孔,却是越看越开心。
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不就该在女人着急上火的时候,就该挺身而出,为她排忧解难,让她依靠的吗?
这一点,龙笑天可是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的。
龙笑天办事就是挺痛快,也挺有效率的。
这边刚答应了,第二天,他就去处理了,中午的时候,消息就传了过来。
他已经在前面的码头上,订好了一艘货船。
就这样,第三天一早,晴娘他们就带着几千斤的地薯,开始出村了。
当然,为了能一次把几千斤的地薯都给运送过去。这次晴娘不光动用了自家的骡车,还从村里雇佣了两辆骡车来装货物。就一总把地薯都给运到码头上去了。只是这次,晴娘却没用驴二叔家的骡车。
不为别的,就凭驴二叔跟木氏现在的关系,两家也是尴尬的,不好再用他的车子的。
不过,这也不耽误晴娘运货。村里人家除了驴二叔家里有骡子外,几户大户人家,家里也都有骡子、马车什么的。
一听说是晴娘来借车子,这些大户人家可都热情得很。忙就把车子借给了她用。
因为,现在青山村,谁不知道河边的木家啊。
又买地,又盖青砖大瓦房的,还粮食一茬茬的出高产,银子也大把的哗哗赚。木家的声望,可就在村里如日中天。
这些村里的大户人家,也都知道木家正在崛起,未来可能成为青山村第一有钱大财主。
就这样的火热家世,谁不想巴结一下,预先烧烧冷灶,搞好关系啊!
就连用车的车钱,他们也是不肯要的。
当然,晴娘这人是非分明,自然不肯白用他们车子的。就笑着婉拒了,都讲好了用车价钱。
三辆车子,就载了四五千斤的地薯,浩浩荡荡的去了前面码头。
“哟,快看啊。俺就说木家准又出好东西了吧。瞅瞅,又出去卖银子了。”晴娘他们顺着河边走,还一排好几辆大车,很显眼,就有不少村里人看到了。
就有人瞅见了几辆大车上,堆得高高的货物,羡慕得眼睛都发红了。
“啧啧,可不是吗。这么些东西,可得卖不少银子呢。”
可是也有人不看货物,只瞅见晴娘和龙笑天的。
“王妈,你看那个女孩子,是不是那天在路上,敲诈咱们银两未遂那个?”赶巧,赵家的少奶奶正和仆妇们在院子里,荡秋千玩呢。
荡到高处的时候,她一眼就瞅见河边一溜骡车在行驶。
顿时,晴娘那美艳如花,白净清纯的俏脸,就映入了她的三角狐狸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家的大少奶奶,就是上次想雇晴娘的骡车,却只肯出十文钱的那个抠门锥子脸。
结果,晴娘不肯拉他们。他们可就惨死了。不光耽误了吉时,马还受惊了,轿子也被踹翻了。连带着,这位娇气大小姐的小脚,也扭伤了。
后来好容易回到家,她随行的陪嫁品,却耽搁在山路上,让几个新买来的管家和仆人看管着。
却不想,那几个新买来的奴才,一个个的月钱没几钱,还经常被这位大小姐找各种理由克扣。心里早就对她不满意很久了。
忠诚度可想而知,结果,他们前脚刚走了,后脚,那几个管家和仆人就禁不住银两的诱惑,忙就商量了,把她的嫁妆给私分了去。
就席卷了这位大小姐的近万两陪嫁银子,连夜就跑掉了。
最后,虽然报了官,下了重赏,却也只捉回了几个人,那些拿着银两最多的管家几人,早就跑得没影了。至于那近万的银子,追回来的,一半都没有!
可就把这个锥子脸恨的。
逮着人就骂。骂她身边奴才仆妇一个个的都不怀好心思,骂她的丈夫赵大少,出了骚主意,诓她先回家,害得她破了财。
还连骂带掐的,把赵大少掐得浑身都是紫点子。
可就把赵大少冤枉的,没处躲,没处逃的,只能干受了她的火气。被她整日的打骂、出气。
可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几千两的银子还是找补不回来。
赵大少奶奶的心啊,就那个疼啊,这个气,也就一直不能平复。
后来,又听说自家丈夫赵大少在没有娶她的时候,就跟晴娘,就是那天在路上遇到的女孩子有过来往。两人还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呆了大半日呢。
赵大少奶奶就更生气了,认为赵大少和晴娘孤男寡女的,指定在那半日里,没办过好事。就掐了赵大少的脖子,关在房里,死命的审问他。
但,赵大少却无论如何不肯交代,也严令家里人将他那日的丑事说出来。这位新奶奶就无从得知那日的具体情况,只得罢了。
不过,捕风捉影的,新奶奶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事情发生的,赵大少也一定在恋着晴娘。
自家的男人,跟她过日子,心里却装着另外一个女人,这哪行啊!
这位赵家新奶奶,心里可就彻底嫉恨上晴娘了。
赶巧,今天就瞅见晴娘他们的影子。
回想起当日,晴娘说什么也不肯拉她们回来的情形,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就如火上浇油一般,忽的一下,又窜起了老高的火苗来。
要不是这个叫晴娘的小丫头,装腔作势,抵死不肯拉他们。她怎么会崴了脚?又怎么会丢了这么多的嫁妆银钱?
这后面,又怎么受了这么多的气?
赵家新奶奶,可就把这满肚皮的气,全都要撒到晴娘头上了。
可是,晴娘毕竟不是她家的仆人,也不是她雇佣来的佣人。她也不好直接拾掇了晴娘。
瞅着晴娘他们赶着骡车是朝前面渡口码头的方向去的。赵家少奶奶的白眼珠子就是一转。
“王妈,你过来!”赵家少奶奶就袖着手,三角眼一吧嗒,就面色阴沉的,把她随身的管家嬷嬷叫了来。
“是,少奶奶。”管家婆王妈妈一听,忙就应了一声,殷勤的跑了过来。
“你,就这么办——”赵家少奶奶就让王妈附耳过来,面授机宜。
“这,这行吗?要是让老爷和少爷他们知道了——”王妈一听,忙就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自从少奶奶知道晴娘和赵大少有些关系后,白天黑夜的就想找晴娘的麻烦。可是,却被赵老财和赵大少死命的压着,不肯让她去。
赵大少这个一项怕老婆的家伙,这次还难得的硬了一回。特意虎着脸,凶巴巴的警告他们说,在青山村惹谁,都不准去惹了晴娘。
不然,就等着好看吧!
有了这个缘故,王妈就对少奶奶的吩咐有点犹豫了。
“让你去你就去,办好了重重有赏,办不好,老娘就把你和你的那个儿子,都卖到大西北去做苦力去!”赵大新奶奶,脸色一变,就恶狠狠的指了她直骂。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王妈妈一听,要卖她去西北苦寒之地做苦工啊,可就吓的浑身的肉都颤了好几颤,忙就没口子的应下了。这边,赶紧的就跑了出去,跑去二门口去找她儿子。
王妈妈是谁?她是新奶奶的娘家老嬷嬷,在王家的时候就伺候了她。现如今,新奶奶嫁到了赵家。她也被家主人给陪嫁到了这里。连她的亲生儿子小东升,也一块打发来了。
也就是说,王妈和她的儿子都是新奶奶娘家的死契仆人,是终身奴婢。他们的生死前程可都掐在这位大小姐手里呢。
所以,比起赵大少父子来,这位大小姐,才是她的正经主子。
而西北又是个荒凉又苦寒的地方,到处都是被发配的罪犯和强盗。十个人到了那里,能苦死十一个。她可不愿意得罪自家主子,连累宝贝儿子跟着受苦受难呢。
没招,王妈只得在心里对晴娘稍稍可惜了一下,同情这娃惹了新奶奶这个恶毒又阴狠的人,要遭厄运了。脚底下,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忙就按照新奶奶的吩咐去办事。
瞅着王妈慌忙远去的背影,赵家新奶奶嘴角就浮出一丝狞笑。
晴娘你个小贱人,赵大少心里不是有你吗?
你不是很能干,能赚很多钱吗?
这次,就让你在州里,倾家荡产,有去无回!
看你还能勾引赵大少不?
“王妈,等等,少奶奶吩咐了,让你儿子坐船去,务必要赶走那个小贱人的前面找到表舅老爷!”可王妈刚找到自家儿子,还没说完这事呢。
又有个丫鬟,被赵家少奶奶派来催她。
“哎,知道了,俺这就去。”王妈的儿子小东升一听,事情催得这么急,忙就应了一声。就跑去马廊去牵马。
这边骑了马,鞭子就打了下去,如飞的就朝前面河岸码头处跑去办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呦,这谁啊,跑这么急!”这边,晴娘他们还赶了骡车正往码头走呢。那边赵府的奴才小东升已经骑了快马,嗖嗖的赶到他们前面去了。
而且由于跑得快,马蹄砸地扬起的灰尘,就灰扑扑的迷了一路。可就让路上的行人好好的埋怨了他一顿。
就连晴娘他们,也被他的马匹溅起的灰尘,呛咳了几下。忙挥了衣袖遮挡了几挡。
不过,小东升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回顾,忙就骑马赶到了码头,花了银子雇了一艘小船,坐了就往州里赶。
就紧赶慢赶的,就赶在晴娘他们的前面,到了州里——
晴娘已经将车子带到了码头,龙笑天也早就在那里雇好船只等着她了。
晴娘就见一艘体积颇大的木质商船,停靠在岸边。
因为船是木质的,就跟那个时空经常见到的铁甲包皮的船只不太一样。就连接触到水面的船底部位,也都是木质的。
只不过,却是上面刷上了一层蓝漆,却也是因为长久泡在河水里,底层早就掉漆了。就剩下一层湿漉漉的木头,泡在水里。
不过,船底却是挺厚实的,船舱里面也挺宽敞,就是晴娘他们运送来的地薯有四、五千斤之多,放到船舱里,也丝毫不显得拥挤。盖上舱盖后,甲板上平坦得很。一辆骡车赶在上面,都能站得稳。
晴娘就留下了自家的一辆骡车,至于其他的骡车,到州里也用不上,晴娘就把它们新打发回了村里。
一切都准备好了,船家就慢慢开船。一路上,水面悠悠,波纹粼粼,船只逆流而上。两边的景物不断的倒退而去。景色也是美不胜收。
这条大河叫路山河,是从西面的帝都那边流淌而来的。它可是大周国的主干河流,承载了往帝都运送贡品和粮食的重任。凡是大周国重要的大城市也都在这河道附近。
宽阔的河道上,就有好些南来北往的船只,上上下下,划来划去,好不热闹。晴娘他们的船只也只是其中的一小艘,一点不起眼。
正赶上风和日丽,水波无痕的时节,一路上颇为顺风顺水。
闲来无事,龙笑天就陪了晴娘坐了船,一边饮茶看路边的风景,一边看了船家摇撸划船,跟她谈笑着。
如外出旅游般,清闲又快乐。
“这位公子,你们运送什么东西到州里去卖啊?”晴娘和龙笑天租的这艘商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算起来,租用一天,也需半两银子的高价呢。
但船老大见晴娘他们运来的货物,可都是用农家最普通的草袋子装裹的。且分量也不算太多。就猜测着,里面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心想,就这些东西卖到州里去,也不怕赔了本钱?
就一边和家人摇了船,一边跟一个晴娘他们唠了嗑,顺便也八卦的,想打探些消息听听。
闻言,晴娘就微微一笑。
龙笑天却道:“只是些土特产,不值得一提。我们这次,只是为了去州里看看。”
出门在外,该有的谨慎总得有的。虽然地薯是农产品,但这巨大的经济效益却是不容忽视的。若是他们轻易告诉这船老大了,说这批货物,看着不起眼,却都值钱得很呢。至少价值七八百两银子。
你说,这船老大会不会心起歹念?
龙笑天就模棱两可的,来了个万金油式的回答。
见状,船家就知道晴娘他们不想告诉他关于货物的消息了,也不好意思再打听什么了。便只顾低着头划船。
水路就是方便,不必像走陆路似的,得绕好多些的山路、弯道才能到州里。不上两个时辰,青山州首府已经到了。
船家就下了码头,解缆栓绳,把船固定在码头的桩木上。
这边晴娘和龙笑天,忙就站了起来,让长工先把货物装了一车出来,下了船头。
“等下,等下,上岸的人,都赶紧到这里申报关税啊。”这时,就有一个穿着官府衙役衣装的人,敲了锣鼓,在岸边直朝这些下船的客商喊道。
码头外面,也有好些的官府兵丁在值班,还放了一条桌子,一个貌似书吏小官模样的人,在那里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收着课税银两。
原来,这河运关税也是大周国重要的财政来源。每艘船只要是带了水货上岸,都需缴纳赋税的。
在晴娘他们前面,已经是有不少的商贩,各自夹带了货物,在那里接受盘点,缴纳税款。
贩布的客商,需要一匹布就缴纳一个铜板的赋税,一箱子茶叶也需要缴纳一个到几个铜板的赋税。个别货物价值高的,收的赋税就更高。
凡是带了货物的,就甭管是自己用的,还是要卖给别人的。总之都是要缴纳关税的。
要是这人没有钱,那也得从货物里面抽成一些东西,留在关卡里。
总之,除了孩子不抢外,就是随身携带一个鸡蛋,都是要纳税的。
雁过拔毛一般,谁也不能幸免!
很快,就轮到了晴娘他们。
“你们车子里面装的啥啊?”那个耳朵上夹着笔的书吏,就指手画脚的,指了骡车问道。
“一些乡下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的。”晴娘就客气的笑到。入乡随俗,既然都得交税,她也不好逃税。交点钱就交点钱吧。
不过,晴娘想奉公守法,交点钱买个平安,偏生,却有人不愿意她安生了。
“土特产是吧,这一车就一两——”可是这个书吏还没等说完话呢,就见他身后一个仆人模样的年轻人,赶紧拉了他一下衣袖,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话。而且,还一边跟这书吏说着话,一只眼睛,还直从侧面的缝隙里,看向晴娘。
那意思就像是在说,是她,就是她!
“哦,你是不是青山村来的?”听了那仆人的话后,那书吏就是一愣,忙又改口问晴娘。
闻言,晴娘就挑了挑眉头,甚是不解。
她来州里卖东西,这河道的课税书吏,管她是哪里人干嘛?
当下,就沉默了下,看向书吏身后的那个仆人装扮的年轻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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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娘就沉思片刻。刚想说话,就听那小胡子书吏又说话了。
“土特产也有价钱。你,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那书吏见晴娘和那仆人各种的表情,心中已经了然。忙就像是故意为难晴娘似的,指挥了一个河道的衙役上前去查看货物。
“哟,这东西怎么这么大个啊,这是啥啊?”那个衙役当场就撕开一个草袋子,往里瞅了瞅。
立时,就见一个球大小的地薯,滚了出来。
“是地薯,天啊,这么大个的地薯啊!”码头上有识货围观的客商,就喊了出来。
地薯?
闻言,那个书吏,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往车上看。
地薯这东西,他知道啊,可贵着呢!
听说这东西价钱高的时候,能卖到两三钱一斤呢。现在,谁说是地薯大量下来的季节,能便宜点,估计也不能少了一钱一斤。
书吏瞅了那高高的一车货物,不禁心里就盘算上了。一钱银子一斤的地薯,这么一大车,怎么也得一千多斤了吧。可就价值好几百两银子呢。
要是都能弄到手,呵呵——书吏的贪婪之心,可就痒痒极了。
作为河道这里的课税官吏,油水可是丰厚着呢。他想抽多少税,就能抽多少税。除了一部分必须上交给官府,剩下的,可都是他的。
看晴娘这一车货物值钱,书吏就想把它都占为己有。
更何况,晴娘这事,已经有人事先打过招呼了。他更是肆无忌惮。
“地薯价值昂贵,你们这车货物,得缴纳一百两银子,不是,是二百两银子!”那个书吏回过神来,擦了擦流出嘴巴的口水,忙就嗤着大白牙,狮子大开口到。
什么,二百两银子的关税?
闻言,晴娘就是一愣。
她这一车地薯,就是全卖出去了,估计也就价值二百两银子。都交关税了,她还赚什么啊!
“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俺这是农产品,一共才卖不了几个银子,你一下子要二百两银子的关税,是不是太多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平安做生意,晴娘只得好言好语的跟这个关税小吏说着话。
“二百两银子还嫌多?那就交四百两好了!”没想到,晴娘越是态度温顺,跟他好生说话。
这小吏就更是张狂,就像是吃定了晴娘软弱似的。身子往后大咧咧的一靠,竟然一张口,就把关税叫到四百两了。
“大人,你怎么能乱收税呢?关税就没有个税率吗?”晴娘一下子就怒了。
这关税小吏,哪里是在收关税,根本就是故意收割她的性命呢!
试想一车地薯最多能卖二百两银子,现在课税小吏却张口就要四百两的关税。不但把成本都要走了,还是成倍的要。
这,分明是想逼死她的节奏啊!
这些官员,哪里是在当官,分明是在吃老百姓的肉!就跟那个时空的贪腐官员,一个样!
“不想交?老子告诉你,不仅你这车地薯要交四百两银子,连你船上的地薯也要叫一千两呢!不,是两千两,少一个子儿,你也甭想逃过去!”
那个关税小吏,就像是恼了似的,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对晴娘红着眼睛,嗷嗷示威着。
在他的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人敢说他乱收税呢!就是有,也没人敢说出口。
现在晴娘一个小丫头,居然就敢当着众人的面揭破了他。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这贪酷小吏哪里肯干!
还有,别说他一眼就看上了晴娘那船地薯,想占为己有。就凭王家的大小姐吩咐过了,他也得好好难为了晴娘一下。
谁叫,王家是本地的一霸呢!要说王家,那势力可是那个大啊,还有人在朝廷做大官呢!
俗话说的好,青山州有三家万万不能得罪:王、知、刘。王就是这王家,知,就是这州里的知州家;再一个就是刘家,也是在朝廷大有后台势力的人。
而王家,可是这里面的头一份,比知州大人都要威风几分呢。可就没人敢得罪王家。
就是他,一个小小的关税小吏,也是因为跟王家有七拐八弯的远房亲戚关系,仗着这个王家的势力,才能坐稳这个肥差的。
现如今,王家的大小姐,吩咐他办事,他自然是不敢怠慢。得屁颠屁颠,办得妥妥的。
“你是赵家的人?”瞅了那个关税小吏身后的那个仆人,晴娘就猛然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路上骑马撒了他们一脸灰尘的年轻人吗?
而且,这人就是从青山村出来的,还是从赵家出来的。难道说,又是那个赵家派人捣的鬼?
可是,赵家的赵大少他们早就被晴娘给收拾怕了,再也不敢找她麻烦了。
那这个年轻又面生的仆人,又是谁派出来,故意为难她的呢?
“哼,什么赵家,老子是王家的人!谁让你敢得罪王家的小姐!”没想到,那个官吏倒是直白,直接就把王家给抬出来了,还把罪魁祸首王家大小姐,给招供了出来。
还招供的那个肆无忌惮的啊。
在他看来,王家财大气粗,又是青山州里的头一霸。没人敢得罪。再看晴娘,虽然模样长得不错,家里也像是个有钱的,但却是个没权没势的乡下小丫头!
欺负她,他心里没任何障碍啊。
“走,咱不在这里卖了!”晴娘一听,居然真是赵家那个刻薄的大少奶奶做的好事,一下就怒了。
心想,回头再跟她算账。不过,地薯还得卖的,这边她就转头让长工们把大车往回牵。
这地方是她王家的地盘是吧?不让她在这里卖地薯是吧?
她现在也不跟王家硬碰硬,先卖了地薯赚了钱再说!
前面还有一个州县呢,坐船再走半天,一样是个州县的首府,她到那里卖去!
王家,不可能一手遮天,处处都是他家的人吧?
“哼,既然来到俺们的地盘啦,还想走?小的们,把东西都给俺扣了!”可不想,那个关税小吏却不想到嘴的肥肉溜走了,忙就撸了袖子,匪气十足的,朝衙役们嗷唠喊了一嗓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吏一声喊,他身后的那些兵丁和衙役们忙就轰的诺了一声,随后,便像是虎狼一般,就朝晴娘他们扑了过来。
这事儿他们最爱干,也经常干!
抢了关口的客商货物钱财,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些好处的。
就嘎嘎狞笑着,歪带了帽子,卷了袖子,挥了****的拳头胳膊,一涌而上,扑上来拽骡子的,拽骡子,抢船的抢船只。
“住手,住手,你们是强盗啊?”两长工忙就急着喊了起来。手忙脚乱的阻止这些家伙们抢东西。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拦了这边抢牲口的,那边又有人抢货物了,俩长工哪里拦得住十好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兵丁啊!
没两下,就被人一把给推倒在地上,连车带船的给抢了。连那个运货的船老大,也一下子给推的,脚底一晃,差点掉河里给淹着了。
“你们,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可没想到,情形越乱,晴娘的态度反而越冷静。她也不恼火了,而是目光清冷的瞅着这个关税小吏,沉下脸,寒声问道。
“王法?嘎嘎嘎,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想收你多少税就收你多少税!想逃税?哼,看老子不揭了你的皮!”
随后,那小吏又看了眼如花似玉的晴娘一眼,忽然猥琐的呵呵一笑,口水四溅:“小妞你还真漂亮啊,老子今天还要加征你的美人税呢——”
说着,那小吏居然就伸着个,长着长长指甲的两只脏手,留着口水,去捏晴娘的稚嫩的小下巴。
反正王家小姐说了,这次不仅要让这个叫晴娘的小丫头,血本无归,还要让她再也回不去青山村。
至于,这个叫晴娘的小妞,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越惨越好,反正有王家撑腰,他做什么都有人擦屁股。
呵呵,这小妞,长得还真美啊,皮肤水嫩水嫩的,光滑得很,一捏,估计都能掐出水来。小身段也苗条又玲珑,协调得很。
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可比天香楼那些小娘们强上百倍了。
关税小吏就想,不光要把晴娘的货物给抢走了,连人——也一道抢走了!
至于人抢走以后怎么办,呵呵,那还用说吗?
众目睽睽之下,那肮脏的手指,就向晴娘稚嫩的小脸摸了过去。
“哎呦,这关税吏又在欺负良家女子了——”岸上就有人看见了,就指指点点的说道。
“可不是嘛,这玩意可坏着呢。上个月啊,就有个下面县里的一个女孩子吃亏了,也说人家欠税,当场就给抢走了。她老爹还拦着呢,结果,硬是把老头给踹到河里了。河水一卷,连影子都不见了。也不知道,哎——”就有人连连摇了头叹息到。
“听说这小吏是走了州里王家的门子?”还有人开始分析小吏的背景能量。
“是啊,不是他们三家中的一家,还能有谁家人这么大胆啊。不敢惹啊——”
望了作恶的小吏,和柔弱无助的晴娘,岸上众人却是一个个束了手,无可奈何,没有一个敢管的。只能在外围摇头叹息,舆论谴责着。
但是,这小吏借了王家的势力,嚣张跋扈惯了,作恶多端,良心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更不会顾忌这些人的议论。
说话间,那小吏就伸着个脏爪子,朝晴娘紧紧逼去。
“你,你不许过来!”见小吏那个恶心样子,晴娘自然不肯让这肮脏家伙碰到她的,忙连连错步,后退着。
“小妞,别跑啊,老子要征的税,从来没有拿不到的。”那关税小吏就越来越下贱。抄着双手,嘻嘻贱笑这,就围拢过去。
眼看着,小吏越逼越近,而晴娘也越退越往后,身后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水域,再也没有退路了。
好像除了被这个家伙占便宜外,就再无别无办法了。
见晴娘无路可退了,那小吏更是得意,伸着鸡骨爪子似的脏手,就朝晴娘脸上抓去!眼看着,就要抓到晴娘白嫩细致的下巴了——
岸上众人也都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的看着这一幕。
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吏的手指即将碰触到晴娘身上的时候。一道金色的残影,迅速在两人之间闪过。
只听啪的一声,小吏伸出的手臂,就像是被点穴了似的,忽然就在半路,强行被停了下来。
小吏的表情就是一愣,紧接着,木然的神色就是一动,嗷——的一声,突然尖声喊叫了出来。
随后就抱着他那条趿拉掉的脏手,倒在地上就直打滚。还一边喊叫,还一边凄惨的哭泣,嚎叫,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就像是,他那条胳膊,被人硬生生的,给拿刀砍掉了一般。
再看这边,晴娘却是神情淡定,安然无恙的站住河边,连根毫毛都没有少一根。身边,还出现了一个高大又威猛的身影。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金色的折扇。
“晴娘,你没事吧?”身边的龙笑天,忙就关心的询问心爱的人儿安全。
“没事——”晴娘倩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她就知道,只要她有事,龙笑天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你!”见晴娘没事,龙笑天就冷下脸,猛然转头瞥向那个,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小吏。
他才离开一会儿,解决点私人问题,这边,这个混账东西,就敢动他的人。
哼!看他不收拾死这混蛋呢!
“哎呦,疼死俺了。你,你是谁?”这时候,那小吏也在众衙役的惊慌扶持下,捧着瘫软如泥的胳膊,慢慢的在沙土地上支持的坐了起来。
见龙笑天来问,忙就忍着满头一层层疼出来的冷汗,哼哼唧唧,却掩饰不住的满脸惊恐,来说话。
他刚才去抓漂亮的小美人晴娘,眼看着马上就要得手了。可是眼前一花,他的胳膊就像是被人用大锤碾过一样,忽然重重一击,随即就不好使了。现在,还疼得像是断掉了一般,锥心蚀骨。
而,晴娘身边就忽的冒出来了一个帅哥。还用这么冷峻的眼神瞅着他。
不用说,他的胳膊,肯定是这个冷峻的家伙给弄断的。
嚣张惯了的小吏,是一向不肯吃亏的。但他也知道,龙笑天,绝不会是个好惹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隔得有好几步之遥,但是龙笑天身上刚毅又威严气势,却有如利刃一般环刺四方,威震全场。
在如此强大气场笼罩下,在场众人就是一静。
小吏的心,也不由自主胆怯着,颤抖着。加之刚才被砸断的胳膊一直在锥心蚀骨的疼痛。这小吏,就是连身上的肌肉,跟着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怎么也停不下来。
对付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他行,只需威武的挥挥手,咳嗽一声,身后的那些衙役兵丁,准会虎狼般的冲上去,要怎么欺负人就怎么欺负人。
打个臭死,或者踢到河里淹死!
在他的地盘上,谁还敢对他的所作所为,说个不字啊!
可是眼前的龙笑天,那高大的身材,那飞扬的神采气势,还有那无与伦比的威严气场,无一不是在说明,这人不平凡,身份也不一般。
小吏敢欺负老百姓,却不敢欺负有权势有身份的人啊,对龙笑天他就不敢放肆,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就凭龙笑天刚才那露出一手,挥扇断臂的本事,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身边的这几十个狐朋狗友,就肯定没有一个能打得过龙笑天的。
小吏本能的,就对龙笑天很畏惧、很害怕,就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就是胳膊疼得要命,也不敢大声喊叫,也不敢大声哭。憋的那个熊样,脸刷白刷白的,眼泪鼻涕横流的,就别提多难受了。
其他那些衙役和兵丁们一看,自己的头儿都这么一副畏畏缩缩的熊样,也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刚开始张扬拓跋的气势,早都没有了。
忙就不舍的,放下手中抢来的好东西,赔着笑,像是狗子一样,忽突突的弓着身子,一路小跑,都跑到小吏身后,藏头藏脑的躲了起来。
但是,做惯了恶霸、土匪的人,本性岂能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这边,见龙笑天没有再追着他们打骂,只是和颜悦色的跟晴娘说着话。小吏身边就有几个胆大的衙役,认为龙笑天没什么势力和后继本事了。
渐渐的,胆子又有点大了起来。
“呔,好大的胆子,竟然连俺们关税司的老爷也敢打。想造反啊!”一个脑袋大得不成比例,又满脸横肉的家伙,就刷的一下拔出身上的腰刀,朝龙笑天大吼着,狐假虎威似的挥臂砍了过去。
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官员一窝人。
这些衙役兵丁,虽然名义上都是朝廷的人,实际上,都是小吏在职的时候招募来的乡党和狐朋狗友。跟他都是一路人。
见自家的老大都被人打成那个样子了,就是为了面子,也为了在小吏眼里博个好印象,这些家伙也是要逞强、报复的。
见林大头动手了,立马,又有一个胆大没脑子的衙役,也抽出腰间的秀春刀,跟着扑了上去。
明晃晃的几把大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刀口的利刃也不停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若是这样锋利的刀锋砍在人身上,不是断腿也得断手。况且还是两个壮实的大汉,朝龙笑天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书生围攻而去。
形势就显得比较危急。
可是,龙笑天却是不慌不忙,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不屑的瞅着来人,手中的折扇也只是微微一晃。
嗖的一下,冲在第一位的那个林大头挥着大刀的手,就把折扇给轻易弹开。紧接着,折扇又势如闪电般的在那大头上猛然一击。
只一下,就见林大头手腕一松,砍刀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而人更像是醉了似的,晃晃悠悠的,转了个身,就歪着身子往后扑去。
“艾玛,老大——”措不及防,林大头这么一扑,随后赶来的那个家伙大刀还没等挥到龙笑天跟前呢,就被林大头给强行抱住了腰。
收势不急,后来的那个人刀头一挥,差点就把林大头的脑袋和胳膊都给砍了下来。
即便是反应快,刀头及时往回拢,也是把林大头胸前的衣服,当场给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顿时,衣服就被拉得露肉了,刀锋余势为止,还拉到了点肉,出了点血。
“哎呦,你他妈的,砍谁啊,砍谁啊?”身上一疼,林大头也清醒了。一看身上露出的肉和血迹,立马就不干了。
差一点啊,他就被这家伙开膛破肚了。这货,想要他命啊!
也不管是不是他们一伙的好兄弟啦,抓着他身上的烂衣服,和渗出的一点血迹,就红着眼睛,嗷嗷叫骂上了。还挥着鉢大拳头,情绪激动的,去追打那个家伙。
不光是为了这个家伙拉到了他的肚皮和衣服,也因为,他挨了龙笑天的打。他心里憋屈。
但他又打不过龙笑天,就把心里憋了一肚皮的闷气,都撒到这个倒霉家伙身上了。
“哥,对不起啊,哎呦,别打啊,俺不是故意的——”
在林大头无序的拳头攻击下,那个衙役打不过他,就抱着脑袋,在码头窜来窜去。现场,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见这俩家伙窝里反,还是那样的囧态,现场围观的老百姓就是哈哈大笑。
不为别的,就凭这俩人都是码头的一霸,平时在这附近的人,没有不受他们欺负的。见到这俩人吃亏,也都高兴得很。
“你们,你们都别闹了。快,快去找巡检司的人——”这时候,那个小吏胳膊上的疼痛减缓了些,能说出话来了。
又见两个拿刀的家伙都对付不了龙笑天一个人。就知道自己身边这些人,都是没用的,都打不过龙笑天。
忙就悄声吩咐身边人,去城里搬救兵。
见那自己的人成功挤出人群,朝州里跑去。
小吏回头看向龙笑天他们,就满脸阴郁,口中的牙齿更是咬得咯嘣咯嘣的直响。
从小到大,在王家的羽翼照顾下,他吃香的喝辣的,无法无天,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
在大山州,就是他们王家的天下,还没有人敢驳王家的面子,也没人敢动他们这些党羽的一根毫毛。
眼前的这个家伙,即便是条猛龙,身份非凡,到了他们的地头,也得给他盘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关税小吏这么一副狗仗人势的阴狠表情,龙笑天却是连瞧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王家,在大山州确实是一条地头蛇,势力很大,横行多年,在朝廷也有人做着高官,为他们撑腰打气。可以说是大山州的一霸!
但王家与他们东平王府一比起来,却不够看的了。
这就像是一只小蚂蚁和一头巨象的对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东平王世子只需伸出根小指头,就能碾死王家,且让他们永不翻身。
“看看有什么损失,清点一下,等一会儿让官府的人赔给咱们!”见这边事态已定,晴娘就神情平淡,却也有些面色不快的,转头吩咐俩长工干活。
她愿意做大周国奉公守法的良民,交粮纳税,但要是那个不长眼的黑恶势力敢欺压她,哼,她也绝不会轻易妥协!
这关税小吏怎么欺压她的,她就怎么还回去!
连他背后的主子,她也要一并狠狠的打脸,打回去!
“是,东家!”闻言,那俩长工连连鞠躬,赶紧跑去清点货物,然后再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刚才,那些虎狼般的衙役兵丁们一拥而上,可是把他们拳打脚踢的一顿好打。到现在,身上还有地方淤青红肿,疼得要死呢。
现在,晴娘东家已经翻身,掌控大局了,这些,可都得好好跟这个可恶的关税小吏算算账!
他们经常见晴娘逆袭,可是对晴娘他们信心太足了。
“龙先生,你们的货物快卸下来吧。俺们,俺们要走了——”可是这时候,那个船老大,却是一副焦急又忧愁的样子,皱着满脸的愁容,忙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道。
他跟龙笑天他们说好了,要至少包三四天船的。可现在,才过了半天功夫。船老大就怕晴娘龙笑天他们不放他走啊。
可是,晴娘他们却惹祸上身,惹上了他们船家最畏惧的关税吏——
“船家,你们刚才也被那些人打坏东西了吧?报上损失,让他们一块赔吧。”见船老大跑来了,晴娘就宽容的笑着。
她刚才可是注意到了,那些衙役们也冲上船了,又是砸锅砸罐子,又是踢船篷的,搜检财物的,可没少祸害人。就是船家的婆娘和儿子的新媳妇,也没少被这些混账东西们,趁机上下其手。损失也该是不少。
“别,别,俺们的损失就不算了。龙先生你们还是快卸货吧。官府的人,俺们得罪不起啊。”船老大却连连摆着双手,神色焦急的拒绝到。
晴娘这些小孩子不知道,他一个常年在河上讨生活的人,哪里会不知道关税吏和大山州王家的厉害啊!
得罪了王家,他逃跑还来不及呢,哪还敢要什么损失啊!
“嗯,也好。赵二,你们先把货物都给卸下来。”见船老大害怕成那样,晴娘先是一愣,随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人家不愿意,他们也就不好再勉强什么了,忙就指挥俩长工卸货。
船老大还嫌俩长工的动作太慢,耽搁时间,忙又叫家人一起上阵,帮他们卸货。搬的搬,扛的扛。人多就是干活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几千斤的货物都给卸了下来。堆放到岸边的一块空地上。
见所有货物都卸下来了,船老大就蹭的一下跳上大船,急急的招呼一声,拿起撸,就要开船逃跑。
他可是怕死了,怕小吏把救兵搬来了,他连船带人都给扣下了。
“等下——”可这时候,晴娘却突然身形一转,衣袂飘飘,轻盈的跳上大船。
“小姑娘,你,你还有什么吩咐?”船老大正拿着撑杆,急着开船呢,一转头又见晴娘上船来了,还以为是包船的时间不够,不同意他离开呢。就急的,连额头和鼻端上的汗水,都紧张出来了。
“这是今天的船钱,你拿着。”这时,晴娘却是轻轻一笑,把一个五两的银锭,塞到船老大手里。
“哎呦,小姐啊,俺一天的船钱才一两银子包租钱。这五两银子,太多了,太多了。”见银子这么多,船老大连忙推辞到。
晴娘包租他们的船,说实在的,连一天时间都么有,按照惯例是不该收钱的。他已经都做好一文钱都收不到的准备了。
可现今,晴娘却把船钱一文不少的给结清了,还多了好些,他,他怎么好意思要嘞。
“拿着吧,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的,还被打坏了这么些东西,怪不好意思的。”晴娘却是不由分说,身形一转,已是笑着跳下船来。
五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翻翻手,卖几斤地薯,就赚到了。
但对全部资产只有这一条船的船老大一家来说,他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的,这银子,却显得弥足珍贵了。
这多余的银两,就当她代替那些混账衙役们,赔给船老大一家的了。
不过,晴娘没有当冤大头的习惯,她付给了船老大一家多少赔偿,最后,肯定要这个关税小吏他们给成倍偿还的!
“谢谢,谢谢啊——”见晴娘这么仗义,这种危急时刻还能想着他们,船老大捧着这些银子,嘴唇不断蠕动着,感动的连眼睛都湿润了。心里就不由得有些后悔,抛弃晴娘他们,自家独自逃生。手底下撑杆的动作,就有点生涩。
可是,往岸上一看,却是见到关税小吏和那群衙役们正一脸凶狠的盯着他们看呢。不由得手一抖,忙又加快了摇橹的动作,赶紧把船开走了。
关税小吏他们的小动作,晴娘也敏锐的觉察到了,回过头,瞅向咬牙切齿、面色阴沉的关税小吏,目光就有些森冷可怕。
这群家伙,都秋后的蚂蚱,蹦吧不了几天了,还想逞威风,吓唬谁?
看一会儿龙笑天,怎么收拾他们呢!
“东家,损失清点出来了。被踩坏了几袋子地薯,还有俺们的伤势和衣服。大概是——五十两银子。”那长工赵二,却是个脑筋灵活的,眼睛一转就体会到晴娘故意修理关税小吏他们的想法。
不大会儿功夫,就把货物损失报了上来。账面上,还加上了不少银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你们休想从俺这里拿走一文钱——”可是,一见赵二一下子报出五十两银子的巨额损失,那个关税小吏眼角就心疼的一阵抽抽,忍不住的挥了胳膊,示威似的嚷嚷起来。
平时,可都是他管别人要钱的,从来没有人敢朝他要一文钱啊。就是他在州里本地的酒楼吃饭喝酒,也都是吃的霸王餐,哪个人敢朝他要钱?
而今,晴娘他们这些外地愣头青,却敢管他要损失,还一下子就要五十两银子的巨款。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
更何况,他觉得这是侮辱,是晴娘他们对他这个大人物的人格侮辱,以及对他身后王家势力的挑衅。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啊,就当场叫嚣起来了。
“砸坏我们的东西,还敢赖账?”闻言,龙笑天就有些猫戏老鼠似的,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关税小吏。
随即,眼神就若有若无的瞅向他那条断臂,又落到他另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上。
不赔,龙笑天不介意再砸断他的另一条手臂!
“啊,啊——”见龙笑天不怀好意的眼神,油滑小吏精神一紧,一下就猜测到了龙笑天的用意。
马上就吓的啊,连忙把那条完好的手臂,往身后藏去。
一条手臂断了,还可以用另一条吃饭穿衣,谋取生活。要是连另一条也断了——他就是个废人了。
王家,还能再用他吗?
失去利用价值的他,还不得流浪街头,老婆孩子一起饿死啊!
“别,别,俺赔,俺赔还不行吗?”想到厉害处,这个关税小吏也不敢逞强,吝啬了。连忙赔着笑脸,点头哈腰的应承到。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现在先服下软没有问题。等援兵来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些人!
“既然如此,那就拿银子来吧。”晴娘听了,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奔到小吏面前,伸开一只手,让他拿银子来。
“银,银子——俺,俺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啊,要不,俺先欠着吧——”关税小吏嘴角就是心疼的一咧,还想耍赖。
“你给不给?”晴娘眼睛就是一瞪,凶凶的目光直透小吏心肺。跟她玩拖延时间的把戏,他还嫩着呢!
别说他没搬来救兵呢,就是搬来了救兵,那些人能把龙笑天这个小王爷怎么样?又能把她怎么样啊?
“给,给——”被晴娘尖锐的目光这么一盯,小吏身上一阵慌乱发毛,就像是被山中的凶兽盯上似的,心脏不由的就是一阵噗通通乱跳,忙就开口答应到。
说着,也不带晴娘再开口讨要,就在怀里一阵乱摸、乱抓,掏出一叠银票,数也不数一下,就颤抖着手,递了过去。
“只有三十两,不够!”别看关税小吏拿出了一大堆的银票,可是晴娘数了数,都是些一两到二两的,总共才三十两银子,可是距离她索要的五十两银子差得远呢。
“俺,俺身上就这么多,没了,没有了啊——”关税小吏就开始哭穷。哭丧着苦瓜脸,直哀嚎。
他关税小吏的职位,油水是不少,可是大头要交给国库,剩下的才是他和王家分啊。而王家,又是他一直依仗的人,自然不能少给了。最后能分到他手里的,就是一小头。
十不存一啊。
三十两虽然不多,也是他身上仅存的一点银子了。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关饷也才二两银子啊。
“不管,今天你不赔给俺们五十两银子,就别想离开这里!”晴娘就霸气的,一把拉过关税小吏开始坐的长背太师椅,挡在他们面前,坦然坐下来。
“哎呦,俺的姑奶奶啊——”关税小吏当场就捧着伤臂,失声痛哭了出来。
他胳膊都疼得麻木了啊,再不治疗,基本上算是废掉了。
可是他等的救兵呢?
却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给羁绊住了。指望不上了——
晴娘倒好,这一坐,还把出码头的唯一通道,都给堵住了,他们可怎么撤离啊!
“嗯哼——”晴娘却是不理睬这些混蛋,继续坐在那里,眼睛朝天瞅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不是晴娘无礼,而是,这关税小吏和这边无所不为的衙役们,平时可没少喝老百姓的血,是时候,让他们吐出来点了。
“好,俺,俺给!”见实在是糊弄不过去,小吏就咬着牙,狠狠的应承到。
随即,就瞪着猩红的眼睛,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群衙役兵丁。
“你们,平时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老子有难了。都给俺掏银子,一个都别想跑!”小吏就用他唯一完好的手,凶狠的讨要着。
对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小吏现在不敢凶,但是对这些靠着他吃饭的衙役们,他可是肆无忌惮的。
“啊——”这下,轮到那群小吏乡党们傻眼了。
关税司的大人都没钱,他们这些小虾米,哪里会有钱啊!
这些衙役们就一个个抠的,使劲捂着荷包,都不想出银子。都低着脑袋,连忙躲闪着小吏的目光,谁也不肯先拿出银子来。
“快啊,再不拿银子,回头儿,爷就把他开革了!”小吏一着急,忙就跺着脚,急赤白脸的大声嚷嚷起来。
这群混蛋,哪个少从他这里弄好处了?
关键时刻,还有码头上这么多人看着能,居然就给他掉链子。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混蛋,什么都指望不上他们!
“俺,俺有一两银子——”闻言,那些衙役兵丁们就慌了。谁不怕丢饭碗啊,以后没饭吃啊。忙就开始你一两,我几个铜板的,掏腰包了。
就凑了好一会儿,这些衙役们,把腰包都掏空了,才凑了一堆零散银子,递到晴娘眼前。
可是,晴娘却是瞅了那堆散碎银两一眼,冷冷一哼。
“你自己数数,这是多少银子!”晴娘就生气的,一边把那些银子,给扫到了地面上。
晴娘是什么人,身怀绝世异能啊,且修炼到一定程度了。
那双眼睛,比不上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些散碎钱币,她只需眼睛轻轻一瞄,就已经计算出有多少银两了,分文不差。
小吏他们凑出来的银子,可是距离二十两银子,还差着一大截呢。
这就想糊弄过关,门都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被晴娘这么一吓,小吏心中一惊,脚下一软,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关税小吏,过手的银钱成千上万两,也不能看一眼,就算出有多少钱币来。
可这小丫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眼力,真是绝了!
他还想这么多零散银钱都交给晴娘,让她数上半天,无暇分神,他们好趁机逃跑呢。
现在可好,如意算盘又落空了!
“俺,俺们真是没钱了啊,大侠,放俺们一马吧——”小吏就哭着哀求上了,还把晴娘和龙笑天都当成江湖中能高来高去、取人首级易如反掌的侠客了。
“放你们一马?那你们刚才怎么不放俺们一马啊?怎么不放过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啊?”晴娘就指了指自己和外面围观的商旅群众。
她刚才不也是好言好语的求这关税小吏了吗,求他按章办事,不要多收关税,鱼肉他们吗。
可是,行得通吗?
换来的,除了关税小吏他们的恶意欺凌,就是人身上的尽情侮辱。若她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岂不是跟那些围观群众说的那个女孩子一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被这些混蛋蹂、躏、糟、蹋的份儿?
最后,深陷青楼,还家破人亡?
“俺,俺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要您老的税款了。您还是让俺治伤去吧。”小吏连忙恳求、叩拜着,面有苦涩。
他的手臂,现在都疼得没有知觉了,还有点颜色发紫发黑,搞不好真得要废了。
“想走,行,把钱赔齐了再走!”晴娘就是冷冷一哼。
不做死就不会死!
小小关税吏,权力不大,却像是全天下都是他家的似的,整日肆无忌惮的鱼肉乡民,霸占客商货物,还当着几千人的面,肆意侵犯她——
这种贱人,该打!打断手臂、残废了活该!
“求你,求你了——”小吏他们一见晴娘心肠坚硬似铁,援兵也迟迟不来,就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什么了。忙就不要脸的,普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连连朝晴娘和龙笑天磕头求饶。
但晴娘和龙笑天,哪能轻易饶了这群混蛋!
身为国家官吏,吃老百姓的,喝老百姓的,却把老百姓当傻子欺负。这种人,不教训不行啊!
现在竟欺负到晴娘身上了,就想说几句软话,毫无代价的扭头跑掉,这怎么可能!
晴娘就嫌弃的,把头转向一边去,连看都不稀得看他们一眼。
“哼,放肆,无礼之极!”可是,正在晴娘他们收拾关税小吏,正过瘾的时候,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紧接着,就见一个头戴四方巾,脸色发黑,两道浓眉都纠结到一起,青袍高个中年人,一把推开人群,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挑着书担,刚总角的小书童。
哦,这人是谁?
也是控诉关税小吏的苦主吗?
还是?
觉得诧异,晴娘和龙笑天就瞅了过去。
不过,这人的眉眼间,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晴娘却恍惚觉得,有点眼熟的样子。
“这位先生,你是?”来者都是客,晴娘就站了起来,客客气气的跟那个中年人打着招呼,问候着。
“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无需多话,俺跟这位公子说话!”可是,那个中年人却脸色黢黑,无礼的一甩宽袍大袖,就想把晴娘给排出在外。
他自己却孤傲的,仰着一张长长大马脸,气势冲冲的,只冲着龙笑天一个人说话。
嗯?
这都什么人啊!
竟然敢看不起她?
好,既然他瞧不起她,她还不愿搭理他呢!看他一个人,怎么玩独角戏!
晴娘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撂,把头一扭,也不理那个中年人了。
“抱歉,这里是晴娘小姐主事。你既然不跟她说话,也无需跟我讲话。一路走好,不送!”见那中年人这么狂傲,无视他的晴娘,龙笑天也生气了。
他的女人,都是人中龙凤,又岂能让外人随意折辱!
于是脸色一绷,双手一拱,就做了个送客的姿势,让那个中年人赶紧离开。
“你,你,你们——好!俺也不跟你说话。倒是你们,身为大周国尊贵的官吏老爷,可都代表着国家体面。怎能向一届女流之辈跪倒磕头?快快起来!”可,那中年人竟死乞白赖的,不肯离去,身形一转,就面色傲然的,朝那些小吏和衙役们,气语激昂的挥着手,宣说上了。
闻言,关税小吏和衙役们面面相觑,互相看看,却是谁也不敢动身起来。
他们也知道,他们这大群人向晴娘一个小姑娘下跪磕头,又被码头上成千上万的人围观指点,有碍观瞻,颜面无存。
可是,形势比人强啊。
他们这些人,都是些草包笨蛋,哪个都打不过龙笑天啊。他们就是想摆出官员老爷的架子,作威作福,也得不怕打才行啊!
所以,只要晴娘不松口,小吏和衙役兵丁们,就谁也不敢轻易起来啊。任凭这个中年人怎么鼓捣,怎么口沫横飞的劝解,就是不敢起来。
还都可怜巴巴的,一个个的,透过这个中年人的身影,瞅着晴娘和龙笑天的一举一动的表情变化。
就是晴娘他们轻轻咳嗽一声,都能让小吏和衙役们心惊肉跳的心中一阵狂跳。
“你们,快起来啊——”见他浪费了这么多口舌,小吏他们还都像是没听见似的,不敢动弹分毫。中年人可就急了,忙弯下腰来,要拉扯这些人起来。
他可不允许,大周国最有地位的官吏老爷,向这些平民百姓下跪。损了大周国的尊严、威望!
“哎呦,俺的胳膊——”可是,这人不拉小吏还好,这一拉,刚巧拉到小吏那个被砸断的胳膊上了。
顿时钻心的疼痛,再次从麻木的胳膊上,席卷而来,可就把小吏给疼的,捧着手臂,杀猪般的嗷嗷乱叫起来了。
“你干什么啊?疯了吧你?”见状,那些衙役兵丁们可都不干了。他们跟小吏都是乡党,小吏的胳膊要是完蛋了,成了废人,不能当官了,他们这些人,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啊?
忙就护着小吏,把胳膊往后使劲拽去。还有衙役赶紧挥着双臂,站起来推搡这个惹人嫌的,黑脸中年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这中年人看似身形颇大,个子高高,也蛮壮实的。可是实际上,就跟个纸呼的人似的,身子骨弱的,一捅就破。
被那些虎狼般的衙役这么一推。竟然连连后退,更是身形不稳的,几步之后,就噗通一声,载倒在地。
刚巧,就仰面朝天的栽倒在晴娘和龙笑天脚下。
嗯?
从上而下,看着那个中年人的脸庞,晴娘就觉得越发有些熟识。
这人,真有点像是在哪里见过一面似的,好像是——
“这位先生——”想到这儿,晴娘心中不由得一动。就想摒弃前嫌的,弯腰搀扶起这个中年人。仔细问问。
“哼!不用你管!”可是,这中年人却像是吃了呛药似的,就是跟晴娘对上了。即便是摔得如此之惨,都依旧不肯让晴娘碰他一下。
甩了甩袖子,竟然自己挣扎着,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牝鸡司晨,扰乱国家法纪,哼!走着瞧吧!”晃荡了一圈,见无人理睬他,也没人肯听他一言半语,这个中年人也觉得挺没面子的。
竟然一甩袖子,就带着小童,昂然挤出了人群。
末了,还给晴娘他们留下了一句狠叨叨的话!
闻言,众人都是眉头一皱。
这人谁啊?神经病是不是?
谁都不认识他,就横空来插一杠子,真是不通情理!
晴娘他们就觉得挺来气的。
不过,人已经离开了,他们既要看管货物,也要忙着追讨赔偿金,不方便去追赶,也就不管那个神经病了。
这边,晴娘他们就继续追讨小吏他们的赔偿钱。
可是,小吏这边已经是拿不出一文钱来了,就苦苦哀求着。晴娘又不肯这么轻易罢休了。
双方就这么胶着着,像是展开了拉锯战似的。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就听得人群外面乱糟糟的,有些坨坨行进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响起。
紧接着,就见人群被人大力冲后面分开,几十个挎着腰刀,带着红缨帽子的兵丁,吆喝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随后,就有一个穿着朝廷九品武官补服的红脸汉子,巡检司的官员走了进来。
大周国的巡检司,隶属于军籍,却不属于作战部队序列。每个乡镇都有一级设置,其地位相当于地方保安,或者相当于现役军警的意思。
负责保卫一方平安,协助衙门,处理一些突发民事或者匪患事件。
“哎呦,兄弟,你可来了啊——”一见巡检司的人马来了,那个刚才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晴娘他们的小吏,马上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忙就跑到巡检司面前,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起来了。
“好了,好了,兄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状,巡检司忙就赔笑着,好言好语的,安慰起关税小吏。
其实,发生这种抗税、打伤税官的事情,他早就该赶来了。至少也该在小吏派人来求援的时候,就赶紧的带队来助阵拿人。
可是,时候不对劲啊。
小吏派人来求援的时候,他正在本州最著名的春花楼里,跟新来的头牌,激战正酣,大战三百回合呢。
热锅暖炕,闻香暖玉的温柔乡,他哪里舍得来救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关税小吏啊!
尽管,这个关税小吏,是炙手可热的,州里王家的人。
还有,他可是听说了,那个打断小吏胳膊的人,可厉害着呢。只是轻轻挥动几下纸扇子,就让十多个衙役兵丁的,纷纷败下阵来。还跪在地上,连爬都不敢爬出来一步。
这样的人,是个好惹的吗?
搞不好,就是江湖上那些个大门派里面,排出来历练的大人物啊。
这样的人,他们这些小兵小虾米的,哪个敢惹?躲都躲不急嘞!
这些江湖侠客们,向来目无法纪,杀人如麻,也是朝廷最头痛的人物,他一个小小巡检司,哪敢也跟他们对着干啊!
小吏派人来求援后,巡检司也就装作点兵的样子,光是集合兵丁,就是集合了半天。硬是想拖到龙笑天他们都走了以后,再来码头装模作样的走一圈就拉倒。
不过,事与愿违,偏偏,这时候就有个大人物,就拿着官绶印信找来了——
碍于面子,巡检司也不得不马上出兵。
不过,却依旧不敢硬碰硬,有点敷衍差事的模样。只顾安慰哭泣的小吏,却不说是去抓罪魁祸首龙笑天和晴娘他们。
“哼,现在才知道爬起来!给女人下跪,丢人!”偏偏,这时候,那个不和谐的声音又从巡检司兵丁后面传了出来。
“谁?谁在那里说闲话?”听得是讥讽他的声音,那个关税小吏的脸,蹭的一下就涨得通红了起来。忙就伸着脖子嚷嚷起来,还让身后的跟班,拨开人群,想找那个笑话他的人算账。
“是俺,你这窝囊废,想怎么地?”谁知,那个声音不收敛,反而越发刺耳了。就见刚才那个离开这里的中年人,又昂首挺胸的,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你这个老小子,找打呢是吧!”关税小吏可就不干了,挥着拳头,就朝那人脸上打去。
“哎呦,老弟。千万打不得啊,这位——可是来报信来救你的先生啊。”打到一半,小吏的胳膊却被巡检司轻轻托住了。
巡检司还张了张嘴,还想说出那中年人的身份,但是被那个中年人大眼睛一瞪,不得不中途改了口。
“啊,他报的信啊?”闻言,那小吏就有些愣住了,指了指中年人。
“正是在下!”那个中年人就昂首挺立,摸着下巴的山羊胡子,一脸傲娇的到。
“哎呦,误会误会,多谢您老了。”关税小吏一听,眼前的是恩人啊。
这时候也不好再装凶狠了,忙就点头鞠躬的,哈着腰,朝着中年人赔着不是。
“哼,无需多礼!解决眼下的事情要紧!”那个中年人,却像是很宽怀大量,又顾全大局似的,宽袖子啪的一甩,原谅了小吏。
一伸手,目标却直指晴娘和龙笑天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对,你们几个泥巴腿子,还不赶快跪下受死!”小吏一听,忙咬牙切齿的挥着胳膊朝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喊道。
他可是忍了半天了,就等巡检司的救兵一到,就要找晴娘和龙笑天晦气的。
闻言,晴娘和龙笑天,却是瞅着这个跳梁小丑嗤嗤直冷笑。
这个关税小吏,脸变得还真快啊!忘了刚才给他们磕头求饶的可怜相了!
晴娘就朝那个关税小吏,狠狠的一瞪眼。
啊?
那关税小吏,就觉得晴娘的眼神,特别可怕,像是锋利刀子似的,都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可就把他给吓的,连忙缩了脖子,直往巡检司身后躲去。
“你们,就是打伤官吏,抗税不纳的刁民?好大的胆子啊,小的们,给俺上,砍死勿论!”
可是,巡检司却是个当兵的大老粗,心眼也粗,没注意到晴娘的眼神有多犀利、可怕。只是顺着小吏的手指,瞅见穿着很一般的晴娘和龙笑天了。
他眼里就看见晴娘和那两个长工,短衣短衫,神情憨厚,像是经常干活的庄户人家,却不像是江湖中那些高来高去,衣食无缺的高人。
而龙笑天虽然身穿长衫,却也是身着很普通的青布长衫,拿着扇子,面色儒雅,没有厉色。也丝毫不像是那些凶狠霸道,争强斗狠的武林中人。
不禁就有些瞧不起。巡检司的眼珠一转,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不是那些江湖上大门派里的人,那他还畏惧什么啊!
当下,就凶相毕露,狠狠的一挥手,就要派手下上去拿人。而他,则操起腰刀,刷的一下抽出来,也要气势汹汹的上去杀人、砍人。
几十个巡检司的兵丁,就抡着寒光闪闪的大刀,对着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凶狠的围了上去。
“东家,东家——”见这么多人都围了上来,还各个都有凶器,可就把那俩长工给吓的。面容失色,脸色苍白苍白的,慌张的连连挥手呼喊晴娘的名字。
既像是想保护晴娘,也像是被巡检司那些人给吓唬的,手足无措了。
他们这俩长工只是小民百姓啊,这辈子都没有犯过法,跟官府对峙过。
刚开始上岸的时候,被关税司的衙役们拿着刀一吓唬,早就吓得够呛了。还好,龙先生厉害,把这些家伙们都打败了。
倒也是虚惊一场。
可是现在,巡检司这几十条刀枪呢,还都这么凶,都往他们身上招呼,可不是闹着玩啊!
几十条刀枪,要是砍在身上,还不得把他们捅几十个窟窿眼子,直冒血啊?可吓死他们了!
“你想要杀我?”可是,如此紧要时刻,龙笑天却没有丝毫的惧色,淡定的扇着金色扇子,冷笑着踱步,走了上来。
龙笑天高大的身材,遮挡在晴娘前面,若有如无的,就把晴娘和那些危险的刀枪,隔离开来。
“刁民,砍的就是你!”巡检司一马当先,胳膊举得高高的,一脸狰狞的就要朝龙笑天挥刀砍下。
可是下一刻,一个金色的令牌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鼻端前面。
顿时,那令牌金黄金黄的,泛着明显的金属光泽,耀得巡检司的绿豆小眼,又花又刺眼。
“这,这——”见龙笑天忽然拿出一个金色的,貌似令牌的东西来。巡检司不由得就是一愣,本能的手下砍人的动作就停下了。忙就把双眼对准那个令牌看去。
就见,金色的令牌上面,几个遒劲有力,又笔锋犀利的鲜红色字体刻划在上面——东平王府令!
那个巡检司虽然是个粗粝不堪的人,却也是认得几个字的。不然,公文什么的,就看不懂,也当不得官了。
东平王府这几个字就极为刺眼的,一下子闪进他的眼中,刺疼了他脑中的神经。
“东,东平王府——”等看清楚这几个字,巡检司的脑袋,嗡的就是一声巨响。
随后,就连手中的刀都忘记握紧了,哐当一声就掉在地上。而他,则双膝发抖,后腰发软的要站立不住了,浑身的冷汗,这时候,也蹭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盯着那个金光闪闪的金牌,巡检司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朝着龙笑天,面色畏惧的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大人勿怪,勿怪啊——”巡检司高举双手,又连忙叩拜了下去,样子慌张得不得了。
东平王是什么人?
那可是大周国皇帝陛下的亲族叔,封疆大吏,铁帽子王!
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军权,在朝廷叱咤风云,跺下脚都能让大周颤抖几下的大人物。是除了皇帝陛下,在大周国最有权势的人。
这样权势熏天,东平王府出来的人,还是持着东平王爷号令天下的金牌出来的。
身份,岂能简单了?
搞不好,就是东平王爷的亲儿子,王爷世子啊!
而他这个巡检司,只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九品芝麻小官。岂敢跟权势赫赫的东平王府大人作对?
这么一想,可就把巡检司老爷给吓的,跪倒在地,只顾着砰砰磕头了,就把额头给磕的,磕破了皮,流出了血,疼得要命,也不敢停止。
生怕,他一停下,就被龙笑天这个大人物责怪,丢官罢职,家人跟着他倒霉。
而那些紧跟着巡检司来围捕龙笑天和晴娘的兵丁,一见自家大人忽然变了脸色,还跪倒在地朝龙笑天磕头求饶。
一个个当时就愣住了原地,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
自家顶头上司都丢下刀枪,开始朝那人跪拜了。显然眼前的这几个人,身份很不简单。
他们这些小兵,自然也不敢再冒犯龙笑天他们了。
也连忙丢下手中的刀枪,噗通通跪倒在地,跟着巡检司老爷一起朝龙笑天,高举双手一下下的跪拜磕头。
“哼!”龙笑天见目的已经达到,宽袖就是一甩,把那枚金牌,迅速纳入衣袖。
原本,龙笑天是不想拿出王府令牌来示威的。
毕竟,他只想在这里好好陪着晴娘,过些平淡又幸福,踏踏实实的农家小日子。
可是巡检司这群蠢货,霸道又没脑子,只知道官官相互,欺压良善。
他要是再不拿出王府令牌来,这些人就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杀他和晴娘了。
这,怎么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见巡检司他们这样,兵丁们身后的关税小吏和那中年人忙上去询问。
好端端的,巡检司发什么疯!
怎么向一个身穿布衣的刁民跪拜起来了?
刚才他们都站在那些士兵身后,没有跟向前去。自然也没看到龙啸天出示的东平王府金牌令箭时候的情形。
再加上龙笑天的所有动作都是一气呵成,迅速灵敏,等关税小吏他们反应过来,金牌令箭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这时候一见巡检司他们的跪拜动作,关税小吏和中年人就惊得呆若木鸡。
那个中年人还好,一句问话过后,还知道停住脚步仔细观察一下。瞅瞅巡检司磕头的动作,又瞅瞅器宇轩昂又身神情自若的龙笑天。眼神就开始有点游移不定了。
眼前的龙笑天年纪虽然不大,但是那份镇静的气势,和外放的气场,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这年轻人难道也是——官场中人?
又或者是世家子弟,带爵位的勋贵子弟?
别看中年人对被统治阶层的小民百姓不咋地,也瞧不起。可是他对同为统治阶层的官员或者是勋贵人家,态度好着呢!
于是,忙立足脚步,开始收敛自己因过分嚣张而有些扭曲的嘴脸,又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沉默不语起来。
那样子既像是在猜测龙笑天的身份,也像是在思考,一会儿自己,该如何收场。
可那个小吏,却因为开始被龙笑天和晴娘收拾的惨了,就特别憎恨他们。这时候想也不想,就气急败坏的跑上前去责问巡检司。
巡检司这时候已经被龙笑天出示的金牌令箭吓得够呛了,哪里还顾得上这歪货啊。只知道向龙笑天磕头求饶了。
“大人饶命啊,都是关税小吏撺掇小人来抓人的,小人绝对无意冒犯啊。”
“你说啥呢,疯了吧你,快抓住他们,快抓住他们啊!”头脑发热的关税小吏还搞不清事情是怎么回事呢,只顾着一个劲指着龙笑天他们,发疯般的尖叫了。
他的胳膊是被龙笑天打断的,他们王家的脸,也是被龙笑天踩的,他可就指望着巡检司出面,给他讨回公道了。
可是巡检司倒好,不抓人,反而给龙笑天跪拜起来了。
这,这叫他如何甘心啊!
“啊呸!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可是没想到,小吏不去责骂巡检司还好,这一骂,可就把巡检司给气的,脸红脖子粗起来。
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照着小吏的脸就是啪啪狠抽了几记响亮耳光。
都是这货,自己找死不说,还拉他垫背,特不是个东西啊!
“啊,啊——”巡检司这一不寻常举动,可就把小吏给抽懵了。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颊连连后退去,目光惊疑不定。
关税小吏怎么也想不通,平时总对他们王家人温顺又笑眯眯的巡检司,这时候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这么凶!
可能是小吏的一条胳膊断了,这一慌忙后退间,就有些失去了平衡。身形一闪,差点就栽倒在地。
若非被身后的衙役们给及时扶住了,恐怕会摔得很惨很惨。
“你,你也是官?”见巡检司这幅表情,和狠揍他的动作,关税小吏终于明白了,龙笑天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被身后的衙役扶住后,忙就腾出一只手,指着龙笑天,惊慌的问道。
“哼!关税小吏目无法纪,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巡检司,将他拿下!”龙笑天却不愿搭理他,脸色一冷就向巡检司下了命令。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管小吏要银钱赔偿是假,实际上,就想等官府来人后,趁机收拾掉这个河道毒瘤!
“是,卑职领命!”接到军令,巡检司哪敢怠慢,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亲自锁拿关税小吏。
大胳膊就把小吏给拽的,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巡检司又是狠狠的一脚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紧接着又熟练的从身上抽出一根铁索链子,哗啦一声,就锁到了小吏的脖子上,像捆猪捆狗一样,把小吏给栓了起来。
龙笑天手持东平王府的金牌令箭,就好比是东平王亲自到来。就真跟代天子巡狩,是差不多的意思了。
他一个小小的巡检司,哪里敢不听龙笑天的命令啊!
就算他跟小吏一直称兄道弟的,整天的喝酒吃肉赌钱,关系还不错。
但这交情,哪能跟龙笑天的金牌令箭比啊!
巡检司的铁链一下,可就把小吏给锁的,双手扣着嗓子,痛苦的嗷嗷直叫唤。就是他那条断掉的手臂,也顾不得了。
“哟,这是——”一见自家老大,关税小吏都这待遇了,那些衙役们,可都知道。
他们踢上了一块铁板!
忙就吓的,调转了屁股就想往外逃去。
而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赵家家丁,一看大势不好,也赶紧的,捂了脸想跟着他们,趁乱往人群外面挤去。
可不想,那家丁畏首畏尾的动作,就被晴娘给一一瞅在了眼里。
若非这个家丁从中捣乱,他们这行人,怎么会都遭遇这种闹心事情?
于是,脚下一顿,脚尖一勾,一个手指肚大小的青色石子就被晴娘轻轻挑起。
随即嗖的一下,就见那块石子,势如闪电冲着那个家丁的腿弯砸去。
只听哎呦一声喊,那个家丁就中招了,捂着腿弯疼得嗷嗷直叫,满地打着滚。
晴娘这一脚,虽然没有千斤之力,却是带着异能踢出去的,力气可是非同小可。就把他给砸的,腿弯处当即就冒出了一个大青包。
瞬间,腿弯就肿了起来,可就鼓囊的,跟前面的膝盖差不多圆了。整个腿就跟木桩子似的,连弯都打不起来了。
家丁的这一声喊叫,可就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把他拿下!”龙笑天剑眉一挑,又命令到。
那些衙役兵丁跑就跑掉了,反正他们的姓名籍贯都在官府的花名册中登记好了,谁作恶了,以后一查一个准,谁也跑不掉。
可是这个家丁装束的人,却并不在官府花名册上,自然不能轻易放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令!”龙笑天一下令,巡检司马上就让手下去抓人。
兵丁们就争先恐后的扑到岸边,三两下就把毫无反抗能力的家丁给捆成了个粽子。扔在了地上。
“大人,他,要不要抓?”见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那个巡检司就舔着个猩红的舌头,带点血腥气息似的,凑到龙笑天跟前,斜斜的指了指还呆在人群当中,未来得及撤离的那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也是官场中人,还是巡检司最为厌恶的文官!
在大周国,文武向来不对路。
做文官的人,总是觉得这些当兵的是兵痞、莽夫,都是粗鲁的下等人。就连喝酒,赴宴、都不屑与他们同席。颇为看不起这些武官。
而武官系统的人,也觉得这些个文官一个个酸溜溜,装模作样的,没什么真本事,却总爱对他们指手画脚,人人都是爱背后捅刀子、阴人的坏种。也觉得文官挺讨厌的。
刚才,这个中年文官官员,就亲自拿着他的官符印信来,昂着脑袋,一脸倨傲的要求巡检司出兵抓龙笑天来着。
那对巡检司不屑的态度和颐指的气势啊,简直恶劣极了。又清高又狂傲不说,就是对他说话的那种语气,都硬邦邦的,鼻音也一哼一哼的,就像是在指使个家丁、下人似的。一看就是瞧不起他这个九品武官。
就让巡检司感到特别窝心。
不过中年人的官员品级,实在是比他高太多了,分分钟都能镇压他的节奏。巡检司也不得不服从命令,伏低做小罢了。
现如今,中年人要救的关税小吏都被巡检司拿下了。巡检司又有龙笑天撑腰,这中年人,他哪里还会怕他?
“他?”不过,龙笑天的思路却不肯被巡检司牵着走。看着那个中年人,只是皱了皱眉头。
那个中年人是挺讨厌人的,脾气也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却没有犯法,也没有害过人,抓他就有点不合适。
“把他赶走!”不过,那中年人确实令人厌烦,分不清好赖人,还总爱乱汪汪。龙笑天也不耐烦见到他。就挥了挥衣袖,像是赶苍蝇似的,驱赶到。
“是!那厮还不快滚,找打呢!”得了龙笑天撑腰,巡检司马上就凶眉凶目的,朝那个中年人大声吼叫起来。
还指挥着手下的兵丁,拿着大棒子去赶中年人离开。
“你,你们,一丘之貉——哼!”中年人就气得,花白的胡子都往上翻卷了几番。气愤的指了指巡检司和龙笑天,恨不得当场痛骂他们几句。
但又见龙笑天和巡检司人多示众,还都各个兵强马壮的,带着兵器。
显然他一个文弱书生,是打不过他们,也辩不过他们的。
最后只得甩了袖子,带着小书童,负气而去!
“你们亲自把人押到州里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知州好好发落一下!”见这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龙笑天就吩咐巡检司。
关税小吏这个职位,归地方政务系统管理,抓了后,最好交给州县处理。他一个外藩王爷世子,却不好直接升堂问案定小吏罪的。
“得令!”龙笑天吩咐,巡检司自然不敢推脱,忙就抱拳应下了。随后,马上就要带手下去州县衙门。
不过,走了两步,巡检司又笑眯眯的转回了头,朝着龙笑天直打躬作揖。
“大人,小人名叫雷老虎。您在州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卑职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龙笑天是什么人?
是大周帝国皇室的人啊,还是最有权势地位的东平王爷的人,别看年纪轻轻,以后却是要一飞冲天的。
俗话说的好,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要是能交接上这么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他以后的前途,可就无可限量了。
所以,巡检司对龙笑天可是巴结着呢,也想通过此事跟龙笑天攀上关系。
“嗯。”不过龙笑天却只是威严的点了点头,没做过多的表情态度。
身为王府世子,官场上那些派系纠葛的事情,他怎么会不了解?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叫雷老虎巡检司的意思。
不过,他收手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收的。这巡检司要真想投靠过来,以后的考验还长着呢。
“是,卑职告辞!”见龙笑天没说答应,也没说不同意。巡检司就知道,这事还真有门的。
忙就喜得屁颠屁颠的,给龙笑天跪下连连磕头致谢。一抬头,又见晴娘一直稳稳的坐在一边,连龙笑天都站在她身后,若有若无的护着呢。
先是一愣,眼睛眨了两眨,随即就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也绝不简单,忙又爬到晴娘跟前,崩崩磕了俩响头。
道了句,姑娘吉祥。
这才,陪着笑,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躬身而退。
哦?
巡检司的这一意外举动,可就把晴娘给惊了一跳,随即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巡检司,感情把她也当成大人物了!
不过,既然巡检司已经给她磕过头了,她难道还要再磕回来吗?
又瞅了瞅龙笑天,见他只是眯着眼笑,也没有不对劲的表情。也就安之若素的受了巡检司的跪拜磕头。
“东家,咱今天还去卖地薯吗?”见巡检司的一众兵丁也都走干净了。码头又恢复了热热闹闹、众人忙碌生活的样子。
长工赵二他们就走过来,笑嘻嘻的征询晴娘和龙笑天。
“卖!”
不管发生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情,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他们这行人来州里的目的啊。
这地薯,不仅要卖,还得当头等大事来处理。
由于已经先装好了一车地薯,晴娘和龙笑天就让赵二先牵着骡车,出码头去了。
装不下的地薯,晴娘就又吩咐了一个长工,留在码头,负责看守。
而他们,则一边走出码头,一边跟码头上这些围观的人客气的打听着,这附近有没有大酒楼啊?又在哪里,路怎么走啊?
在青山镇的时候,晴娘他们就知道,要想地薯卖得快,卖得钱多,还得先向大酒楼推销。
只有那里,才是吃货的大本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您要打听酒楼啊,前面就有一家——”一见是龙笑天和晴娘他们有所求。码头上这群围观的人,可都热情着呢。
忙就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热心的给他们指点着,去附近酒楼的道路。
不为别的,就为晴娘他们刚刚除掉了关税小吏,那个人人痛恨的大祸害精,这些人也感激得不得了啊。
要知道,关税小吏这群混蛋,平时可是没少做坏事的。不说每次过关的时候收税那个高啊,就是在码头上路过,或者做生意的人,哪个没受到过他们的荼毒啊!
就是在这附近,有漂亮闺女的人家,家家都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因为,保不住那天这些混蛋们一喝醉了,就上门来收“花姑娘”税了——
只是可惜,关税小吏背靠王家这颗大树,手下又有十好几个壮汉打手,没人敢惹他。老百姓只得忍气吞声的活着。
现在龙笑天他们一出手,就除掉了这个祸害,码头上的老百姓,可都人人拍手称快啊。
对龙笑天他们也都感激涕零,好感倍增。都恨不得,拉着龙笑天他们,请去家里喝酒,或者点上鞭炮庆祝了。
“您要是不知道路,俺带你们过去吧。”见晴娘他们问路,还有更热情的,直接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要带晴娘他们去附近的大酒楼。
“有劳大叔了。”龙笑天就笑着拱手应道。
于是,立马就有几个热心的老百姓,在前面给龙笑天他们带路,往州里的大酒楼走去。
老百姓,就是爱热闹,见龙笑天他们一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就有几个小娃娃也跟着跑。
一路上,他们的骡车在前面跑,后面,还欢欢快快的跟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跟着看热闹。
有熟悉的人带路就是方便,不大会功夫,骡车就停住了一个雕梁画栋、飞檐高挑的酱肉居大酒家前面。
“掌柜的,掌柜的快来啊,有大生意上门了——”不等晴娘他们的骡车停稳当。就有个热心的群众连声高喊着,去酒楼里面叫人去了。
“来了,来了——”闻言,不多久,就看到一个胖胖的掌柜,身上的肥肉都一颠一颠的,笑容可掬的从酒楼里面跑着迎接了出来。
可是,那脸上灿烂的笑容却只是挂了一瞬,瞧见酒楼外面并没有什么衣着华贵的老爷少爷什么的后,脸色蹭的一下就撂下了。
“俺说你这个人,瞎喊什么呢?大生意在哪呢?”那个胖掌柜就挥着手,连声叱责着报信的人。他还以为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人物,来酒楼吃饭呢。
可是大人物呢?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啊!
而眼前,穿着粗布衣服,赶着满满货物骡车的龙笑天他们,却被这胖掌柜的胖蛤蟆眼,给自动忽略掉了。
“哎,掌柜的,你瞅什么呢?俺说的是这里啊,这几位客官可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不算是大生意?”那个刚才报信的人,却不以为意,继续笑呵呵的拍着龙笑天他们满车的货物说到。
“他们?”被人一介绍,胖掌柜的蛤蟆眼,总算是落到晴娘和龙笑天身上了。随即,又落在他们身后,那一车高高垛起的货物上。
“去去去,泥巴腿子少来捣乱!”可是胖掌柜却瞧不上晴娘他们带来的货物,只是在草袋子上一搭眼,马上就拧着鼻子,嫌弃的叫嚷上了。
那些草袋子上,有的还沾着些泥巴呢,肯定是从地里直接挖出来的农产品,就来卖了。
地里挖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么一大车,估计不是萝卜,就是白菜什么的东西。
这些不值钱的贱物,咋还好意思到他们大酒楼来卖呢?
要知道,他们大酒楼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吃的也都是高档货。萝卜白菜这些贱物,他们才瞧不上眼呢!
“老板,你先看看货再说吧——”见状,晴娘的眉头就有些不快的跳了两跳,但也不气馁,就想让老板先见到东西再说。
她可是对她的地薯质量,很有信心的。任谁见到了,都不可能拒绝她的。
“去去去,别挡在这里,妨碍俺们酒楼做生意!”可是,这个胖掌柜的却根本不给晴娘推销产品的机会。还没等晴娘解开草袋子呢,就连连挥着手,要赶走他们。
而且,还好像特别烦他们这些庄稼人似的,嫌弃他们身上有土腥气似的,回过头,连店里的伙计都招呼了出来。就让他们拿着扫把来赶晴娘他们。生怕他们赶晚了,就让他们受什么损失,把大客户都赶跑了似的。
“退后!”见酒楼里的人越来越不像话,龙笑天动容了。眉头一皱,就生气的大手一挥,直接就把几个冲上来的伙计和掌柜的,给挡了回去。
让他们,连晴娘和骡车的毛都没捞着一个。
“你,你们竟然敢——”胖掌柜的可没想到,貌似庄户人家的龙笑天他们,居然敢对他们这些城里人不客气。
当下,就有点愣住那里了。
这些乡下的泥巴腿子,不是从来都是脾气最好的,骂不还手,打不还口吗?怎么今天这些人——
不过,却是不敢再上前去,突兀的赶人了。就一个个的抱着笤帚疙瘩,站在酒楼门前发愣。
“咱们走,到别家去卖!”见酒家老板这么无礼,晴娘也有点生气了。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再解袋子。
这酒楼老板,一点眼力价都没有,送到门口的宝物,都不知道珍惜,可见是个没发财命的。
不卖给他也罢!
于是,晴娘他们也不理胖掌柜的了,就带着满车的地薯,又来到另一间酒楼门前。
一个距离那间酒楼不到五十米,一家装修雅致又漂亮的太白酒楼。
“哟,您这是卖的什么啊?”太白酒家的掌柜,却是个长得苗条又和善的老板娘。人也不爱摆谱。
一见晴娘他们的骡车停在了他们酒家门前,忙就笑眯眯的迎接了上来。
“是地薯,老板娘你看这地薯,质量怎么样?”见老板娘这么和善,晴娘也笑着给她搭着话。
说着,还拿出了一个品质优良的大地薯,送到她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这么大个的地薯啊,真是好东西啊!”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啊,太白酒家的老板娘,眼珠子都粘在地薯上挪不开了。
她见过地薯,可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地薯啊!
这地薯,都赶上碗口粗细了。(古人的大碗,可都称之为海碗,碗口,都赶得上现在的一个小盆了。)
而且,这地薯肉的颜色,老板娘也瞧得好。金黄金黄的,汁液油花也特别的多,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老板娘,你再看看这个。”见老板娘表情有些松动了,晴娘又笑着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烤地薯、掰开。
顿时,金黄黄、热乎乎的地薯肉,就泛着油光,香喷喷的呈现在老板娘眼前。
为了能顺利销售地薯,打出品牌来。之前,晴娘可是没少做功课的。不光架火烤熟了几个地薯,还特意用棉布给包裹起来保温,就是为了打动商家的心思。
就是在码头被关税小吏他们耽搁好这半天,地薯肉还是保存了不少热量和香气呢。
这一掰开,可就是香气扑鼻,诱惑非常。
“哟,这味道,好香啊——”闻着香喷喷的烤地薯,老板娘不禁有些陶醉的眯了眼,狠吸一口香气。就是连喉头,也控制不住的,直往下吞咽口水。
“姑娘,这地薯多少银子一斤啊?”老板娘就搂着那个烤熟的地薯,心头里就有些放不下了。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酒家,老板娘也是个识货的人。那些食材,她只要瞄上一眼,就能判断出好不好吃,能不能卖出价钱来。
晴娘拿出的地薯,无论是样貌还是香气,可都是上品!
老板娘就知道,这东西,如果做出菜来,绝对会美味非常。吸引很多顾客来酒楼消费的。
所以,不光是抱着怀里的烤地薯不放手了,连瞅晴娘身后,那一车高高摞起的地薯袋子,也都瞧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不过,普通的地薯,长得又小又瘦,骨子里还有股涩味。就这样品质的破地薯,市场价还得卖一钱银子一斤的高价呢。那晴娘这么好的地薯,不知道要卖多少钱啊?
老板娘心里就多少有点忐忑,看着晴娘一翕一动的嘴巴,生怕晴娘出价太高,她买不起。坐失良机!
“价钱吗,一钱二分银子一斤。”见老板娘来问价钱,也像是蛮有诚意的,晴娘略微寻思了一下,就笑着开了个中肯价格。
原本,地薯的市场价格是一钱银子一斤的,但那是在小镇上卖的价钱。现在都用船运到州里了,成本无形中就多了不少,价格自然不能比一钱银子更低了。
但,也不能一下子涨价太多,把顾客都吓跑了。
晴娘就厚道的,只是适当的加了一点价钱。
“一钱两分银子?不贵不贵,俺要了,这一车俺都要了!”闻言,老板娘眼睛就是一亮,忙就笑着应下了。
晴娘拉来的地薯,可都是好东西啊。
别说大山州那些歪瓜裂枣的破地薯比不上它,就是放眼整个大周国,恐怕也难以再找出第二份这么好品质的了。
这么好品质的地薯,一钱二分银子一斤,可真就不贵!
“哦,好,好!”老板娘这么痛快,晴娘也很高兴。忙就应下了。
老板娘能一下子吃下这么多货物,那就更好了啊。省得她东奔西跑的,在陌生的大山州里,走街串户的卖了。这得省多少事儿啊!
“来来来,姐妹们都快来运货啊——”见晴娘卖了,那老板娘也乐呵的,忙就挥着纤长的玉臂,娇态百生的,叫店里的人来帮忙搬货。
“哎,来了,来了——”可就见,老板娘这一声喊。酒楼里顿时就钻出来十个八个的,穿着蓝花布、布衣裙的——花姑娘。
哟,这店里的员工,都是女人啊——
晴娘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热热闹闹来搬运地薯的女人,就不禁动容的挑了挑眉。
原来,这家老板娘开的太白酒楼,还是特色酒家呢。酒楼里清一色的,都是用女孩子做招待。
老板娘是女人,手下的员工也都是女孩子,酒楼还经营得这么红火,顾客盈门。
这在大周国全是男人当家,当老板的酒楼业里,真就是鹤立鸡群,太不容易了!
又见这些女孩子,虽然各个都打扮得飘飘亮亮,整整齐齐的,却也都是靓丽而不俗气。没有一点魅惑、或者妖媚的气息。
就知道这是家正规酒楼,酒楼里的员工也全都自食其力,没有其他方面的意思。
不禁,晴娘就对这酒楼老板娘和员工们,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好感。
“赵二,你帮她们一把。”见来搬货的都是些女人,没什么力气。装地薯的草袋子又大,往往需要好几个女孩子合作,才拖得动一袋子地薯。
晴娘就有些同情她们,忙就叫了车上的俩男人帮忙。
“好嘞!”有晴娘吩咐,俩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况且,帮漂亮女孩子干活,本来就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龙笑天和赵二忙就帮了女孩子们一把。抗包的抗包,运货的运货。给她们送货到酒楼后院。
那些送他们到地头的带路人一看,恩人们都在干活了,他们也不好闲着,也都跑来帮忙搬运。不大会功夫,就把一大车地薯都运到后院,过秤,再跺好。
都忙完了,那群人就笑着跟晴娘他们,拱手告辞。
“等等诸位,真是谢谢你们了。”龙笑天却不好意思白用他们。就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钱,递给他们,让这些人买酒喝。
“哎呦,这可咋好意思嘞——”带路人忙就推挡着,不肯收。
原本龙笑天把吸血的关税小吏给搞掉了,就是帮了他们这些码头附近讨生活的人家,大忙了。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现在只是帮忙带了个路,搬了几袋子东西而已,举手之劳,又没花多大力气,龙笑天又付钱给他们。
可真就让他们过于不去啊!
可是,见这些百姓都这么朴实、厚道,龙笑天更是不肯白沾这些老实人的便宜,忙又递了回去。
几个来回的寒暄之后,这些人也看出龙笑天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们了。也不再推挡,笑呵呵的收下赏钱。
嘴里,却是在不住的夸赞龙笑天和晴娘,是好人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袋子地薯,足有两千斤,价钱也不低。总共价值二百多两银子。
不过,州里人都有钱,老板娘的太白酒家也是有钱的,称得重量后,也没有赖账。就笑着数出三张大面额的银票,递给了晴娘。
晴娘的神眼,就瞅了瞅银票的面额,两张一百两的,一张六十两的。都是崭新崭新的,没有任何问题。也就笑呵呵的接过来。
“老板娘,俺们还有两车地薯,还要不要啊?”如果能一家都吃下这么多货,那是最好的了。省得他们再逐家酒家去推销、麻烦!
晴娘就好心情的顺口问了一句,心里却没有指望这家太白酒楼能把货全都吃进去。
可是,事情显然出乎晴娘的预料。
“还有两车?要的,要的。有多少俺都要的。”精明的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忙就惊喜的喊道。
地薯这东西,做出的菜式色香味俱全,就是本地的破地薯,她们的销量都不带少的。
现如今,晴娘她们带来的地薯,显然比本地地薯的品质强了太多。
做出的菜式,味道肯定不会差,销量也好更好。
就是一车几千斤,也未必够卖的。多储存点,没有坏处。
而且,她前几天还隐约听说过,本州有一个商铺出售这种大地薯,可都是一斤一两银子出卖的。
即便是她们酒家吃不完这么些地薯,就是把存货高价往外卖,也是一眨眼,就净赚好几倍啊。
这太白酒家老板娘,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支撑这么大的摊子,屹立多年而不倒,也是有几分做生意的真本事。对商机这东西,可是比任何人都敏感得多。
“哦,那好啊。老板娘说定了啊,还有两车,四千斤地薯,你全都要了啊。”闻言,晴娘也挺高兴的。忙就让赵二他们赶着空车往回赶。
不一会儿,就又装了满满一大车地薯,往太白酒家赶去。
可是,还没等晴娘他们的骡车赶到地方呢,就见前面官道上,有几个肥硕的家伙,伸胳膊的伸胳膊,挥扫把的挥扫把,横横的把一条大路都堵上了。
“你们想干什么?”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酱肉居的那些掌柜和伙计们。此时,他们全都撸着袖子,满脸满肚子肥肉的横在路上,把去太白酒家的路,全都给挡住了。
龙笑天就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的问道。
这些人,不买他们的货物,就不买了,为什么还把路给堵住了?
难道是,想来找他们的麻烦?
麻烦?哼,龙笑天就是一声冷笑。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怕过呢,刚刚收拾了一个关税小吏,也只是他日常的热身运动而已。若是这些厨子、胖子,好好跟他和晴娘说话倒好,要是不长眼,敢撒野,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呵呵呵,不是,不是,这位先生、小姐你们误会了。”可是,见骡车停下了。那个拦路的胖掌柜他们,却马上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点头哈腰的凑了上来。
“听说,你们卖的是地薯,还是超级大个的新品地薯?”胖掌柜就把胖得一圈圈肉的脑袋,伸过来问道。
他刚才把晴娘他们赶走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呢。还觉得赶走了一帮泥巴腿子,让别人难堪,心里挺舒爽,挺高兴的呢。
可是,一回头,胖掌柜就发现晴娘他们的车子居然停在了他的死对头——太白酒家门前。
那太白酒家,跟他们家相距不上五十米,还都是做同行生意的人家。
同行是冤家,说两家没有矛盾,那是不可能的。
码头附近的客流量也就那么多,太白酒家的客人多点,他们的客人可就少了。两个酒家啊,往往就为争抢生意,斗互相来斗去的。
不是今天你家出个新品菜式,就是我家,做个优惠活动的,竞争几乎都到白热化的程度。
又因为太白酒家是女人当家,这胖掌柜的就颇有些瞧不起那个老板娘,就屡屡的想弄些幺蛾子欺负她一下。
可谁知那个老板娘也不是好惹的,每每都能逢凶化吉,还拉来不少贵人相助。胖老板每次都不能占上风。
可就把太白酒家恨死了。
这回,他刚把晴娘他们赶走,就见太白酒家的老板娘妖娆扭着小腰走了出来,还笑着跟晴娘他们说着话,还拿着些车上的货物瞅来瞅去。
这骚娘们,难道又看上好东西了?
想到这儿,胖掌柜的心就咯噔一下子,也不急着回去了,忙站在路边朝太白酒家哪里听声。
他可是知道的,太白酒家的老板娘可是个识货的主儿,不是好东西,她是绝不会出手的。
而今,竟然对那些泥巴腿子手上黑乎乎的农产品这么上心。
难道说,那车上的农产品,还真是好东西?
胖老板的心里就不舒服了。两家竞争这么激烈,若是那个风骚的老板娘买到了好食材,他没买到,不就等于是差了她一步吗?
胖掌柜就期盼着,老板娘只是一时看走眼了,一会儿,准就把晴娘的东西再扔回去。
就一直站在路边伸着脖子瞧啊瞧的。可是没想到,老板娘非得没把黑东西给扔回去,还像是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随后又连连惊喜尖叫着,地薯地薯什么的,好大个的地薯啊。
还挥着手,让店里的人全都来搬货!
啊,是地薯?
闻言,胖掌柜这才知道,晴娘他们来卖的,竟然是地薯!
而且,貌似个头还是相当大个的地薯,
天哪,这么大个的地薯啊,都有海碗般大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
胖老板眨了眨眼睛,别提多后悔了!
他也是知道的。前几天州里有过货栈就卖过大个地薯。
那个价钱之高啊,味道之好啊。州里的有钱人家,全都趋之若鹜的买。
州里的有钱人多,生活节奏又慢。
不爱捣鼓个吃的,还能捣鼓给什么呢?
就是地薯被炒到了一两银子一斤的天价,这些有钱人也像是不要钱似的,争着抢要去买了来吃。
知道这事儿后,胖掌柜早就琢磨着,要从哪里弄点这样的大地薯来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可惜,那家杂货铺的大地薯就这么几袋子,不上两天的时间,已经都被人给抢光了。
连他这么珠圆玉润的胖子,滚得蹭快,都愣是没抢上一斤。
可谁曾想到,晴娘他们这些乡下人来卖的,居然就是他日思梦想的大地薯!
还有,东西都送到他门前了,居然又被他给赶走了。可就把胖掌柜给后悔的啊,直跺脚,差点把脚丫子都给剁烂了。
眼瞅着,太白酒家门前,一大车的货物,眨眼间就被搬光了。
胖老板脑袋一晕,急得差点就栽倒在地。
尼玛,好东西又叫太白酒家的女人们给抢走去,他们酱菜局,可咋办啊?
于是清醒了后,见到晴娘他们又运来一车地薯,胖老板可就不淡定了。
就嗷嗷的,震着个胳膊,把酒店里的伙计大厨全都给招呼了出来,把大路都给封死了。还一个个的横眉竖目的,挽着袖子,撸着胳膊。
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的架势。
“这位先生、小姐,你们卖的是地薯吧?俺们家近,就卖给俺们吧。”不过,胖老板就是再混蛋,也不能问也不问一声,就动手抢劫的。
就把脸上的一堆肥肉时间挤了挤,勉强露出点笑容,貌似客气的跑过来问晴娘他们。
太白酒家有炙手可热的地薯菜卖,他家却没有,这不就等于是把客人拱手让出去了吗?
他可不想所有银子都让那女人赚钱,他也要分一杯羹!
哦,原来这胖老板不是来找茬的,是来买东西的?
不过,他刚才瞧不起庄户人家的态度,可是太恶劣了,恶劣到,晴娘现在一看到他,就来气!
“不卖,不卖,这货已经定出去了!”晴娘就没好气,白了胖老板一眼。
几千斤的地薯已经都被太白酒家的老板娘定走了。哪还有多余的货物卖给他啊!
就是有,凭胖老板刚才讨厌的行为,晴娘也不会卖给他的。
谁叫他,不长眼呢!
“哎,别,别啊。她们家酒楼才多大点生意啊,哪吃得了这么多地薯啊。还是分给俺们些吧。”
这些泥巴推腿子,居然还敢不卖他面子?
闻言,胖老板的脸就有点往下拉,很有点想朝晴娘他们发火的样子。
他当老板也有些年头了,手下常年有几个伙计使唤。时间长了,胖老板就觉得自己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挺了不起的。没人敢不卖面子给他。
就是今天了,他也是有求于晴娘了,才会这么和颜悦色的,放下身段对她说话。
不然,就凭他胖三老板的大名,他才不稀理睬晴娘这些庄户人家打扮的人呢!
在他心里,庄户人家就是些在乡下种地捉虫的泥巴腿子,身上什么时候都是土腥气,俗气、地位还低下。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他胖三老板只需吧嗒一下眼皮,这些乡下人就该屁颠屁颠的,赶着上来奉承他。
更不该,有任何拒绝他的行为和语言。
“不行!”可是晴娘,却没有任何奉承这个死胖子的想法。直接撂下脸决绝了。
别说她的货物已经订出去了,就是没订出去,就胖掌柜刚才那番歧视庄户人家的行动做派,就能瞧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人品有问题的家伙,地薯卖给他,他能痛痛快快的给钱吗?
在银钱管理上,晴娘可从来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也不会让人家欠她一文银子。
“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你们知道俺是谁吗?老子跺跺脚,你们都别想走出大山州!伙计们,卸货了。”晴娘此话一出,胖老板的脸色,可就再也挂不住了。几经阴晴之后,哐当一下就砸了下来。
胖老板的耐心早就用完了,也不管晴娘他们答不答应卖了。回头就打算伙计们上前搬货物了。
还霸道的,像是个地头蛇似的,指挥了一个伙计上来,直接就勒住了骡子的缰绳,要抢货了。
这就要动手了?
见状,龙笑天脸色一沉,手上的扇子啪的一合,就要发难。
“住手,这是俺们定的货物,你们不许动!”可是,还没等胖老板他们动手呢。太白酒家的美女兵团,就杀来了。
就见,在老板娘的带领下,一大群穿着花衣服,带着花头巾的女孩子们,拎扫把的拎扫把,拿擀面杖的拿擀面杖,一路烟尘缭绕的,就冲了过来。
“这是俺们的货物,胖三你敢动一下试试?”美女老板娘久经阵战的,一点不惧这胖老板。一来就掐着腰,睁着大眼睛,泼辣的跟胖老板他们对峙上了。
“哼,快走开,别看你们都是女人,惹急了俺,俺一样揍你。”胖老板哪能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溜走了啊,当即就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又肥硕,又长满了粗粗汗毛的胳膊,匪气十足的挥了挥,威胁道。
“你打,你打啊?胖三,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大斤两,老娘还不知道吗。还敢在老娘前面逞威风——”老板娘一手掐腰,一手就点着胖三的肥鼻子,凶巴巴的使劲骂起来。
老板娘是谁?能在这人蛇混杂的大山州码头开酒楼,又经营了这么多年,哪儿会是个软柿子?
又岂会怕胖老板撂下的几句狠话?
当即就亮出尖牙利齿,对胖老板嗷嗷喊叫起来。她身后的美女兵团,被老板娘这一鼓动,也都激动了,更是挥着擀面杖和扫把一个劲的往酱肉居那些汉子身上扫去。
“你,你们——”打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道,酱肉居的胖老板可是知道的,太白酒家的老板娘别看是个女人,可是她们的战斗力,却是顶杠杠的。就是他们这些汉子一起上,也不见得能讨得个好。
事后,就是告上衙门去,也有能人在背后,为她们解围说和。
而且,衙门那鬼地方,可是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好进去的?
打又打不过,告又告不赢。胖老板就真对老板娘这些女人,没有招数了。
可就把胖老板,原本就气势很强的一群猛人,给逼得,不住脚的节节后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双方就打闹的,现场一片混乱、嘈杂,可就把一大批过路的行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就连两家酒楼里面正吃饭的客人们,听见了喧哗声,也都把脑袋伸了出来,来看个究竟。
“哎,看见了没,这两家又打起来了——”就有个常来吃饭的客人,在楼上指指点点的跟同桌笑着议论到。
酱肉居和太白酒家是冤家,三两天的,就要上演一次群‘殴’,这些客人们可都知道的。
一开始,见到这种场面,大家还都有点精神挺紧张的,想上去劝架来着。
但是时间长了,总看到他们争吵、打闹,也就习以为常了。谁也不去劝架了。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助兴节目来谈笑了。
“为啥又打了?”就有个客人看了一眼楼下的热闹场面,又夹了一筷子菜,八卦的问道。
“看样子是太白酒家买了货,酱肉居的人想半道截下来吧。”就有个坐在窗边,看到事情全过程的人回答到。
“吓,多大点事儿啊,胖三也太沉不住气了——”就有几个老主顾,指着落下圆滚滚的胖三,一顿数落到。
“胖三,你天天跟几个娘们打架,不嫌弃丢人吗?”就有人在窗户上指着胖三,笑嘻嘻的笑话他。
“就是,你们是不是两口子啊,天天吵啊吵的,也不嫌累的慌!”又有人调侃他。
“呸呸呸,俺可跟她没关系!”太白酒家的老板娘太泼辣,胖掌柜根本就打不过她,又被几个顾客这么一笑话,脸色蹭的一下就红了。
“好好好,臭娘们,好男不跟女斗。以后等着瞧!”怕被人再调侃、笑话,胖三就急急的一甩胳膊,带着人走开了。
“哼,想占老娘的便宜,下辈子吧!”见胖老板他们都吓走了,老板娘就掐着腰,跺了下脚,在背后,又泄愤似的,臭骂了他们几句。
不过,回过头来,她已经换了笑吟吟的面孔对晴娘他们了。
“走,大妹子,不管这些熊货。敢抢老娘东西的人,还没出生呢!”
“好。”晴娘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对老板娘颇为赞赏。
虽然老板娘刚才的动作和语言有些太凶了,但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里,软弱的人,就会受人欺负。尤其是女人,要是不厉害点,早就被那些坏男人给吞得渣都不剩了!
说完,又笑着给龙笑天递了个明媚的眼神,让他把扇子收起来吧。刚才,龙笑天手里已经扣了扇子,要收拾那个胖掌柜的了。
龙笑天现在装扮的身份,是个乡下来的庄户人家。庄户人家,却整天拿着把扇子,还是特显眼的金扇子,多不伦不类啊。
见状,龙笑天也颇为放松的耸了耸肩,笑了。一场激烈打斗,就被老板娘这么一闹,就给化解开了。
平民百姓的生活,还真挺有意思的!
为了扮庄户人家,扮得更成功。龙笑天这时候干脆接过赵二手中的赶骡鞭子,亲自赶起车来。
晴娘他们这车的地薯,就又卖给了太白酒家。下一车,晴娘还是卖给了太白酒家。
眼看着装满优质大地薯的骡车,一趟趟的在门前路过,往太白酒家送货而去。
胖老板就别提多郁闷,多生气了。可就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不断的抖抖。
当晴娘他们骡车最后一次货物送完之后,胖老板就再也忍受不住了,呸的一下,朝地上狠狠的吐了口浓痰。
“哟,胖老板,谁把你气成这样了?”没想到他这边刚吐了口浓痰,那边就见几个熟客走了来。一见到他这气愤的模样,就问道。
“还用说,不就是那几个泥巴腿子吗!哼,几个泥巴腿子也敢来州里撒野,看俺不找人收拾死他们呢!”
太白酒家的老板娘有后台,人又泼辣,他惹不起。可是对晴娘这些一身农家装束的庄户人家,他可就忍不住了。
就想着,要找个什么方法,来收拾他们一下。
“你说的是他们?”那几个熟客一听,忙就往胖老板指的方向看去。
可没想到,不看还好,一看啊,这几个人浑身都打上哆嗦了,腿肚子也跟着直转筋。
“怎么,你们,你们在这是咋的了?”见几个熟客忽然就吓成这样子,胖掌柜就不解了。
“哎呦,胖掌柜,这些人你也敢惹啊——”为首的那个人,就摘下头顶的一顶毡帽,直抹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几个熟客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关税小吏手下的那几个衙役、兵丁。
刚才,龙笑天只是让巡检司把关税小吏给捆了,送衙门去了。却暂时放过了他们这些小罗罗。
可是,这些家伙平时坏事可没少做,哪能就放下心来啊,就凑了银子,集体跑到州县衙门里去打探消息。
可却发现,这事的消息封锁得特严实,根本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事情。几个人就郁闷得不行,来酒楼买醉,借酒消愁。
可不巧,又碰上了晴娘他们了。就把他们给吓的,一个个差点尿了裤子。
“他们,他们咋了?”见这些衙役们,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的,胖老板忽然就觉得,自己可能犯下了个很严重错误。
可是,晴娘那几个人,明明都是庄户人家打扮的啊,还能有啥背景啊?
“爷几个,今天怎么没穿公服啊?”胖老板终于注意到,这几位平时不可一世的关税衙役们,今天,有什么不对劲了。
“哎,别提了——”就有个衙役,把今天中午,他们遇上龙笑天,以及关税小吏倒霉被关的事情,跟胖掌柜简单的说了一遍。
“啊,他们是官啊!”衙役们的话一说完,胖掌柜的冷汗,当场就流了下来。
连朝廷任命的关税小吏都敢打,还能随意命令州里的巡检司拿人。
那龙笑天他们,肯定是官了。
而且,貌似还不小嘞!
哎呦喂,他刚才,还骂人家是泥巴腿子,给人家脸色看。还想,还想抢了他们的货物,不给钱嘞——
天哪,这要是人家追究起来,一条条的罪过,就是关他一百年,都够了啊!
胖老板就吓的,身上的白毛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差点脱水,虚脱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胖掌柜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是当官的,还是达官贵人,有福不享,干嘛,非要扮成庄户人家,来城里卖农产品呢?
微服私访吗?
哎,现在当官的啊,脑袋里的想法,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哼,一个纨绔子弟,就把你们吓成那样,真丢人!”可不想,他们这边刚消停了,就听见酒楼里一个低沉沉闷的声音响起。
闻言,这些人就把目光转了过去,就见一个中年人,正坐在大厅,要了几大盘很讲究的荤素搭配的大菜,边喝着小酒,边嘲笑他们。
而他身后,还站着个扎着犄角小辫,干瘦小书童。此时,正饿得两眼冒光蓝光的,瞅着主人面前的几盆大菜,咕噜噜的直咽口水。
像是很久没吃饱,也没休息好了的样子。
可是,那中年人却像是没瞧见到似的,只顾着自己大盘菜,大杯酒的喝着,中间还插着,讥笑胖老板他们的话题。
“哟,您老也在这里啊——”巧得很,那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码头出现过的,那个文官官吏。
“哼哼,您是官,当然不怕他们了,哈哈哈——”见是这个中年人,一个领头的衙役就呵呵赔笑着到。却是,笑得脑袋有点往后仰,有些瞧不起他的样子。
其他随来衙役也是一样,瞅着那个中年官吏,眼神里,也隐隐有些蔑视的样子。
这文官,刚才是帮助过他们,请巡检司来过抓龙笑天他们。也算是他们的同盟军了。
可是,也不是不敌吗?
还不是被龙笑天他们,挥着棍子就赶走了?
那个时候,这中年人又有多狼狈?又比他们强多少呢?
现在还来笑话他们?够资格吗?
“哼!一群纨绔子弟罢了,看本官上任后,怎么收拾他们!”那中年人就有些恼羞成怒的,狠狠的拍着桌子,发火了。
他是朝廷新任命的大山州官员,可是却因为州官公务繁忙,这几天都不在州里,他只好等州官回来后,再去参见,再去领职。
闲来无事,就在州里转了几转,没想到就遇到这事了。
原本,他想自持身份,管管晴娘他们的闲事,秀秀存在感吧,也秀秀官威。却不想,才一出手,被龙笑天他们给修理得灰头土脸的。
“是是是,您老是天上的贵人,肯定有办法收拾他们,俺们都是小人,还是吃饭要紧啊——”几个衙役一见这中年官员一点窍儿都不开,也都无奈了。
又想到,龙笑天和这中年官员都是官啊,俩神仙打架,关他们这些小罗罗什么事情啊?
于是都摇了摇脑袋,随便找了幅坐头,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要酒要菜吃了。
“你们,想不想继续当差啊?”可是,这些人刚坐下,就听见,那个中年人忽然,有些阴森森的朝他们呵呵一笑。
继续当差?
闻言,这些衙役们都是一个激灵,耳朵就竖得高高的,感兴趣的瞅向了那个中年官员。
关税小吏被人抓了,罢了官,削了职位,他们这些跟随他的人,肯定也好不了哪里去。
就是逃过了牢狱之灾,最后只怕,也不能再吃官府这碗饭了。
可是,他们这些家伙,在关税司里呆久了,除了会搜刮民财,讨好上司外,还真没什么其他本事。这要是被官府解除了公职,还不得都出去讨饭啊!
可就把他们给愁的啊,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愁白了头。
现今,这个中年官吏说什么来着?可以继续在衙门里当差?
“呵呵呵,大人,你是说,俺们可以没事,继续在衙门里当差?”一个衙役头领,忙就谄媚的笑着,拱手弯腰的,来给中年官吏赔笑说话。也不敢瞧不起这人了。
“哼,本官即将上任大山州的学政之职,手底下缺人,你们要是肯投靠本官。到时候,本官参见知州大人的时候,自然会替你们求情的。”那个中年官员,就一脸高傲的,眼望远处门外,连看也不看一眼近在眼前的几个衙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说道。
“哟,你是学政大人啊,赎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参见学政大人,参加学政大人。”衙役首领一听,惊了一大跳。忙就跪下,给这位学政大人磕头问安。
大周国的学政,由朝廷直接委派任命,平时负责对州里生员、秀才每年的考试考核,以及负责童生进阶秀才的考试。
是个六品官员,也是知州大人手下管理学务的官员,比知县地位稍高一些。
虽然官职不大,却因为大周国一项重视读书人,只有三甲进士出身的人,天子的门生,才有资格担当此任。这个官职就有点地位超然的样子,就是连知州大人,也得卖他几分面子。
几个衙役一听,这中年人是新来的学政大人,是朝廷的六品官员,天子门生啊。其地位,可比他们以前的主子,没品级的关税司小吏强太多了!
只要他这样的大人物肯向知州大人求情,他们这些小罗罗,自然能脱离牢狱之灾。
而且,学政这块,读书人也都是有钱人,每年给座师上供的礼金,也不再少数。他们这些跟着学政大人发财的下人,油水也不会比关税司差多少的。
有这么强势的学政大人做后盾,他们以后还怕谁啊?就可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啦——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倒了个关税小吏,又来了个学政大人。
可就把这些衙役们给美的,屁都快乐出来了。二话不说,都跪下了,蹦蹦蹦的,给新主子磕头行礼。
“嗯,都起来吧。”那个中年官吏就貌似很威严的点了点头。眼皮一马答,就继续喝他的小酒,吃着他的大菜去了。
而这些新奴才们,却被他给撂在一边去了。
新主子的孤傲,反倒是这些衙役们有点坐蜡,一个个面面相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新拜的主子不发话,他们这些下人,怎好跟大老爷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呢?
就只好眼睁睁看着这个新主子,大吃大喝的,吃得满嘴油光,而他们,则只能跟那个瘦书童一样,规规矩矩的排班,站在他身后,饿得直吞咽口水,两眼直冒蓝光。
却谁都没瞅见,那干瘦书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认了新主子,自然得好好表现,给新主子长长脸。几个衙役尽管饿得肚子都咕噜咕噜的叫了,眼睛也有点发花了,可都还在双手叉腰,挺胸抬头,努力做出衙门中人,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样子。
就这样,有众人站班侍候,一下子,中年人的气场就壮了好几分,就衬托得,中年人很是不一般,也很有身份地位的样子。
平静的酒楼里,忽然有了这么一群人出现,就显得不平静了。
于是,那些吃酒的客人们都转头往这边瞅,在猜测着这个中年人的身份。
“这人是谁啊,官老爷吗,这么大的威风?”
“还用说,看到陈大头了吗,以前关税司的首领衙役,多大谱的一个爷儿啊,现在都这么规规矩矩的伺候人家。这人啊,指定就是个大官!”
大周国,士农工商,等级划分严格。士就是官员,在第一等阶,地位最高,也最受人尊敬。
一听说中年人是官员,酒楼里的人都是一脸羡慕加讨好的表情。
还有酒客,直接就站了起来,一脸赔笑的,直朝中年人作揖打躬,一脸的巴结相。
“嗯——”面对这么些人的谄笑,中年人却只是自持身份的轻轻哼了一声。拿着酒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瞅他们一眼。
胖三老板一看,中年人竟有这份气势,这份官场气派。那指定就是朝廷里的大人物,大官员了!
他们做酒楼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得罪官员了。
那些官员,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这些生意人生,让他们这些生意人死。
赶忙,就换上了一张笑脸,亲自跑来伺候。又是赔笑着给中年人倒酒,又是朝中年人软骨头的鞠躬媚笑。嘴里还不断说着讨喜的好听吉利话。
“嗯。”见酒楼老板都这么巴结他,围着他转。中年人觉得很有面子。就很得意的抹了下胡子,给书童一个眼色。
“老板,还不把你们酒店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等什么呢?”书童会意,忙就掐着腰,狐假虎威的呵斥着胖老板。
“啊?是是——看俺这眼力价,快把咱们酒楼的招牌菜都端上来——”就把胖三给呵斥的,先是一惊,随后忙就下意识的喊道。
于是,酱肉居的厨房里,就不断的有好酒好菜摆了上来。
有北海的大章鱼,也有东南方向的孔雀肉,就连西北的,据说是珍稀无比的沙漠里的沙骆肉,也被端了上来。可就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盘子叠着盘子,碗摞着碗,把桌子都要盖上了,蔚为壮观。
可就把那个中年人给吃的,连吞带咽的,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给吞咽了下去。
也被胖三给伺候的,骨头都轻了几分。就越发摆起大老爷的架子来了,连喝杯酒,都要端起酒杯,在众人面前,摆上好几个姿势,做上好几个样子,觉得特有上位者的风范后,才貌似威严的咳嗽一声,一口喝了下去。
这么多好吃好喝的,还有这么多人伺候,中年人就吃得那个尽兴,那个美,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只是可惜,一个人就是再能吃,再能喝,也终究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一时三刻过后,中年人已经酒足饭饱,连肚皮上的衣服都给撑得鼓涨起来,送了好几次裤腰带了。
“老爷,您吃得还好吧?”见中年官员吃好,喝好了,胖三就满脸堆笑的又赶来伺候,还特意谄媚的拿了一根牙签,一躬三颤肥肉的递给中年官员。
“嗯,虽然比不得京城的大酒楼,但这小地方能有这些东西,也是不错的了。”中年官员就眯了眯眼睛,貌似赞赏的夸了一句。
然后便很派头的,接过牙签,很享受的剔起牙来。
吃过这么多家酒楼,就胖三这家最后料了,伺候的也好,体验还是相当不错的。
“是,是是,你老说好,那就一定是好!”胖三忙就点头哈腰的拍着马屁,迎合着中年官员说话。
心里也美得够呛,这当官的一下子要了这么些好吃的,可是价值好几十两银子呢。
哈哈,几十两银子啊,可是酱肉居好几天的利润了。真是发财了——
“嗯,行,掌柜的有前途。赏!”中年官员马屁被拍得舒服,就得意的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就说要赏胖老板
然后就拍拍屁股,要开始下楼走人。
“好嘞,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有中年官员这么一句话,可就把胖三给喜得,眼睛一亮,更高兴了。
不但一下赚了这么多银子,还有赏钱嘞——
当官的,就是有钱啊,豪客,太有气势了!
胖三就两眼直放光的,特期待官员大老爷的赏赐。
见中年官员离席而去,那个书童虽然有些眼馋那些好吃的,却是不敢离开主子远了。忙就咕噜咕噜咽了几下口水,拎起书箱就要跟了上去。
“哎,您老走好啊——”这边,胖三老板还在给那个中年官员鞠躬行礼,送他出门呢。
衙役陈大头他们一看,新主子都走了,书童也走了,自然也是要跟着离开的。忙就要紧随其后,跟着离开。
“等等,等等,哥儿几个等等——”可是,胖掌柜却马上拦着了他们。
“哎,俺说陈老弟,你们还没付账呢?还有你们老爷说的赏钱——”胖三就伸着胖乎乎的小手,笑眯眯的跟着他讨要。
大老爷走了,书童走了,酱肉居的酒钱,他不管陈大头他们要,管谁要去?
“啊,钱?你等下啊——俺问问。”闻言,陈大头他们就是一个激灵。
大老爷吃饭,要他们付钱吗?
“小兄弟,小兄弟——”不敢直接跟新主子要钱,陈大头忙就追上那个跟班书童。
“小兄弟,大人的饭钱,你看——”陈大头就硬着头皮,想从书童这里拿点钱去结账。
“呸,贵人是这么好攀的?你们几个后来的,寸功未见,这些饭钱,自然是你们先垫上了!”可是,瘦书童却转头就呸了他们一脸口水,还使劲瞪着他们,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这,这要俺们垫钱啊——”当即,陈大头他们就像是被棒子打过了似的,头上随风飘过几片秋叶,呆若木鸡。
大老爷吃肉喝酒,他们可是连一口汤都没捞上呢,只顾着给大老爷排班摆威风了。
现在可倒好,却要他们掏钱垫付饭钱。
这——他们可是刚跟了这位爷的,连工钱都还来得及没给开一文钱呢!
“怎么,伺候老爷,你们不愿意?”见几人有些犹豫,瘦书童立刻变了一张凶脸。质问似的,狠狠瞪着他们。
“啊,愿意,愿意——”闻言,几个衙役立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像是鸡叨米似的,连连点头应允。
他们这些人,开始跟着的那个关税小吏已经被官府收押了。他们这些手下人,哪个不怕被牵连啊。现在,好容易又攀上了位官家大老爷。据说,还是位天子门生,朝廷亲自任命的学政大老爷。
他们再不抓住,哪还有出头的机会哟!
无奈,这些衙役们忙就点头称是,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了。
“愿意就好,快付钱吧。记得,还有赏钱给店家啊,别丢了老爷的面子!”那个书童就有些不屑的斜了斜眼睛呵呵一笑,说着,还得意的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拂袖而去。
他早猜出这些衙门油子门会答应了。
因为他老爷是官,一年当中也有好几拨这样的,主动贴上来奉承的家伙。哪一次,不是被刮了好几层皮,还打躬作揖的道谢呢!
不过,已经转过身子的书童,猛然又回过了头,瞅见桌上好多都没被动过几筷子的,香喷喷的菜品,不由得瞳孔就是一缩,使劲的吞咽了几口口水。
刚才,中年官员只顾着自己吃吃喝喝,根本就没叫这书童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酒。这书童啊,这会儿啊,早就饿得不行了。
当即也不顾众人都瞅着看呢,书童冲上桌去,就撕了一只红烧大鸡腿,塞到了嘴里,边啃边追赶他的老爷去了。
“哎,哎——”几个衙役还想追上去,可是却被胖老板他们几个给死命的拦下了索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书童和那个中年官员越走越远,最后连背影都瞅不见了。
“哥儿几个,呵呵呵,你看是不是先把账单给结了?”酱肉居的老板胖三就眯着****眼睛,搓着双手,笑呵呵的拦着他们到。
“这,这得多少银子啊?”瞅着那满满一大桌子的珍馐百味,陈大头的喉头艰难动了一下,问道。
现如今,他们不答应付钱也不行了。
“呵呵,不贵不贵,这个数——”胖三老板就伸出了四个手指头,在他们眼前直晃悠。
“四两银子是吧?兄弟们凑凑看——”陈大头就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回头就跟诸位衙役示意着,要他们每个人掏出几钱银子,凑一凑银子,结账算了。
这么一大桌酒席,才四两银子,不算太贵。他们这些人凑一凑,还勉强能拿得出来的。
“哎呦,陈头,你这是在打俺的脸呢!四两银子的酒席,俺能拿出来招待大老爷吗?”胖三老板却忙着摆手否认。
“什么?不是四两银子,那是多少?”陈大头他们就是一惊,停下掏银子的动作,忙又问道。
“呵呵,四十两啊——”胖三老板就露出了一嘴黄灿灿的大牙,笑着到。
啥?四十两?
几个衙役就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蹬蹬蹬,立时就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身后有门框堵着,他们几个,还不知道要往后退多少步呢!
“四十两?”陈大头就有点不可置信的,面色惨白的又问了一遍。
“是,是四十两。没错!”胖三老板忙又弥勒佛似的,笑呵呵又重复了一遍。
“这,这——”几个衙役就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们七八个人,胡吃海塞,吃顿酒席,就连二两银子都吃不了啊。可是官老爷这一顿饭,就吃了四十两银子?
他,他吃金子呢?
“胖,胖三,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你可不能糊弄俺们啊——”陈大头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一桌貌似很普通的酒席,竟然价值四十两银子!
“哎呦,陈头啊,咱们可都是老交情了,咋还能糊弄你们呢?您瞧瞧,这可是正经的北海大章鱼——这腿长的,多的。也只有北海那地方能出产,光运费,一条,可就得十两银子。还有这东南的孔雀肉,可都得要最新鲜的啊,要是死的,肉都是酸的。一只也得十来两银子呢——”
胖三老板就喋喋不休的指了那瘪塌塌的,已经甩过籽的章鱼头,还有那半只死鸡说个没完没了,夸张的口沫横飞。好像他那桌菜品原料真就是价值连城,珍贵无比。
“呸呸呸,胖三你糊弄谁呢!一只破鸡你也敢说成是孔雀肉,还敢要价十多两银子,你也不怕吃多了,撑死!”几个衙役油子是谁,哪里肯相信胖老板的话。就齐声咒骂着,嚷嚷开来。
还有几个脾气不好的衙役,直接就撸了袖子,威胁似的举起拳头,想揍胖这家伙。
“哎呦,吃饭不给钱啊,还敢打人啊——”胖老板一看不好,忙就高着声音,朝店外使劲吆喝了起来。
陈大头他们的旧东家关税小吏已经倒台了,官府的人也正在到处查他们把柄呢——这是陈大头他们自己刚说过的啊。
现在,还有谁能为他们撑腰?
赵家吗?估计赵家连知道这些人是谁名谁,都不晓得。还会帮他们?
胖三才不怕这些家伙呢。
还敢欠他的酒钱不还,大不了,他胖三就到衙门去击鼓告状,就说他们这些人都是关税小吏的帮凶余孽。
看官府不收拾他们呢!
“哎呦,你别叫了,俺们没说不给钱啊——”见状,陈大头忙就跑上去捂着胖三的大嘴巴。
敏感时期,他也是怕惹事非啊。
在关税司干的时候,他们可是没少结下冤家对头。现在靠山都没了,他们要是再被人告上衙门。可真就不好脱身了。
至于那个新认的主子——这家伙连吃饭都不肯付钱,还得让他们还债。
那人,能靠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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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他们这些衙役,如果按照俸禄来算,一年,恐怕才有四两银子拿。这四十两银子,恐怕要他们不吃不喝的,积攒十好几年呢。
当然,做他们这一行的,是没有几个靠俸禄吃饭的。基本上,都有好多地方可以上下其手的,灰色收入也是不断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四十两银子,也够他们几个人赚上好久的了。他们就舍不得,也不甘心掏出来。
“哎,不给他怎么办?咱们刚抱上个贵人大腿,要是连饭钱都不能给结了,他还能看上咱?”陈大头就有点唉声叹气到。
刚才那个书童说得对啊,贵人是这么好容易巴结的?
不付出点实际行动,当投名状,那贵人老爷,能真心收留他们?
“那,那好吧——”众衙役听了,也不得不跟着点头了。
他们的前程和未来,可都看今天这一鼻子生意了。
“怎么样,诸位爷可是想好了?”胖三又笑呵呵的搓着手,很财迷的问道。
心里,却在不住的骂这些衙役油子。
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想当初关税小吏还在台上的时候,这几个家伙真是有多混蛋就有多混蛋!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欺男霸女不说,就是在他们家酒楼,赊账吃白食,欠下了多少银子啊?
哪次,他去要,不被他们给骂个狗血喷头啊!
还威胁他说,再敢侮辱官爷们的人格,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瞧瞧,欠酒楼的钱,他这个债主去要债,反而成侮辱他们了,成他的错了。
这天下,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现如今,这些家伙们终于完蛋了,成了任人欺负的土鸡瓦狗了。
他要是不本带利的要回来,对得起谁?
那章鱼、孔雀的其实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号称北海大章鱼的,其实就是小墨斗鱼,还是都蹿过籽的,就剩下一张皮的瘪肚子墨斗鱼。冻冰块运到这儿,也才一两银子一斤。
还有那什么东南孔雀肉,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孔雀,就是他弄来的野山鸡。因为是公的,就个头大点,他就冒充是孔雀肉卖给中年官员了。
这一桌子菜,顶天了,也是不值几两银子。
可是他就是要四十两银子,就是要接着这个机会,好好修理那些衙役油子们一回!
“胖三,你看俺们现在也没有银子啊,要不,今天的饭钱,就先欠着吧?”可是,那些衙役油子们吃白食吃惯了,现在胖老板一跟他们付钱,可就跟剜他们肉似的。心疼死了。
就又想故技重施,赖账了。
“啊,你们又想欠账——哎,诸位乡亲父老——”胖老板一听,可就不干了。
马上就瞪起眼睛,伸长脖子,又开始嚷嚷了。
“哎哎,别叫,别叫了,给你,给你还不行吗?”陈大头他们一看不好,忙就拉住胖老板的衣服恳请着。
“呵呵,那好,诚惠四十两银子!”胖老板又笑着摊着手,伸了过来。
哎呦——几个衙役油子,就瞅着那张胖手,脸上的肌肉,都疼得直抽抽。
这哪是要他们的银子啊,这分明是在要他们的命啊!
可是,现在这种形势比人强,又不能不给。
于是,几个人就只得东凑一点,西凑一点,凑了十几两银子出来。
最后一数,距离四十两银子,还差着好些呢!
没办法,陈大头只好把身上一件祖传的玉佩拿了出来,先抵押在胖三这里了。说好,半年之内,要是他们有银子,就来赎取玉佩。要是没有,这玉佩就归胖三了。
“那,那赏钱嘞?”胖三收好银子,眼珠一转,又想起什么来了。
“呸,还赏钱,信不信爷先赏你几个大耳刮子!”此话一出,可就把陈大头给惹的,眼睛都差点红了。
他祖传的玉佩都赔出去了,还赏钱呢!
“得嘞,得嘞,爷儿几个吃好,喝好啊。不够再要啊——”胖三一见形势不好,也不敢强要了。
忙就紧紧抱着银子和玉佩,躲回自己的账房柜台后面,偷着数钱,偷着乐去了。
这回,欠了他几年的债,全都连本带利的要回来了,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娘的,还要!再要,俺都倾家荡产了!”陈大头却气的,在胖三背后恨得直咬牙。也不知道是恨他要赏钱呢,还是恨他要他再点酒菜呢。
“哥,咱现在,是不是去找老爷去?”见债务已经还完了,就有衙役提议到。
“呸,着什么急!你还有力气跑?这么一桌子酒菜,不吃,等饿死呢!”陈大头心里的怨气无处可撒,那个衙役赶巧撞在枪口上。劈头盖脸的,陈大头就把他臭骂了一顿。
“是,是,咱,咱都还没吃饭呢——”其他几个衙役一听,也想起来了,他们光顾着给那位官老爷站班擦屁股,从中午到太阳落山,一口饭菜还没有吃过呢。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于是,忙都围坐了下来,开始大嚼大咽了。
“妈的,这菜都凉了!胖三,赶紧叫厨子热热去!”可是才一入口,这些人又嚷嚷起来了。
冬天,本来天气就冷,这些菜又上桌大半天了,早就凉透了。这一口下去,就跟吞了一肚子冰块似的,拔凉拔凉的。
“好嘞,伙计,赶紧给几位爷热热菜去——”胖三正在柜台里,头也不抬的,咬着块衙役们送上来的银子呢。听到喊声,忙就笑呵呵的招呼伙计去干活。
只要有钱赚,甭管是衙役油子,还是恶霸地主,他都愿意当大爷伺候着。
“大哥,你觉得,新主子可靠不?”见伙计把饭菜都撤下去了,几个衙役闲来无聊,就谈论起这事来了。
“呸,现在都这时候了,不可靠又能怎么办?先抱住再说吧!”陈大头很无奈。
他也知道新主子不靠谱,可现如今,关税小吏都被抓了,他们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着吃挂捞了。
要是背后没个人关照,就凭他们那点社会关系,还不得被关大牢,打板子啊?
不管怎么说,新主子也是个六品官,天子门生。先借着件虎皮,披着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千斤的地薯一次性都卖掉,手里头有了银子。晴娘就搂着一包叮当作响的银票、银角,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晴娘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稚嫩的小猫咪,伸出柔软的栗色肉垫小爪,眯着眼护住她最心爱的东西,甭提多可爱了。
“晴娘,今晚住州里吧。”这时候,龙笑天见天色已晚,又看了眼晴娘的财迷样,就有些好笑的刮了她的一下肉色小鼻子。
“好,你的地盘,你做主!”晴娘心情好,亮晶晶的美眸也如波如电,调皮的朝龙笑天盼了一下。
可就把龙笑天给电的,当场愣在街上,片刻后便有些激动的拉起晴娘的小手,紧紧握住。
“好嘞,小美人,今晚的住宿我安排——”龙笑天邪魅的一笑,一语双关的,拉着晴娘的小嫩手就走。
原本,晴娘和龙笑天没想到地薯会卖得这么快,就没有事先订好客栈。而是打算守着地薯在船上过一个夜晚,第二天再接着销售地薯。
可谁曾想,遇上了关税小吏的刁难、盘剥。船老大胆子小,怕被牵连,忙就吓得丢下他们的货物,逃掉了。
没有船住,开始晴娘还曾担心,晚上,是不是要守着地薯堆,露天街头呢?
但没想到,太白酒家的老板娘这么识货,居然一下就买光了所有货物。既是这样,他们自然就不用再守着这些东西了。
不过,客栈什么的,他们也是不需要去找的。
龙笑天来大山州有段日子了,他早就在这里置办了一个温暖的小窝。作为来回进州里办事的临时住所。
龙笑天就带着晴娘他们,在州里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貌似很普通的大宅子前面,伸手叩了几下黑色的铁环。
“少爷,恭迎少爷回府!”随着吱嘎一声响,大门从里面打开了,迎接出来的竟然是晴娘上次见过的,龙一这些侍卫。
一见是龙笑天回来了,龙一他们忙就拱手相迎。
“恭迎少爷回府——”
龙一身后,又整齐划一的,一下子涌出十多个穿着统一的侍卫来,对着他们轰然而诺,躬身施礼,态度甚为恭敬,也极为有气势。
“嗯。”龙笑天却熟稔的,含着威严略一点头,就带着晴娘往里走去。
“这是——你的窝?”东瞅希望着这座漂亮宅子,晴娘不禁问道。
从外面看这所宅子,只是最普通不过的里外两层院子的家庭住宅。没什么起眼,特别之处。
可实际上,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这里面的装修和设计,可都别致着呢。
瞧,那院子正中那是什么?那口小池子,怎么会没有电力,就一个劲的往外咕嘟咕嘟直冒泉水和气泡?是天然的趵突泉水?
瞧,那又是棵什么树?怎么上面还挂着几颗带着褶皱的果子呢?是南方的无花果树?
还有那屋子里的几棵粗大的梁柱,怎么还隐隐约约的有香味透出来呢?北海原始森林腹地运送来的会发出香味的香樟树?
还有那台阶和地面,怎么都是如镜子般的光亮白净呢?西北产的汉白玉?
还有那大厅墙壁的骏马图,怎么马身上都闪烁着宝石光辉?一整张壁画,十几二十米,都是玛瑙宝石制成的?
“当然,很普通的一座宅院罢了。”龙笑天却挑了挑眉,淡淡的一笑。
很普通?
闻言,晴娘差点身子一挺,绝倒在地。
在现代社会,有钱人家有这么多奇花异草和汉白玉,玛瑙什么的,晴娘当然认为是很普通的装饰品。但是在大周国,这个交通闭塞,经济不发达的古代社会里。
这样满是宝石白玉的装修,简直就是奢侈啊!
不说那天然趵突泉水,就是那些无花果树,大山州地处中原腹地,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的。
这些树木,可都得从几千里外的南方地区,一棵棵运送而来,还都得是养活好了,来到这里精心保养种植,才能活的。
还有大厅里的几颗带着香气的廊柱,又高又大,还是带着天然香气的树木,也得从南方深山老林中采伐而来。
还有汉白玉,大山州不出产汉白玉啊——
玛瑙石,还是这么好品质的玛瑙石,在大周国更是昂贵极了——
可以说是,龙笑天这个‘普通’宅子里,随便拿出一件东西来,就能卖上好几百上千两银子,可比晴娘卖一船的地薯,都值钱啊!
可叹啊,她刚才还为卖了几百两银子,手里有了上千两银子的宽泛钱,而沾沾自喜呢。而今跟龙笑天这个天生大富翁比起来。
她,她就是个穷鬼啊!
想到这儿,晴娘就不禁哀怨的摇了摇头,有些伤心的想哭。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谁叫人家有个当王爷的好爹呢,起步都差一大截子啊!她就是努力到这般田地,赚了这么多银子,也比不上人家一根小拇指粗细啊!
“晴娘,这个宅院,是我的也是你的——”像是看穿了晴娘的小心思,龙笑天忙拉住晴娘的胳膊,笑着抚慰道。
“真的?这么漂亮的宅子,也是我的?”晴娘眨了下眼睛,当场就乐了,忍不住在院子里的汉白玉铺道板上,转着圈跳了几下。又跑到墙壁边上,摸了摸,那个宝石壁画。
这么漂亮的古风建筑,这么宽敞大方的院子,真是太好看了。她喜欢。
不过——
“不要,俺已经攒够钱了,明天,俺就去州里,把周园给赎回来!”这时,晴娘却停下跳动,掐着腰,就像是宣誓似的仰头说道。
龙笑天的小宅子再好,也不是她亲自赚来的,拿别人的东西来享受,多少有点别扭。而周园,那里,才是完全属于她的东西!
“……好,随你吧。”见晴娘比较固执,龙笑天也只好笑着答应了。
晴娘这小丫头,总是这么好强。虽然贪财,却从来不随便要别人的礼物。可就真跟那些贪财无底线,恨不得赖在他身上的女孩子,大不一样啊。
有性格,他喜欢!
“来,咱们到屋里去,盘点一下今天的收获。”晴娘就笑得眉眼弯弯的一脸财迷相,抱着一大堆银票,跑大厅数银子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那两个长工,这时候却有点傻了,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左瞅瞅光滑的,能映出人影子的汉白玉台阶,右瞅瞅自己还带着点泥巴的鞋子,举着一只脚,不知道该不该踩下去;又见到大厅的墙壁,珠光宝气的,镶嵌着成千上万的光华灿烂的玛瑙宝石。
更是嘴巴都合不拢了,眼睛也忙得闭不上了。
老天爷爷啊,龙先生家咋这有钱啊——
他们以前就知道龙笑天不是个普通人,有学问又有钱,可谁曾想到,家里竟然这么有钱!
乖乖,宝石白玉,都随便往街上扔!都拿来盖房子了!
大概,这个世界上最金碧辉煌的皇宫,也就是这般奢侈、漂亮了吧?
呵呵,以前他们羡慕的,青山村最有钱的赵家,跟人家龙先生一比起来,真就是穷鬼一个啊!
看来,龙先生和晴娘小姐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跟着他们发财,可算是跟对人了。
“几位,这边来吧。”见他们是跟着晴娘和龙笑天来的,便就有个侍卫走过来,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安排他们的食宿。
又从他们手里接过了骡子是缰绳。
“是,是,有劳这位大哥了——”俩长工忙就有些拘谨的,抱拳向这位气宇轩昂的“城里”人,连连点头作揖。
他们可真是托了龙先生和晴娘小姐的福了,能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还有人招待!
被龙笑天的漂亮房子一刺激,晴娘觉得,她在青山村的房子根本就是一狗窝。
她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要把周园买回来,重新建设起来,修成得比龙笑天的房子还漂亮的地方。要能和皇宫媲美!
大厅里,晴娘就把她身上所以的银两和银票都掏了出来,摊在桌子上数着。
“一百两,两百两——一千四百二十两。”晴娘就数着手里的银票,直到最后一文钱。
因为觉得可能要排上用场,晴娘把所有卖地薯的钱可都带在身上了。桌子上,是所有卖地薯的钱。
“笑天,你看俺有一千四百二十两银子了!”数完银子,晴娘就高兴得直跳,还兴奋的搂住龙笑天的脖子,跟他分享着自己的快乐。
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年了,她都是一两,几十两银子一点点赚来的,那个辛苦积攒的过程,别提多心酸、多艰苦了。
可还从来没有一下子,看到过这么些银子呢!
“好啊,我家晴娘最能干了,都一千多两了——”龙笑天也为晴娘高兴,忙顺势搂住她,亲了一下,笑着夸赞到。
一个女孩子,仅仅依靠自己的劳动,就赚了一千多两银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晴娘,真是太能干了!
晴娘手里已经有一千四百多两银子,而她要买的周园,却只需要五百两就可以买回来。这么算来,还是富富有余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些银子已经足够了。
因为,周园已经荒废已久,就是买下来了,也只是废弃的荒园一个。要想能住人,住得像是皇宫一样舒服,还需大笔大笔的银子来修缮。
那,扣掉买回周园的五百两银子,剩下的九百两,也只是像是扔进河里的一个石子,只怕只能溅起一朵水花,修不了几间屋子的。
想到这儿,晴娘的眉头不禁又有些担心的皱了起来。不过,她身有超人的异能,赚钱就像是流水一样。要想修好周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需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现在眼下,是先把周园赎取回来再说。
“笑天,明天跟俺去一趟州衙吧。”晴娘就拉了拉龙笑天的袖子,撒娇似的恳请着。
周园能重新勘定价格,从两千两银子,一下子降价到五百两银子,这可都是龙笑天的人脉和能量在起作用。不拉着这个大靠山去,拉着谁去啊?
“好,先吃饭吧,小财迷。”龙笑天就笑着刮了晴娘的小鼻子一下。
晴娘这财迷鬼,在这里都数了半天银子了,他叫人准备的晚餐,早就做好了。
“吃饭,吃饭——”晴娘这才想到,为了她的事情,龙笑天跟着她,从中午到现在,还水米未粘牙呢。真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忙就撂下手里的银子,笑着应下了。
不得不说,东平王家的厨子就是有功力,做出的菜品也是香甜可口,好吃极了。这一顿饭,晴娘吃得那个香啊,非常的愉快满意。
龙笑天又照顾的体贴周到,怕她劳累,饭后,还专门为她准备好了摆满花瓣的香汤,让她沐浴泡澡。
晴娘就慵懒的躺在满是玫瑰花瓣的大型温泉里,温暖又舒适的浸泡着、叹息着,几乎舒服得要睡过去了。
而龙笑天,却等在与温泉浴池一墙之隔的大厅里,边看书,却在想象着晴娘在浴室里温柔旖旎的情景。想着想着,不禁就有些失神了。
这所宅子,其实从头到脚,都是他为心爱的人儿——晴娘购买和修建的。
知道晴娘喜欢喝山泉水,他就把山泉从几百米高的山里,引到了这里。知道晴娘喜欢天天干净,爱泡澡,他就专门修建了一个温泉浴池,时时刻刻为晴娘准备着。
总之,只要他的晴娘高兴,什么事情他都愿意为她做。
“笑天,笑天,帮俺把换洗的衣服拿来一套吧。”小寐了一会儿,晴娘这时候才想起来,她进来的时候,忘了带换洗衣服了。
不得不,亮着嗓子呼喊了龙笑天一声。
“啊?要我,要我拿给你啊?”听到晴娘的呼唤,龙笑天就是一愣,呆了呆。
“……不你拿,谁拿来啊?”龙笑天这个宅院里,侍从全都是男人,不让他帮她拿来,谁——拿来啊?
偌大的宅子,却连个丫鬟仆妇都没有。也不知道,龙笑天是不是故意的——晴娘就巴拉着她细白柔嫩的手指,在心里不断猜度着。
“好,你等下,等下啊——”龙笑天忙就应着,眼里却惊喜若狂。晴娘肯让他给她送衣服,这就是打算完全接受他了啊。
要知道,在大周国,男女授受不亲,女孩子胳膊上的肌肤都是不能随便露出来给人瞧见的,更何况是,女孩子洗澡的时候,允许男人进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即便是这样,龙笑天还是颇为期待的。忙呼唤龙一,拿来一套崭新的粉色撒花女士长裙。
“晴娘,我要进去了——”不过,欣喜归欣喜,龙笑天进入浴室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就犹犹豫豫的,轻手轻脚,又是捂着眼睛,又是侧着身子,有些害羞的,不敢直接往浴盆里看。
“你,你把衣服放架子上就好了。”
浴池和衣服架子,还隔着一层纱幔呢,其实,晴娘也不怕龙笑天进来的,但避嫌还得避的。
见房门有了响动,也赶紧配合着,往浴池里面沉了沉,让水完全没过了她的大部分肩膀,只露出了一个细腻雪白的脖子。才招呼龙笑天进来。
“啊,架子,架子在哪里——”可是平时玉树临风,又威武英俊的龙笑天,这时候,却像是笨手笨脚的粗汉子一样,进到浴室里,手脚都激动的有些僵硬了。捂着眼睛,摸了好几个地方,乒乒乓乓的也碰到了好几个地方,这才磕磕绊绊的摸到了那个,放在浴池边上的衣服架子。
放下衣服,龙笑天的脸都红透了,耳根也直发热。
本想急着转出去呢,可是听得池汤里哗啦啦的水声,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手指,轻轻挪开了一条缝隙。
顿时,就见那如梦如雾是水中,一个长发仙女,肌肤雪白,云鬓高耸,在玉湖中嬉戏玩耍——晴娘虽然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发育良好,比一般女孩子身形都好,美人形态早早就露了出来。
就若隐若现的,充满致命诱、惑的,就从浴室的纱幔里,一一透露出来——
“啊——”见状,龙笑天的声音都有些暗哑了,不由的就轻叹了一声。紧接着,忽然就觉得鼻端一热,一股热流瞬间就涌便全身,不禁,就往前重重了迈两步——
“少爷,大山州知州求见。”可是就在龙笑天情难自禁,激情勃发的关键时刻,门外,竟然传来龙一的打搅声。
额?
龙一低沉的声音,顿时就让龙笑天头脑清醒了许多,随后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干渴的喉头不甘的动了动,忍了又忍,身上的血液才有些冷静下来。
“让他在客厅等着!”大好的春光,却被人一句话给搅和了,龙笑天心里不禁有些火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粗豪。
不过毕竟是一州首领官员来访,也是不好一直晾着他。龙笑天只好扭头看了看纱幔里的晴娘身影,强忍着自己的欲、望,恋恋不舍的挥袖而去。
见状,纱幔屏风里的晴娘,就不禁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果然,老天有眼,想做坏事的猫,也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
“下官参加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万福!”一见到龙笑天出来了,五短身材的知州大人忙就殷勤的噗通一声,倒地就拜。
这段时间,他可是打听清楚了,龙笑天就是东平王的嫡长子——东平王世子殿下。
按照大周国的称呼,皇帝要称之为陛下,他的儿子孙子,哥哥弟弟,都要称呼为殿下。
龙笑天是龙子龙孙,老皇爷的孙子,自然也该被称呼为殿下的。
真的是东平王世子殿下驾临大山州啊,可是让知州大人欣喜若狂,夜不能寐。
不过同时,也担心得要死。
欣喜的是,这位世子殿下可是当今数一数二的权贵大人物,以后是可以当上东平王爷,统领一方疆域的。若是能抱上王爷的大粗腿,呵呵,那他以后仕途,可就一帆风顺、前途无量了。
担心的却是,这么尊贵身份的大人物,若是在他的治下出什么事情,哪怕是龙笑天掉了一根毫毛,那他也有被抄家灭族的风险。
可就把知州给折磨的,既高兴又担忧,整日里神神叨叨,胆战心惊的。
又是想派大队的人马护卫龙笑天,怕他出事。又是想天天跟在龙笑天身后伺候着,巴结着。
恨不得,就把龙笑天当做祖宗供起来了。
不过,龙笑天却不喜欢有人跟着他,妨碍他的自由。
无奈,这位知州大人也只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尽量把龙笑天伺候好了。他想要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他吩咐什么,他就去办什么。
就比如,前段时间周园的勘卖价从二千两银子,一下子就掉到五百两银子的事情,就是这位知州大人出人出力,鼎力相助的。
如果不是朝廷有明文规定,周园这类没收的官员资产,不可以无偿送人,知州大人早就拍着马屁,亲自把周园的地契,孝敬给龙笑天了。
好在,龙笑天虽然是王爷世子,权势熏天,却也处处自律,从不以权势压人,********。
周园,他还是肯掏银子买的。
不过,这位世子爷,也显然不是好伺候的。
就比如今天中午关税小吏这事儿吧,人都被押到了州衙,知州大人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把他给惊的,浑身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这关税小吏,惹谁不好,偏生去惹龙笑天!
再看关税小吏的胳膊,整条都被龙笑天给捏变形,卸下来了。就那个惨啊——
还有,龙笑天还让巡检司把他给绑的,跟个粽子似的,连脖子都给拴得变形,捆成了一团,差点没直接给嘞死!
州官就知道,别看龙笑天平日里温文尔雅,做事不张不扬的,其实手段狠着呢,凡是敢得罪他的人,剥皮拆骨、杀人灭族都是轻的!
知州大人就吓的啊,浑身的肉都哆嗦了。接到案子后,马上开堂审理,知道了事情经过,更是吓得够呛,差点没从公案后面滚下来。
这该死的关税小吏,竟然怂恿他的手下去砍龙笑天,还敢当众调戏他的女人!
这这,这货不要命了啊?
龙笑天可是东平王世子,身份如此尊贵,岂容这些贱人欺辱!
还有,要是龙笑天真被这些混蛋给砍出了事情,那他这个知州,也准逃不了被连坐,被灭九族祸事!
这个关税小吏,不关自己作死,还想连累他啊。
知州大人就气得不轻,暴跳如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管关税小吏的背后有王家的势力影子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当场就扔下一大把行刑的竹签子,让衙役狠狠打了关税小吏四十大板。
可就把关税小吏给打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几次昏死过去,又几次被人用冷水给泼醒了。
最后,还被知州以渎职,以权谋私,强抢民女,杀人害命、侵占大周国关税等数条罪名,定了个重罪、死罪。
但又怕他的判决,龙笑天不太满意,知州就亲自带着判词,跑来请示龙笑天了。
“嗯,知州大人有什么事情吗?”龙笑天却有些不快,面无表情的既不说让知州起来,也不说让他不起来,直接就坐下问话。
这个知州大人,治下有如此贪酷的关税小吏,弄得民不聊生,今天居然还敲诈到他和晴娘身上来了。龙笑天心里有气嘞!
让知州跪着回话,已经是便宜他了。
那个知州见龙笑天如此严肃表情,可客气语气,心中暗道不好,当时心脏就吓得咯嘣嘣一声响,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
“卑职有罪,治下不严,出了关税小吏这种官场败类。在下失职,请殿下降罪。”一见龙笑天这种态度,知州大人就知道,龙笑天还在生气呢。忙就蓬蓬磕头如捣蒜,胆战心惊的请起罪来。
“嗯,那关税小吏,你打算如何——判决?”见知州并不推卸责任,龙笑天心里的气开始有些松动了。
不过,久积的郁气,却不可能一下子消除掉,就拉长了声调责问着。
“关税小吏身为国家官吏,却不守法度,罪大恶极,卑职已经判了他秋后问斩。这是判词,请殿下过目。”见龙笑天还肯跟他说话,知州大人心中一喜,忙就跪爬上前几步,呈上判词。
“嗯,关税小吏的后面,可是王家的人在操纵?”龙笑天草草瞅了一眼判决词,就撂在了一边,却把王家给单独提溜了出来。
他们抓的人,可不止关税小吏一个人,还有个王家的仆人。那人可是带了王家人的口谕,来整治晴娘的。
对这种包藏祸心,暗地里伤人,对他心爱之人都敢下手的家伙,龙笑天可不打算放过的。
“是王家,不过,不过是他们家已经嫁出去的大小姐,王蔷——”提到王家,州官却是直擦冷汗,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龙笑天是东平王世子,他得罪不起;可是王家,也有人在朝廷里做大官,他,他这个五品小官,也不敢轻易得罪啊!
“哼,这王蔷,知州大人打算如何处——理啊?”龙笑天就瞥了知州一眼,逼问道。
一个小小的赵家少奶奶,竟敢因为些许小事,就指使关税小吏人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非晴娘有他这一尊大神在背后撑着,岂不是,就要惨遭毒手了?
这种睚眦必报,又心思歹毒的女人,跟那些爱嚼舌头,背后戳戳的村妇还不一样。那些村妇,顶多说两句难听的风凉话,还伤不了人。
可是这个王蔷,背后有王家这个手眼通天的势力,做起坏事来,还动辄杀人害命。
这种大祸害,他岂能给晴娘留下!
“是,卑职这就派人去捉拿这个王蔷。”知州体会到龙笑天要严办王蔷的意思,眼珠一转,忙就叩首,一口应承下来。就要再去办理此案。
他也想明白了,做人不能首鼠两端。要想攀上东平王世子,就得放弃跟王家的暧昧关系。
跟东平王这种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人比起来,王家的势力,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至于王家嫁出去的女儿,夫家就是普通土财主,就更不算什么了。
总之,只要他办事办得好,龙笑天满意了。必定能让龙笑天记在心里,入了法眼。
到时候,可就攀上了一棵大树了。有龙笑天做靠山,仕途一片光明,那王家,还有何让他畏惧的啊!
“等等——”见知州要退走,龙笑天却抬起头,忽然又叫住了他。
“殿下请吩咐。”闻言,知州忙又停住了脚步,躬身转头,毕恭毕敬的聆听训示。
“购买周园的事情,银子我们已经凑齐了,你今天一并给办了吧。”
与其明天他们还要往知州衙门里跑一趟,不如,今天就让这知州把银子带回去处理好了。
“是是,卑职立刻去办。”知州连连笑着应承,心里却在疑惑。
周园那件事,偌大的家产,官府只作价了五百两银子。龙笑天都没有掏钱去购买。州官屡次都想自己买下来,送给龙笑天做礼物。
不过,又怕龙笑天嫌弃他贪腐,马屁拍在马腿上,就一直犹犹豫豫的不敢行动。也猜不透龙笑天的意思。
而今,世子大人终于提到这件事情了。可是,这银子——
知州就看了看龙笑天空着的手,不知道龙笑天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你在这儿等下。”龙笑天却吩咐着,转身朝内堂走去。
走到浴室,想起刚才的温柔旖旎景象,就是一笑。举起手来,正想敲门,却忽见大门咯吱一声响,竟无人自开了。
见状,龙笑天就不由得愣了下。
“笑天,知州来了吗?”浴室里去传出了晴娘银铃般的悦耳声音。
“是,我正为这事找你呢。周园的事情,可以让他带回去办理。”
“银票就放在浴室的桌子上,快拿去给他吧。”
其实,有异能滋养,晴娘的耳朵灵敏着呢,别人能听到的声音,她也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她也能听到。
知州刚进宅门,晴娘就知道那胖子来了。也想趁机办理周园的事情。不过,她在浴室里,泉水温热,泡得特别舒服、醉人,她就不想起来。可是还惦记着这事儿。
赶巧,龙笑天也跟她一样的心思,就在龙笑天过来拿银子的当头,迫不及待的放出异能,推开大门。
“好。”龙笑天也不追究浴室的大门为什么没人推也开了,跟晴娘在一起,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太多了。早就颠覆了他的三观,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觉得奇怪了。
忙就进屋,去衣服架子边上的桌子上翻找卖地薯得来的银票。
话说,他这个世子,未来的东平王,可是有得是钱。
白玉为堂,金为马,那都不是事儿!
这宅院里的壁画上,随便摘下一颗宝石,就能卖几百上千两银子的。
买周园,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却是个好强的女孩子,坚持用自己赚取的银钱来买周园,那他就没辙了。
只好动用那些卖地薯的钱了。
只不过,取银票的时候,浴室雾霭蒙蒙,晴娘娇白诱人的身影若隐若现,龙笑天忍不住还是朝浴池里偷看了一眼。
但,馋猫的动作就是再快,也是比不过拥有异能的晴娘。
却听哗啦一声,机敏的晴娘已经潜入水底。龙笑天也只来得及窥视个雪白细腻的香背。
不过,这种事情来说,吃亏的永远是女孩子。
“哈哈哈——”龙笑天就是一阵得意的畅笑,昂头挺胸,迈步而出。可就把晴娘给气得,撅着小嘴,把浴池里的水花,拍得到处都是。
“州官大人,这是五百两银票,记得明天就办好这事。”回到大厅,龙笑天就含笑意,把一叠银票递给州官。
“是,是,卑职马上去办。”见龙笑天面带笑意,说话也轻快随和了不少。州官老油条就知道龙笑天的心情好多了。忙在心里舒了口气,心情稍稍安定。
就不由得偷眼瞅了龙笑天一下。
心想,这位世子大人,脸色也变化得太快了吧?莫不是,刚才在屋里,遇到什么好事情了?
猜测归猜测,州官也不会因为龙笑天给了他个好脸,就忘乎所以。接下银票后,忙就跑去办事了。
并且,连夜就把管理衙门资产的户房下属官吏给召唤过来,让他处理周园转让这件事。
收银入库,记录在档。并按照龙笑天的吩咐,把周园地契持有人那里,用漆黑的墨笔,大大的填上青山村,李晴娘几个字。
并且,在第二天一早,州官又顶着个熊猫眼,把这份地契,亲自送到了龙笑天他们的小宅子里——
倒是晴娘,自从龙笑天拿去银票后,就在浴室里咬着手指,歪着脑袋寻思了半天。又有些舍不得温泉的温暖舒适,又觉得有“危险”即将到来。
想通后,果断的一跃而起。忙就擦干身子,穿好衣服。
待龙笑天交付了银票,吩咐好州官后,再次急匆匆转回浴室的时候,晴娘已经衣冠完整,长发乌黑,一袭罗衣长袖的,笑吟吟的开门而出了。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完了?”见状,龙笑天就有些惊讶的停住了脚步。他还想,他还想——
“梳洗完了,当然是出来了。你这么着急,也想去沐浴更衣?”晴娘就轻点着他的胸口,轻轻捂嘴一笑,目光流转,千娇百媚。
两人之间距离不上一步,沐浴后花瓣的醉人香气,混合着晴娘身上特有的处子清香,氤氲而入,直蹿龙笑天口鼻。就让他有点把持不住。
“晴娘——”龙笑天眼睛一红,就想扑上去抱住晴娘。
可是不曾想,晴娘的身形轻盈无比,脚步只是经轻轻一挪,衣带飘飘,就轻快的躲开龙笑天的狼爪。龙笑天这一纵身,也只能在后面扑了个空。
竟然让到手的小肥羊跑了?
龙笑天一愣,忙转身又去熊抱。却发现,晴娘在他身后咯咯一笑,在腰部轻轻一掐。
似逗弄,似勾引,又像是惩罚。可是转瞬,龙笑天就发现他悲剧了。
他的下身,竟然只能站着,一动不能动了。
竟像是雕像一般,任他上臂怎么努力抓挠,晴娘还是咯咯轻笑着,从他身边,飘然而去。
“你这个坏丫头!”龙笑天就只好咬牙切齿的站着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晴娘大摇大摆的抽身离去。
此时的龙笑天体内热血翻腾,一身过剩的精力要几乎要把他的脑袋给蒸熟了,可是却因为被晴娘点了穴位,只能一动不能动的站在原地,备受煎熬与痛苦。
等他冲关解穴成功,下体能行动的时候,晴娘早已把闺房的大门关得死死的啦,连条缝隙都不曾留个他。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无奈,龙啸天只得苦笑着,留下了满腔的愤怒与遗憾,冲了个冷水澡,回房抱着枕头,孤床冷枕去了。
第二日太阳初升,天色还未全亮,州官官帽还没戴好,就顶着个青绿的熊猫眼,搂着周园的过户文书,就急匆匆要去龙笑天那里,邀功请赏。
“老爷,你忙的一晚上都没睡觉,让小人送过去吧。”这时候,就有个书吏,见州官这么疲乏困倦,忙就上前躬身施礼,谄笑着拍马屁到。
“呸,这是老爷的事情,岂能容你代办!”州官却丝毫不领情,一甩袖子,忙就出门了。
为东平王世子当差办事,这事多么荣耀?州官岂能假手与人?
自然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按照主子的意思办得滴水不漏才好!
潜意识里,州官已经把自己当做龙笑天的人了,也开始全心全意的,为他服务。
而这最后送过户文书,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也自然不能轻易让给别人。
这就譬如,一些人辛辛苦苦做了工作成绩,可是最后当面给领导汇报工作的,却是另有其人,那领导自然也只会记住汇报工作的人,把功劳安在这人身上。
怎会,还记得那些辛苦工作的人?
州官在官场打滚这么久,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他才不会傻的,这时候假手他人代办呢。
忙就跳上轿子,搂着文书,像是搂着心肝宝贝似的,匆匆赶往龙笑天住宅献宝。
“公子,州官求见。”天色已经大亮,大宅里的人也都出来活动了,听见有人敲门,便有人将州官迎接了进来。
“嗯,让他前厅等待。”此时,龙笑天正在后院练武,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正练到兴头上,自然不肯就去接见州官。
就一手拿着剑,一边沉稳的吩咐到。
又把那一套剑法继续练完,这才从侍从那里拿过一个丝帕,擦汗收剑。赶往前院客厅见客。
“卑职参加殿下,卑职已经连夜将周园的过户文书办好,请殿下过目。”那州官忙就跪下请安,把那本过户文书和地契,高高的举过头顶,献与龙笑天邀功。
“哦,这么快?效率不错。”龙笑天先是一愣,随即拿过文书,翻开仔细查看了一遍。见办理的既准确无误,又细致有条理。
不由莞尔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州官,虽然有点小贪婪,也有点胆小,却是个能办事、会办事之人,效率也不错,若能好好调教一番,或许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值得栽培一番。
像他们这些豪门世族子弟,都有自己的势力,或者是豢养的门人,或者是门客,有时候都是要放出去办事或者做官的。
也就属于他们暗中培植的心腹,一点点做大势力范围和影响。
可别小瞧这一点点安插人物的潜移默化过程,关键时刻,这些人或者势力都可以派上用场的。
比如说,朝廷里有什么新动向啊,或者皇帝有了什么新想法啊,可都能及时反馈给这些豪门世族。他们豪门世家,也能根据这些,及时调整战略行动。保证家族经久不衰,世代繁荣下去。
作为回报,这些被安插在朝廷里的各级官吏,也会获得这些豪门世家的重点照顾,或者是金银的大量供应,或者是官职的提升。
总之,对双方当事人来说,是两厢情愿,又互惠互利的好事情,何乐而不为?
就比如这个州官,如果是诚心诚意的投靠过来,人又能干,那么龙笑天也是可以考虑一下,把他纳入自己的门下的。还有那个表现积极的巡检司。也可以考虑一下。
有了这些人帮忙,龙笑天既可以控制住大山州的吏政,也可以护住心爱人的晴娘。
有了这种心思后,龙笑天就对州官更加和颜悦色了。
“谢殿下夸奖,谢殿下夸奖。”见龙笑天脸色忽然变暖,州官更是大喜。忙不住的磕头感激他。
王爷世子夸奖他了,还对他笑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成功抱上了龙笑天的大腿?
以后,他就是龙笑天的人了?
升官发财的好事,也不会少了他的?
州官就乐的,喜笑颜开的,差点连屁都欢喜出来。最后,都是张着大嘴巴,被人从龙宅搀扶出来,上轿子走的。
州官走后,龙笑天却摇了摇头,笑着拿着地契去找晴娘。
“这是真的?周园,真的在俺名下了?”刚看到地契,晴娘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连连揉搓着了几下,见到持有人姓名哪里,确确实实写的是——青山县李晴娘等字样。这才相信了。
拿着地契,晴娘欣喜若狂,几乎欢喜得手舞足蹈起来。
她办到了,周园她终于拿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笑天,快陪俺去周园,俺现在就要去看看。”晴娘就急的,抱住龙笑天的胳膊,缠着他,要他带自己去看看周园去。
来大周国已经一年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份产业,还是,占地几十上百亩范围,在城市中心的诺大地业!
这要是搁在现代社会,在世中心的繁华地区,拥有上百亩土地,就等于是拥有一个聚宝盆啊。
她能不开心吗!
“好,咱们现在就去。”龙笑天被晴娘皮缠不过,也笑着应下了。
于是,几人早饭只是匆匆的喝了几碗燕窝粥,晴娘和龙笑天就骑着马,在众侍卫的簇拥下,马蹄阵阵,疾驰周园而去。
而州官这边,却因昨晚连夜办公,一晚上没休息好。早上就有点疲倦。不过,有龙笑天这个世子殿下的夸奖。州官却像是喝了兴奋剂似的,精神好得很,也兴奋得很。
但,兴奋劲过后,却是无比的疲乏。就开始有些打哈欠,可是,正值办公时间。
各路的属官还在一路路前来拜访、参见,各种公文也需一一批复。
无奈,州官只得打着哈欠,揉着青紫的熊猫眼,打起精神继续处理公务。好在都是些办熟悉了的日常公务,倒是也不需花费多少脑筋。
不过,终究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直打瞌睡。就指望着,赶紧的处理完今日公务,好回去睡觉休息。
“没公文要批了吧?没了,本官就要回去休息了。”日上杆头,知州大人就疲倦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要回转后堂歇息去了。
“大人且慢,新任学政大人来拜。”却不想,这时候下面有个书吏,竟又匆匆从外面拿着个红皮拜帖,双手递了上来。
哦?新任学政?
闻言,知州大人不由得精神一振,眼睛也睁大了数分。
学政,这个官职,可是在大周国有着特殊地位的。
因为,大周国最重读书人,选拔官吏也都要从读书人中选拔。读书人,可以说是这个国家的统治基石。那这个负责选拔读书人才的学政,地位也十分的重要。
而且,在他这任学政任职期间,一州的读书人都得统称他为宗师大人。
事后,若是这些读书人当中,有谁学而优则仕,入朝做了官,名义上,也还是他的弟子。
学生和老师的特殊关系,日久年深,足够形成一个巨大的官场势力。影响各方。
所谓盘根错节,门生故吏满朝,也就是说的这个。
所以虽然一州的学政,只是个六品小官,地位在五品知州之下。但是知州大人,却不敢小瞧这个学政。
于是,州官忙收起倦态,打起精神重新落座,叫人把新任学政请了进来。
果真,书吏出去后不大会儿,就有个身穿六品鹧鸪官服的青袍官吏,身形僵硬的走了进来。
那人清瘦清瘦的,下巴上还留着一撮硬挺的山羊小胡子,一看为人就有些古板、倔强。
正是当日,那个爱多管闲事脑袋又死板的中年官吏。
“卑职新任学政周应元,参加知州大人,请大人检验下官的文凭和堪合。”那个中年官吏忙就躬身行礼,并让贴身书童推上一个托盘,让知州大人检查。
却是态度和语气,都有些生硬。
按大周国官员到任程序,初次向上官报道的时候,得检验一下礼部发放的文凭和凭证。验明正身,确认是本人了,才能到衙门接掌官印,正式上任。
前段时间,由于州官一直公干外出,不在州衙,这周应元虽然到了此地,却因为没有这个验明正身的流程,就只能流落在州里,四处闲逛,听曲喝茶,不能到学政衙门报道。出任官职。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算是待任学政,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大山州学政。
但却因为这几日的闲置,让他饱受人间冷暖,尤其是遇到晴娘和龙笑天他们,被他们整治得灰头土脸,让旁人看尽了笑话。
就让周应元这个好面子,脾气又死硬的书生,积攒了一肚皮的闷气。
也把自己吃亏受气的原因,多少算到了州官身上。
谁叫这个州官,一离开大山州,就是这么长时间,让他有官不能做,有威风不能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见到这个州官——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周应元虽然在依照大周国的法度,参见上官,躬身施礼,却是梗着脖子的,表情也有些愣愣的不快。
见周应元这么一副倒霉表情,州官不由得就有些一愣。
不过州官毕竟混迹官场已久,一份涵养还是有的,又觉得,可能是他离开大山州太久了,下面人对这位新任学政大人有些怠慢,让这人有了些误会。心里还有点不忍呢,就客气的,笑着打了两个哈哈。
“哈哈哈,周兄不必客气。”这位州官,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瞄看了一眼文凭和堪合,就算是检验通过了。
这个程序,虽然必须得履行,但实际上都是走走过程,没有几个人会认真检查的。
因为,没有几个人有胆子敢冒充大周国官吏,若是查出来,那可是砍头的重罪。
“卑职请大人认真检测。”可是,那个学政大人却像是不领情似的,硬是梗着脖子,粗着声音,非要州官再检查一遍。
嗯?
闻言,州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新任学政,怎么看着,就有点不上道呢?
即便是你刚开始有了些委屈,但上官都给你面子了,你也该领情,一切揭过了吧?
你还这么倔强。又梗脖子,又粗声粗气的,一副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表情,做给谁看啊?
于是,心里便有老大的不喜。不过,毕竟是官场的上的老油子,面上的不快还是没有显现出来。
“既如此,将文凭堪合呈递上来,本官细细查验。”州官就按照程序,将那些东西仔仔细细的走了一遍过场。
“嗯,没有问题。周大人可以随时去学政衙门上任了。”原本,知州大人还想跟这个新任学政好好拉拉家常,打好关系呢。可如今看来,这个新任学政却像是个迂腐不化的老学究,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刻板得很。
知州大人想跟他攀谈的兴趣,顿时就化为乌有了。再加上昨晚一夜没有睡好,困倦得很,不由得就想马上结束办公,回去休息。
“且慢,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相求。”可是,这位周大人却拧着脖子,硬是不肯放州官大人回去。
“哈——周大人有什么事情,快说,快说——”到底是一州的学政,几千读书人的宗师大人。州官大人只得卖了个面子,继续听他唠叨。却是,边听边忍不住直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听说,大山州有个周园正在发卖,下官想买下这个园子。大人认为如何?”那个周应元倒是不客气,直接就把他的来意说明白了。
买周园?
州官大人就愣了,连伸去捂住嘴巴打哈欠的手,都停在嘴边不动了。
东平王世子大人要买周园,这位新任学政大人也要买周园,这荒废多年,无人问津的周园,啥时候又成香饽饽了?
要说二三十年前,周园还是屋新树绿,亭台楼阁具是完整如新的时候,这些人要是抢着购买周园,还是能让人理解的。可是现在,周园都荒废成一片狐狸野兔出没的烂草地了。
怎么这些人,还开争着抢着来买呢?
莫非,这周园里,还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未被人发现?
知州大人脑筋急转,就觉得,这周园里一定有秘密,很为自己把周园着急卖给晴娘的事情有点就有点后悔。
不过,又想到,有什么好事能比得上抱住东平王世子的大腿重要啊。心里马上又释然了。
“大人,下官想买下周园,请大人成全。”可是,这个中年周姓官员,见州官不回答他,却是不依不饶的恳求着。
“哈哈,学政大人,那周园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不知你为何还要购买啊?”处于好奇心,州官就多嘴问了一句。
“这个,不瞒大人,下官到此处做官,也算是故地重游了。下官是这周府的后人,想买下先祖之地,有个念想啊。”那个中年官员,在州官的一连串盘问下,就不得不吞吞吐吐的突出事实了。
“啊,你是周府后人,周大学士的家人啊?”闻言,州官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周家,当初可是大山州第一首富,第一势力大家族啊!在大山州可是叱咤风云了几十年呢!
即便是后来被朝廷抄家,周府后人都消音密迹了几十年,但在坊间,还是时不时的有人提起的。州官也就知道,几十年前,大山州还有个周家,当初在朝里当过大学士呢。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那周府后人,周应元却像是个酸儒秀才似的直掩面感叹,像是在说往事不堪回首。
确实,周家虽然光辉过,荣耀过,但也被朝廷定罪查抄过。而今,虽然朝廷已经赦免周家了,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考试做官了,但毕竟,还是觉得周家有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又想起,早些年,为了生存,过着东奔西跑,辛苦侍候主子,却受尽白眼的生活,自然是心里不得劲得紧,就不愿意再提起。
而且想到伤心处,还不由得,举起袖子擦了两滴辛酸泪。
忽然,又想起,知州大人还没答应他购买周园的事情呢,忙就又躬身一礼,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裹,山羊小胡子一撅一撅的凑上去去。
“大人,这是下官辛苦积攒的五十两银子,愿为购买周园先期付款。剩下的款项——下官到任后,定会慢慢偿还。”
额,知州看着这位仁兄用破布包裹着的,递上来的零碎五十两散银子,直翻白眼睛。
周园地处城中心,占地几十亩地,它的实际价值,可是超过两千两纹银的。
人家东平王世子,好歹还顾忌下影响,愿意五百两银子购买周园呢。
这家伙倒好,用五十两银子就想把周园买走?
也不想想,五十两银子在日花斗金的大山州城里,能买个什么?
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还想着,接任学政后,再分批付款?
可别逗了!
学政一年才有几个俸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知州大人可是知道,一个六品学政,一年的俸禄,也不超过一百五十两纹银的。就算是朝廷有一些福利待遇,逢年过节还有些花红赏金,也绝不会超过二百两银子的。
就这点银子,就是维持官员一家老小的体面生活,恐怕都是不够的。还想付买周园的银子?
这周学政,说是上任后再逐年付清款项,貌似态度诚恳,又有孝心,其实根本就没想再还。
这就是在耍小心眼,糊弄他州官玩呢!
不过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不必当面色揭破,免得大家彼此难看。
“哎呦,不瞒学政大人说啊,这周园已经刚刚卖了出去。你啊,来晚了一步。”州官也有对付这种人爱耍小心眼的人办法。就捻着胡须,哈哈笑着道。
“卖,卖出去了?什么时候?”闻言,周应元就是一愣,旋即忙就追问到。他可是昨天还去打探过的,周园没卖,还降价到了五百两银子。
怎么今天,州官就说卖了呢?
该不是,看他银子给的少,就不想卖给他吧?
当下,刚有些好转的眼神,看着州官,又有些不大好看了。
心想,他好歹也是三甲进士,天子门生,不就是一个价值五百两银子的周园废墟吗,怎么这点面子都不肯卖给他呢?
“今早。”见周应元看他的眼神再次不友好了,知州大人就知道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便也不多解释,直接就是把脸色一淡,眼皮也不再抬起,就开始端茶送客。
官场上的事情,都是你敬着我,我敬着你。花花轿子大家抬。这姓周的,摆明是个二愣子,一头就扎到官场里来了。却心高气傲,诸事不通,只知道让别人顺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经营和上司的关系。
刚上任,就敢摆脸色给他这个上官看啦。当他是谁啊?
知州的心里,就对这个新上任的学政,有了意见。
见知州大人已经不再理睬他了,周应元嘟囔了两声,也只得收好他的五十两银子,躬身告辞。
却是,走得气鼓鼓的,宽大的袖子一个劲的往身后撩。
正如知州大人所想,这个周应元,虽然人已经到了中年了,却是初次进入官场,诸事不通。又因为幼年时候的一些特殊遭遇,为人就有些心里黑暗加刻薄。
能占便宜的,他就使劲占便宜,能把人往死里坑的,他把人往死里坑。
就有着‘宁叫我负天下人,也不要叫天下人负我’的小心思。
“来人,到学政衙门上任。”出来知州衙门,这周应元就甩着袖子,气鼓鼓的上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蓝色的民用小轿子。
哼!
见到那辆民用小轿子,周应元又是气得直甩袖子,嫌弃得要命。
要不是这个胖知州,这几天都不回州里,没时间接见他,他早就当是真正的学政大人了。
哪里还用,到现在了,还用这个憋屈的民用小轿子当官轿?
他早就坐上了四人抬的官轿,出门有人鸣锣开道,威威风风的了!
“是。您大人坐好了,起轿。”那领头的长随却是十分的欣喜,大声吆喝着众轿夫。就要送周学政上任。
这个长随能不高兴吗,他们昨天可是花了四十两银子为这个学政大人付了饭费的,今天,又为了学政大人拜访上官,又出了好些的银子,雇轿子轿夫的。
现在,学政大人正式上任,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学政大人手下的红人了。以后又可以穿上官衣,吃上公粮了。
不过,还没等这人高兴几下呢,周应元又掀起轿帘,把陈大头给招呼了过去。
“那个谁,你过来。”(周应元总是记不住陈大头的名字,也不想记住,干脆就总是那个谁,那个谁的叫他。)
“是,是是,大人请尽管吩咐。”陈大头忙就谄笑着跟了上去,躬身又作揖的,狗腿得很。
“你带几个人,到州中心的周园去一趟,看看到底是谁买了那里。速去速回。”坐在轿子里,周应元是越想越不对劲。
周家都败落几十年了,周家的后人没被抓的,也都各奔东西。
除了他这个周家的嫡长子,会对周园感兴趣。还会有谁,会花几百两银子,去买个破败的荒院呢?
他就想搞明白,到底是谁买了去。还有,他总觉得,知州大人是在敷衍他,说不定,周园根本就没有卖,知州大人就是想拿他一把,不想卖给他!
哼,要真是知州大人在后面捣的鬼,看他以后给他好脸色看呢!
“啊?”闻言,陈大头就是一愣,脚下就有些怠慢。
他还想跟着学政大人,风风光光的去学政衙门上任,摆摆威风给人看呢。
怎么,现在学政衙门的大门还没进去呢,就要被打发着,去看荒园子了——
“怎么,还不去?”可是,周应元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见他犹豫,立刻沉下脸来了。这个下人怎么回事?刚来投冲,就敢不听主子话了?
“是是是,小人马上就去,马上就去。”陈大头不敢怠慢,忙就拱手称是。带着几个亲近的兄弟,一溜烟的就跑掉了。
这位学政大人的性子可是怪癖得很,说翻脸就翻脸的。陈大头可不敢得罪他,也不敢不听他的吩咐。
却说晴娘,拿到周园的地契后,可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别提多高兴了。
早饭后,忙就拉着龙笑天,让他跟她一起去周园看看。
几个人,就骑着高头大马,在龙一他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城中心的周园。
荒凉的周园,虽然地处城市中心,却到处是残砖断壁,杂草丛生。从远处一看,就是好大一片面积的废屋、废瓦。像是来到了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地。
又因为是初冬,里面的杂草也因为低温而变得干黄易脆。寒风一吹,尺把高的杂草,有的被吹折,有的被吹低腰。
更多的杂草,则是发出刷了刷了的声响。更像是,有鬼有怪,呜呜悲鸣着。
偶尔,周园的荒草地里,还会蹦跳出一两只肥肥的,大尾巴草鼠或者野狐。
立足门前,见周园如此荒凉颓废,晴娘不禁悲从心来,当即,掉了几滴热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人的家族,是越发展越兴盛,人口是越来越繁盛,那个热闹的喧哗的场景,就别提了。
可是他们周家,原本也是钟鸣鼎食之家,世代相传,却因为得罪了皇帝,而被抄家问斩,好好的一大家子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连祖宅,都成狐狸窝,老鼠洞了。
哎,伴君如伴虎,封建帝王真害人啊!
晴娘就直摇头叹息。穿越到大周国一年多了,她倒是越来越能融入这个社会了。也渐渐的,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周家后人。
不过,树大根深,周家家大业大,人口鼎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败光的。
现如今,她这个周家后人,又杀回来了!又成了这里的主人!
想到这里,晴娘精神一阵振奋,也不觉得那么伤心了。抖了一下缰绳,就催马入园。龙笑天他们,也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其后。
一路上曲曲折折,晴娘就骑着马在园中漫步,既像是在巡视自己新得的领地,又像是在查看周园里的环境。想以后怎么修缮和规划。
“爹,快跟俺回家去吧。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您住的这个地方,四处漏风,儿子不放心啊——”院子深处,就传来了两人对话声。
“不走,俺就要住这儿,小主人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正走着,晴娘就听见前方有几个人在争执着什么。
哦,听那说话的声音,既苍老又熟悉,莫非,黄伯还是没有离开这里?
晴娘一愣,忙就两腿一夹,催马上前。就见前方拐角处,一个年轻人,正挽着个包袱,拉扯着一个弯腰驼背、陈年暮岁的老人,一直在神情真挚的,恳请着什么。
而那个穿满补丁衣服的老人,正是前段时间,晴娘见过的周家忠仆——黄伯。
“爹,你就跟俺回家去吧——”两人还在拉拉扯扯,忽见屋后冒出一批人马来。不禁都有些呆住了。
“小主人,是小主人来了。”那黄伯,虽说年岁已高,却是一眼就认出是晴娘来了。忙就撇下儿子,跑来给晴娘跪下请安、问好。
“你,你们是?”黄伯认识晴娘,可是他的儿子却是没见过晴娘的,就有些疑惑又有些胆怯的,硬着头皮,上来问道。
他知道自己的老爹守在周园三十多年了,他也经常来看望黄伯。可是,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周家还存留着什么小主人的。
这些人马,还有他爹跪拜的那个女孩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快,快,大奎,这是小少爷的家人,晴娘小姐,咱们的主子,你快跪下磕头啊。”黄伯这时候,却一把揪住自己的儿子的衣服,不由分说的,就使劲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给晴娘跪下磕头。
“爹,俺——”那小子开始还有点挣扎,觉得不妥,不想跪下。
可是,拗不过自家倔脾气的老爹,又见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一行人鲜衣怒马,各个神骏不凡。想来都是些大人物。他跪下磕头,也不吃亏。
也不执拗了,便依着老爹的主意,跪下蹦蹦磕了俩响头。
“黄伯,不必多礼,你们快起来吧。”初冬的天气,天寒地冻,就是在外面多呆上一会儿,都觉得有些冻耳朵。更何况,这爷俩还跪在冻得硬邦邦地面上,更是寒气逼人。
晴娘忙就纵身跳下马来,笑着搀扶两人起来。
“小主人啊,你可回来了,老奴等得你好苦啊——”才一站起来,黄伯就拉着晴娘的小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失声痛哭。
上了年纪的人,都念旧情,如今见守了几十年的周园,终于云开雾散,守到主人回来了,能不感动得哭了,才怪呢!
荒凉废墟之地,寒风阵阵,又有人在不停的悲凄哭泣,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是闻者心酸,见者流泪的。
这一哭,就把晴娘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给搅动了,不由得鼻头一酸,也有点眼圈发红。
“晴娘——”见状,龙笑天却体贴的,从袖子里拿了一方雪白的丝帕,递给了晴娘。让她擦拭下眼泪。
“爹,别哭了,看把晴娘小姐也惹哭了。”那年轻人忙就劝慰着黄伯。
说完,还有些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晴娘。
他爹黄伯,是周家的家生子,隶属奴籍。即便是周家被抄没了,可是这个身份还是改变不了的。
他,是黄伯的儿子,自然也该是隶属奴籍的。
周家人没找来之前,这三十年来,他们无人管无人拘,倒是生活的跟平民百姓一样,娶妻生子,都是自由自在之身。
可是,如果周家后人真的回来人了,那他们一家老小,难道还要再恢复奴婢之身吗?
还有,他的儿子和媳妇,难道也要从自由民的身份,变成为任由人打骂叱责的,身份卑贱的奴婢吗?
从心底里,黄大奎,就很排斥这种奴婢身份,也很排斥晴娘的回归。
可是,又见晴娘他们一行人气宇轩昂,跟随的护卫,也各个都带着刀剑,骑着高头大马,也不敢轻易把这话说出来。
只是别头别脑的,站在他老爹身边,心里和动作上,很不情愿。
心想,若是晴娘手握他们爷俩儿的奴籍契约还好,要是手里没有,他才不承认她这个主子呢!
“黄伯,您这么大岁数了,俺不是给了您三百两银子,让你回家养老了吗?怎么,还守在这里啊?”晴娘就笑着问道。
哦?
这位小姐,曾经给过他家老爷子,三百两银子养老钱?
闻言,黄大奎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三百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一升小麦才二三十文钱。一两银子一百五十问,能卖六、七升小麦呢。这三百两银子,可就能买好几十石麦子呢。
都能堆成个小山高!
这么些银子,这位小姐就把它轻易的,送给自家老爹了?
这,这得多大的恩情啊?
别说只是主仆关系,就是真正的爷孙、亲人关系,也只怕很难做到这些啊!
瞬时,黄大奎看晴娘眼神,就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充满了震惊与感动,还有无数的疑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三百两银子,老奴不想要。想攒着,给小姐买下周园——”可是那黄伯忠仆,却是说出了一番惊人的言语。
说着,还哆嗦的双手,走到那件漏风又漏雨的破木屋那里,翻了半天,从一堆破衣服箱子里面,找出一个带着巴拉木结的破木头匣子来,从里面掏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硬卡纸银票来,拿给晴娘。
黄伯这一生,经历过周家鼎盛和衰亡破败的全过程,他可是知道的,官府抄了周家,还想把周园卖个好价钱。
听说赎买的要好多好多银两呢,他就攒着,一直攒着,不舍得吃,也舍不得穿,凡是有点钱他就投到这个匣子里来,积攒起来。打算以后给小主人当赎买周园的银子。
那过那些银票一看,晴娘就发现,正是上次,她赏给黄伯当做家用的养老钱。过去一个多月了,竟然还是三百两,黄伯,一文钱都没有花过。
“还有,这,这是俺这么多年来,一直攒着的银子,也有上百两银子的,您,您都拿去,一块攒起来买周园吧。”可没想到,事情还没完,黄伯这时候竟热血沸腾的,擦了擦嘴巴的清鼻涕,不好意思的灿笑着又把那个破木头盒子,一块给推了过来。
那里面,也放着无数的铜板和零碎银子,颜色还深浅不一。一看就是攒了几十年来,省吃俭用,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积攒下来的。
见此情景,黄伯身边的儿子黄大奎,先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就抖了抖嘴唇,想说着什么,可是想了想,竟又沉默的低下了头。
黄伯攒钱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记忆也非常的深刻。
老爷子这几十年来省吃俭用、拼命卖菜,积攒铜板的事情。他小时候也曾经见过这个木头匣子的。
当时,还好奇的,伸手摸过这里面的一个铜板呢,想拿去买糖葫芦吃。
结果就被黄伯发现了,不光把那个铜板要了回去,还狠狠揍了他一大顿。那个样子,就像是黄伯最珍爱的东西,被人动了似的。恶狠狠的,要跟他拼命。
黄大奎就吓的,从此再也不敢动这个破木头匣子了一下了。
他当时还想,可能是父亲要攒钱要地什么的,传给子孙后代,才不让他动的。
不过,黄大奎却没有想到,老爷子几十年辛辛苦苦攒钱,竟然是为了给周家赎回房子用的——
哦?
黄伯,居然连自己积攒了几十年的老本都给奉献出来了?
见状,晴娘也是一愣,随即大为感动。
几十年来,黄伯就坚守在这个破败荒凉,连人影都看不到的周园里,缺衣少食的,看守着一切。居然,还想着一文钱一文钱的积攒银子,为她们周家,赎回周园。
这份忠心,这份恩情,说是天高地厚也不为过了!
看着黄伯满脸愁苦,皱纹里还带着点泥巴的脸色,以及补丁摞着补丁,一碰就要碎烂的百衲衣,又转头瞅见见他那间破烂的,四处漏风漏雨,连窗户都没有的屋顶的木板房子。
晴娘感动得都热泪盈盈,眼泪都要冒了出了。
于是擦了一把眼泪,忙正色的把拿三百两银票装进木头匣子里,给推了回去:“黄伯,这是俺给你的,你拿着就好了。至于,这些碎银子,本就是你的东西。俺也不要,你自己收好。”
话说,老人家一辈子,可就积攒了这几两银子,要是都给了她,他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啊?
还有,这是人家黄伯的私产,她即便是他的主子,也不好占为己有的。
拿了,多丢人啊!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戳吗?
“小姐——”黄伯却固执着,还想再递过来。
“黄伯,你不用担心了。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这周园,俺已经买回来了!”晴娘就笑了,说着,还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拿出了那份带有官府大红印章的地契合同,递给黄伯他们看。
“这,这真是周园的地契?”黄伯摸着那张地契文书,手都颤抖了。
又像是不相信似的,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对官府的大红印章上,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忽然黄伯就举着地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天大哭,老泪纵横。
“老爷,太太啊,老天有眼啊,孙小姐,她,她终于把周园赎回来了。您们,您们泉下有知,安息了吧。”黄伯就激动得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鼻涕眼泪一起流。
他高兴啊!
他在这里苦等了三十年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啊!现在,愿望终于达成了,他能不高兴,能不激动吗?
“爹,爹,看您,把地契都要弄脏了——”见自家老爹这么感动,哭得像是个孩子。那黄大奎也跟着伤心的擦了几把眼泪。他也觉得,自家老爹不容易,等了三十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过,到底是临近中年了,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
周园的地契要是被弄坏了,他们可是赔不起的。
擦过眼泪,忙就提醒着黄伯。
“哦哦,是爹老糊涂了——”黄伯也很听劝,忙又站了起来,把地契擦了几下,擦掉上面的眼泪水渍,赶紧小心的双手送还给晴娘。
“黄伯,这下你该放心了?您啊,还是拿着银子和儿子回去好好过舒心日子吧。”接过地契,弹了弹,晴娘就笑着给黄伯他们宽心。
表示这边儿,她已经一切搞定了。黄伯也可以回去享福养老了。
“不,小主人,俺,俺要留下来。帮你把周园的兴盛再起来——”可是谁知,黄伯却是个脾气犟的,兴奋得两眼直发光的,怎么也不肯离开这里。
他好容易等到周园被周家人买回来,可不想带着遗憾就走了。
他还要看到,周园再次建设起来,亭台楼阁,人丁茂盛,热热闹闹的呢!
“爹,您看这房子,都这样了,您咋住在这里过冬啊?还是跟俺——”黄大奎就孝顺的,忙在边上劝着。
买周园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小主人也回来了,爹也老成这样了,还留着这里干嘛啊?
而且——
黄大奎就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晴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黄大奎还没等说完话呢,黄伯就朝他瞪上眼睛了。
“黄大奎,你是俺儿子不?”
“爹,你这咋说的?俺是您儿子啊,这才想接您回去养老啊。”
“你是俺儿子,就给俺跪下!”
“俺生是周家的人,死也是周家的人。你,是俺儿子,也是周家的家生子,你知道不?”
“俺,俺——”黄大奎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还是他爹,亲口说出来的。
“黄伯,你这是?”闻言,晴娘一愣,忙就想去劝说一下。
她可是知道,奴婢身份这事儿,可不好就这么认下的。要知道,一认了,黄大奎这辈子,或者儿孙的下辈子也都要被拘束住了。
“小主人你别劝了,俺是周家的奴婢。俺儿子也是。俺们都是周家的人,情愿生生世世伺候您。就让俺们跟着您吧。”黄伯又老泪纵横的,对晴娘跪了下来。
还一把,把黄大奎给拉着跪了下来。
“这——”晴娘看了看年迈的黄伯,又看了看有些不太情愿当奴婢的黄大奎。有些犹豫为难了。
她虽然是周家的后人,又买下了周园。可以算上周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是,手里却没有黄伯他们一家的卖身契。
如果黄伯他们不认,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而且,就凭黄伯为周家看守了三十多年的老宅,还帮她把翠花奶奶给葬了。对她有恩,她也不好,一回来就把人家儿子孙子,都抓来做奴婢的。
“大奎,你还认俺是你爹不?认的话,就跟俺一起向小主人磕头!”黄伯又暴瞪起眼睛,按着黄大奎的脑袋,给晴娘磕头了。
“爹,俺认,俺认还不行吗。俺是周家的人,这辈子都是。”黄大奎孝顺,拗不过他爹。又心想,他奴婢的身份,在官府都是有备案的,怎么也赖不掉的。
也只好跪下,心甘情愿的,给晴娘磕头认下奴婢的身份。
“你们,好吧。既然是这样。你们都搬回周园来住吧。这三百两银子,你们也拿着,先在周园盖几间像样的房子。收拾得暖暖和和的住着。其他的事情,等俺以后再说吧。”事到如今,晴娘也只好点头应承着,接受了黄伯一家人当仆人了。
同时,心里也放下了个心结。
黄伯一家都是忠厚老实人,几十年了,都能日复一日的坚守在周园里。有他们帮忙,她的周园复兴大业,也容易一些不是?
“谢谢小主人收留。”黄伯他们忙就给晴娘打揖做躬的道谢着。
直起身子来,黄大奎又看了看他爹手里那花花绿绿的三百两银票,咧着嘴直笑。
这是小主人赏给他们家的,有了这么些银子。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拖儿带女的住进周园安家了。也可以把新房子盖起来了。
这可比他们住在乡下的,租住一间四处漏风的破茅草房住着,强太多了!
而且,他们黄家是第一个投靠小主人的,那他们,是不是也算是周园的大管家。
可以威风一下了?
小时候,黄大奎也是住在周园的,黄伯也是管家,很受主人器重的。他们一家当时可是很风光的。
可是后来,周园被抄,主人也没了。没主人庇护的奴婢,身份低贱,是很凄惨的。就是附近的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负一下他们。
不得已,他们一家只能搬离。单单剩下个黄伯,一个人留守在这里。
而他这个儿子,也只能每隔几个月来看一次。黄伯年轻的时候还好,可是一旦老了。他就觉得,把老爹一个人撂在这里,没人照顾,可不太好。
现在好了,周园又有主人了,他们一家又可以搬回来团聚了。
还有,周园里面可有好些的空地呢,来年春天,都可以开垦出来,种上粮食,过一个丰收年了!
庄稼人,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吗?有房又有地吗?
至于奴婢的身份,他本来就是啦,现在认就认了吧。看晴娘小主人也是个和善的好人,跟着她,估计也不会吃亏的。
“小主人,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啊?”黄大奎进入角色倒是很快,忙就很狗腿的一路小跑,跑到晴娘面前,弓腰谄笑着。
他心知,从他认了晴娘当主人后,他的前程能否光华似锦,可全看晴娘的心情了。忙就进入状态的,过来请晴娘示下。
“呵呵,这个以后再说吧。俺先在园子里看看。”晴娘就笑了笑道。
心中却想,别看黄大奎面相忠厚,人倒是挺机灵的。好好调教一番,说不定也是个得力助手。
“是,是。您老要不要向导?俺从小在周园长大,对周园的一草一木,俺都熟悉的。”黄大奎就很自豪的拍着胸脯,毛遂自荐。
“行,你在前面带路,俺跟着看看。”晴娘就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周园这里,占地几十亩地,好大一片面积呢,还几十年都没有清理过了。
野草都长了几米高,断壁残垣也乱糟糟的,哪里有路,哪里没路,哪是哪里,她都分不清的。有个熟悉地形的向导,也是不错的。
于是,黄大奎在前面带路,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跟着后面,在周园里一路看了过去。
“这里以前是周家的大厅,俺小的时候,里面可漂亮了呢,那地板都是从大漠运送来的玉石铺成的。还有,那个青砖,可都御窑出产的青砖,听说用上几百年都不带坏掉的——”黄大奎,就把他记忆中的,关于以前周家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晴娘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几百年都不带坏的?
晴娘就看着破败不堪的,房倾屋斜的周园,直摇头。
还几百年不坏呢,瞅瞅,才三十多年而已,连墙壁都塌成这样了!
什么御窑出产的青砖,估计也都是骗人的假货。
“小姐,其实这些房子,不是它自己塌的。是当年被官府的兵丁们,给挖倒的,推倒的。”这时候,黄大奎就像是看出了晴娘的心思,忙眨了眨小眼睛,把周家被抄家时候的情形,给晴娘讲述了一遍。
原来,周家的这些房子,还真是御窑出产的青砖,大漠里出产的玉石搭建起来的。
只是可惜,当年抄家的时候,官府不知道要在周家寻找什么,就把这里掘地三尺。
房子也给推倒了,地板也给撅起来了,就连,院子里的荷花池,也都给你抽干了水,淤泥给挖了几米深。
总之,最后是把这里造得一塌糊涂,残砖断壁到处是,却一无所获,这才撤了兵。
这群混蛋!
晴娘就看了那些倾倒的周园房屋废墙,心里暗骂那些混蛋官兵。
她说呢,就是质量再差的房子,就像是青山村那间破败的小庙,也是几十年没人居住了,也没有像是这样啊,一间完整的房子都没有,全都倒塌干净了。
感情,都是那些官兵的人为破坏啊!
只是,周园到底有什么秘密,让这些官兵抄家还不算,还要掘地三尺?
晴娘就歪着脑袋寻思着,站在一座假山边上,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喵——”赶巧,这时候假山上就蹿出了一只野猫来,嗖的一下,就从晴娘他们身边闪了过去。
“吓,这死猫!”晴娘正愣神间,猛然见到一只猫从眼前闪过,不由得就吓了一大跳。
就气得,猛的一跺脚。
可是落脚之处,却传来一阵咚咚之声。
嗯?
脚底下,怎么会有咚咚声?
莫非,这地下,是空着的?
晴娘不由得,就低头看去。紧接着,又跺了几脚。就发现,地面上真的有空空的声音传来。
“晴娘,怎么啦?”见晴娘呆在哪里,不肯跟他们走了。龙笑天忙又折返回来,笑着问道。
“笑天,你听——”晴娘又跺了几脚,想让龙笑天听听声音。
“嗯?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可是,龙笑天却像是什么也听不出来似的。
“你跺跺看。”见状,晴娘忙把自己站立的位置,让给了龙笑天。
见晴娘这般坚持,龙笑天也只好站在那里跺了好几下。良久,才皱着眉,有点犹豫不定的判断着:“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
“怎么会才一点啊,明明很清晰啊——”晴娘就不解了,忙又上去跺了几下。发现,她依然能清清楚楚的听见下面传来的空空声。
“你不会,是有什么仙法吧?我们都听不到的声音,你却能听到。”见状,龙笑天就笑着跟晴娘开着玩笑。
啊?
闻言,晴娘就是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
她哪里有什么仙法啊,她是有异能!不过,也可能正因为她身带异能,才对声音这么敏感。
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她却能轻而易举的听到。
不过,这声音确是真实的。晴娘就觉得,这地方有点古怪,忙和龙笑天等人在假山附近仔细查看起来。
晴娘他们就在这里转悠了半天,也观察了半天。就发现,假山附近,一截断墙的碎砖块下面,似乎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被压住了。
见状,龙笑天忙让龙一他们把那里的碎砖块搬开。下面,就露出一条又黑又粗的铁链。
那条铁链一拉,顿时尘土砖块四溅,长长的一条铁链从砖下呼啸而出。一直通到了假山下面,才拽不动了。
望着这条又粗又长的铁链,晴娘直感叹。
这么大个秘密,官兵都没有发现诶,真是笨啊!想是当初官兵抄家的时候,莽撞的推倒了墙壁,结果这一截铁链就阴差阳错的被压在了土里。那些人就没有发现它。
“晴娘?”龙笑天拽了拽铁链,转头问晴娘,拉还是不拉?
“拉!”晴娘斩钉截铁,目光异常坚定。
这么一大条的铁链压在假山下,定有古怪。也只有拉开这条铁链,才知道假山下面有什么秘密。
闻言,龙笑天点了点头,暗暗运起内力,使劲一拉。顿时,就听见咯吱吱一阵闷响,假山下面,竟然有一块地面慢慢塌陷了下去。
随着铁链越拉越长,那地面下,就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黑黝黝的台阶通道。
放下铁链,晴娘他们伸头往下一瞅,就见,那条低低通道里面阴森森,黢黑黢黑的,又笔直又陡峭,似乎一眼都望不到底。
“这,这有条地道?”那个黄大奎,就十分惊愕的指着那条通道,愣愣的喊着。
他在这里,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可还从来没有发现过这里居然藏着一条密道。
“嘘,不要喊。拿火把来。”龙笑天就严肃的吩咐到。
周园这里,虽然面积几十亩地,但是周围却还有人家居住的。
黄大奎这么一嚷嚷不要紧,要是地道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小人知道了,俺这就去。”黄大奎却是个机灵的。见龙笑天沉下脸来了,就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不能四处宣扬。
忙就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去拿火把了。
片刻之后,黄大奎就取来了好几个,已经点燃的火把,分递给了众人。
龙笑天也接过一把,却不急着立即下去查看,而是,让龙一他们,先伸出火把在通道里照了照亮。
见火把的火焰在通道里燃烧正常,里面又无异味发出。这才让一个人先下去看看。
这是他们行走江湖得出的经验。
长期封闭的地道或者山洞,里面很有可能有大量毒气存在。或者空气不足缺氧。
如果贸然闯进去,有可能还会引起意外。
但若是火焰燃烧正常,那多半是没有问题了。
龙笑天就派了一个侍卫,先进入地道查看。其他人则等在地道口守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巡查片刻后,那侍卫就传来回音,说地道里一切正常。没有毒气也没有任何危险。
于是,除了几个人留守在洞口外,其他人都随着晴娘他们,举着火把下去了。
顺着狭窄的通道,晴娘他们拾阶而下,一阶阶的慢慢走下去。
下面像是很空旷,他们每一脚步下去,台阶都发出空空的响声。就跟晴娘刚才在外间跺脚,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过,别看是这些台阶又高又陡,又是通往地下的。但地面可都是很干燥的,竟然像是被用什么东西特殊处理过似的,上面极为干爽。
走起路来,也没有一丝滑动的感觉。
几十个陡峭的台阶过后,晴娘他们眼前,就出现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照了照,里面竟然有大量桌子椅子,像是一个议事大厅。后面的墙壁上,还有一副猛虎下山图。
只是这图上的猛虎却有些古怪,那虎不是站在山上的,而是脚踏水面的。
大厅的一侧,还有两个封闭的大铁门。一个是被焊死的,另一个却是上了大铁锁的。
“公子,这该打开哪个大门?”其中一个侍卫就问道。
这两个大门,从外观来看,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封死的,一个是锁着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门后面,会有什么出现。
“别急,先看看。”这时候,龙笑天就走了过去。仔细的观察着这两个大门。
那个带着锁头的大门,除了有些常年未打开的锈迹外,上面没有什么异样。
倒是那个封死的大门上,似乎有些潮湿的水迹出现。
看到这里,龙笑天不禁皱了皱眉头,从进入这个地道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干爽。连那个大门,也是干爽的。
怎么这个大门上,却有水迹呢?
“晴娘,你来看看。”龙笑天觉得这里有些问题,忙就把晴娘招呼过来。
晴娘就走了过去,也看到了这点可疑。于是,忙就发挥自己耳力灵敏的特点,运用异能侧耳倾听过去。
就发现,这扇大门后面,竟然有淙淙的流水声音传出来。
额,难道说,这扇们后面,竟然是一条暗河?
想到这,晴娘不禁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早就听说过,以前的富贵人家,最喜欢把家里的密道修建在暗河附近了。如果秘密被揭开,河水一冲,就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也不会泄露出去了。
没想到,自家老祖宗,也是这么干的。
刚才幸亏没着急把这扇们劈开,不然这门后的暗河水,可就瞬间涌进来了。
这里台阶又狭窄又陡峭,恐怕到时候,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淹死在这里了。
“这扇门里有暗河,不能打开。”看到这,晴娘忙说道。
又指了指那扇上了锁的铁门道:“开那扇吧。”
“嗯,开那扇。”龙笑天也点头下令到。
不过,有了这扇门里的危险经验,龙笑天他们也没急着马上打开那扇大门。
而是先让大部分人都撤离到台阶上以后,避开了那扇门的危险方向,这才选派了一个人,去砍开铁锁。
铁锁倒是好开,一个侍卫拿着大刀,用力砍了几下,生锈的铁锁簧子就应声被斩断了。当啷一声,落于地下。
那个侍卫就去拉开大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那侍卫也是做好了充足准备,举了个盾牌防护着,才去打开大门。
沉重的大铁门咯吱吱打开。还好,里面并没有安装什么机关武器,也没有什么条石、毒箭的乱发射出来。
想是周家的先祖,宅心仁厚,并没有想利用什么凶器要人性命,所以,即便是这等重要的密室,都不曾设置伤人的机关。
“公子,小姐,下面安全了。”用火炬照了照,看过室内情况后,那个侍卫忙在下面报信喊道。
晴娘和龙笑天等人,就下去查看。
就见那个小门里面的房间,面积倒是不大。但是里面却放置了十好几个包着铁皮的木箱子。还都不曾上过锁。
哦,这些箱子放的这么隐蔽,里面是什么呢?
晴娘就很好奇,随手掀开一个最上面的小箱子。
顿时,微黑的房间,满室光华,连他们举着的火炬光芒都显得暗淡了起来。原来这口箱子里,竟然装满了光闪闪的金银珠宝,翡翠玉牌。
见状,晴娘他们大惊,忙又掀开了其他的几口箱子。
就发现,除了几口箱子是空的外,其他的箱子里,不是装满了金元宝,就是装满了银元宝。
还有一个小箱子里,装满了好些龙眼般大小的一颗颗珍珠,晶莹璀璨,光华万千。就是熄灭了火把,那珠宝的光华,也把整个密室,照耀得丝毫毕现。
天哪,这么多金子,这么多银子,还有这么多珠宝!
就把密室里的人都看得,嗔目结舌,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那些金子和银子都是五十两一锭的,银子还好说,一箱子,能有个几千两。
但是金子,一两金子,就等于是一百两银子,虽然说只有那么一小箱子,也足足价值几万两银子啊!
这么多钱,真真是教人开了眼界!
这些还不算,还有那一箱子珍珠玉牌呢。
那些个东西,还都是上等品质的珠宝,哪个拿出去,不得最少换取几百两银子?
这里,是藏宝库?
是周家历代积累的家珍?
晴娘的心里,瞬间就闪过无数个想法,转过无数个心思。
就是见惯富贵的龙笑天看到这么些宝藏,也不由得惊愕不已,瞪大了双眼。
乖乖,怪不得当年周家号称大山州第一富豪呢。感情,家里藏了这么些银子啊!
也难怪,当初周家倒台的时候,老皇帝会眼馋了,派人来掘地三尺了。
只是,当时办事的官员没晴娘的本事,竟然没有找到这个密室。只是抄了些鸡零狗碎的金银玉器,就心满意足的回去交差了。
而今,全都便宜晴娘了。
周园现在已经被晴娘买下了,按照大周国律法。周园的地上地下,所有东西,都归晴娘所有。就是再找出这么些金银,也都属于晴娘了。
与老皇帝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还真是上天的宠儿啊,老天爷处处都在庇护着她!
就是这周园万千金银,也都能完好无损的,送到她手上。
不然,凭什么老皇帝抄家那次,掘地三尺,都没找到这些金银。还有周园荒废在这里三十多年,出出进进的闲人,何止上千人啊,怎么就一个人也没有发现这里的秘密呢?
而晴娘刚一买下这里,就很幸运的,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乖乖,这么些银子,这么些银子嘞!”那个黄大奎也跟着一起下来了,一看到这么些金银,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愣住原地半天。
现在,才反应了过来。竟然,就颤抖着双手,看着这么多金银,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淌。
还想,伸手去摸上两把。
黄大奎这个人,自小跟着爹爹黄伯,做了周家的仆人,后来周家被抄家,没多久他就跟爹爹流落在外了。
后来,爹爹又带他回到了周家,但当时周家已破败成这个样子了。
他可从来就没有想到,这破烂园子的地下,竟然还藏着这么大一个宝藏呢!
更没想过,能有一天,可以亲眼看见这么多金光闪闪的金银珠宝。
就难免激动得,难以自持,忘了晴娘和龙笑天还在他身后,也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黄大奎,这些金银,你挑一箱子去吧。”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竟然飘来了,晴娘那清灵,飘渺,犹如天外来音的话语。
“啊,这么些,给俺?”黄大奎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就更火热了,眼睛也直了。
这么些银子,都是他的啦?
这一刻,黄大奎真想一下子,就扑到那些金银上,把这些金银都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在再上面打起滚来。
可是,等他艰难的转过脖子再看向身后晴娘的时候,却发现了晴娘眼里的细碎的寒光。
虽然细弱,却是根根尖利,像是锋利的万剑一般,一下子都要刺进他的心窝。
顿时,黄大奎的脑袋瓜子,就像是被寒冷的冰水浇过一样,刷的一下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紧接着也就清醒了过来。
天哪,他,他刚才在晴娘小主人面前都做了什么啊?
这些金银,可都是从周园下面起出来的。这都是周家的东西啊,也是小主人的。
他,一个下人,奴婢,怎么能觊觎主子的财产呢?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不该失态。不该起贪念,求主子惩罚!这些银子不是俺的,俺也不要!”想明白的黄大奎,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咚咚咚的,对着晴娘就没命的磕起头来。
他知道,这等秘密,竟然无意间就被他这个下人知道了。已经是忌讳了。
现在他竟然还敢在主子面前起贪念,这,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啊!
恐怕,晴娘这个小主人再好,再善良,但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能轻易绕过他了。
毕竟,谁也不能容忍一个不忠心,还贪婪自己家财的奴才存在。
此时,除了向晴娘求饶外,诚心悔过外,他真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保命了。
“你真的想明白了?这一箱子金子,可是价值几万两银子呢。搬回去,你就可以一辈子再也不干活。这辈子,下下辈子都可以当大财主,享福了。”晴娘却依然在微笑着,态度和蔼的跟黄大奎说着话。
“不不,小人不要。小人想明白了,小人不该猪油懵了心,主子对小人一家已经够好的了。小人发誓,要一辈子服侍主子,做牛做马,报答主子的恩德。”
黄大奎可不傻,别说是当大财主,这辈子,下辈子子孙万代都在享福。恐怕,没等他摸到这里的金子皮呢,他那颗人头,早就要被人砍掉了。
就算是有他父亲的情面在,他也保不住他的那颗脑袋。
瞅瞅,瞅瞅,龙公子身边的侍卫,都在瞪着他呢,手里寒刀也都亮出一半来了——
黄大奎就没了命似的,使劲往地下磕头,连额头都磕青了,血也磕出来了。还颤抖着声音,连毒誓都发了出来。
说他要是再敢起贪念,敢把事情泄露出去,就让他断子绝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闻言,晴娘就不由得摇了摇头。这黄大奎,还真当真了呢。
其实,做为一个普通人,一下子见到这么些金银珠宝,不动心才怪呢。就是她,刚才见到这么多金灿灿的金元宝,不也莫名激动,惊愕了半天吗?
所以,她还是挺理解黄大奎的想法的。就是刚才,她让黄大奎拿走一箱子金子回去好好过日子,其实也不是假的。
黄伯为他们周家付出了这么多,就是连翠花奶奶,和周家大老爷的坟墓都是他给修建和供养的。这份恩情,就是给他们家一箱子金子,作为酬谢,又能怎样呢?
至于龙笑天侍卫的刀都抽出一截来的事情,那就更简单了。作为侍卫,要随时挺身护卫主子的安危。这么黑的密室里,谁知道会忽然发生什么危险呢?
这是他们的习惯而已,晴娘已经看到过好几次了。也不是什么吓唬威胁黄大奎的意思。
不过,对待下人,晴娘还是懂得恩威并施之道的。
但黄大奎,既然不要这些金银,还一直在这里表着衷心,那她也不好勉强了。
“大奎,你一家人的衷心,俺已经知道了。起来吧。”晴娘就虚扶了他一下。
这时候,晴娘就尽量用最轻柔语气,最诚恳的态度,笑着跟黄大奎说话,怕再吓着他了。
“是是,小人知道了,小人以后一定小心当差。”黄大奎就战战兢兢的,忙就从地下爬了起来。站起来后,额头上的伤口,混合着汗液,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呢,他却不敢去摸一下,生怕这一举动,再触怒了晴娘,惹得她翻脸。
“大奎,看你磕的。这是上好的刀伤药,拿去敷上吧。”
晴娘见到黄大奎头上的伤口,却笑了一下,又忙好心的从龙笑天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装着上好疗伤药粉的小玉瓶递到他手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谢,谢谢主子。”黄大奎就拿着那个小玉瓶,觉得心里一阵阵暖流直往上涌动,周身都热乎乎的。
就感动得,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流,哭得像是个泪人似的。
这回,他可是真心服了晴娘了。他一个卑贱的下人而已,小主人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关心他、照顾他。这么好的主子,上哪里找去啊!
他,他刚才还——真就是猪狗不如啊!
黄大奎就后悔的,直扇自己嘴巴,还在心里发了誓,他这辈子,跟定晴娘了!
晴娘他们还在查看密室里的东西,黄大奎,就躲在了一边去,靠在一个箱子上面,给自己的额头上药。
可是,收起小玉瓶的时候,却不小心身子一下子碰到了一个没来得及掀开的小箱子。
那个箱子本来就有点放置的倾斜了,分量又轻,黄大奎这么一碰,竟然呼啦一声,被撞翻倒在地上。
顿时,一大摞纸张,就从小箱子里呼啦啦的翻卷而出,撒了一地。
黄大奎见状,忙就蹲下,赶紧收拾起那些纸张来了,却发现,这些纸张上面还写着某些敏感字样。
“小姐,小姐——”
黄大奎忙喊着晴娘的名字。
额?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晴娘和龙笑天都把目光转了过来。就见黄大奎一路小跑的赶过来,躬身递给他们一个小箱子。
“这是——周家的房契和地契?”晴娘和龙笑天翻看了一番,就发现,这些纸张上面,虽然放置的时间有点长了,纸页也有些泛黄了。
但是因为这里空气干燥,一直保存的还算完整,上面写的什么都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是这里写着店铺、土地的,也都能看得挺清晰的。还有这些持有人的名字,虽然各自都不同,却都能看清楚是姓周的,在名字上面也都盖着官府的大红印章。是官方发放的,正式地契房契。
一看,都是周家的产业。数了数,竟然有几百张。
乖乖,这些,都是周家的产业啊?
刚才那些金银,价值就有几万两银子,现在又加上这些商铺地产,更是不得了了!
这么些钱,可怎么花啊?
激动的心情过后,晴娘又开始有点犯愁了。
晴娘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过着极为清苦的生活,即便是有了异能,也赚来了银子,也是钱一到手,就马上花掉了。
说实话,用来自己享受的,还真不多。
现在,却一下子拥有了这么些银子,金子,可就把她给愁得,连怎么花都给忘记了!
哎,有时候,钱多了也是负担啊!
“晴娘,这些东西,你打算继续放在这里,还是,搬运走?”这时候,龙笑天就问道。
他也有些犯愁。
要是这些东西,都是银票,倒还好说,揣起来就拿走了,顶多就是那个箱子里的珠宝费事点,也可以装起来就走了。
可是现在,这一箱子,又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都放在这里,可怎么拿啊!
“嗯,这些地契、房契,咱们先拿走。这些珠宝吗,就一箱子,咱们也装在袋子里拿走。至于这些金银——”说道这里,晴娘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那些房产地契,因为是周家以前置办的秘密产业,虽然当时没有被老皇帝给抄走,但是事隔几十年,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即使现在还属于周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回来了。这些,就先放着吧。等她以后和龙笑天慢慢处理好了。
至于那些珠宝玉牌,她也不急着用钱,也不急着出兑,她完全可以搬回家去,藏起来。慢慢自己欣赏,拿着玩。
但剩下的几箱子金银,这么沉,搬又不好搬,拿又不好拿的,要怎么办,还真是个难题了!
“晴娘,这些金银,可以重修周园的。”龙笑天就在边上笑着提醒。
哦,晴娘的眉头就是一动。
是啊,刚才她还为重建周园的资金犯愁呢,现在好了,凭空掉下来这么些金银财宝。
关键是,这些金银还是周家的先祖留下来的,晴娘用起来舒心,也没有任何经济负担啊。
“行,这些金银等俺兑换后,就留下来修建周园吧。黄大奎,这事儿就交给你去筹办。”晴娘就笑眯眯的,把黄大奎招来告诉他。
“谢小姐,小人必定尽心尽力,修好周园!”这黄大奎倒也拿得起放得下,一见晴娘对他委以重任。忙就干脆的接下来了。同时在心里,早已经对晴娘感激涕零,热泪盈眶。
修建周园啊,前前后后得涉及到几万两银子的巨大开支使用啊,小主人,竟然把全部的财权,全都交给他来办理了。
天啊,这得多大的信任啊!
“嗯。”晴娘却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很信任黄大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晴娘的用人策略,也是她,给自己偷懒找的个理由。
毕竟,修建周园这么大一件事,可是一项非常复杂的体力和脑力活,琐琐碎碎一大堆事情,可麻烦着呢。她可不愿意把所以的精力都牵扯在这里。
金银的归属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晴娘还真就把黄大奎当最得力的管家使用了。
忙就喊黄大奎造了个账目册子,让他们把这些金银点了具体的数目给记录了下来。
金子若干两,银子若干两,总计又是多少。
很快那些金银都统计完了,算了算,银子三大箱子,竟然一万多两,金子有三百多两。折合成银子,也价值几万两银子。
总共加起来,能有四五万两银子呢。
而周园,面积庞大,修建起来,还保证质量,就是再怎么省工省料。这四、五万两银子也只能是勉强够用。
看到这儿,晴娘就不禁苦笑了下。
这么大堆银子、金子,才价值四、五万两啊,她还以为能有多少呢!
看来她想守着周家的宝藏,过日子,当米虫的美好愿望又落空了。
她真是命苦啊,今后的日子,还得苦逼的去努力赚钱!
而且,现实当中还有个问题要急需解决。
大周国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多是银子。
金子却不太好直接拿出来使用。因为,金子太贵重,一两金子,最少能兑换一百两银子。
给人结算工钱,几两几两银子的工钱,总不能用一块五十两的金子拿来做工钱吧?
而且,大山州这个地方,一下子出现过多的金子上市流通,也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皇帝那边——听说新皇帝跟老皇帝脾气比较像,是个挺小气,挺贪财的人。
搞不好,还会为晴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还是低调赚钱。安全享受比较划算。
金子这东西,还得拿去兑换了再用。
好在,龙笑天这人有本事有人脉,门路也是极为宽广的。这点事情还是很容易搞定的。
晴娘就和龙笑天商量了,这些金子,除了她留下几块外做纪念外,其他的,都由他派人,把金子通过各种门路兑换出去,换成银票或者银子拿回来。
就这样,这些都处理好了,日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大家也都饿得发慌了。
几个人忙就带走了地契、珠宝,和部分金子上了地面,而剩下的钱财,因为一时间拿不了,还暂时封闭在了密室。
“周园这边,你和黄伯,就先找些人,盖几间房子住下来,待来年开春,再动土重新修建周园。”
临走前,晴娘还特意好好吩咐了黄大奎几句,才上马离开。
又因为这里还有不少的金银资产没搬走,怕周围有小偷光临偷窃,龙笑天还特意留下来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帮黄大奎看守周园。
等他们把这些金子、银子都兑换成了银票,再撤离不迟。
一行十几个人就骑着高头大马,满载着金银珠宝,高高兴兴的就要离开周园。
可是,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容易一帆风顺的。
几个人骑着马,顺着七拐八弯的小路,刚绕到周园门口,就听见前面有很嘈杂吵闹的声音传过来。
“死老头,赶紧滚开,让大爷进去看看!再挡住,大爷就揍死你!”周园大门口,就有个非常暴虐的声音粗嗓子响起。
“不行啊,这位大爷,周园已经卖了出去,这已经是有主的产业了。你们,你们不能乱闯啊——”就听见黄伯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着。
“呸个球蛋!少拿这一套吓唬大爷。爷就是周园的主人,现在就要进去,有本事让你家狗屁主子来咬俺啊!”那个暴虐的男音又在那里嚷嚷。
紧接着,晴娘他们还听见了,几声拳头入肉的闷闷响声,和黄伯哎呦呦的惨叫声。
不好,黄伯挨打啊!
晴娘他们紧夹马腹,赶紧赶忙园子门口。黄大奎更是,腿一抖,紧接着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赶忙去救他爹去了。
“是谁,竟敢这么放肆!”闻声,晴娘可就怒了。眉毛一下子都倒竖了起来。
如果周园还是无主之地,这些混蛋想进来转悠一下,倒也没什么。但现在她都买下周园了,黄伯也明确告诉那些人了,这里的产业已经卖了出去。
这些人,还敢肆无忌惮的往里闯,就是私闯民宅!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而且,还敢动手大黄伯,就更是罪无可恕!
晴娘岂能容忍这些泼皮混蛋,随便闯入她的家园,为所欲为!
“是老——”那个暴虐的男音,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刚开始,还想大声的回嘴骂着人呢。
可是,话音未落,竟然发现园子里,忽然窜出一个中年汉子来,猛的一下子就把他给推到了一边,还把他刚才打的,倒在地上的老头给抱了起来。
紧接着,园子里又转出十几个人来,而且,还都骑着高头大马,腰挎刀剑。为首的一男一女,还衣着鲜亮,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顿时,那个刚才还在叫嚣骂人的汉子,忙就惊吓的,赶紧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坐在地上,想爬起来,又得小心的看晴娘他们一眼。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身边的几个家伙,一看晴娘他们这个声势,也都吓的,赶紧都聚集在这个汉子身边,小声的问着他该怎么办。
欺负黄伯这样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们在行,但是在这些带着豪奴,豪门世家大人物面前,他们就是连喘个气,放个屁,都得寻思半天。
生怕喘气放屁的声音大了,都惹得人不高兴呢。
“呵呵,呵呵,小人们只是路过这里,想进去看两眼,没事没事。”那个明显脑袋挺大的粗鲁领头家伙,忙就对晴娘他们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说着,就爬了起来,倒退着身子,就想赶紧往回跑。
“站住!”可是晴娘却是脸色阴沉,一声厉喝。
紧接着,那群侍卫们,就像是听得了指令似的,呼啦一下子,就骑着马把这群家伙给合围在了中间。
“陈大头,咱们又见面了啊——”看着这个大脑的粗鲁蠢货,晴娘就是冷冷的一笑。
那个声音暴虐举止粗鲁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刚投靠了周学政周大老爷的——陈大头。
上午,这个陈大头,就被他的新主子,派到这里,来查看谁是周园的新主人。
却好巧不巧的,碰上了晴娘和龙笑天他们。
哎呦喂——
随着晴娘的一声怒斥,那个陈大头,吓的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萎顿在地,对着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眼泪八叉、没命的磕上头了。
其实,从晴娘他们骑着马一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领头的这俩人,正是昨天,在渡口码头那些教训他们的人!
也是他们的,这辈子的冤家对头!
“拿下!”龙笑天的面色,却是气得早已变黑。
这些家伙们,原想只是小喽喽,罪过不大,昨天他还想放他们一马呢。
可谁承想,才一转头的功夫,这些人又跑来耀武扬威,欺负殴打老人家来了。
看黄伯的样子,额头都被打得青肿了,人也有点被打得迷迷糊糊的。一看就是挺惨的。
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了,他们这些人也下得去手?
这些混蛋,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这些衙役油子,平时耀武扬威,欺压老百姓惯了,别人收拾不了他们,如果自己再不管,那就没人治得了他们了。
更何况,挺他们的意思,他们还是冲着晴娘的周园来的?
而周园,刚刚发现了一个宝藏,就更不能不防着一些有心人的探访了。
撞到他枪口上,算他们倒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呦,爷爷,奶奶,小的们错了,真的错了。小的们下次再也不敢来这里了。你们就饶了俺们吧。”陈大头忙就磕头求饶,痛哭流涕,语无伦次了。
他们咋这么倒霉啊,走到哪里都能遇上晴娘他们?
就是逛个慌院子,打听个事情,这都能遇上这群克星?
真就是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啊!
陈大头他们,就磕头磕的那个惨,连额头都磕得青紫流血,脸上也满是灰尘泥土。跟路边上的乞丐没啥区别了。
若是个心软的,看他们那个惨样,奴才相,兴许一时兴起就放过他们了。
但龙笑天是谁?
掌管十万边军东平王的后人,又是从沙场上三进三出,血里火里滚杀出来的战士,见惯了沙场的残酷与死亡。
自然不可能被这几个家伙,装模作样,三言两语的祈求话,就给打动了。
这些衙役油子们哭得越凄惨,磕头磕得越勤,龙笑天的脸色绷得越紧。
他最瞧不起这种软蛋了!
这种人,上阵杀敌不行;留守后方,却只是知道整日的欺负、****老百姓!
军人们在前方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这些混蛋们却在后方想法设法的,压榨欺辱他们的亲人为乐!
这种混蛋,岂能轻易放过?
随着龙笑天的鼻子冷哼一声,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们就蜂拥般的冲向前去,把这些家伙们,当场就给踹到,捆了起来。
然后就闩在马尾巴后面,就像是拖了个死狗似的,绕着园子的沙石杂草地上,来来回回的拖拽了好几圈。
可就把这些混蛋给拖的,灰了八秃的,鞋子拖掉了,衣裤也给磨破了,身上的皮肉也拖破了,里面的鲜血都滴滴答答的的,混和着泥水,沾满了一路一地。
绕着周园,留下了一圈粘糊糊的鲜血。
到最后,这些家伙们都被拖的,连肚皮,都差点给磨露了,人也不会动弹了,脸色的五官也都血肉模糊了。
龙笑天才挥挥手,让人把马给停了下来。
就把这些不会动的臭肉,烂块,直接给扔到了周园门口。
周园这里,虽然荒废了,但那是园子里面。
外面,却正地处大山州城市的市中心,正是热闹繁华所在。
平时人来人往的,做生意叫卖的,好些人呢。
这几个衙役油子,刚一被龙笑天那些侍卫们用马拖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看到,围了圈子过来看热闹。
而今,一下子,好几个血肉模糊、半死不活的家伙,被人扔到路口。更是围了成千上万的人来观看、指点。
“哟,这些人谁啊,咋这么凶呢?”
就有不明真相的人纷纷议论着,但都怕惹到龙笑天他们似的,声音都是悄悄的,脑袋也都是低着的,行踪遮遮掩掩、小小心心的。
“听说啊,是周园的新主人。”
“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死啊,都出人命,快去报告地方、总甲啊。”
议论了几句,终有几个好事的街坊,忙就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溜烟的跑去报告给了地方保甲。
那些地方总甲,一听说自己的辖区有人命官司发生了,还一下子好几条。
真就是又惊又怒的,忙就怒气冲冲的带了好几个小甲,就拿了绳索扁担,气势汹汹的就赶来了。
可是一到这里,一看到龙一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武士服饰,又都骑着高头大马,腰间还都挎刀拿剑的,各个器宇不凡。
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大人物。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地方总甲来势汹汹的气势,顿时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似的,嗖的一下就萎靡不振了。
“呵呵,这几位老爷,这几个泼皮,可是冒犯了几位?”地方总甲,忙就打着哈哈,陪着笑脸,打揖作躬的前来寻问。
那样子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给龙一他们鞠躬赔礼道歉。
“哼,这些贼人,私闯民宅,妄图偷窃,行窃不行,又重殴老人。被俺们当场抓住。地方总甲,把他们送到州衙去治罪!”
龙一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地方总甲看。
骑着高头大马,就是威风凛凛的用鞭子一指。
对普通官差,他平时也不这样,对人做事也总是客客气气,毫不拿王府侍卫首领架子的。
但是对这对地方总甲,他却没什么好心情了。
上次搜捕异族强盗的事情,龙一也参与了。
他是知道的,那些凶恶的异族强盗躲在周园好久,杀人又防火的。
可是这些地方总甲,明明知道这事,却硬是像没瞅见似的,不敢来抓人,也不敢去报告上司。
就已经是失职。
现今,陈大头这些坏家伙,在周园门口喧哗吵闹,骂人打人,闹了这般时间,这些人也没有赶来阻止,足见的这些地方总甲,不合格了。
能给他们好脸色看,客气了,才怪了!
“啊,啊,原来是盗贼,该抓,该抓!”那地方总甲,一见龙一这些人的气势,势焰冲天,官威逼人。
情知惹不起,也不敢惹,哪里还敢再多问?
忙就叫了几个随行的小甲,把这些瘫倒在地,已经半死了的几个衙役油子,拿了几个破草席子卷吧卷吧,扔到了骡车上,就按龙一吩咐的办,直接送到衙门定罪去了。
市井小民都势力,这时候一看龙笑天他们这么气势逼人,连地方总甲都不敢对抗,情知他们都不是好拿捏、欺负的。
也都吓得,一个个的,缩了脖子就跑掉了。
连热闹都不敢看,不敢议论了。
不过跑是跑了,却还是把周园再次有了主人,而且,主人还很“凶残、霸道”的消息,给八卦的带到了大山州四面八方——
见状,压阵的龙笑天却是微微一笑。
他之所以让龙一把这些家伙围着周园拖拽,就是为了达到一个目的——震慑。
他就是要让周围的人,乃至整个大山州的人都知道,周园已经有了新主人,而且惹不起!
这样,以后就是他不在这里了,黄大奎他们也可以放心整治周园了。晴娘也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天,咱们回去吧。”
看到这里,晴娘感激的朝龙笑天笑了笑,龙笑天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啊。
却宁愿盯着众人的眼光,承受本不存在的,凶残残暴的罪名。
有这么好的男人,全心全意的爱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一瞬间,晴娘心情大好。
心情好,心胸就开阔,当即晴娘就邀请龙笑天跟他共乘一匹马,外出驰骋。
龙笑天见状,也邪魅的一笑,立刻腾身而起,如飞燕般翩翩落到晴娘的马匹上,紧搂晴娘,朝郊外驶去——
陈大头他们,在周园栽了跟头,又被总甲地方捆了送州衙,一去不复返。
可是新任学政大人,可还面色阴沉的,在衙门里等着他们的消息呢。
简单接任后,周应元就坐在公案上,一直等。
可是,左等没消息,右等也没消息。直等到太阳下山,天色都发黑了,陈大头他们还是没有影子。
“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周应元就砰砰的拍着桌子,狠狠的咒骂而起。
周应元还是头次在大山州起了性子,收手下呢。
却不想,第一次就看走眼了,竟收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原本以为,陈大头那些家伙是本地人,又都在衙门里干过活,是地头蛇,人面熟,什么关系都有。有这些衙门油子帮衬着,办什么事情,都能方便些呢。
可没想到,这些家伙,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主儿,做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
就是出去打探个消息,都能一天不见踪影。
关键时刻净掉链子的家伙们,还能重用吗?
周应元就气的,拍案而起,背窗而立,气咻咻的直喘粗气,心里却急得不行。
而跟他的那个瘦书童,见了周应元这幅着急上火的模样,却在背后捂着嘴巴,偷笑不已。
啧啧,主人的眼力和运气,一向不怎么样,收个长随能偷他钱;收个办差的,能撂他半天不见影子——
买了周园,晴娘心情舒畅极了。
又想到只是粗粗一转,就在周园下面发现了一个密室宝藏。以后待她仔细勘察过后,还不知道能挖掘出什么好东西呢。晴娘就更加兴奋。
结果,就迷迷糊糊的做了一夜的梦。
梦境中晴娘坐在金山银山上,漫天都漂浮着无数的金银珠宝,金光灿灿的围着她,转啊转,飞啊飞。
可就把晴娘这个财迷鬼给乐的,东抓一把银元宝,西抓一把金项链的,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早上,几乎是笑醒的。
美梦是甜美的,心情是舒畅的,可是早上起床后,对着镜子一照。
晴娘却突然发现,自己雪白圆润的小脸上,竟然挂着俩乌青乌青的黑眼圈!
“天,鬼啊!”
晴娘尖叫一声,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晴娘,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晴娘这边尖叫声传来,正在院子中练武的龙笑天心中忽突一下子,眼睛圆睁,忙就撂下兵器,就往这边跑。
关爱之情,尽在行动之中。
“没事,没事,你先出去。”
见龙笑天这么快就关心的赶来了,晴娘却一把把两个青眼圈给捂住,不肯让龙笑天看。
她现在这个鬼样子,两眼四周乌青发紫,再跟她白净的面皮一对比,就真跟可爱的国宝熊猫差不多了。
虽说不丑,却也是要多惨有多惨啊!
捂着脸,可就把晴娘给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周园都买下来了,以后再有什么秘密,她慢慢发掘就好了,干嘛,连做梦都想着呢?
现在可好,害得自己都成熊猫眼了,好丑啊!
作为女孩子,又随着年龄的增长,晴娘可是特别爱美的。脸上就是有一点灰尘,她都要及时清理干净的,不完美,不出门!
也特别的注重仪容打扮,她可不希望自己现在憔悴的模样,被心爱的人儿——龙笑天看到。
“怎么了,晴娘你为什么总捂着眼睛,让我看看,看看?”
可是,晴娘明显低估了,龙笑天对她的关心程度。
晴娘越是让他离开,龙笑天就越是不放心,不肯走,硬是不安的抓住晴娘的双手,直往下拉,一定要看到晴娘安全无事,才行。
就把晴娘给急的,闪着身子,左躲右躲的,还是逃不脱龙笑天的魔爪。
最后没招,情急之下,干脆就使出杀手锏——异能金光,逼着往眼圈上一转——
“咦,你的眼睛好好看啊,嗯,好像又漂亮了好多,更有神韵了。啧啧,真美啊——刚才干嘛捂着不然我看啊?”
谁知,当晴娘拿下遮挡双眼的手背后,一脸委屈的看向龙笑天的时候,龙笑天却是眼前一亮,马上就毫不吝啬夸奖她上了。
额?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刚才,明明是顶着一对难看的熊猫眼啊?
晴娘不知所措的摸了摸的她的脸颊。旋即,忙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铜镜照了照。
就发现,刚才那个顶着青色熊猫眼的女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细腻婉约,又肌肤胜雪的小美人。
那眼圈的肌肤更是鲜嫩细致,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般,晶莹剔透又如脂如玉。
嫩白的肌肤,充满神韵的星眸,娇艳欲滴的红唇,完美无瑕的脸蛋,晴娘现在一举手一投足,顾盼之间,都风姿卓越,充满无限魅力。
可就把龙笑天给看得,呆呆的愣在那里半天。
见过美丽的女孩子,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晴娘这么美的女孩子。
那一举一动,潇洒又飘逸,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子一样,飘飘然而至,又不沾一点人家烟火。
“晴娘——”龙笑天看着晴娘,喉头不由得干渴的吞咽了一下。
此时的晴娘,是那么美丽又妖娆,清纯又可爱,几乎让龙笑天难以自持,可是又觉得晴娘实在太完美,太圣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笑天,今天,咱们回去吧。”
见龙笑天那副傻样,晴娘就捂着嘴唇,轻轻一笑。
那声音却如梨花落地般的清脆响亮,让龙笑天的骨头都化在里面了。
“好,今天回,今天回——”
龙笑天此时哪还有自己的意识,早就被晴娘给迷晕头了。两眼泛着无神的光,晴娘说什么,他都只能照着做了。
见龙笑天拖着有些僵硬,又有些迷茫的背影,慢慢离去,晴娘却是偷偷一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可是没有想到,异能气体还有这般超级功效呢。
不仅,可以让生命力无限增长,治病救人,还可以让自己肌肤又白又嫩,脱胎换骨。
太好了,异能气体有这般神奇功效,她以后就再也不愁,出门把脸晒黑了!
晴娘就很没出息的想到。
早饭后,晴娘就急切的张罗着,要回青山村去,她要把买下周园这件好消息,告诉给娘亲木氏他们。
靠着自己的能力,独自做了这么一件大事。晴娘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众人,让家里人跟她一起高兴快乐了。
“晴娘,咱俩骑马,从旱路回青山村吧。赵二他们,就牵着骡子,还从水路回去。”龙笑天这时候,就微微笑着,把晴娘搂在怀里,跟她轻声慢语的商量着。
眼光里,还露出一丝斜斜的坏笑。
自从早上,晴娘变得更加美丽迷人后,龙笑天就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沾在她身上。
现在,晴娘提议回青山村,好是好,可是一回去,又要面对未来准丈母娘那张耷拉下来的老脸,随时随地的监督、打搅。
他可就没多少时间,跟晴娘单独在一起了。
龙笑天就想出了这么个好办法,让晴娘跟他同骑一匹马回去。能拖一时就拖一时,能相处多一些时候,就相处多一些时间。
“你啊——”见状,晴娘就反手轻点了龙笑天的额头一下,撒娇似的轻笑着。
这个龙笑天,耍的什么小心思,她这个穿越人士怎么会不明白?
不过,少男少女的,青春萌动期间,谁不爱跟自己心爱的人多呆一会儿呢?
对龙笑天提出的林间骑马漫步的浪漫想法,晴娘其实也是很向往的。
“这么说你同意了?我马上就去安排!”见晴娘只是笑,并没有反出对意见。
龙笑天就高兴得雀跃一跳,马上跑出去安排具体事宜了。
荡漾的水波,青山绿水。即便是在初冬,大山州的山边、水边,依然有不少不落叶的青松挺立。
龙笑天和晴娘共乘一匹白色骏马,在树林边穿行,像是亲密恋人一般,相依相抱,紧紧依偎在一起,顺着河水的山边小路,往青山村而去。
“晴娘,你真美——”
任由骏马在河边驰骋,龙笑天紧紧搂住晴娘,亲吻着她的脖颈、耳畔,喃喃自语。
温热的气息,宽阔的胸膛,迷离而深情的眼神,几乎让晴娘醉倒在龙笑天怀里。
“嗯——”
****的鼻息,让晴娘觉得耳朵后面痒痒得要命,她强忍着笑意,想努力躲避着龙笑天的侵袭亲吻,却发现,她怎么也躲不开龙笑天的大手控制。
只好乖乖的藏在他的怀里,任他温柔的唇,星星点点的,洒遍她的脖颈脸颊。
躲在龙笑天的温暖和宽阔,又有几分坚实的怀抱里,晴娘觉得她很幸福,也很安心。连笑意,都是充满无限的幸福和温柔。更增添了晴娘魅力风情。
淡淡的如******般的女孩馨香,慢慢浸袭着龙笑天的鼻端。柔嫩细致的肌肤,温柔如水的身段和笑容,又让龙笑天心醉慢慢沉醉。
龙笑天觉得,他已经掉进晴娘的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渐渐的,他不再局限于亲吻晴娘的脖颈,而是开始转移阵地,把晴娘的身子板正过来,吻向她细腻儿红润的唇。
“笑天——”男人霸道的唇,柔软而炙热,炙烤得晴娘禁不住搂住龙笑天的脖颈,嘤咛的娇啼了一声。
可是还没等她下面的话语再次说出,龙笑天的舌头就灵巧撬开了她的唇,深深探入,与她滑腻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让晴娘沉醉,让晴娘迷离,让晴娘爱心泛滥,难以控制。
马儿在河边漫步,时走时停,吃草戏水,马上的两个小人,就纠纠缠缠,一刻不离。
“晴娘,嫁给我吧——”深沉而缠绵的吻结束后,龙笑天就搂住晴娘,眼睛晶亮的说道。
他是如此爱晴娘,爱她如生命,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再离开她了。
也,越来越想——马上得到她。
“好,不过,得先订婚。”晴娘却是忙着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亮眸轻瞥,娇笑一声到。
按大周国的婚嫁礼仪,结婚前,可得都有个订婚过程的。到时候,三媒六聘,酒宴花红,可都不能少的。
她晴娘,自然也要嫁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
当然,这中间的订婚仪式,也不能省下!
“好,不过,我爹那边——到时候可能来不了——”
可是,龙笑天却犹豫了一下,还是苦笑着,把自己最担心的一件事情,说给了晴娘听。
什么?
晴娘就是一愣。
“那,他老人家到时候会派人来参加订婚仪式吗?”
停了一会儿,晴娘又充满希望的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也别报多大希望。”龙笑天又有些抱歉的耸耸肩解释到。
什么?东平王不能来,也没打算派人参加他们的订婚仪式?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闻言,晴娘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表情上就有些沉默了。
按大周国的婚嫁习俗,到时候,双方的家长都要到场出席的。即便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来齐全,也可以派遣族人来代替参加或者主持。
但若是连派个族人都不肯派,那就表明着,龙笑天的王爷老爹,根本就不赞成他们俩的婚事!
说到底,恐怕,龙笑天的王爷老爹,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农家出身的小丫头,也根本就不同意她嫁入他们家。
“你爹,不同意?”想到这儿,晴娘就咬着嘴唇,有些艰难的问道。
她以前曾经预想过,她的家世和龙笑天的家世相差悬殊,有可能东平王会不答应两家结亲。
但是却没有想到,东平王会反应的如此激烈,竟然连个面子上的功夫都不肯做一下。
想到这儿,晴娘竟然有点软弱的,眼角都有了泪珠了。
都说陷入爱河的女孩子是没有脑子的傻瓜,她现在也是这样,一听说爱人龙笑天的老爹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晴娘这个心,竟然无比的伤心、难过、委屈。
眼泪都有点不争气的,忍不住要流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不用担心,只要我们真心相爱的,什么力量都不能分开我们。明年,不,今年,咱们就定亲。回去就定亲!”
见从来都不哭的晴娘,这时候竟然伤心的哭了,龙笑天心里就是一阵抽搐,心疼得要命。
忙就把晴娘搂入怀里,给她擦拭着眼泪,并温言软语的保证着。
自从上次决定晴娘是他一辈子要守护的人后,龙笑天就忙着给东平王去了书信。
告诉老爹东平王,他喜欢上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要跟她定亲,娶她过门,当世子夫人。
开始老爹,还很高兴的,问那个女孩是哪里人啊,是朝廷里哪家王公的小姐啊?表现得可积极了。
可是,一听说晴娘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女孩子,还是在乡下种田的女孩子。立马就翻脸不干了。
说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好喜欢的。别在外面玩了,赶紧滚回东平行省来。
他的婚事,他东平王给做主!
保准给他找一个又漂亮,又贤惠,还能辅助他当好东平王世子的,公侯勋戚家的好女孩。
龙笑天不干,就连着去了几封信,告诉东平王,他爱晴娘,这辈子非她不娶!
还要马上就跟她订婚。
可就把老东平王给气得不轻,又回信告诉他,要是喜欢晴娘可以,当个妾娶回来就可以了。相当世子夫人,未来的东平王王府,做梦吧!
龙笑天当然不干了,晴娘,可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还这么有本事。让她当妾,他舍不得,也不想委屈她。
而且,就晴娘那样坚强自立的性格,如果让她当妾,她肯定也不肯嫁给他。
龙笑天自然是一口就回绝了。坚称,不让他娶晴娘,他就不回去了。
可就把东平王给气的,连回信都不给他来了。
那意思就像是说,小混蛋,你气死我吧!
你要是敢不听我话,以后,都别叫我爹了!
我也不给你回信,就是晾着你。没老爹的同意,下婚书,看你怎么订婚娶妻!
可是,龙笑天也是个脾气倔强有主意的,老爹越逼迫他,他就越不肯跟老爹妥协。
老爹越不肯让他娶晴娘,他偏偏要娶!
今天,晴娘又提起定亲的事情,龙笑天一口就答应了。
不过,为了避免那天订婚,男方家人不在场主持的尴尬事情出现,龙笑天还是把有些事情,选择的,给晴娘交代清楚了。
他计算过了,今年就跟晴娘订婚,订婚后,就要过新年了。
往年新年,东平王府都得举行祭祖仪式,祭拜先祖,祈求祖宗赐福,保佑东平行省五谷丰登,家家和顺。
到时候,缺了他这个东平王世子,看老东平王怎么完成这事儿。
到时候,要想他回去祭祖,就得承认他和晴娘的亲事。
老东平王,就是不同意,也只得同意了。
不是他任性,有时候,自己的幸福,真得靠他自己争取!
不然,有时候,那些老古董,怎么也说不通的。
两人心意相通,自然乐得和谐。
便不再耽搁时间,快马加鞭。
龙笑天的马也是神骏,得主人意图后,撩开四蹄,风雷电挚一般飞跑,竟然赶在天黑前,就回到了青山村。
还比赵二他们早到一刻钟呢。
河运,原本是很快的,比旱路回来快得多,去时候只是半日就到了州里。
但现在返回青山村,却是逆水行舟,整整一日时间,才回到了青山村。
晴娘他们到了青山村后,赵二他们的船才到了岸边,牵着骡车上了岸。望着就在眼前的家,赵二他们可就有些着急了。
眼巴巴的,瞅着家的方向。
两三日的外出,虽然时间不太长,但是赵二等人从来都没离开过家,这么久啊。
他们啊,早就想自己的老婆孩子了,就急着回去看看。
可是却不敢说出来。
见状,晴娘就笑笑,宽容的接过骡子的缰绳,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五两碎银子,分给他们。
“不了,东家,这一次去州里,俺们也没咋出力。不要,不要了。”
赵二等人看着手里的银子,就脸红红的直往外推挡。
话说,这次外出卖地薯,里里外外的,可全靠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张罗了,他们这俩长工,不过是出去卖了卖力气,帮忙抗抗罢了。可都是本分事情。
再说后来还住了龙先生那么大的院子,那么多好菜好饭吃着,可享受、舒服嘞,跟出去旅游享福似的。
他们咋还好意思,要东家额外的赏银呢?
“拿着吧,回家后,也好给嫂子和娃娃们买些东西。”晴娘就笑,还是把银子赏给了他们。
这一次去州里,晴娘高兴啊,不说一天的功夫就把地薯卖掉了。
就是说那周园,她也即兴买下来了。还有后面,她还在那里起出来的,成千上万两的银子。
哪样,不都是天大的喜事啊!
当然买下周园,以及她起出银子的这等秘密事情,她是不会告诉赵二他们的。
晴娘高兴,所以赏赐长工几两银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晴娘就是这样的好人,她吃肉,也绝不会亏得下面跟着她的人,总会让下面人跟着一块喝点肉汤的。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俩长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也就不推挡了,忙就谢过晴娘,紧紧攥着银子,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嘻嘻笑着议论,晴娘东家真是大好人啊,太仗义了!五两银子啊,可够他们买好些年货了。
要知道,他们一年的工钱,开始讲定了,也才五两银子的。现在,仅一次赏赐,就给了一半。
这么慷慨的东家,他们上哪找去啊!
他们可是对晴娘感激得很。
又想到龙笑天小宅白玉为堂,金为马的有钱样子,一个个都感叹得不得了。
又忙着感叹晴娘东家有福气,能找到龙先生这么好的夫婿和婆家,都为她高兴。
“哎哟,这不是赵二吗,你们没,没事吧?”
两人正说得高兴,却忽然见路边有个村里汉子,正手指着他们面露惊恐,边说边吓得直往后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去了州里一趟而已,会有啥事啊?
这人,咋像是见了鬼似的,这么看着他们啊?
赵二他们都有点愣住了,忙一把抓住那个汉子的胳膊,想问个详细清楚。
“哟,手是热乎的,是人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别抓着俺啊,俺也是听村里人说的,说你们在州里出了事儿了。具体的,俺也不清楚。你们的婆娘,在家都快哭死了。快回去看看吧。”那汉子就赶紧抽出胳膊,催促他们。
闻言,赵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忙就大腿一蹬,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朝家的方向冲了回去。
他们俩家正好是近邻隔壁,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赵二就发现,有不少的村里人正堵在他的家里门口,往里伸着头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呢。
而院子里面,还传出一阵阵的娃娃女人的凄惨的哭喊声。
这些现象,可就让赵二他们心里一紧,忙就又加快了脚步。
“让让,让让啊——”赵二他们忙扒拉开人群往里挤去。
“哎呦,快看啊,这不是赵二他们吗?怎么没事回来了?”
围观的众人,忙就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进院子的小道。
“啥话,俺们能有啥事!到底怎么了?”赵二他们挤进自家门院,劈头就问。
随即就瞅见,赵二他们的婆娘们,在拍着大腿、披头散发的在哭天喊地。几个娃娃,也都吓得,躲在一边搂着哭。
一见到他们俩,这些人立刻就睁大了眼睛,住了声。
随即,马上就跳了起来,齐齐的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俺们有多担心啊。呜呜呜呜——”俩婆娘,就如出一辙似的,扑到他们身上,是又拍又打,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嚎。
而他们的孩子,也跟着拖着清鼻涕,拽着他们的大腿衣服,一直喊着爹啊,爹啊。
“孩儿他爹,咱们以后不在木家干活了,太吓人了,呜呜呜——”
确认赵二没事后,媳妇还一直在那里抹着眼泪,擦着鼻涕。
“到底是咋回事?”
赵二他们急了,忙就把自家婆娘抓住,逼问道。
他们在晴娘家干活干得好,吃得好,喝得好,跟着出趟们,还有这些赏钱嘞,干啥不干啊?
“他爹——村里人都说,晴娘是个扫把星,在州里得罪了贵人,龙先生被人给抓进衙门打死了。她也被卖了。你们,你们也被牵连了,被抓进州里衙门了。说是,你们也挨打了啊,腿都打断了啊。呜呜,吓死俺们了——”
俩婆娘又哭上了,还后怕得直拍自己的胸口。
“呸,这是哪个王八蛋嚼舌头?俺们在州里可好着呢!”
赵二就气得直骂那个混蛋。
还举了举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想把在州里的见闻给自己婆娘和孩子好好说说。
又想说说晴娘东家,待他们的好处。
可是又想,晴娘东家说过,不准他们把她们家的事情往外传。想了想,又把后半截给咽下去了。
“呸,哪个王八蛋传的谣?站出来,看不得俺们好是吧?”
可是老婆孩子被人吓唬成了那样,还被人传打断了腿,赵二他们可咽不下这口冤枉气,就掐着腰,挺着胸,询问着周围围观的村民。
“不是俺,不是俺——”
赵二他们眼神所到之处,那些村民忙都把摆着手,摇着脑袋避开了去。
他们可是看出来了,那些传谣根本就是没根没据的瞎掰。
想看晴娘和这些雇工人家的笑话呢!
不是说赵二他们被打断腿了吗?
现在人家不好好的站住这里吗?
而且还一个个的衣着鲜亮,包裹鼓鼓的。一看,这一趟就没少赚银子,也没少往家里买好东西!
那个传谣的,真是个混蛋!
也害得他们,当了一回混蛋来着。
“娘,俺回来了——”
这边,晴娘没有回村里,他们已经快马加鞭,回到了河边家里。
才一进门,晴娘忙就高声呼喊着。
“晴娘,你可回来了,地薯卖得还好吧?”
木氏就拿着一席绣活,喜滋滋的迎接了上来。
她们住在河边,离村里的人家有些远,那些龌龊事情,木氏也没来得急知道呢。当然,就是知道了,木氏也绝不会相信那些没根据的瞎话。
晴娘是什么人啊,是她的宝贝闺女啊!
还有大郎在天之灵庇护着呢!
就是有事儿,那次不是福星高照啊,逢凶化吉的,怎么会有那些被抓被卖的龌龊事情发生?
而且,还是跟龙先生一起出去的,人家龙先生那,可厉害着呢,是读书人,还会功夫,哪会说被打死就打死了?
“娘,地薯俺都卖掉了,卖了六百多两银子呢。”
晴娘就嘻嘻笑着,忙就跑上前去,一把搂住自己的娘亲,亲热的喊着。
“有这么些银子?”
闻言,木氏不禁就有些愣了愣。
她可是知道的,开始在家里的时候,那些地薯,就卖了七八百两银子了;如果这次去州里,又卖了这些银子,岂不是加在一起,都上千两了?
天哪,上千两银子啊!
换成银块,都能垛老高一面墙了!像是一座银山一样了。
木氏就沉浸在金山,银山的喜悦里,笑得傻兮兮的有点不能自拔了。
“娘,娘,不过,俺又把银子都花出去了——”可是没等木氏的喜悦多久,晴娘忽然又笑呵呵的说道。
“啥?你,你又都给花出去了——”
晴娘的话刚说完,木氏的身子就晃了两晃,差点被吓得一头栽倒在地。
天哪,一千多两银子啊!都被自己闺女,一下子给花出去了?
自己闺女,可真够败家的——木氏就硬是支持着直晃悠着身子,捂着眼睛,不忍再看晴娘了。
生怕她再瞅见晴娘,她就忍不住被这个败家闺女吓晕倒了。
晴娘能赚钱,可是花钱,也像是流水一样啊!
“娘,娘,你没事吧?”见状,晴娘眼疾手快,忙一把扶住了木氏。
“没事,没事。以后啊,可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啦——”
到底的自家闺女,木氏也不好意思总埋怨她什么。况且,这些银子本来就是晴娘赚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氏就拍了拍晴娘的手,规劝了一下。忙就捂着自己被惊吓过度的,砰砰直跳的胸口,要往屋里歇息去了。
晴娘这个死丫头,一惊一乍的,可把木氏给惊的,又喜又悲的。要不是木氏太了解晴娘跳脱的性子,心脏病都快被她吓出来了!
“娘,其实,俺也没买什么其他东西,就是把‘周园’给买了回来。”
可是事情还没有完,晴娘,这时候又含情脉脉、不好意思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出来给木氏看。
哦,周愿,啥周愿?
见状,木氏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疑惑不解的看向了晴娘手中的一叠纸张。
木氏没去过州里,她可不知道‘周愿’是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晴娘为啥把一千多两银子,就换成了手里的一张纸条了。
“娘,不是周愿,是周园,是爹爹他们家——”晴娘就巴拉巴拉的把事情的经过给木氏讲了一遍。
“啥,周园是你大郎爹爹的祖宅?”木氏可就惊讶极了,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她可是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李大郎,原来还是州里显赫人家的少爷呢。
而且,家里的祖宅竟然占地几十亩,还是在州里的市中心。
天哪,她的大郎,原来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子弟呢。
在木氏的记忆力,李大郎永远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肩宽背阔,神情憨厚,对她一笑一口白牙的山里壮实男人。
可从来没把他跟州里那些衣衫华丽,拿着花扇子,天天风花雪月,搂住小娇娘的柔弱世家少爷形象,联系在一起。
晴娘将经过,木氏就听得云里雾里罩着似的,咬着手指头,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又像是假的,脑子里恍惚着呢。
“娘,是真的。看这就是俺买回来的周园地契。上面还有图画和俺的名字呢。”
见木氏始终还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晴娘忙又把地契展开,塞到木氏手里,让她看看清楚。
木氏就拿着地契,仔细的看了又看。见到上面又有地块图形,文字,又有官府的朱红色大印的。不由得就信了几分。
别的字她不怎么认识,但是官府的大印下面,青山村李晴娘的名字,她还是能看得懂的。
摸着地契上晴娘的名字,这才彻底的相信了。
“晴娘啊,这,这是真的?你大郎爹爹的祖宅,你给买回来了?”
木氏就激动得要哭了似的,一把抓住晴娘的胳膊盘问到。
她的大郎啊,生前不能回归祖宅,一直流浪异乡,寄居在李家受尽了苦难。
就是到死,也不能回趟家,回到生他的祖宅去啊。
这,这是多么大的遗憾啊!
可是现在,他的闺女——晴娘却帮他买回了祖业。
这,这真是上天有眼啊,大郎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欣慰的。
“晴娘,快,快,拿上香烛,烧纸,咱到家庙里去上香!”
木氏擦了把眼泪,忙就吩咐晴娘到。
转身又看到龙笑天还在,忙又忙叨叨的笑着:“龙先生,让你见笑了。您先歇息,俺们一会儿就回来。”
说到底,龙笑天还没跟晴娘成亲,还不算木家的人,祭拜李大郎这件事情,木氏也不好要求龙笑天跟着去。
“娘,让他跟着去吧。俺们,俺们一会还有话在大郎爹爹面前说。”晴娘,却笑了笑,有些腼腆的红着脸道。
“啊,那,那好吧。”
见晴娘这般害羞模样,木氏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忙回头看了龙笑天一下,就算答应了。
于是,晴娘他们三人,就带了大批的香烛赶到了家庙那里,给李大郎上香磕头。
“爹,女儿来看你了。”
晴娘家的家庙,就是当初那个寺庙。晴娘盖新房子的时候,曾经翻新过的。
李大郎就常年享受晴娘他们香火供奉,早晚一炷香。
到了家庙里,晴娘就按老规矩,给李大郎添上了一炷青香。
晴娘和木氏便跪在了李大郎的灵位前面,双手合十着祈祷默念着什么。
而龙笑天,毕竟还没娶晴娘过门,且身份尊贵,不好就跪下了,则在边上躬身施了一个礼。又站定了。
“大郎啊,你知道吗,晴娘出息了,赚了好多的钱。你以前的祖宅,晴娘也给你赎回来了。快看这就是周园的地契啊。”
木氏边哭边说着,就把那张地契拿了出来,在李大郎的牌位前面展示了一下。意思是想让李大郎的在天之灵,看个清楚。
说来也怪,晴娘他们刚跪下上香的时候,家庙里的蜡烛还青烟袅袅,一切正常呢。
可是,当木氏把这张地契,在李大郎的灵牌前面一展开的时候,竟然,平地里卷起一阵怪风,吹得晴娘他们头发衣服一起飘,灯烛上的火苗也晃啊晃的一直闪。
怪风过后,大殿里就烟气蒸腾,朦朦又胧胧。又加上太阳光的折射关系,令李大郎的牌位也像是在晴娘等人眼前,不停的晃动着。
一眼看去,竟像是烟雾里面,有人要走出来似的。
“大郎,是你吗?你听见了?”
见此奇异景象,木氏不怕,反而更激动了起来。忙对着大郎的牌位大声喊着。
激动的喊声,在空旷大殿中嗡嗡嗡嗡的回响着,余音绕梁,震动得烟雾越发飘渺,牌位前的烟雾也越发恍惚、浓郁。
就真像是得到了李大郎的回应。
“大郎,你看到了,晴娘把周家的祖宅都赎回来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俺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啊!”
激动过后,木氏就像是很满足似的,喘了口气,坐在蒲团上祈祷。
很快,悲伤的情绪很快一扫而过,祭拜过后,木氏就站了起来,回过头就笑着把龙笑天招呼到身边来。
刚才来家庙的路上,晴娘已经把这事儿偷偷的告诉给木氏了。
“晴娘,笑天,你们不是要定亲了吗?这是好事啊。来,也给你爹说说这件喜事。”
“娘,俺们——”
提到定亲,晴娘还有点害羞呢,就红着脸拉着身前的头发,忸怩的揉了两揉。
却不好意思看向殿里的李大郎牌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却是温润的笑了笑,用宽厚温暖的大手挽住娇羞的晴娘,走上前去。
“李大伯,我和晴娘是真心相爱的,马上就要订婚了。祝福我们吧!”
可也别说,龙笑天这句话说完后,李大郎面前的蜡烛哪里,竟又发生了异像,蜡烛花像是被人搅动过一番似的,噼里啪啦的炸个不停。
那样子就像是李大郎激动的在拍手赞成,好啊,好啊,俺闺女要定亲了,要出嫁了!
俺高兴啊!
如果说一次异象是凑巧,那么两次异象,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顿时,龙笑天等人就觉得心里怪怪的,也有点毛毛的。
李大郎真回来了,真的显灵,来祝福他们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回后院后,晴娘偏着头琢磨了好一会儿,就跟木氏他们商量着,明天,就到邻村的油磨房,去买大量香油来。
用大缸装着,做一盏长明灯,常年供奉在大郎爹爹灵前。
对此提议,木氏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她也觉得,今天大郎真的回来看他们了。别说只是点个长明灯了,就是天天给大郎念经诵佛她也干。
听说,有个长明灯照着路,大郎在天上也能一帆风顺,也能看到他们,时刻保佑他们的——
家祭的事情一过,晴娘的婚事,也就正式提到日程上来了。
不过,古人出门或者定亲什么的,都要挑个好日子。
入乡随俗,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找出黄历,挨页翻着,想看看哪天是好日子,那天适合婚嫁、办酒席。
找着找着,两人就发现,在一个月以后,十二月初八,是这一年中最好的吉利日子。适合婚嫁访亲探友,摆酒席。
两人就定下了,那天,他们举行定亲仪式。
不过,自从定下日子后,晴娘他们可就不能闲着了。
既要准备当日定亲时候的宴席物资,又得准备喜服什么的。
还有,当地婚嫁风俗,喜饼、绢布什么的也能少。这些,可都要她们去准备。晴娘这边还好说,有木氏这个娘亲在,一切都是她定,她张罗。
可是龙笑天这边,老爹来都不肯来,亲族也没有,那他就得自己张罗了。
于是呼,龙笑天整天东奔西跑的,还得忙着教书授课,可就忙的不亦乐乎的。
晴娘看着心疼,就跟他一起张罗,想让他省点心。
买喜饼,做喜服,做抬价,还有请媒人,她都有份参与。
晴娘这边,木氏请了本村的热心人,安顺的娘亲王大婶来当媒人;龙笑天却是外乡人,又是读书人,不好找个妇人当媒人。
龙笑天想了一下,干脆就想请里正来当他的媒人。
“请个男人当媒人吗?”闻言,晴娘却直捂着嘴巴直笑。
在古代,她见过女人当媒婆的,可还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当媒婆的哟!
她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张着满嘴络腮胡子,正儿八百的里正大叔,跟满脸抹着白胭脂,擦着红脸蛋,尖嘴猴腮,嘴角还长了一颗大黑痣,整天摇头晃脑的媒婆联系在一起的。
“你这丫头,请男人当媒人,有什么不好的?朝廷的官媒,可都是男人当的。”
龙笑天还没说什么呢,木氏倒先点了下晴娘的额头,先笑着责怪上了。
哦?原来,大周国还有官媒啊!
而且,还都是当官的男人做的?
顿时,晴娘就不禁眨了眨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副精彩画面来:一个头戴乌沙帽的大男人,身穿红袍的男人,捻着大胡子,拿着两个庚帖,对着两家的亲人,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的说着公子小姐的亲事。
而那两家人,却一个个听的,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看着,就是听不懂这官媒在说的,是什么——
不禁,就捂着腹部,笑得肚子都疼岔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要和龙笑天定亲的事情,随着里正和里正夫人的知晓,很快,全村都知道了。
“哟,木家的,晴娘要和龙先生定亲了啊,恭喜,恭喜!”
“晴娘这么漂亮,龙先生又这么有才学,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恭喜,恭喜!”
村上好多人都为晴娘和龙笑天感到高兴,一见到木氏或者晴娘,忙都拱起手来,喜气洋洋的恭贺、祝福他们。
晴娘他们听了,也都很开心。
不过,也有听到这消息,很不高兴,或者羡慕嫉妒恨的。
就比如那些个村里没出嫁的大姑娘们,一听说龙笑天和晴娘马上就要定亲了,一个个都嫉妒得酸水直往外返,牙齿都要往下掉了。
“哎呦,龙先生要娶晴娘了,真是的,怎么会这样呢!”
“就是,为什么是晴娘,而不是俺?”
尤其是李美娘,这个一直暗恋龙笑天,又充满幻想的家伙,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闹腾得不行。
天气,越来越冷了,地里的活也越来越不好干了。
天色一黑,李能就哆哆嗦嗦的,搓着满是冻裂伤口的双手,使劲缩着脖子,急急的往家里赶去。背上,还背着一捆麦穗,插着把镰刀。
由于李家富纵火被官府抓了,而林氏和孙氏又都是个懒货,天一冷,就是拿鞭子抽,都不肯到地里去冒个头。
家里的农活,可全都压到李能一个人身上了。
这下可好,天都入冬了,连着下了好几场小雪了,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完呢。
又因为这半年折腾的,家里一点积蓄银子都没了,还得供李家贵上县学,也就雇不起人来帮忙收割。
李能啊,就不得不天天自己下地,又是割麦子,又是捡地的。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眼看着,天上暗暗的,寒风凛冽,乌云又压了上来。李能就不得不匆忙背了一捆捡地捡来的麦穗,跺着冻得都有些麻木的双脚,跑回家去了。
可是李能刚回到自家院子,还没把麦穗、镰刀放下呢,就听到,屋子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哭吼声。
家里出事了吗?
李能原本很冷的身上,心脏又是惊得一哆嗦,忙扔下身上的麦捆,拎起镰刀就冲进了屋子里。
就见,屋里的地上,李美娘圆滚滚肥胖的身子,头发上沾满了瓜子壳和泥巴,正在满地打着滚:“俺不干了,不干了,龙先生是俺的人,俺的人。俺要嫁给他——”
而林氏,则拿着个笤帚疙瘩,扭着小脚,满屋子的追着孙氏在打。孙氏也是一阵一阵的又跳又尖叫的,到处乱跑、乱蹦。
闹得屋子里,鸡飞狗又跳的,桌子椅子被推得彭玲嗙郎直响,还有几件破衣服,也被她们给蹭到了地上。
原来,刚才李美娘一听说晴娘和龙笑天要定亲了,而且定亲仪式就在下个月,马上就气得不行了。
正在吃的瓜子,也不吃了,一把扔在地上,就开始哭了。还嚷嚷着跳下炕去,说是要找龙先生说个清楚。
“嘻嘻,人家龙先生是要和长得漂亮又有钱的晴娘定亲,你啊,这么胖,像个肥窝瓜似的,嘻嘻——没戏!”
结果,孙氏就一边挑着个手帕嗑瓜子,一边挤眉弄眼的,笑话着李美娘。
“谁说俺胖,你诬赖人,俺不胖,俺也漂亮着呢。”
孙氏这番幸灾乐祸加讽刺的风凉话,可就把李美娘给刺激的,不行不行的啦。
也不急着去找龙笑天了,揪着孙氏的衣服,气得磕头碰脑的就要跟她算账。
可是,李美娘身子肥胖,动作又笨拙,还没等她扑腾两下呢,就被孙氏一把,给推倒在地,扭着身子就溜走了。
还在边上一直笑话李美娘。
李美娘嫁不了龙笑天,又抓不住孙氏撒气,可就气得,干脆坐在地上打起滚,撒起泼、哭嚎起来了。
滚来滚去的,就把身上滚得那个脏啊,头发上还沾满了孙氏刚吐出来的瓜子壳和口水。
“孙氏,你干啥嘞?咋又逗弄美娘哭啊?看俺不打死你!”
林氏,正在后屋仓库弄鞋垫子呢,一听这声音,忙就跑出来了。
才一出来,就见到自家宝贝闺女这个惨样,而儿媳妇孙氏,则在边上捂着嘴,看热闹似的,故意吃吃乐呢。
这气啊,可就不打一处来,当即捞起地上的一个笤帚疙瘩,劈头盖脑的朝孙氏打去。
“哎呦,娘嘞——”可是孙氏,哪是个任由林氏打的,就吓得满屋子乱窜、乱跑。
这下可就热闹了,李美娘乌嗷乌嗷哭得满地打滚,林氏又拎着笤帚疙瘩满屋子追着孙氏打。
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一时的消停时候都没了。
李能一回来,正赶上热闹的这一出。
可,还没等他看清楚听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情况呢,眼前一花,一个黑影当头就罩了过来。
“啊——”
还没等李能反应过来,一个满是瓜子皮,臭裹脚布,烂线头的垃圾簸箩就扣了上来。
等簸箩盆子掉下来后,李能身上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满衣裳都挂满线头和瓜子皮子,头发上还挂着条林氏的臭裹脚布。
就连,他的嘴边,还含着几条黑色的烂线头子呢。
“啊,他爹——”
“公公——”
“爹——”
屋子里的几个人,就瞅着惨兮兮的李能,一齐喊了起来。
“你们,你们都在这做啥妖儿呢?啊?这都啥时候了,饭做好了吗?”
李能就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使劲呼啦了一下脸庞,抹下一些垃圾,指着林氏和孙氏劈头盖脸的就骂上了。
这群老婆娘们,一个个懒得要死,要她们下地,她们不下!要她们在家做饭拾掇家,还偷懒!
现在,又窝里斗,打翻了天!
她们,她们要干什么啊?想气死他啊?
“爹,你,你头上——”
这时候,见李能真生气发火,脸也红了,脖子也粗了,眼窝也都气得发青了。
李美娘也不敢再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忙拍拍屁股,悄没声的爬了起来。
又见李能实在有些可怜。
还讨好的笑了笑,跑了过来,帮李能拽那条——挂在头发上的破裹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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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氏的破裹脚布刚摸到手上,李美娘就发现,这条破布真是要多脏有多脏!
捏在手上,都粘糊糊的啦,还一块块的臭泥巴直往下面掉渣渣,就熏得她啊,忙就鼓着嘴巴,捂着鼻子,跑到一边墙角弯着腰干呕去了。
“啊啊,死老婆子,这是什么?你这个老东西,想咒死俺啊!”
李美娘不去帮李能拽那根破裹脚布还好,这一拽啊,李能就发现了。
就气得,一把扯下那条又酸又臭的破裹脚布,手都抖了,也恨得,差点昏倒在地。
作为男人,可是最忌讳女人这种脏了吧唧的东西,往他身上撂了。
平时,李能就是看见这些东西,也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的,从来都不碰的。
现在可好,这林氏,还偏偏把这鬼东西往他头上扔。
这是,要咒他,倒一辈子血霉啊!
“他爹,俺——不,是她,是孙氏这个小贱人扔的。看俺替你出气!”
见李能气成那个样子,林氏也觉得有些害怕了。脸上肌肉抽了又抽,赶紧赔着笑为自己辩解着。
然后,眼珠咕噜噜一转,又把责任全都推到儿媳妇孙氏身上了。
还像是讨好李能,帮他教训孙氏似的,拎着个笤帚疙瘩,朝孙氏又打上了。
“啊——不是俺!簸箕是俺婆婆扔的,不干俺的事儿。”
可是,孙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然不肯认下这个罪名。就连跑带骂的,气着林氏,在屋子里一个劲的绕着圈跑。
“你们,你们,是要气死俺啊——”
林氏和孙氏她们这一番不懂事、不省心的样子,可就把李能给气的,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两晃,喉头咳咳了两声,一头栽倒在地。
“他爹——”
“公公——”
“爹——”
这下,可了不得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忙朝李能扑了上去。又是掐仁中,又是揉胸口的,一阵折腾。
过了一会儿,好容易,李能的喉头咕噜噜一阵响,吐出一口浓痰来,这才悠悠转醒。
“你们,你们,哎!”李能就捶着地面,长长的叹了口气。
家里的这些婆娘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啊。
还是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靠谱啊!
要是她们都在家,还至于这样吗?
李能啊,就想起木氏和钱氏她们的好处来了。
“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去做饭!”
回过神来,见林氏和孙氏她们还围在这里墨迹,李能把脸一沉,拍着地就使劲吼叫上了。
这俩懒货,想饿死他啊!
“哎,做饭,做饭。”见李能这么生气,似乎要揍她们的意思。
林氏和孙氏也不敢再闹腾了,忙拍了拍屁股,爬起来,跑去做饭了。
饭后,李能盘腿靠在暖墙上,吧唧吧唧的抽着烟袋锅子。林氏和李美娘她们就坐在炕上,围着炕桌嗑瓜子。
而孙氏,则一边捏着个手帕捂着嘴巴嗑瓜子,一边眼珠子咕噜噜的直转悠。
就从李能身上,盯到李美娘身上,又从李美娘身上,又转到林氏身上。
“爹,您听说了吗?晴娘要和龙先生定亲了。”
孙氏就像是没事找事,无事生非似的说着。
“啥?定亲了?他们俩——这么快啊。”
李能先是一惊,随即从嘴巴拿下烟袋锅子问了一句。
晴娘和龙笑天走得近,他是知道的,也晓得,男孩子和女孩子经常混在一起,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可没想到,龙笑天还真要娶晴娘,还,这么快!
哎,龙先生那个人,可是个好后生。要是晴娘还是他的孙女就好了——李能就一个劲的感叹,觉得当初他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怎么就听了死老婆子林氏的意见,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呢?
“哇——俺不要龙先生娶晴娘,龙先生是俺的,俺要嫁给他——”
可是,孙氏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可又勾起李美娘的伤心事来了。当即,嘴巴一裂,又哭上了。
就哭得那个惨,小眼睛一闭,眼泪哗哗的直往下冲,连嘴巴里没来得急咽下去的碎瓜子瓤,也被她的口水和泪水,给冲了出来,白乎乎的带着沫子,沾在下巴上。
那样子,就别提多难看,多恶心了。
“咦——”
见李美娘这么一副恶心样,孙氏忙紧着鼻子,锁着眉头,用手帕捂着嘴巴,身子直往后退。
“嗷嗷,宝贝美娘不哭。孙氏,你找揍呢,又提这事!”
林氏可就不干了,一边哄着李美娘,一边瞪起眼珠子,又骂上孙氏了。
这小贱人,是看家里消停了,又想挑事儿了是吧?
“行了,都别吵吵了。”李能就瞥了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人,压制到。
闻言,屋里林氏和孙氏就赶紧闭上了嘴巴,倒是李美娘一直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直任性的呜呜哭着。
“他爹,你看,美娘哭得多惨——”
见自家宝贝闺女越哭越伤心,眼睛都有点浮肿了。林氏就有点不忍心了。
捅了一把李能的肋吧骨,就说道。
“那有啥法?人家龙先生又不喜欢美娘。”
李能却抽着烟袋锅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自家闺女的心思他知道,就想嫁给龙先生那样长得帅气又有钱的公子哥。安安稳稳做个享福的财主太太。
可是,人家龙先生多优秀个人,咋会看上美娘这么胖、这么蠢,还什么活都不会干的乡下丫头啊?
他要是龙先生,也不能干!
“吓,你就看着美娘哭?你不会想想办法,让龙先生娶咱家美娘?”
林氏可就不干了,忙撇着嘴,拍着炕,埋怨起李能。
老头子啥意思嘞,咋胳膊肘往外拐啊?
龙先生这么好的后生,有钱又帅气,优质资源,不给自家闺女留着,难道还白白便宜晴娘那个小贱人?
“俺没办法,人家龙先生喜欢的是晴娘,定亲的也是晴娘。你们啊,就别白日做梦了!”
李能这时候,可清醒的很,忙就打断了林氏的胡言乱语。
还让他想办法呢,人家龙先生又不是个东西,随便你想做什么,拿来拿去的都行。
这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的想法,他能做到吗?
林氏这死老婆子,真是越来越疯狂,不像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她爹这么说话,都不向着她一点。
李美娘就哭得更是伤心了,不光声音都加高了几十声贝,又委屈的打起了滚。
不过,却因为下午弄脏了衣服,沾了一头一脸的肮脏灰尘,很难受。
这回也学乖了,只在炕上打滚,不在地上打了。
“你这老东西,真是没用!”
被李美娘这么一闹,林氏心情很是不好,就气得直埋怨李能。
“乖乖宝贝美娘,你爹不给你想办法,娘给你想办法。”
转过头,林氏又带着一脸的笑,赶去劝李美娘。
“你有啥办法?”李能停下吸烟的动作,抬起头就问。
“你别管,俺自有办法!”林氏回首冷着脸,直撅着李能。
这老东西,真是人越老越没用了,啥办法都想不出来了。
要是她的家贵还在家,这些事情,肯定都不不用她操心!
第二天,干活干到中午,却一口水都没喝上。李能渴得嗓子直冒烟,肚子也饿得够呛,就急寥寥的跑回了家。
可是却发现,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林氏孙氏,还有李美娘,都不见踪影了。
“这帮老婆娘,都跑哪儿去了?”
李能就气得,在厨房里,抓了个早就空了的簸箩直往地下摔。
林氏这些人,真是不靠谱,都啥时候了,也不知道给他做个饭,人,也跑没影了。
“哎呦,不好!”
李能愣了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又朝大屋冲了过去。
结果就发现,自家炕头上,原本锁着的箱子也被撬开了,里面上次卖地仅剩下的几两碎银子,都不见了。
“这个老婆子,真是,气死俺了!”
这一切,可就把李能给气的,眼珠子通红,脑袋上的热血直往上冲,差点往后一仰,中风栽倒在地。
好容易扶住了墙壁,才没摔下去。
林氏这个死老婆子!
她,她居然拿着家里仅有的几两碎银子,带着孙氏和李美娘,偷着跑去城里找家贵去了!
他辛辛苦苦藏着掖着,积攒了好几个月的银子啊——又要被家贵那个败家子给祸祸了。
李能就心疼得,不行不行的啦。躺在炕上好半天,都觉得手脚冰凉。
可是,再怎么生气,也顶不了饭吃。躺了一会儿,李能就觉得饿得受不了了。
看着空荡荡的锅,没招,李能只好又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跑去自己给自己做饭去了。
这段时间,晴娘可忙得要脚打后脑勺了。
定亲仪式一个月以后就要举行了,时间紧迫,很多事情都得她操持。还得赶时间做嫁衣。既要做自己穿的,还要做龙笑天那天穿的。
还有一系列大件小套的,所有婚嫁该讲究的东西,她都得忙着置办。
倒是赶巧,冬季已经来临,外面下了几尺深的大雪,土地都冻得邦邦硬了。就不用她们外出干农活了,晴娘就和木氏窝在自己的家里,忙着赶制嫁衣和各种该用的物件。
“阿嚏——”
却不想,缝着缝着,木氏就打了个大喷嚏。
“娘,冷了?”
晴娘忙抬头关心的问着。
她有异能护身,就是在大冬天也不会感觉怎么冷,可是木氏是个普通人,就不行了。
“嗯嗯,天气越来越冷了,这火炉太小了,赶明个,得叫人盘个大点的。”
木氏赶紧擦了一下清鼻涕,又找了一条厚棉被捂住自己的大腿,还一边唠叨着说话。
大房子是住得舒心,看着也舒坦,可是取暖的时候,也特浪费柴火啊!
一到冬季寒冷的时候,偌大面积的房间,火炉里就是塞上好些木柴,从早烧到晚上,也总感觉烧不暖和。
看看,在这里坐上一会儿,不动弹。就冻得她直打喷嚏。
“娘,这几天多烧点木柴吧。嗯,明天,俺再想想办法。”
听到这里,晴娘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到。
开始设计这房子的时候,她原本是想利用燃烧沼气的方法,来给整间房子取暖的。
不过,前段时间却只是用沼气烧火做饭来着。
现在要用沼气给全屋取暖的话,实际操作上恐怕,还有点小麻烦。
比如,沼气燃烧不可能直接点着沼气,就在屋子里取暖的。就得通过烧热水,通过烧暖气,散发热量,来给全屋取暖。
可是暖气这东西,又新奇又奇巧,是后世的东西。
大周国还没发明呢!
她,又该上哪里去找人,做这个新奇东西呢?
“娘,安顺舅舅家的铁匠铺还开着不?”
寻思了一下,晴娘就问木氏。
暖气这个东西,虽然结构看着挺简单的,可是没见过这东西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做出来。就得找个手巧脑子又灵活的铁匠,才能做好。
晴娘就想起安顺的舅舅来,那个能干又出色的邻村铁匠来了。
“可能开着吧,俺前两天还碰着你王婶子呢,她说安顺还留着那里跟着学手艺呢。”
木氏就低着脑袋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到。
“哦哦,那俺明天去找他们。”
闻言,晴娘就欣喜的点了点头。只要安顺舅舅家的铁匠铺还在,就一切都好办了。
过了几天,晴娘真把暖气的图纸画了出来。
就和木氏一路打听着,踩着咯吱吱的白雪,跑去了下山村,安顺舅舅家的铁匠铺。
远远的,晴娘她们就听到了山间的茅屋旁,就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来。
顺着声音,再转过一条小道,安顺舅舅家,炉火通红,热火朝天的铁匠铺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就见,几个光着膀子,肌肉结实黝黑的小伙子们,拿着大铁钳子夹着铁器,抡着铁锤,正你一锤,我一锤的,铛铛铛铛的锤得贼欢实。
热腾腾的尺把高的火焰,红彤彤的铁器,映照得这些小伙子们的脸庞都是红的,头上的汗珠子也一个劲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
掉在通红的铁器上,火焰上,瞬间炸起一阵阵的青烟水雾。
“安顺!”
晴娘就发现,一个浓眉大眼睛肌肉均匀鼓胀的小伙子特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长高个一大截子的安顺。忙就喊了一嗓子。
“晴娘?”
听着声,那小伙子也忙着抬起了头,疑惑的瞅向这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声音,是这样的熟悉,动听,他日也盼夜也盼的,就是想再次听到它。
可是,晴娘怎么会大老远的,冒着大雪跑这里来看他呢?
“晴娘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一抬头,瞅见眼前的人儿真是晴娘,安顺可就高兴得坏了,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就笑着跑了过来。
差不多半年都没见到晴娘了,安顺就这个想念啊,恨不得一下就飞回青山村去。只是,舅舅家的铁匠铺缺人手,他又是在学徒期间,说什么,也不能轻易离开的。
现在一见到晴娘竟然找他来了,可就别提多乐呵了。
手忙脚乱的,搓着手,又是想帮晴娘拿东西,又是急着,要给晴娘和木氏找地方坐。还咧着宽厚嘴唇的大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安顺哥哥,快别忙了。俺这次来,是想定做一件东西的。你看,能做出来不?”
晴娘就笑着,忙一把按下忙个不停的安顺说道。
“啥东西?”安顺就挑了挑眉,同时眼睛里也放射出一道奇异的,亮闪闪的光芒。
安顺现在,对打铁这个行当,是彻底的爱上了。
而且,还像他舅舅一样,特别的喜欢钻研新鲜东西,凡遇上新奇的东西,他都要废寝忘食的研究一番。
什么木牛流马,什么铁风筝的,还有那个什么铁弓铁弩的。他都要鼓捣一番。
而晴娘,他是知道的,脑子里总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冒出来。可不比他鬼点子少。
这次晴娘来了,说要定做的东西,那肯定又是些好玩又新鲜的东西了。
“嘻嘻,俺是要定制个暖气,还有个铁把手。这是俺设计的东西,安顺哥哥你看看,能做不?”晴娘就笑着,把她画的图纸,递给安顺看。
“呀,这叫暖气啊,干啥用的?”
安顺就瞅着那个新奇物件图纸,直啧舌头。
晴娘设计的这个东西,几个扁扁的大水箱,还有一些圆圆长长的铁管子,还有些管节,里面还都是带着一圈圈的螺旋状的螺纹。
这,可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做起来的难度也指定挺高。
不过,既然是晴娘想要的,他一定尽力而为,把它做好。
“行,交给俺好了!”好挑战的安顺,就梆梆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下了保证。
“哎呦——”一滴殷洪的鲜血从手指头上,倏忽一下就冒了出来。
王妈一看,赶紧撂下针线,把手指肚放到口里吮吸着。
她这几天,已经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了。
自从那天儿子小东升被大少奶奶派了出去,找晴娘的麻烦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过。
她可就那个担心啊,天天提心吊胆的,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就是连睡觉,也天天没个安生。
在梦里就一会儿看到自家儿子小东升,戴着镣铐,对她惨白着一张脸直傻笑;一会儿又看到他满身鲜血,惨兮兮的被人吊在房梁上抽打。
就常常被噩梦给惊醒。
可就把王妈给急的,憋闷的,在屋里团团转,又是找熟人到州里去打探,又是天天对着神像,求神拜佛的,祈求小东升千万别有事情。
但,王妈的这些努力,好像都没有丝毫用处。
今天早上啊,她的右面眼皮就一直跳。
才一出门,就又听得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见村里人都在议论着,什么晴娘啊,龙先生啊,他们要定亲了,定亲仪式,就在下个月。
晴娘,龙先生?
那俩人,不正是自家大少奶奶王蔷,要对付的人吗?
怎么,他们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那自家儿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王妈就越想越心惊,心里就那个闹腾,扑腾腾的直胆战心惊的跳。
可是这事情,又不能跟自己大少奶奶说,怕大少奶奶那个歪脾气的家伙,一听说晴娘他们都没事,就会怪她儿子没好好办差。
也会骂她,不给她好脸色看的。
尽管心里急得火急火燎的,却丝毫没有办法。只好闷在屋子里,做针线,活磨练压制自己的性子。同时满满等着自家儿子的消息。
可是,即便都这样了,多事的大少奶奶也不肯让她消停一小会儿。
“王妈,大少奶奶叫你呢。”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就来敲门喊上她了。
“哎,来了,来了——”王妈只好无奈,只好叹了口气,撂下针线活,跑去伺候大少奶奶王蔷。
赵家的大厅,赵老财和赵大少都在坐。
“爹,俺听村里人说,晴娘要和龙先生定亲了。咱们,是不是也随点礼啊?”赵大少就一只胳膊伏在茶座上,伸着头问他爹。
“嗯,是该表示表示。”
赵老财翻了翻茶杯上的碗盖,顿了顿,深以为然道。
晴娘家,现在是越来越富有了,小日子也过得原来越红火了。
听说啊,光是晴娘这次进城里卖地薯,就一下子赚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就凭这架势,怕过不了几年时间,晴娘家,又是一个村里首富,地主老财!
以前晴娘家穷,赵老财他们觉得自己挺有优势地位的,就鼻子哼哼的,很是看不起晴娘他们这些泥巴腿子。
可是现在人家晴娘家富裕起来了,也有房子有地的啦,随手卖个农产品都能赚几百两银子。
等于是,一下子就上升到地主老财的阶层,跟他平等地位了。
赵老财就想,是不是该跟晴娘家搞好关系了?
“是爹,俺也这么想的。”赵大少就举了举袖子,得意的嘿嘿笑着。
想了下,忽然,又伸个脑袋到:“爹,俺还听说,龙先生也不简单。有人在州里头看到过,龙先生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跟着好些个武士,还各个都带着明晃晃的刀剑嘞。”
哦?
闻言,赵老财的表情明显就凝滞了一下。
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还带着好些个武士?
要知道,在大周国武器管理严格,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把刀剑挎在腰上,满大街敢到处溜达的。
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是官府的人,或者,是哪个豪强势力家族的人。
根本不怕官府查问、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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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啊,明儿个给晴娘他们的贺礼,丰厚点。这个龙先生,咱也要好好结交一番。”
赵老财想了下,忙又提醒儿子到。
这个龙先生既然身边能有这些带着刀剑的护卫,那他的身份,指定不简单。说不定巴结一下,以后还有好处嘞。
“爹,俺是说,那天咱府里发生的事情,会不会跟龙先生他们有关啊?”
赵大少就想起了,那天在他们府里,又是被人剃了头发,又是被人抢劫钱财的事情了。
“啊——”闻言,赵老财就吓得赶紧一缩胖脑袋,小眼睛就紧急的卡巴了两下。
想想,儿子分析得还真对啊!
他家,高门大院的,平常人哪能翻得进来啊?
只有那些带着刀剑,天天习武,会高来高去的武林豪强,才能轻易飞进来。
而大山州这个小地方,以前又何曾见过这些能人异士啊!
大概,也只有龙先生他们这些人,能做到这些了。
一想到当日,他们全府的头发,不管是男人和女人,都一水的被得精光,赵老财的头上,就嗖嗖的直冒凉风。
艾玛,这下手的人,要是当时手一偏,恐怕,他们的脑袋都没了啊——
“那,那,咱们得罪过晴娘,咱,咱咋办啊?”
赵大少一见自家老爹都怕成这个样子了,忙就打着牙齿问道。
“怕什么,不是让你给晴娘家多送礼了吗?俺就不信了,她还能伸手打笑脸人了?”
定了定神,赵老财赶紧又说到。
可实际上,他心里也有些忐忐忑忑的,担心得不得了。
谁知道晴娘那个小丫头,爱不爱记仇嘞!
这边,赵老财和赵大少讨论得正热闹、欢实,想着如何给晴娘和龙笑天送礼,讨他们欢心。
可是赵府的后宅门里,却有人气得,摔了房门,砸碎了花瓶。
“王妈!你儿子是怎么办差的?那个小贱人晴娘,怎么又回来了?”
王妈刚赶到跟前跪下请安,赵家的大少奶奶劈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然后就责骂到。
她刚才,可是从赵老财和赵大少的议论中,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个叫晴娘的臭丫头,不光安然无恙的回了青山村。
还,要在下个月就跟那个什么龙先生定亲了。
一想到晴娘那个臭丫头,风风光光的,满脸喜气洋洋的顶着个红盖头,高兴又得意的样子,出息定亲仪式。
赵家大少奶奶王蔷就气得,不行不行的了。见什么都想摔,见什么都想揍。
凭什么她结婚的时候,又是轿子马车坏了辕子,又是有大老虎在后面追的。这么倒霉?
可是晴娘那个小贱人,却要这么风风光光的,吉吉祥祥的出嫁了?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大少奶奶就掐着个腰,拉搭个锥子长脸,直对王妈凶。
“大少奶奶,俺,俺也不知道啊——”
大少奶奶这一番暴风骤雨似的臭骂,可就把王妈给吓的,双腿一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磕头如捣蒜。
王妈是知道的,王蔷这主儿刻薄又寡恩,别管跟她多亲近个人,只要一惹到她,立马翻脸不认人!
什么绝情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
所以,尽管自己的儿子小东升到现在还没消息呢,王妈也担心的要命,却是不敢说出来,也不敢为在大少奶奶面前,为自己求一句情。
果然,刻薄性子的女人,做事往往没有底线。下面的发生的事情更让王妈胆战心惊。
“哼,你这老货,倚老卖老!你家小崽子办事不利,一家子都是没用的东西!赶明个,就找个人贩子来,把你们都卖到西北去!”
见王妈这幅心虚表情,王蔷就知道小东升办差失败了。
就气的,发泄似的,一边骂着,一边对着毫无反抗之力,也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王妈,一顿毒打,一顿踢踹。
骂着骂着,却是越来越气。
越来越觉得不过瘾,就像个疯婆子似的,直接就上了手去掐王妈的脖子。
可就把王妈掐的,脸红脖子细,大嘴直张着哈哈气,眼睛也直卡巴,翻出了白眼仁。
跪在地上,大腿也不住的踢腾着,眼看着就要被掐断气了。
“大少奶奶别掐了,王妈快死了啊——”
“救命啊,大少奶奶要杀人了——”
房里正当值的丫鬟们一看,可就都吓的,忙都乱跑乱叫的叫嚷起来了。
大少奶奶要亲手杀人了,还那个凶势,她们这些长在内宅中的女孩子,哪见过这种可怕事情啊!
也有好些人跑出去,给赵老财他们报信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杀人了?”
下人们一通乱喊,惊险又刺激,可就把赵大少和他爹赵老财都给吓着了,忙都往这边院子里跑。
噼里啪啦的,这些人就是一顿狂跑,就奔着赵家大少奶奶的房间来了。身后,还跟着好些个看热闹的,家人丫鬟仆妇。
可是到了这里,赵老财却不由得住了脚。
他是公公,不好意思直接进儿媳妇的房间。就只能差遣赵大少进去,他在外面出主意坐镇。
赵大少得了令,就直接撇了他爹,急急的闯进房去了。
就见,王妈脸色都泛白了,眼睛也直泛白,人也瘫倒在地上了,可是自己的媳妇王蔷,还像是没解气似的,兀自卡着她的脖子,骑在她的身上,红着眼睛,使劲的掐,使劲的掐!
那个凶势,可就把赵大少给吓得心肝都颤啊颤的。
“哎呦,媳妇,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啊,你赶紧松手,松松手啊!”
反应过来的赵大少就赶紧跺着脚,乱蹦着跳过来,抓住王蔷的双手,直往下扒拉。
他知道自己的媳妇有点娇气、有点任性,有时候也打骂下人出气,可是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敢下手少人。
杀人啊,自古以来都是重罪!
别说平民百姓了,就是那些王公贵族都免不了被责罚,被关押的处罚。
就是杀个像王妈这样,低人一等的奴婢,大周国的律例里也有明文规定,不管男女,杖打一百,流放边疆。
就是减等,也得被打好几十板子,被关,被罚几百两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罚银子赵家不怕,赵家有的是钱。
可是王蔷是个女人,还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打上几十板子,还不得被打个半死啊!
而且,赵家和王家都是体面的大户人家,要是自家的女人被押到官府大堂上,当着几百几千号外人的面,被脱光衣服,打板子。
那,还不丢尽了他们两家的脸面啊!
“哼,哼,你别管,俺,俺要掐死这个没用的老货!”
被赵大少一说,一拽,王蔷这才想起来,杀人是要入官,判重刑的。可不好玩。
心里,一下子就有点害怕了。
手底下不由得就松了松,可是还觉得就这么放过王妈,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就还硬着嘴骂人。
赶巧赵大少来拉,她也就顺势松开了手。跌坐在一边直喘粗气,像是打人打累着了。
赵大少再次来扶,她还任性的,一把把赵大少的手给打到一边去,气呼呼的翻白了他一眼。
“大熊,怎么回事,人怎么样了?”
屋外,听得没动静了,赵老财他们就侧着耳朵,扯着脖子,急得直喊。
赵家这几个月,可是多事之秋!
前几个月刚得罪了晴娘和龙笑天。就被他们给头发也剃了,银子也抢了,收拾个半死。
现在,要是再出现条人命官司,豁,那就等着好看吧!
“王妈,她,她——”
听赵老财这么一喊,赵大少才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个人来着。忙又伸了手指头去王妈的鼻子底下探探。
就发现王妈被他媳妇掐的,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脸色冰冷苍白,像是快不行了。
“她,她死了没?”
王蔷这时候才知道害怕了,指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王妈问道。
“好像,气不多了——”
见王妈那个惨样,赵大少也判断不出,王妈到底死了没。
“啊——死人啊,俺不要跟死人呆在一起。”
王蔷就像是被吓到了,娇气的捂着双眼大叫起来。
那样子,就像是很怕见到死人似的。
旋即,小脚又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提起裙摆,一阵风的就往屋外逃去。
根本不关心地上王妈的死活,也好像王妈的死,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额?
赵大少就呆呆望着媳妇跑得飞快的背影,很是无语凝立。
这货,掐死人她都不怕,跟死人呆在一会儿,她就怕了?
“怎么样,人死了?”见儿媳妇都跑出去了,赵老财也不用避讳什么了,忙闪身钻进屋子。
见到地上躺着昏迷不醒,一身肮脏的王妈,又拿出手帕,嫌弃的一捂肥大的鼻子。
好端端的,家里死个人,真是不吉利,晦气、晦气啊!
“管家,快叫人拖走,拖走——”
赵老财看也不仔细看王妈一眼,就赶紧捂住鼻子,摆着手,让下人来拖尸体。
“是,老爷。”下人们一听,只得进屋,要躬身来抬王妈的尸体。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可是,还没等这些仆人碰到王妈的身体呢,外头,又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声。
“又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们的一阵乱喊,可就把原本就心情很不好的赵老财给气坏了,跺着脚,就把报信的人给训斥了一番。
这些下人真都是个没见识的,狗屁大点的事儿都能闹翻了天!
大少奶奶刚弄死个人,他们不知道咋的?
家里已经够乱的了,还一惊一乍的,来添堵呢?
“老,老爷,真出事了。官府,官府来人了,要抓大少奶奶——”
那个报信的下人,还觉得挺委屈的,忙就跪在地上报告着。
啥,官府?
官府这么快就知道了?
闻言,赵大少和赵老财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忙瞪大了眼睛,互相对看了一眼。
这边,媳妇刚失手杀个下人,那边,官府就知道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好像还,还没过超过半袋烟的功夫呢!
官府是千里眼,顺风耳啊,这就知道消息了?
“人呢,人呢,啊?犯妇人王蔷在哪里?”
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见,几个官府的黑红帽子衙役,已经拎着铁链,铁尺凶巴巴的闯进内堂来搜人了。
他们后面,还施施然的跟着一个,山羊胡子的青山县的灰衣书吏。
而且,这些人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到处乱翻乱找。全然不把赵老财他们几个人,给放在眼里。
“几位公爷,几位公爷,你们累了吧,要不先进客厅休息休息?”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赵老财先是慌了一会儿,又马上强自镇定了下来。
不过,赵老财父子俩是地主老财,有钱人,不好意思直接自降身份,跟这些地位低贱的衙役们赔笑。
就连忙使了个眼神,给赵大管家。
赵大管家就会意,忙就跑上前去,对着这些拿着铁锁的衙役们又是鞠躬,又是狗腿的作揖,嘴里还笑着净说着讨好的话。
而赵老财却是让赵大少先挡着屋门,让这些衙役进不到王蔷的房间里面,看不到地上王妈的尸体。
“哼,谁喝你的茶水,俺们是来拿犯妇人王蔷的。快把她叫出来!”
那领头的衙役,却是睁着大眼咋咋呼呼的一阵喊。手底下的动作,却是慢了半拍。
眼睛却撇了一眼,那个领着他们来的灰衣书吏。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那才是俺们的头,有事啊,跟他商量去。
“呵呵,老兄您看啊,这是内宅,里面全都是女眷——”
赵老财一看,原来那个书吏才是领头的啊。
那这个管家,就不够分量了。
忙就干笑了几声,抖了抖衣袖,拱着手,上阵了。
还称兄道弟的,搂着那个书吏的脖子,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锭十两的银元宝,悄悄塞到了那个书吏的手里。
“呵呵,说得也是,都是女人,咱也不好莽撞。这样吧,俺们先在客厅等候一会儿。你们自己把犯妇人叫出来吧。”
原本一直沉着脸,没好颜色的书吏,在抛了抛手里银子的沉重分量后,忽然就裂开嘴乐了。
还是出门办案子好啊,什么时候都有油水可捞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请请请,几位这边来。”赵老财他们一看有门儿,忙就呵呵笑着,把几人迎接到大厅里坐定。
待茶水奉上,几个衙役书吏都喝好后。
又见自家儿子在屋外对着他直摆手使眼色,就知道那边的事情,已经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没问题了。
赵老财这才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抽着肥脸的肌肉,笑着问那个灰衣书吏:“不知道几位大人急匆匆而来,是要捉拿什么人啊?”
这也太不对劲了,他们府里刚死了个人,那边官府里就知晓了,抓人的衙役就到家了。
这,怎么可能呢?
这里面,肯定有还有其他问题,是他赵老财不知道的。他得先问个清楚、明白。
“你还不知道吗?是你家的儿媳妇王蔷犯事了!”
那书吏却是呵呵一笑,翘起了二郎腿,颤悠了两下,就清清楚楚的说出了赵大少儿媳妇的名字。
“啊?那,那儿媳,犯了何罪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书吏这么一说,让赵老财原本有些镇静下来的心又惊得猛跳一下。忙又伸着脖子问道。
“这个嘛——呵呵,俺就不太清楚了。”
那个书吏,就捻着自己的黄山羊胡子,眯着亮晶晶的小眼睛,一闪一闪的,又卖上关子了。
“那,您看这些,你知道吗?”
赵老财一看,这书吏的眼睛里又在闪着金钱形状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是在要银子了。
心里就是气得直骂娘。
又是要钱!又是要钱!
这些官府的人,总把他们这些乡绅都当凯子,天天都来打秋风,刮油水!
他们难道不知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吗?
可是,形势比人强,人家都杀到门口了,赵老财又不得不低头认输。
他就是再心痛钱,这时候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呵呵,您看,这些——”
赵老财被逼得实在没法,又从袖子里掏摸了半天。这回没拿出银子,倒是掏出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又塞到那个书办手里。
“呵呵,这就差不多了。”那个书办就直弹着那张银票,笑得那个开心,恨不得直接放在嘴边亲上两口了。
“俺跟你说啊,你家儿媳妇,可是犯了死罪。州里都派来差人来拿了,现在正在县里等着呢。你啊,可得上下打点好了。”
得到了足够的好处,那个县里的书办办事就是痛快,忙就给赵老财透露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来。
什么?是州里下的公文来拿人的?
不听这些还好,一听这些,可就把赵老财给吓的,差点从椅子上,一个跟头就翻了下来。
要是县里头来拿人,还好说点。
在青山县里,他人头熟啊,跟县里的一些书办、小吏他都能攀上点关系啊。不管是什么事情,疏通疏通关系,说不定就能办妥了。
可是州里,那么远个地方,他就是本事再大,触手也够不到那里啊!
现在还不知道儿媳妇到底犯了什么死罪,这,这可咋办啊?
对了,儿媳妇不是州里王家的人吗,那王家——
“大人,俺儿媳妇,可是州里王家的小姐,这—个—”
赵老财就想说,王家在州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他们家还有人在朝廷做官呢,咋州里,还敢下文书来拿王家的小姐呢?
“吓,原来贵儿媳还是州里王家的人啊?失敬失敬。不过,州里公文上可是说得很厉害的,你们啊,可别掉以轻心。”
一听说王蔷是州里的权贵人家王家的女儿,那个书吏立刻就不敢轻慢了。
还讨好似的,给提醒了一句。
什么,还有公文?
闻言,赵老财更是着急,忙又掏出一张大额银票来行贿。还嘴巴甜甜的,好说歹说的夸着这个书吏能干,又说他们辛苦了。
要摆酒宴给他们接风。
把那书吏和一番衙役们,就给拍的,飘飘然,乐呵呵的都。
这才见那个书吏,笑眯眯的,慢悠悠的,从袖子里拿出个黑墨手抄本的折叠便签,交给他看。
赵老财打开一看,就发现,这是一张州里公文的抄写本。
原来,在大周国,这些下来办差的衙役书吏们,经常抄写这些公文什么的,带在身上。如果发现对方是富豪,就可以拿出来卖钱了。
就见州里的公文上面写着,青山县人士王蔷,教唆奴仆买凶杀人,教唆漕运官员强抢民财等等,罪大恶极。着青山县接到公文后,即刻批捕犯妇人,锁拿归案,不得有误!
看完公文,赵老财的冷汗就蹭的一下湿透了满身,心里震惊无比。
艾玛,他不光被公文上的措辞给吓坏了,还被自己儿媳妇的凶狠度给吓到了啊。
瞧瞧,什么教唆杀人,什么强抢民财。比个土匪汉子还凶恶呢!
还有,还有,联想到在家里她就常常欺负儿子大熊,打他骂他。
刚才,还敢在家里,就公然掐死下人王妈——
赵老财就觉得,他们家不是娶了个有福气的官家小姐,而是娶了个母夜叉,惹祸扫把精回来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赵老财也慌了神。
“赵乡绅?赵乡绅?”
看到赵老财只是顾着看着公文隽写稿子,一个劲的擦着冷汗,也不理睬他。那个书吏连忙咳嗽了两声。
“啊,啊?”赵老财就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有州里下公文的官差在,这事可耽搁不得。你们啊,还是赶紧到州里去打点下吧。俺们这里,可压不住多久的。”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书吏就忙为他出着主意。
“好好,俺们马上就去办,马上就去办。几位,先在舍下住好喝好啊。”赵老财就赶紧陪着笑说着,这边他就马上要起身去办事。
然后,又赶紧让管家进来,招呼几人去客房吃饭喝酒。
可是小吏和衙役们这时候,却忙着喊了起来。
“等等啊,俺们还没看到大少奶奶呢,必须得就让俺们看到人才行!”
他们就是胆子再大,也是怕啊。
犯妇人王蔷可是州里大人严令要抓的人,他们就怕,他们这头在这里吃饭喝酒,那头赵家大少奶奶就从后门溜走了。
到时候,他们抓不到人,又该找谁要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私放囚犯的罪名,可是很大的,杀头坐牢都有可能。就是拿了钱,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啊。
“哎哎,好,俺现在人叫出来,让你们看着。”没法,赵老财只得跺着脚,去叫人了。
这边,躲到赵大少书房院子的赵大少奶奶。
已经得到消息,可就哭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的了。
“大熊,你快去跟你爹说,让他们这些人滚蛋,滚得远远的。”
赵大少奶奶王蔷,就一边往外扔着东西,一边大骂着赵大少。
她是什么人啊,赵家的大少奶奶啊,也是州里王家大户人家的宝贝女儿啊!
多么尊贵的身份啊,怎么能让肮脏低贱的衙役的脏手来拿她呢?
还,还想把她拿到公堂上,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去打板子?
“哎呦喂,姑奶奶,那可是县里派来的公差。俺哪敢这么做啊——”
赵大少就一边跳着躲闪王蔷扔过来的东西,一边苦着脸说道。
他确实是不敢啊,抗差就是造反,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还有,谁知道他这个性子像是母夜叉似的婆娘,又在外面给他们赵家,惹了祸事来?
“你个没用的——”
见赵大少这么窝囊,王蔷就更生气了。抓起一个花瓶,就朝赵大少使劲砸了过去。
可是,赵大少年少轻盈,又是有足够的思想准备的,身子一闪,这一花瓶并没有打到他身上。
而是哐啷一声,就砸到了他身后的门柱子上。
随后,就见那价值好几十两银子的花瓶,粉身碎骨,碎渣四溅的掉在了地面上
“哎呦,这是干什么啊?”可是,花瓶也没有白碎,还是有人被殃及到了。
赵老财刚走到这屋子的门前,就被花瓶的碎片粉末渣滓,给溅了一头一脸。
差点就把眼睛给蹦瞎了。
忙就一捂眼睛,怪叫了起来。
“爹,你可来了。”
被媳妇王蔷折磨得没法,赵大少忙就跳到他爹身后躲了起来,还一脸畏惧的指着王蔷,跟自家老爹诉苦。
“废物!”见状,赵老财不由得就骂了自己儿子一句。
自己的儿子,连个女人都怕,真丢人!
“对,就是废物!”
王蔷听了,居然也指着赵大少补充了那么一句。
可就把赵大少给骂的,连忙低下了头,躲到他爹身后,没脸见人了。
“你闭嘴,男人也是你能骂的?”可这一句,就把赵老财给气坏了,就阴沉着脸,恶狠狠的训斥王蔷。
这个儿媳妇,真是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像话了。
刚嫁来时候,还知道不当面欺负他家大熊,现在,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就骂上他儿子了。
“你,你们——”
一见自家公公的脸阴得掉了底,怪吓人的,王蔷心头不由得也觉得有点胆怯。
就不干轻易犟嘴了,却是撅着嘴,转过背,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儿媳妇,你说,你派王妈的儿子出去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州里,就派人来捉你了?”
这一路上,赵老财可是打听过了,儿媳妇之所以对王妈下狠手,也是为了州里的一件事情。
他就想知道,这个儿媳妇到底在州里,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害得官府,都大张旗鼓的来抓她了。
见儿媳妇不太打理他,赵老财就更生气了。
阴沉着驴脸,声音更加冷厉:“说,今天王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财的声音冷厉而阴沉,看得出,他对这个为赵家四处招灾儿媳,已经很失望了。
公公冰冷的声音,让王蔷听着很不适。
赵家人,一项拿她当宝,婚前就是对他们家百依百顺,很是巴结;婚后,赵家人也都对她百般忍让。
不说,赵大少吧,从来都不曾拂逆过她的任何意思;就是这赵老财夫妇,哪次见到她,不是和颜悦色的?
啥时候,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了?
现今,竟然对她这般阴沉、冰冷?
“俺——”还真别说,赵老财这么一沉下脸色,还真让王蔷觉得有点胆怯呢。
不由得,就蹬蹬往后退了两步,胆气都有些不足了。
但是,害怕过后,不由得又有些来气。
她可是州里大族人家,王家的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
她又干嘛,怕这个土得掉渣的乡下老财主啊!
便不由气鼓鼓的道:“想知道怎么回事,你去问王妈啊!”
说完,还翻白了赵老财一眼睛,一扭身子,咣当一声,就把书房的大门关紧了,再不理他们。
“你,你——”
儿媳妇王蔷的这一举动,可就把赵老财给气的。
别人家娶儿媳妇,娶回来的,都知道上敬公婆,下宠丈夫;可是自家娶回来的,却是个母夜叉!
除了三天两头的打骂欺负自己的儿子外,还就知道惹事,气他们老两口。
看看,看看吧,现在还敢摔他这个公爹了,成何体统!
赵老财就气得,指着书房的大门,喘着粗气,瞪着血红的大眼珠子,说不出话来了。
“爹,爹——”
这时候,偏偏赵大少还没个眼色,不识趣的把大胖脸凑过来叫他。
“都是你惯的,哼!”
赵老财可逮到发泄对象了,当场就恼羞成怒的摔了赵大少一宽袍袖子。
然后,一转身,负气背肩而立。
“哎呦俺的爹啊,俺是想说,王妈,王妈没死啊。”
赵大少就有点委屈的,忙捂了一下胖脸道。
见赵老财没说他,忙又凑了过去,在赵老财耳边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
说着,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下书房的门开没开,王蔷出来了没。
他可是害怕,王妈没死的消息被他媳妇听见了,又要大吵大闹的折腾一通呢。
“哦?没死,人现在在哪儿?”
闻言,赵老财忙转过身来,感兴趣的问道。
只要王妈没死,那他不就能弄清楚了,州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爹,王妈都没事了,那俺媳妇——嘿嘿,是不是,也就没事了?”
赵大少忙又摸着又胖又厚的大脸,弓着身,没脸没皮的,嘻笑着问他爹。
他还一直以为,县里的差人,就是为王妈这件事情,而来的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没出息!他们哪儿是为这事儿来的!”
一看到赵大少那张不争气的笑脸,赵老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看,赵家里都被他媳妇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一心就想着他媳妇呢!
“啊,不是这事?那,那是什么事儿啊?”赵大少可就摸不着头脑了。
“哼,还不快把王妈带来见俺!”
赵老财的脸更黑了。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爹,俺现在就去。”
赵大少忙扭过身子,就要跑去找人。
可是刚跑了几步,突然又背转身来,对自家老爹贱贱的露出了牙花子,笑得极其暧昧状:“爹啊,就在这地方吗?要是让俺娘知道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个小兔崽子!”
开始赵老财还没反应过来呢,睁着胖蛤蟆眼睛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回过味来,立刻就暴跳如雷。
甩起熊掌般大巴掌,就来追赵大少。
这个臭小子居然是说,他喜欢王妈那个老东西,还要在这书房宅子里就——
臭小子以为他像他呢?
生冷不忌,啥地方都能玩出花样来!
“哎呦,爹,俺就说说,说说啊——”
赵大少就一边捂着肥屁股蛋子,一边往外速度的逃去。
“你给俺听着,俺找王妈是为了救你媳妇,你要是不救,那就算了!”
赵老财毕竟年岁大了,身体又肥得像是头猪。跑了两步,就已经累得不行了。扶住书房院子的门框,就在后面气得开骂了。
“啊,俺现在就去找,就去找。”
赵大少一听,是涉及到他媳妇的事儿啊,再不敢往邪处想了,忙一溜烟的,就跑去找人了。
不大会儿功夫,病怏怏的王妈就被几个下人用门板给抬到了赵家的议事大厅。赵大少也跟了过去。
“王妈,你老实回答。大少奶奶叫你儿子去州里办了什么事情?你上午又为什么被少奶奶打?”
赵老财就像鹰隼一样,盯着王妈的眼睛直问。
“回老爷,大少奶奶她——”
到了这个时候了,王妈也不敢再隐瞒什么了,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给赵老财他们讲了一遍。
闻言,赵老财父子俩就越听越惊愕,越听身子骨越冷。
听到最后,父子俩面面相觑,冻得身子骨都拔凉拔凉的了,脸色也惊吓得惨白惨白的了。
怎么,自家的儿媳妇真的派了家奴去州里?
还找了当关税司的小吏表哥,去收拾那俩人?
而且,那俩人,不是别人,真是赵家最不敢招惹,也最害怕的晴娘和龙先生?
哎呦,自家儿媳妇都是做的什么孽啊!
一想起那天晚上,府里发生的蹊跷事情,赵老财和赵大少的脖子都凉哇哇的,直缩脖子。
“你,都是你把你媳妇给惯的!”赵老财抓不到人撒气,就把气全都撒到自家儿子身上了。就直骂他。
招灾惹祸,招灾惹祸啊,自家儿媳妇真是个祸精头子啊。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晴娘他们!
晴娘和龙先生可是好惹的?
他们身边,可有着好些带着刀剑,又能高来高去能人呢。现在自家的儿媳妇,偏偏又把他们给惹恼了。
哎,他们赵家,可咋办啊!
“爹,也不怨俺啊,是你们,你们要俺娶她的啊。”事到如今,赵大少也不敢再袒护他媳妇了,却忙把王蔷骄横拓跋、不服管的原因,都推给他老爹老娘了。
“哎,冤孽啊!”
可就把赵家父子给气的,摇着脑袋,一齐叹上气了。
“大少奶奶,你不能进去啊,老爷不让您进去。哎呦喂——”
两人正纠结着,愁得没法,觉得事情没法解决呢。就听门外噼噼啪啪几声脆响,那个惹祸精王蔷,又抽了看门的几个大嘴巴子,强行带着几个丫鬟,气势汹汹的就闯了进来。
“王妈,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活着?”
王蔷刚才在赵大少的院子里,虽然关门躲到屋子里去了。但还是让丫鬟趴在门缝里偷听消息来着。
就了解到,王妈居然没死,下人们抬尸的时候发现还留着一口气,揉了揉胸口,又活了过来。
现在,人正在家里的议事大厅里,跟老爷少爷他们说话呢。
王蔷可就急了。
王妈这个老家伙,肯定会因为她刚才掐她了,就背叛主子,把她让小东升去州里,对付晴娘的事情都给捅出来。
要知道在赵家,赵家父子最忌讳的就是去招惹晴娘。
平时那么软的个熊包赵大熊,只要是一提到晴娘,马上就硬气得不行,仰着头,瞪着眼,硬是不准她碰晴娘一根指头。
赵老财也是,早就在王蔷他们一入府门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过,惹谁都不要去惹村里的晴娘。
现在,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背着他们,派人去整治晴娘,还不知道怎么发作呢!
所以,一听说王妈还活着,居然还被老爷叫到了议事大厅里去说话。王蔷可就有些慌神了。
闯入大厅,也不管赵家父子还在不在,直接就冲着王妈急吼吼的去了。
“老爷,老爷救俺啊——”
王蔷的举动,可就把王妈给吓得,身上一个劲的哆嗦,忙挣扎着从门板上爬起半个身子,一抱住赵老财的小腿,呈拖把状的,可怜兮兮的哭了起来。
她现在可是怕了这位大少奶奶了,刚才,差点就把她给掐死了啊。
“王妈,谁护着你也不行。你这个老东西,看俺今天不打死你呢。”
王蔷一见王妈这个姿势,抱赵老财大腿的架势,就知道自己来晚了,她已经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就更生气了,挥舞着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棒槌,就要去揍王妈。
“你住手!”
可是不想,她刚一举起棒槌,赵大少就跳了起来,还对她怒气冲冲的直吼叫。
叫她不要去碰晴娘,她还偏去。当他们是透明的?
“啥?你敢朝俺吼?”
一见一项驯服温顺的丈夫,现在居然敢对她吼叫了。王蔷可就不适应了。愣了下,忙有些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就是你,放下棒槌!”
知道真相的赵大少,这时候可就生气得很,难得的雄起了一回。
总算表现得有点男子汉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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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想,晴娘,是她能惹得起的人吗!
“你敢骂俺了,俺,俺好命苦啊——欺负俺啊——”
见赵大少这么的一个坨,眼珠子又红红的,要找她算账的样子。
王蔷先是吓得一呆,随即眼珠一转,干脆扔下棒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把戏,不用学,王蔷天生就会用。
“你,你,你,俺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啊——”
别媳妇一闹,赵大少好容易鼓起的一点男子汉气息,蹭的一下又泄了。
“没欺负俺,你胳膊肘往外拐?俺打个老妈子,你们还拦着?”王蔷就瞪着眼珠子跟他对骂。
“好了!儿媳妇,俺问你,你是不是派人去对付村里的晴娘和龙先生了?”
见自己儿子一点没出息,连儿媳妇都镇不住,赵老财只好亲自上阵了。
“吓,俺还以为什么事情呢,不就是个晴娘那个村妇吗!”
王蔷就嫌弃的撇了嘴,很不以为然。
心里却在想,又是晴娘,又是晴娘,这赵家父子,被晴娘风魔住心窍了咋的?这么怕她!
“村姑?你管她叫村妇?”
赵老财忽然就觉得自家儿媳妇挺可笑的,忍不住脸皮就抽着笑了一下。
晴娘那孩子长得像个天仙,有会读书又会识字的,还会赚钱,自己一个人,赚取了那么大的家业。
比个优秀的翩翩公子,都差不了多少。
她要是没有见识的村姑,那自家儿媳妇又算个什么东西!
突然之间,赵老财就觉得,眼前穿红戴绿的王家大小姐,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惹人厌!
“哼,她不是村姑是什么?俺就不明白了,一个下贱的村姑而已,值得你们赵家这么怕她吗?你们不敢对付她,俺就派人对付她。俺一个手指头,都能弄死她!”
那王蔷,还在那里掐着腰一脸傲气呢。
她可是州里王家的大小姐,对付个小村姑,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那像是这些个赵家男人,一个个肉了吧唧的,连个小女人都怕成这幅样子。
真丢人!
“呸,你懂个屁!”
赵老财就气得直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让王蔷赶紧滚,他再也没有兴趣跟她谈下去了。
说实话,他这个儿媳妇,跟晴娘相比,一点见识都没有,更像是村姑!
“你,你们,哼!”
见公公都在不耐烦的撵她了,王蔷可就气的,脸皮彻底挂不住了。一跺脚,转身就走。
他们不愿意听,她还懒得跟他们说呢!
就连,还瘫倒在地上,直发抖的王妈,她也懒得再处理了。
“等等,你惹的事儿!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儿媳妇不领情,还这么不懂事,可就把赵老财给气坏了。干脆,他就想从这个破事里面,摘出去了。
“啊?”
闻言,王蔷却当场石化在那里了。
要她一个妇道人家,直接跟那些个粗鲁的衙役们去打交道?
被那些粗鲁肮脏,满嘴黄龅牙的家伙们用铁链子锁,剥了衣服吊在房顶凌、辱、殴打?
天哪,一想到这些下、贱的画面,王蔷浑身都在打着激灵。
这,这怎么行呢!
“呜——你们,你们赵家一家子都欺负俺——”这位大少奶奶,大小姐,可就吓的,软弱的,当场坐到地上哭上了。
“谁敢欺负俺妹子啊?”
可也别说,王蔷的哭声还真好使,一句哭声还没拉完尾音呢,就听得大厅外,传来一个男人阴沉的责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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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进屋,阴寒森冷的目光就高傲在赵家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可就把赵家众人,刮的脸皮都生疼生疼的。
最后,那人的阴冷目光,就定格坐在地上耍赖的王蔷身上。
“大哥,大哥你可来了。赵家人都欺负俺,你要为俺做主啊!呜呜呜呜——”
王蔷一见来人是自己的大哥,这情绪可就更激动了,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从地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就扑倒那人身侧,拽去袖子使劲的摇晃着,凄惨的哭着、喊着。
哭着喊着的,更加的凄凉、伤心,真就好像,是被人给欺负得要断了气似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州里豪门大族,王家的大少爷——王进。
同时也是王蔷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嗯,你的事儿家里已经知道了。先坐到一边去。”
可是,王进却没有想象中对妹子的爱护和娇惯,只是阴森森的冷哼了一句。
就不耐烦的把酱色的宽袍一拽,就从王蔷手里收了回来。
“嗯,嗯。”
只需王进一句话,这个骄横的大小姐王蔷,立刻就敢再耍赖了。
就像是个乖猫咪似的,悄没声的侍立在一边,低着头默默的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那样子,可怜又委屈。
“啊,贤侄,贤侄来了啊——”
“大舅哥来了啊,呵呵呵——”
见是王家大少爷都赶来了,赵老财父子俩赶紧都站了起来,像是迎接尊贵身份的大人物似的,弯着腰,夹着笑,一路小跑的,跑上来夹道迎接。
赵老财的脸上,还挂着尴尬谄媚的笑意,不敢收起来。
“嗯,坐吧都。”
王进就轻视的瞄了这两位一眼,反客为主的微抬了下手,在赵大少等人恭敬又有些畏惧的神情中,被迎到主位一侧上做好。
“好好,好好。”见王家都安安稳稳的坐好了。赵老财才陪着笑意,在另一侧的主位上,小心翼翼的坐下。
却是,只敢沾着半个屁股,样子恭敬十足。
赵老财也很无奈,原本按照辈分来说,他赵老财长王进一辈,是不需要站起来迎接让座的。
可是社会地位这东西,就是那么奇特!
王进是州里豪强王家的长子,也是个有功名的举人。听说,已经被家里在京城做官的长辈,在吏部保举了,来年进京考试,必定可以连中三元。
五品、六品的,都是手拿把掐的,应声而来。
说到底,人家已经是半个官身了,身份尊贵得很。
而他们赵家,虽然有几个银子,但从他往上数三四代,都没有一个当过官的。
哪怕,是一个不入流的芝麻绿豆大小的十二品小官。
见官低一头,赵老财一家已经不知不觉的,就落在了下风。
觉得自己的地位,比王进低了不止一等了。
丫鬟们奉上鲜茶后,又眼巴巴的看着王进喝好了。赵老财才陪着笑脸,说道。
“呵呵,贤侄,蔷儿在州里惹了官司,官府已经派差人来拿人了,您看这事儿——”
赵老财这个时候,可不敢说,王蔷的事情他们赵府不管了。
开什么玩笑呢?
要是让王家知道,他们赵家对王蔷不好,还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啊!
“嗯,这事儿我们王家已经知道了。州里面我们去打点。你们这边,就把县里的官差安抚好了就行。”
自家妹子在州里惹上官司的事情,他们王家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大山州是什么地方?
是他们王家的地盘!
别看州官是第一执政官员,表面上看,权利最大。
可是,州官却是个流水官,干上几年就得调走。可是他们王家,却是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
几十上百年来,盘根错节的,势力早经营的大得很啦!
以前,周家没倒台的时候,他们王家顶多可以称得上是大山州第二势力家族。但现在周家都倒了三十多年了,他们王家不是第一势力大家族,谁还能是啊?
关税司,衙门里,哪哪都有他们王家的人啊,就是州官,也不敢轻易撸他们王家虎须!
那天,关税司小吏跟龙笑天一起冲突,他们就得到消息了。不过,他们却并不担心,认为龙笑天不过是个过路的强龙,不敢轻易得罪他们王家的。
出出气,得个面子,也就拉到了。也就没有带人及时去支援。
可没想到,龙笑天这个强龙却并不止是路过而已,不仅让州官惩治了关税小吏,还让人来拿始作俑者,王家的小姐——王蔷。
这,他们王家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若真连王家的小姐,都让人轻易修理了,那他们王家,以后在州里,还如何抬起头来?
更何况,龙笑天这条强龙,难道只是为了出口气?逞一时之快?
而不是,把目标对准了整个王家?
得知州里派了官差下来后,王家闻风而动,马上就把王进派下来应对。
一来,为王蔷女儿洗脱罪名;二来,也来为了打探打探,那个龙笑天,到底是何方神圣?
跟王家作对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
闻言,赵老财忙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只要王家肯出面就好,不然,州里那边,他还真搞不定呢。
“听说,那个贵人龙先生,就落脚在你们青山村?”又喝了一口茶后,王进又沉着声问道。
“龙——是是,龙先生就在本村当村塾先生。”
赵老财先是一愣,忙点头回答到。
心里头,却在不停的嘀咕叹息。
果然,龙先生是个很有来头的贵人啊,连王家人都这么说。
哎,得罪了贵人啊,他们赵家,以后可怎么活啊!
赵老财这边直叹气,那边王进表面上平静,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天哪,龙先生竟然在这个名不经转的小山村,当上了个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
一个贵人,或者是一个勋戚贵族,怎么会自甘寂寞的,呆在一个兔子都不愿拉屎的贫瘠小山村?
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或者说,这位龙先生是有什么大的图谋?
“嗯,你们这么办,明天——”
王进就捻着下巴仅有的几根稀拉胡须,沉重脸,吩咐赵家父子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入冬季,即便晴娘所在的大山州是地处大周国腹地,北面又有青山做靠背,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流。
但寒冷的空气,还是让这里很冷很冷。
一大早,北风就呜呜叫着,吹裹着前几日下下来的暴雪,满天下的乱吼乱叫。
一会儿夹着雪块、石子击打在门上,一会儿狂扫着路面,一会儿又烟炮朦胧的朝着路人咆哮而去。
屋外刮着大烟炮,又冷又干燥,温度特别的低。不过晴娘家里,却是暖意融融的,温暖如春。
“笑天,这是俺刚做好的喜袍,你试试,好看不。”
屋内,晴娘盈盈一笑,抖起一件新作好的印花水红色绸缎长袍,往龙笑天伟岸挺拔的身躯上披去。
然后,又让在一边玩耍的小丫站在,举起一个铜镜,给龙笑天照着、看着试衣服。
壁炉内熊熊燃烧的炉火,水红色喜气洋洋的长袍,映衬得龙笑天脸上也全是红彤彤喜盈盈的笑意。
屋内一团喜气。
“好看,真好看。龙先生穿这一身,真像个新郎官。”
瞅着帅气又英俊的准女婿,木氏连连夸赞着,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自家闺女就是有眼光,瞅瞅、瞅瞅,满青山村,不,就是这满青山县,哪还能找出第二个像龙先生这么出色的年轻人啊!
“嗯,好像还行。不过——把这个再带上试试。”
穿了合体新衣的龙啸天英武又潇洒,大红的喜袍,英俊儒雅的面容,笔挺健壮的身姿,无一不在述说龙笑天的出色,也说明晴娘的制衣术的高明。
可是,左看右看,晴娘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想了下,一拍手,晴娘忙又从里间翻找了一番,捧出个金黄色带簪子的镂空公子冠来,给龙笑天小心的捋顺发髻,带上。
晴娘这边,她和木氏都是女人,做嫁妆,做喜服,她们都可以自己张罗动手。
但是龙笑天那边,他就不会做了,只有找裁缝师傅来做。
可是,那些裁缝的手艺,哪里比得上晴娘的高明。
裁缝师傅们连着做了好几套衣服,龙笑天穿上,晴娘都觉得不太满意。于是,干脆自己动手,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上龙笑天了。
还别说,晴娘做出的喜服就是漂亮。又新潮、又好看。
龙笑天这么一穿上,简直冠绝全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偏偏佳公子。
更绝的是,晴娘还别处心裁的,按照自己的印象,给龙笑天定制了一顶公子冠,让他在订婚那天带上。
金黄色的公子冠,夹着龙笑天高高挽起的发髻,再加上一根金簪。穿着喜袍,更让龙笑天显得威武高挺,气度不凡,连五官都显得深邃立体,与众不同。
“哇,姐夫好帅啊,好迷人啊——”
捧着镜子的小丫,过了年就七岁了,多少也懂得男女之间的审美观了,就瞅着龙笑天两眼直闪星光。
她也知道了晴娘姐姐喜欢龙先生,龙先生将来会是她的姐夫。
不过,这也并妨碍她有事没事,总喜欢粘着英俊潇洒又和气的龙先生。
“嘿嘿,当然了,姐姐选的男孩子,能差了吗。”晴娘也乐。
龙笑天这身,穿着真的很好看。别说是在古代社会,就是回到了现代。
龙笑天穿着这一身帅气靓丽的造型,出现在街上,准得迷倒一片又一片的女孩子。
“嗯,确实很不错。”龙笑天见着镜子里的人,照了照,也着实夸奖了晴娘一回。
多亏了晴娘他们了,身在异乡,老爹那边又不咋同意。他一个人就是张罗,也有好多事情办不妥当的。
晴娘这边屋里,正忙着收拾衣服,整理嫁妆。那边就听见狗子忽突突的一阵乱跑。
“娘,姐姐,外面来人了——”
随着这一声喊,就见狗子哐当一下推开大门,顶着满狗皮帽子的白雪,满身满脚都沾着雪沫子,手里还捏着个大雪球,就往屋里的地板上跳。
“狗子,把雪球扔了,先换鞋,再上地板!”木氏就赶紧站起来,喝止住狗子的莽撞动作。
这个小淘气,天这么冷,不在家里呆着跟小丫玩,却整日价的跑在外面,跟村里的混小子们疯在一起,打雪仗,滑冰爬犁。
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知道了娘,赵家来人了,在院子外面等着呢,要来拜访咱家嘞。”
狗子就调皮的撅了撅嘴巴。每次回家都要拖鞋,换鞋的,好麻烦啊。
不过,还是肯老实听话的,按木氏的吩咐,踢掉了脚上的脏鞋子,穿上备用鞋子上了地板。
谁?赵家?
这么冷的天,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闻言,晴娘他们就直皱眉头。
不过,来者都是客,既然赵家来人了,也不好见也不见一下她们,就赶走的。
“俺去看看。”见状,木氏就穿上鞋,迎了出去。
不一会儿,木氏领着赵家父子一溜人,带着满身的寒气,进了客厅。
“呵呵,龙先生,晴娘小姐。听说二位下个月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俺们是特意来贺喜的。恭喜,恭喜了!”
赵老财忙就笑得那个恭敬小心,陪着笑,连连朝晴娘他们拱手致意。
身后,赵大少也老老实实跟着躬身施礼,陪着笑脸,一点不敢失礼。
“赵员外,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啊。哈哈,请进,请进。”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老财他们以前虽然得罪过晴娘他们。不过已经时过境迁,过去好久了。
这半年多来,赵家一直老老实实的,还处处对他们示好。晴娘心宽,也就不跟他们不计较了。
就笑着迎接他们进屋、入座。
“呵呵,小小贺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见晴娘好像不太生他们生气的样子,赵老财赶紧就笑着,把手里的礼单,给递了上去。
哦,还带着贺礼来的?
晴娘就接过礼单和家人瞅了瞅。
上等各色湖绸二十匹,玉如意一对,金麒麟一个,金凤凰一个,金银若干盘,粮食若干石——
豁,这份礼单,价值可真不少!
粗粗算起来,估计已经超过五百两银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状,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不免惊讶一番。
平常老百姓家,送个贺礼,走个门子什么的,不外乎送些大枣、鸡蛋啊,什么的。顶多再送几十文或者几钱银子的礼金,就差不多。
就是有钱的乡绅,比较亲厚之家之间的走动,也就是几两,几十两银子的事情也就打住了。
可是这赵家,平时跟他们也没什么瓜葛啊,怎么,一下子竟然拿出五百多两银子的礼金来?
这,可太超出常规了,太厚重了些吧?
况且,他们只是定亲,还没有正式婚嫁呢!
恐怕,赵家人今天不止是来上门相贺这么简单吧?
“你们这是?”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不免就抬头问道。
“呵呵,不瞒二位说,俺们啊,今天还真有一事相求。”
见晴娘他们问起,赵老财他们忙就顺水推舟的笑着说出来。
“嗯。你们说。”
看着赵家这么厚重的贺礼上,晴娘今天心情也比较好,说话也和颜悦色。
“是,是是。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家里有个疯婆子犯了病,就差了个奴才到州里关税司去找人——呵呵,闹了点误会,误会啊。”
“俺们啊,今天是特意来赔罪的。”赵老财就赶紧把州里关税司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一番。还赶紧的站了起来,陪着笑,点头又哈腰的道歉。
疯婆子?
这是说他赵家的儿媳妇,大少奶奶王蔷呢?
赵家,还真有意思啊。晴娘就拿着礼单,寻思起来。
“啊,你们,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儿?”
晴娘他们听了赵老财的叙述,倒没什么反应。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他们也没吃到亏。
可是,木氏在边上一听,却是听的,胆战心惊,魂都差点吓飞了。
晴娘他们,到州里去卖地薯,竟然遇到这种凶险的事情!
又是被人扣下货物,又是遭官家迫害的!
尽管赵老财的叙述中,已经尽量轻描淡写晴娘所受的伤害了,但是木氏还是从这里面,听出了很多弯弯绕绕的凶险情节。
天哪,宝贝闺女出趟门,竟然遇到了这种大事,她,竟然还瞒着她这么紧!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主张,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哎——
木氏就抓着衣服,不停叹息、摇头。
也不等晴娘和龙笑天他们有什么反应,木氏就气得对赵老财他们一瞪眼:“你们说的那个疯婆子是谁?快把她交出来!”
木氏也是气坏了,自己的娃,自己都舍不得打一些,这疯婆子,竟然敢让人去害晴娘,决不能放过她!
“啊,好好。俺们都把人给带来了,任凭你们发落就好。”
赵老财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就点头哈腰的应承着。
紧接着就对在外间候着的几个下人一挥手。
就见,几个下人,忙就从外面寒风中,推进来一个衣服破烂邋遢的老妇人来。
噗通一声,那老妇人就被下人们给按倒在地。
却是一直耷拉个灰脑袋,衣服也肮脏邋遢,根本看不清楚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五官表情。
“就是她,就是这个疯婆子。”赵老财就笑着,指给晴娘和木氏他们看。目光里却不时闪现着,紧张的神色。
要是晴娘他们不较真还好,要是非要弄个一清二楚的,他们赵家,该怎么办啊——
额?
看着下面跪着的的那个妇人,晴娘和龙笑天却皱着眉,不由得就对看了一眼。
想谋害他们的是赵家的大少奶奶王蔷啊,这个老妇人又是谁?
“你就是害俺孩子的疯婆子?你,你咋这么狠心呢!”
木氏可不知道这人不是元凶,就气哼哼的指着那个妇人骂了起来。
还很生气的,提起裙子,想跳下地板,冲上去揪着她的头发打两巴掌解解气。
“等等,娘。”可是这时候,晴娘却把木氏给叫住了。
“你抬起头来,让俺看看。”晴娘就吩咐那个被称之为疯子的妇人。
“听到没,快抬起头!”就有下人在那女人后面狠踢了一脚。
挨打吃痛的女人,身子往前猛的一扑,本能的伸出双手撑地,这才勉强没有趴在地上。
无奈只得抬起了头,露出了满是青紫伤痕的肿脸。
哦?
晴娘又是一惊。
这人,虽然被打得脸都紫了,也胖了,但是却还是能看出点本来面目的。
她不是别人,正赵家大少奶奶王蔷的贴身女管家,王妈!
晴娘虽然跟王妈接触过没几面,但是她的记忆力特别好,见过人一次,就能永久的记住。
王妈,她可是认得的。
“啊,是,是你啊——”边上的木氏,却是惊愕极了,指着王妈,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特别意外。
木氏也是见过王妈的。
身为赵府的女管家,王妈经常外出采办蔬菜瓜果什么的,或者帮主子跑跑腿。常能和村民相遇,或者聊几句天。
木氏也曾经和王妈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她也来木氏这里买过一些菜什么的。
在木氏的记忆里,王妈是个挺好的人,性子和善,说话也和气。办事也公道,给钱也大方,挺好的一个人啊。
怎么,会是个疯子?
骨子里,还是个不择手段,拼命要害她们家晴娘的死疯子?
“是你,是你要害俺们家晴娘?”木氏就有点不可置信的,盯着王妈问。
“俺——呜呜,是俺,俺该死。不干大少奶奶的事儿。求你们,求你们放过俺儿子小东升吧。俺给你们磕头了——”
王妈木然的一张脸,忽然就掉下眼泪来了,紧接着,就沙哑粗粝个嗓子,哭着爬倒在地上,咚咚咚的给木氏她们磕上头了。
干燥裂口的嘴唇,青肿的脸庞,呆滞满是泪水的眼眶,还有她那磕头求饶,额头青紫的样子,就显得憔悴,特别的可怜。
赵老财说是这王妈疯了,才想害他们的。王妈自己也承认了,是自己干的。还派了儿子去州里具体实行犯罪的。
可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王妈的罪过。也真相大白了。
众人要怪,也只该怪王妈。
可是,晴娘却眼尖的瞅见了,一件常人没注意到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值冬季,人们都穿得比较厚实,脖领也都高高的耸立着。好保暖。
王妈的脖子上,虽然也用衣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但那脖领上围着的白围领,却显得那样的刺眼。
跟王妈身上穿的,已经滚得沾满了灰尘泥土的衣衫相比,是那样的白,那样的不协调。
就像是,来木家之前,故意在脖子上新塞了一条围领,想要遮掩什么似的。
见状,晴娘就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就把异能金光给释放了出来。
金色的异能在阳光下一晃,迅速没入王妈的衣领,晴娘眼前一闪,就看到,王妈脖子上,一条又粗又紫,触目惊心的掐痕!
天哪!
这掐痕,又宽又粗,颜色还重还深,王妈的喉骨,几乎都被掐得深陷了进去。
怪不得,王妈一进屋,说话的时候,声音就撕拉撕拉的,像是拉着风匣子似的,听着特别怪呢。
这又是谁,下的毒手?
晴娘又顺着王妈的脖领,仔细观察,就发现,那掐痕,居然还有明显的特征,连人的手指头印记,都在上面印了下来。
看那样子,倒不像是个男人的手指印般粗细,而像是个女人的。
王妈在赵府,是个女管家,也算个是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
是谁,又敢朝她下死手呢?
又联想到开始的官司,和王妈刚才的说辞,聪明的晴娘,已经猜测是谁动的手了。
看来,有些事情还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的。
“赵老爷,有些事情,俺还想单独问问王妈,你不介意吧?”
晴娘就对赵老财,微微一笑。貌似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却是不容拒绝。
“啊,您请问,请问。”
赵老财有点吃惊,连眼睛的瞳孔都在急剧的缩小,却忙着欠身,表示同意。
随即,眼神却紧紧盯着着晴娘和王妈的一举一动,神情似乎很紧张。
晴娘却不管他,婷婷袅袅的站了起来,让木氏带王妈到另外一个房间去问话。
“王妈,你要如实回答,不许胡说八道!”
又像是怕王妈说出什么对赵家不利的事情,赵老财瞪着眼又赶紧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瞅着王妈被领得越来越远,赵老财还有些紧张的,脚步连错了两错,很有点想跟上去的意思,却被龙笑天看了一眼,忙又吓得停住了脚步。陪着笑。
“赵老爷稍安勿躁,晴娘只是问问,没大碍的。喝茶吧。”
龙笑天就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安抚到。
晴娘这时候把王妈叫进去,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不管她了,小孩子总喜欢捣鼓些新东西,让她闹去吧。
“哎,哎——”
见这次的正主儿,龙笑天大贵人都说话了。
赵老财等人忙就赔笑着应下了,又躬身陪坐了下来,却是坐得坐立不安,心神慌张。
耳朵支楞的老高,就想听听里间有什么动静。
里间。
晴娘和木氏都坐在主位,王妈就灰头土脸的,一脸木呆呆的跪坐在地上。
“王妈,知道叫你进来干什么吗?”坐定,晴娘就气定神闲的问她。
“是俺干的,要惩罚就惩罚俺吧。”王妈还在答非所问的出着神,说着话。
“真是你干的?俺闺女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害她啊?”木氏就激动的,又想跳上去挠她。
这老货,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咋的?心里都是坏水啊!
“等下——”晴娘却没让木氏动手,而是走上前去,一把就扯掉了王妈的白围领。
顿时,一条又紫又粗的掐痕,暴露在两人面前。
“啊——”
这一掐痕又粗又狰狞,实在太丑陋,可就把木氏给吓的,差点惊叫出声。却又赶紧的捂住了嘴巴,连下手去打王妈的动作,都停下了。
“你,你这是咋的啦?”惊讶过后,定了定神,木氏就指着那深深的掐痕,颤抖着手问。
这掐痕,这么深,一看就是想要人命嘞!
木氏可是个善良的女人,最看不得这些摧残人命的事情了。
顿时就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说,王妈害晴娘的事情,还有内情?
“俺,俺,呜呜——”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王妈就捂着脖子,呜呜的哭个不停歇。
她好命苦啊,自小就被卖进了王家当奴婢。好容易熬到了现在,当上了女管家,还生了个儿子。
可是现在——
她照顾了小姐王蔷快二十年了啊,自一点点的小女娃带到这么大个女孩子,还奶过她。
当时为了奶她,自家儿子都吃不上奶水,饿得乔叫唤。
可是现在,小姐,小姐居然能下得了这个重手,要杀了她啊!
她,她——
“晴娘小姐,你要怪,就怪俺吧,求你放过俺家小东升吧。”
可是,王妈不甘心啊,她死就死了,都这么大岁数了,无所谓。可是她的儿子小东升,也才十五岁的啊。
生命,才刚刚开始啊。
“小东升,就是那个去州里找关税小吏的仆人吧?”晴娘挑了挑眉,淡淡的问道。
“是他,是他。晴娘小姐救救他吧。都是俺的错,小孩子不懂事啊。”王妈还在蹦蹦磕着头,恳请着。
“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你的主子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拦,罪过可就全在你儿子身上了?”晴娘就笑。
王妈到现在了,还看不清形势,赵家这是要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呢!
王妈要是死了,她儿子还能有个好?
“啊——俺,俺也不想的啊——”王妈就捂着脸,痛苦得直哭。
她一个卖死契的奴婢,儿子也是奴婢,全家人的性命可都被赵家人捏得死死的啊。
别说是让她当替罪羊,就是真的掐死她,她又有啥法呢?
“你快说,到底是谁让你干的?说了,俺叫龙先生替你求情。”木氏就赶紧追问着。
看到现在,听得现在,木氏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幕后黑手了。她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又这么狠毒!
既要害她家晴娘,还要置王妈母子俩死地。
“能,能救救俺儿子小东升吗?”王妈就一脸期盼的问道。只要能救,让她说什么,她都交代。
“这个——晴娘?”木氏心善被王妈那副可怜样,就弄得软得不行,忙就转头去看晴娘,为王妈求情。
见状,晴娘就叹了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娘亲木氏,心也特软了。
不过,王妈也怪可怜的。本不该她的事情,却要一家子都要被人给害死了。
罢罢罢,她也是个心软的。救人一命,就算是日行一善吧。
“嗯,你说吧。”晴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救人了。
“谢谢晴娘小姐,谢谢晴娘小姐。”
有了晴娘的承诺,王妈这时候,才觉得心里宽松了好些。
“是,俺们大少奶奶。她——”
王妈就把事情的经过,王蔷怎么认识晴娘的,赵大少怎么管束的,怎么心生嫉妒的,酸得不行。一心想找晴娘的麻烦,出这口气,气死赵大少。
那天看到晴娘和龙笑天要去州里卖货,就心生歹计等等算计,统统都告诉了晴娘和木氏一遍。
客厅里,赵老财他们坐立不安,眼睛咕噜噜直转,时不时的瞅向里间的房门。
就听,房门咯吱一声响,晴娘就笑吟吟的推门而出。
“晴娘小姐,晴娘小姐——”
赵老财和赵大少就赶紧赔笑着站了起来。却发现,只有晴娘一个人出来了,王妈和木氏都没有出来。
“赵老爷,俺娘说了,跟王妈谈得很投机。你看啊,俺们家这么大个院子,也没个伺候的下人。要不,赵老爷您就忍痛割爱,把王妈卖给俺们木家吧。”
晴娘就笑着到。
“啊,啊,好,好啊——”
赵老财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想放手吧,又怕触怒晴娘,只好答应。
“俺还听说,王妈有个儿子,叫小东升,也在贵府当差?也不好让人家一家人分离不是,要不,也一块卖给俺家吧。”晴娘又趁热打铁到。
“啊,啊——”
这回,赵大少父子俩的表情就彻底傻掉了。
又是要买王妈的,又是要买小东升的,晴娘,晴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要知道,这俩人可都害过晴娘啊!那小东升,现在还在州里的大牢里,为这事蹲着呢!
此时,当事人晴娘却在苦笑。
她真是有钱闲的啦!
竟然又花钱,又出力的,去救一个曾经害过她的人,
哎,谁让木氏娘亲心这么软呢,别人都是嘴上说说做善事就拉倒了。
她倒好,真刀真枪的,非要救王妈一家人出火坑。
哎,当她晴娘日行一善,积阴德吧!
“怎么,你们不愿意?”
见赵家父子还在犹豫,当即,晴娘沉下脸来了。
求人办事,她提出的条件,他们还敢拒绝?
“啊,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王妈和她儿子的卖身契,俺们回头就派人给送来。”
赵老财一看晴娘要生气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都点头答应了。
“那好,这是五十两银票,算是王妈母子的赎身钱。二位收好,回去后就把俩人的卖身契拿来吧。”
做好事做全套,晴娘就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直接递了过去。
“哎呦喂,晴娘小姐,别,这就算是俺们送你们的贺礼,可不敢收银子啊。”
赵家父子就手忙脚乱的,赶紧把银票往回推。
现在这个时候,晴娘和龙笑天能收他们的银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收银子回去啊!
“如此,就多谢了。”晴娘就笑了笑,把银票又顺势揣了回去。
不要更好!
赵家的大少奶奶,做了这么多坏事,还差点害死她,这些礼品当赔偿,还不定够嘞!
王妈一家的卖身契,就当是添补。
“那,那州里官司的事情?”
赵老财又试探的问起来,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晴娘他们放过赵家的少奶奶,王蔷啊。
“州里的事情,我们也说不好。州里怎么判,那是州里的事情。”
龙笑天见事情差不多了,就笑着出面了,却是不把话说死,算是给赵家一个机会了。
“啊,啊,是这样啊——”
赵老财几个人,就又疑惑又惊讶的,懵懵懂懂的离开了河边木家。
赵家。
“啥?还想要王妈和小东升的卖身契?不行,俺不给!他们俩是俺们家的家生子,弄死了也不便宜别人!”
可是,赵家父子一回去,把这个事情一说。
那个王蔷又不干了,掐着腰,又开始摔摔打打的闹上了。
晴娘这个小贱人,她最恨了。现在没收拾得了这个小贱人,还想让她把王妈等人送过去,收做下人。
摆明了,是像她王蔷示威,想气死她啊!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得下去啊!
“小妹,不得胡闹!快把卖身契找出来!”
王家的舅爷,王进,却捋着自己没几根的胡子,面色阴沉的训斥着她。
晴娘他们没说追究这事儿,还肯收礼,这已经摆明了态度,他们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这就是好事啊!
两个奴婢的卖身契算什么,只要龙笑天这个贵人不找他们王家的麻烦,就是天大的喜事!
“哥哥——”
王蔷还想耍耍赖,可是却被王进一瞪眼,又吓了回去。最后,还是撅着嘴,把王妈和小东升的卖身契,老老实实的交了出来。
当天下午,赵大少又亲自跑了一趟木家,态度诚恳的把卖身契,交给了晴娘他们。
还把王妈和小东升的一些日常用的东西,也一并给送了来。算是,王蔷他们服了软,道了歉。
至此,王妈等人算是彻底脱离了赵家。
“谢谢晴娘小姐,谢谢木奶奶,俺王妈,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啊。”
王妈就看着自己和儿子的卖身契,用苍老的老树皮似的手指抚摸着官府的红印章,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这种卖身契她盼了多少年了,现在终于拿回来了!
王妈就感激的,赶紧跪倒在地上感觉的使劲给晴娘和木氏磕头。
她和儿子终于摆脱王蔷这个魔鬼了,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整日价,提心吊胆的生活在她的阴影里了!
对于王蔷这个旧主子,她可真是太失望了。
“哎,老妹子,看你说的,啥报答不报答的啊——”
木氏就笑得很不好意思,脸色都红彤彤的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肯叫她奶奶呢。她也成了大户人家的主子了。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东升,就是王妈的儿子。
现在已经不是赵家的人了,而是晴娘家的奴婢。自然也不用再在牢里受苦。
龙笑天就轻描淡写的,让人给州官带了个口信,轻轻发落了几下,就放了回来。
而王蔷那事儿,因为龙笑天看着赵家父子的面子上,没有下死手,又有王家在州里大力活动,上下打点,走关系。
虽然很是折腾了一番,三审四驳的,过了好几次大堂。丢了好些的脸面。又被外人好好看了一场又一场的精彩大戏。
但最后还是看在了王家的面子上,没有判得太重。被当堂训斥了几次,也当堂责罚了几大板子。算是给了个教训。
又当是给晴娘和龙笑天出气。
后来,又在王家的大力活动下,缴纳了大笔的赎金,就给判了个守行为,监外执行等比较轻的刑罚。
倒是那个关税小吏,却因为凡事太过,对晴娘动手动脚,却最终没有逃脱判死刑的判决。
对此,王家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王蔷的拓跋嚣张性子,也在监狱中,被那些犯人狱卒的,给磨练打击得差不多了。
现在,虽然出来了。但一听说晴娘他们的名字,就吓得浑身发抖。
以至于,后来回到家后,又从下人那里听说过赵家满门秃顶的事情,更是吓得够呛。
从此,收敛了拓跋性子,再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出坏主意找晴娘的麻烦了。
而王家知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龙笑天留手,没有深究,王家和王蔷才安然无恙的。
就主动上门来拜访了几次,以送婚礼的礼金为名,送来了好些礼品,来和解。
在州里,也因为这次的事件,王家的行事也收敛了好些。
渐渐的,好些关键部门的权利,就被州官掌握了。
州里的事情,龙笑天他们没关注太多,也没时间关注。
定亲仪式,说起来,比婚嫁仪式要准备的东西,只多不少。
贺仪啊,规矩啊,讲究啊,一套一套的,最后啊,折腾得两人都烦得不行了。
也身心疲惫的不行。
到了后来,还是晴娘下定了决心,决定只需弄最简单的定亲仪式,像是现代订婚仪式似的,找个德高望重的人做司仪,热闹的主持一下,再找两个媒人,做个见证,亲朋客人们再吃顿饭。就算拉倒了。
定了这番最简单的程序后,龙笑天和晴娘不由得都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像是放下一块大石头似的,轻松极了。
对晴娘设定的程序,木氏虽然觉得新奇,觉得有些简单,但是还是很支持理解晴娘他们的。
那些老套的订婚仪式,她也觉得挺繁琐的,一套坐下来,艾玛,能累死她的宝贝女儿和准女婿。
她可心疼着呢。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不多时间,也都准备好了,就只需等待一个月后,那一天喜庆的日子到来了。
这一个月,却是冬季最寒冷的季节。
大山州这边,哪哪都冻上了冰。
每天早上只要一冒出热被窝,嘶——外面的寒气啊,都能把人的鼻子,立马给冻红了,手脚也给冻得僵硬了。
就是狗狗,在外面伸着舌头时间长了,也能给冻成冰棍的。
晴娘他们的屋子,虽然每天都不停止的烧着旺盛的火炉,晚上也烧了炕。
可是早上,火熄灭的时候,还是觉得挺寒冷的。
晴娘就特别的想念,当初在现代社会,有暖气,有地热的温暖舒适日子。
就日盼,夜盼的,盼望着,安顺的暖气早点能做好。
说来也巧,晴娘刚念叨了没两天,王嫂子就和安顺找上门来了。
“晴娘妹妹,俺把你要的暖气做好了,你看,是这个样子不?”
安顺就大老远的,顶风冒雪,跋山涉水的推了个车子,把晴娘要的东西,就送到青山村来了。
一进屋子,还累的,就把狗皮帽子给摘了下来。
晴娘就看见,安顺的头上,都累得汗水淋淋的,头上都冒热出了白气。
而他的眉毛额头上,还因为在外面寒冷,一呼吸,都刮了白霜了。像是个白发须眉的老爷爷。
“安顺哥哥,王婶子,快坐,快坐。俺刚才还说,想你们了,要去看你们呢。”
晴娘就笑着,赶紧就把他们给让进了暖和的屋里,让王妈给奉上了热茶。
而她却让小东升,把暖气等东西,给搬运了进来,仔细查看着。
还别说,安顺这半年来,跟他舅舅学的手艺,真是不错。
扁扁宽宽的铁炉子,一个个的做得有模有样的,都差不多大小。晴娘要的圆圆的管道,和螺丝扣,他也给想方设法的,给琢磨,浇灌了出来。
而且,还是有个黑铁扳手,安顺也给鼓捣了出来。虽然看着挺笨重的,也是粗铁打造的,外貌上不太好看,但是却好使着呢。
扭螺丝扣,安装暖气,倒也丝丝入扣,不差分毫。
“晴娘妹妹,瞧咱的手艺,咋样?”
安顺就拿着东西,对晴娘憨憨又腼腆的笑着,就想让她夸奖夸奖他。
长时间没见晴娘了,安顺,是越来越想她了。就是晴娘的声音,他也特别怀念。
“好啊,安顺哥哥的手艺真棒!做的东西跟俺要的,一模一样。”晴娘就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连连夸奖着他。
却是真心实意的夸奖他。
安顺这小子,还别说,脑子真好使。
暖气这东西,他见都没见过,仅凭晴娘的一张图纸,和大致的描述,和功用,就做出了如此完美的东西。
可不就是很棒嘛!
“呵呵,呵呵——”
听了晴娘的夸奖,安顺就乐得直摸着脑袋,咧着嘴傻笑不止。
他可是太开心了。
晴娘妹妹夸他了,夸他了啊,他真是太高兴了!
“咦,晴娘妹子,你家咋买了这些红布,红纸啊?”
可是才笑了一会儿,安顺就奇怪的发现,晴娘家的客厅桌子上,摆放了好些剪着喜字的红纸。旁边的炕上,也放了好几个绸缎扎起来的大红花。
忙就奇怪的问道。
“安顺哥哥——”
晴娘就抿嘴笑,笑得满脸通红,羞涩得欲言又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顺,你来,娘跟你说——”
见到事情发展到了这地步,跟来的王婶子忙把安顺给拉到了一把去,小声又担心的,跟他解释什么。
一边说着,还一边偷眼看了看晴娘这边。
王婶子,是晴娘家这边在定亲仪式那天,请来的女媒人,她知道事情的全经过。
不过,儿子安顺喜欢晴娘的事情,她也晓得一点。但前段时间,安顺一直在琢磨着怎么给晴娘做暖气,那个全神贯注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打搅了他,告诉他这件事情。
这才,在安顺想来晴娘家的事情,她就跟了过来。
见此情形,干脆把安顺给拉到一边,把这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给他。
啥?
晴娘妹妹要定亲了?
定亲的对象不是他!
是村里的龙先生!
王婶子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刃似的,嗖的一下,就扎进了安顺的心窝里。
“晴娘,晴娘——你要定亲了?”
铁塔般的男子汉安顺,就被这个消息给刺激的,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在眼窝里直打转转。
他做了这么多,学了这么多,为的是啥啊?
不就是为了能有出息,能让晴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好像晴娘求婚吗?
可是现在,现在——
“是的,安顺哥哥,下个月十二,俺和龙先生就定亲了。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俺们的定亲仪式。”
晴娘却幸福的笑着,眼眸里全都亮晶晶的,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大红请柬,亲手递给了安顺。
眉脚,却轻轻的跳了两跳。
她知道安顺打小就喜欢她,可是,那都是小孩子的玩笑,当不得真的。
“你,好,喜帖?”
安顺就颤抖着双手,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接过了那张大红喜帖。
待看得上面,确实清清楚楚的写着,龙笑天,和晴娘的名字后。忙就像是迷了眼睛似的,转头去擦拭。
却是,转过头,眼泪已经扑簌簌的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恭喜,恭喜你。祝你和龙先生白头偕老!”
再回头,安顺已经擦掉了眼泪,就眼睛通红的,赶紧给晴娘躬身道贺,祝福她。
事已至此,他就是再想什么,也不可能了。还不如,就此表现得大度一点呢。
大丈夫何患无妻呢?好女孩他一定会再遇到的。
可是,他为什么忽然觉得满嘴苦涩,心里那么难受呢!
“安顺哥哥,谢谢你。”晴娘就真诚的致谢,还顺道拍了拍安顺的胳膊,鼓励他。
有了安顺做的暖气,又烧上沼气,晴娘家里顿时就暖和了起来。
屋里暖融融的,像是春天一样。
手指不冷了,脚丫也不僵硬了。狗子小丫就是穿着单薄绒衣,在屋子里光着脚跑来跑去,都不觉得寒冷。
一时之间,晴娘家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村里的女人,都喜欢带着娃娃往晴娘家里串门子、唠嗑。
一来,晴娘家是新房子子,面积足够大,去多少人都装的下。
还装着实木地板,刷的锃亮,大窗户,大门的,瞅着就敞亮、舒坦。
木氏她们人也和善,还瓜子水果的,时常供应着,不会给她们脸色看。
二来,晴娘家啊,可是村里最暖和的地方了。
豁,一进那个屋子,暖和和的,唠唠嗑,说说话什么,她们都赖着不想走了。
“木大嫂啊,你家咋这么暖和呢?你瞅瞅俺们呆在这一会儿,汗都出来了?”
“就是,就是,俺们也没瞅见,你们家烧炉子,烧木材啊。咋就这热呢?”
就有女人,忙打听着这屋子里温暖如春的秘诀。
“哎,这不都是那个什么暖气的功劳吗。”
被围在众妇人中间,如被众星拱月似的木氏,就笑得很开怀啊。
她好久,没有被众人这么拥戴过了,好开心啊!
就指了指,墙边上,那一溜扁扁的水箱,告诉这些妇人们。
“啥,是这玩意啊?怪不得嘞,俺刚才摸摸,还挺热乎烫手的呢。”
就有妇人好奇,赶紧的去摸了摸。一摸之下,还真觉得挺暖和的。
“吓,这东西,从哪买来的?又要多少银子嘞?”
就有妇人挺羡慕的,忙就撅着嘴,打听着。
“呵呵,别的地方可没卖的。这是俺闺女,画了图纸,让安顺定做来的。安顺那小伙子啊,手可巧着呢。”
木氏就夸着安顺,顺便给安顺的铁匠铺做着推广广告。
这也是晴娘特意交代过的。想为安顺的铁匠铺多招揽些生意。
也算是,晴娘对安顺的另一种补偿了。
“啥,是安顺做的啊,这小伙子,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木家的,你家晴娘错过了这样的好小伙子,就不可惜?”
就有妇人撇了撇嘴,有点酸溜溜的说道。
这么能干又聪明的好后生,要是她家有闺女啊,早就嫁给他了!
可晴娘还不要人家,真挑剔啊!
“吓,你这妇人,知道个啥嘞!安顺是好,可比得上人家龙先生?人家龙先生,可是读书人嘞!”
不用木氏反驳,自有其他的妇人,恭维着为她解围。
闻言,木氏就笑笑,拢了拢头发,却不说话。
确实,安顺这小伙子,是个好小伙子,既能干,手又巧,还知道疼人。
这要是哪家闺女嫁给他,准得享一辈子的福气。
可是,人比人,气死人。
安顺是好,可是跟人家龙先生一比,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啦。
人家龙先生,可是文武双全,那学问,这满青山县,谁能比得上?
还有,听晴娘说,龙先生家是东平行省最大的地主,家里赚的那银子,可是用一箩筐,一箩筐装都装不完的。
晴娘嫁过去,就是做少奶奶的命,自然不是做铁匠、庄稼汉的安顺能比的。
木氏也觉得,幸亏开始的时候,她没逼着晴娘和安顺定亲,晴娘这才找了龙先生这么个出色的人才做女婿。
“妹子,妹子,在家吗?”
众人正说着笑着,聊得开心,就听外面顶风传来一阵砰砰的拍门声。
小丫他们欢笑着,争着抢着,跑去开门,就见大门一开,两个全身是雪的白人,顶着凌冽的寒风,抬着一大包的东西,进屋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哥,大嫂?这大老远的,你们咋来了?”
认出那俩白人是金氏和木易他们,木氏就赶紧的站起来笑着迎接。
又忙的朝后面的屋子里喊,把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也招呼了过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村里是私塾也修了冬假。龙笑天闲来无事,就整日的赖在晴娘家里,跟她腻在一起。
这不,木氏跟村里妇人们在前面说话唠嗑,晴娘和龙笑天就在后面的暖和屋子里,说着体己话,培养着感情。
木氏一喊,晴娘他们忙就跑了出来。
众村妇一看,人家都有亲戚上门,要忙活起来了。也不好再打搅了,就纷纷告辞而去。
“哎,晴娘要定亲了,这么大的喜事,咱是亲戚,能不来看看吗。”
木易和金氏就笑,连连抖着衣服,把外罩给解了下来,斗掉上面的雪沫灰尘。
回头,又把一包做贺礼的东西从外面寒风中拖了进来,交给晴娘他们处理。
晴娘他们就打开一看,见都是一些农家最常见的山货,山蘑菇,小野鸡,小酸枣什么的。还有一只冻得梆梆硬的,有一百多斤重的花毛厚皮大獾子。
有了前段时间晴娘给的本钱,木易现在啊,就做了点山货生意。经常从山里面进了便宜货,再拿到城里去高价贩卖。
几个来回之后,生意就越做越红火,本钱也越来越多,干脆就在自家村里开了收货点。
收山货,再统一运到城里的杂货铺去出售。
这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他做山货生意,收来的好货。
“哎,来就来了呗,自家亲戚,还拿什么东西啊。”木氏就笑,连连客气的退让着。
“那可不行,俺们晴娘定亲,可是大事情,可不能寒酸了。”金氏就笑,拉过木氏的手亲热的拍着,脸上新胖起来的小肉肉也跟着,一颤颤的笑着动。
金氏对晴娘和木氏她们,从心底里就很感激。
要不是当初晴娘盖房子,肯提携她老舅一下,还好心的给了这么些银子做本钱。
他们家,那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啊?
这一切的幸福日子,可全托晴娘的福了!
有银子赚了,这段日子,金氏也过得颇为舒心。
对这些物质的东西,也不像是以前那样子,看得特别的重要,特别的紧张了。
当听说晴娘要订婚了,马上就想到晴娘可能要办酒席,就赶紧的催着自己的掌柜的,把最好的山货,都给搬来了。
“这位先生,就是晴娘的未来姑爷吧?”金氏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站在晴娘身后的,气宇轩啊的龙笑天,忙就笑着问道。
“是,小生正是。给舅母大人请安。”龙笑天平易近人的笑着,给金氏和木易作了个揖。
“哟,好一表人才的后生啊!”金氏不由得就赞叹起来。
却是在心里想着,怪不得,人家晴娘要急于定亲呢。
瞧这小伙子,挺拔俊俏,风流倜傥,礼道周全,要模样有模样,要学问有学问,真就是个人中龙凤!
哎,自家的木纹,看来,真的是没希望了!
也多亏,没带他来。
镇上县学门口。
林氏、孙氏领着胖胖圆圆的李美娘,几个人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跺着脚等了好久好久,鼻子都要冻掉了,脚也冻僵了,才见李家贵捂得严严实实的,穿着厚厚实实的长袍,背着双手手从里面优哉游哉的走来。
“家贵,你在县学好不?娘可想你啦,快来,快来,让娘看看。”
林氏一见李家贵,就像是苍蝇见了臭肉似的,嗡的一下就扑了上去。又是想抱李家贵,又是给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别提多关心了。
可是,却被李家贵一脸不耐烦的,给推来了。
“家贵,俺,俺也想你——”
孙氏也在那里扭扭妮妮的笑,满脸通红,想跟林氏一样扑上去搂抱李家贵,却又怕外人看到。
二十多岁的妇人,正当年,两三个月没见到李家贵了,可寂寞难熬得很呢。
“哥哥,你可帮俺做主啊——”
冻得满脸通红的李美娘,此时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儿似的,委屈的眼泪顿时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们这都是干什么!人家都看着呢!”
却不想,这几人的热情,非但没让李家贵有丝毫的感动,反而冷淡的抖了抖袖子,对几人翻白了几个白眼仁。
瞧瞧,瞧瞧,瞧这几个人穿的,不是大对襟土棉袄,就是大粗腿绑腿肥裤子的。还包了个窝瓜头。
要多土相,就有多土相啊!
就连平时挺会打扮的孙氏,今天也没好看到哪里去,长冬瓜脸,绿棉袄,还配了个烟红的绑腿大棉裤子。
外面,还没罩外裤。
一看就像是个乡下来的土婆娘。
居然还在县学门口来找他,
哎呦,真是丢死他的人了!
瞅瞅,这么多同学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还捂着嘴巴直瞅着他们鄙视的笑。
都像是在说:“哟,李家贵,这是你乡下来的老娘和婆娘啊?”
多丢人啊!
“家贵,俺,俺不是想你了吗——”
孙氏却不晓得,好几个月没见面的丈夫,为啥对她这么冷淡。
还一个劲的,对着李家贵挤眉弄眼的,想亲热的凑上去,搂住李家贵的胳膊热乎热乎呢。
“去去去,别在这里抱俺,大庭广众之下的。”
孙氏这一番肉麻的举动,却立马遭到了李家贵强硬的拒绝,连忙推搡开了孙氏,还嫌弃的拂了拂自己刚被孙氏碰触过的胳膊袖子。
“就是,你个死婆娘,着啥急嘞!”林氏也瞪着眼睛,帮着李家贵打击孙氏。
俩人可就把孙氏给损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憋屈得不行,拿着绿手帕,捂着嘴巴直想哭。
她有啥错嘞,这娘俩,净欺负人了。
“不许哭!你们今天来干啥?快说,俺还得急着回去读书呢!”李家贵又白了孙氏一眼,冷冷的道。
这一白眼仁,就像是冬季的恶鬼出山了似的,可就把孙氏给吓的,身上一哆嗦,赶紧又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家贵啊,还不是晴娘那个死丫头,居然要跟龙先生订婚了。俺们是想问问,你有啥办法没,让龙先生跟咱家美娘定亲?”
林氏一见自家儿子功课这么忙,忙就把这次来镇上的目的跟他说了一遍。
啥?
晴娘要和那个龙笑天定亲了?
妹子李美娘还惦记着人家龙先生?
林氏的话,可就把李家贵给听的,愣住那里直眨巴眼睛。
晴娘早不是他们李家人了,人家龙先生也不归他们管,他们李家,能管得了人家定亲不定亲吗?
李家贵就觉得自己的娘亲林氏,脑子里是不是有病啊?
管天管地,还管上人家晴娘和龙先生定亲的事情嘞!
不过,晴娘这臭丫头,那么嚣张,他李家贵也一直看不顺眼。
还有那个什么龙笑天,不就是会背两首诗,考上了个秀才吗,有啥了不起?
李家贵也觉得看不上龙笑天。
让晴娘和龙笑天幸幸福福的定亲,过好日子,他也不太愿意。
“哥哥,你帮帮俺啊——”
李美娘这时候又出马了,胖胖的肥手又拉气他的袖子撒上娇了,还眼泪婆娑的,委屈得要掉下来似的。蹭他一衣服清鼻涕。
“好了,好了,这事儿容俺考虑考虑。”无奈,被几个人皮缠不过,李家贵只好先敷衍下来。
“真的,太好了。俺就知道三哥最本事了,能想出好主意。”
李美娘也是够天真,马上就破涕为笑,一蹦三尺高。
开始笑着用胖手背,擦起她的鼻涕眼泪来了。擦得手上全身脏兮兮的,被冷风一吹,几乎都冻在上面了。卡吱卡吱的直泛光。
“咦——”
那模样,就把李家贵给恶心的,直紧着鼻子,往后退。自家妹子,还真够土。
“对了,你们到镇上来,带银子了没?”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李家贵立马又来了精神,忙搓着手,凑到她们跟前问道。
“银子,俺没有,娘手里有些。”
孙氏一听,李家贵又开始管她们要银子了,忙就摇着手,退着身子,把自己给摘清了。倒是把林氏,给一把推前面来了。
“娘,快给俺几两银子,学堂里要交学杂费嘞,俺还没银子交呢。”
李家贵就赶紧可怜兮兮的,看向了林氏。
“啊,银子,银子俺也没几两啊——”林氏就瞅了这两口子一眼,捂着钱袋子,不太想把钱往外掏。
“娘,你来的时候,不是刚把爹藏私房的箱子撬开了吗,还说没银子?”孙氏马上就瞪起小眼睛,挤兑起林氏来了。
瞧李家贵拿眼睛瞪她们的那个架势,恨不得把她们娘儿几个都变成银子花了。
要是今天林氏不拿出银子来,她孙氏可就得给银子了。
吓,要她出银子给李家贵在城里挥霍,她才不干呢!
“娘?”李家贵就开始不满意的看着林氏。看得林氏又心疼,又觉得不好意思。
良久,才心肝肉疼的,颤颤微微的从怀里掏出了包银子的手帕,慢慢打开。立时,里面就露出了几块亮晶晶的银角子和铜板。
“家贵啊,娘就这些银子了,攒了好久了,省着点花——”
林氏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心疼,就想从银角包里面,挑出一点银子来给李家贵花。其余的银子,她还想再收回去。
“都给俺吧,俺这里花销大啊。再说,美娘的事情,不得用银子吗?”
可是,还没等林氏把拿出来的银子再取回去一些呢,手帕就被李家贵劈手一夺,都给夺了过去。
然后,不带林氏她们再有啥反应,马上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里去了。
“哎,哎——”林氏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心急,就指着李家贵,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次从李能那里弄来的银子,可全在这里了,这一下子,全都被李家贵抢走了。
“嘻嘻,娘啊,俺还有功课没完,你们就先回吧,回吧。”
得了手的李家贵,可是得意着呢,就赶紧要撵老娘和孙氏她们走。
而他一转身,也不待林氏她们再有什么反应,早就脚底抹油,哧溜一下,飞跑掉了。
“哎,家贵,记得俺们交代的事情啊——”
事已至此,林氏她们只得瞅着李家贵跑掉了的背影,在后面淳淳嘱托着。
却不知道,李家贵听得了一声半声没有。
县里黄昏,夜来香大酒楼,李家贵要了一大桌子的鸡鸭鱼肉,一边哧溜哧溜美滋滋的喝着小酒,一边大口大口的啃着鸡大腿。
哗,爽啊!李家贵放下酒杯,得意的抹着自己刚长出来的两撇小胡子。
他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好吃好喝的,享受过了。
自从,老爹李能限制他花银子后,他每个月兜里揣着的铜板都不超过两文钱。
没钱,别说是逛园子,找姑娘,就连他想吃顿好的,喝口酒,都是奢望。
也因为他兜里没有银子,不能请吃请喝,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也都一个个的嫌弃得他如****,都离得他远远的。
可就把他给寂寞的,除了整日的在县学里读书,就是吃着学堂里,猪食一般的大锅饭菜。
连着几个月时间,他的肚子里啊,可就是一点油水都没有了。可把他给馋坏了。
“好吃,啧啧,真好吃。”李家贵啃完了一个鸡腿,又美兹兹的喝了一口小酒,美得够呛。
想了下,又伸手拎起一个肥猪肘子,也不管炖得熟不熟,还热乎不热乎了,就满脸油花的啃上了。
至于,林氏和李美娘要他想的办法,李家贵早就忘到脑后面去了。
“哎,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就在李家贵吃得开心,喝得也开心的时候,就见酒楼窗户那里,一个四十多岁,长着山羊黄胡子的中年人,正在那里独斟独饮,还一边念着诗,一边对着窗外的月亮,孤独寂寞得很。
“哎,老先生,你一个人喝酒有意思啊?不如到俺这里来,一起喝吧。”
李家贵一个人要了一大桌子菜,这会儿狼吞虎咽的,也吃了半桌子菜了。吃肉吃得开始犯腻歪了。一个人吃饭吃烦了。
一见这中年人也是一个人,不知道那根筋,就犯拧了,居然开始大方的,招呼人家过来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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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估计也喝酒喝的,颇觉寂寞冷清,看了李家贵一下,就真的同意了。
于是就拎着酒壶,带着满身酒意的,就靠过来了。
“老人家,有啥不开心的事情,跟俺说说,心里能痛快些。”
李家贵这时候真喝得有些喝醉了,就傻兮兮的看着老头直笑。
“呵呵,家事,公事,事事都烦啊——”
老头又感慨上了,不过却是不肯把心里的事情倒出来。
“既然是烦心事,那咱就不提它。来,喝酒喝酒——”
李家贵就把酒杯给倒满了,顺手也给那个老头给添是了一杯。
“呵呵,公子很是慷慨啊,今日老朽就叨扰了。”见李家贵居然肯舍得把酒倒给他喝。
顿时,这老头就觉得李家贵这人不错,就笑着看着李家贵直捋着胡须。
“喝喝——”李家贵这时已经喝得糊涂了,那里还管这么你的我的,就拉着那个老头喝酒对饮。
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上了。夹了几筷子的菜吃了几口,又喝几口酒。
喝到兴奋处,那老头还拉着李家贵赏月,还对着月亮说什么,物是人非,他又回到了大山州了,可是周家的祖业却被人给买走了。
他又成了没有根的人了。
说着,还泪眼朦胧的,又拿出了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给李家贵看啊,看的。
良久,两人就喝的都醉醺醺的,醉眼歪斜,杯盘狼藉的。
脑袋一歪,李家贵就趴在桌子上都睡着了。也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子,公子,俺们酒楼要打烊了,你起来啊——”睡得迷迷糊糊的,李家贵就发现,有人在推他。
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就看到酒楼小二那张放大了的柿子饼笑脸。
“哦哦,走,走了——”李家贵拂袖而起,就要回县学宿舍去了。
“哎,公子,你还没结账呢,你看——”可是酒楼搭着白毛巾的小儿,赶紧的就把李家贵给拦住了。
“结账,结账,算算,多少银子?”
李家贵又晃晃悠悠的摇着脑袋瓜子道。
“回公子,一共是二两七钱银子!”小二早就算好了账单,一见李家贵询问,马上就报出了价钱。
“啥,二两七钱?你们咋不去抢!”
可这一报价,可就把李家贵给惊吓的,浑身一哆嗦,瞬间全身都是汗水,酒都给吓醒了。
他也没要什么山珍海味啊?
就是些最平常的鸡鸭鱼肉、蔬菜果蔬的,咋就这么些银子呢?
要按往常的价格,这些,最多也就是半两银子就打住了。哪里会有将近三两的高价?
他是喝醉了,可脑子还不傻。
这家酒楼,该不是,在糊弄他吧?
李家贵就怒睁着圆眼睛,直瞪那个小二。觉得一定是这个小儿是算错了账单,在骗他呢!
“呵呵,公子,没错。你看啊,你自己这桌酒席,是没多少银子,才半两银子。不过,那位老先生的酒席,呵呵可就贵了。有二两多银子嘞。”
小二忙就陪着笑解释着。
啥?
刚才那个糟老头要的酒菜,也把银子算他头上了?
“那老头,俺又不认识,干嘛把银子算俺身上?”李家贵可就不干了,忙就嚷嚷了起来。
当他冤大头呢,谁家的酒席银子都往他头上算!
“你俩不认识啊?哎呦喂,那您跟那老头又是搂又是抱的,一起还喝着交杯酒,那算是啥嘞?”
“人家老人家可是说了,你俩是一块的,他的酒席,你帮忙结账。”
小儿忙就补充说道,虽然还是笑着的,却是面色都冷了下来,也不肯让开一步路,让李家贵离开酒楼。
笑话,将近三两银子的酒席嘞,这主儿要是走了,他立马得让东家给辞退了。
还得赔偿酒楼的损失。他一年才赚几两银子啊?
什么,什么?
这死老头,竟然是个骗子。
居然趁着他喝醉了,就把酒席银子全赖他身上!
他怎么这么傻啊,好端端的,要请这个老货一起来喝酒。
可是事到如今,酒楼就认定他和老头认识了,不结账,就不让他走。还嚷嚷着说,再不还银子,就把他送官追债。
哎呦喂,入官嘞,想起上次在县衙的遭遇,李家贵就浑身一哆嗦,他可不敢去找死!
没办法,李家贵只好掏出身上的银子来,一文钱一文钱的数着,付了账单。
可是付了账单后,抖了抖钱包,就剩下一文铜钱了。
可就把李家贵给气的,发誓,要是再遇上那个老骗子,一定要暴揍他一顿。
“公子,您走好啊——”收到了账,小二也很高兴,马上又是对李家贵摆出了笑脸,又是躬身,又是行礼的,送他出门。
李家贵就气的,甩了甩袖子,就欲离开。
等等,那是什么?
李家贵就发现,酒桌上,原先老头坐的位置上,怎么还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在呢?
于是,李家贵忙停下了脚步,拿起那个东西一看,竟发现,那是个摔得只剩半截的沁蓝色碧玉手镯。
哦,是个玉镯子?
李家贵就拿在手里,摸着茬口看了又看,不禁叹息着。
这玉的成色还不错,要是完整的,说不定还能值几个钱呢。
卖了,这顿饭钱银子,还能找补回来。
只可惜啊,就是个半截的,就不值钱了。
哎,这个死骗子,骗了他一顿饭钱,就留下这个破东西来气他!
李家贵就生气的,举起玉镯子,就要狠狠的往地下猛摔过去。
可是,刚举到头顶,李家贵又停了下来。
好歹这个镯子也是玉的,还是挺罕见的蓝水色的,成色也不错。说不定,到时候找个玉石店看看,还能卖上几文钱呢。
这么想着,李家贵嘿嘿一乐,也不摔那个蓝水玉镯子了,就揣到怀里,猥琐的离开了酒楼。
剩下的日子倒也平静,李家贵在县学里读书,时不时的找机会外出,找人看玉镯子估价,想卖了出去。
只可惜,都因为这玉镯子是摔坏了的,就没人肯出钱来买。
这几日,因囊中羞涩,一文钱没有,李家贵只好闷闷的呆在县学里,哪里也去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中午,李家贵一边叹着气,一边闷着头吃学堂里最低等的饭菜,也就是最便宜的萝卜丝加黑窝窝头。
因为没银子,吃更好的,他吃这道菜,已经连着吃四、五天了。
就吃的他啊,满肚子里的气体,老咕噜噜的一阵响。
哎呦,这不,他又觉得不舒服了。
李家贵连忙捂住自己鼓涨涨的肚子,可是最后还是没控制好,一个响亮的臭屁就蹦了出来。
顿时,一股令人窒息的臭鸡蛋的味道,随着这一声巨响,就蹦得满食堂的,哪儿哪儿都是味道。
“哎呦,这谁啊,这么缺德!”
“肯定又是那个李家贵!天天吃饭的时候放臭屁,恶心死人了!”
“这种人也能到县学里来读书,真是有辱斯文!”
“以后,就管他叫臭屁大王好了!”
食堂里正在就餐的众位学子,忙都掩着自己的鼻子,厌恶的看向李家贵。
还有几个人,直念叨着臭屁大王、臭屁大王几个字,摇头晃脑的指着他直乐。
可就把李家贵给看的,嘲笑的,羞愧得脸红脖子粗的。
刚想上去跟他们理论几句,哎呦,可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肚子不舒服了。
怕别人再骂他,李家贵连忙推开自己的碗筷,撒丫子就往茅房跑去。
还一边跑,一边不住的噗噗的排着臭气。
好容易跑到茅房了,蹲在厕位上就是一顿狂喷。
等一切都结束后,可就把李家贵给舒爽的,闭着眼睛,都不想起来了。
“哎哎,这位小兄弟,你蹲里面好久了吧,快出来吧。俺肚子也不舒服。”
这时候,就听茅厕外面,有个人声传了进来。
“哦哦,这就出来。”
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臭气缭人的。李家贵忙净了手,系好裤带,低个脑袋就要出来。
可是,他刚抬起头,就发现,眼前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一下巴的山羊黄胡子,两个三角小眼睛,干瘦干瘦的,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腰系丝带的一身灰青色的长棉袍。
这人,不正是那天晚上,骗他酒菜,骗他付账的老家伙吗?
“你,好啊你这个老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子可找到你了!”
李家贵立马就精神了,瞪大了眼睛,一蹦三尺高,跳出了茅坑,就去揪这个老家伙的衣服领子。
这老家伙,可是要他赔了三两银子呢!
要不是这老家伙,他用得着这好几天都吃萝卜汤黑窝头吗?
也用得着,天天放臭屁,被同窗们骂臭屁大王羞辱吗?
李家贵伸出爪子,就要狠扇这个死老头子的耳光。
“住手,李家贵你想干什么?”
这时,却见县学里几个教官,急匆匆的直往这边跑。还一边跑,一边急的,直伸个手,指着李家贵骂。
他们身后,好像皮里扑撸的,还跟着好几个身穿皂服的官府书办衙役。
啊,这是?
众教官和那些官府中人的反常举动,可就把李家贵给惊吓了一跳。伸出去要打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终究没有打下去。
“李家贵,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殴打新任学政大人。想造反啊!”
此时,这群人就跑到了李家贵的跟前。县学的教授(相当于现在的学校校长),就指着李家贵一个劲的骂。
那些跟过来的衙役,也凶神恶煞似的,呼啦一下子,把李家贵给围了起来,拧着胳膊,就给押得跪了下去。
啊?
这老家伙,居然,居然就是州里新任的六品学政大人啊!
哎呦妈呀,他,他刚才差点就把朝廷命官给打了啊!
他惹大祸了啊!
李家贵瞅着眼前这老家伙,就吓得,就是不用那些衙役们押着,身子骨也软了,身子往前一倾,就瘫倒倒在这个小老头面前。
“学政大人饶命,小人该死,小人不是故意冒犯大人的。”
李家贵就赶紧匍匐在地上,像是条狗似的,瑟瑟发抖的讨饶着。
他能不抖吗。
学政大人是谁啊?
他可是掌管考核一州秀才考试的人,也是掌管大山州所以读书人命运的朝廷大吏。
得罪了他,别说是想考秀才,考举人,得功名,就是连小小的童生,恐怕也没得做了!
李家贵就吓的,只管爬在地上磕头求饶,话都说不清楚了。
“嗯,你叫李家贵是吧?你那天可是捡到了个玉镯?”
可是,这位学政大人,却好像并不在意李家贵冒犯他的事情。
而是,捋着山羊胡子,眯着半笑不笑的小眼睛,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玉镯?是是,小人确实是捡到了一个蓝色玉镯,不过,却是个破损的。”
这个时候,李家贵哪里还敢管老家伙讨要饭钱啊,就赶紧把身上随身携带的那个玉镯子掏了出来,高高的举过头顶,谄笑着献了出去。
不过,心里却一直在忐忑着,生怕这学政大人看的玉镯子是破烂的,就要他赔偿。
那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不错,就是它。”
却没想到,这位学政大人,见到破烂手镯,居然欣欣然的就拿走了。一点也没有难为李家贵的意思。
“嗯,李家贵是吧,不错不错。”
临走前,学政大人居然还回过头来,笑着对李家贵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等学政大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远了。李家贵这才像是全身瘫软了似的,跪坐在地上,摸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出来。
“李兄,恭喜恭喜啊!学政大人对你青眼有加,这次秀才岁考,李兄必定榜上有名啊!”
学政大人他们刚离开,就有几个县学的同窗,探头探脑的,跑来拍李家贵的马屁了。
“真的?”一听这话,李家贵马上就精神得不得了了。
他学了这么多年,考了这么多年,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能考上秀才,捞到个功名吗?
可也别说,刚才学政大人对他笑着说什么来着,李家贵,不错不错?
哈哈哈哈,这是学政大人在欣赏咱呢!
李家贵可就笑得,得意着呢。哈哈哈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呱呱——”
乐极生悲,可能是李家贵笑得太大声了,就把树上乌鸦窝里的乌鸦都给惊醒了。就呼啦啦的飞了起来。
这下可好,刮啦一堆稀溜溜的鸟粪,刚刚好就落到了李家贵,大张的嘴巴里。
“啊,呸,呸,臭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晴娘他们的定亲日子,也越来越迫近了。
好在,该准备的都准备停当了,晴娘他们闲得无事,就经常坐着家里唠嗑,闲耍。
日子也过得颇为惬意。
金氏和木家老太太也来了。
晴娘定亲的日子快到了,木家老太太也想来凑凑热闹。再加上晴娘家暖和得很,老人家也喜欢热热乎乎,这一个冬天,老太太就干脆住在了这里。
“晴娘,新任学政大人已经驾临本县了。听说已经行文要岁考了。日子就安排在这个月。”
金氏就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闲聊道。
哦?
岁考,不是多在春天和秋天吗,怎么,会选择在冬季啊?
晴娘听了就不禁挑了挑眉头,有些奇怪。
“吓,谁知道这个新任宗师大人抽的哪门子疯!大冬天的,咋考试!”
金氏就直撇嘴巴,把一把瓜子,气得又扔了回去。
他们家的木纹,按日子,今年也可以参加考秀才了。
无论是春季还是秋季岁考,他们都好为木纹准备准备,送他去参加考试的。
可是,这位宗师大人,却偏偏行事与众不同,安排了冬季开科考试。
要知道,考秀才,那可是得到考棚去考试的。
那考棚里,就是一排排的土房子,既没有暖气火炉什么的,也不让带其他的取暖设备,还一考试,还就是好几天。
数九寒天的大冬天,别说是在考棚里呆着好几天了,就是呆上几个时辰不动地方,说不定都得冻成冰棍了。
还咋去考试?
这不是瞎胡闹吗?
闻言,晴娘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新任学政,脾气也怪,咋还选择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岁考呢?
这么不切实际,真让人想不通!
“那木纹,今年还参加不参加考试啊?”木氏就赶紧问。
木纹学了这么久,成绩也不错,要是不去参加秀才考试,有点可惜了啊。
“参加个屁,这大冬天的去冻死啊!俺告诉他了,让他好好在家读书,稍安勿躁。大不了,两年后再去参加考试!”
金氏就撇了撇嘴巴到。
她才舍不得自己宝贝儿子,去那里白白挨冻受饿呢。
考秀才是身外事,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
不得不说,有了钱,金氏的心态也正在逐渐发生着变化。
见状,晴娘就捂着嘴巴直乐。
这位学政大人,跟那个时空的某些专家官僚一样,都是脑袋长在屁股上的——没脑子!
看这次冬季秀才岁考,能有几个人参加吧。
果然,让晴娘预料到了,学政大人的岁考行为文发下去了以后。
等到了日子,学政大人和一番官员,就在考棚那里等啊等的,除了几个拼了死命要考秀才或者拍马屁的人来了,其他读书人,一律都没有来。
“大人,就几名童生来了,这岁考,还要不要如期举行啊?
到考试时间了,还没几个人来,就有个书吏,赶紧上去躬身问道。
考棚里,也就小猫两三只,还没他们这些监考官衙役们多呢,这考试,咋考啊?
书吏就一边装出笑脸,躬身问着,一边在肚子里腹诽。这位学政大人,还真是异想天开,不食人间烟火的极品啊!
连北方,冬季不宜开科考试这种事都不知道!
“嗯?没来,没来也考,把试题发下去,开考!”
周应元就黑着一张脸,把自己出的试题扔了下去。
他也没想到,这青山县的士人,居然都不买他的账。
学政大人来县里岁考了,还敢都不来?
周应元也不想想,他在屋里穿得貂皮大氅,带着鹿皮帽子的,手里还抱着暖炉,脚上还蹬着火炉。
暖暖活活的坐着,一点都挨不招冻,吹不到风,倒是屁事没有。
那些在冰冷冷的考棚里面坐着的人,可怎么受得了?
果然,考试还没进行几个时辰呢,就有个考生冻得受不了了,咯嘣蹦一声,就栽倒在地。
“哎呦,有人冻死了啊!”
监考的人听到了动静,忙掀开考棚去看,结果就发现,那个老年考生的身子都冻僵硬了。还白胡须白眉毛的,活像个冰雕一样。
“啊,考试完毕,让这些人都交卷子吧。”
见有人都冻死了,周应元这才知道自己太任性,闯了大祸。
这要是被上司们知道了,肯定得参个不通宿务啊。
忙就叫人赶紧收了卷子,草草结束了这场冬季岁考。
不过,即便是这才岁考匆匆结尾了,周应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凡是参加了这才考试的考生,只要是卷面上些满了字的,无论文章好坏,周应元都给了个秀才功名。
用他的话来讲,这些来考秀才的人,对朝廷王事都衷心可嘉,做学问用心,做事用心,都是好样的,大周国难得一见的,栋梁人才啊。
结果,李家贵这次,就歪打正着的考上了秀才。而且,还考中了县试第一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发榜之日。
李家贵站在榜单前面,揉着眼睛,瞅一瞅,又使劲揉了揉眼睛。
“哈哈哈,俺李家贵中了,中了啊。哈哈哈,俺终于中了秀才啊!”
瞪着学政大人刚发放出来的榜单,李家贵就笑得,手舞足蹈,伸着双臂,疯狂得朝天哈哈大笑。
就癫狂的,见个人就抱,见个人就哈哈笑着,晃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我李家贵高中秀才了,还是,县试第一名。
李家贵这辈子,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林氏和李能送到私塾去读书,读了二三十年了,也被折磨了二三十年,都没有考上个秀才。
而今,终于高中了!
他能不高兴,能不兴奋吗?
一蹦一跳的,鞋子跳掉了,也来不及穿上,就倒拖着,瞪着红眼睛嗷嗷叫着;头发乱了,也不知道拢一下,就跟范进中举一样,疯得有的一拼。
“哟,这不是青山村的李家贵吗?怎么他还考中秀才了啊?”
“就是,就是,就他那学问,连一句律诗的韵脚都押不对,还都能中秀才?真见鬼了!”
“哎,这次冬考,谁叫咱们不去呢,老虎不出山,猴子称霸王啊——”
“哎哎,俺还听说啊,他跟新任的宗师大人认识呢——”
“啧啧,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县学的秀才们,都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聚集在一起,纷纷议论的。
对这次县考的真实成绩,颇有意见。
不过,学政大人录取布告都已经在全县昭示,也造册登记,既成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
李家贵就真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秀才。
李家。
林氏和李美娘、孙氏她们围在一起,坐在热炕头上,磕着瓜子,热闹的说笑着村里的八卦消息。
谁家汉子对某某寡妇有意思了;谁家发春的猫又去找哪只狗打架去了——
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声叽叽咕咕的贱笑声。
李能却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靠着墙壁,愁容不展的,吧嗒吧嗒的吸着烟袋锅子。
天冷,田地也都被大雪覆盖住了,就是还有庄稼没收回来,李能也没办法了。
人手不够,今年的庄稼,就没有全收上来。他就愁啊,明年的皇粮该咋交啊?
按大周国的律例,庄稼人,每年都要交皇粮给官府的仓库,算是纳粮交税。
一亩地,最少,也得收个四五十斤的粮食。
要是按往年,这些粮食,李能倒是能够眼睛都不眨的都交上去。因为他家田地肥沃,劳动力也足,每年不都得每亩地收上来个三、四百斤啊?
可是今年,李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情。别说地没时间照顾,就是收庄稼的劳动力也不足啊。
再加上到现在还有些粮食埋在雪里,没收上来呢。这一亩地,平均算来,可就才两百斤不到的产出了。
两百斤不到的收成,却要一亩地交四五十斤的皇粮。等于是交了三分之一多的收成了。
这还不算,这两年朝廷西北用兵,摊派的苛捐杂税也多如牛毛。
今天一分银子,明天几十文的。
就是个殷实有钱人家,也有点受不了了,更何况,他李家连年遭乱啊——
“爹,嗑点瓜子吧,这是俺娘从镇上带回来的外县大瓜子,用香料煮过的,好吃着呢。”
李美娘,见李能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忙就抓了一把瓜子,咕噜噜的跑过来讨好到。
“去去去,又花钱买的,家里的钱,可都被你们娘几个糟践了!”
李能就又气又烦的,一把推开李美娘的手臂。
还外县大瓜子?还用香料煮过的?
这得多少银子一斤啊!
林氏这个老东西,真是越来越会败家了!
“吓,你干啥嘞?闺女请你吃瓜子,还请错了嘞?不愿吃,别吃!就你那个臭嘴,也吃不出个好来!”
林氏就翻白了李能一眼,臭骂到。
不就是花了他几文钱,买了两斤瓜子吗,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你咋呼啥?你上次偷拿家里的银子,去找家贵的事情,俺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好,又乱花家里的钱!”
林氏这一番举动,可把李能给气炸了肺。
立刻就像是被引燃的炸药包似的,跳了起来,冲着林氏的脑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烟袋锅子,狠抽了下去。
这群老婆娘,就知道败家,花钱,也不看看,现在李家都被她们弄成啥样了!
“没银子,没银子你去赚去啊。你一个大老爷们,赚不来银子,没本事,还净朝俺们娘儿几个撒气。俺不活了啊——”
林氏岂是个善茬,一见李能朝她发火,还打她。
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嗷叫嚷着,还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使了一个头槌,就把李能给撞到在地。
这还不算,趁着李能没爬起来呢,又伸开尖尖的五指山,扑上去就挠他的脸。
可就把李能的脸,给挠得,丝拉拉的就多出了好几道殷洪的血痕来。
可就把李能给气的,头上都窜出了火苗子了,人还没爬起来呢,对准林氏,一脚就踹了过来。
就把林氏也踹到在炕上。
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的,两人可就纠缠在一起,滚在一块,使劲的打上了。
“哎呦,爹、娘,快别打了。”
孙氏见李能和林氏打架那么生猛,生怕他们打架殃及到自己,连忙就跳下了炕去。
躲在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劝着架。
却是,边劝着架,边拿着手帕,直往自己的嘴巴上捂去。
也不知道是在害怕呢,还是在捂着嘴巴,在幸灾乐祸的笑呢。
“哇——别打了,呜呜,都踩到俺了——”
倒是李美娘,身躯胖大,李能和林氏打架,滚过来,滚过去,没来得躲开,就被他们俩混乱的脚步,蹬蹬,踢上了几脚。
可就把李美娘给跺的踩的,也顾不上吃香料煮的外县香瓜子了。
就捂着被踹疼了的腿肚子,缩在墙角。咧着大嘴去痛哭去了。
李家就这个乱,一时间,人仰马嘶、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
“哎呦,李能家的,你们在干什么呢?快去看看吧,你儿子李家贵——”
李能林氏俩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的呢,就听院子外面,有人砰砰的直拍门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
他们的儿子李家贵出了事情?
闻言,李能和林氏也顾不得再撕扯打架了,忙一骨碌分开,都跳下炕去,顾不得穿好鞋子。
就呜呜的冲了出去,跑去开门。
就见,村口大老远的围了一圈的人在吵吵嚷嚷的,里面还不停的有锣鼓和唢呐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李能和林氏,还有孙氏他们忙冲了过去,去看出了什么事情。
“快看啊,秀才老爷的爹娘来了。恭喜恭喜啊!”
可,李能他们还没等挤进人群呢,就见众人忙都回过头来,拱着手向他们喜气洋洋的贺喜道喜。
啥?
为啥村里人都叫他们秀才老爷的爹娘?
难道说——
李能他们忙就惊喜的朝人群里看去。
就见,李家贵头戴红色簪花,斜斜的系着一条红色彩带,一朵大红的娟缎鲜花,正在官府报喜门子的簇拥下,面带喜色的,朝村里人拱手致意。
“谢谢,谢谢啊——”
原来,李家贵高中了县里的头名秀才,已经被报喜的门子们,给披红带彩的,敲锣打鼓的,给送回村里来了。
“家贵,你,你这是考中了秀才?”
李能就乐的,忙就指着他问道。
他知道,李家贵这次参加新任学政的冬季秀才考试了。可是却没报多大希望。
毕竟,以前李家贵是在是太怂了,考试考了二三十年,哪次不是名落孙山啊?
可没想到——
“是啊,爹,俺中了秀才了,还是县里的头名呢。”李家贵就乐的,连连高声说着话。
那个样子,就得意极了。
“恭喜李老爷,贺喜李老爷!”
那些官府来报喜的门子,忙都齐声朝李能贺喜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俺家家贵中秀才了!”
李能就笑的,哈哈哈的直伸着胳膊,拍双手,那个样子,不比李家贵刚知道自己中了秀才的时候,少多少疯癫模样。
“哈哈,俺就知道,俺家家贵是个聪明娃娃。一定能考上秀才的。”
林氏也乐得哈哈的,小眼睛都笑没了,还使劲拍打着李家贵的胸膛。
那样子,可是骄傲着呢。
就连孙氏也美得够呛,拎着个翠绿色的手帕子,拽着李家贵的衣服,抿着个红嘴唇,一阵阵的瞅着李家贵秋波直闪。
哈哈,她家家贵终于考中秀才了,她要当秀才夫人了!苦尽甘来啊!
“哼,谁知道这秀才咋中的!”
最后赶来的李美娘,倒是李美娘最清醒的。
知道李家贵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这个秀才,还不知道咋弄来的。就撇着嘴,在边上一点都乐呵不起来。
她乐呵得起来吗?
她的龙先生再过几天,就要和晴娘那个小贱人定亲了,可是她,还什么办法都没有呢!
而她三哥李家贵,自从上次拿了娘亲的钱后,也一直没回来过,也没说有什么好主意。
“去,你个死妮子。”
李美娘这番撅嘴不快的表现,却被林氏给看到了,当即,就捅了一把,给扒拉到了一边去。
“走走,家贵,快回家去,咱要祭拜祖宗嘞!”
李家贵能中秀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李能可得祭拜祭拜李家的祖先,把这好事告诉给李家先人。
“对对,对,是得祭祖。”李家的族人们也都很高兴,忙都怂恿着。
一家人,就要簇拥着披红带彩的李家贵,朝李家的祠堂方向跑去。
“哎哎,等下,等下。都先别走啊!”
可是,那些送李家贵回村的官府门子们,却笑嘻嘻的把他们拦住了。
为啥?
为的是银子呗!
他们到现在,还没拿到李家贵的喜报钱呢。
按规矩,他们这些报喜的门子,给谁报喜,那谁就该给他们拿喜钱。
有恭贺,也有沾光讨喜的意思。不可或缺!
不然,谁还争着抢着,送秀才老爷回家啊!
可是,李家贵兜里却一文钱都没有,他们只好管李能他们要了。
“对,对对,该给喜钱。”村里人也一齐嚷嚷着说。
啊,还要银子啊?
李能和林氏却面面相觑着,有些打蔫了。
李能和林氏是什么人?一文钱都看着眼里,守得牢牢的,拔不出来。
哪里舍得,掏钱赏给这些官府的门子!
“怎么,不想给喜报钱是吧?”
那些门子们都是人精,一看李能他们的表情,当即就明白了几分。
立马就不干了,开始扯着李家贵的衣服,嚷嚷着就是不肯放他回去。
他们能干了吗?
从县里到青山村,这么远的路程,这么冷的天,又是雇骡子,又是雇车子的,还有这些吹鼓手,唢呐的,哪样不是他们先给垫的银子啊?
现在倒好,李家父子,说不认账,就不认账了,他们不是赔本了吗?那哪行呢!
官府的门子人虽然不多,却也有三、五个人,还都穿着官衣制服。就这样揪着李家贵,吵吵闹闹的不肯让他离开。
村里人也不敢上前帮忙,解救李家贵。自然,谁也不愿意自己掏钱给李家垫上。
“给喜钱,至少得一百两!”
“一百两都是少的,中了县里的头名秀才啊,来年一定能高中举人老爷,得三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三百两?
这些门子喊的价钱,可就把李能和林氏他们给吓的,差点脑袋一晕,昏死了过去。
还三百两银子呢!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三百两长什么样!
李家贵这时候也傻了眼。
他可没预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开始在县里,这些门子又是热情的给他披红挂彩,又是雇车吹打着送他回村里。
他还以为,是人家在讨好他呢,当然,也猜到了会讨要几文喜钱。
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要三百两。
三百两啊,把他卖了,都不值得这么多银子!
“你们要是没有银子,不如就让秀才老爷,写个欠条吧。”
就有门子,挤眉弄眼,笑嘻嘻的出着主意。
“对啊,对啊,写个欠条,俺们就走!”其他门子一听,好主意啊,也都轰然说着。
李家贵现在是秀才了,按照大周国的规矩,以后就可以每个月从官府那里领岁钱了。
一个月虽然不多,也有几钱银子呢。
一年算起来,也有八、九两银子的。
门子们,可就打上李家贵这块银子的主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啊?”闻言,李家贵愣住原地,就更傻相了。
他也知道官方的这个规矩,可是要他还没拿到银子,就先欠了一屁股的账,那怎么行!
“写不写?不写现在就给银子!”
那些门子见李家贵这幅不情不愿的表情,就不干了,扯着他的衣服,就是一顿採,可就把李家贵的身上的大红彩带,头上攒着的红花,都给扯得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踩扁了。
衣服也给拽脱了扣,帽子也给推搡的掉在地上了。
李家贵就那个狼狈样,就跟个囚徒似的,灰头土脸的,被众门子给圈着嚷着。就是不放了家去。
“哎呦喂,这可怎么好啊!”李能他们抢不回来李家贵,就在人群外面急得直跺脚。
原本以为,李家贵中了秀才,就光宗耀祖了,可以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可从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
三百两银子,他们哪儿筹去啊!
闹腾了半天,最后还是里正大人出了面,老成持重的,好多歹说的,要李家给了报喜的门子,付了五两银子,这才打发走他们。
当然,李能他们是没有银子的,这些银子都是他们从亲族那里借来的。
打发走了这些人后,李家贵他们才慢慢的朝家走去。
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他们能高兴吗?
本来好好的一件喜事,却因为拿不出报喜钱,被门子们作践的,头发都揪乱了,衣服也扯坏了。
还欠了村里人一屁股账。
五两银子啊,可是李家贵一年做秀才的补贴钱!
“李能啊,你家家贵都中秀才了,你们家可得请村里人喝喜酒啊。”
这时候,就有村里人挤过来,笑着跟他们说话。
“啊,啊——”李能更有些目瞪口呆,傻了眼了。
还要摆喜酒啊?
他们李家都欠了一屁股的债了,还哪里去弄银子,弄菜,摆喜酒啊!
“他爹——要摆,要摆的。”
林氏就在边上,赶紧的拽了拽李能的衣裳,给他递着眼色。
趁着摆酒请客的机会,她就能从村里人那里,可以聚敛好多的份子钱呢,干嘛不摆?
“啊,啊,好,摆,摆,过两天,咱就摆!”李能也会意过来了,赶紧点头应着。
有了这个赚钱敛财的念头,第二天,李家果然积极张罗了起来,又是借钱买菜,又是要杀猪宰羊的。
还满村子的带口信儿,发喜帖的。告诉村里人,他家李家贵中秀才了,他家要摆酒宴。
知道晴娘他们家有钱,李家人也舔着脸,给她们家送了一份请帖。
晴娘就拿着小东升递上来的请帖,一点点的看着。
小东升,就是王妈的儿子。今天十五岁的一个男孩子,人倒是长得周正、乖巧。
此时正垂首侍立在晴娘对面,态度恭敬得很。
现在这个小东升和他娘王妈一样,都是木家的奴才,也住在这里。
小东升可是很感激晴娘的。
当初他冒犯晴娘,还差点害得晴娘出了事儿,可是晴娘主子居然不追究,还把他娘从王蔷那个女魔头手里救了出来。
这恩德,可真就是他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所以,晴娘说一,他就绝不会说二;晴娘说东,他就绝不会往西去。
一心一意的,把晴娘一家子当成了主子,天天好生伺候着。
今天,李家送请柬的时候,就是他接到的,赶紧就拿来给晴娘看了。
“嗯,这倒是李家贵的笔迹。”晴娘就把那个大红皮子的请帖,不以为意的,一下子给扔到了炕桌上。
谁也没想到,一项不学无术的李家贵,居然在今年的冬考上,考上了秀才,还是榜单第一名!
看看李家贵请柬上的那两笔字,晴娘皱皱眉,她还真难以想象,李家贵是怎么考上秀才的呢!
这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给新任的学政大人送礼了?
好像也不是,李家现在都穷成这个样子了,听说那天给报喜门子的礼金,都是借李家族人的。
哪还有银子,贿赂学政大人啊!
难道李家贵这段时间在县学里用功学习,一下子学业突飞猛进,凭真本事考上的?
也不可能!
晴娘就有些搞不明白情况了,皱着眉头在那里冥思苦想。
见状,龙笑天就过来,抚摸了抚摸晴娘的头发一下。
晴娘就顺着龙笑天的宽厚的大手,温柔的瞅了他一眼。
是了,李家的事情,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还这么纠葛。不由得就是微微一笑。
“主人,李家人问,哪天能不能去,去几口人,他们好按人数准备坐头。”
座位下,小东升还在垂首侍立着,等着晴娘的回话呢。
“告诉他们,俺们一家子都去。”
晴娘想了一下,就到。
“是,主子。”小东升忙就推了下去,告诉外面候着的李家人去了。
“晴娘,咱那天也去吗?”木氏就探过头来问。
她们木家,可是一项跟李家不对付的。几乎见了面就打架,还要去吗?
“娘,咱去。他们李家贵不是中了秀才吗,咱也看看热闹去。”晴娘就捂着嘴直笑。
她倒要看看,这个李家贵倒地是咋考中秀才的。
还有,她要看看,李家那些懒货,要咋摆这个酒席!
那天,可定热闹着呢!
果真,被晴娘给猜中了。
请客的请柬发出去了,李能却蹲在地上瞅着家里的东西,揉着脑袋,抽着烟袋锅子,直犯愁。
摆酒席请客,可是要好些的菜和酒肉的。
他们家里,今年却没收获多少蔬菜。就是连往年收获最多的大萝卜,也没有几颗。
呸,都怪林氏和孙氏那俩懒货!
要是在往年,这些种菜收菜的小事情,早有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全包了。
家里,根本就不愁吃不到冬菜。
可是今年,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全都离开了李家。
而林氏和孙氏那俩懒货,明明就是看着满地都是菜,也不知道去收了来家。
就是吃一颗菜,现成从地里拔一颗来家。
到了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事先收几颗回来。这下可好,好好的菜,几乎全冻在地里烂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实在的,入冬以来,李能吃菜,都是从院子里的雪坑里,扒拉出几颗冻得梆梆硬的白菜,萝卜做的饭。
那冻菜一下热锅,豁,那个烂味啊,就别提了。臭的,跟猪食有得一拼!
就这样的烂菜,那天摆酒席的时候,能拿出来?
“家贵,你媳妇那里,还有银子不?”寻思寻思,李能觉得还得从外面卖菜来家。
可是家里又没银子了,李能只好打孙氏钱包的主意。
“啊,俺不知道,可能没了吧。”
冬考考完了,县学也放假了。李家贵这几日都住在家里,此时正躺在热炕头上,悠闲的拄着胳膊,吃着瓜子呢。
一听李能管他们这一房要钱,连忙就推说没有。
尽管是给他办酒席,他也不想往外掏一文钱。
“快去问问,那天可是给你摆酒庆贺。没银子,还摆个屁的酒席!”李能就瞪着眼,直骂他。
这小子,从小读书到现在,花了家里多少银子!
现在,让他出点银子,还不干了咋的?
“哦哦,俺这就去问。”见自家老爹真的生气了,李家贵忙缩了缩脖子,去找孙氏商量去了。
考试考了二三十年了,他还想趁着这次摆酒席的机会,在村里人面前,好好风光风光呢,不摆酒宴,那咋成嘞!
尤其是,听说龙笑天那天也来,他更想在龙的面前显摆显摆了。
“啥,想要俺出银子?俺可没银子,不是已经从村里人家借银子了吗,就用那些呗。”
一听说是要银子,孙氏可就不干了,嗷嗷嚷着,就是不同意。
她的银子,来得那么容易嘛?
上次李家贵出事,深陷青楼,李能和林氏那俩老东西,就打她的主意,从她这里抢了好些的银子跑了。
现今,又想打她的主意,当她是聚宝盆,无底洞啊!
“嘘,你小声一点!借来的银子不是都打发了那些门子了吗。再说,办酒席,不就是为了收银子吗?你出的银子,到最后,这些还不都是你的吗!”
李家贵就赶紧的开导孙氏。
他也不想出银子,不过看老爹那个样,家里好像确实是没银子了。
他们这房要是不出银子,恐怕,这酒席就真办不起来了。
“吓,都给俺?好,李家贵你可得记清楚了,办酒席的份子钱,到时候可得都归俺!”
孙氏眨巴了下眼睛,想想也是啊,就同意了。
不过,还没办酒席呢,孙氏就先惦记上这份银子了。
那一天,全村受到邀请的人,都开始往李家去。
“家贵啊,考上秀才了,恭喜,恭喜啊——”
“秀才老爷,恭喜恭喜啊!”村里人,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李家。
见李家贵就和李能站在大门口迎接,就赶紧笑着跟他们道喜,顺便就把红纸包着的贺礼钱,交给他们。
“哈哈哈,同喜,同喜啊”
收到礼金的李家贵是既高兴,又高傲的笑着,挺直了腰板,跟这些村里人拱手寒暄着。
心里,却美得连屁都差点蹦出来了。
哈哈,他李家贵也有今天啊,还有银子收了。终于可以在全村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家贵哥,恭喜啊——”
这时候,就见一个水蛇腰,打扮得妖妖艳艳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人,跟着她娘亲,拎着一包系了绳的土点心,就扭啊扭的,扭着细如柳叶的小蛮腰,就笑嘻嘻的过来跟李家贵打着招呼,行了个蹲礼。
就带了一阵浓浓的香风过来,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起来,就叭叭叭的,狠狠的电了李家贵一下。
“啊,啊,是香草妹子啊,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李家贵,就被电得愣了一下。立马,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电酥软了,麻嗖嗖的,赶紧嬉皮笑脸的笑着,跟她打着招呼。
这个叫香草的女人,以前可是村里的一朵村花呢。
长得妖艳又美丽,他李家贵,当初可迷恋过她好一段时间呢。
后来,香草妹子嫁到了村外,他们也不得不断了联系。
不过,偶尔想起来,还是挺想念的。
尤其是,香草妹子那迷人又香喷喷的小身段,可总是让他回味不已啊。
“嘻嘻,家贵哥哥,你现在更帅了啊——”香草见李家贵这么热情,就笑得更开放了,还放肆的伸直点李家贵的胸膛。
可就把李家贵给点的,嘻嘻一笑,赶紧趁机去抓香莲搁在他胸前的香酥小嫩手。
“咳咳,香草、香草娘,外面冷,你们啊赶紧进屋坐着去吧。”
李能一看,这俩人越闹越不像话了,忙就过来,打断他们。
“呵呵,家贵哥哥,回头见啊。”
这个香草,就洽到好处的,赶紧就把小手给抽了回去,却用手帕捂着小嘴低笑着,又回头恋恋不舍的瞅了李家贵一眼,这才和她娘,扶风弱柳,娇态百声的,进屋里去了。
见香草的背影的都进屋子里去了,自家儿子还在那里伸着个脖子,垫着脚尖,在那里瞅呢。
李能就赶紧给了李家贵一个拐脖:“臭小子不许再瞅了!那个香草,是个寡妇,不许你跟她有来往!”
“知道了,爹。”
李家贵就赶紧赔笑答应着,却是好像依然伸着脖子往那边看,左耳的听,右耳朵冒。
过了一会儿,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也一齐到了。
倒是木氏,因为不想见到林氏和李能他们,说是见到他们,就想起以前的磨难日子来了,心里难受。就说什么也不肯来。
在家里,带着小丫狗子他们,跟王妈他们在家里玩。
“恭喜啊,李爷爷,李家三叔。”晴娘就大度的笑着,还顺手递上了一个大红包。
“哈哈,是晴娘和龙先生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晴娘这次还是他们李家请的客人,还带了个大红包份子钱来呢。
李能和李家贵就那个乐呵,连忙笑着把他们给迎接了进来。也把那个大红包给收了过来,李能还使劲捏了捏里面的银子。
脸色的笑意就更盛了。
李家贵也挺得意,瞧吧,瞧吧,龙笑天这个有才的大秀才,都来恭喜他了。
他多有面子,多光彩啊!
这么想着,李家贵的腰杆,就挺得更直流了。
见李能他们收了礼金,晴娘和龙笑天就笑了笑,随着人流,进了李家院子里。
进入院子后,晴娘就放眼一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啧啧,这李家,可比她离开的那个时候,差了远去了。
院子里脏了,房子也旧了。
三房那里的门板和门轴之间,也都破破烂烂的打上补丁了;就连厨房那里,也因为孙氏做饭引燃的一场大火。烧得大门都没有了,房顶也熏得黢黑黢黑了。
还有几缕稻草,在房顶上随着寒风,飘啊飘的。很明显,那上面还有个大透明窟窿,没来得修补呢。
想来晴娘和李家富他们都不再李家,李家人就懒得动手去修补房子。
而那所谓的酒席,就摆在满是透明窟窿的厨房里面。
晴娘和龙笑天伸头进去一看,不禁就哑然失笑。
这李家,哪里是想摆酒席啊,诺大的厨房,就摆了两三张桌子。而村里人,却来了几十上百号的人。
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就挤得满满登登的,连个凳子都没地方摆。
“李能家的,连个凳子都么有,让俺们坐地上啊!”
就有个性子不太好的妇人,追着问在厨房里忙到的林氏。
“吓,这些人来吃饭,哪儿有地方坐啊,就将就些吧。”林氏就冷着脸子,像是心里有气憋着似的回答着。
村里这么多人都来了,她这得做多少饭,多少菜,才够这些人吃的啊?
她可不愿意伺候这些人!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躺在热炕头上歇歇呢。
“就是,就是,人太多了,就凑合的吃点吧。呵呵——”孙氏倒是面上带着笑容的。
她能不笑吗,这次酒席,可是用她私房银子办的,她要是不多招揽些村里人来,她能收回成本来吗?
见屋里也没地方插脚,晴娘他们干脆,也不进去了,就站住屋子外面。看着里面的热闹。
“亲家,家贵——”
几个人正在院门前迎接着呢,就见孙秀才带着孙大壮拎着一壶酒和一块腊肉,笑嘻嘻的上门来了。
“哎呦,亲家公,你可来了。”
一见是孙秀才,李能就是高兴的一拍大腿,赶紧上前几步迎接了上去。
自从上次孙氏的事情,孙家跟李家之间就闹得很不好,不过,这次孙秀才能亲自来道贺,倒是个态度,至少说明人家不记恨他们李家人了。
“岳丈大人,大舅哥。”李家贵见了孙秀才他们,不敢放肆,当即,规规矩矩的给他们来了一躬。
别说孙大壮,身粗拳头大,他得罪不起;就是这个孙秀才,不光是他的老丈人,还是他入学的恩师呢。他也不敢得罪。
“呵呵,家贵也入学了,不错,不错。”孙秀才就矜持的捋着胡子,老怀大慰的样子。
这小子也不枉他教诲了好几十年,而今中了秀才,也算是光宗耀祖,让师门有光了。
他孙家有了这个秀才姑爷,以后在人们面前说话,也就更有分量了。
“嗨,行啊家贵,俺就知道,你能考上秀才。今儿个咱哥俩,一定好好喝上一杯!”
孙老大也狠狠的拍着李家贵的肩膀,大咧咧的差点把李家贵给拍了个趔趄。还把他带来的那瓶酒,往上举了举,示意道。
“嘿嘿,内兄承让,承让。”
李家贵是又高兴又得意,又有些怕这个大舅哥,就赶紧小心的赔笑着。
不过,心里却挺高兴的。
往常他几十年都考不上个秀才,老丈人,老丈人不待见他;大舅哥,大舅哥瞧不起他。
现在怎么样,不都对他另眼相看了吗?
渐渐的,该来的都差不多都来了。
“大家都来了啊,俺说两句,俺们家家贵啊,考上了秀才了——”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李能就开始上场,跳上了柴火堆,又是说又是笑的,使劲的夸着他们家李家贵,有多优秀,有多好。
李家贵也配合的,很有读书人风采似的,朝着众位乡亲们,长长作了一个揖,又一个揖。
脸色却笑得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是啊,李家贵就是不错啊,俺早看出来了,他准能考上秀才。”
“是啊,是啊,就是不错啊!”
村里人,还真有捧他们李家父子臭脚的。就有几个人赶紧依着他们的话音,夸着李家贵。
可就把李家父子俩,给美得够呛。
被众人夸够了,也过足了瘾,李能就威风的,大手一挥,气势很足的,宣布酒宴开始。
就见林氏她们,彭登,彭登,几声响,一人捧了个大木盆子,装了一大锅的菜,往桌子上使劲一撂。
啊——
在场众人瞅着,那几个堪比洗衣盆还大的木头盆子,登时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啊?”就有几个靠近桌子的人,觉得奇怪,就上去拿着筷子,在菜盆子里,撩了两下。
就见,里面倒是有肉又有菜的,可是全都煮成一块了。
有熟过了的一捅就化掉了的萝卜块,烂白菜叶子,也有还没煮熟的鸡头,鸡屁股。
全混在一块,都成一锅烂粥了。
原来,孙氏林氏他们都懒惰得要命,不愿意一个菜一个菜的炒。
干脆,就把所有的菜都摘吧了摘吧,也不清洗一下,就一下子都倒进大锅里煮了。
插了插萝卜熟了后,更是嫌弃一个盘子,一个盘子的盛菜麻烦,刷的也麻烦。
就干脆从家里找了几个木头盆子,成盆子的装了上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更绝的是,那一盆子菜,一被筷子一撩拨,就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味道。像是被煮糊了,一股子焦糊味直往外冒;又像是没煮透,生了吧唧的腥呼呼的生菜味。
而且,那菜盆子里,还隐隐的还有一股子烫鸡毛味,袅袅的飘了出来。
有眼尖的客人就发现,那个菜里面放了个鸡头,而鸡头上面,居然,还有个挺长挺长的,一撮鸡毛挂在上面。
用手一揪,竟然还拽不下来。
艾玛,这鸡脑袋,根本就是生的扔进去的啊!
“哎呦,李家的,你们家这是什么菜啊——”
围在桌子边上的那几个人,就被这味道和景象给刺激的,忙都捂着鼻子,蹭的一下跳了好远去。
“哎呦,是大锅炖啊,都还没煮熟,你们这是请客吃饭啊,还是在成群喂猪呢?”
客人们一见是这样,一个个拧着鼻子,都开始面露不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怎么回事?”闻言,李能和李家贵忙就分开人群,跑进来一看。
就发现,一个大桌子上,就一个大洗衣盆子蹲在哪里,里面的菜还像是猪食似的,大杂烩。
菜品,要么是糊了吧唧的,要么就是没煮熟。
见菜烂成那个样子,李家父子俩脸上的肌肉,就直抽搐。
他们也没想到,林氏和孙氏会把好端端的饭菜能给煮成这幅熊样子。
可是,要是这些菜不能吃,他们不就白花银子了吗?
“这个,呵呵,这个,好像还能吃——”
李家贵就赔笑着,还想说服众人,差不多凑合凑合吃了算了。
这些菜,可都是他这一房出钱买的。不吃,不就浪费银子了吗?
就强忍着恶心,僵硬的笑着,示意着硬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想给大家看一下。
这菜没事,能吃,好吃着呢!
可是,刚放进嘴里,就觉得有一股子鸡屎味,直冲脑子而来。
可就把李家贵给恶心的,哇的一声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可就吐的,扶着厨房的破柱子,天昏地暗的,差点没把黄疸水给吐出来。
感情,林氏和孙氏做饭的时候,连鸡肠子里的屎都没清洗,直接就剁吧剁吧,扔锅里炖了!
这下,大家都像是见到了鬼似的,躲着这菜,更远了。
“哎呦,看吧,这菜不能吃。李能都吃吐了诶。”
“大家还是算了吧,李家根本就没想请咱们吃饭啊。”
“就是,就是,不请咱们吃饭,礼金也都拿回来。”
众人一看,这饭没法吃啊。李能都吃得差点中毒了,翻肠倒肚的吐了出来。忙都喊了起来。
于是还真有人,开始走到李能和李家贵跟前,要从他们手里,抽走礼金的。
“哎哎,别啊,别啊。”
这下,李能可就着急了。忙都挥着手,往高处退,表示礼金到手,概不退还。李家贵也着急了,忙就把礼金包,全无赖的都塞到裤裆里去了。
可是还有村里人气愤的,不断朝他们涌过去,要他们把礼金还回来。
这李家人,没诚心,就别请他们吃饭啊!
收了礼金,还这么糟践他们,真是过分!
“林氏,孙氏,你们这俩懒婆娘,看看都干了啥好事啊!还不快给俺重做去!”
李能一看村民这个架势,他是招架不住了。忙就喊着,林氏和孙氏的名字。还跑到她们跟前,挥着巴掌,要教训教训她们。
好好的一场酒宴,都被她们这俩懒婆娘给毁了!
她们想干什么啊她们?
“哎呦,都做好了啊,都做好了啊——”林氏和孙氏还挺委屈,直犟嘴。
她们才不想重新呢。又是杀鸡,又是摘菜,煮菜、烧火的。她们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多的活,可累死她们了。
“你做不做,做不做?”
李能一看,也气的,从地上拎起一根烧火棍,就朝林氏劈头盖脸的揍去。
孙秀才在一旁,李能不好打她的女儿孙氏,这顿胖揍,他全揍,老婆子林氏身上了。
这懒婆娘,今天可是家贵的大好日子,她却来这一出,是存心想给李家找晦气啊!
“闺女,听话,赶紧做饭去!”见李能都发火了,孙秀才这个老爹,也不好看着亲家母挨打,自家闺女站在一边看笑话。
也很没面子的,忙吼了孙氏一声。
“哎——”没招,见公公和老爹都生气了,孙氏不敢再犟,只好答应了一声。
挽起袖子,又重新做饭去了。
见状,晴娘就在外面捂着嘴巴直乐。
她早预料到了,李家这顿酒席,不带顺顺利利的。
果然,有林氏和孙氏这两个懒婆娘在,可是什么好事,都能给搅黄了。
“晴娘——”龙笑天见了晴娘这调皮的笑意,忙用高大的身子,溺爱的帮她遮掩了一下。
可是,他的嘴角,也淡淡的露出了一丝忍俊不住的笑意。
这李家,还真都是极品。怪不得,跟晴娘她们过不到一块去。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进不得一家门啊!
林氏和孙氏没法,只得去再去弄菜,做饭。却是不情不愿的磨着羊工,做得更是慢了,半天,菜都没摘好呢。
可就把村里客人们给等的,个个肚子都饿得咕噜咕噜的直叫唤了。
几个性急的妇人见不是事儿,忙都挽起袖子,帮忙去摘菜,做饭了。
这才,速度快了点,也像了点样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太阳都过正午了,李家的酒宴,这才正式开始了。
却是,桌子边上没几个座位可以坐,只有村里几个有地位的村老,富户,秀才能坐下。其他后生,只好站着喝酒吃菜。
龙笑天是秀才,晴娘是富户,都在村里有一定地位,给的礼金银子也多,自然也在被邀请坐下之列。
但是地方实在是太拥挤。晴娘他们坐在那里吃饭,其他都是伸着胳膊,从人群外面,一会儿过来夹一筷子,夹一筷子菜的吃。
人群就围的,有点空气不流通,密不透风的感觉。吃得也很不开心。
晴娘和龙笑天,只是意思意思的喝了两杯酒,夹了两筷子菜,就离了席位。那腾出来的地方,立刻就被疯狂的村里吃酒人,给填补了。
出来透着气,晴娘就观察了一下李家大院。
就发现,林氏和孙氏她们,做完了饭,早早就捧着事先就藏好的香喷喷的鸡鸭鱼肉,抱着回自家屋里去喝酒吃肉去了。
“她娘——”这时候,李能嫌喝酒的时候,兜里揣着太多东西不方便,就把礼金都掏了出来,让林氏拿回卧房去。
孙氏看到了,也找李家贵要银子。
李家贵原本不想给她,但孙氏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要的,尤其丈人和大舅哥都看着他呢,就不好跟孙氏吵架。
只好故作大方的,把礼金都掏了出来,交给孙氏保管。
林氏和孙氏就各抱着礼金,高高兴兴的就跑回屋子里去,倒出银子,数啊数的。
“一文,两文——两分——”
村里人随礼,有多有少。家境好的,有出三钱,两钱银子的,家境不好的,有出三文五文的。
但是备不住人多,一家出点,就有了不少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氏数了数,李家贵这边就足足收了三、四两银子。
“娘,你那边,有多少银子?”孙氏数完了手里的银子,又抬头问林氏。
李家贵这边都收了三四两银子呢,李能是当家人,肯定收得更多!
“你管俺干啥,你那边有多少?都拿过来!”林氏不回答,却伸开手要孙氏把手里的银子,都交给她。
“干啥?家贵可是说好了,这些银子,都是给俺的。”
孙氏就一把打开林氏伸过来的手,搂住自己的银子道。
“啥?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快把银子都交出来!”
一看孙氏居然想把礼金都占为己有,林氏可就不干了。
忙就开始上手,去孙氏怀里抢了。
在李家,银子什么的可是从来都是她管的。孙氏现在就想夺全权,还嫩了点!
“你不讲理,这次酒席是俺出的银子。这礼金,本来就该是俺的。”这个亏,孙氏当然不能吃了。
忙就把银子全都塞到了衣服里面去,搂着胸,不肯给林氏。
“啊?小贱人,你长能耐了是吧?还不快把银子给老娘交出来。”林氏可是一文钱都能看到眼里拔不出来的。
一看孙氏把这些的银子都揣到了怀里了,林氏的眼珠子蹭的一下就红了。
为了李家贵能考上秀才,这些年,家里出了多少银子?
又经过了多少翻折腾?
啊,这一刚考上了秀才,她孙氏就想跟李家分开过了?
银子都敢收在手里,不交上来了?
可别忘了,前两天,为了给李家贵付门子报喜的喜钱,李家还在外面欠了五两银子呢!
林氏一生气,就像是长了獠牙的魔王似的,凶狠的,一下子就扑到孙氏身上,又是扯又是拽的,硬是扯着孙氏的衣服,就把银子都往外掏。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林氏身材胖大,分量又重,而孙氏却是身子娇小,力气也小,被林氏这么一扑,可就全压在底下了。
哪还是林氏的对手?
扯吧了几下,胸前的衣服就被扯得稀烂,银角子铜板都掉了一炕。里面的亵衣肚兜也被扯得短了带子,掉了出来。
那个惨样,就别提了!
“哦,银子哦,银子哦,都是俺的喽。”
在炕上一起吃饭的李美娘一看,当场就高兴坏了,忙就把这些银子铜板,抓了两把,把凡是能看到的银子铜板,全都塞到了自己怀里去。
然后又纵身一跳,身形矫健的,跳下炕,跑没影了。
“还给俺,俺的银子,杀人了,救命啊——”
眼看着到手的银子,都被李家母女给瓜分了。孙氏可就伤透了心,扯开了嗓子就直嚎上了。
“咋回事了?”孙氏的喊叫声,穿透力贼强,连在外面,灶下吃饭喝酒的村民,也都听到了动静。
以为出了事儿了,家里遭了贼,大家伙忙就撂下酒杯碗筷,就往正屋里闯。
结果就发现,贼倒是没有,孙氏却被人按倒在炕上。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连红肚兜亵衣都掉了,露出了里面雪白的小肉肉。
而那个按到她的人,不是别人,却是她婆婆林氏。
此时,林氏正面相凶狠的,骑在孙氏身上,还伸着大爪子,一个劲的往她衣服里乱摸乱掏。
就那个凶势——
“哎呦喂,好一身白肉啊——”
一看孙氏的衣服都被扯烂了,胸前白花花的小肉肉都跳了出来。那些有些微醉的男人们,忙都睁大了眼睛,两眼直放绿光,使劲盯着孙氏的胸脯看。
“看啥嘞,看啥嘞?赶紧出去,都出去!”
男人们这番举动,可就把那些人的婆娘们给气坏了,忙都挥着胳膊,把各自的男人往外拉。
随后,又有几个妇人,跑来屋里拉架,有人还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嘴里呵呵念叨着。
“俺说你们娘俩,就是急啊,也不能猴急成这样啊。大庭广众的,就是晚上熄了灯再来,也好啊——”
啊?
什么猴急?
什么晚上熄了灯再来啊?
那妇人的话,可就把林氏和孙氏给惊的,五雷轰顶一般,差点没贴墙上去。
感情,这妇人因为她们俩是一对——
哎呦,听到这里,林氏赶紧从孙氏身上跳下来,呸呸两声;孙氏也羞的,忙就坐了起来,逮着什么东西,都往身上盖。
“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嘞?”这时候,李能孙秀才他们几个,也挤进人群里来了。
看孙氏林氏那个脸红样子,忙就问道。
“没,没啥——”被刚才那个妇人一说,林氏还挺心虚,赶紧就摆着双手,说没事。
“爹——”倒是孙氏,见了她爹孙秀才,眼泪就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似的,委屈的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花儿,到底出啥事了,说,爹给你做主!”
一见自家闺女那幅惨样子,衣服也乱了,头发也被揪散了,像是受了极大的冤情似的,孙秀才这心里,可就不得劲了。
又加上,李家贵新的了秀才,气焰正高,孙秀才就想打击打击他。
“对,妹子有啥事儿快说出来,爹爹和哥哥给你做主!”
孙大壮喝了点酒,有点微醉,也在那里粗鲁的扯着脖子直嚷嚷。
逮着谁都挥胳膊,瞪眼睛。
“爹,家贵收来的礼金银子,都叫她给抢走了——”
孙氏一看有人做主了,胆子立马就壮了起来,赶紧指着林氏,告起状来。
嗯?
孙秀才就捋着胡子,面色阴沉的盯着林氏。
自家闺女的银子,这老货都敢抢,这还是他在这里呢。要是不在呢?
“吓,又没分家,李家收来的礼金银子,不该俺这个娘拿着吗?”
林氏一看,形势不好,忙就掐着腰争辩上了。
“是啊,又没分家,这银子,不都是该当家的人拿着吗?”
可是,围观的人却纷纷议论上了
“是啊,就该林氏拿着啊。”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
闻言,孙秀才就有点错愕,林氏倒是觉得挺舒心的,就挺胸抬头的,盯着孙氏他们。
“不对,该是俺的。这次办酒席,李家没出银子。都是俺用陪嫁的私房银子办的。”
众人这么一议论,好像理儿都在林氏那边,孙氏可就不干了。忙就气得从炕上跳起来争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呦喂——”
可是,孙氏刚才的衣服,都被林氏给扯烂了,这一蹦起来,身上盖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就直往下掉,可就全曝光了。
惊得在场众人,忙都捂着眼睛,往外退。
孙秀才更是,非礼勿视,赶紧回过头去,不去看她了。
倒是她兄长孙大壮,还瞪着俩牛眼,看着孙氏的身子,傻不愣登的嘿嘿醉着,干笑了两声。
“大壮!”可就把孙秀才给气的,拎着孙大壮的脖领子,就往外薅。
“爹,等等俺,等等俺——”
孙氏一见给她做主的人都要跑了,林氏还是那种张狂样子。
也顾不得害羞了,赶紧呼噜了两下,把衣服给缠上,掩了掩。不顾形象的,就追出去,抱住孙秀才的胳膊。
“爹,俺的嫁妆钱都被林氏她们给抢走了,给俺做主啊——”
孙氏追上孙秀才他们,赶紧就说道。
“李家的,这你咋说?”孙秀才这才定了定神,就有点恼羞成怒的质问李能。
这嫁妆钱,是他陪嫁给闺女的。如果不是闺女自愿拿出来,贡献给婆家用,婆家是不可以抢的。
大周国的风俗习惯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是他们有理。
但现在,自家闺女,不光被林氏打成了那个样子,衣服也被扯烂了,嫁妆钱还被抢走了。
这李家,真是欺人太甚!
孙秀才就那个气,恨不得当场扇林氏这老货两耳光。
“啊,这个——老婆子,赶紧把收来的礼金都还给老三家的。”
李能一见亲家公都恼了,林氏也闹得太不像话了,忙就出来打圆场。
李能也知道,他们屡次动用孙氏的嫁妆钱,说不过去。而且今天这个场合——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俺哪儿拿她银子了?俺没拿!“
可是银子到了林氏手里,要她再吐出来可就难了。
再说,那礼金银子,林氏确实没抢到多少,都被李美娘给趁机抓跑了。
“爹,你看啊——”孙氏又委屈的一瘪嘴,跺着脚哭上了。
“亲家?”孙秀才就更不满意了,阴着个脸盯着李能。
“怎么,你想不给啊?”孙大壮那个莽人更是不干了,就瞪着个牛眼,握着个拳头,想去揍林氏和李能。
“你快拿出来,拿出来啊——”
李能一看实在不行了,孙大壮那货都要揍人了,忙就亲自动手,从林氏手里往外抢银子了。
可就三两下的,就从林氏手里抢了一大把银子出来,数也不数的,都塞到了孙氏怀里。
抱着银子,这下,孙氏可就乐了。还挑衅似的瞥了林氏一眼。
呵呵,怎么样,她还是赢了吧?
“你这个死老头子,呜呜——”
林氏却伤心得不得了,她藏银子,抢银子的,为了谁啊?
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得直拍地面。
自家老头子都不向着她啊,这日子过得还有啥意思啊——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去吃酒席去吧。”
见事情都解决了,李能就勉强抽着笑容,挥了挥手,让众人都出去了。
孙氏也笑容得意的,捧着银子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屋里,就剩下个林氏。
一个个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啊哭——
在人群外围,见到此种情形,晴娘就不禁摇了摇头。
林氏和孙氏,还都是以前那幅老样子。
吝啬得要命,为了几两银子,都能打生打死的。
看看,在全村人面前,闹了这么个大笑话!
李家贵也是,怎么就——
咦,李家贵哪里去了?
晴娘这个时候才发现,李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他娘,又是他媳妇的,可是李家贵却连头都没有冒一下。
这,也不符合他爱惹挑事的性子啊!
要在往常,李家贵早就蹦出来了啊。
李家贵,到底跑哪里去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觉得奇怪,就垫着脚尖在人群里找了又找,却是没有发现李家贵的踪影。
问龙笑天,龙笑天也说没注意到。
晴娘就更觉得不对劲了,李家就这么大点地方,李家贵能藏到哪里去呢?
想在李家屋子里找一找,又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李家人了,这么冒失的挨个屋子去找李家贵,大张旗鼓的不好。
寻思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自己满肚子的好奇心,不由得就放出了金色异能,前去各屋查探。
晴娘虽然站住原地,但是随着金色异能光点的外放,李家各个屋子里的情况,已经一一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正屋,除了林氏还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披头散发的哭泣外,没有其他人。
二房的屋子,钱氏他们母子几人都不在家,自然也是空荡荡的,冷冰冰的,四处都落满了蜘蛛网。
也是没人在的。
三房的屋子,孙氏正坐在炕上,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窝在被窝里,喜滋滋的数着自己刚得来的礼金呢。
杂屋里,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人也没有,前院后院里,更是没有李家贵的影子。
这李家贵,到底跑哪里去了呢?
晴娘的眼睛,就盯在了,以前自家住屋子上。
那个屋子,李大郎做的黑色厚重的大门还在,只是因为日晒雨淋,又少了些油漆,斑驳得很,里面的木质也都露了出来。
年前刚翻新过的屋顶,也有点旧了。
物是人非!
晴娘就不禁有点感慨的摇了摇头,心里酸酸的。
就剩下这个屋子没有查看了,李家贵不会在这里吧?
晴娘想了下,还是把金色异能光点,派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一闪,金氏异能光点就从紧闭的大门钻了进去。
咦,那炕上,怎么会有人在扭动呢?
天哪,那长长细麻杆似的身形,青色的棉质外套,不是李家贵是谁?
可是,这屋子里好久没有人烟了,还四处都落满了灰尘,李家贵在这里做什么呢?
晴娘就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李家贵身下,好像还露着一截小白腿,抽啊抽的,像是个,女人的小白腿?
屋子里,还有两人还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天哪,大白天的,李家贵在这间屋子里在搞——
可是,孙氏明明在自家屋子里数银子呢,那这个女人是谁啊?
李家贵,居然背着孙氏,在这间屋子里红杏出墙!
可就瞧的,晴娘大惊失色,忙就把异能撤了回来。愤怒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天哪,里面真是太龌龊了,真是污了她的双眼!
“晴娘,你怎么啦?”
见到晴娘忽儿满脸通红的,像是很气愤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龙笑天忙就关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晴娘一边猛摇着脑袋回答,脑子里却飞快的转着,想着对策。
李家贵搞这种事情,她完全可以当做看不到。
不过,这间屋子,却是她们以前住过的,也是花了好些的银子修补过的。就像是个新房子似的,暖和着呢。
晴娘就对它有点感情。
可没想到,这寄托着晴娘美好回忆的房子里,居然就被李家贵当做藏污纳垢之所了。
晴娘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正郁闷着,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呢,晴娘忽然就发现,李美娘扭着大胖子身材,从后院一蹦一跳的出来了。
“龙先生——”
一看到龙笑天在院子里,这李美娘眼光那个亮晶晶,张开双手,就想飞扑过来,抱住龙笑天健壮又帅气的身躯
不好,这贱女人!
晴娘又气又怒,情急之下,马上又施展出异能绝学。
就见,原本是欢欢乐乐朝着龙笑天飞扑过来的李美娘,却脚下一绊,坑坑两声,居然就斜斜的向以前大房那扇,厚重的大门扑去了。
只听,哎呦,嘎吱吱吱一阵响动。
李美娘那胖大的身躯,就直直的扑进了大房的房门里。
“啊——”
几乎是同时,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李美娘又尖又细的嗓音。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听得喊声,院子里、灶下的,那些吃酒聊天,出来看风景的人,又都给惊动了。忙都一窝蜂的往这边跑。
还一边跑着,一边嘻嘻笑着问呢。
李家,今天可真是太热闹了,精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啊!
也不管什么顾忌了,全村的人,都西里呼噜的都往那屋子里闯。
厚重的房门砰的一声,就被热情的众人给装开了。
就见里面,李美娘正呆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胖胖的脸颊成喇叭状,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嗷嗷的惊叫着。另一只手,却指向炕上的一对人影。
而那个屋子里的土炕上,李家贵正光着身子,在慌里慌张的赶紧爬起来。
而他光溜溜的身子底下,居然还有个什么衣服都没穿的女人。
“哟,李家贵在搞女人呢!”
“天,这女人不是孙氏啊——”
“李家贵红杏出墙啦——”
屋里屋外的人,就嘻嘻哈哈的一阵乱喊。
这种出轨的事情,可是乡下人最招人热情议论的桃花事件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事,可就把李能和孙秀才他们给再次招来了。
一进屋,就见,李家贵像是个没头苍蝇似地,光着屁股,拎着衣服就往墙角里躲去。
而那个跟李家贵搞在一起的女人,也羞愧的抓了脚底下的衣服,使劲的往身上套。
“你们,你们——”
一看,那个女人居然不是自己闺女,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孙秀才可就气的,眼前一黑,脚底一软,差点昏厥了过去。
吃酒席的当日,李家贵竟然当着他的面,跟其他的女人搞在一起。
这,这是要气死他这个老丈人啊!
“哎呦,家贵,你,你——”
李能也气得够呛,指着李家贵,手都得瑟了。
刚才都说了,不要李家贵跟那个叫香草的女人搞在一起,可是他就是不听,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跟这个女人搞在一起了。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跟李家贵暧暧昧昧,不清不楚关心的寡妇——李香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香草,你个贱人,敢来勾引俺夫君!”
孙氏这时候也听得了消息,也顾不得数银子了,忙就跑来了。
结果,就发现李家贵光着个后背,躲在了墙角处,而那个叫香草的寡妇,还在那里着急忙慌的往身上套衣裳呢。
孙氏就气的,上去就揪打那个香草。可是不扑上去还好,一扑上去一抓,就发现,香草着急之间,穿上的不是她的衣服,而是,李家贵的青色外套。
而李家贵,则拿着个的,却是香草的粉色外套。
“你这个小贱人,俺打死你!”
做贼拿脏!
连衣服都互相拿错了,这说明什么?
她跟李家贵通、奸,已经既成事实了!
这下,可把孙氏给气的。
挥起尖尖的五指,就朝香草的脑袋,劈头盖脸的就挠去了。
她要挠死她,挠死这个狐狸精!
香草却惊叫一声,忙就本能的,惊慌的伸开双臂,捂着脑袋挡着脸。
可是,她手底下一松,那刚套在身上李家贵的衣裳,扣子可就露出来了,顿时,就露出了胸前的一片白白肉。
“哟——”村里几个下作的光棍男人,就直喊,还吹起了花花口哨。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呢?”
香草的老娘,这时候也听到了动静,忙就挤开了人群,就冲了进来。
她可不是个吃素的。进来一看,一边连忙嗤着众人,一边就朝孙氏飞扑了过去。
“你这贱人,看不住自己的汉子,就打俺闺女出气。俺打死你,打死你。”
香草的老娘就连连挥着手臂,把孙氏从香草身上揪了下来。
“你还敢打俺——”
孙氏可就不干了,她可没想到,小三的娘,还敢理直气壮的来打她。
忙回过身来,又跟香草老娘打在了一起。
可是,香草老娘在家可是常年跟妯娌几个打架来着,无论是战斗力还是作战经验,都不是孙氏能比的。
没几下,孙氏就被香草老娘给抓挠得一脸的花,给赶到一边去了。
“你,李家贵你个没良心的。”一看香草有人帮忙,她打不过香草一家,孙氏又转移了目标,一边哭着,一边冲着躲墙角的李家贵,挠去了。
“你干嘛,有病啊!”
可是,李家贵岂是个愿意挨女人打的,就扭着半拉光身子,冷着脸,转身一推,就把孙氏给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好歹是个秀才老爷,被自家女人当着众人的面抓脸,这叫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对,就打她。不就是汉子找了个女人吗,至于这样吗!”
林氏这时候也挤进人群来了,不怪自家儿子,反而替李家贵说话。
孙氏在李家贵手底下吃了大亏,林氏可就高兴了。她还嫉恨着,孙氏刚才抢她的礼金银子呢!
孙氏越吃亏,越哭得凄惨,林氏越高兴。
至于,自家儿子红杏出墙,搞了孙氏以外的女人,她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呢!
“你,你们——”这时候,孙秀才在孙大壮和李能的着急忙慌又是掐仁中,又是拍腾胸口下,已经慢慢苏醒了。
才一睁开眼睛,就见到林氏母子这个德行,可就气得,指着他们,嘴巴都差点气得中风歪掉了。
最后,手指头就落到了身边的李能身上。
“李能,你给俺听着,如果今天不给俺个交代,俺,俺现在就到县里递呈子去。告李家贵品学不端,与寡妇通、奸!”
“对,革了李家贵的秀才!”孙大壮也在那里一本正经的,直嚷嚷着喊。
要凭他的性子,要不是自己老爹昏死了过去,他要忙着照顾,早上去揍李家贵个熊猫眼,大耳瓜子了。
啥?
递状子,要革了李家贵的秀才功名?
李家人一听孙秀才的话,可都傻眼了。
要知道大周国的最重读书人的品德修养,每年考核学问的时候,连带着也要考核秀才的品行和道德。
别说是当了好几年的秀才,有了根基,被查出有品行上的不端,都要吃挂捞呢。
李家贵这个刚考上秀才,秀才老爷的位置还没坐热的新丁,就更别说了。
这通、奸的事情,一旦要是被人捅到县里去,那秀才功名指定是要玩完啊。
到时候,别说学政大人错爱李家贵了,就是皇帝老子看上了李家贵,也不中用了!
“啊,俺、俺错了。丈人,老泰山,俺再也不敢了啊——”
李家贵这时候才知道怕了。
忙就噗通一声,给孙秀才跪倒在地,还一个劲的好似很后悔的模样,使劲的抽着自己的嘴巴。
他可是怕,怕孙秀才气性上,一纸呈子真就把他告上县里去。
到时候,别说秀才功名会被革掉的。还会因为通、奸的罪名,捞上几十板子。
而且,大周国还规定了,品德有污,被革了功名的人,以后再也不准应考当官。
到时候,他就再没机会考秀才,中举人,拿朝廷的份例银子了。
这不等于是,一辈子就毁掉了吗?
“哼!”孙秀才就气得,把脸别过去,不想再理睬李家贵。
又见林氏还啷当个老驴脸,还杵在哪里直瞪他闺女孙氏。更生气了。
“闺女,过来。上爹这边来。”
孙秀才忙又挥着手,把孙氏招呼到身边,看顾着。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李家人都不是个东西!
刚才他看林氏抢自家闺女的嫁妆钱,还犹然觉得有点忐忑,觉得是不是孙氏有点冒犯林氏了,林氏才这么对她的。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李家人,从上到下,就没个好东西!
“爹——”孙氏就赶紧捂着嘴跑了过来,一下就扑进了孙秀才的怀里哭上了。
“岳丈,求你饶了俺吧,俺,俺再也不敢了。都是那个女人,勾引的俺啊——”
见孙秀才不理睬他,也不说原谅他,李家贵可就急了。忙就指手画脚的,把罪过可都推到了香草身上。
“就是,你看孩子也怪可怜的,都是那个女人,不要脸——”
李能一见,也马上打着哈哈,帮助李家贵求情。
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家贵到手的秀才功名,就这么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谁说是俺闺女勾引你的?刚才,明明是你家李家贵强迫俺闺女的!睡了俺闺女,转头就想不认账了?”
香草娘是谁?
四里八乡最能骂,最能吵架的妇人,就是头笨牛,也能被她的那张嘴给骂死。
她家闺女,岂能是任由李家人任意编排、揉捏的?
当时就跳着脚直叫唤,骂上李家了。
“香草,你别哭,俺给你做主。俺也到县里递状子去,就说李家贵强、奸你。”
香草和香草娘也不干了。
“啥?是你闺女贱,还想告俺儿子?”
林氏一听,也恼了,忙护短的挥起熊掌,去打香草娘。
“干什么,欺负俺娘啊——”香草也急眼了,泼辣的冲上来,跟娘亲一块抓打林氏。
虎父无犬子,泼辣娘没受气包闺女!
“你,你们这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孙秀才就气得,捶胸顿足脸色惨白的,直捶地面。
他可不晓得,李家人都这么不像话。跟这样人家结亲,简直是有辱他秀才老爷的斯文!
屋子里,孙氏哭,林氏和香草娘打架。孙秀才父子俩在瞪眼骂。
李家可就乱成了一锅粥喽。
乱成了这样,李家酒宴,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晴娘他们一看,特没意思了,就甩着手都离开了。其他村里人看到了,也有不少人摇摇头跟着离开了。
但多数村里人,还是留着李家,留着口水,看热闹,品八卦,一脸的兴趣盎然。
这也怪不得他们,乡下人的生活本来就枯燥,好容易有个新鲜事情,还是这种劲爆新闻,他们不爱看才怪呢!
最后,就闹的,连里正大人都惊动了。
“你们干啥嘞?嫌青山村还不够乱?”
得了消息的里正大人,就气哼哼的,背着双手,带着小甲们,挤进了人群。
他刚才,也来吃李家的酒宴了。但是毕竟岁数大了,喝了两杯酒,就觉得头有晕乎,支持不住了。
就先告辞回去休息了。
可谁知,刚回到家里,还没躺上热乎炕一会儿呢,就又被人给吵醒了。
说是李家贵跟人通、奸,被人当场给抓个正着,李家正打得热闹呢。
可就把里正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跳下了炕,气冲冲的就闯了进来。
一挤进李家,果然就看见林氏和香草娘他们在混战。孙秀才半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双眼无光。
而事主李家贵,则垂头丧气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家一团糟。
“你们都给俺住手!”里正就气的,直跺脚。
这李家怎么回事啊?
三天两头就闹一回,还让人消停不消停了?
现在可好,李家贵刚考上了秀才,又闹通奸的事情了。
呸,就李家贵这人品,还能当秀才老爷呢,也不嫌丢人!
里正就恨恨的,吐了李家贵一头一脸的口水。
见里正都大人来了,还带着几个拿着绳索棍棒,面貌凶狠的小甲。
林氏他们也不敢再闹、耍赖了,也就各自分开,老老实实的站好。
“你们也别看了,都回去吧。”
见李家院子里,里里外外的站的都是看热闹的人,里正忙就让小甲往外撵人。
人多嘴杂,乱出主意,事情更不好办。
“你们也是,都跟俺来!”里正就狠狠的瞪了屋里的几个人,喊道。
李家的正屋,几方人马都落座对峙好了。
“香草娘,你也别嚷嚷着去县里递呈子了,就你那闺女的事情,你也不看看,能告赢吗?”
了解了一下事情前后经过后,里正寻思了一下,就忍着怒气劝解道。
这事虽然有些伤风败俗,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李家贵和香菜都是自愿的。里正就想,把这事和平解决了。
“俺知道告不赢啊,可是,俺闺女也不能白吃这个亏啊!明明是李家贵强迫俺闺女的——俺闺女可不能白白给他睡了。里正大人,给俺孤儿寡母做主啊——”
香草娘,却强词夺理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直哭。
“娘,俺,俺名声受辱,不给俺个交代,俺俺就不活了——”
香草一看,也跪在她娘身边,配合着她娘的声调赶紧一声长,一声短的哭着。抑扬顿挫,却是,眼角时不时的瞅着里正和李家贵等人的表现。
她跟李家贵是自愿的,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吃亏,算了。
更何况,现在李家贵可是秀才老爷了。每个月还有为数不少的,官府发放的例银呢!
“呸,狐狸精,还想叫家贵给你交代?你死了这条心吧!”孙氏一听,忙就朝着香草吐口水瞪眼睛。
怎么着?
听香草这意思,还想要赔偿银子?
呸,敢勾引她汉子,不打死她就算是好的了,还想要银子嘞!
不要脸!
“娘,俺不活了——”
香草一见孙氏嫌恶的表情,立刻又是尖叫,又是跺脚的,见都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了,又转头一甩袖子,就要朝屋子里的柱子上撞去。
哟,要出人命了——可就把大家伙给吓的,手忙脚乱的,忙吧香草给拦住了。
香草就坐在地上,耍着赖,蓬着头,在那里呜呜的甩着手帕委屈得直哭。
“李家贵,你怎么说?”见事情闹到了这份上,几乎涉及到了人命官司,里正就有些头疼的问李家贵。
出了问题总要解决,能不出人命,就不出人命。
里正这人,还是心太善!
“俺,俺——”
李家贵抬头看孙秀才,又偷偷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香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磨磨唧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哼,没出息!”孙秀才就恨铁不成钢的,狠狠骂了李家贵一句。
他刚才气得不行,就非得要到县里递呈子革了李家贵的功名。现在冷静下来了,一想,却是觉得很不妥当的。
别说李家贵这秀才不好革,就是真的革了,对他们孙家有什么好处?
李家贵说到底,还是他的女婿,他家闺女的丈夫!
真要是革了功名,李家贵没了前程,孙氏,在李家还能好过吗?
可是,要他当这事没发生过,他孙秀才,也拉不下这个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都不说话是吧?想当事情没发生过是吧?不想解决问题是吧?”
里正见这些人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
“听着,李家贵与人通奸,伤风败俗,让青山村蒙羞。今天不把这事解决好,明天,李家贵和香草,按族规,都沉塘!”
里正就气的,说完这句话,一甩手就带着众小甲走了。
他才懒得在这里呆着呢,再多呆一分钟,他都要气得中风了。
啊?
闻言,李家屋子里的这些人可都给吓傻了。
沉塘啊,这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爹——”
“娘——”
李家贵和香草可就吓的,赶紧去找他们各自的爹、娘,出主意。
“你们,你们哎——冤家啊!”
李能也气得,长叹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夜晚,天色是那样的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李家却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当然,李家人不是在开火吃酒席庆功,而是,一个个的都愁眉不展的蹲在炕上。
里正大人刚才撂下狠话了,明天要是李家再拿不出个章程来,就要,把李家贵和香草都沉塘!
香草和香草娘虽然闹累了,先回家去休息了,但这个难题还是没解决。
“爹,要不,要不,让俺娶香草吧。”
李家贵想起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又婷婷袅袅,满身香风的香草,顿时脑子里就浮现出不少的花花雨雨,就吞咽了一口口水。很小声的跟李能商量着。
他可是,还记得,香草刚才的美妙滋味呢,可就,太让他惦记着了。
“什么?你还想娶那个狐狸精?”
孙氏却是个顺风耳,一听,可就炸了锅了。
“吵什么吵,俺看家贵这个主意不错。除了这个办法,你还能想出另外的主意吗?”
林氏就在边上,瞪了孙氏一眼,使劲的帮李家贵说话。
她现在,可是恨死孙氏了。
这小贱人,连礼金银子都敢跟她抢,还敢把苏秀才给抬出来压她。她要不打掉孙氏的威风,这个家,她还有地位吗?
“爹,你看啊——”
孙氏就气得,连忙推搡着孙秀才的肩膀,撒着娇。
“他老丈人,不是俺说你家闺女啊,都嫁进来多少年了?可连个蛋都没有下一个。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要让俺家家贵没后啊?”
可,没等孙秀才说话,林氏就直着脖子,朝他仗义的嚷嚷开了。
嗯?
在场的众人,眉头不由得都挑了挑。
孙氏不能生孩子的事情,几乎是两家的心病了。以前,没人提起过,但不代表李家人没放在心里啊。
现在一说出来,还真点到了孙家的死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就凭这条罪名,李家人就是把孙氏给休掉了,孙家人也不能说什么。
“咳咳,俺看啊,就按照家贵的想法办吧。”
孙秀才无奈,只好点头妥协了。
“爹啊——”
孙氏就哭得那个惨啊,她知道这几年没生下娃娃,是她的不是。
可是,她也不甘心,就这么让那个香草狐狸精,嫁进李家啊。
嫁进李家快十年了,她孙氏,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怎么,李家贵没考上秀才的时候,吃苦受罪的时候有她;现在李家贵一旦富贵了,却要让别人来捡现成的便宜?
“你哭个啥?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的不是很正常吗!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也没给李家下个蛋,还好意思哭嘞!”
林氏就臭着脸,直骂她。
“老婆子,你闭嘴吧。”
见孙秀才的脸又要往下撂,李能赶紧呵斥着林氏。
回过头,又对孙秀才他们笑笑说:“俺看啊,就这么办吧。”
李家的危机,似乎就这么解除了。
李家和孙家都同意李家贵娶香草的决定,不过,却是让香草为妾。
闻言,李家贵就乐的,嘴巴上的哈喇子都笑得乐了出来。
他啊,这次非但没有被从秀才老爷的地位上给撸下来,还因祸得福的,又娶了个老婆。
想想,香草身上那个香味,和那幅妖娆的模样,哟,他李家贵的腿都要酥了。
不过,这毕竟只是李家自己的想法,还没跟香草他们家商量过呢。
李家贵讨了主意后,也不顾天色都黑了,连夜就美滋滋的跑到香草家拍门去了。
“香草,香草,俺给你带好消息了,快开门啊——”李家贵就兴奋的,一个劲的拍着香草娘家的大门。
砰砰砰——
“李家贵?去去去,还嫌给俺家惹的麻烦不够多啊!”
不过,出来开门的是香草她娘,一听说李家贵的声音,可就生气得,隔着个大门,就撵他。
“娘,家贵哥哥,你说,给俺带啥好消息了?”香草却紧随她娘其后,拦住她娘,就过来赶紧问问。
她还是,挺喜欢李家贵的。尤其是,现在李家贵都是秀才老爷了。
“先开门,外面冷着呢。”
大半夜的,李家贵就在外面冻得斯斯哈哈的,直搓手心。
“不行,先说好消息。”香草就扭着个手帕,直捂着嘴,隔着门逗李家贵。
“好好好,俺告诉你啊,俺爹同意俺娶你了。”李家贵喜滋滋的汇报道。
“啥?娶俺?”
闻言,香草不由得就愣了下。她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种情况。
她可是个寡妇,旷了多年,能跟秀才老爷李家贵好上一场,还能弄到点赔偿银子,她觉得已经挺幸福的啦。
可没想到,还能嫁给李家贵。
“是啊,咱都快成一家人了,快开门啊。”
李家贵又喊。天这么黑,外面这么冷,再这么呆下去,他可要冻成冰棍了。
“好——”香草忙就要去拉门闩,去开门。
“等等,香草。”可是这时,香草娘却虎超超的,一把拦住了香草。
“李家贵,俺可告诉你,俺闺女可是金贵着呢,当妾可是不行。”香草娘就仗义的,跟李家贵讨价还价。
香草嫁给李家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香草娘却知道,李家的那个林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等,孙氏也是个母老虎。
香草要是以妾室的身份嫁过去,以后,可有的亏吃了。
不如趁现在还没嫁过去呢,先讲讲条件,抬抬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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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有个老婆孙氏了,再娶香草,不当妾,当什么啊?
“当平妻,反正俺香草不当妾!”香草娘就掐着腰,扬着脖子宣扬道。
“那,那,俺再去商量商量——”
李家贵就有点蔫了。拖着个脚步,弯着个腰,就垂头丧气的往家里去了。
香草娘,还真给他出了个难题。
有孙氏在,这平妻,是这么好当的吗?
果然,李家贵回去,把这事一说,立刻就遭到了孙氏的强烈反对。还激动的差点把李家贵给挠的,满脸开花。
香草还没进李家门呢,就想当平妻了,那以后,嫁进来,还不得骑到她脖子上去啊?
孙秀才他们也挺不高兴的。可是,事到如今,娶香草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他们不同意也不行了。
就按着孙氏的脑袋,勉强认下了。
李家贵又再次乘着夜色,轻飘飘的,跑到香草家去敲门了。可没想到,这次香草娘又提出了让他更难看的条件。
“俺闺女要明媒正娶,要八抬大轿抬进门去。还要有十六抬的聘礼。”
什么,还八抬大轿?
还十六抬聘礼?
得花多少银子,才能办成喜事儿啊?
就是他当年娶孙氏这个正妻,也没花费这么多啊!
这可就触到了李家贵的底线了。
娶妾,他愿意;娶平妻,他也愿意。
可是一谈到银子,谈到聘礼,他可就受不了了。
有这些银子,他还不如娶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回家呢,娶了半老徐娘的寡妇回来做什么?
李家贵觉得,他亏大发了。
立马,一蹦三尺高,高声嚷嚷着,俺不娶了,不娶了。
说完,扭头就跑。
“家贵哥哥,别走,别走,俺嫁,俺不要聘礼了。”
李家贵这一番作态,可就把香草给吓唬的,连忙推开她娘,把大门就打开了。
“家贵哥哥,你别走,别走嘛——”
出了门,香草一下子就抱住李家贵的大腿,还像是个拖把似的,怎么甩都不肯撒手了。
“你,你,香草,哎——”
一看自己闺女都轻贱成那个样子了,香草娘也没办法了。只好拍着大腿,同意香草就这么草草的,嫁给李家贵了。
于是第二天,在里正带着小甲,拿着锁链席子,杀气腾腾的杀向李家的时候,李家就出面了,当着众人的面,高调的宣布,李家贵要娶香草。
香草也要嫁给李家贵为平妻。
此言一出,可就把青山村给炸了个底朝天。
李家贵,居然又要娶媳妇了?
还是,那个那天跟他通、奸的香草!
知道消息的青山村人,都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吓,李家贵脸皮真厚啊,居然要娶香草了。”
“谁说不是呢,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不过,晴娘知道这事后,却捂着嘴巴直乐。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李家有林氏和孙氏这两个搅屎棍在,本来就够乱的了。现在又要添一个香草。
看以后啊,他们李家怎么过日子!
不过,李家的方法,虽然有些下作,却不失为当下,解决危机的好办法。
这么一宣布,李家贵和香草就要成夫妻了,里正也不好再发作了。
随后几天,李家办事还真算雷厉风行,把以前大房的屋子给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找了个烂轿子,两个吹鼓手,就吹吹打打的,把香草给抬到家里了。
从此,李家贵就过上了,左拥右抱的“好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的事情解决了,没了这个搅屎棍,村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是晴娘这边,定亲仪式的好日子却日益临近了。
却不想,在这节骨眼上,龙笑天收到了东平行省来的一封信。
那封信,是东平行省老王爷寄过来的。信中明确告诉龙笑天,一年一度的王府祭祀活动就要开始了,让他现在就启程回东平行省去,不得耽误。
对此,晴娘有点小紧张。
她可是怕,龙笑天就这么撇下她跑了。那她这边的定亲仪式,可该跟谁举行?
难道,要跟只红通通冠子,羽毛鲜亮的大公鸡?
大周国的规矩,定亲娶亲,只要新郎官不在,都可以用大公鸡来代替的。
晴娘可不愿意,用那天杀的长尾巴大公鸡,当做是龙笑天。
不光是,她面子上过不去。而是,她一看到大公鸡,就嘴馋的,想杀了吃肉。
天哪,那被她拔光毛的大公鸡居然笑了,还忽然就变成龙笑天——
“啊——”晴娘就尖叫的,满头大汗的,从睡梦中惊醒。
“晴娘,怎么了?”龙笑天听到声音,忙就过来搂着她问。
自从龙笑天接到那封信后,晴娘就变得郁郁寡欢了,总怕龙笑天撇下她自己就跑掉了。
都快变成整天撅着嘴的,恨嫁小怨妇了。
“笑天,不要撇下俺。”
晴娘就赶紧扑倒龙笑天怀里,紧紧的搂住他宽阔的腰身。一刻都不想放松。
龙笑天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舒适,相处久了,晴娘可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他的。
此时此刻的晴娘,可是没有丝毫女强人的风采了,就是个小鸟依人,等人怜惜的柔弱小女子。
“晴娘放心好了,只要咱们真心相爱,谁也拆不散我们。这次,我要举行完定亲仪式,再回东平行省去。”
龙笑天就笑着安慰她,还帮她梳拢一下,因为惊吓而凌乱的柔顺长发。
晴娘这小丫头,真是太敏感了。不过,他既然认定晴娘是他的最爱,感情就永远不会变。
即使是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他也是爱着她,也不会丢下晴娘不管。
“笑天,你真好。”晴娘就幸福的搂住龙笑天,笑得开心极了。
李家贵,这几日,也过得颇为得意。
以前,他就孙氏一房媳妇,孙氏要是跟他闹别扭了,他的日子也很难过。不是炕冷,就是饭酸的。
再就是言语之间不对付,就要把他忘外赶。
大冷的天,又没地方睡觉,可叫他往哪里跑哦!
现在可一切都不同了,孙氏要是敢不鸟他,李家贵扭头就走,到香草房间去!
那里,香草可是什么时候都是善解人意笑呵呵的迎接他的。又是暖炕,又是热酒,还有小手按摩服务,把他当老爷伺候。
那温柔又骨醉的小日子,就别提多美了!
渐渐的,李家贵就总往香草房间里跑,不爱往孙氏的屋子里去了。就是弄到了银子,李家贵也总爱交给香草拿着,不交给孙氏。
俨然,香草就是他的正牌妻子,孙氏反而成了小的。
可就把孙氏给气的,整天价的在院子里大骂香草狐狸精。骂李家贵忘恩负义,早晚被狐狸精给迷死、折腾死。
李家贵听了,更是不愿意理睬她。
可是林氏听了,却气得,拎起笤帚疙瘩就来揍她。
“孙氏你个小贱蹄子,就看不得俺们家贵好是吧?敢咒俺家贵不好,俺打死你,打死你!”
可就把孙氏给打的,鸡飞狗跳的,一不小心,被土坷垃石子绊了一下子,失脚摔倒在地。晚跑了一步,就被林氏给撵上了,骑在身上,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抽。
可就给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呲牙咧嘴,凄惨得直哭。
对孙氏的悲惨待遇,而李家贵却像是没看到似的,拎着书包,跨过她的身子,就飘飘然的走了。
而那个香草,就在边上一直看着热闹,还捂着嘴巴幸灾乐祸的直乐。
这个孙氏,以为她还是家里的老大呢?
也不看看,人家家贵都不喜欢她了。她还装,真是找打啊。
“家贵啊,进了学,你也该去县里,拜访拜访宗师老爷啊。”
李能是个脑子灵活的,不然,年轻的时候,也不能赚下这么大的一片家业。
李能听说,中了秀才的人,都该去酬谢恩师的。那李家贵,是不是也该趁着新考中秀才的热乎劲头,去拜访拜访录取他的学政,周大人呢?
“知道了爹,俺现在就去。”李家贵一听,是这个理啊,忙就回屋换了衣衫,就要往外跑。
可是,跑了两步,又蹬蹬蹬的折返回来了。
“爹,俺去拜见学政大人,也不能空着手去不是,您啊,能不能给点银子花花?”
李家贵就嬉皮笑脸的,朝李能摊开了手。
“吓,又要银子。家里哪儿还有银子了!”李能就不干了,脸刷的一下就撂了下来。
儿子都这么大了,还管他要银子!
上次办酒席,收来的礼金都被李家贵的媳妇孙氏给拿走了。后来娶香草,雇轿子,请鼓手的钱,还得他掏林氏的箱子底儿,硬是折腾点东西出来的呢。
现在家里,哪儿还有银子嘞?
“爹,没银子,俺怎么去见宗师大人?”李家贵就插着手,撅着嘴,不高兴了。
谁去拜访宗师大人不带点儿礼品?
就他空中手去?
那李家贵显得多穷酸,多没面子啊!
“那你——”李能想了又想,一跺脚,就返回屋子去翻天了半天,最后,还是捧着个油布小包裹出来了。
也是,儿子要是这么空着手去见宗师大人,宗师大人还不认为是在藐视他?
当场把家贵给打出来?那以后,家贵咋还在学里混呢?
“家贵,这是俺最后剩下的东西了,你看看,能不能拿去当了?”
李能就把那个油布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就见那个油布小布包里,有一个蓝汪汪的,晶莹剔透的蓝水色碧玉镯子。正在太阳和白雪的反射光线下,闪闪发光嘞!
哟,爹手里还藏着这好东西嘞!
李家贵一看就兴奋了,忙抓过来一看。
可是,却当场愣住了,因为他却发现,这个蓝水玉石镯子,只剩下半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坏了的玉镯子怎么卖银子?”
瞅着那半截玉镯子,李家贵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快。
老爷子咋回事啊?
给他镯子也拿个好的给他啊,给他个烂镯子,能卖出钱咋的?
“三儿啊,爹实在是没有东西可卖了。就剩下这个半截镯子,好歹也是玉的,值两个钱,你拿去当铺看看,说不定还能当几文钱嘞。”
李能说话灿灿的,他也觉得脸红,挺不好意思的。可李家现在,都被李家贵给掏腾空了,他手里实在是没银子了。
“爹,坏了的镯子不值钱!俺上次——”
李家贵就想说说他上次也捡了个半截玉镯子去卖,却没人肯要的事情。
可是,说到这儿,李家贵忽然停下了,瞅着那个玉镯子,快速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玉镯子,怎么跟他上次见到的玉镯子,那么像呢?
也是难得一见的蓝水色的,也是摔坏了的,还——
想到这儿,李家贵赶紧把那个油布小布包给展平了,端到眼前,仔仔细细的捏起那个那个玉镯子观看起来。
对啊,就是它!
李家贵欣喜的一拍大腿,可就乐坏了。
却不想,这一动作,却让他身子一倾,手上的布包差点脱手飞了出去。可就吓的赶紧又往前一冲,把那个玉镯子又紧张巴巴的给抓了回来。
艾玛,这一不小心,差点就闯了大祸了。回过神,李家贵擦了一把冷汗,已经是笑容满面。
“三儿,你这是咋的啦?”
见李家贵的动作表情一惊一乍的,变幻的那个快,像是个神经病,李能忙狐疑的上前伸手贴了贴他的脑门。
李家好容易出了给秀才老爷,可别又傻了!
“爹,你这个玉镯子是从哪里来的?”
李家贵却满脸堆笑的,一把抓住李能的胳膊,赶紧从他那里套消息。
“这个——是你大哥的娘,翠花给俺的。”
李能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马上回头看看林氏在不在身边,见那凶婆娘不在身后,这才快速把镯子的来历,附耳告诉李家贵。
林氏别的都能忍,惟独这争风吃醋的事情,一沾到,人就跟疯了似的,力气那个大,李能也制不住她。
因此,一说到发小翠花,李能也不能不提防着点林氏。
怕她听到翠花的名字,又发疯,来挠他。
原来,这个半截玉镯子就是晴娘的奶奶,翠花在将李大郎送给他抚养的时候,一起拿给李能的。
这镯子原本也是个完整的,挺好看的,是周家祖传的宝贝。但是周家有俩个少爷,还是各自送给了不同的人抚养。
翠花为了以后能让这俩兄弟,再相认,就把这个玉石镯子给当场打碎了,一人分一半。
原本,这半截玉镯子,在分家的时候,李能就该换给晴娘的。可是,他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一直拖着没有给。
晴娘可能也因为这段时间挺忙碌的,也忘了这回事,就没来讨要。
现在,家里实在没银子给学政大人送礼了,李能干脆就把这东西给翻了出来。打算卖掉,给李家贵凑点银子花了。
“爹啊,咱好运来了,来了啊——”李家贵听了这话,可就乐的,一蹦三尺高。
“啥,啥好运?”李能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就仰着头,一脸懵懂疑惑的瞅着李家贵。
一个破烂镯子而已,刚才家贵还说卖不出银子呢,咋一眨眼,又像是捡了宝儿似的,说好运来了?
“嘻嘻,爹,你就瞧好吧!”
李家贵就嗤着个大牙,故作神秘的笑着。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县里的周学政宗师大人,可就是跟他死去的大哥,李大郎有关系嘞。
不然,学政大人手里,咋握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蓝水玉镯子呢?
这个世界上,玉镯子很多,但是多数是绿色的,红色的,蓝水的玉镯子可真就不多。
而且,宗师大人手里的那个玉镯子的茬口,好像,也跟那个玉镯子差不多能对上。
还有学政大人姓周,李大郎的本家也姓周。
最重要的几点,可都对上了。
李家贵就可以断定,周学政大人百分百跟李大郎有亲戚关系。
而且,看周学政大人那天这么重视这个玉镯子的程度,李家贵就知道,学政大人肯定会有兴趣知道周家的二少爷——李大郎的消息的。
只不过,李大郎他已经——
好吧,虽然晴娘他们已经跟李家断绝了关系,但李大郎,总是李家养大的吧?
这一点,谁要没法否认。
李家贵就想,在这方面上,好好做点文章,跟学政大人攀上关系。
呵呵,那他以后,是不是就是学政大人的亲戚了,好处大大的有?
“爹,俺去县里了,你就等好吧。”想到这,李家贵那个兴奋啊,瞬间,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也不管李能了,撂下一句话,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哎,三儿,这银子——”李能一时没抓住他,就让李家贵哧溜一下跑了,不由得直在他身后摇头叹气。
李能可是记得,家贵好像还没从他手里拿到银子呢,咋就这么急着去县里了?
县里学政大人临时驻扎的办公地点,大门前面。
李家贵就正了正帽子,又弹了弹衣衫的灰尘。觉得自己足够工整了,有模有样了。
这才,拎着一大包点心礼物,陪着笑脸,上前敲门。
李家贵不是没钱买礼物,他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已经发了,一共有八钱银子之多呢。
不过,他从李能那里要钱要成了习惯,出门办事不从李能那里抠点银子,他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现在李能手里确实是没有银子了,他也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月例银子,来给宗师大人买礼物了。
“小哥,俺是今年新考上的秀才,麻烦能否通禀学政老爷一声,俺要拜见。”
李家贵敲开了们,就赶紧给来开门的小书童鞠着躬,陪着笑,打着哈哈。
“就你?”
那个小书童却乜斜着个眼睛,像是很看不上李家贵似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下。
老鼠绿豆眼,尖嘴又猴腮,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半新不旧,鼓囊囊的青色粗棉布长袍。
尤其是李家贵那个破鞋子,一看就是乡下人常穿的,顶土不过的黑布老棉鞋。上面还沾满了一路上行走来的一圈黄泥巴点子,连鞋帮子上面,溅的都是。
一看,就是个没钱的穷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俺,俺——”
李家贵被书童那蔑视的眼神,就给瞧得千疮百孔的。
自见形秽之中,李家贵忙就羞愧又脸红的,赶紧把满是泥巴点子的破棉鞋,往后缩了缩。
“去去去,学政大人是你这个乡巴佬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看门的书童就一边用牙签抠着牙缝里的肉,一边一脸不屑的,甩着长袖子,就要把李家贵往外赶。
那甩袖子的样子,跟周应元学了个十足十。牛气得很!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小书童,这段时间跟着做学政大人的周应元,可是威风得紧呢。
吃香的,喝辣的,巴结他的人也不少。
别说李家贵这个穷鬼了,就是县里的有钱人来访,敢不打发得他心满意足,他也是呼来喝去的,鼻孔朝天,丝毫不给面子的。
更别说是,给来访的人,通报给学政大人了。
“啊,别啊,书童小哥,俺,俺来趟县里可不容易啊——”李家贵就被撅的,直往后退。
可是,却不甘心到手巴结学政大人的机会,就这么丢了,忙又陪着笑走了上去。
可是,却还是空着手作揖耍赖,丝毫也没有打算递什么东西上去。
“怎么的,想挨揍了是吧?”
那个书童就气的直朝李家贵瞪眼睛,耍威风。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这么不开窍!
要按往常,他这么一说,那些来访的人,早就该拿出些东西,来意思意思了。
“哎,俺,俺——”李家贵就咧着嘴直灿笑。
他也知道那个小书童想要什么。可是,他却不舍得那些银子啊。
银子啊,李家贵和林氏一样,可都看在心里,紧张着呢。
能不出一文钱,就不出一文钱,要想从他这里拿到银子,简直比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还要难些。
“滚滚滚,没功夫跟你墨迹。”李家贵这番抠门的作态,可就把书童给惹恼了。脸一番,就要关门了。
“别,别,书童大哥,给,给你。”
没招,李家贵只好肉痛的,从袖子里掏摸出了几文钱,扣扣搜搜的递了上去。
“呸,这几文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谁知,那个书童不看的李家贵递上来的钱还好,一看就更生气了。
一脸激愤的,一把,就嫌弃的,把李家贵手里的银子,给打翻在地。
别说是几文银子,就是几钱银子,想让他通报一下,他也考虑一下。这一段时间,他这个做书童的,可是越吃越肥了。
小分量的银钱,他都看不上眼了。
要不是看在李家贵是今年新考上的秀才公,他才懒得跟他墨迹半天呢。
穷鬼就是穷鬼,瞎耽误功夫!
小书童就气的,也不带看李家贵一眼的了,转身进门,咣当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严实了。
还吩咐看门的门子,以后要是看见李家贵再来,就直接打出去!
“俺,俺——”
可就把李家贵给急的啊,急得在学政下榻的地方门前,直转圈圈。
他可是,急着要见学政大人,套关系,巴结呢。
现在可好,被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小书童一拦截,他是连学政大人的面都见不到了。
这,这可咋好啊!
再拍门吧,人家看门的门子,直接就拿个红黑板子来砍他了。
可就打的他啊,屁股上无端都挨了好几板子。鞋子也跑掉了,刚刚买来的礼物,也被打翻在地,和着门外的泥巴和雪,脏成了一坨屎了。
就剩下他带来的一瓶高价买来的杏花村酒,因为是挂在肩膀上的,还没被打到。
哎呦,李家贵就那个后悔啊,直拍大腿。
早知道学政大人的小书童这么难缠,他就不该省下那几钱银子。
可是那个银子,就那么好赚吗?
一提到银子,李家贵的心,又疼得直打哆嗦。
无奈,李家贵就蹲在学政大人下榻的府门口,直抓脑袋壳,愁得没法。既想再次敲响大门,送上几钱银子,又觉得把银子拿出去,心疼得不得了。
“咳咳,小友,你在这儿蹲着干嘛呢?”
可是李家贵命中有贵人。正在这里急得直挠头呢,就听得头顶上面,有人在跟他说话。
声音是那么的温柔,有如天籁之音。直透李家贵心扉。
李家贵一抬头,就发现一缕干黄的胡须,还搭在他面前。
“俺——”顺着胡须,李家贵忽然就愣住了。
这个跟他说话的不是别人啊,正是他日思夜想,一直想见到的学政大人啊!
“大人啊,俺可见到您了,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啊——”
激动之下,李家贵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是不是有泥巴了,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就抱着学政的大腿,痛哭流涕的,呜呜哭上了。
能见到学政大人,他容易吗,容易吗?
“哎哎,小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学政大人此时倒是挺和善的,忙就拉着李家贵起来。
还别说,这个周应元,瞧谁都不顺眼,觉得特烦。
可就是看李家贵特别的顺眼。见了他,就跟见了自己的子侄似的,亲热着呢。
不光是那次,李家贵请他喝酒,帮他付了酒账;也不光是李家贵把那个玉镯子完好无损的又送还给了他。给他留下的好印象。
其实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眼缘东西,真就是特别的奇怪。
要不然,冬季里参加县考的,怎么也有几十个人上了榜,周应元,怎么就会偏偏把李家贵的名字,就给取在了第一名呢?
“嗯,外面天冷,咱进屋说话吧。”
这时候,学政大人就怕冷的搓了搓双手,就开始邀请李家贵跟他一同回府去。
哎哎——
李家贵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了,他就是为这个来的啊!
于是,忙就跟着周应元的屁股后面,一步一颠的笑着进了临时府邸。当然,也没忘记带他那瓶,宝贝似的杏花村酒。
“你要见俺,有何事啊?”
周应元,就背着手把李家贵给领进了临时府邸的大厅,让了坐,还客气的让下人给他奉了茶水,这才和颜悦色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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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贵赶紧就鼓弄着唇舌,谄媚的,一个劲的拍上周应元的马屁了。赞誉阿谀之词,像是滔滔江水似的,刹不住闸了,滚滚而出。
还说着说着,感动得热泪盈眶,就是见了他的亲爹,也没有这么亲热过。
当然,这也不全都是阿谀奉承之词,李家贵的心里确实还是有那么点感激周应元的。
要不是周应元老眼昏花,他李家贵可能这辈子都别想考中个秀才,也这辈子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也别想,一下子就有俩个老婆,天天温柔乡,美人恩的。
“家贵啊,这也是你的努力,造化到了——”
周应元见到李家贵这么推崇他,赞美他,捋着自己的胡须,美得心里直冒泡。
行,他没白提拔这个李家贵。还知道知恩图报,可比县里其他那些犟骨头的读书人强太多了。
还说他冬季考试时间选得不对?
不对,会有这么些良才被他选中吗?
瞧,李家贵就是个多出色的人才啊!
周应元就越看李家贵,就越顺眼。越觉得他值得栽培一番。
“家贵啊,起来,陪俺喝一杯吧。”
瞅瞅地上的李家贵带来的那瓶杏花村酒,周应元又想起那次在酒楼里跟他喝酒谈天的快乐时间。不由得又勾起他的酒虫子了。
“哎——”
李家贵可是巴不得能跟学政大人再次喝酒呢,忙点头哈腰的应承下了。
周应元就吩咐下人们做饭,开酒宴,他要跟这个看得颇为顺眼的李家贵,好好畅饮一番。
“大人,俺刚才,在外面全身都滚脏了,俺去净个面,洗个手再来?”
见周应元开心,又见到过来伺候茶水,低眉顺眼的瘦书童,李家贵眼珠一转,立刻就到。
“嗯,好。书童,带家贵去梳洗一下。再找俺一件旧袍子,给他换上。”
周应元不疑有他,就含笑大度的点了点头
“是,老爷。”见周应元这么宠着李家贵,那个瘦书童,只好无奈的鼓了鼓嘴巴,带着一直斜着眼睛,不怀好意看他的李家贵去后堂了。
“给,老爷的旧衣衫,赶紧换上吧。”
给李家贵打了一盆洗脸水,又找了一件旧衣服,书童就气鼓鼓的,一把摔给了李家贵。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李家贵有什么好?
做学问,学问不行,对钱财,还这么抠门,老爷怎么就这么看中他了呢?
“快帮俺穿上,宗师大人还在前面等着呢。”
李家贵就得意的把胳膊一伸,有些训斥书童的意思。
“你不会自己穿!”见李家贵那么得瑟,瘦书童就冷着脸,直瞥他。
什么人这是,到这里来做客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怎么,你不愿意伺候俺?不愿意,俺就去跟学政大人说!”
李家贵看着书童那张酸了吧唧的脸,故意抬高了鼻孔嗤了书童一声。
穿个衣服有何难,他这是故意修理瘦书童呢!
他刚才,可是刚被这个瘦书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给刺的赶出府门,在外面像是个狗似的,在寒风中蹲了半天门洞呢。
但,他是个有福气的人,才一眨眼的功夫,学政大人又亲自迎接他进门来了。还要摆了酒宴来招待他。
那个瘦书童,还得端碗拿盘的,站在一边伺候着他。
就这样,他不该得瑟、显摆一下吗?
李家贵可从里都是能捏人家的时候,尽情拿捏的。不会留任何余地。
李家贵就得意得够呛,连看一眼书童都用鼻孔看了。
“哼,小人得志!”瘦书童就气得,直甩袖子。
可是看得出,自家老爷真的很看重这个不学无术的李家贵,瘦书童也不敢耽搁功夫,只好撅着嘴,气呼呼,摔摔打打的,给李家贵宽衣,穿衣的。
又别头别脑的,送他到前厅去赴宴。
但是在心里,这个瘦书童早就恨透李家贵了。
当官就是好,有好多人伺候。李家贵这一眨眼梳洗换衣服的时间,那边酒宴就已经摆上客厅了。
上了厅,李家贵忙又恭敬有礼给学政大人又作了个揖,变成了个知书识礼,人模狗样的读书人谦恭模样。
这才被学政大人欣赏的邀请入席,你一杯我一杯的,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家贵啊,你几岁上的学堂啊?”
酒席见,周应元就捋着山羊黄胡子,询问着李家贵的学习情况。
“回宗师大人,学生六岁上的私塾,至今已经读书读了二十年了。”李家贵心中一紧,忙赶紧回答到。
却是抬头再看向学政大人的时候,就有些心情紧张,面色不自然。
很显然,是怕学政大人怪他愚笨不堪。
普通读书人,谁家孩子都读了二十年,才能勉强考上个秀才?这说出来,得丢死个人了。
“哎,不容易啊,二十年读书不中,却任然坚持不懈,追求大道。好,好孩子啊!”
可是,周应元却跟其他人看东西不一样,他还觉得,李家贵二十年不中秀才,还能坚持读书学习,是有毅力、有抱负的表现呢。
不得不说,如果第一印象觉得这个人顺眼,那后面,就不知觉的,总觉得这个人不错。
周应元,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第一眼觉得李家贵是个好人,所以,甭管李家贵后面再做了什么闹心事情,他都会往好里面想。
“谢宗师大人夸奖,谢宗师大人夸奖。宗师大人大恩,学生感激涕零,如蒙不弃,学生愿意为大人一辈子效犬马之劳。”
周应元的这番话,可就把李家贵给高兴的,抓耳挠腮的。
这辈子,还没有一个人能这么欣赏他呢。宗师大人真是他的伯乐啊!
赶紧就顺杆爬似的,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给周应元表上忠心了。
“哈哈哈——”周应元也笑得开心不已。
他来青山县,为的是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多搜集几个能用的人,为己用吗?
李家贵学问好,识趣,还肯为自己所用,正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李家贵的表白,周应元的心情就更放松了,连连拍着李家贵的肩膀,还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得力手下。
就一边跟李家贵开怀畅饮,谈天说地的,说到高兴处,又把那个半截蓝水玉镯子给拿了出来。
一边看一把拿着酒壶叹息着:“哎,要是小弟还在,现在也该而立之年了吧。”
“恩师,你这玉镯子是——”李家贵急速的眨了眨眼睛问道,心中却欣喜不已。
想什么,就来什么啊,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提起这事儿呢,这老头,就自己把玉镯子拿出来了。
“哎,这是俺们周家的传家宝啊,想当年啊——那一半玉镯子,应该是在俺小弟身上的。”
周应元一喝酒,这个话就多了起来。不知不觉的,竟然把自己家的那些事情,跟李家贵讲了起来。说到伤心处,还动情的滴了两滴热泪。
“哎呦,这蓝水的玉镯子好漂亮啊,好像,俺在哪里见过另一半啊。”
李家贵就赶紧抓住机会的,拿起那个玉镯子,貌似使劲回忆似的嘟囔着。
“哦?你见过,在哪里?”
周应元一愣,精神一振,忙就追问到。
他这次回大山州,除了做官,还有个目的,就是想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如果李家贵曾经见过那半截蓝水玉镯子,那持有人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小弟啊!
“这个——”李家贵却是故作为难的,想了包半天,又叹了口气,这才从身上掏出了小布包来。
“恩师您看,俺这里有件宝贝,可是跟这个一对的?”李家贵就把小布包打开,送到周应元眼前。
“哦,这个?”周应元一见,忙就把那半截玉镯子拿了过来,仔细看着,又赶紧把自己的玉镯子也拿了过来。对比着。
想了想,两个断裂的茬口往上面一对。
啊——
周应元不由得就是惊叫一声。
眼前的两个半截玉镯子,竟真的对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玉镯。
“这,这,家贵,你这个玉镯子哪来的?”
周应元一惊,浑身出了点热汗,刚刚有些微醉的酒气,一下全都跑掉了。就瞪大了眼睛,赶紧问着。
“这,这是俺爹给俺的——”
李家贵见学政大人反应这么激烈,还有些摸不准他的脾气呢,就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着。
“你爹,你爹叫什么名字?”周应元就满眼疑惑的打量着他,同时猜度着李家贵的身份。
两截镯子丝毫不差的合拢了,那就说明,李家贵拿出的镯子,一定是小弟所有的。可是,这个李家贵又是小弟的什么人呢?
小弟的儿子?不可能啊!
小弟到今年,大概也就三十多岁,这个李家贵也快三十了,小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那小弟的东西,怎么会落在李家贵的手里?
既然这个是李家贵的爹给他的,那他爹?
“俺爹说,这个东西是俺大哥的。”李家贵就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应元一眼。
“你大哥?”周应元不由得又愣了。
对啊,小弟这个年纪,当李家贵的哥哥正合适啊!
那么说,当年,小弟是被李家贵的爹给收养的?
周应元的眼前,就浮现出一副朦胧的画面来,那年,他也才不到十岁,周家就遭了大难,被朝廷抄了家。
一切都乱糟糟的。
一家人无处存身,娘亲就带着他和小弟,住到了一处破房子里。可是后来又有几个家人被抓走了治罪,娘亲受不了这个重大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
临终前,就把小弟托付给了一个她年轻时候熟识的老乡,带走抚养去了。而他,却被以前一个爹爹的同僚,给领走了——
两兄弟分开前,娘亲为了让他们以后还能有机会相认,曾经把家传的一件蓝色玉镯子,给砸成了两半,分给他们兄弟。
他那份,是自己拿着的;而小弟那份,是那个男人拿着的。
“你大哥,他现在在哪里?快,快带俺去见他!”
周应元几乎可以肯定,李家贵的大哥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小弟。忙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吼叫道。
分离多年,也寻找了多年,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小弟了。
小弟,他,他还好吗?
“大人,俺大哥,他,他已经不在了啊——”
周应元的激动和吼叫,可就把李家贵给吓了一跳。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李大郎已经逝世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什么?
小弟已经死了?
闻言,周应元立时就如五雷轰顶一般,有点傻掉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下一刻,周应元的眼珠子蹭的一下就红了,使劲提溜起李家贵的衣服领子,就咆哮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小弟,可是比他小了好几岁呢,他都好好的活着,小弟怎么会有事呢?
这个李家贵,一定是在骗他的!
或者,正是因为李家对小弟不好,小弟才出事的!
“恩师,这是真的。两年前,他家闺女嘴馋,想吃山野味,就一直缠着他。大哥就上山去打猎,可谁知,就被野猪给顶了——”
李家贵见事态不好,学政大人有怪罪他们李家的意思。
吓得满头大汗,忙就连编带造的,把李大郎的死因全都推给了晴娘她们。
“什么?小弟真去了,还是因为他们家那些贪嘴孩的子?这些不孝子!”
听了李家贵的话,周应元就气的,连桌子都给掀了。
先入为主,周应元的心里,就已经怨恨上晴娘他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农历十二月十二,这一年中最好,最吉利的好日子。晴娘和龙笑天的定亲仪式,就定在今天举行。
一大早,木氏和金氏她们,就忙着准备鞭炮、酒宴和晴娘的生辰八字。忙得个不亦乐乎。
倒是晴娘,因为今天是主角,就显得比较清闲,只需坐在房里,化妆、梳头、穿衣,笑着看木氏她们忙活。就行
看看日头都上了半边杆头了,村里的客人该来的也都来了。
木家这边,就把个一万响的盘形大鞭炮在大门上一挂,再甩开长长的尾巴,气势十足的吆喝了几声,让小孩子回避别崩着,就开始点花放炮。
这边请来的敲鼓手和唢呐手,一见鞭炮响了,也赶紧配合着,呜呜啦啦、滴滴答答的吹奏起喜乐来。
龙笑天就在龙一和里正他们的簇拥下,在一声声鞭炮和喜乐声中,穿着大红喜袍来上门提亲了。
大周国的提亲规矩,分为“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部分。换句话说就是,说媒、讨八字,八字合了后,就是送彩礼、送嫁妆,在以后就是定日子了,娶亲了。
前面五个部分,说媒、讨八字、送彩礼、送嫁妆、定日子,都要在今天完成。
随后,定了婚期后,还得有酒宴什么的,请媒人和村里人喝酒。
所以几天这日子,可有得忙了!
“新姑爷来提亲了,新姑爷来提亲了——”
在一群孩子的欢呼、跳跃声中,龙笑天就和他那方的媒人就笑着,被迎接到了大厅里。
木氏和木家老太太作为家长就坐在上首,各自的媒人站两边。而晴娘则得坐在后堂,在村里女孩子的环绕下,穿着大红喜服,喜气洋洋的听着前面走程序。
龙笑天就对着木氏她们,深深的一作揖。
“纳吉——”穿着新衣的里正大人就面带笑容,大声的宣布定亲仪式开始了。
于是,双方媒人就开始代表各自的聘请人,夸着晴娘和龙笑天,说他们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优秀,怎么怎么天生一对,把他们都夸得像是一朵花似的,美不胜收。
然后,等木氏她们笑着一汉寿,一点头,马上又开始第二个阶段,问名,讨八字,交换生辰八字。
又有请来的相士,装模作样,仙风道骨的,当场推算两人着的生辰八字,说多好,多般配。像是王母娘娘身边的金童玉女一样,八字想和,完美无缺。
在场众人,就哈哈笑着,赶紧恭喜木氏和龙笑天他们。起哄的说快把准新娘请出来吧,准姑爷都等不及了,快见一见,接受大家贺喜吧。
木氏和木老太太又是一点头,这个时候,晴娘就在众姐妹的簇拥下,穿得像是个大红包似的,半掩琵琶,半遮面的,婷婷袅袅羞羞涩涩的出堂来了。
“晴娘,我提亲来了—”
龙笑天就笑,在一片欢声笑语的祝福声中,赶紧给晴娘深施了一礼。晴娘也羞羞答答的,按规矩给他还了一个蹲礼。
然后就在众人的欢笑和热闹气氛中,把这两个两情相悦的人给推到了一起,站在一块。让大家祝福。
那热闹气氛,就别提多热乎,多喜气了。要是个相机啊,估计这时候就该上了。
定亲仪式继续举行,龙笑天的媒体,里正大人,就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彩礼礼单,给木氏他们过目。然后,王大婶他们又当着全村人的面,当众宣读礼单。
什么喜饼十二担啊,好酒一百二十斤啊,猪肉两大扇啊,果子两大筐什么的。金银首饰若干盒。新衣服布匹若干箱子。
总之,都是按照农家的规矩办的,越丰富越好,表示龙笑天提亲提的越有诚意,当然,也都得是双数。取个成双成对,吉利完美的意思。
晴娘他们家就全都收下了。还要再包个大红包,给龙笑天回礼。
仪式进行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单剩下最后一项——就是决定娶亲的日子了。
这事儿,得两家公开商议。
“娶亲吗,晴娘今年才十三岁,俺的意思是,再过两年,十六、七岁了,再嫁。不知道龙先生的意思如何?”
龙笑天的家长没在,这事儿就得直接跟他说。
木氏就把事先跟晴娘商量过的日子,跟龙笑天商量着。
十六、七岁吗?
龙笑天听了,不由得摸了摸下本,表情有些顿了顿。
这个日子,按规矩,是不能先告诉他的,要在定亲的日子上当堂商定的。
不过,十六、七岁,好像有点晚诶,看看晴娘娇俏可人的面容,他,他现在就有点等不及想洞房了。
“是啊,是啊,晴娘岁数还小嘞,身子骨还没长成嘞。这以后生娃娃啊,还得有个好身体啊。”
木家老太太也笑着打趣说,还颇有深意的看了晴娘一眼。可就把晴娘给看的,连羞带臊的,立时就红了一张脸。
“晴娘——”听得老一辈人都这么说,龙笑天就颇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去看晴娘。
却见晴娘对着他娇羞羞的点了点头,那意思像是在说,俺也是这个意思呢。
“那,那好吧,等晴娘十六岁了,俺就来娶她。”
龙笑天尊重晴娘的意思,也希望她一直幸福高兴,忙就忍住自己的小欲、望,忍痛答应了。
“好,写婚书。”木氏她们就大笑着一拍掌,当堂的吩咐媒人,按照这个日子写下来。
那边,晴娘的小脸,红得已经像是个熟透的柿子了。龙笑天也乐呵呵的,满脸红光。真就比捡了个金元宝,还高兴呢!
媒人们就嬉笑着,赶紧就写了婚书,盖上了各种的印章。再交给晴娘和龙笑天,让他们拿着婚书,互相行个礼,再给长辈行礼,这个定亲仪式,就算礼成了。
龙笑天和晴娘的婚约关系,也算是正式成立了。有法律意义了。
可是,媒人们笑着闹着,婚书还没等递到晴娘和龙笑天的手上呢,晴娘和龙笑天也还没来得急,行礼呢。
就听大门被人往里面猛的一推,乱糟糟的闯进几个人来,喊了起来。
“不行,这不合规矩,你们不能定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闯进她家,又凭什么口出狂言,不让她定亲?
晴娘他们一惊,忙朝这些家伙们看去。
就见这些人一律都穿着官府的黑色长袍,红黑鸡翎翅膀帽子,手里还都拎着个拳头粗的红黑水火棍。
一路旁若无人的,气势汹汹的就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龙一这些护卫见这些人一副横行霸道的样子,眉头一皱,忙擎出单刀,冲了过去,拦住这些人的去路。
这些官府的人,普通老百姓丝毫不敢碰他们,生怕惹怒他们,被打个臭死。还没地说理去。
但他们这些王府的侍卫,可不惯着这号人!
“大胆刁民,竟敢拦阻本官去路!”
见有人挡路,红黑帽子人群后面,这时候,就闪出一个身穿鹧鸪青袍官袍,头戴乌沙的中年官员来。
一出来,就对龙一他们一脸冷酷,官威十足的叱责着。
刁民?
龙一他们不禁冷笑着,他们这些王府侍卫,最小的官职都是七品官职。龙一,都做到了四品带刀护卫了。
四品,可是堪比知府地位的高官了。就是州官来了,都得对他鞠躬行礼。
他们要是属于刁民范畴的,那这个穿着鹧鸪青袍的六品小官,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是来找茬的?”
龙一见这个官员这么一副夜郎自大的模样,登时就生气了,刷的一下挥出了腰刀,直指着那个家伙的鼻子。
他要是不长眼,龙一不介意让他在这里,多长一对眼睛。
“啊,误会,误会,俺不是来找茬的,俺是来认亲的,认亲的。”
周应元就盯着鼻尖前面,光亮亮,亮闪闪的钢刀,刀刃在太阳底下还直闪烁,吓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可没想到,他打足了官威仪仗,一路敲锣打鼓,威风凛凛的来到这里,受到的不是村民的顶礼膜拜,夹道欢迎。
居然,是这些人的横眉冷目和钢刀。
“认亲?这里谁是你的亲戚?”
晴娘皱着眉,穿着大红喜袍款款而出,走出来问他话。
晴娘和龙笑天也看出来了,这个六品官员正是他们那天在大山州码头上遇到的,倔强又死脑筋文官官吏。
这个人,跟村里的谁有亲戚啊,又凭什么不让他们俩定亲?
脑筋又犯拧了?
“你,你们可是李大郎的家人?”
周应元就有些情绪激动的,尖着嗓子,指着晴娘和龙笑天问道。
“俺们正是,你是何人?”晴娘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难道,这个死脑筋的家伙,会是大郎爹爹的亲人?
哎呦,这个家伙的眼睛——
晴娘看着周应元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熟悉。不由得,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响。
这老家伙,要是跟他们没关系还好,要是跟他们真有关系,那,那可就麻烦了!
“俺,俺是周应元啊,是李大郎的大哥,亲生大哥!”周应元就哆嗦着嘴唇,看着晴娘他们连连说道。
啊?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听得这句话后,晴娘眼前一晕,差点栽倒在地。却被站在她身边的龙笑天,及时体贴的扶住了柔软的身体。
“你,你是大郎的大哥?”听得这句话,木氏这时候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忙就伸头问道。
“是,是,是俺啊,你是弟妹木氏吗?”
周应元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就认出眼前这个柔弱的,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就是木氏。
就想往前走去,跟他们近一点说话。
可是却发现他面前,龙一他们依旧举起钢刀,阻拦着他们的去路,不由得又吓得退后了一步。
见状,龙笑天就递给了龙一一个眼神。
龙一他们就整齐划一的,把到都统一的收了起来,不过却依旧神情戒备的,盯住这群人。不让他们乱来。
“大伯——”木氏就热情的,伸开双手,想走下台阶去迎接周应元。
千盼万盼,总是盼到大郎的亲人来找了,木氏可欢喜着呢。
“等等,娘。”晴娘却冷静的,一把拦住木氏。
娘亲这人,想事做事,就是太简单,太善良了,根本不防备任何人。
这么多年,都没人来找他们,平白无故的,这个周应元怎么忽然就来认亲呢?
“你说你是俺大郎爹爹的大哥,可有什么凭证?”晴娘就谨慎的问他。
既然是来认亲的,总得有证据吧,不然,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来冒认了。
要知道晴娘家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一穷二白的时候了。不能不防备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打主意。
人心隔肚皮,现在的人,小心思可多着呢!
而且,这老头,还是晴娘一直觉得在心里很排斥的顽固家伙。
“俺这里有凭证,玉镯子,对玉镯子。”
周应元虽然及时答着话,但不由得,还像是就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小弟的妻女,见他这个当大官的大伯来认亲,不该哭着喊着,就来抱他大腿吗?
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敢要什么凭证?
但想想小弟哭着喊着离开娘亲翠花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又有些不忍,软成了一团。
叹了口气,忙就把那个摔成两半的蓝水玉镯子,拿出来。举给晴娘他们看。
可是没想到,晴娘他们却依旧一脸迷茫的瞪着他。
那个半截玉镯子,是周应元从李家贵手里直接拿到的。以前,晴娘他们根本就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个玉镯子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周应元这个时候,把它拿出来,除了让晴娘他们更加觉得疑惑外,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这个玉镯子,是俺们老周家祖传的宝贝啊,当时一半给了你爹,一半给了俺。”
见晴娘她们还是一脸疑惑,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周应元就有点着急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拔高了。
“俺就是凭着这个玉镯子,找到你们的。对,这个你们青山村的李能和李家贵可以作证。你们,你们快出来!”
周应元就赶紧把藏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的李家父子俩,给招呼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呵呵——俺们可以作证,这个玉镯子,真的是翠花留给大郎的。也是俺当初说的那个玉镯子,俺,俺当时忙,就忘了给你们母子了。”
李能就舔了舔他干燥的嘴唇,赶紧朝晴娘他们赔笑了一下,说道。
当初那场纵火案子,李能说他家有翠花留下的玉镯子来着,也当着县太爷的面,许诺说要把这个东西还给晴娘她们来着。
可是过后,李能又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值点钱,又后悔了,就千方百计的给藏下了。
说到底,没还给晴娘她们,还是他的问题。这个问题,现在扒出来,李能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
有点愧对晴娘和木氏的感觉。
“爹——李叔,这些东西俺们见都没见过,你就和这位大人说是,俺们,俺们也没法判断真假啊!”
木氏,这时候也回过味来,忙就老老实实的说道。
要是别人说,这个人是她家大伯哥,还有这么个蓝色玉镯子作凭证,她可能就认下了。
可要是李家人出面,嘿嘿,那她可就得考虑一下了。
谁叫,李家人以前都对她们“太好了”呢?好得她们,差点一次次的被逼进绝路,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木氏现在,对这李家人,已经不能不防备着些了。
她可怕,刚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又被这些李家人,给搅和乱了!
这可怎么办?
周应元的玉石镯子物证,晴娘他们并不知道,也就不能证明他就是他们的大伯。
而其他的人证,他还没有。
可就把周应元个急的啊,直跳脚。
“俺确实是你们的大伯。俺一个朝廷六品官员,总不会吃饱了撑的,来认你们这些乡下人当亲戚吧?”
闻言,晴娘却直皱眉头。
什么乡下人,不乡下人的,说得这么难听!
这个周应元不会认为,他来认亲戚,就是来恩赐她们的吧?
要是别人,可能巴不得有个六品官来认她们呢,光宗耀祖呢!
可是晴娘她们——
晴娘的未来夫婿可是个小王爷!
而小王爷,是王爵,是超品级官员的存在!周应元来认亲,可不是来恩赐她们,而是来高攀!
“哎呦,可不,人家是六品官嘞,能来冒认吗?”
可是,很多村里人却不知道龙笑天背后隐藏的高贵身份,还以为,周应元真是很大很大的官。当了这么大的官,还来认晴娘她们,已经是很够意思了。
就纷纷议论着,让晴娘她们快别犟了,赶紧跪下认亲吧。有个当官的亲戚在,以后的好处多着呢。
“嗯——”周应元见状,也捋着他的山羊黄胡子,背了一只手,微微一笑,很是高傲、得意的样子。
众人崇拜,唯我独尊,这才是他要的效果啊!
“晴,晴娘?”
木氏这个时候也有点犹豫着拿不定主意了,看了看周应元的威风的官威和仪仗,就转头去问晴娘。
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了,她也希望有个当官的大伯哥来罩着她们一家。
“咳咳,这样吧。你既然执意说是俺大伯,那俺就找个人证来看看?”
虽然很排斥这个倔老头,但晴娘转念一想,如果这人真是大伯,她不肯认,虽然对她没什么影响。但对急切盼望亲人的木氏和小丫他们却不公平,也对死去的大郎爹爹不好交代。
她也不好这么自私是。
寻思了一下,便让小东升到内堂,去把年事已高的黄伯,给叫了出来。
今天是晴娘的大好日子,她也把周家的大功臣,黄伯给请来观礼来了。
不过,黄伯到底岁数太大了,从州里到这里,几百里水路,一路下来,也颠簸晕船,难受的要命,就一直躺在内宅,没有出来。
现在,正好让他出来透透气,也顺便看看,这个周大老爷,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黄伯果然在儿子黄大奎的搀扶下,颤巍巍拄着拐杖来了。
“小姐,夫人,您们叫老奴呢?”
黄伯虽然年岁大了,耳朵还是好使的。一听主人家来叫,马上就爬了起来,笑着出来侍候了。
“黄伯啊,你看啊,你可认识那个人?”
晴娘就过去,亲自搀扶着他,指了指那个立在堂下的周应元问道。
“黄伯?你是黄伯?俺是周应元啊,周家的大少爷!”
谁知,还不等黄伯看清楚他呢,那个周应元马上就激动的,上前自我介绍起来了。他倒是挺积极!
他离开周家的时候已经八岁了,还依稀记得老管家黄伯的。
阔别三十多年了,他可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到老家人。
“啊?大少爷?应元大少爷?你,你回来了?”
黄伯大惊,也很欣喜,忙就瞅向身穿官袍的周应元。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就想上前相认。
“黄伯,你可看清楚了,这个人你能认出来吗?可别搞错了。”这时候,晴娘却谨慎的提醒他。
少了个大伯没关系,可千万别多出个假大伯来。
龙笑天的身份可是很敏感的,晴娘就怕有人冒认,以后对他们不利。
在现代社会呆过的晴娘,可是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这古代宫廷里,斗争也特别的激烈。冒认亲属,下毒等等,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哦哦。”黄伯听懂了晴娘的意思。也忙停住脚步,开始仔细的观察周应元。
这个人,眼睛小,却还挺有神,有些神似当年的老太爷。
只是,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十多年了,每个人都变化太大,他也不能一下认出,这个官员是不是周家大少爷。
“啊,你转过来,俺要看看你的发髻。”黄伯回想了下,又吩咐到。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大少爷的后脑勺上面,可有个大巴啦的。那是,当年大少爷调皮,爬到树上去掏鸟窝,失脚掉了下来,磕伤的。
当时,磕得还挺深的,流了好多的血,还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疤痕。
这种伤痕,虽然年头长了,但是总还会留下一点半点痕迹的。
而且,这事,当时知道的人不多,该不会有人特意仿冒的。
“你是要看俺的伤痕啊,看吧。”
谁知,周应元倒是痛快,把官帽一摘,一扭身,就坦坦荡荡的,让黄伯去查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真的是大少爷啊,老奴老黄参见大少爷!”
黄伯一看,他的发髻里面还真的有这么个东西。
当时,就激动得热泪盈眶了,赶紧的就跪下磕头。还拉着儿子黄大奎一块跪下磕头。
“呵呵,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被老家人认出来了。周应元倒是挺得意。就瞅着晴娘他们直笑。
哦,还真是大伯来了?
晴娘不由得抬了抬眉头,觉得这事还真巧。早不来晚不来,这大伯现在就找来了。
晴娘是穿越来的,感情里,就对这个大伯没太多亲近感。又加上,上次两人的争执,让晴娘自始至终都觉得有点排斥这位倔老头。
不过,她还是相信黄伯的人品的,不会骗她。
“晴娘?”木氏再次看向晴娘的时候,晴娘就微微点了点头。
“她大伯,快,快堂上坐。你来得正好啊,今天啊,晴娘定亲,你也受他们一拜吧。”
木氏就兴奋的一拍巴掌,她可乐呵着呢。
今日,有当官的大伯来认亲,晴娘又要定亲,双喜临门啊!
就赶紧碎步跑下了堂,邀请周应元上坐。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马上就要进行定亲仪式的最后一项了,向长辈施礼,再互相交拜,就算是礼成了。
见状,晴娘和龙笑天也对看了一眼。站在大厅上,整理了整理着装,也打算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伯父大人,拜上一拜。
“嗯,不行!俺今天来,就是来阻止你们定亲的!”
可是,那个周应元走上大堂后,却是面色一冷,袖子一甩,当场翻脸了。
什么?
阻止他们定亲?
他们没听错吧?
闻言,大堂上就是一静,众人皆面面相觑。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也直皱眉头,不知道这位新大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大伯,你这咋说的?俩孩子好好的,你咋不同意呢?”
木氏也被吓了一跳,忙就问道。
“哼!古礼,男女结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可少。你们结亲,这些可都齐备了?”
周应元就像是很生气的样子,直瞪晴娘和龙笑天。
他是他们的大伯啊,怎么可以不经过他同意,这俩娃娃就结亲呢?
这是不尊重他,周应元心里可不爽得很!
额?
晴娘和龙笑天听得,却直拧眉头。
为了怕名不正、言不顺。晴娘他们为这次订婚仪式还特意大操大办的好吧?
父母之命?木氏和木老太太都同意了,这就是父母之命呗,当然齐备了。
媒妁之言,里正大叔和王嫂子当媒人,也有啊。
定亲的过程,他们都做了全套了,这还有什么问题?
这老头还说礼节不周全,这不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吗?
“他大伯,你这是?”
木氏也看出来了,这周应元来着不善,怕是有些气不顺了。忙小心的问道。
“俺是她大伯,没俺的同意,不能结亲!”
周应元觉得跟这些嘛事不懂的村妇们绕圈子,怪难受的,干脆就把他的心思,直接霸道的给亮了出来。
当了官,人的气性也大,但凡看到有什么不顺他心意的,他就恼火!要管!
“他大伯,你这,就有点不妥了吧?”见是这么回事,木氏也开始拉下脸,不满意了。
她是晴娘的娘亲,晴娘的婚事自然该她说了算。这个新冒出来的大伯,咋能一来就要夺取晴娘婚事的做主权呢?
周应元这大伯当的,脸,也忒大了吧!
“就是,哪能一来就拦着人家办好事的。”
“这大伯做的,特不讲理了。”村里人听了,也都纷纷议论着,说周应元的不是。
就把周应元给说的,脸色忽红忽白的,很下不来面子。但是对这些村人,他还不好掉了架子去呵斥。
“哼,这是俺们周家的事情,你们少插嘴!”
李家贵倒是机灵,见恩师有点下不来台了,马上就上去对村民很呲牙咧嘴的,一顿训斥。就跟个汪汪狗腿子似的,一个劲的咬人。
“李家贵,你谁啊你?什么时候成俺们周家人了!”
晴娘一听,生气了,立刻呵斥着他。
李家贵什么东西啊!
一个姓李的却口口声声说是他们周家人,他配姓周吗?
“啊,啊——”
见晴娘发威了,李家贵就吓了一跳,立马就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这段时间晴娘的积威,让李家贵还是很顾忌的。
忙就把三角小眼睛看向了周应元,可怜兮兮的求救着。
“哼,晴娘不得无礼。李家贵是你三叔,不得对长辈无礼!”周应元却不分青红皂白,拉着脸,教训起晴娘来了。
李家贵现在是他的人,也是他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晴娘这么骂李家贵,等于是不尊重他!
“三叔?俺可没这个福气!”晴娘却拉长了声调,冷笑了一声,很不客气。
三叔?
三叔会这么对待她们孤儿寡母,会屡次加害她们吗?
“你,你果然是个不忠不孝,不知廉耻的东西!”周应元就气得,吹胡子瞪眼,额头上直冒火苗。
在县里的时候,他就从李家贵口里得知,晴娘嘴馋,不知道体恤自己的爹爹,才弄得李大郎上山被野猪给撞死的。
开始他还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心里有些疑惑呢。
可是现在,他见晴娘这么不知道礼数,也不太尊重他,就越发相信李家贵的鬼话了。
“他大伯,你这话怎么说的?这村里人谁不知道俺晴娘是个好姑娘,是个孝顺孩子?俺们这一大家子能活下来,可全靠晴娘这娃娃了。你可别被人给挑拨了!”
木氏是软弱善良,但是那是对亲人,对对自己好的人善良,有包容心。
可要是,有人敢这么欺负她家晴娘,她就不能干了。立马,就会像是只扎了毛的老母鸡,伸出尖嘴利爪,要找那个家伙拼命。
就掐着腰,对周应元摆出一副用不妥协的面目。
“你们?好啊!一群白眼狼。家门不幸啊,小弟竟然有你们这些后人!如此不堪,连养大你们的李家人,你们都这么对待!不忠不孝,不忠不孝,哼,哼!”
木氏母子几人的一番话,可就把周应元给气的,手都哆嗦颤抖了。想抬起手,去打木氏和晴娘吧,却发现龙笑天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惹不起。
没招,只得气得,把手猛的放下了,直甩袖子。扭过头去,不想看晴娘他们。
一时间,大厅里又是一片静默。
众人都瞅着这些闹矛盾的周家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伯若是想留下,就好好坐着,接受俺们一拜,要是呆着烦躁,离开就是。”
事已至此,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而且,今天还是她和龙笑天定亲的好日子,就差一个程序就礼成了。
不可以因为这老头的搅扰,就半途而废了。
晴娘眉头一挑,就对周应元很不客气的说着。
如果周应元来祝福她,那她欢迎,但是,要是来无理取闹,那就请便吧!
她晴娘,可不会拿周应元这不靠谱的亲情,来当饭吃的。
“好,好,俺走!”晴娘这一句话,可就把周应元给噎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一甩袖子,就带着众位衙役书办们,纷纷往外走去。
“呵呵,呵呵——”
李家父子,还直点头哈腰的,跟堂上晴娘他们,谄笑着,点着头。随后,就赶紧跟着他们的新主子,周大学政走掉了。
“不管他们,咱们继续!”
见这群捣乱的人都走掉了,晴娘就是开心的一乐。
周应元明显被晴娘气到了,出了木家的门很久,还皱着眉头呢。
晴娘这小丫头片子,真气死人了。他说什么,她就反对什么,真是想气死他?
越想越生气,周应元不由就觉得他心口处有点不太舒服,闷闷的,忙捂着心口窝,踉跄了两步,想扶住点什么。
“恩师,可是身子不舒服?”见周应元那样,李家贵忙就小跑了两步,上去体贴的弯腰搀扶住他的手。
在周应元面前,李家贵表现的,可从来都像是谦谦君子。善解人意的好学生。
“嗯,歇一会就好,歇一会儿就好。”周应元就捏着李家贵的手,直喘着粗气。
他可是被晴娘气的,差点心脏病发了。
“恩师,学生的家就在前面,不如就到俺家去歇歇吧?”李家贵就笑嘻嘻的提议。
如果学政大人肯到他李家贵家坐坐,呵呵,那他李家贵就可以在全村人面前宣扬,他李家贵是学政大人的亲信了。
“嗯嗯。”周应元身子不爽,也不适合就直接坐了的轿子,一路颠簸的回县里。见李家贵这么诚心邀请,就顺势答应了。
于是,一行人,又转头朝李家贵家而去。
李家。
周应元坐在主厅的座位上,李能和李家贵忙狗腿的,把全李家的人都招呼出来,参见伺候他。
李家贵的香草当丫鬟,忙着给周应元送手炉,孙氏就给他扇扇子。林氏这么大一坨,也站在一边嘿嘿陪着傻笑。
后来,实在是闲着没事,站在又碍眼,才被李能扯着衣服领子,很看不上眼的,给轰了回去。
而,平时最懒惰最贪吃的李美娘,这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端了一壶热汤水,打扮得漂漂亮亮,香喷喷的,挪动着胖胖肉肉的身子,笑眯眯的来给周应元上茶来了。
“嗯,你是何人?”
可没想到,别人来伺候,周应元都是连正眼都不得瞧一下的。倒是这个李美娘一来,他就不由得抬起头多看了她两眼。
“民女李美娘,参见大人。”
李美娘这时候倒是挺懂礼貌的,就娇滴滴的捏了嗓子,回答周应元的提问,还知道给他行个蹲礼。
“好,好,身宽体胖,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子。”周应元竟出其不意的,笑着夸奖了她一句。
啊?
学政大人夸她,夸她了啊!
这,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林氏以外的人这么夸她呢!
李美娘可就美屁了,抖着手帕,就美滋滋,遮着半边小脸,貌似羞涩的,朝学政大人抛了个媚眼,笑着退走了。
而,学政大人也没有因为李美娘这么一副孟浪表情,有任何怪罪的意思,还笑呵呵的呢。
哦?
李家贵的小眼睛,立刻就滴溜溜的,瞅了瞅胖胖的李美娘背影,又瞅了瞅,又低下头,一本正经吹茶、喝茶的学政大人。
李美娘是不是个好女孩,李家贵可是最清楚了。一懒惰,二嘴馋,三还肥得要死。
就这三样毛病,在青山村和这附近的村落,人家一提到李家美娘的名字,都直摇头。
以至于,李美娘今天都十五、六了,都没有人家愿意上门来提亲。
在大周国,好多女孩子十四五岁就嫁人了。要是女孩子超过十六岁还没有定下婆家,就等于是大龄剩女了。
再以后,就更不好嫁人了。
可就把林氏和李能给急的啊,毛了爪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可如今,学政大人,居然好像对美娘挺有好感的啊。
呵呵,难道说?
李家贵就笑着,伸手捋了捋他刚刚冒出来的两撇小胡须。若有所思。
学政大人,向来是跟其他人的眼光不一样。不然,也不会,在冬季开科考试,也不会让他李家贵这样的人,拔了头筹。
“恩师,恩师大人您远道来大山州做官,甚是辛苦。身边,可是有女眷照顾一二?”
李家贵就谄笑着凑到周应元面前,躬身问道。
“本官一项衷心王事,哪有时间找什么女眷哦。”周应元就捧着茶碗,叹了口气,直摇头。
前几年,他倒是娶了女人,可惜那妇人身子太瘦,身子骨也弱,怎么也生不了娃娃。
这事儿,可就让他,伤透了脑筋。
这次北来做官,因北地寒冷,他的那位夫人身子较弱怕冷,也没跟着来。
“大人,衷心王事,一心为公,如此辛劳,怎可没女眷伺候。在下的舍妹,李美娘尚未出嫁,正值芳龄,愿侍奉大人左右。”
李家贵就投其所好的,赶紧的,笑嘻嘻的把李美娘就给推了出去。
“就是刚才那位胖美人吗?”周应元就抬眼问道。
不得不说,周应元的眼光确实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居然,一口一个的,称窝瓜脸的李美娘为大美人!
“是,是是,正是她,正是她啊。”李家贵就笑得,脸上的褶子,开得跟朵花似的。
没想到,他真猜对了啊。学政大人,真的喜欢李美娘啊。
“嗯,好是好,只是——你家爹娘,可舍得美人嫁给俺为妾?”周应元一听,忙就感兴趣的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大山州有个几个月了,天天孤床冷枕的,每个女人伺候,他也觉得受不了。李家贵出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正和他心意。
而且,李美娘那么胖,身体自然是好的。说不定娶了他,子嗣也不用愁了呢。
周应元就打定了主意,想娶李美娘了。
不过,他是娶过一房夫人的,家里的夫人,还是个母老虎。他可不敢娶什么平妻。
李美娘要是肯嫁过来,就只能当个小妾。
“呵呵,伺候大人,是美娘的福气啊,妾也好,妾也好的。”李家贵忙着巴结着周学政。
做学政大人的学生,哪有当他的小舅子,这种关系牢靠亲近啊。
只要能当上大人的小舅子,呵呵,那他不仅可以在青山村横着走了,就是整个青山县,也可以横着走了!
那他最爱的银子,还不得哗哗的来啊?
他哪里,还管李美娘嫁过去是做小妾,还是地位低贱的姨娘呢。
“呵呵,那就有劳贤侄跟你爹、娘说说了。”周应元就笑,连连拱手拜托着李家贵。
“是,是,大人尽管放心,尽管放心——”李家贵可就美坏了,连连点头哈腰,谄笑着一再做着保证。
晚上,学政大人已经回了青山县。
李家贵就带着香草和孙氏,屁颠屁颠的笑着跑到李能林氏他们的屋子里去唠嗑。
“啥?让俺家美娘去当妾?不行,这可不行。”
可谁知,李家贵刚把这件好事一说,李能就赶紧的摆手、摇脑袋。
他李家的闺女,怎么能给人当妾呢?这事要说出去,在青山村,不丢死个人了!
“就是,就是。”没想到,林氏也这么想。
她闺女以后可是要当人的正头妻子的,咋能给人当低三下四的小妾呢!
就连李美娘听了,也直朝李家贵翻白眼睛,胖胖的身子一番,面朝里,就不搭理他了。
周应元这么个糟老头子,长的丑,身子骨还那么瘦,三哥李家贵还让她嫁给他,不是害她呢吗!
“爹,可不能这么说啊。”孙氏就扒拉扒拉嘴巴,找急忙慌的,赶紧插话到。
她可是,希望李美娘赶紧的嫁出去。
这李美娘,又馋又懒,在家里还经常仗着林氏的威风,来打压她。虽说,她孙氏是个精明人,没几次能被她沾到便宜的。
可是,气不死人,这货也恶心死人啊!
尤其是,哼,那个狐狸精香草嫁过来后,想到这里,孙氏就狠狠的瞪了香草一眼。
这香草是个惯会笼络人,李美娘就被笼络的,和香草可亲近了,处处跟她对着干。可就把孙氏给恨的,恨不得一把木锨,就把李美娘给掀了出去。
“咋,你看俺美娘不顺眼啊,想早点把俺美娘给赶出去?”
林氏这时候,就狠狠的瞪了孙氏一眼,粗声粗气的呵斥她。
“娘,不是这么说的。香草,你给咱爹和娘赶紧说说好处。”李家贵见说不动爹娘,就赶紧捅身边能说会道的香草一下。
“爹,娘,你们误会了。咱们家贵啊,可是好心啊。人家周老爷,可是学政大人呢。可有钱着呢。要是咱家美娘嫁过去,那聘礼银子,呵呵可不老少。一进门,还有人伺候呢。”
香草会意,忙就一阵香风的,帮李家贵笑着解释着。还妖妖娆娆的直上去攀附讨好林氏的胳膊。那一阵亲热热乎劲,可就让林氏特别的受用。
不由得,脸上的笑容都渐放了出来。
“对,对,学政大人现在身边没女人,美娘嫁过去,就是半个当家主母。还有,要是咱家美娘还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啊,这夫人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的。”
李家贵就赶紧的接着香草的话茬猛点头。还说得有跟有据的。
什么?
有大批的聘礼银子给他们李家?
还有,美娘嫁过去就是半个当家主母?
顿时,李能和林氏的眼睛前面,就漂浮着无数亮晶晶的金银财宝。飞啊飞的。
这些话,可就在李能和林氏的心里,落地生根,给说得痒痒得不得了。
他们这辈子,这么辛苦的过日子,又是送李家贵上学,又是忙着搜刮晴娘他们的钱财的,为的是啥嘞?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亲生子女都能过上好日子,当人上人吗?
现在,美娘一旦嫁给学政大人,不但会有大批的聘礼送给他们李家,美娘还能当夫人,穿绫罗绸缎,满头珠翠金银的,有使唤丫头用。
呵呵,那以后,李家可就威风了!
“嫁,嫁!”李能和林氏就忙不迭的答应了。
有了李能和林氏的支持,再说服李美娘,事情就方便很多了。
开始,李美娘还惦记着龙笑天的帅气俊朗,满炕的打滚,说不嫁那个糟老头子。就是死也不嫁呢。
可是李家贵他们就使劲打击她,说龙笑天现在都已经跟晴娘定亲了。是晴娘的人了,让她醒醒吧。
她那么胖,还满身的臭毛病,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指望着嫁给龙先生?做梦去吧!
可就把李美娘给打击的,捂着嘴哭了半晌。最后就说,都是晴娘那个小贱人不好,抢走了她的龙先生,不然龙先生,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后来,香草就眨了眨眼睛上去说,如果她恨晴娘,这可是个绝好的报仇机会啊。
不说嫁给学政大人,银子随便花,零食也可以随便吃,有享不完的福。
就是辈分上,她也大晴娘一辈呢!
到时候,就能可劲的拿着这个身份,去羞辱晴娘了,那她,不就大仇得报了吗?
香草的这一番话,可就把李美娘给说的,精神立马就振作了起来。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周应元老是老,但是他是晴娘的亲大伯啊。
只要她嫁过去,她就是晴娘的婶娘。
呵呵,到时候,怎么对待晴娘,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于是,李美娘也答应了这件婚事。
剩下的时间,可有李家人忙的啦。
又是开始准备李美娘的嫁妆,又是忙着给周应元报喜信。
周应元倒真是孤单寂寞冷,想娶李美娘,一听说李家人都答应了,马上就送聘礼来了。
一百两银子的雪花细丝银子,十匹上等各色江南绸缎。在得知消息后,当天就作为聘礼,敲锣打鼓的送到了李家。
这事,可就传遍了整个青山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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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这位伯父大人,审美观念真是挺特别的。居然,就看上了,又笨又蠢的李美娘!
不过,周应元娶亲娶妾的,他们这些后辈也管不了,就只好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但,周应元虽然想娶李美娘,提出的条件却是挺苛刻的。
说,大户人家的夫人,可都是知书达理,缠着小脚的。李美娘要嫁给他可以,但是有一条,得缠小脚。还得在两个月之内,就得给缠好了。
他就来迎娶。
这么一说,可就把李美娘给苦坏了。她自小被李能和林氏娇生惯养的,哪里舍得让她缠脚,受那个苦啊。
没招,只得现缠。可是李美娘都十五、六了,还胖成那个样子。
脚丫子就跟个蒲扇似的,大得离谱。
就是怎么嘞,怎么缠,就是缠得李美娘杀猪般的疼得满地直打滚,也没小到哪里去。
脚丫子还给折磨的,肿得跟个鼓面包似的,越来越大了。连路都走不成了。
后来一看没法,只好在两个月后,就匆匆糊弄着,瞅着周应元没在跟前,就塞上花轿给嫁了出去。
晴娘这边,定亲仪式结束后,就彻底的闲了下来。
本是农家人,但在冬季,大雪都封着路面田地呢,也种不成地。家里也富裕,不需急着出去倒腾什么生计。
龙笑天也给村里娃娃们都放了家,俩人就颇为清闲。又定了亲,便名正言顺的,整日价的私磨在一起,一刻都不愿离开。
“花儿啊,你看那小两口多亲热啊,哎,年轻人就是好!”
木老太太看到阳光下,龙笑天搂住晴娘,温柔又多情的把住她的手,一点点教她画画握毛笔的情景。情到浓处,两人还目光盈盈,流转微笑的交流着。
让人的感觉,就别提多棒了。
就不禁赞叹着,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太般配了。
“是啊,还是晴娘这丫头眼光好。有福气。”木氏也笑,眼睛里也感动得出了些泪花。
想当年,要是她和大郎也能这样,如胶似漆的,那,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不说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啊,当年,她和大郎那家境也——哎!
“启禀少爷,老爷又来书信了。”
正说笑着,就见龙一从外面敲门而入,匆匆递给龙笑天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书信。
无奈,龙笑天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开晴娘的皓腕,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老爹的书信。
自从他说要跟晴娘定亲,自家老爹的书信,就一日来得比一日勤,天天催他回东平王府去。
这封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封了。
果然,龙笑天拆了书信看了几眼后,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笑天,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晴娘瞥了一眼,就发现,信封上,这才除了火漆,居然粘了一根长长的鸡毛。
鸡毛?
在古代,没有电话手机,凡是传递消息,都得通过快马传递信件。如果特别急的信件,就会在信封上沾一根鸡毛。
表示十万火急,不得耽误的意思。
“嗯,老爹说就要年了,要祭祀祖先,让我务必马上回去。不得有误!不然——”
龙笑天就摇了摇头,紧皱着眉头,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东平王爷还特别生气的咆哮着说,龙笑天要是敢再无视他的命令,不回去,他就敢动用军队来抓他回去!
动用军队啊,还是到跨行省到内陆来抓人,可见,老爹真快被他气疯了!
连朝廷不许藩王私自动兵进内地的禁令,都敢无视了!
不过,他不想让晴娘为他担心,也就没再说下去。
“笑天,你,还是回去看看吧。别太惹老人家生气了。”
晴娘想了想,就勉强的笑着劝说。
她虽然希望龙笑天时刻都缠着她,陪伴着她。
但,总不能,让龙笑天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吧?
况且,他们还只是定亲,还没正式成亲呢。传出去,龙笑天为了美人,不要爹娘的说法,可就太有损他的英明名声了。
“可是我爹——”龙笑天还是倔强的直摇头。
东平王爷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不同意晴娘和龙笑天的婚事!
他不回去还好,要是真的回去了,老东平王指定会严防死守的看住他,再不许他回来找晴娘的。
要让他,离开晴娘,还永远不见她,他,哪里受得了啊!
“笑天,你可以跟伯父当面解释一下的,或者有些误会,一沟通就没事了。”晴娘就赶紧笑着劝说龙笑天。
看龙笑天接到书信后的为难表情,她就知道,老东平王这次,肯定给他施加了不少的压力。
爱他,就要让他开心。
晴娘,可不想龙笑天不好过。
“哎,傻丫头,哪那么容易解释清楚的哦。”龙笑天温柔的又把晴娘给搂在怀里,用下巴磨着她的柔顺光亮的头发。
老东平王的脾气他知道,别看对他特好,他想要什么,几乎都能满足他。
可是一遇到大事情,碰触到他的底线,这老头脾气倔着呢,半点都不会通融的。
像东平王世子定亲大婚,以及后代血脉传承这种事情,老头子肯定不会妥协。
不过,没有老爹同意,他除非是永远不回去,或者放弃世子的名分。不然,就是跟晴娘定了亲,两年后,也恐怕很难顺利的娶到晴娘。
因为像他这种宗室帝王之后,身份尊贵,娶亲婚嫁,以及后代的传承,可都要记录在家谱玉碟里的。
只有被记录在家谱里面了,晴娘才能被他们家族正式承认。
所以,不管怎么说,老爹那头,早晚还得过啊。
或许,晴娘说得对,这次他该回去,该当着老爹的面,跟他说清楚。
他,一定要娶晴娘!
“笑天啊,是你爹来的信不?亲家公说要你什么时候娶晴娘了吗?”
那边,木氏也听得了些消息,忙就过来笑着问道。
她可是盼着,晴娘这丫头早点嫁给龙先生呢。她啊,也好早点抱小孙子呢!
“啊,这事,还没说。不过,我这次回去,一定上禀家父,让他快点定下日子。”龙笑天就有些尴尬的,忙说道。
木氏,还不知道东平王不同意他跟晴娘定亲、婚嫁的消息呢。
看来,这次,他真该回去,好好跟老爹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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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木氏也听得了些消息,忙就笑着过来问道。
她可是盼着,晴娘这丫头早点嫁给龙先生呢。她啊,也好早点抱小孙子呢!
“啊,这事,还没说。不过我这次回去,一定上禀家父,让他快点定下好日子。”
龙笑天就有些尴尬的,忙掩饰着道。
木氏,还不知道东平王不同意他跟晴娘定亲、婚嫁的消息呢。
看来这次,他真该回去,好好跟老爹谈谈了。
“晴娘,我要回去祭祖,你,等着我!”
打定主意,龙笑天就这事儿告诉了晴娘。
“好,记得早去早回。”晴娘倒是欣然一笑,没有觉得有什么担忧的。
她对龙笑天有信心,她相信,他绝不会忘记她的。
就是分开,也只是一时的,等到他说服了东平王,他们的好日子,自然就会来了。
打定了主意,龙笑天就开始收拾行礼,打算在年前的时候,就赶回东平行省去。
临走的当天,晴娘却把他叫到了一把,就笑着,却有些神秘的递给他一个玉盒。
这是?
看着手里小巧又玲珑的沁绿色玉质盒,龙笑天满心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
晴娘又为什么这些小心的,把其他人都支开了,才给他这个玉盒呢?
“这是靓丽解毒养生丹,是俺连夜炮制的。紧急时刻,吃上一粒,便可解万毒,滋养身子的。”晴娘就低着脑袋,有些羞涩的告诉龙笑天。
昨晚睡梦中,她忽然就梦到龙笑天上次在冰河遇刺的那一幕,龙笑天那痛苦煎熬的表情,历历在目。是那样的清晰、触人心弦。
当时,就惊醒了,一摸身上,已经浑身都是汗水了。
惊魂未定,晴娘就想到龙笑天的特殊身份。东平王府,又是一个巨大的权利角斗场。时不时的会有明枪暗箭的射来。
龙笑天即便是有本事,也足够精明,也不可能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不禁,就有些揪心。再也睡不着。
想了想,便连夜找了些滋补的中药材捣碎,又把自己身上的金色异能光点使劲逼出了些,就密封在了这些中药里。做成了两粒丸药,放在了这个玉盒里。
让龙笑天随身佩戴着,遇到危险情景,捏开蜡丸,吞下一粒就是。
不说能驱邪避毒,百毒不侵。但是也能保得龙笑天一时无虞。伤势恢复快速。
“晴娘,谢谢你。”
见状,龙笑天十分感动,温柔的搂住晴娘亲吻了她光洁的额头一下。
他是晓得的,晴娘有些手段非常出色,是常人所不能及,不能比的。就像上次在冰河,绝世奇毒,都能被晴娘轻易化解。
不过,晴娘这丫头生性谨慎,这些奇异手段,却很少在人面前使用。想来是怕引起有心人主意,才隐忍不用的。
今儿为了他的安危,竟然甘愿犯险,再次施展手段。怎能不让他感动呢?
“好了,天都快黑了,快走吧。”晴娘就宛若一笑,像是好不留恋的,就把龙笑天给推了出去。
不过,等龙啸天飞驰而去的背影走远后,晴娘的泪水,却不知不觉的,充满了眼眶。
她,真的是,很舍不得龙笑天——
“晴娘姐姐,快点来啊,要杀福猪了。”龙笑天走后,晴娘他们可是真的闲了下来。
但好在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热闹了起来。东家忙,西家热的,又是在准备春联,又是在忙着购置年货,有时乡亲们见了面,还要喜气洋洋的互相道声过年好,大吉大利。
还有一件事,就是每年必做的功课——杀福猪,福鸭。
往年的时候,晴娘他们在李家,李家高高兴兴的在杀福猪,她们就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心里忐忐忑忑的连头都不敢抬高一下。
就直盼望着林氏他们能开开恩,分给他们一斤两斤的肉或者下水,混点油腥吃就好。
现在好了,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猪,想杀就杀,想吃就吃,再也不用看别人家的脸色,做可怜虫了。
今儿是杀福猪的大好日子,早早的,小东升和几个长工就把家里的肥猪,捡了一口,捆绑了起来就准备杀掉。
“杀福猪喽,杀福猪喽,快来看啊——”对这种热闹事情,男孩子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了。
一口大肥猪才绑哼哼唧唧的被绑在了长凳上,狗子就和几个小伙伴们,就都蹦跳的跑去围观。
“狗子,你们过来点儿,别被血蹦一身。”
木氏见到狗子他们太调皮,忙就笑着,把他们给拉到远点的地方去,还溺爱的身上胡撸一下狗子的小脑瓜。
男娃娃就是调皮,瞧瞧小丫、晴娘她们,多稳重的女孩子啊!
尤其是小丫,过了年,就该是七周岁了。
女孩子稳重大方的性子也渐渐显露出来了。现在隐隐的,已经有些女孩子的模样了,小身子也亭亭玉立的,个头也高高挑挑的,挺好看。
很像她姐姐晴娘,以后啊,也准是个美人胚子,好多男孩子追她呢。
木氏就乐的啊,嘴巴都不合不拢了,这一年啊,家里的变化可太大了!
房子,房子盖了起来,闺女,大闺女也说了婆家。粮食金银还堆满了仓房。家里啊,是越过越富裕了。
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木氏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开心了,那个笑容,每天从早就笑到晚,就没停下来过。
人多就是好办事,这边猪刚绑好了,那边王妈也把热水给烧好了。
小东升再在外面一放鞭炮,鞭炮声噼里啪啦乒乒乓乓的的一响,这边就开始热热闹闹的杀福猪了。
长工赵二的刀子,雪亮雪亮,又弯弯的,呼哧一下子就捅进了福猪的肚子里。
顿时,那鲜红的血液,就随着刀子的拽出来,突然就飚了出来。
可就,一喷三尺高,喷了满地红亮亮热腾腾的鲜血。连赵二的胳膊上,也都沾了不少冒着热气的红颜色呢。
好在,事先在捅刀子的地方,放了一个大木盆子,那些鲜血倒是没有浪费,多数都给接到那里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他们就准备,用这些猪血,灌血肠,血糯米鸡吃,味道准会不错。
随后,猪被杀好了,长工他们又是一顿的忙活,吹猪蹄,烫猪毛,分解猪肉。
还把猪蹄和猪脑袋也给割了下来,单独的给放成了一小堆。
“小东升,去生堆火。”
看着那几个猪蹄和猪头,晴娘略一思忖,就笑着吩咐。
这些猪头猪蹄子,毛多,还细碎,是最难收拾的。往年,李家人都撇给木氏和晴娘她们,爱吃不吃。
时间长了,木氏和晴娘倒是整理出一套收拾猪头猪脑袋的好方法。
就是点起篝火,穿着猪蹄或者猪脑袋,在火苗上一个劲的燎啊燎,再深度烧灼一下,烧得外表焦糊焦糊的。
那些杂毛自然也就没有了。
再以后,用凉水浸泡一天一夜,再一刮,猪头猪蹄上的火烧焦糊味道,也就没有多少了。
下锅加上佐料,撒上咸盐,一煮烂了,那个味道,蹄筋啊,就特别的烂,还不肥腻。
呵呵,吃在嘴里,别提多香甜,多好吃了!
是每年晴娘他们家最好吃的东西了。
只有这个时候,他们家才有点过年的幸福感。
不过,杀完了猪,分完了肉,这些事情,还没算完。
冬季里,空气干燥缺水,风又大,肉类如果直接放在外面,被大风一吹,很快水分就会流失掉。表面干巴巴的,吃起来还柴得要命,一点鲜味都没有了。
晴娘可不想吃那种柴火味。
晴娘就赶紧吩咐着长工们,除了留下一部分吃的,其他的猪肉,都得切成碗口大的小块。
再从外面河面上,拂去表面上的脏雪,挖取些新鲜又干净雪白的雪来。撒在这些肉的表面上,把它都给包裹起来。
然后,再把这些肉给塞到放在草袋子里,冻上。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翻出来,敲掉雪沫和冰块就可以下锅。
到时候做出来的肉味啊,呵呵,跟新杀的猪一样,一点没失去鲜味和水分。好吃极了。
杀完了福猪,晴娘还特意整治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酬谢工人,请了赵二和小东升这些家人长工,大吃特吃了一顿。
一来是犒赏他们这一年的辛劳,二来,也是为了给他们施恩。
“谢谢晴娘东家,谢谢晴娘东家。”赵二他们,可就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拿着酒杯,不停的对晴娘和木氏鞠着躬,感着谢。
谁家的东家,能像晴娘一样大方啊?
平时给的工钱高不说,还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这逢年过节了,还有额外的打赏和酒席吃。
呵呵,他们这做长工的日子,可比人家中等人家的日子,过得还好嘞!
吃了年终的酒席后,这一年,就算是过去了。
“赵二,小东升,王妈,你们来!”
饭后,晴娘和木氏,就把家里的下人,都给叫来了。
“赵二,这是你今年的工钱,王三,这是你的。”
晴娘就把这一整年的工钱,笑着一一交付到他们手上。
过年了,也该发工钱了,家家户户,这时候,都该过新年,买年货了。工人们也都等着这一刻呢!
“谢谢晴娘东家,谢谢木大嫂东家。”赵二他们,捏着装满银子的钱包,可就笑得,眼睛和嘴巴都合不拢了。
晴娘东家,真是够意思,这里面可是满满当当的五两银子嘞!
其实这一年来,晴娘东家零零碎碎赏给他们的银子,已经不止五两银子了。现今,年终的时候发工钱,也是一文钱没克扣。
这样的好东家,满天下的,上哪找去啊!
赵二他们就很知足,也打定了主意,来年,再下一年,还还跟晴娘东家家干活,不走了!
“王妈,小东升,这是你们的。”
转眼看到王妈他们一家,晴娘又是一笑,让木氏把两包银子递给了他们。
“主子,这,这咋使得嘞?”
晴娘和木氏的慷慨举动,可就把王妈和小东升他们,给感激得热泪盈眶的。
他们可跟赵二他们不一样,赵二他们是长工,每年的工钱,是该得的。
他们可是奴婢,等于是主人家的财物。
主人家仁善,肯不打骂他们,赏给他们一口热饭吃。他们就天天阿弥陀佛的给主人上香磕头了。
哪里还指望着,能给他们工钱嘞?
就是王蔷他们那些大户人家,谁说也有月前供应,却是极少极少的。
王妈和小东升在那里都干了好几十年了,他们临走前。王蔷还刻毒的,把他们好容易积攒的几两银子和金银细软,都给克扣下了呢。
说是,奴才的东西,就都是主子的。既然王妈他们都离开她这个主子,这个家了,这些东西她也该收回来。
也就等于是,把他们搜刮了个精光,净身赶了出来。
可是晴娘主子他们,不但不苛刻他们,还把他们当做家人一样善待,年终了,还有工钱赏给他们。
这,这恩德,可真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了。
“主子,俺,俺们一家,从此以后,就是你们的一条忠诚的狗,让俺们上刀山,下火海,尽管吩咐!”
王妈还好,见晴娘他们这么有情有义,除了跪下磕头道谢,就是感激得热泪盈眶,直抹眼泪。
这小东升,却是年少气盛,心思也单纯。
一见晴娘他们对他们这么好,简直,就要感激得五体投地了。立刻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红着眼眶,使劲给他们砰砰砰的磕头。
感恩戴德,挖肝挖肺的发誓,这辈子,都在忠于晴娘他们,当他们的一条忠诚的狗。
这个意外之喜,可就晴娘就乐的,头都有点晕乎乎的了。想了下,赶紧又笑着把他们给搀扶起来。
其实,晴娘之所以善待下人,是因为,她是从那个世界穿越来的。
骨子里来说,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奴役、剥削下人。她更希望,主人和下人之间,能够和谐相处,都过上双赢的好日子。
不过,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这种思想好像——
算了,她善待下人,是她的事情。
做自己的事情,让别人说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了酒宴,打发了长工,发了工钱。这一年,就算彻底结束了!
晴娘他们就守着家里一屋子的好吃的,吃香的,喝辣的,开始在家里猫冬过年,睡懒觉。
每天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了,才起来,还今天,做个冰糖肘子,明天,再做一大尾红烧鱼。
后天,贴个春联,守了夜,吃着坚果,大着牌,放了鞭炮,又下了一大锅的鲜肉饺子。
大年初一的时候,又挨家挨户的去串门子拜年,走亲戚。嗑瓜子,唠嗑,说说笑笑,欢声笑语。
大年初二的时候,金氏他们又赶来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围在木老太太,吃饭喝酒,猜谜语,打花鼓,就更热闹了。
一天到晚的乐呵呵的,时间又安排得紧紧的,到也不会又多寂寞。
倒是过了初六,金氏他们回去了。鞭炮声少了,年味渐渐清淡了,晴娘家里就开始有点显得冷清了。
大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就他们几个人在家。走起路来,都空空空空的直回音。
木氏和木老太太还好,年纪都大了,说说笑笑的总有话说。
王妈和小东升他们也一直在边上奉承着,也过得颇为快乐。
狗子小丫,也都是小孩子,跑跑跳跳,整天无忧无虑的,也玩得很好。
就是晴娘,却觉得有点孤单寂寞冷了。
每每,瞅着外面冰冷天地,远远的冰冻雪白长河,河边的树木还都光秃秃的,一片树叶都没有。
这心里,无端的就有点难受了。
穿越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家人,都还好吗?
是不是因为飞机的出事,得知她的失踪,伤心得要命?
还是,暂时忘却了她,又有了小弟弟?
哎,她这辈子,是回不去了。
但愿,那个时空的亲人,也能越过越好!
还有,她心爱的人儿龙笑天,这个时候,是不是也横渡了千里冰封的雪原,穿过了千山万水,平安回到了东平王府?
跟他的王爷老爹,相见了?
也说了她的情况?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东平王府门内。
龙笑天从马背上跳下来那一刻,不由得就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自上路后,龙笑天和龙一等人,快马加鞭,疾行几千公里,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终于在过年的前一天,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王府。
一个多月的路程,硬是被他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赶到了。
这速度,都赶上急行军了,可把龙笑天给累的。脚酸腿又软,从马上跳下来的那一刻,几乎都不会动弹了。
腿也呈蹲跨形,麻木的,几乎不能弯曲了。
“呦,小弟,你赶回来了啊。看这一路累的,呵呵呵——”
可没想到,他刚被龙一等人搀扶下马,就听得背后有个阴阳怪气,又嗓子尖尖,像是女人的声音响起。
不用说,这个人,正是龙笑天的大哥,不男不女的龙阳君。
此时,龙阳君倒是着装正常,穿着一身男人的衣袍,梳着男人的发髻。
他可是知道,东平王最讨厌见到他身穿女装的样子。所以,到这里来,他就不敢再穿着最心爱的女装来。
不过,即便是穿上了男人装束,有些习惯他也改不了,眼角上还是画了一些眼线,脸上也涂了一些香粉。
一看,还是有点妖妖道道,不伦不类,不男不女的感觉。
“是大哥啊,可是专门等在此地迎接弟弟的?”
龙笑天却是微微一笑,身子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于是,目光炯炯,精神十足的转头看向龙阳君。
若是别人在此地,龙笑天要是不舒服了,他可能表现出来些。但是他这个大哥等在这里,龙笑天就什么时候,都不会表现出软弱了。
因为,面对这个满是野心,又是阴谋的大哥,也不允许他有丝毫的软弱。
“切——”
见龙笑天那么精神,能一拳打死头牛的健壮样子。
穿着男装,却有些女里女气,还瞄着眉毛,画着眼睛的龙阳君就气得使劲一摔手帕。
他还以为,千里奔波,龙笑天肯定会虚弱不堪呢。他就可以趁机好好修理龙一番了,最不济,也可以嘲笑嘲笑他,出出气。
可没想到,龙笑天刚才的虚弱感居然都是装出来的,也一点弱点没有。
可就让他白欢喜了一场。
不过,这次打击不了龙笑天,他还有其他的办法,让龙笑天痛苦不已。
不由得,又抽着脸皮,眼珠转了一圈,阴险的笑了笑。
“小弟啊,快去见父王吧。父王啊,可准备了一个大惊喜,给你呢。到时候,记得请哥哥喝杯喜酒哦。”
龙阳君就笑得阴测测的,一边甩着手帕,一边扭啊扭的,在一大群太监相公的小心簇拥、服侍下,一副等着看龙笑天好戏的表情,离开了。
他可是知道,用什么——才能打击到龙笑天的。
什么惊喜?
什么喝喜酒?
难道是会?
顿时,龙笑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走,去见王爷!”想到一种可能,龙笑天心中一慌,忙把手里的马鞭往龙一手里一丢,连回房梳洗一下都不顾得了,就匆匆赶往东平王的书房。
“参加父王!”
下人通报后,龙笑天忙进入书房,给正在看书的东平王下跪行礼。
“哼!不孝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厅堂上,东平王爷就气得撅得胡子瞪眼睛的。
连他那三绺漂亮的长长美髯,也被他给吹的,呼呼翻卷着直往天上飘,都快遮住脸了。
这个逆子,一出去就是大半年不回来见他,几个月前,还给他来了书信,说他在外面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要私定终身。
可就把东平王给气坏了。
王公贵族,金枝玉叶,婚嫁可都得上报朝廷的,岂能说娶媳妇,就娶媳妇的?
还连他这个王爷老爹的意见都不肯听,他要干什么?
哼,他可是,把这个老爹看在眼里!
“爹,儿子这次,也是给你去寻访名医仙药去的。”
谁知,龙笑天却是一反往日的倔强性子,开始笑嘻嘻的哄上东平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名医仙药?哼,你爹还没死!”
东平王撅了撅胡子,脸色终于有点不太难看了。不过,嘴上说得还是很难听。
他这个儿子,虽然有点反叛,事事都有自己的主张。但是却是个聪明绝顶,又优秀的好孩子。
可以说是,他东平王一脉,近百年来最出色的一个后人了。
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都比其他公子王孙强上太多,太多了。
而且,龙笑天还是玉妃和他唯一的孩子。东平王,可是把龙笑天,当做宝贝中的宝贝蛋呢。
“爹,您看,这是我在大青山这半年来,寻访到的灵丹妙药,是仙丹诶。”
龙笑天就赶紧的,把身上携带的晴娘给他的那个玉石盒子打开,拿出一粒来,递给东平王看。
他可是知道,晴娘给他的丹药,绝对不是凡品。治疗老爹常年积劳成疾的毛病,肯定有奇效。
“哼,你这小子,又来哄骗爹爹。”
东平王一见,龙笑天拿出个不起眼的小药丸丸,就不屑的撇了撇胡子。这小子,这半年来肯定去跟那个叫晴娘的丫头鬼混去了。
才拿个破药丸子来冒充灵丹妙药来糊弄他的。不过,至少这个小东西还想着他,也是难能可贵了。
想到这儿,东平王脸色更加好看了些。
不过,嘴上依然有些刻毒,想打击打击龙笑天。
“看看,这才是好东西,灵丹妙药!是你大哥刚才拿来的,两千年的大人参。瞧你拿来的破玩意吧,能跟这个比?”
东平王说着,就从公案下面,拎出来一个一米多长的华丽盒子,掀开给龙笑天看。
龙笑天就见那个盒子里,躺着一根一米多长的人形大人参,头上芦头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有尺把长。还有着成型的娃娃脸,四肢,甚至是还有眼睛、鼻子、嘴巴。一一都能看清楚。
腰上正中间,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像是为了防止成了精的人参娃娃逃跑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两千年的大人参,但是这么完美的人参娃娃,确实是很少见。
见状,龙笑天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怪不得,刚才龙阳君也在王府呢,原来是拎着大人参来给老爹拍马屁邀功来的。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龙阳君没少在老爹这里下功夫啊?
不过,呵呵——
“哼,你这娃娃,以后不要再到处乱跑,气我了。”
见刺激到了龙笑天,东平王也挺得意。
这小子,看你再天天惹老子生气,瞧瞧你大哥吧,多听话,多贴心!
不过,庶子到底不能跟嫡亲的儿子相比较。
回过头,东平王挥挥手,就让太监把那个两千年的大人参给拿走了。桌子上,只留下了,那个不起眼的小药丸。放在眼前看着。
见老爹这番做派,龙笑天就笑,他知道,东平王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嘻嘻,爹,儿子这回,还给您带了个喜信。”龙笑天见东平王不生气了,忙就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
他打算趁热打铁的,把晴娘的事情跟老爹说说。顺便,也不能让某些人的阴谋得逞。
“什么喜信?”东平王就喝着茶,眼皮也不抬的问道。有宝贝儿子陪伴在身边,他心里可是乐呵多了。
“爹,俺在外面已经定亲了!”
龙笑天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你这个臭小子,是想存心气死俺啊?俺不准,不准你把那个村姑给娶进门来!”
可是,龙笑天刚把他跟晴娘的定亲的好消息告诉给了东平王,东平王就气的,连茶水都喷了出来,还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把茶碗往桌子上重重一墩。
这臭小子,倒底是背着他,跟那个村姑定亲了。气死他了!
“爹,晴娘不是村姑,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子了。当年——”
“呸,你是被那村姑迷昏了头吧?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可是,不等龙笑天把晴娘的好处,都说给东平王听呢,东平王又咆哮的跳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在年前就赶回东平行省了,他还以为,他已经知道错了,再不跟那个叫什么晴娘的村姑勾勾搭搭了。
可谁知,竟然,竟然背着他,连亲事都定下了!
他东平王的儿子,怎么能娶一个平民家的女孩子为妻?
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可能连字都不认识一个的——村姑!
“爹,想当年,你跟娘亲也不是——”
龙笑天想说,当年他娘玉妃,跟东平王也是意外相遇,两人相恋、相知,才走到一起的。他也想娶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子。
相爱一辈子。
“你给我闭嘴!那个村姑能跟你娘比吗?”
可是,龙笑天不说这句话还好,这一说,更让东平王恼火了。
龙笑天的娘亲玉妃,可是西北大草原狼主家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倾国倾城,知书达理,还文武双全。
也是东平王心目中分量最重,最爱恋的女人。
岂是那个粗俗的村姑——晴娘所能比较的?
“听着,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门绝世好婚事,臭小子就给老子好好呆着王府里。祭祖以后,老子就上报朝廷!你就等着给俺老老实实的娶亲吧!”
东平王就气的,连说带骂着,命令龙笑天。
这事儿,他还想年后,再跟龙笑天慢慢说起呢,但现在看来,已经不说不行了。
什么?
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门亲事?
还要上报朝廷?
一听这话,可就把龙笑天给惊得,立马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刚才龙阳君笑得那么奸诈阴险呢,还说,要喝他喜酒什么的。
感情,他早知道老爹打的什么主意了啊!
不行,不能让老爹这么做。
如果一旦上报了朝廷,小皇帝十有八九就会下旨赐婚。到时候,他就是想不娶那个女人,都不行了!
“父王,俺不要娶别人,俺就要娶晴娘!”龙笑天也恼了,脖子一梗,就倔脾气的争辩到。
老爹都可以排出非议,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为什么就不行?
他也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天天爱着,护着,白头偕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笑天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娶亲不是儿戏。你是东平王世子,也是未来的东-平-王,妻族强大,必须能帮上你的忙,才行啊!”
见儿子这么一副倔强模样,东平王就知道,他如果再硬来,只怕,会适得其反。
其实这小子的性子,还真跟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哎——
东平王不由得就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解龙笑天了。
说实在的,他也很理解龙笑天的想法。娶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相爱相守过一辈子,真是一件很浪漫又很幸福的事情。
不过,这在平民百姓家可以。在他们这样的王公贵族家庭里,却是行不通的。
王公贵族家的婚姻,多数是政治婚姻,婚姻要为权力,为家族利益服务的。
东平王,年轻的时候,就吃够了这些苦头!
也走了好多的弯路。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走他的老路。
王府里,时刻都充满了危机,也时刻都处在权利斗争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妻族势力支持,这个东平王,又怎么当得稳!
“爹,晴娘是个好女孩,她可以担当起东平王世子妃的重任。”
龙笑天却扯着脖子,一直跟他爹据理力争。
不让他娶晴娘,他宁愿不当这个东平王世子!
“笑天,我知道你喜欢晴娘。这样吧,东平王世子妃的人选,我给你定。至于那个晴娘,你也可以娶回来。不过,只能当个妾室。”
东平王想了想,捋了一把胡子,还是决定退让一步。算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妥协。
既照顾了儿子的面子和爱好,又不跟他的计划相冲突。
“爹,晴娘不能当妾,她——”
龙笑天可是知道的,凭晴娘的人品和能力,当个世子妃是绰绰有余的,当妾,太委屈她了!
而且,就晴娘那个自立自强的性子,这个妾,她也绝对不会当!
“好了,这件事就到处为止。你先回去梳洗梳洗,好好想想。等祭祀大典过了,咱们再详谈!”
东平王就白了龙笑天一眼,不容分说的,就要把他给往外赶。
这个臭小子,还想让那个晴娘村姑当正妃?
想得美哦!
以那个晴娘的身份和家世,能当上东平王世子的小妾,就该偷笑了。
“报——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可是,正在俩父子俩争执不下的时候,就听得,院子里一叠声的喊,紧接着,一个头带翎羽红帽的,千里传信的武侯报信兵,就在众侍卫的引导护卫下,匆匆闯进书房跪下。
“哦,什么军情,速速报来!”东平王一听,忙危巾正坐,不再跟龙笑天谈儿女私情。
东平行省,负责东面边疆的国防任务,也是整个大周国东面的屏障。
多年来,一直尚武,军队也一直武备精良,训练有素,着实保护得大周国安安稳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平时,也没什么过大的战事发生。
但却有一套紧急的报警系统。
一旦有紧急军情出现,定会有武侯传令兵,举着鸡毛信,十万火急的,直接来王府报信的。
“回王爷,海疆周围出现倭寇,带着铁甲船只,海疆几百民船,都被那些家伙横冲直撞的撞沉。边民死伤无数!”
那个报信武侯倒是干净利索,马上就把得到的情报,高声回复,并把一封沾着鸡毛信的情报信封,高高举过头顶。
什么?
海疆又出现了倭寇?
还杀了几百上千的大周国民众?
这消息,可就把东平王给气的,睚眦欲裂,猛拍桌子!
东瀛小国,弹丸之地,竟敢侵扰大周,屠戮边民!岂有此理!
“快把情报呈递上来!”
就有下人得令,赶紧把情报拿来呈给东平王看。
翻开鸡毛信,东平王就越看越来气。
这消息上,不光写着海上的边民被撞死撞伤几百人。那些倭寇还胆大的,在一个夜晚偷偷潜到岸上,偷袭了一个小镇子。在里面奸淫掳掠,无所不作!
“镇守海疆的那些官兵呢?”东平王就气得胡子直翘,忙瞪着眼睛问武侯。
在东平行省各个地方,不光有强大的陆地武备力量,沿海地区,还有训练有素的水军官兵。
这些倭寇,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又是撞船,又是偷袭小镇子成功呢?
那些武官和水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报——当地驻守武官和水军,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天都吃坏了肚子。连营地都出不得——”
报信的武侯,就低着脑袋,有些心情复杂,忐忐忑忑的回答。
说来也奇怪,平时军营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就在那天,居然,忽然全营地的人都吃坏了肚子,拉得不行。人人都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说出去打倭寇了,就是连营地,都爬不出去了。
眼睁睁看着,边民受辱,镇民被杀。
事情过后,那些士兵好容易爬了起来,勉力去追讨倭寇,那些倭寇,却像是事先得到消息了似的,忽悠一下,全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可就把东平王给气的,肺都炸了!
热血上冲,眼睛发红,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当时,就昏倒在地。
天哪,东平行省的最高行政和军事长官昏死了!
这下,东平王府里顿时人仰马嘶,一片混乱。
当然,也有个暗中蛰伏的家伙,也得到了消息,赶紧的就跑去报告给龙阳君。
“哦,老爷子真的昏倒了?”
“哈哈哈,太好了。早不昏,晚不昏,那个小崽子一回来就昏倒了,真是天助我也!”
“来人,龙笑天企图弑父篡位,罪大恶极。让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准备好了,跟俺进府,俺要铲奸除恶!清君侧!”
龙阳君就一阵尖声嘶叫,哈哈大笑,又大手一挥,赶紧叫心腹手下拿着他的令牌出府,偷偷跑到五城兵马司那里,去找他事先埋伏下的党羽了。
他可是,盼望这一天,好久好久了。
只要老爷子倒下了,龙笑天那个小崽子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虽然背负着嫡子的名头,世子的地位。也有些人支持他。可是却年岁甚小,经营的年头也短。
龙阳君就一直瞧不起他,也认为龙笑天的势力不如他。
龙阳君觉得,只要他手里有兵又有人,突袭,控制住王府里面的局面。
就可以对外宣布说,老爷子是龙笑天给害死的,大逆不道。
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了龙笑天。
到时候,他不就是东平王,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龙阳君,可是打着一手好算盘嘞!
此时,东平王府的书房内,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众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救治东平王,龙笑天也忙着在掐着老爷子的仁中,甚至是把体内的一丝真气功力,慢慢从此处逼进,让东平王尽快清醒过来。
这可是他从晴娘那里学来的,紧急救护晕厥人员的急救知识。
那个来报信的武侯,此时却跪在书房的地面上,诚惶诚恐吓得满头流着大汗,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他只是来报告紧急军情的,怎么就惹得东平王昏了过去呢?不****的事啊——
“太医来了没,快宣!”
忙了一会儿,东平王总算是被龙笑天给掐仁中掐的,有点效果了,慢悠悠的苏醒过来。
可是却是有点像是中风了似的,口眼歪斜,嘴角流着涎水,手脚也不受控制的一个劲的抽动。
龙笑天忙就催着侍卫,赶紧宣太医。
“是,世子殿下。已经去宣了,太医马上就赶到。”下人忙就出来应对。
“那怎么还没来?快传!”龙笑天就急的忙就跺脚。
这些太医怎么回事啊?
平时天天都在这里有值班的,不找满王府都是。怎么今儿,一用到人了,反倒怎么找,都没影了?
“是,是。”侍卫得令,忙又去太医院,王府满院子去翻人。
“你——”龙笑天一眼,就瞧见还趴在地上,吓得浑身流汗发抖的那个报信武侯。
“世,世子殿下——”龙笑天这一句话,可就报信武侯就吓得,彻底瘫软在地上了。
他可是怕,世子殿下一生气,就把王爷昏倒的罪责,怪到他身上的。到时候,他可就死得太冤枉了。
“下去,王府外候旨。”
可是,龙笑天居然只是挥了挥手,就轻描淡写的放过他了。
一来,东平王病重,龙笑天现在还没心情计较这事呢。
二来,龙笑天也清醒的知道,这报信的武侯也是按规矩送信,忠于职守,不该被怪罪、迁怒。
“是,是是——”武侯就赶紧的,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王府书房。
出了王府书房,武侯就摸了一把内衣,就发现,刚才在书房里,都给吓得,连衣服都湿哒哒的了。
不过,惊吓过后,就是前所未有的心思安定。
怪不得东平王会选择龙笑天当世子大人呢!
东平王世子大人,就是好啊,宽厚待人,是非分明。如果老王爷去了,世子大人能顺利继承王位,继续掌管东平行省就好了。
可就是东平行省,全体百姓军民的福气了。
可千万,别让那位主儿上位啊。
报信武侯,可是记得,去年的时候,他也曾到省会来过一趟。因为省城繁华,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兵,就和同僚们挤来挤去的,忙着看热闹。
却一不小心,他就碰到了龙阳君的轿子边而。
原本,只是不经意见的,轻轻蹭了轿子边沿一下,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可是龙阳君却大发雷霆,当场让人把他拿下,狠狠的毒打了一顿。
那一顿,可就把他给打的,腿差点就被打折了,整整在军营里躺了两个多月,才下来了地。
哟,一想起那顿毒打,和龙阳君当时那凶狠狰狞的模样,他就,两腿都在不住颤抖啊。
从此,这位武侯和他的同僚们可都知道了,龙阳君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为人刻薄,不讲理!
现在,他见老王爷这幅模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起来理事了。他只期盼着,继位的千万别是那位刻薄的主儿啊!
“快,快!你刚才哪里去了?让大家一顿好找。”
报信武侯刚离开书房,就见太医被众侍卫给架着,呼呼的往书房猛跑去。
“俺,俺——”太医就跑得,又喘又急的,连话都说不全了。也不知道该争辩什么。
他本来是天天在王爷身边当值的,也丝毫不敢擅离。
可是没想到,刚才就有个长相特别清秀,像是个女孩子的王府小厮来找他,说是他的主子在后花园犯病了,让他赶紧背上药箱,帮忙瞧瞧去。
他一看王爷这边挺好的,不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那边的人,也是王府主子,也算是他的医疗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就答应了。
可谁知,才到了后花园,那个长相清秀的引路小厮就不见踪影了。后花园里,也没见到那个什么主子的。
等他觉得不对劲,赶紧赶回来的时候,王府书房这边,已经乱了套了——
“快别解释了,赶紧给王爷诊病!”龙笑天皱了皱眉,忙吩咐到。
“是是——”那太医马上就放下药箱,跪在榻前,赶去治疗东平王。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王府三千禁卫军加强防守,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还有,速速宣海星大将军和太尉大人入府。”
想了想其中的蹊跷,龙笑天马上就用世子的身份,发布命令,很强势的吩咐了下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奇怪了,一环扣一环,像是事先预谋好了的。不得不防啊!
从小在王府长大,龙笑天对一些龌龊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紧急应对措施他还是门清的。
“你们凭什么不然俺进去,啊?老王爷出事,俺是长子,居然不让俺进去探望。你们,你们是想造反啊?”
这边,龙笑天刚吩咐了下去,王府三千近卫军也都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
龙阳君就带着大批五成兵马司的士兵,呼隆隆的骑马赶到了。
“大公子,世子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你带着这么多兵马来,想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一他们,就冷眼瞅着这个色厉内荏的王府长子,却一点畏惧没有。立即呵斥回复着。
王府近卫军,只听王爷和世子的命令,其他人的命令,他们一概不理睬,也不屑理睬。
所完,龙一还态度强硬的,一挥手。
立刻,王府的城墙上面,就出现了大批拿着弓箭,穿着铠甲的弓箭手。
尖锐、锋利、寒光闪闪的箭头,就齐刷刷的,全都对准龙阳君他们。
而那些在城下的守军,也都呐喊一声,纷纷擎出单刀、长矛,气势雄壮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你们,放肆,大胆!”
龙阳君就气得,直在王府外面发飙、跳脚,却是毫无办法。
他调用的五成兵马司士兵,虽然人数不少,可是论气势,论装备,哪里能和这些久经阵战的近卫军士兵相比?
王府近卫军士兵,每两年一调换,每次都是从前线部队抽来的在沙场征战多年,最能杀敌,又最强悍的士兵来充任。
论杀气,彪悍度,和战斗力,可就不是那些五成兵马司的太平士兵能相比的!
瞧瞧,这些近卫军士兵一旦刀剑出鞘,立刻杀气腾腾,直冲云霄。就像是一群猛虎似的,随时都要飞扑上来。
可就把这些巡防的五成兵马司的太平士兵,都吓得畏畏缩缩的直往后退,刀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龙阳君也就没想到,小弟龙笑天的资历和威望,居然就成长到这种地步。全体近卫军士兵,居然就在他一句话的命令下,如臂指使,这么听话。
就连他,这个东平王长子,都不看在眼里了。
所以,在这些近卫军士兵的防守下,龙阳君想调兵围剿王府,杀龙笑天的事情,基本算是泡汤了。
可是,他又有些不甘心。事情能做到这一步,他可是费了多少的心思,又花了多少的银子?
就差这一步就能成功,岂能放弃了?
想了想,龙阳君袖子里的拳头就不由得紧紧捏了起来,长长的指甲都陷到了手心的肉里面。
凤眉也跟着,吊了又吊,几乎就竖了起来。
就想发出攻击令。
他豁出去了,今天不成功便成仁,东平王的位置,他一定要做!
“哟,这不是大公子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护驾啊?”
龙阳君正想发狠心下令,强行攻击王府。却听到,背后有人在跟他说话。
“哦,原来的海大将军和太尉大人啊,你,你们怎么来了?”
回头一看,龙阳君的心中猛的一跳,面色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因为他发现,王府外面,自己带来的五成兵马司的士兵,瞬间,就被一大群身带精良甲胄的士兵给圈上了,为首的,正是统领大营士兵的大将军海星,和王府的太尉王朗。
“呵呵,呵呵,俺听说父王生病了,就想来看看,探探病——”
见自己的篡位的阴谋彻底失败了,海星他们还虎视眈眈的,拎刀拿剑的正盯着他。龙阳君忙就打起了哈哈,赔笑着解释。
心里,却气得要命,气势也一泄千里。
这老匹夫海星,鼻子够尖的啊,闻风就带着兵马来了!
不过,龙阳君可不想就这么被人当做乱臣贼子,给一刀杀了。态度,马上就软化了起来,对海星他们说话都带着点谄媚相。
“既然是如此,大公子就跟俺们一起进去吧。”
海星却是冷酷的捋着胡须笑了笑,邀请龙阳君同去参见东平王。
不过,却是不准他带一兵一卒。
“这,这——”
龙阳君就知道,他此去王府,恐怕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但,事已至此,好像除了这条去参见父王这条路,已经没有其他的路让他选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他怎么就忘了,海星这老匹夫,可是龙笑天的铁杆粉丝。手上还掌握着十万大军的兵权呢!
看海星那个样子,这么短的时间就调了这么多士兵来围他,恐怕,早就在时刻监视着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哎,姜还是老的辣的,自己失策了啊!
罢罢罢,今天若是能见到王爷老爹,巧言令色一番,说不定还能说动他,自己也能躲过这一劫。
龙阳君可就再也不盼着,自己的王爷老爹,早点翘辫子了。
“世子殿下,王爷,王爷已经痰入心窍了。小人,小人已经尽力了——”
王府书房,太医就吓得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给龙笑天磕头,表示他无能为力。
痰入心窍,东平王能保持这个流口水,又手抖瘫痪的,不昏迷死亡的样子,已经算是很好的状态了。他也治疗不好了。
“啊,谁说治疗不好啊?真是庸医!快,快快,把俺刚才献给父王的两千年的大人参找来,快给父王吃下去。”
不想,太医这边刚表示无能为力,那边,龙阳君就赶来了。一听这话,忙就乱喊了起来。
他可怕,一旦东平王真的完蛋了,龙笑天立马登上王爷的位置,就杀了他啊。
“有,有两千年的人参吗?可以,可以试一下。”太医听了,也忙就建议到。
千年人参,补气血,药力精纯,给将死的人吊命是最好的啦。尤其是现在,他束手无策了,怕被王府怪罪下来,只有什么补药都塞给王爷,试试看了。
“这个,痰症用千年人参好吗?”龙笑天却直皱眉头,有些犹豫。
他也稍微懂点医理,痰症,虚症还好些,用人参或许有效果。补气血,除风邪啊!
但要是实证,恐怕就是千年人参也没什么用处吧?
“两千年的人参一定会有效!父王的安危要紧,你不要拦着救人!”
龙阳君就像是很有信心似的,忙抢过太监递过来的千年人参,还反客为主的,一把推开挡在榻前的龙笑天。
像是龙笑天碍着他的事情,妨碍他救人了似的。
然后,马上就揪了好几根人参粗须子,赶紧往东平王嘴里塞去,合拢。
就紧紧的,盯着了东平王的脸,似乎关心得紧。
他可就指望着,他寻来的这个两千年的大人参,能救得了东平王老爹的性命了。
不然,他的小命就跟着玩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噜,呼噜噜——”
可是,龙阳君不给东平王塞千年大人参还好,这一塞,东平王胸腹里的痰气忽然就波涛汹涌起来。
就呼噜噜的,响个不停,不大会儿功夫,痰气就把呼吸气管全都给堵满了。
东平王就憋的,一个劲的翻白眼睛。
“父王,父王——”
见状,书房里的人,可都乱了套了,一个劲的扶起东平王,使劲的又是捶胸又是砸背的。太医也又上来了,拿着银针就往东平王身上重要穴位一顿狂刺。
折腾了好半天,虽然痰水吐出来了一部分,但是还是不太好,人也更糟糕了。连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而且,憋得这个气管出的气多,进的气就少了。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
“这,这这——”
东平王这番变化,可就把龙阳君给吓的,蹭的一下就离开了床榻,惊恐的翘着兰花指,赶紧往后躲去。
他可没想到,东平王服了他的千年人参,非得没好一些,还变得更家糟糕了。
哎呦,千年人参啊,真是药力精纯,精纯得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了!
“大公子往哪里去?”
可是,没等龙阳君躲出书房去呢,就被海星和太尉他们眼睛精光闪闪的,拎着刀剑,冷冷的拦住了去路。
大公子龙阳君起兵造反,又送错药,谋害王爷,是赤果果的谋逆,还想逃跑吗?
“父王,父王——”
可是,书房里,东平王爷的病情,这时候又进一步恶化了。
可就把龙笑天他们给急的,毛了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看着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东平王,龙笑天那刚毅的脸颊,瞬间滑下阵阵珠雨,伤心难过得够呛。
自从长成了男子汉,这十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落泪呢。
虽然,他平时没少顶撞过东平王老爹,也给他找了不少的麻烦,但是他对老爹,却是真正仰慕和爱戴的。
若是东平王真的离开了他,他这心里,还真是酸楚得受不了啊。
“世子殿下,还是准备后事吧。”
太医探了探东平王的鼻息,觉得是没救了,不由得摇着头说着。
“不,父王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龙笑天登时,就瞪着眼珠子怒吼了起来。
母妃已经不在了,他不能让父王有事,不能!
忽然,龙笑天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赶紧就跑到公案前面,翻找了起来。最后,就找到了一个貌似很普通的药丸,拿了过来。
“用这个,快,温水伺候!”
龙笑天就拿着晴娘给他的一弯丹药,要化进温水里,给老爹服用。
晴娘可是说过,她配的药丸,可以解白毒,去百病的。
“世子殿下,没用的——”太医还在摇着头劝。
大公子的两千年人参都没吊命成功,世子殿下不知道从哪里陶腾来的不起眼的小药丸,又有什么用啊?
“多嘴,快动手!”
龙笑天才不理会这个磨磨唧唧的老太医呢。
此时,他已经用温水化开了药丸,灌进东平王嘴巴里。
“你们看,你们看,不是俺谋害王爷,是龙笑天,是他!”
可是龙笑天这一救治老爹的行为,看着龙阳君眼里却变了味。赶紧就指着龙笑天向海星和太尉他们,告着状。
也想,给自己脱罪!
“呼噜噜,咳咳咳——”
可是,龙阳君这一颠倒黑白的话语,还未落,就听得床榻那边,传来了东平王的一连串的咳嗽声。
“父王,你醒了?快,痰盂拿来。”
龙笑天大喜,忙亲自捧着痰盂,侍奉到东平王跟前。
晴娘的药丸就是有效啊!
“咳咳,咳咳咳——”东平王就是一阵的咳嗽、吐痰,很快就吐了大半盆子又稀又黄痰水。
这一下,可就把胸腹里的痰,都给吐干净了。紧接着,又肚子又是咕噜噜一阵响动,放了几个臭屁出来。
这下,就像是好了很多。
眼也不歪斜了,手也不抖动了,脸色也好看多了。像是恢复了神智。就是精神头还有点不太好。
吐完痰后,东平王就疲倦的躺倒休息。那太医忙就伸手给东平王把脉。
发现脉象平稳有力,忙又掀开眼皮看了看。
随后,便立刻惊喜的跪倒在地,恭喜着龙笑天和东平王。
“奇迹啊,奇迹啊,王爷吉人天相,天神保佑啊——”
这可是太出乎意料了,东平王服用了小小一粒药丸后,竟然,就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
“呵呵——”龙笑天也笑,紧握着老爹的手,欣喜不已。
晴娘,果然没让他失望啊。随手做出的药丸,真就像是仙丹一般好使!
早知道,他一早就拿出来用了,也不用让老爹受这么多苦了。
“啊,父王醒了?一定是俺的千年人参起作用了,俺救了老爹!”
这边,龙笑天还没说什么呢,龙阳君可就一蹦三尺高的,忙就跑上前去咋咋呼呼的,冒认功劳。
“啊呸!”
可没想到,全体在场的人,都鄙视的呸了他一大口。
什么人啊这是?
刚才,他是用千年人参来不假,可是,那千年人参非但没救了老王爷的命,还差点把老王爷给弄的,直接憋死过去了。
现在老王爷醒了,大家可都看到了,是龙笑天的一粒仙丹给救过来的!
龙阳君,还好意思冒认功劳?脸大!
“怎么,你们还敢不认?是俺,就是俺救的人。”
龙阳君还在那里直蹦跶,像是猴子似的,使劲的尖着嗓子在那里嚷嚷着。
“咳咳,你,你过来——”
这时候,东平王居然被这尖叫声给惊扰醒了,就虚弱的,撑起上半身,连连朝龙阳君招着手。
“父王,是俺——哎呦——”
龙阳君一看,东平王竟然醒了,还一睁开眼睛就要找他。这不是想着他,宠着他的意思吗?
可就把他给兴奋的,丹凤眼一眨一眨的,急忙跑过去,翘起兰花指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低下脑袋去听东平王说话。
准备好好听到,一两句夸奖的话语。
可是,他刚喜滋滋的低下头,就被东平王出其不意的,拼尽了全力,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龙阳君就被打着旋的,咕噜咕噜的像是陀螺似的,直往后旋转。结果转到榻边,脚下一滑,咯噔一下,就崴了脚了。
“哎呦——”龙阳君就又是捂着脸,又是忙着去捂着脚脖子的的,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疼得直叫唤。
“你,你这个逆子!是嫌我死得慢是吧?来人,给我拿下,圈禁,圈禁!”
东平王就气的,支着给身子,指着龙阳君,手都气得哆嗦了起来。
他虽然刚才痰入心窍,暂时不能言语,但是耳朵还好使着呢,脑袋也是清醒的。
龙阳君在他病重期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可是全都听见了。
还千年人参吊命呢,他可不就是差点被那人参给掉了命?
现在,是龙笑天用丹药救了他,这个龙阳君也好意思来冒认功劳,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不知道他病刚好转,需要静卧休息啊?
“父王,别生气了,身体要紧。”
见状,龙笑天忙体贴的搀扶着东平王重新躺下。
这边,他轻轻一挥手,大堂下马上就窜出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卫士,掐着龙阳君的脖子,就给拖走了。
见龙阳君被拖走了,龙笑天眼中,就浅浅的露出了一丝喜色。却是转眼即逝。
“你们也都退下吧。”
见东平王躺下了,又在榻前守了一会儿,也没有事情了,龙笑天就把侍候的杂乱人等都给屏退了。
单留太医一人在值班守候。
“世子殿下,那外面五成兵马司的人该如何处理?”海星等人就轻轻躬身问道。
“解除武装,先看管起来。军将,严加审问!”
龙笑天敛下眼皮,就沉稳的吩咐到。
他不想滥杀无辜,五成兵马司的人也多数是被龙阳君蛊惑了,才随着来造反的。
现在首恶龙阳君都已经被拿了,那么这些小兵,也没必要都杀了。拿几个军将,查查乱党,就可以了。
“是,下官明白。”海星等人,忙遵命,躬身而退。
可是龙笑天没想到,他在这边吩咐人做事,床榻上的东平王却一直在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的,还连连点着头,表示着赞许。
龙阳君与五成兵马司的人有勾结的事情,他早知道了,所以也一早就让海星等人注意着他的动静。
但龙阳君必经是他的亲生儿子,只要他不做那一步,东平王也不会动他的。
可没想到,龙阳君就真的谋反了,还挑在他最危急的时刻。
更让他以为的是,他的接班人龙笑天,居然能表现得这么出色,这么大的宫廷危机,竟然好无畏惧惊吓之色。
谈笑间,指挥若定,就处理完毕了。
真是他的好儿子啊,他今天就是真的去了,也死得瞑目了!
待这些人都退尽了,床榻上的东平王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笑天,你过来。”
“父王——”龙笑天听到招呼,忙躬身而来。
“快告诉父王,那个仙丹是谁给你的?”
刚才,他都快被痰气憋死了,可是那一粒丹药,一入他的口里,立马感觉就不同了。
浓痰立刻就化开了,嗓子也不堵了,还有股清香的活泛气息直冲脑仁,让他清醒活泛过来。
还有,渐渐的,连身体也越来越有力气了。眼不歪,嘴也不斜了。他现在,是彻底的好了。
连带着,这身体里的陈年旧疾,好像也好了很多。
儿子带回来的丹药,真是堪比仙丹啊!
他就想打听打听,儿子是从哪里寻访来的仙丹,救了他一命。他要好好感谢,感谢那个仙人。
“父王,这丹药,是——。”
可谁知,龙笑天却微微一笑,居然就说出了一个,让东平王难以置信的名字来。
“爹,这丹药,是晴娘亲手配置的。”
什么?
晴娘?
东平王听了这个名字,愣了半天都反不过味来。
最后,嘬吧了好久的嘴巴,才像是不敢相信似的问道:“是那个,村姑晴娘吗?”
“父王——”
听老王爷说得这么难听,龙笑天可就有点不太高兴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村姑,村姑的,他的晴娘,可不是什么蠢笨如牛的村姑!
“好好好,不是村姑,不是村姑,是仙姑!”
东平王看着儿子一副紧张晴娘的模样,一点不像作假,就笑,连连抹着胡子,哄着龙笑天。
看来这孩子,还真对晴娘那个小丫头动心了。
这个孩子还真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是个纯情种子,要么不喜欢任何人,要么,就把全部感情都投入进去。
哎,这孩子啊——
不过,那个晴娘能配置出这么一副堪比仙丹的灵药来,那也确实不是个普通人。
应该是有些手段和魅力的,也怪不得自家极高眼界的宝贝儿子,谁都瞧不上,单单会喜欢她。
“是,晴娘她——”
龙笑天还想笑着应下老爹对晴娘的新称呼呢,可是,转念一琢磨,怎么‘仙姑’这个词,用在晴娘身上这么别扭呢?
“还是——叫她晴娘吧。”
龙笑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给晴娘加任何称号了。
不然,总让人想起,那长了个大毛尾巴,转着精明眼珠子,红色或者白色皮毛,在草丛里窜来蹿去的东西。
“好好,是晴娘,晴娘。”东平王也妥协了。
“你给我再说说,那个晴娘还有什么本事?”东平王又捋着胡子,像是很敢兴趣似的询问着。
他总觉得,在他印象中一个傻不拉几的村姑,忽然就变成仙姑,让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呢!
该不是,宝贝儿子为了给这个晴娘一个名分,不知道从哪里寻访来的灵丹妙药,就安排到了她身上吧?
“父王,记得我在那年冬天的时候——”
龙笑天见东平王问起,忙就把他刚才想说又没说出来的,晴娘好处,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什么?你以前竟然遇到过这种事情?”
可是,龙笑天不提起他那年在冰河上遇刺的事情还好,这一提到,可就让东平王,又惊又怒,眼中难掩凶厉之色!
东平王万万没想到,儿子在外游历期间竟然遇到过这样的凶险!
要不是那个晴娘小丫头好心救人,宝贝儿子就要跟他天人永隔,追随他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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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平静一下,东平王又强忍着怒气,问道。
敢动他的宝贝儿子,那个下手的人是死定了!
不过,七叶七花之毒,东平王也是有所耳闻的。那个东西是毒圣所制,据说普天之下根本就没有解药。就连毒圣自己,也是死在这种奇毒之下的。
那这个晴娘,又怎么解开的呢?
“这个,晴娘或许是一些隐士高人的徒弟。”龙笑天想了想,也一脸迷茫的说着。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别人废了死劲都做不到的事情,晴娘往往轻而易举的就能办到。
或者,也只有隐士高人这个词,能配上她了。
但是这边,东平王却听得,认同的捋着胡须直点头。
是啦,是啦,但凡有些本事的隐士高人,都爱隐居山野。那个晴娘,说不定真是那个隐士高人的徒弟也说不定。
哎,天意啊,宝贝儿子中毒,偏偏会被晴娘撞见,救了他。而自己,突生意外,也是晴娘的丹药所救治。
看来,晴娘还真跟他们东平王一家有缘啊!
想到这儿,东平王心里已经对晴娘没有那么反感了。
能反感吗?
晴娘这一出手,等于是救了他们父子俩条命啊!
东平王就对晴娘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女孩子,有了一分期待,也有了一分感激。很想见见她。
嗯,自家儿子,娶了这么一位精通医理的,又有能耐的女孩子,或者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晴娘吗,你可以娶她做侧妃。”想了想,东平王又捋了捋胡子笑到。
不知觉的,他已经给晴娘的地位,升了一大格了。
“父王,我要娶晴娘做正妃,其他人,我谁也不娶!”
可一听这话,龙笑天又梗着脖子犟上了。
别的事情都好说,就这件事情,不容商量!
他的晴娘,决不能委委屈屈的做个小妃子!
“你——好了好了,爹累了。有什么事情,祭祀以后再说吧。”
老东平王一听,宝贝儿子又拧上了!
忙又开始闭上眼睛,躺在榻上,往里一翻身,就装死去了。
“父王,孩儿告退。”
无奈,龙笑天只得苦笑着,退下榻来,躬身做了揖,告辞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还是严肃的吩咐太医和侍卫们,还好保护和照顾老爹。不得有误!
王府仅后面,一个非常偏僻荒凉,长满杂草,偏又围墙高耸的小院落里。
一个披散长长头发,身着白色囚字衣服,却看不到脸,像是个女鬼似的家伙,正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拿着一根小树棍,一个劲的在那里画着圈圈。
“俺咒死你,咒死你,你个野人生的贱孩子,居然敢抢本宫的世子之位!”
那个连脸都看不到的家伙,就狠狠骂着,还使劲用树棍在地上捅啊捅的,恨不得把地上的圆圈都戳出个大窟窿来。
他就是被圈禁的罪人龙阳君,已经被关在这里受苦两天两夜了。
“大公子,大公子——”
这时候,就见院子外面的门板下侧那里,开了一个小洞,公子府邸高管家就露出小半张脸来,谄笑着伸个手进来招呼他。
“高翔,你打听清楚了没有?那个药丸到底是小崽子从哪里弄来的?”
那个白衣长发,鬼一样的家伙一听,忙撂下小棍,捋了一下长发,露出了一张憔悴的人脸,就冲了过去。
“回大公子,奴才打听到了,听说,是那个叫晴娘的女孩子给世子殿下的。听说能医治百毒,治百病。”
那个叫高翔的管家,忙就恭敬的回答。
“晴娘?就那个村姑?她有这么大本事?”
龙阳君一听,当场就呆住了。
他跟东平王开始的想法一样,还以为这个晴娘就是个粗劣的小村姑,就凭着长得漂亮一点,妖媚一点,才迷惑住没经过人事的龙笑天。
可从来没有想到过,晴娘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竟然会制作灵丹妙药,救连千年人参都救不回来的人。
“大公子,俺,俺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小门外,高翔又罗里罗嗦的禀报。
“快说!”龙阳君心情正烦躁着呢,见管家这么墨迹,不由得都有点发火了。
就连他一直精心把持的尖细尖细的女人化嗓音,这时候也变得粗狂了很多,像是沙子摩擦玻璃般的难听。
“是,是——”
粗粝的嗓音,震得鼓膜都嗡嗡的响,小门外的高翔忙就想缩身,往后退去,但是一想到后果,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子。
就露出一面谄笑,舔了舔嘴唇到:“大公子,俺打听到,世子殿下那年已经被杀手们给伤到了,还中了七叶七花之毒,眼看都快死了,却被晴娘那个小丫头遇到,救活了的。”
什么?
七叶七花之毒,那个晴娘也会解?
一听这话,龙阳君就像是被天雷打击得,眼前景物天旋地转,差点转着圈的晕倒在地。
高翔是个老家人,他肯说的话,一定是靠谱的。
可是,七叶七花之毒啊,那可是天下最毒的毒药之一啊,堪比鹤顶红!
见血封喉,一炷香之内必死无疑啊!
普天之下根本就没有解药,这个晴娘也能解?
这个晴娘,又会治疗老爹的痰症,又能解七叶七花之毒,是个什么-怪-物啊!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龙阳君就扶着墙壁,眼珠转了又转。
看来,这个晴娘,他有必要去见一见了。
龙阳君就打定主意,出了这个院子后,他一定要去见见晴娘。
他倒要看看,那个晴娘的医术,有多神奇,又凭什么能把他最骄傲、又高贵的弟弟,都给迷住了!
还有,他不甘心啊。
他好容易弄到了七叶七花之毒,又数次派人去刺杀龙笑天。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也就可以成为东平王的唯一继承人了。
可是,龙笑天偏偏遇到了晴娘,被她给救了。就让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再后来,他谋划了好几年,好容易有这么一次兵变的机会。又被晴娘炼制的丹药给破坏掉了。
早知道晴娘这么能耐,屡次破坏掉他的计划。他,他一早就重视起来了!
可是现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阳君现在,是又气又恨,又渴望的,心情复杂得很。
既气晴娘坏了他的好事,又渴望着,见一见晴娘这个传说中的神奇人物。
“你,带吃的吗?”
生过气,又动过脑子后,龙阳君忽然就觉得不太舒服。忙捂着瘪恰恰的肚子,踢了小门一脚,不客气的问高翔。
“啊?吃的?小人,小人忘了带了。”高翔一惊,忙就如实回答到。还回答得挺委屈。
龙阳君刚被关进去的时候,他可是直吩咐自己,给他打听药丸的事情啊,可没说要给他带什么吃的啊!
“混账东西,本宫在这里都快饿死了,你这个死奴才,竟然连一点吃的都不知道给俺带。看俺出去,不打死你呢!”
龙阳君就气的,直踢高翔伸进来的手和脸。却是踢了两脚,又哎呦了一声,抱着脚丫子,跳着直叫唤。
因为,他不小心,没踢到高翔,却是踢到门框上了。那个门框邦邦硬的还带着铁皮锁钉,可疼死他了。
“还不快去给本宫弄吃的来,等什么呢?”
等他跳脚跳够了,回头再一看,那个管家高翔,还傻乎乎的,等着小门外面看着他乐呢。
就气得摘下一只鞋子,猛的就撇了过去。
“是,是,小的现在就去弄吃的。”
挨了一鞋底子的高翔,忙就捂着个带着鞋印子的流血鼻子,一溜烟的跑掉了。
“这群狗奴才,真是比猪还蠢!”
龙阳君就气得,掐着小腰,翘着兰花指,在院落里直骂。
被东平王圈禁的小院落,也不是不管伙食。可是,王府那些势力的家伙,一看见他大公子落魄了,送来的伙食根本就不能吃。
不是馊的,就是凉的,就那饭菜,就是给猪吃,猪都不吃!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府大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个罪啊,也吃不下这些破烂饮食。
就在那些奴才们送来伙食的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就一把给掀了出去,还把他们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结果可好,那些下人们,竟然真就不给他送饭了。可就把龙阳君给饿的啊,要死要活的!
现在好了,高翔那个狗奴才,也没个眼力价,来看他,居然都不知道带个酒菜来,想饿死他啊,想饿死他啊?
“哎呦,俺的鞋呢,俺的鞋呢?”发过火后,龙阳君就发现,他的一只鞋子——不见了。
原来,是他刚才撇高翔的时候,给扔出小门去了。
这下,他现在就剩下一只鞋子穿了。
可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任凭龙阳君怎么叫唤,怎么嚎叫,小院子外面的守卫都当没听见一样,拿着刀剑站岗,岿然不动。
他们也不敢动啊,龙阳君犯的是谋逆大罪,起兵造反,还连东平王和世子大人一块都得罪了。
这么重的罪,谁敢去帮?
不怕也被当做逆贼同党,被牵连啊?
见无人理睬他。龙阳君也吼累了,没法,只好跳着一只脚丫子,缩到墙角去蹲着去了。
可是,即便是在东平行省,很靠近南方的温暖地带。
到了隆冬,也不是很暖和的,房子的破窟窿上,冷风那个一吹,呵呵——
龙阳君没吃饱饭,又丢了一只鞋子,可就冻得,上牙直打下牙的。缩在墙角,抱着身子,冻得哭爹喊娘,流清鼻涕。
到最后,连他的眼泪都哗哗的冻出来了。龙阳君鼻子一算,干脆,就真的哭了出来。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现在要受这样的苦?
龙阳君可从没想想,他这辈子造过什么孽!
第二日清晨,太阳刚刚冲破夜空。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龙笑天就穿戴好了鲜亮的世子冠和大红色的四爪金蟒袍。等在东平王的书房门外。
咯吱——
东平王书房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世子殿下,王爷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书房伺候的小太监,忙就一路小跑的跑到龙笑天跟前,躬身尖声谄笑到。
“嗯。”龙笑天只是请哼一声,就撩开红袍,迈进书房。
“笑天,看,爹爹这身王服好不好看,是皇帝陛下登记时候御赐的。”
东平王就一边心情大好的笑着招呼龙笑天,一边伸开双手,让太监们帮他穿戴王服,金冠。祭祀用的大礼礼服。
吃了晴娘的丹药后,又经过这一夜的休息,东平王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精神抖擞。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好几岁似的,精力无穷,特别的舒坦。心情也特别的好。
“父王身份尊贵,自然上天护佑。否极泰来,吉祥如意。”
龙笑天忙就跟着笑着,赶紧不轻不重的拍了东平王一记马屁。
“哈哈哈,好!好!”东平王大笑,更开心了。
宝贝儿子,终于开窍了啊,不再那么梗,还知道讨他欢喜,讨他开心了!
“走,天坛祭祀去!”穿戴整齐后,叫上宝贝儿子后,东平王就带头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天坛,湛蓝的天空,晴空万里。
高高在上的一个圆形大平台,东平行省王府祭祀祖先,上天,祈求五谷丰登的地方。
宽阔的台阶下面,站立了几十上百个身穿盛装,头戴彩帽东平行省官员。
周围,和后面,旌旗招展,彩旗飘飘,还警戒了几百个王府近卫军,各个是里面身披棉甲,外面罩着彩色的礼服。
再外围,就是天坛的入口。外面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百姓。
当然,这些百姓,也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东平行省各级官吏的家属和内人。还有,一下王府里有身份的人,以及一些不够资格上里面祭祀的小官。
这里,是一年一度的,东平行省大型祭天活动。
东平王和世子龙笑天正带领东平行省的文武百官,举行祭天仪式呢。
东平王在最前面,龙笑天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按照品阶,排着大将军海星,太尉徐达。再后面,便是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各级官吏。
随着大型象牙号角,嗡嗡的吹奏响起,东平王就带着龙笑天登上圆台,朝天叩拜,三跪九叩。向上天祈福,来年东平行省五谷丰登,百姓安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下面一溜官员,也跟着,整齐划一的跪下磕头,祈福着——
“哎,看到了没有,今年祭天,怎么没见到大公子龙阳君啊——”
“可不,俺看了一圈了,就是没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外围,那些个看热闹的各级官员家属就纷纷议论上了。
往年,东平王举行祭天仪式的时候,自己的子嗣,可是一个都不能缺的。
如果少了,那可就表示王府里面,有重大变故发生了。东平行省的权力和势力划分,也要重新分配了。
现在,只有世子龙笑天一人在跟随着王爷殿下祭祀,那是不是说,大公子殿下,彻底玩完了?
“哎,你们听说昨天下午的事情吗?就是城里戒严的事情?”
就有个好事的,忙就议论着,却是不敢高声喧哗,只是在小范围内,小声八卦的说说。
“当然了,昨天那么大的阵势,城门都关了啊。五成兵马司的人,还都拿着武器在街上乱窜,那个凶势,可吓死俺们了。”
就有人赶紧拍着胸口,像是很后怕的样子,回忆着。
“啊,那这事,该不会跟大公子龙阳君有关系吧?”
其他人一听,也忙聚集了过来,都感兴趣的问道。
他们这些官员家属,别看比老百姓的业余生活丰富了些。可也都精神空虚着呢,一旦谁家有个八卦消息,他们准特别的爱支楞起耳朵听。
也爱传着说,不比老百姓们的八卦劲差哪儿去!
尤其是这涉及官场辛密和王府家世的事情,他们就更敢兴趣了。
“可不,听说龙阳君调集五成兵马司的人造反了,想杀了王爷和世子殿下。结果,嘿嘿——”
就有个知道内情的人,忙就捂着嘴巴,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笑着说道。
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有些幸灾乐祸。
“吓,真是找死啊,世子殿下的位置也是龙阳君那个奸佞小人能惦记的?”
也有人赶紧就表着态,拥护着得势者龙笑天。
不过,也说明了,他们真的都不喜欢龙阳君这个人。
龙阳君这个人,虽然是东平王爷的长子,但性格上却像极他的母妃胡妃,为人阴险狡诈,还很刻薄狭隘,没有容人之量。
跟着他走的官员,不是被他用钱笼络来的,就是他威逼利诱,胁迫来的。
如果人家不跟他走,他必然会千方百计的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还累极家属、族人。
所以,口碑并不好,也就没有几个官员和家属能感念到他的好处。也没几人是真心支持他夺取王位的。
这次龙阳君一出事,他的党羽马上就有如鸟兽散,土崩瓦解之势了。
还连带着,很多人都想着,怎么落井下石,把龙阳君给搞死。
让他,再也不能出来害人。
“礼毕——”
随着司仪官一声喊。那边,一年一度的王府祭祀仪式就已经结束了。
“嘘嘘,结束了啊,都别说了,别说了——”
那些人忙就闭紧了嘴巴,退回远处,朝正在往外走出来的东平王和龙笑天等人,鞠躬致意,笑脸相迎。
龙笑天就发现,这些官员和官员家属们,一个个的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恭敬和谄媚。
就好像,自己是他们的神似的。
看来,他们已经一心一意的,把自己当做未来东平王唯一的人选,也是他们将来的主子供奉了。
“王爷,奴家求你了,阳儿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他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遭人陷害的啊——”
东平王府,书房内,地上正跪了一个三十多岁,却体型娆娆柔软,风韵犹存的狐媚女人。
她叫胡妃,正是龙阳君的亲生母亲,此时,正为龙阳君使劲朝东平王爷求着情呢。
“哼,我亲眼看到了,还能有假!”
东平王就气得,把正看的书,使劲一扣,直皱眉头。
他真很不待见这个女人。
五成兵马司的大批士兵调动,是假的吗?
带着士兵围攻东平王府是假的吗?
他憋的要死的时候,龙阳君那货不但不救他,还拿着个干巴人参使劲往他喉咙里怼,差点没噎死他,呛死他,是假的吗?
还有,后来据海星访查,这个畜生还数次派人去刺杀笑天。还动用了七花七叶这个天下至毒的毒物。
如果不是笑天吉人天相,巧遇晴娘,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他东平王的宝贝儿子,也就没有了!
就这样想杀父弑弟的豺狼,他,岂能容他?
“王爷啊,奴家问过阳儿了,他确实是想救王爷的。只是他不懂医理,用错了药而已。看着奴家侍奉你几十年的份上,就绕过阳儿吧。”
胡妃就妖妖娆娆的,满脸泪痕的,赶紧跑过来,一把抱住东平王的大腿,还朝他泪光闪闪的,直递着秋波。勾引着东平王爷。
呕——
见状,站在一边的龙笑天一看,赶紧转头避开了那张老脸。
尼玛,胡妃不哭还好,这一哭,那张扑满了香粉的老脸,就给冲得一道一沟的,和了面粉的沟渠似的。连皱纹都那么明显。
而且,那青色眼影也给冲的,掉了一大部分,就印染得眼圈周围,全都是黑影。
整个人,就跟个女鬼似的。
夜晚的时候要是出去,人家要是瞧见了,准得认为是哪个坟头,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吓死个人了。
跟可怕的是,这胡妃还不知味,还一个劲的朝东平王抛着媚眼秋波。
“你——”果然,东平王一见胡妃这么一副模样,马上像是倒尽了胃口似的。
赶紧扭头到一边,让太监拿了个痰盂,呕吐了半天。
“你,你们——”
见父子俩都这样,胡妃就气得,差点泼辣的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他们骂。
真就是一丘之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父子俩都一个死德行!
可是,想了想,她的阳儿还得靠她救命,胡妃又换了一副千娇百媚的笑脸,贴了上来。
“王爷,大过年的,奴家在花园里整治了一份精致酒宴,请王爷赴宴。奴家,再给你跳一支胡璇舞,好吗——”
胡妃就说得嗲声嗲气的,还像是一只狐狸一样,扭着杨柳一样的柔软腰肢,媚笑着缠上东平王的手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是想把东平王先哄得高兴了,再提救她儿子的事情。那,或许就容易多了。
还有,她腰肢柔软,跳舞相当很好看,当年也是因为这个优点,才被老东平王一眼相中的。
“孤王不舒服,你还是退下吧。”
可是,东平王哪里会跳进她的套子。
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个娆妖娆娆的胡妃。只不过,因为她母族势力强大,得暂时借助一下,才在老东平王的建议下,迎娶来的。
不过,胡妃这人性子太奸诈,总在王府姬妾里面搞事,折腾来,折腾去,没个消停时候,他不喜欢。
现在,在他几十年的主政下,胡妃那点母族势力,早就被他给消弱得差不多了,东平王就更加不待见她了。
不过,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了,只要这个胡妃做得不算太过分,他也不会对付她。放她在王府后院老着去吧。
但,要想让他饶过歹毒心性的龙阳君,却是千难万难!
“王爷——”胡妃还想再争取一下。
“跪安吧——”东平王却一挥长袍,让她赶紧走。
呜呜——
胡妃就伤心的,掩面而跑了。
“笑儿,这事儿,你怎么看。”胡妃走后,东平王就一边端着茶水杯子,一边问站在一边的龙笑天。
自从龙阳君被圈禁后,满东平行省的官官纷纷上书请奏,列举了八大条罪状,几十条小罪状,把龙阳君说得甚是不堪。
还都一致请求他,一定要严惩龙阳君,切不可放过。
那样子,就势有要他非杀掉龙阳君不可的样子。
可是,龙阳君再怎么不堪,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儿臣认为,龙阳君未必不可以放——”
龙笑天经过深思熟虑后,就躬身回到。
“哦,你就不怕,这是放虎归山?”
东平王一顿,马上就皱眉问道。
笑天这话是真的假的?龙阳君都要杀他了,还能大度的放过他?
“儿臣不怕!”龙笑天却回答的面色很坦然。
长了尖牙利齿的老虎是很危险,但是如果这头老虎被拔光了牙齿和指甲。那这头老虎,就比兔子强不了多少。
到时候,这头大型肉兔子,再放到都是凶猛野兽的山林里来,呵呵,那情景,就别提多精彩了。
他是挺善良的,但是对待自己的敌人,可是从来都不会‘善良’的。
因为对敌人的慈善,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战场上,这个术语,可是对他影响深厚着呢!
但是,东平王却不知道龙笑天此时的想法。
“嗯,你倒是宅心仁厚,好好!”
东平王就连连夸奖着了龙笑天。
这个孩子,还真是心地善良。他大哥龙阳君都这样对他了,他还能放过他。这个有情有义,有亲情的好孩子,真是难得啊。
帝王王府之家,最难得的,就是这种人间真情啊!
不过,既然龙笑天有情有义,东平王也不会亏待他,跟他留下任何的后患和威胁的。
就下了严令,龙阳君可以免死。却要被剥夺一切地位和财产。还要从家族的族谱里,彻底剔除出去。
就连龙的姓氏,也不能再保留了。
只能随母姓,叫胡阳君。
这样,没有任何权力和地位,以及财产的胡阳君,就再也没有能力掀起风浪来了。
三天后,被剥夺了姓氏地位以及一切权力财产的胡阳君,总之一切都被剥夺干净的胡阳君,终于被放出来了!
可是,他却是有点走路一瘸一拐的了,脸色也是那样的憔悴不堪。
而且,他还发现,他的府邸,他回不去了,他的奴仆,也都被王府给没收干净了。
就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穿着囚衣,光着一只臭脚丫子,披头散发的,傻傻的站在街道上。
“看啊,看那,是个疯子啊——”
街道上,就跑来一群又跳又闹的小孩子。围在他直拍手。
还有个被小男孩子特调皮,朝着他直拌鬼脸,还捡了个石头,就来揍他。
“俺不是疯子,俺不是疯子。俺是龙阳君大人,是王府大公子,呜呜——不许打俺——”
龙阳君就伤心的哭着,被熊孩子们追得满街的跑。
他可做梦都没想到过,他还会有这么惨的一天啊!
龙阳君的日子不好过,王府里的龙笑天,日子其实也不怎么好过。
因为,自从祭祀仪式结束后,大年初二开始,东平王就召集了好多大臣家的适龄未婚妙龄女子,来王府里表演才艺。
美其名曰:君臣共乐。
当然,表演才艺是假,想给龙笑天定一个好的世子妃才是真的。
龙笑天就发现,他的苦日子来了。
每天早上,都被老爹从被窝里强行拉起来,梳洗好,就按到大厅里坐下,被迫听那些漂亮得迷人眼的莺莺燕燕们跳舞唱歌,或者看着她们画画,刺绣。
或者,就在王府花园里,被这些大家闺秀们给层层团团包围着,叽叽喳喳的叫着世子大人,世子哥哥——
而他身为王府世子,又得有大家风范,对这些官员家的女孩子们要风度翩翩,温柔有礼。不能冷落。
真是一刻都不能闲着,真是,烦都烦死人了!
艾玛,看那儿又有个女孩子杀过来了——
就见龙笑天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可还没等他避开呢,一个银铃般笑声就在他身边响起来了。
“世子哥哥,看俺的这支梅花好看吗?”
就见,一个娥眉轻扫,身材高挑,香腮微晕,吐气如兰的女孩子,挥着如仙如梦的长袖,从花园里飘飘然的飞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枝刚刚绽放的梅花。
“嗯,不错不错,海蓝妹妹。”
龙笑天就深深的叹了口气,却是一点情绪都没有的勉强笑着,应付着。
这个海蓝,是海星大人的独生女儿,也正值芳龄十八岁,多才多艺,相貌端庄又可爱。
开始,王爷老爹说想给他定亲的王妃人选,就是她。
海星大人,是东平王最倚重的将领,手里还掌握着大量兵权,是大营十万大军的统领。
他的独生女儿,还是这样的美丽大方可爱。
龙笑天跟她结亲,似乎,最好的选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但是,龙笑天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心里,早就有人了,晴娘靓丽的倩影早就把他的心田给填满了。再也容不得其他任何女孩子。
这个海蓝就是再出色,再有大家风范,他也不会选择她的。
没办法,东平王就把海蓝,还有其他所有有权势的官员家妙龄女孩子,都给招呼来了。
想用迷花乱人眼的老套招数,来迷花龙笑天的眼睛,让他不再单恋晴娘一支花!
“世子哥哥,给俺戴上好吗?”
海蓝这时候,就有些含情脉脉,又娇羞的偷看着龙笑天撒娇了。
她晓得东平王爷和父亲海星大人的安排,又见龙笑天人中龙凤,英武不凡,一颗芳心早就暗许了。
“嗯,好吧。”
龙笑天就一点心情没有的,抬眼看了她一下,顺手懒懒的接过梅花枝,打算掐一朵簪到海蓝头上。
“世子大人,世子大人,俺也有花,俺也要你给带花——”
可是没想到,龙笑天这一无意间,貌似宠溺的亲热举动,就把满花园的莺莺燕燕都给惊动了。
一时间酸水乱泛,众大家闺秀们闻风而动。
他还没等给海蓝戴好花呢,一大群身着彩服的女孩子,都举着乱颤的花枝儿,就朝他叽叽喳喳,汹涌的扑过来了——
啊——
龙笑天就看着这波涛汹涌的美女海洋,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转身就逃。
他就是在沙场上战死,也不能,被这些女孩子们,给淹死啊!
“老爹,我要出府去。”
龙笑天就赶紧气喘吁吁的跑到东平王书房去了。连父王这个尊称,他都忘记叫了。
“大过年的,干什么去?”
东平王就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在家里才呆了几天啊,又想撇了他这个老头子,溜出去玩了!
“儿臣要请命去边关靖边,杀倭寇!
”龙笑天就赶紧鞠躬施礼,一本正经的请命到。
提去大山州,找晴娘,老爷子肯定不答应啊。
那他,就干脆说是上战场吧,杀倭寇吧。但是靖边完以后,他再绕道去大山州去。
嘿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到时候,老头子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哼!想都别想!边关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将领去办了。用不着你操心!”
可,老狐狸般的东平王才不上龙笑天的当呢。
上次,这臭小子就是从军营里偷偷溜走的。还想故伎重演怎么的?
“爹——我不要这么多女人围着我!”
龙笑天终于有点爆发了,就垮着脸的,把他为什么要逃出府第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哼,这才几个女孩子啊!爹把你要招世子妃的事情告诉朝廷了,朝里好多大臣可都想跟咱们家结亲呢。听说已经有好几百个大家族,派遣他们的掌上明珠正往这,日夜兼程的赶呢。你啊,就等着。嗯,要是这些女孩子都不错,咱几百个都留下——”
东平王就笑,还捋着三绺美髯胡子直飞扬,笑得好得意,好阴险。
他宝贝儿子不是专情吗?
只爱晴娘一个小丫头吗?
他偏要,让他博爱多情,妻妾成群,子孙多多。
嘿嘿,谁让他东平王府枝不繁,叶不盛呢。人丁单薄啊!
龙阳君那货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个只爱男人的兔子。现在又——
算算,不提那个败家子。
他只好委屈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多收几房姬妾,多生几个儿子了。
到时候,他把公事往龙笑天手里一交,就可以天天一手一个抱着小孙孙,后面再背一个,身边再领着一大群,到处跑着玩去了。
“爹——”
听了老爹的话,龙笑天却郁闷的直翻白着眼睛,差点吐血身亡。
还有这样当爹的?还有这样当爹的?
把他当做什么了?生猪崽机器吗?
这么多大臣家的女孩子还不够,还要从京城那边的世家大族邀请女孩子来围攻他啊?
他老爹,难道想他精尽人亡?
救命啊,他一定要想方设法逃出王府去!
自那天后,龙笑天就想方设法的想离开东平王府。
可是,他的王爷老爹也不是吃素的。
龙笑天这头刚想迈出王府去,那边无数的守门王府侍卫就齐齐的跪在地上死谏,说王爷不准世子出府,除非他同意和哪家王公贵族的女孩子定亲才行。
可就把龙笑天给气的,转身就回去了。
正门走不通,又想翻墙逃出去。可是王爷身边,也不乏武林高手,每每都功败垂成,让他不能得逞。
这天,龙笑天正坐在游廊的上目光凝滞发呆。
远处,一大批莺莺燕燕正玩得开心,时不时的有欢声笑语传过来。
他身后,还有个两个身材魁梧又气势彪悍,如俩铁塔似的汉子双手抱肩,侍立在他身后。既像是在监视他,又像是在保护他。
而他的贴身侍卫,龙一他们,却只能站在离他稍远点的地方,说是在警戒,其实是在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示下。
由于这段时间,龙笑天想尽办法逃跑,防不胜防,东平王干脆就把自己最贴心的侍卫调到他身边,来看着他了。
这两个高手,论武力值和反应速度,那可都是一顶一的厉害,就是跟大周国的武林泰斗比试起来,也不逊多让。
龙一他们几个,就是一起上,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还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满地爬。
结果较量到现在,龙笑天已经不指望能逃出王府去了。
可是,可是,听说全国各大家族的女孩子已经有先批部队到达城外了。那些女孩子们也都一个个姿态万芳,美貌如天仙。
再等下去,他真怕——守不住自己的贞操了。
“嘻嘻嘻,世子哥哥,你有什么烦心事情,跟俺说说?”
龙笑天正犯愁着,就听耳边传来一个善解人意的清脆声音响起。
她的笑声是那么的清爽、迷人,有着三月梨花落地般清脆、叮咚。让人一听就忘忧了。
这不,连龙笑天身后的俩新侍卫,听到这声音,都有些欲醉欲醒,神情放松的模样。
随着这串动人的笑声,就见海蓝,转着轻盈如燕的身躯,衣着飘飘的飞到了他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
龙笑天却是有精没力的抬眼看了她一眼,漠然的应了一下,又垂下了眼皮。
这个叫海蓝的女孩子天资聪慧,国色天香,温柔大方,还心思细腻,讨人喜欢。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女孩子。
说实在的,如果龙笑天没有遇到过晴娘,他真有可能对海蓝一见钟情了。
可是世事就是那么弄人,让他先遇到了晴娘。那他的心里,就不可能再装下这个海蓝了。
“世子哥哥,可是为了逃离府邸犯愁?”
那个海蓝却轻轻的附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的悄悄问起。
“嗯?”龙笑天不禁就抬起眼睛,再次仔细的看向海蓝。
发现海蓝正瞪着含笑的大眼睛,在朝他直点头。像是要跟他说什么似的。
“我要和海蓝姑娘说说体己话,你们俩个,上那儿边去。”龙笑天就是一挑眉头,指挥那两个紧随他身后的壮汉侍卫到。
“世子殿下,王爷吩咐,让俺们寸步不离的。要是您再——”那两个侍卫,躬身行礼,却是不吭不卑,不肯妥协。
“我们就这个院子里说话,不离开你们的视线,还不行吗?滚那边去,别打搅我跟海蓝姑娘说悄悄话!”
龙笑天就一瞪眼,发威恐吓到。
“是,小人告退——”那俩侍卫一看,龙笑天真生气了。不由得就有点胆怯了。
不管怎么说,老王爷虽然让他们看着龙笑天,可是人家龙笑天是世子大人啊,也是这个王府未来的主人。
以后,老王爷交权后,这个王府就是龙笑天做主了。他们,也得听龙笑天的。
还有,只要龙不离开他们的视线就好,他们就算是完成了老王爷交代的任务了,其他的,小儿女之间的悄悄话,他们确实不该听。
于是,忙躬了躬子,退到远处一点了。
“嗯,说吧,你有什么意见?”见俩跟屁虫走远了,龙笑天就是微微一笑,问着海蓝。
海蓝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她有什么办法帮他?
“世子哥哥真忍心离开这里,不理俺们?”海蓝就有些幽怨、又深情的看了一眼龙笑天。
“嗯,我——”见到海蓝这样,龙笑天也觉得有点心理愧疚。
说实话,这批女孩子都挺不错的,各个国色天香,娇俏玲珑的,还都把他放在了心窝里。可是,哎——
再好的女孩子,跟他的晴娘比,就像是萤火虫和皓月相比,根本在他心里没什么分量好吗。
“世子哥哥,你真要离开王府,俺帮你。”等了半天,见龙笑天还是这么一副,我的心不在你身上的顽固态度,海蓝真就有些失望了。
不过,她还是体贴的,想出个主意帮帮龙笑天。
不是她不喜欢龙笑天,而是她太爱龙笑天了。爱得她欲罢不能,也不希望龙笑天受半点委屈。
看龙笑天整天闷闷不乐的,她心里,就难受得紧。
还有,听说那些朝廷大家族的女孩子也都赶来了,她可是怕——
虽然她的容貌,她的智慧,让她有多骄傲就有多骄傲。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她可不希望世子哥哥被那些京城来的狐媚女孩子抢走。
索性,她就成全世子哥哥一次,反正她听说,那个晴娘,老王爷也只是让她当世子哥哥的侧妃而已。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你真的能帮我,好,好!只要能成功,我不会忘记你的。”
龙笑天顿时眼睛就是一亮,忙一把抓住海蓝的细嫩柔软的小手感激着。
“世子哥哥——”海蓝就含羞带臊的,娇羞的轻轻低下了头,红晕却早已飞满了她的双颊。
“哈哈哈——”
花园外面,正看到此一幕,却没听到他们直接具体对话的老王爷就哈哈笑着,捋着三绺美髯,得意极了。
他就说吗,笑天怎么可能在这么多漂亮女孩子的包围下,对一个女孩子都不动心呢?
看看,这不,他已经喜欢上一个了吗?
还是,他开始就给他订好的海星家的闺女!
这段时间,龙笑天表现得挺“正常”的。
天天在花园里,跟那些大家闺秀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有时候,还做点恶作剧,‘欺负欺负’女孩子。
就是那些新来的京城大家族女孩子也都跟他相处的得挺好的。双方欢欢笑笑,相得益彰。
龙笑天就好像完全忘记了晴娘,全心身的投入到女孩子们的温柔陷阱里,天天寻欢作乐去了。
而且,还常常跟海星腻在一起,你情我浓的,郎情妾意的模样。像是真喜欢上她了。
听到汇报的东平王,就捋着胡子,笑得好开心。
他就说吗,哪有男孩子这么坚持,不爱跟这么多美女寻开心的?
瞧瞧,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笑天就不再提那个晴娘了吧?
嘿嘿,只要笑天再跟海蓝那丫头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啊,他连小孙孙今年都能抱上了。
当然,那个叫晴娘的女孩子也挺优秀的,他要不要也给接过来,让她嫁给笑天啊?
嗯,还是不急了,侧妃怎么也都该比正妃进门得晚。先让笑天跟海蓝这丫头成亲再说吧。
东平王就和海星筹划着,怎么给龙笑天定亲、娶亲的事情了。
这天,龙笑天和众美女们玩得高兴。就跟东平王提出,想到城里去走走。
“嗯,去玩玩吧。别忘了,带着那俩侍卫。”
东平王捋着胡子寻思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他总不能,天天把龙笑天关在家里吧?
反正,这孩子已经跟那些女孩子相处挺好的啦,不再那么专情倔强了。就让他出去散散心,透透气也好。
“谢父王!”
闻言,龙笑天大喜,忙向东平王鞠躬谢礼。
再回过头,背着东平王的时候,龙笑天的嘴角,却是悄悄的翘了起来。
东平城内,繁华地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快快快,让开让开,世子大人出巡了。”就见随着这一声声清街道的喊声和锣鼓声。
龙笑天就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批的莺莺燕燕,懒懒散散的在侍卫们的拱卫下,出来溜达逛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看那,世子大人身后,有这么多美女啊——”
街边围观的老百姓就发现,龙笑天身后,有着无数抬肩舆,每个肩舆上面,还都坐在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哗,世子大人好福气啊——”
众汉子们都大张着嘴巴,羡慕得不得了。
世子大人身边的美女真多啊,可真是美女如云啊。
瞧瞧,连出来逛个街而已,都带着这么多女孩子陪伴,真享受啊!
“嗯,你们喜欢什么,就下去买什么吧。银子,东平王府给出!”
龙笑天勒住马,就是微微一笑,对这些跟随来的女孩子们大方着说道。
“谢世子大人!”
见龙笑天这么说,那些女孩子们当时就沸腾了。她们这些大家闺秀,平时家里的规矩甚严,都要求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
可就把她们给闷坏了,要是有个机会出来逛逛街,买买东西,那就跟过年一样高兴啊。
更何况,今天还有人给付钱,这机会就更是难得。
于是一个个的,都激发了女孩子天生爱逛街购物的疯狂心兴,忙叫轿夫按下轿子,立马跳了下来,就三五成群的,朝街边的店铺里冲去。
而那些女孩子们,身边还跟着一个个丫鬟嬷嬷,也紧随着主子,不敢落下一步的,往里面闯。
这一下,可就把街边那些维持秩序的王府近卫军,给冲得比零八散的,都断开防卫口子了。
那些小姐们也都和围观的老百姓挤成一块,分不清彼此,顿时秩序就乱了套了。
“世子殿下——”
见状,那两个侍卫忙就觉得有些不妥,想跟龙笑天建议一下。别这么乱啊,分批放小姐们出去买东西不行吗?
“没事,没事——”可是,龙笑天却不理睬他们。反而拉着海蓝,一转身,也跟着人流挤进人群里去了。
“殿下,殿下等等——”俩侍卫就急的,忙就想跟着上去。
可是,龙笑天脚步甚快,周围的群众也多,还像是有人故意往这边冲撞而来似的,人山人海的,一眨眼,还没等俩人跟过去呢。
龙笑天就拉着海蓝,钻进街边的一家店铺里去了。
等俩侍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推开人群,挤出了一身臭汗,挤进那家店铺一看,却猛然发现,龙笑天和海蓝早根本不在这里。
再问店家,店家说,俩人刚才已经携手出去了。
俩侍卫忙又往店铺外面看去。
可是,门口除了汹涌汹涌不断来来往往的热闹人群,哪里还能看到世子大人的影子啊!
这一下,可就把俩侍卫给惊的,心里咯噔一下,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天哪,世子大人不见了。世子大人丢了啊!
“世子大人,世子大人——”俩侍卫忙跑出店铺,就扯开嗓子,满大街的喊叫了起来。
“废物,饭桶!”东平王府里,老东平王暴跳如雷。指着俩跪倒在地的侍卫,破口大骂。
这俩家伙还高手中的高手呢,居然连个人都能给跟丢了!
龙笑天忽然失踪,要是被仇家给掳走了,那可怎么好?
岂不是危险了?
“来人,关闭城门,给我满城搜捕!”东平王越想越觉得危险,就决定好好找找儿子。
“王爷,小女回来了——”可是这个时候,海星前来求见。却是跪倒在地,像是不敢起来,也像是很怕看见东平王似的,低着个脑袋。
“什么?笑天呢,也跟着回来了吗?”闻言,东平王一把抓住海星的胳膊,问道。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安然无恙,只是,让小女带回了一封信。”海星就抬眼偷偷的看了王爷一眼。
什么?
带了一封信?人不回来,却带了一封信?
“快拿来!”东平王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忙就喊道。
把信捏到手里,匆忙拆开一看,就发现,龙笑天写着,我去找晴娘去了。
父亲大人不必记挂!
这臭小子,居然敢跟他玩花样!
东平王气得,就颓废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感情,龙笑天前几天,根本就没有开窍,也没喜欢上什么女孩子。
而是他施展的障眼法,骗他呢!
他喜欢的,还是只有一个女孩子——晴娘!
过年的时候,虽然龙笑天不在晴娘家里,晴娘觉得颇有些冷清,但是有木氏他们陪伴,这个年也算是过得热热闹闹。
只是偶尔的时候,望着清冷的月空,非常的想念在千里之外的龙笑天。
年后,天气明显开始转暖。河里的冰雪也没有以前冻得那么硬了,手伸出去也不太寒冷了。
晴娘就和木氏计划着,今年开春要种点什么,地够不够种。还有种子什么的,要不要多准备一些——
总之,事情千头万绪的。
不过,一年之计在于春,好好筹划一下,今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夫人小姐,外面有个官府的差人来送信,说是大老爷让送来的。”
晴娘她们娘俩正筹划着家里的事情呢,小东升就进来禀报消息。
哦?
闻言,晴娘就挑了挑眉毛。
是她大伯周应元送来的信?
这真是奇怪了,自从那次晴娘的定亲仪式,周应元乱插杠子,被晴娘给气跑了后,就再没跟她们主动联系过。
晴娘和木氏还以为,这小心眼的大伯嫉恨她们,不想再跟她们有任何关联呢。
怎么,今天又差人来了?
莫非,还惦记着她们?
“拿上来。”晴娘就伸出手,接过小东升手里的信件。
拆开一看,就发现上面写的意思是,过年了,家家团聚,大伯周应元甚是想念她们,正月十五的时候,希望她们一家能到州里的学政衙门做客。共聚天伦之乐。
哦,这大伯,居然开窍了!
不但不计较晴娘得罪他的事情了,还热情的来邀请他们去做客。
难道是,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形只影单,就想念亲人了?
不对啊,好像周应元前几天刚娶了李美娘过去,现在,应该正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度的蜜月时候呢。
怎么会感觉到寂寞呢?
嗯,李美娘吗?
晴娘就忽然想到,李美娘这么胖,又这么沉,而周应元却是个干瘦的老头子。
这对夫妻的夜生活,呵呵,难题多多哦。
晴娘就捂着嘴巴幸灾乐祸的直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死丫头——”
像是瞧出了晴娘的小心思,木氏就掐了晴娘的腰一下,责怪着。
装过头来,又对小东升到:“你去告诉那个送信的,俺们那天准去!”
其实木氏也挺想跟周应元家多走动走动的。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大郎的亲大哥啊。
也是晴娘他们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周家亲人了。
若是现在都不知道亲近走动,只怕待得几十年后,周应元也去了,就真没有周家人了。
“是,夫人——”小东升得了吩咐,忙就应了一声,要赶出去回话去了。
“等等,告诉差人,俺们都是老幼妇孺,出个门困难啊。要想俺们去州里这么远的地方,头两天,得安排人用暖轿来接。”晴娘却叫住小东升,笑着嘱咐。
不是她矫情,而是大冬天,贼冷贼冷的,零下几十度,出趟门可不容易。没有烧着炭炉的暖和轿子来接,她们才不要出去挨冻、遭罪呢!
“是,小姐。”小东升忙就应了,下去告诉来人。
州里学政大人府邸。
“什么?还要俺们用暖轿去接?真当她们是大小姐,老夫人呢!”
李美娘听说了这件事情,就气得满身是汗,撅着肥嘴,拿了手帕就一个劲的扇啊扇的。
正月十五那天,请晴娘和木氏来家里做客团圆,她本来就很不愿意。可是周应元偏偏要这么做。
说是,好容易找到了弟弟的家人,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闹一辈子的别扭。还是该多走动走动的。
还特意吩咐她,多准备些好吃的、好喝的,再请个戏班子什么的热闹热闹,那天好好招待一下客人们。
周应元强势,李美娘没法,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
却是,把着手里的银子,眼睛咕噜噜的直转悠,精打细算的,想乘机克扣一些。
自从李美娘嫁入周府,谁说周应元岁数大了些,但却是蛮喜欢胖胖的新媳妇的。李美娘也就如鱼得水,在周府混得还不错,也蛮舒服的。
原本,李美娘身上缺点多多,又懒又馋。
可是嫁给周应元后,她进门就是夫人,事事都有人伺候,所以也显不出她什么缺点。周应元也一时还没看出来李美娘哪里不好。
加上新婚燕尔,对李美娘的新鲜劲还没过呢。就对她很宠爱,什么事情都跟她说,家里后宅的事情,也都交给她处理。
不过,生在李家,见惯了林氏的小气,和孙氏的抵盗银子招数,李美娘也不免沾染上了这些坏毛病。
凡是周应元给她的银子,要她打理周家的生活的,她都要克扣一些。
比如说,周应元说了,给下人每个月三钱银子的工钱,她就非得找个毛病,寻了下人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硬是给克扣下一半来。
外面进府里干活的工匠,讲好打一屋子的家具,要一两银子的工钱,她也得从中搞点鬼,非克扣去两钱银子还多。
当然,这些克扣的银子,也都会顺理成章的进入她的私人腰包。
现在,周应元要宴请晴娘他们吃饭,看戏,过正月十五。周应元却只给了她二十两银子的活动经费。李美娘立刻就不高兴了,撅起了嘴巴。
其实二十两银子,整治一桌像样的酒席,再加上一台戏,足够足够的了。
还,绰绰有余!
可是,李美娘的抠门病贪婪病又犯了。就提溜着眼睛,想想从这里扣去一半,收在自己的腰包里去。
可是,现在晴娘却要求,他们用暖轿来接。
那费用,可就高了去了。
又是冬季,从州里到青山村,即便是走水路,也要上百里地呢。
这雇个普通的骡子钱,来来回回也得一两多银子呢。更别说,晴娘提出的暖轿了。
豁,雇一顶暖轿,可得二两银子,还是走一趟的,来回可就是四两银子,再加上晴娘他们一家好几口呢。
一顶轿子坐不下,至少也得雇两顶轿子吧。
那岂不就是八两银子吗?
二十两银子,去了宴席钱,请戏班钱,要是再请俩暖轿来回接送,岂不是没剩下几个钱了吗?
那她李美娘,还怎么往兜里揣啊?
李美娘就对晴娘他们,越发的愤恨,认为是挡了她的攒银子的财路。
尤其对晴娘,既抢了她的龙先生,现在,又来跟她抢银子。
可真是恨透顶了!
不过,周大老爷的要求,她还必须得办到。
也就是说,晴娘和木氏必须请,这个暖轿,她也必须得雇。
“美娘,怎么了,不高兴了?”见李美娘一直揪着个眉头,耷拉个老肥脸,满身酒气的李家贵忙就谄笑着,晃晃悠悠的跑来问道。
自从李美娘嫁到周家来后,李家贵也成了周大老爷的亲戚了。
就隔三差五的,总爱往周府跑。
能不来吗?
这里可是学政大人的官邸,只要他在这里转转,身价立马就涨十倍。
好些读书人看到了,都来邀请李家贵去做客吃酒。希望能借助李家贵,巴结上古板的本州学政大人。
或者,讨个来年考试的口风考题啥的,也好啊。
可就把李家贵给乐的,凡是有来请他的,从不拒绝,又吃又喝,临走还捎带拿着的。
所以,这段时间,打着学政大人的旗号,好处,李家贵可没少捞。
这不,一身的土棉布衣服,也换成光亮的绸缎面的啦,一脚沾着泥巴的土棉布鞋子,也换成厚底官靴子了。这头上,还有模有样的,弄了顶公子方形帽戴着。
两撇小胡子,也修剪得精精致致的了。
再也不是那个,人见人厌的,穷酸乡下土秀才了。
“哼,还不是晴娘那个小贱人!总跟是个鬼似的,附在咱们身上吸血!”
李美娘就恶毒的咒骂着晴娘,样子很生气。
她在青山村的时候,晴娘就总是找李家麻烦,现在她都嫁到州里来了,成了大官的夫人了,这个晴娘,还来缠着他们。甩都甩不掉!
讨厌,讨厌死了!
“呵呵,俺还当啥事呢。你不是讨厌那个晴娘小丫头吗,这事儿包在俺身上吧。哥哥啊,就让你那天看场好戏!”
李家贵眼珠贼溜溜的转了两转,就凑了过来,嘻嘻笑着,大包大揽拍着胸脯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真有办法?让那个晴娘再不来沾咱们便宜?”李美娘就惊喜的问道。
在她心里,周家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晴娘就是来吃顿饭,都是来占她便宜。讨厌得紧。
“当然有,嗯,给哥哥点银子吧,让哥哥帮你操持那天的酒宴——”李家贵就嬉皮笑脸的,向李美娘伸出了手。
“吓,你又想骗俺银子!”
李美娘就气得,狠狠把李家贵的手给打跑掉。
这个三哥,还真是死性不改!就知道要银子乱花钱!
以前在李家的时候,就天天抠李能的银子;现在到了府里,又来抠她的银子!
没门!
李美娘就厌恶得直皱鼻子。
“嘻嘻,你不是想出口气吗,整治一下那个晴娘吗?哥哥啊,到时候准保让你满意!”
李家贵就笑嘻嘻的搓着手到。
“哦,那你说说,你用啥办法整治她?”李美娘眼前一亮,忙又问道。
“嘻嘻,俺跟你说啊——”李家贵又把嘴巴给凑了过来,附在李美娘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了半天。
“这个法子啊,能行吗?”听了李家贵出的坏主意,李美娘却还有些犹豫。
距离十五那天,就剩下不到十天了,而李家贵的主意是——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肯出银子,啥事儿是俺办不成的?”李家贵就撇了撇嘴,还不受控制的,个咯一下打了个臭嗝出来。
“哎呦,臭死了——”
李美娘没防备,李家贵又是对着她的脸说话的,这下,可就把李美娘给熏的,连忙捂着鼻子,直扇手帕。
原来,李家贵现在天天在外面喝酒,吃肉,却又生活没有节制,肠胃里的虚火大着呢。
这一打嗝啊,可就把胃里的那些酸臭味道,都给翻了出来。
可就比那刚吃了屎的狗,嘴巴都臭上三分呢!
冬季的平原上,大雪皑皑,一行穿得厚实的轿夫,正抬着一个青色的,厚厚门帘的轿子,往州里走去。
轿子边上,还跟着几个家人模样打扮的人。
“娘,这轿子真软和啊!”
小丫和狗子,就一边按着轿子里的软和垫子,一边嘻嘻的笑着。
有着厚厚的棉门帘,棉窗帘,还有着厚厚的垫子,脚底下,还给准备了踩着的,装了火红木炭的暖炉。
这顶暖轿,就是他们的大伯周学政派来的,特意来接他们去过正月十五的。
李美娘到底是抠搜的,没舍得花银子雇佣两顶暖轿。
而是只雇佣了一顶暖轿,让他们挤了挤,就接来了。
不过,晴娘倒是不太介意。
因为,天寒地冻的,轿子多了,坐着空旷反而会很寒冷。一家人挤挤,倒是会很暖和。
不过,这分量,却是不轻。
毕竟,是四个人坐在一个轿子里的。怎么也有小三百斤了。
就把轿夫们给累的,呼哧带喘的,很快就热出了一身汗。摘下帽子,头顶上都直冒热乎白气。
“周管家,这可不行嘞,一个轿子里坐了四个人,可得给俺们加钱嘞!”
就有个轿夫头子,对来请人的一个周府瘦管家,抱怨着说到。
可是,那个脸型干瘦垮塌的周府管家却对他们直撇嘴,沉着脸,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还想加钱呢?
也不瞧瞧,现在周府内宅是谁在当家作主。
就新奶奶的那个抠门本性,连他这个跟随老爷多年的老人工钱,都敢下手克扣!
那个管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一直跟着周应元来大山州的瘦书童。
周应元没有娶李美娘的时候,他吃得可胖了呢,可谁知,李美娘一娶回来,克扣他们下人的工钱不说,还要他们定期把红包给交上来。
不交上来的,就要关小黑屋,罚不准吃饭。
几次惩罚下来,可就把小书童给饿的,刚胖起来几天的小脸,又迅速瘦了下来。
就这样的抠门贪财胖女人,还指望能给加工钱?
笑话啊——
周府。
“欢迎,欢迎来俺们周府。”
晴娘他们刚互相搀扶的下了暖轿,就见李家贵呲牙咧嘴的,笑容满面,迎接了过来。
不过,他的笑容却是那样的虚假,脸部肌肉也总是在不太正常的僵硬抽动着。
他后面的台阶上,还站着个满头珠翠,又努力做出高傲神情的胖胖李美娘和两个丫鬟。
李家贵?
大伯周应元请客,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俺们周府?
什么时候,李家贵也改姓周了?
晴娘看着这几个‘猴子’努力做出人来的模样来,就觉得特别的可笑。
不过,这到底是来做客的,她也不好一下轿子就挑刺,显得她一点涵养都没有。
“俺大伯呢?”
定了定神,在人群里,晴娘他们没见到周应元,就温柔大方的笑了一下问道。
“周大人啊,公务繁忙,正在签押房里办公呢。呵呵,就先让俺们来接你们。”
李家贵就弓着身子,有些谄媚笑容的解释着。
心里,却一直在骂着晴娘一家人。
瞧哟,当了学政大人的亲戚,这小贱人腰杆也挺起来了,就那个直啊。连见到他这个以前的三叔公,都不知道蹲个身子,行个礼了。
真当她是个官府大小姐,身份尊贵怎么的?
还有那个木氏,以前不就是个又干又瘦又受气的黄脸婆子吗?现在也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啦。
瞧瞧,还穿上了城里人才穿的长袍和襦裙了。头上还插着银簪子了。
还真有钱啊!
那步摇簪子,做工这么精细,还是城里最有名薛家银楼的作品,肯定不在十两银子以下。
还有这狗子和小丫,小绸缎棉袄穿的,花花红红的,脚上还有长筒牛皮小靴子,额头上还都点着富贵胭脂红的吉祥宝痣,呵呵,就跟个地主家的小姐少爷似的。
李家贵的心里就说不上是恨还是酸楚,一阵羡慕嫉妒恨。
不过,即便李家贵在心里病垢着晴娘他们母子。外表上,还是要强装出一副笑脸来。
毕竟,晴娘他们跟周应元打不断连着筋的血缘关系,是正牌亲戚。一家人。
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妾的哥哥。这地位,可就差着一大截子嘞!
若是表面上做得太过了,估计,周应元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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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美娘还兀自撅着个嘴吧,眼睛朝外面瞥,一幅不愿意搭理晴娘他们母子的样子,李家贵忙就喊着她。
这娃,都说好了,先哄哄晴娘他们再说,到时候他自有安排,让他们丢脸。灰突突的滚出学政府。
可怎么,还这么一番谁都欠了她八百吊钱的样子?
要把晴娘他们,现在就给气跑了,看周应元那老头怎么收拾她。
计划,又怎么实施!
“啊——你们来了啊,屋里请。”
不得已,李美娘只好拉当的老长脸,不情不愿的来了那么一句。
“是美娘大婶啊,过年好啊。侄女晴娘,这厢有理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美娘都跟他们打招呼了,晴娘也不好失礼,就端庄的笑着,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蹲礼。
木氏也忙跟李美娘见过了平辈礼,不过衣服后面,却缀着俩小尾巴。
晴娘一看,却发现狗子和小丫俩人正躲在木氏后面,拉着她的衣襟,有点胆怯的,眨巴着小眼睛,偷看着李美娘和李家贵呢。
没法,以前在李家,这俩货可没少荼毒他们幼小心灵和身体。以至于现在一件李美娘和李家贵,狗子和小丫第一反应,就是害怕,躲到母亲背后去藏起来。
“狗子,小丫,来给大婶,和三叔拜个年。”晴娘却笑着拉着他们胳膊,直往外领,还一边低下头,小声的跟他们嘟囔了两声。
“有晴娘姐姐在,别怕。忘了来的路上,俺交代你们的话了吗?”
“没有,没有——”
有晴娘姐姐撑腰和鼓气,狗子和小丫的胆气,立马就大了好多。
就蹦跳的一下跳了出来,也对李美娘和李家贵就是迅速一鞠躬,然后,直起腰来就瞪着大眼睛,中气十足,调皮的大声喊着:“大婶,三叔,过年好!万事如意!——红包拿来!”
“啊——”开始狗子和小丫几句道喜的话,还让李美娘和李家贵挺洋洋得意的,高兴着呢。
觉得他俩的积威还在,这俩小东西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他们拜年了,不是?
可没想到,他们俩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呢,狗子和小丫最后那句‘红包拿来’的那句话,就顺溜的蹦了出来。
可就当场把李家贵和李美娘给吓得,呆了又呆。脸色表情,迅速变幻着。
尼玛,原来是来要银子啊!
可是,就李家贵和李美娘的抠门样,别人给他们银子还差不多,但要是想从他们那里拿到压岁钱,真就比登天还难!
俩人就愣在那里,装作没听见狗子和小丫这句话。李美娘还想直接转了身子,就逃到屋子里去。
“大婶娘,给压岁钱啦——”
可是不等李美娘撤退,俩小家伙又蹦到了她跟前,还笑嘻嘻的,很勇敢的,把两只小手都端平了,伸到了他们跟前。
乡下人的规矩,孩子们来长辈家拜年,可都得讨喜钱的。不能落空,不然不吉利!
“小,小兔——”
李美娘就气得直翻白眼睛,张口就想骂狗子小丫他们。
她说晴娘他们今天咋这么好心呢,一进院子,还乖乖柔顺的给她拜年行礼。感情,是打着来要压岁银子来的想法啊!
她,她哪里有银子给啊,银子不都给她们雇轿子了吗!
当然,就是有,她也不打算给!
“呵呵,晴娘你们来了?”
可是,没等她那句小兔崽子痛快的骂出来呢。
就听见,身后的大厅里响起了周应元爽朗的笑声。
他已经处理完公事,听说晴娘他们也到了,忙就过来内堂看晴娘她们了。
“大伯过年好,吉祥如意。升官发财!”
狗子和小丫,一看大伯来了,忙又嘴甜的,鞠着躬拜上年了。
“好,好,好孩子,赏!赏!”周应元就高兴的,胡子都笑得飘了起来。接连说了好几个赏字。
他可是,好多年没见到周家这么热闹了,这么多周家娃娃来给他拜年,还祝他升官发财,福气啊!
他高兴啊!
啊——
听得这儿,李美娘就无声的张了张嘴巴,有些欲哭无泪了。
这银子,还是要给啊!
而且,周应元大老爷开口了,这赏钱,还不能少。
没办法,李美娘直好苦着一张哭瓜脸,从袖子里,掏摸了半天,才心疼的摸出了两个一两银子,打算递给狗子和小丫。
算是压岁钱了。
“怎么连个红信封都没有?”
周应元却瞅着李美娘手里的银子,直瞪着眼训她。
这婆娘怎么这么蠢?
谁家过年,给晚辈红包是直接给裸银的?
感情,这个李美娘事先都没有准备,就没想着给他侄子侄女任何压岁钱!
李美娘的抠门举动,头一次让周应元对她有了些不满。
平时这女人对下人们抠门,又是找借口扣工钱,又是罚银子的,偷着往自己兜里揣银子,他都当看不见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银子揣她兜里,也等于是揣他兜里一样。
左兜揣右兜,到时候还是他们自己花。
可是,今天这女人连对他的侄子侄女都这么抠门,连一点压岁钱都不打算给,却是触怒他了。
几十年了,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现在好容易找回了亲人,这女人居然这幅死扣德行,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快去拿红纸来,还等什么呢!”
周应元就气得,对李美娘吹胡子瞪眼睛的。就差伸出手,扇她一巴掌了。
“是,老爷,俺现在就去,就去。”
别看周应元一个干瘦的小老头,一旦发起火来,红眼睛,硬骨头的,怒发冲冠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可就把李美娘给吓的,也顾不得省钱了,掉头就跑。跑去准备红包和银子去了。
“哎,美娘,帮哥哥的红包也包着,一块给了吧。”
可是,没等李美娘这头的心疼劲头过去呢,李家贵又眼珠一转,嗤着大牙,好大脸的,在后面追着喊上了。
他可是没钱给狗子小丫他们压岁钱,当然有银子,也不要出!
啊?李美娘听了,却差得没晃晕倒了。
不光要她出银子给小丫和狗子,还得,付李家贵那一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日子很简单,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吗
。就围坐在一个桌子上热热闹闹的,又是鸡肉又是鱼肉的,还有点小酒,说说笑笑的唠着家常。再加上台子上的戏剧,就热热闹闹的很有些一家团聚的气氛。
又因为狗子是男孩子,是周家这一脉唯一的男丁。周应元就特别的喜欢狗子。连吃饭的时候,都把狗子放在他的大腿上,抱着吃饭喝酒。
还欢喜的从箱子底上找出个好几两沉的金项圈,挂在了狗子脖子上,说是这代表金银富贵,给狗子的添福气,压岁的。
可就把李美娘给气的,嘴角直抽抽,眼睛也心疼的直翻白。
这些,可都该是给她的啊——
吃喝得高兴了,周应元兴致来了,还给晴娘他们讲着,他那年离开家乡后,去了哪里,又遭遇上了什么事情。后来后娶了谁谁谁。
说到动情处,还一个劲的扼腕叹息,那女人却是一个娃娃也没有给他生下。
哦,这么说,周应元已经娶过亲了?
在外地,还有个大夫人?
众人酒酣,没听出周应元的话里有什么不妥。晴娘没有喝酒,却是敏感的注意到了这一句话,不由得就多看了一眼席面上,为周应元添菜倒酒的李美娘。
感情,李美娘就是个妾啊!
她还以为,李美娘是嫁给周应元当正头大夫人呢!
因为,这李家在青山村宣传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李美娘是当周大人的妾。
林氏而是得意的宣说,李美娘嫁过去,就是个学政大夫人。
不由得,就动了动嘴唇,无声的笑了。
大周国是封建社会,妾和大夫人的地位,可就差得远了。
若说大夫人是主子,只能有一位,那妾的地位,就相当于是个奴才,可以娶上无数位呢!
而且,但凡官员家里有什么重大宴请、聚会的事宜,大夫人可以堂而皇之的去拜访人家,也可以受到尊敬礼遇。
而妾,却是上不得台面,不能去的。
即便是个在家受宠的妾,满头珠翠,穿红带彩的,非舔着脸跑去参加了,人家也会爱搭不稀得理的,当没看见。连席面都不让上的。
那尴尬劲头,就别提了。
而今天,也多亏了是个家宴,周应元身边也只有李美娘一个女人,不然,应该也是上不得席面的。
可能是看到晴娘那满怀深意的笑意,李美娘就气得,又羞又愤的,脸红脖子粗了。气鼓鼓的,想跳起来打闹,却是碍于周应元在边上看着,她也不敢放肆。
只好气鼓鼓的,给周应元夹菜、添酒,显得有礼貌又贤淑。
却是,一个劲的朝在席面另一边的李家贵递着眼色,让他快点实施计划。
“呵呵,恩师大人,你这么喜欢狗子啊。不如算算狗子以后的钱财如何啊?学生前日上街,遇上了一个高人。据说是活了几百岁的老神仙,能预知未来与过去。不如让他进来,给狗子小公子算算,助助兴?”
李家贵站起来笑着,拍马屁到。
“哦,果真有如此奇人吗?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啊,快请快请。”周应元一听,也极为感兴趣。
他们这些做学道官员的,也是极注重仙佛的。
比如他们考试的贡院,开考之前都要祭拜五神五鬼的,还把考生的花名册、名字什么的放在前面,如果那祭拜五神五鬼的烧纸,化成的灰烬,吹向那个考生的名字。
那么这个考生可就麻烦了。
他们就会认为,这个考生这辈子做了孽,鬼神计较了,就得取消考试资格,打着赶出贡院去。
时间长了,他们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事情,都不可能了。
今儿听李家贵说,居然还有人活了几百年,还知道过去未来,不由得就极为有兴趣。
“这,他大伯,这好吗?”
听说要让活了几百年的老神仙给自家儿子算算前程。木氏还挺担心的。自己的儿子能承受住这个福气吗?
“娘,不妨叫来看看。”晴娘却是微微一笑。
她也想看看,在她这个穿越人士前面,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神仙,到底是怎么个神法。
“哎,哎,他就在府邸附近,俺马上就去找他来助兴。”李家贵就高兴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跑去找人。
他可没想到啊,周应元这么快就答应了,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
李家贵的动作倒是快,这边他们的家宴还没有吃完呢,李家贵就领着一个道士进院子里来了。
就见那道士,须发浩眉,连长长的胡子都尽数白了。脸膛还红润润的,穿着一身长袍宽袖道士服。走起路来也飘飘荡荡,飞飞扬扬,颇有点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模样。
却是有两根头发是散的,将将竖了起来,在头顶支楞着,就像是在头上插了个两个树枝似的。虽然不太高,却也特抢眼。
“贫道无崖子,见过大人和各位夫人公子。”那道士却是大方,像是见惯了这些场面,就是对着桌子上的人,一稽首,声音洪亮得很。
“兀那道人,听说你活了几百岁,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周应元就盯着他白胡子白眉毛的样子,极为有兴趣的问道。
瞅那道士胡子,也老长的啦,都快留到腰间了,还这么白,说不定还真是个活了好久的老神仙嘞!
“呵呵,无量天尊,贫道从前朝大顺年间活到现在也有八百多年了——”那老道士就颇为自得的捻着胡须,掰着手指头,悠然自得的笑道。
“哦,真是老神仙啊!老神仙有何手段,尽管施展出来,让俺们看看。”
见老道这么一说,周应元还真信了几分,正了神色,连称呼都改成了老神仙。
“呵呵,好,就叫你们看看俺的手段。”无崖子竟也不谦虚,就叫人取了几根木筷子,和水碗,在众人面前一晃,就把筷子插到了水碗里。
“哎呦,立住了,立住了,真神奇啊!”
这一下,在场众人都轰动了,纷纷站了起来,伸头就瞧。
却发现,筷子地下无跟无座,却真真的立在了水碗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是老神仙啊,有如此神通,下官佩服佩服!”
周应元一见,马上就起身,整理了下衣冠,朝老道士深深一鞠躬,还热情的请他上坐。木氏等人一看,也忙跟着抬了抬屁股,颇为恭敬的请老神仙入席。
倒是晴娘,抽了抽眼皮,像是喝醉了头晕似的,没有站起来。
不是她懒,而是,这老道插水碗筷子的把戏,她看破了!
那筷子,分明是沾了水后,两筷子直间有了张力,才粘在一起,可以立住的。
根本不是这老道士有什么神仙的仙迹。
让她给一个明显是骗子的家伙恭敬行礼,她可做不到!也没那个心情。
却不想,别人都离席请老道士入座,就晴娘不肯起来。就有点显得突兀。
周应元就瞅了晴娘一眼,有些直皱眉头。李家贵和李美娘看到了,也直撇嘴嘴笑。
意思就像像是在说,哼哼,晴娘你个小贱人,看着吧,连你亲伯父都不待见你了吧。看你以后怎么再拽起来。
“呵呵,老神仙,听说您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可否为下官的小侄子算算,他以后的前程啊?”
不过,周应元现在关心的不是晴娘,而是他心爱的小侄子狗子。落座后,就赶紧摸着他的小脑袋瓜问道。
“让贫道掐指算算啊——”那老道士就半闭着眼睛,掐着手指头,摇头晃脑,神神叨叨的念了半天口诀。
就晃的,连头上那两个头发,也跟着东倒西歪,一会又竖了起来。
“咳咳——”晴娘见老道这么逗,几乎就有些忍不住笑喷了出来,忙用手捂了下嘴巴。
“晴娘——”木氏见状,忙在下面偷掐了她一把。怕她搅局。
对老神仙的神通,木氏也相信得紧。现在给自己宝贝儿子算前程,她生怕晴娘把老神仙给惊扰了,算不准!
“咳咳——大人的侄子,果然是贵人相啊——以后是要入阁拜相的,只是——”老道话说到了一半,却又忽然面色诧异的,停了下来。
“老神仙快说,只是什么?”周应元一听,可就着急了,忙就追问到。
他周家,现在就狗子一个男丁,他可是关心着呢。
开始听到狗子能入阁拜相,他还挺高兴呢。可是,后面老神仙,明显是要转折了。
难道,还有什么阻碍?
“贵公子身边有业障啊——得去了这业障,才可顺顺利利。不然——”那老道就故作高深的,半睁着眼睛,惋惜的,神神秘秘直摇头
“什么业障?”周应元和木氏同时问道。
“嗯,贫道不敢说啊——哎!”老道又开始鼓弄玄虚。眼睛在众人的脸上,走来走去。
“美娘,快,去拿银子——”周应元忙就挥着手,指挥着李美娘。
啊,又要银子?开始家贵哥哥不是说都已经办好了吗,不用再添银子了吗?
李美娘的脸,可就皱得那个深啊,脸上的皱纹沟壑,都能夹住个鸡蛋了。
就忙向李家贵看去,却发现李家贵一个劲的朝她挤眉弄眼,意思是说,快啊,去拿啊,不会让你吃亏的。
“哎!”李美娘就气得一跺脚,只好跑回屋子去拿了块十两的银子出来,一脸肉疼的摔到桌子上。
“呵呵,小公子的先君可是在山上出了意外而去的?
”老道就赶紧把银子给袖到衣服里,又偷偷使劲掐了一把,发现是真银子,这才又伸着个手指头,边算,边装模作样到。
“正是,正是,老神仙继续讲——”其他人还没说话,李家贵就赶紧接上了话茬。
见状,晴娘就不由得就皱了皱眉。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
“这是有白虎星在他身边作祟啊,此人不除,家宅不宁啊,小公子以后的前程也——”老道就一脸痛惜的样子,直摇脑袋。
“老神仙快说,这白虎星是谁?”李家贵忙就站了起来,像是极其激愤的样子。
一副一定要将此人拿住,为大哥一家报仇扼腕样子。
“那白虎星就是——”
老道士就开始在桌子上,每个人的脸上逡巡着,一遍又一遍的,像是在考量众人似的。
大家的心情,也跟着一阵紧,一阵松的。
最后,那老道的目光就想按照跟李家贵事先约定好的,落在西面上,漫不经心的晴娘脸上。
可是,这个关键时刻。
老道士却发现,他的眼神开始不好使了,这个眼睛总是对不准晴娘。晃来晃去,连脑袋都觉得有点僵硬了,最后,竟然,像是被人按住脑袋似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李家贵脸上。
“怎么,是李家贵?”周应元就惊讶的喊到。
“是,不是,是他!”老道士就发现,自己的嘴巴都瓢了,最后就冒出了这么几个铿锵有力的字。
“大伯,你可得给俺爹做主啊——”
见状,晴娘赶紧就配合的,悲情的,憋着嘴吧委屈得直掉眼泪。
李家贵他们不是要演戏吗,好,她奉陪到底!
其实,她从这个白毛老道士一进来,她就觉察出有点不对劲了。不过,还一直谦让着,让他表演下去,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把戏表演。
毕竟,古代社会不比现代时候,又是大过年的,除了听听戏,吃吃酒,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了。有个道士出来插科打诨,调解调解气氛,也不错的。
不过,这道士好像特不靠谱,说着说着,居然就说道什么白虎星,眼睛还贼溜溜的撇来撇去,想瞥到晴娘身上。
那样子,就像是想把白虎星的罪名,赖到她身上似的。
哼哼,既然是这样,那她也不客气了!
“呜呜,俺爹是白虎星害死的,白虎星是三叔——”
俩小包子一听,也跟着一起憋屈着小嘴巴,都哭了起来。
就连木氏,也伤心的,拿出手帕,既委屈又伤心的沾着眼泪。
大郎,你死得好惨啊——
其实,说李家贵是白虎星,克死李大郎,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若不是他们李家人太刻薄大房他们,天天挤兑他们的银子和伙食。
李大郎也不会为了多赚几个银子,独自一个人进入深山老林去打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贵,原来是你,是你害得俺小弟出了意外!现在又想来害俺的亲侄子!你,你给俺滚出去!”
周应元就气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睚眦欲裂,指着李家贵就往外赶。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一直器重,栽培的亲信李家贵,居然是个白虎星!
“啊,不是,不是,不是这样说的,俺不是白虎星,俺不是跟你约定,要说晴娘的吗?”
李家贵一着急,嘴巴一瓢,都说漏嘴了。
啊?
这下可好,在场众人,除了李家人,其他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大厅里就显得特别的安静。
李家贵也是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就使劲拍着他的臭嘴巴。后悔无极限。
哎呦,他怎么这么笨啊,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可怎么好啊?
“你,你们——”周应元就指了老道士和李家贵,气的手都抖了,他现在可是知道了。
什么老神仙,前知五百年,后知道五百年的,还有什么白虎星。感情,这都是李家贵那个混蛋和这老家伙搞的鬼啊!
想来骗他呢!
“来人,来人,把这两个东西,都给俺抓起来,抓起来!”
周应元就气得,摔了一个盘子,直喊学政府邸里的衙役们。
“是——”
下面伺候的衙役们一听,马上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一把掐住李家贵和那个白毛老道士,就往大厅外面拖去。
“哎,不是——”李家贵还想再辩解着什么。
可是却因为他平时为人嚣张、霸道,还爱沾小便宜,人缘在学政府里面太不好。
那来拖他的衙役,不知道从那里找了个脏乎乎的臭袜子,一下子就塞到了他的嘴巴了。
“呜——呜——”于是,李家贵就悲催的,连话都说不出的,就被众人给拖走了。
这一幕,可就把李美娘给吓的,赶紧捂住了嘴巴,眼泪汪汪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的啦?
好端端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家贵哥哥不是计划得很周全吗?
哎呦,她的银子啊,十多两银子啊——李美娘又忽然想到她刚才让给老道的十两银子还没有拿回来呢,就肉疼得不得了。
“李美娘,这事你参与了没有?”
周应元这时候,就想起了她,一扭头,就瞪着她问。
“没,没,俺刚才,银子都不愿拿给他呢,你也看到了——”李美娘忙就辩解着,只是那声音是那么的细小,像是蚊子一样,底气很不足。
“哼,量你也不敢!”周应元就气得,一甩袖子,又坐回了座位。
又见李美娘还站在那里,就有些厌恶的直皱眉:“回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说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周应元即使是知道这件事有李美娘参与,现在刚成亲,他也不好就这么无情的。
或许,他就真该把李美娘当个妾看待,不能给她太多自由和权力。
周应元就寻思着,是不是该把大夫人给接过来了?
“是,老爷。”李美娘就委委屈屈的,擦了把眼泪,挪动着胖胖的身子,悄悄退了下去。
没了李家人在这里捣乱,使坏心眼。这个酒席,倒是吃得很快乐,气氛也很好。周家人倒是都快快乐乐的,欢声笑语不断。
“晴娘啊,俺听说,是你买下的周园?”聊到快乐处,周应元话锋一转,就问道。
“是俺。”晴娘顿了下,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反正这事儿,已经传遍了大山州,也瞒不了多久,索性就告诉周应元吧。
“好,好,到底是俺们周家人,有出息——”周应元就捋着胡须,像是很欣慰,又很满意的样子。
可是随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晴娘啊,俺是周家的长子,赎回祖业,在这件事情上也该出把力气。要把这样吧,这赎周园的银子,俺全额给你,你把周园转到俺名下如何?”
嗯?
晴娘就看着周应元,不由得愣住了。
大概,这才是周应元请他们吃团圆饭的目的吧?
“大伯,周园名义上是俺买回来的。但你知道,俺一个女孩子哪有这么大能耐啊。这其实啊,都是笑天买下的啊。”
晴娘就婉然一笑,推脱着。
扯虎皮拉大旗,谁不会啊!
晴娘也会。
不过,让她把辛辛苦苦攒起银子,买来的周园,拱手让给周应元,这样的亏本买卖,她绝对是不干的。
要想要周园,早干什么去了?
听说这位大伯来到大山州已经好几个月了,可是却迟迟没有跟州里,提出要买周园的事情。
非得等晴娘他们把周园的价格给讲了下来,又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的攒够了银子,买了回来,他才想起来要。
这不,纯粹是想占便宜吗?
还有,呵呵,周园里面可是不简单,就凭这点,晴娘也绝不会让其他人染指。
“哦,是龙先生买的?”周应元听了,目光失神,很是愣了一下。很明显有点顾忌心了。
确实,如果是晴娘买下了,他是她的大伯,还好凭着长辈的威势,压服了她。但这事儿要是涉及到龙笑天——
前段时间,他一上任,就派人去周园查看了,结果就被周园的主人给拖了个半死,还送到牢里蹲着去了。
他就知道那个龙先生不好惹。
可是周园——他身为周家的长子,一脉相承,可是很知道点东西的。要让他就这么放弃,也是不可能。
“晴娘啊,不管怎么说,俺也是周家的长子啊。赎回祖业要靠一个女孩子,哎,也说不过去啊。要不,就让俺入个股,也占一分子吧。”
周应元就笑,瞅着晴娘的小眼睛里,精光直闪,老谋深算。
“呵呵,这事儿啊,俺也得跟笑天商量商量再说。”晴娘就笑着,也像是个小狐狸似的,跟周应元明争暗斗着。
龙笑天已经回东平行省了,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以及回来后,答应不答应,那可就控制不了了。
说到底,晴娘还是把周应元的要求,给回绝了,却是,委婉得很。没明着得罪他。
“呵呵,好,好。”周应元忙貌似爽朗的笑着答应着。
却是暗中,咬碎了一口银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这么狡猾,还真不好对付!
罢罢罢,反正他在大山州做官,一年两年的也不会离开。只要他耐心足够,早晚,能拿到那个东西!
学政府后院的马廊里,天寒地冻,墙上都还挂着欺人的寒霜呢。
李家贵和那个白毛老道士也不顾寒冷,还在那里互掐巴得厉害呢。
“你这个老杂毛,俺叫你乱说,俺叫你乱说。”
李家贵就伸着个胳膊,尖尖的指甲,咬牙切齿的使劲掐着老道的脖子。
这死老道,在大厅上一通乱说,可就把他好几个月在学政大人眼里积累的好印象,全都给毁了!
没了学政大人的笼罩,他,他以后该怎么混啊!
“咳咳咳咳,不是俺乱说的,是你,是你让俺这么说的——”老道还犟嘴,使劲挣扎着。扒拉不开李家贵掐他的手,就把手也伸着老长,去掐李家贵的脖颈子。
明明是李家贵让他说白虎精的,呜呜,他说了啊,说了啊,就是没想到,怎么突然嘴瓢,就把白虎精给说成是李家贵了。
“你还不服——”李家贵就气得呲牙咧嘴的。
他让这死老道说他是白虎精了吗?他要他说的是晴娘啊,晴娘那个小贱人啊!
两人就是一阵死掐。最后,就都掐得紫了脖子,眼睛直往外翻着,鼓着,直到都喘不过来气了,俩人才咳咳的一起倒在了马廊里面的乱草上,不由得都松开了手。
“咳咳,你,你把银子都还给俺——”
休息了一会儿,喘过气来了,李家贵就又瞪着老道,嚷嚷起来。
这事儿以前,他已经给了这白毛老道几两银子工钱,算是付账了。现在,席上大人又给赏了好些银子。
现在,老道没办好差事,不该给还给他吗?
“呸,别想,那是学政大人给俺的——”
那老道才不干呢。他废了就牛二虎之力,费劲了口舌,才忽悠到这点银子,现在,又被人给关到这里来了。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让他拿出去,他甘心吗?
“你不给是吧,你不给是吧?”李家贵又生气了,翻了身子,就去撕扯老道士的衣服。想把银子给当场掏出来。
“不给,不给。”那老道士哪里肯给他,就又跟他撕扯了起来。
俩人就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老道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再怎么好,也撕扯不过年轻力壮的李家贵啊。
几下之后,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坏了,头上的头发也被扯掉两把,露出了里面的黑发。
这老道士,头上的白发,也原来是假的,带个假发套而已。
只是,这一撕扯,几锭金光闪闪的银子也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银子,银子——”开始在外面看守,只是看这俩人掐巴,笑着看热闹的几个衙役,一见到有银子掉了出来,忙都兴奋的喊了起来。
还马上眼热的跳了进来,去抢草垛上亮晶晶,银光闪闪的银子。
天哪,银子要被抢跑了——
李家贵和老道士一看,也不互相掐吧了,忙就去阻拦,却被几个不知名的衙役,照着脸就是两拳,登时就被打得头晕眼花,一屁股坐在了干草上。
等他们脑袋不晕了,再次睁开眼,去看的时候。
就发现,那些银子和衙役们早就消失不见了。
“呜呜,俺的银子啊,李家贵你赔俺银子——”老道就是放声大哭,还带踢蹬着腿。
那银子,可不止十两,还有他在其他人家那里骗来的呢。
“好了,你们丢人不丢人!”却不想,这时候就听得一声威严的呵斥声传来。
李家贵和老道一抬头,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应元竟不知不觉的,就站到了他们跟前。
他的身后,还跟着胖胖的李美娘呢,正伸着头在怯怯的瞅着他们呢。
可就把他们给吓的,连哭都给忘记了,连忙跪倒在地,磕头,不敢出声了。
“李家贵,看着美娘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连你的功名都给革了!”周应元就恶狠狠的训斥到。
“是,是是,俺再也不敢了——”李家贵就痛哭流涕的直哭,还想去讨个情似的,要去抱周应元大腿,却被他一甩腿给抖开了。
“那还不滚!”周应元就面色阴沉的喊道。又一脚踢到了李家贵的屁股上。
李家贵一见,也不敢留恋周府的荣华富贵了,连忙就连滚带爬的往学政府外跑去。
那老道一看,也忙爬着,想跟着李家贵一起逃出去。省得在周应元面前碍眼。
可是,却被周应元一眼给定住了身形,又缩了回去。
“你,给俺去办一件事!”
过了正月十五,晴娘一家就从州里回来了。
这回,倒是没人敢再难为他们什么,不光从官衙带了整整一车子的礼物。周应元还亲自派了自己的暖和官轿让他们坐着回家,还派了几个得力的衙役,带着刀,拿着棒,打着旗匾,威风凛凛的护送她们。
这里不得不说,家里有人做大官就是好啊!
那些礼物,根本就不是周应元自己掏钱出银子买的,都是下属,或者州里的富户给送来的。就堆满了衙署的一个房间里,吃不完,也用不掉的。
有鱼有肉,还有好多野生的野味什么的。此外,还有些山里的野兽毛皮什么的。
周应元他们吃不完,就让人给晴娘他们带回去一些。
这不,略微收拾了一下,就是满满一大车子东西呢。
这一路上,倒也威风十足。路上行人不是回避,就是驻足观看,一脸的羡慕加嫉妒。指指点点,好有的人直朝轿子作揖,像是在朝拜他们似的。
可让狗子和小丫,过足了干瘾。在轿子里一个劲的蹦跳,一个劲的笑,还时不时的掀开轿子帘,伸出头去好奇的看啊看的。
也让木氏一个劲儿,感动得直落泪,说不上是在感激周应元呢,还是在感叹,她也有今天的风光生活啊!
晴娘却安静的很,好像对这一路上的热闹情景,一点不感兴趣。
低着头,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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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晴娘他们就计划着,今天怎么种地。要种点什么好。
“晴娘啊,咱今年能不能多买点地啊?”
木氏就搓着双手,有点两眼放光的,看着晴娘在自家炕上清点着成堆的银两和大叠的银票,很是期待的说着。
木氏毕竟是庄稼人出身,就是有钱了,也总是眷恋着土地。
拥有土地的数量越多,她的心里,就越有安全感。
“好,今年咱就多买点地。”晴娘微微一笑,忙就把老娘搂过来安慰。
老娘这一出,还真有点地主老财的贪财相啊。
不过,难得生性节俭的老娘会贪次财,这点小要求,她一定帮她实现。
第二天,晴娘就在村里放出消息,说近期要在村子里买些良田来种。也特意跑了趟里正大叔那里,去查看卷宗,谁家要卖田卖地。她好事先估摸估摸,有个准备什么的,
这下,随着晴娘要买地的消息放出去以后,整个青山村都像是炸了锅一样。
嗡嗡嗡的,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晴娘家又要买地了?”
“听说了,听说了,去年她家种地可没少赚银子嘞!”
“这都是托了佛爷的福气嘞,早知道,俺们也买那块地了。”
“啧啧,赚了那么多的银子,不该分润点咱们吗?”
就有些人家,开始犯红眼病了。
“就是,那寺庙可是咱全村人的,应该保佑咱们全村人都发财啊,咋能好处全都被木家的给得了去呢?”
“走走,咱们找晴娘家说理去!”
几个村里的光棍,再加上几个犯了红眼病的家伙,忙就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的,跑去找晴娘家算账去了。
乡下人就是这样,但凡见以前跟他们一样的穷人,或者还不如他们的人,忽然就暴富了,眼睛立马就会红了。
总觉得人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欠着他们的。
一大群人就围在晴娘家门口,气势汹汹的,砰砰砰的使劲敲着她家的木门。
“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
开门的不是晴娘家的任何一个人,却是两个穿戴统一制服的王府带刀侍卫。
自从龙笑天走后,他就怕有人前来木家捣乱,干脆,就留了两个彪悍的王府侍卫在这里看门。
“你,你,呵呵——这里是晴娘小姐家吗?”
见出来的不是晴娘家的任何人,而是两个身材魁梧,又穿戴威风,挎着刀剑,一脸霸气的俩军爷汉子。
几个光棍的气焰,立时就馁了一半。
不自觉的,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小了好些,也弯身腰了,赔上笑脸了。那样子跟个摇尾巴的哈巴狗,没啥两样了。
欺负孤儿寡母的他们行,但是对上这些官府军爷们,就是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啊!
“有事情吗?”
两个王府侍卫就手按腰刀,露出半截亮闪闪锋利的刀刃,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炸雷似的责问他们。
这些村里人,一大群,各个还面带凶相,歪头吊眼梢的,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是来找晴娘小姐麻烦的。
他们,也不必跟这些人客气!
“没,没有——”被俩凶巴巴的侍卫一呵斥,连刀都亮出一半来威胁了,这些光棍们,哪里还敢找晴娘他们家的麻烦哟。
一个个胆怯的,忙不迭的倒退着就往后撤,后来,干脆扭头撒丫子就跑。
天哪,晴娘家都攀附上了些什么人啊!连带刀的军爷都有啊!
这一消息,可就比晴娘他们要买地的事情,传得更快、更劲爆了。
不上一回儿功夫,从村东头就传到了村西尾。
村里还有些眼红嫉妒的人,就等着这一批人得了好处后,他们再闻风而动,要上晴娘家分好处去的。
可是一听这消息,全都老老实实的,不得不,放下这个念头了。
没人敢做妖了,也没人再敢犯红眼病了。
因为,他们知道,晴娘家已经成长到,不是他们能惦记着,能随便欺负的啦。
没人捣乱,晴娘他们办事就更方便了。
随着买田地的消息放出来后,就有好些人家上来卖田。就是外山村,隔着一道河水的人家,也有人来卖地了。
大周国这两年,虽然青山村这头,风调雨顺的,但朝廷的赋税却越来越重。一亩地要交上好些的税款呢。
此外,还有些徭役,也总征发他们这些农民去做,不做就得掏银子代缴赋税。这些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一算来,种地的收入,一多半的收成都要被收走了。
一点都不划算。
有好些人家,一年到晚的忙到头,交了皇粮和赋税后,可能连自家的口粮都不够吃了。
就有些庄户人家吃不消了,打算去转行做点其他事情谋生。
就是本村的大户人家赵府,也有卖地的打算。
他们家不光是因为赋税重的问题,也是因为前度时间为赵家少奶奶王蔷打官司的事情,一切州里打点放费用都是他们赵家掏的。
按王蔷的娘家,州里的大官人王家的话来说,王蔷已经嫁给他们赵家了,就是赵家的人。所有的费用,本就该他们出!
王家强势,赵家也不得不从。
这一顿官司下来,可就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再加上这都是王家经手的,还打了好些的夹账,里外里,就花费了好些银子。
赵家人又奢侈习惯了,很难改掉大手大脚花银子的毛病。不管有钱没钱,都要花这么多,洒这么些。
结果,弄得他们现在,手头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
一听说晴娘要买地,赵老财赶紧就派人来,说是他们赵家有两百亩上好的田地,要出卖。问晴娘买不买?
晴娘就仔细看了看赵大少他们带来的田地图纸,发现他们赵家的田地,有好些跟她家原先的田地是紧挨着的。
也都是肥沃的良田。
连在一起的土地,耕种起来,自然就很方便,也好管理。
晴娘心下,就有了几分要买的意思。
不过,赵家要求的田地价钱却是不低,每亩地要价八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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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需要一大笔银两。算来,怎么的也都花个一百七百两银子,才能买下这些良田。
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啊!
晴娘就觉得,花得有点肉疼。
“赵大少,俺们可是一下子要买两百亩土地啊,能不能便宜点啊?”晴娘就笑了笑,赶紧跟赵家的使者,赵大少商量着。
“呵呵,既然是晴娘小姐开口了,那,那咱就便宜点,一共一千五百两银子吧。”
晴娘一笑一嘴小白牙,整整齐齐,亮晶晶的,真好看!
人也温柔有礼,长得那个漂亮,赵大少最喜欢,看着晴娘对他笑,赵大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在晴娘甜美的笑容里了。
这种感觉,可真比,家里那头母老虎强太多了,太多了。
所以晴娘一开口,赵大少马上就很给面子的,便宜了一百两银子,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哦?
赵大少这么好说话,反倒让晴娘有点不好意思再讲下去了。
不光因为是赵大少的态度太好,也是因为一亩良田八两银子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现在,赵大少还肯再给他们便宜。
已经是很照顾她们了。
晴娘又想到,年前,赵家送给他们的定亲贺礼,也不下五百两银子。
也就更不好意思再往下讲价了。
于是,笑了笑,当场就拍了板,花了银子,买下赵家的两百亩土地。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的村里人家上面来卖地。
晴娘就来着不拒,凡是有地点好,土地质量好的,都买了来。
最后,粗略统计了一下,发现已经买了三百多亩土地。花了几千两银子出去了。
她们木家,就真成了名符其实的大地主了!
可是,还没等晴娘和木氏高兴过头呢,晴娘就悲催的发现,她,又没钱花了!
原来,晴娘前段时间赚的钱,都投入去买周园了。剩下的,本来就没几两银子。
后来家里的几千两银子,也是她从周园那里,假山地下挖掘出来的,带回来用的。还有一些人送来的定亲礼金。就零零散散的用到了现在。
可是买了土地后,她现在这里,连买种子的钱,都不太够了。
可就把晴娘给愁的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地,已经买了,还是一买就三百多亩,可以说她已经是个大地主了。
可是,买来的地,不种,不就等于是荒废了吗?
庄稼人,可不能糟践土地啊,要遭天谴的!
那这个种子钱,她从哪儿弄去呢?
没招,晴娘就只得跑去久违的粮仓,去视察工作去了。想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自从晴娘家里有了下人使用后,晴娘还真就逐渐适应了万恶的地主阶层享乐生活。好久都没有去粮仓看过了。
不过,一去粮仓,看着满仓饱满的谷粒,晴娘忽然就笑出了声。
她真是太笨了,她几乎都忘记了,她是具有异能的奇人啊!
去年的时候,她可是用异能才种出这些粮食的。
那些粮食,颗颗饱满均匀,每一颗谷粒拿出来都很出色。就是直接拿来做粮种都可足够了。
除去这几个月吃的,还剩下了几千斤粮食呢。都可以拿去做粮种。
这些粮种,已经足够种满那三百亩地了!
粮种不缺了,晴娘的野心瞬间就彭大了。
她,又有了个新想法,那就是要当大山州第一种粮大户。赚好些的银子。
城里的周园,说实在的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每年去州里住住,看看风景还行。
但,要是指望它赚钱,还是拉倒了!
至于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她也一时之间也不好脱手。怕引来其他人的惦记。
这不,前段时间她大伯周应元,不就总想把周园给弄回去吗?
所以,也指望不上的。
她这里,人口又日渐繁盛,家里人,下人,看门的,哪个不需要花银子来养啊。
晴娘干脆就打算,今年多种田,多打粮食,多赚银子了。
而且,她也有这个资本赚这个钱。
别人家种地,一亩地才能收两三百斤的粮食,却要交将近上百斤的粮食当各种赋税,种地就觉得不赚钱,也吃不消。
可她却没有这个烦恼啊。
她有异能啊,一亩地就是种出上千斤粮食都是小意思的!
那交个几十斤的粮食,真是太小儿科了。
一想到可以用种地,源源不断的赚钱大笔大笔的银子,晴娘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兴奋得不得了。
为了赚钱大业,她也不必有什么忌讳了。
地尽管种,粮食尽量多打,多收,要是可能,她还可以用异能,让粮食一年几熟。多种植几茬。
嗯,就这么办好了。
反正,不管她怎么做,地里产多少粮食。别人都当她家是受了佛爷和大郎爹爹的关照和恩赐。
可是,种地远不是那么容易的,这边粮种解决了,那边人工又成了问题。
因为,晴娘家的长工就两个人,以前种个七八亩地,还行。但是现在土地都有三百多亩地了,这些人手就明显不够用了。
这也难不倒晴娘,她就打算今年多找几个长工来家里干活。
好在,村里其他的东西不多,闲散的农家汉子却是不少。
晴娘把招工的消息放出去后,立马就有好十好几个人来应聘。
全村人可都知道,晴娘家请长工,工钱给的高啊。别人家最多给一年给个三两银子,晴娘家却能给到五两。
木氏和晴娘人又好,待下人们又厚道,逢年过节还有礼物给。
这么多好处,谁不想到晴娘家打工啊!
不信,就瞧瞧赵二和另外一个长工他们俩家吧。
赵二他们,去年就在晴娘家里当长工,原本就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家。孩子都饿得巧叫唤,婆娘的裤子都不敢做得太长,冬天冻得直哆嗦,因为,没钱买布料啊!
可是,自从赵二给晴娘家做长工后,豁,孩子吃得贼胖,婆娘的衣服也像模像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在年底,连家里的房子都给翻新了一便。都成村里的中等偏上人家了。
婆娘出门那个得瑟啊,穿得衣服,那个漂亮,可真叫人羡慕嫉妒恨。
所以,人人都想来晴娘家里做长工,每年好得大量的银子。
晴娘就在这些人里面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招了几个忠厚老实,庄稼活又干得好的汉子,依旧讲定了一年五两银子的工钱。签了一年的契约。
当然,这些新来的长工也得懂点规矩才行。
晴娘就把他们都交给了赵二两人带。让赵二告诉他们那些该做,那些不该做。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
还有,这种地,也得有牲口。
家里的俩骡子,不够用了,晴娘又到镇里的骡马市场,又去买了两头来。
还有粮仓,今年肯定是装不下这么多粮食了,晴娘也叫长工们,再在院子外面再搭建了一个大个粮仓。
一来二去的筹备下来,晴娘就发现,家里的银子,是真的不够使了。
想了想,狠下心来,晴娘就从那些从周园挖出来的珠宝首饰里面,挑了两颗颜色偏暗,成色不算太好的小珠子,准备拿去镇上卖了。
不过,这些珍珠毕竟是前朝留下来的东西,有些敏感,拿出去卖,务必得小心。
晴娘这日就穿得妥当低调,袖子里藏了东珠,前去镇上卖珠子。
在镇上,晴娘就挑了一家门面挺大的,看着挺有信誉的珠宝商行,走了进去。
却是不急着卖,现在店铺里来回看了几圈。
“这位小姐,你想买什么首饰,俺这里啊,簪子,手镯都有。”
晴娘现在,穿得漂亮,人也靓丽,气质也好。走到那里都能引起人们的关注。
晴娘一进入这家珠宝店,掌柜的眼一下就亮了,马上就撇下其他客人,上前招呼。
“掌柜的,你家收珠子吗?”晴娘就低声笑着问这位掌柜。
“要的,要的,您里边请。”一听是要交易贵重物品,掌柜的忙就把晴娘引进里间坐定。
又客气的叫伙计奉上了香茶后,掌柜忙就笑着问道。
“小姐要卖的珠子,是东珠还是南珠?”
掌柜的现在,可是对珍珠特别的感兴趣。
古代的珍珠不想现在,全都是渔民从河里或者海里采摘来的野生珍珠。收购极为不易。
也十分珍贵。
且,又赶上大周国皇帝给太后过六十寿,大赏全臣,珠宝项链大量的赏赐了下来。
可是,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都是御赐品,是不允许拿来买卖的。只能用来收藏,作为传家之用。
民间的这些珠子就特别的紧缺,也贵,价钱都涨到以前的两倍多了,还有价无市。
店里少珠子,买的人还多。
首饰店的掌柜正愁着,没地方弄些好珠子来呢。晴娘就送上门来了。
“这个,该是南珠吧。”晴娘就笑。
其实,她也不大认识自己手里的珠子是东珠还是南珠。但听说东珠个头都比较大,南珠相对的都小一些。
因为,东珠是从北方的大海里捞上来的,那里的蚌贝在冷水里生长,生长周期长,质量也密实,个头相对来说,也应该比南方的珍珠要大。
自己手里的那两颗珠子,只有小指头肚般大小,虽然个头还行,但比起晴娘前世看到的,那些动不动就鸽蛋大小的珍珠,可是小得太多了。
晴娘就想,这该是南珠吧?
“南珠啊?那南珠的价钱可就不太高了。”
掌柜的一听,明显就有点失望了,刚刚搓着的手,都有点停顿下来了。
因为南珠的产量比较高,所以价钱比东珠少,老板也赚得少点。
不过,到底还是急缺的货物,也不管是东珠还是南珠了,只要是珠子就好。
老板忙又笑着说:“姑娘,不如拿出来,让小老儿看看,再定价钱如何?”
“行!”晴娘见这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就答应了,说着就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包包。
捏出一粒珍珠给他看。
“哟,这是——”
晴娘不拿出货物还好,这一拿出来,掌柜的拿在手里一看,马上就鼓起了眼珠子,亮晶晶的啦。
“如何?”见老板这么一幅惊愕表情,晴娘眼皮一眨,忙追问。
“这,这是东珠啊!”老板就惊叹着。
东珠?
有这么点儿的东珠吗?
晴娘也惊讶了,很为自己珍珠知识的匮乏羞愧,不过却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老板,你看这一粒东珠,开价如何?”晴娘笑了下,又问。
管它东珠,还是南珠,现在晴娘缺钱,只好能换来银子,就是好珠子!
“嗯,如果是南珠,这么一粒,俺只能开价给你六十两银子。但要是东珠,呵呵,俺给你这个数。”老板干嘛就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二百两?”
“对,二百两银子!”老板就笑。
“这——”晴娘顿时有点惊讶了,她可没想到,东珠会有这么高的行情。是南珠价钱的两倍还高嘞。
忙就转了转眼珠,寻思着。
如果这一粒东珠都能卖二百两,那,她家里,那一箱子的珍珠,起码百八十颗,岂不是得价值好几万两银子呢?
晴娘心里的贪财小虫子,又开始慢慢蠕动苏醒了。
“姑娘可是不满意这价钱?俺这里给的价钱可是很高的啦,别家店,可是没有这么高的价钱的。不信啊,你可以溜达溜达,绝对没俺开的价钱高。”
老板看晴娘没说话,还因为她嫌弃价钱低呢,忙就赶紧解释着。他现在,可是太需要这些珍珠了。
见晴娘依旧没搭理他,老板想了下,又笑道:“要不,小姐你再到街里逛逛,货比三家。要是能找到比俺出的价钱高的,俺就让给他。要是没有,您再回来?”
老板就厚道的笑,做生意做久了,他就知道,顾客都喜欢比价钱,沾小便宜。
虽然他也挺想现在就拿下这颗东珠的。可是,他们家店铺都凭诚心,生意才能做到这么大。
所以,他宁愿少赚点,也要客人心里不能有疙瘩。
“行,俺信着你。再出去溜达溜达。”晴娘也笑,就暂时拱手告辞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真的在镇上走了一圈,进了几家金银首饰店打听,果然,那些店里也都想收购东珠,价钱低的才给一百两银子,高的出到一百八十两银子。
一颗东珠差二十两银子,两颗可就是四十两。
普通一个工人,打一年的工,工钱才三五两银子。这四十两银子,呵呵,可不少钱呢。
逛来逛去,还是那家珠宝店最厚道,给的价钱最高。
晴娘一看不行,最后又转回了这家珠宝店。
“呵呵,小姐您看,还是俺这里价钱最公道吧?来来,让俺再看看货。”那个掌柜的依然笑脸相迎。倒是个挺会做生意的。
这回,晴娘就放心的,把两粒东珠都交给他了。
一看,不是一粒东珠,而是两粒,这位掌柜的就更高兴了。忙验了货,就给晴娘开出了四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位小姐,要是家里再有珠子出售,俺们还收啊。”老板就笑得特开心。拿着两粒东珠爱不释手。
这个头大的哟,还成色这么好,色泽也光润,一看就是在海底几十见的老蚌产的。
没想到,小小的青山镇,居然藏龙卧虎,连这么大的东珠都能收到呢。
呵呵,这下可好了,这东珠别看他是二百两收来的,如果拿去镶嵌在首饰上去卖,就是三百两也卖得出啊。
嗯,这么好的东珠,他可不能浪费在这小小的青山县,他得往京里销售去。赚的银子更多!
两粒小小的东珠,就是四百银子,晴娘摇着头,叹息了好半天。
果然是奢侈品,就是值钱啊!
有钱人可真会享受,随便一件首饰就是普通之家几十年的生活费用!
既然珍珠这么值钱,那如果,把家里的那盒珍珠都卖了的话?
哎,还是算了,瞧这两颗东珠一出手,老板都这么惊讶。要是她把那一盒子东珠都卖了,喝,可有的烦了!
晴娘就打算,以后不遇到紧急用银子的时候,是再也不会动用那些珠宝了。
有了这四百两银子傍身,晴娘手里就宽泛了好些。
回青山村后,她又到安顺的铁匠铺里定制了些农具,外加,一架她自己设计的铁犁。
没办法,以前晴娘家里就七、八亩地,长工们用铁锹挖,都能挖过来了。可现在却是三百多亩地了,要是挖,得累死他们!
这铁犁,也是她前世回姥姥家,在那里看到过的一种深耕犁。犁面是鼓的,犁背面是凹槽装的。还一个犁把上,按距离,一溜排了三到四个铁犁。
只要让骡子拉起来,人在适当的往下一压,就一次可以深耕三亩地。可就比大周国现在传统的一个犁头,效率高多了。
安顺见到这个犁的设计,开始很是吃惊了一下,不过,却是很快就平静了。
晴娘脑子里的花花点子太多,他早就适应了。很快,就淡定的按照晴娘的要求,用精铁打造出来了一副铁犁。
犁头就寒光闪闪的,立在那里,可就把一干来买铁器的人给惊讶坏了。忙都好奇的聚集了过去,围着左看看,右看看。
“安顺师傅,这是啥嘞?咋这么多头嘞?”一个客人就围着铁犁直转悠。
“安顺又发明新东西嘞?这东西好使吗?”
安顺这段时间跟着舅舅学打铁,可是没少捣鼓新东西。现在人们都是一见到安顺打制东西,就都笑着说是又他在发明新东西。
也可见,安顺的手有多灵巧了,也在大家心目中人缘有多好了。
三月,春天正式来到,河水也开化了,淙淙的流水冲开了厚厚的冰层,快乐的欢笑奔腾着。
晴娘他们的春耕准备也都差不多了。
种子,犁,骡马,人工全部准备齐全。
眼看着,地里也差不多解冻,白雪化干净了。晴娘就派长工们,拉着她设计的铁犁,在地里耕作。
还别说,晴娘设计的这个铁犁,真就很适应这里的情况。
雪刚化净,地面还很松软,深深的犁头一入土地,立刻就下沉,骡子在前面一拉,就速度的翻新起来。
省劲又快速,还一次就能更个三亩地。几十亩地,两天就走了一个来回。可就比人工挖地,强太多了。也比传统的一个犁头,速度也快了好些。
那些个长工一个个的,都惊讶得不行。都啧着嘴巴说,怪不得晴娘家的地,就种得比别人家的产量高好多嘞。
瞧瞧,连铁犁都不一样啊!
这样三百亩地,几个长工花了不到二十天,就耕了个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村里不少人家都来看。
就有不少人回去仿制的。虽然没有晴娘的图纸,但那个东西也不难,也仿制得像三分样子。
耕作起来,可不就方便了好些吗。
于是这一年,青山村的种田时间,普遍比前两年要早了半个多月。时间充足,谷粒就长得饱满,收成就比往年的高些。
普遍的,都多收了三两成。
对此,晴娘就笑,也不加阻拦,来到这个时空,她也没有给这些村民办过什么好事。
这,就当是她来到这个青山村,给村民带来的一些福利吧。
土地耕完了也不急着就种地,还得上肥,有了肥力,庄稼才能长得壮实,长得快。
除了平时马房里的一些粪肥运到地里去了,晴娘还叫长工们把屋子后面的沼气罐子给打开了一个小口,从里面掏出一些沼气渣滓,也运到地里,撒上。
做好这一切后,也快到三月下旬了,河边的小草都争先恐后的,开始冒出头来了。
晴娘就叫长工们下地播种。这回,晴娘到没出什么新主意。
三百亩地,也让这些长工们种了好长的时间呢。
长工们忙着种地,做饭,也有王妈和小东升他们。再忙点,还有木氏。
晴娘却是闲了起来,就教狗子小丫他们读读书,画画画,时常的,还想想那个美少年,未来的夫君——龙笑天。
但,因为龙笑天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村里的私塾就没人开课了。
里正就撅着胡子,跑来问过晴娘几次,问龙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啊?什么时候给娃娃们再教书啊?
对此,晴娘只能摇着头苦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哪儿知道龙笑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也想念得很呢。
村里没了教书先生,一些调皮娃娃们没法安置,没办法,里正只好把这事儿上报给县里。
结果,县里就说要派了个新的教书先生来,代替龙笑天的工作。
大家一听,还都挺高兴的。自己的娃娃,总算可以继续免费读书了。
却不想,临了,县里派来的那个教书先生,竟然是李家贵!
原来,李家贵自从得罪过学政大人后,就被大人一脚给踢回了青山县。但到底还是自己小妾的内兄,也不好做得太绝。
周应元就给他在县里,谋了个教书先生的职位,还是吃公粮村塾先生。
现在青山村没了教书先生,县里自然就把他给派来了。
得知新来的教书先生竟然是李家贵后,村里人都面面相觑。都觉得他有点不靠谱。
不过,毕竟是免费的私塾,还能让娃娃读到点书。李家贵也是个有秀才功名的人,也只好把娃娃们又都送了来。
一开始,木氏也把狗子和小丫也送去了。
可是才过了两天,狗子和小丫就开始哭着跑回来了,说,他们再也不去三叔的私塾念书了。
原来,李家贵在私塾里教书根本就不用心。教孩子们读书,不管各种的进度如何,都统一教千字文。
还懒的,每天自己在前面读一遍,也不讲解什么意思。就算是上完了新课了,剩下的时间,就让学生们自己在下面读,或者描字。
学生们在下面怎么玩,怎么耍,他都不带管一下的,只管自己喝着小酒,啃着猪蹄,吃够了喝够了,就仰在椅子上睡大觉。糊猪头,有时候就睡的,美得连鼻涕泡都一个个的鼓出来了。
学生们屁都没有学到,还耽误了时间。
而一旦有学生想学习,去叫醒李家贵,他还发火,拿起手板,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打学生。
狗子就这样被李家贵给打过一回,就哭得哇哇的,红肿着手掌跑回来了。
听说是这样,晴娘就摇了摇头,李家贵这样,纯粹是误人子弟呢!
便也不叫狗子和小丫到村塾里去读书了,留着家里,她要花银子给他们找个新私塾先生。
邻村的孙秀才是肯定不行的了。
李家贵就是他教出来的。徒弟都教成这个样子,要学问没学问,要德行,没德行。
可想而知,这个师傅肯定也不咋地。
想来想去,晴娘就想到了表哥木纹。
表哥木纹,聪明好学,学问也不错。虽然不能和龙笑天比,但是也比李家贵强多了。若不是去年周应元乱搞一气,非要在冬季开科考,说不定,他就是个新秀才了。
想到这儿,晴娘就跟木氏商量了一下,说要请表哥木文来教狗子和小丫。
木氏一听,忙就高兴的拍腿答应了。
于是这边也不用晴娘亲自去请,木氏就坐着个骡车跑哥哥家去了。把情况一说,金氏也笑得乐呵呵的,巴不得呢。
木文去年没参加科考,就等于是耽误了一年。
这一年,他要是关在家里死读书,效果也不好。还不如出去跟他爹做生意呢。可是,又怕这样性子练野了,不好再静下心来科考。
金氏他们就有些担忧。
现在小姑子家来请,还说好要一年给二十两银子的束脩,可不正好两不耽误吗,忙就替他答应了。
木纹知道了去晴娘家叫表弟表妹们读书,开始还有点犹豫呢,毕竟他以前喜欢晴娘,可是晴娘却跟龙笑天定亲了。
这让他,心里一想起这事儿,就酸酸的不是个滋味。可是禁不住姑姑一个劲的央求,老娘一个劲的给他施加压力。又想到狗子和小丫的可爱,也就答应了。
至于晴娘那边,他只好把她放在心里,不显露出来就好了,省得彼此尴尬。
种地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狗子和小丫读书的事情也解决了,按理说晴娘就该正式休息了吧?
可是晴娘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才休闲下来两天,那边又有事情找上门来。
春天到了,天气转暖,州里周园那边也该动工重现修建了。
虽说周园那里有黄家父子俩负责张罗,可是有些事情晴娘也不可能,不管不问啊。
就比如说,要重修哪些建筑,要不要整个周园全部都重修?还是只修几栋主要的建筑?
还有,请哪些有经验的施工队,还有要哪些要买的东西,要用多少银两。可都是事情啊。
这么多问题,折待解决,晴娘嫌黄大奎一趟趟的跑来跑去的请示麻烦,干脆。带着俩侍卫,就坐船住进州里去了。
就住进了龙笑天的别院里,每天往返周园一次,现场发现问题,现场解决。
又在黄氏父子俩的带领下把整个周园给勘察了一便,就发现原来的周园气势宏伟,面积广阔,如果要是把周园全部建造起来,没有个十万、八万两的银子是别想弄起来!
而晴娘他们准备的银两,总共也才有三万两而已。这些银子,可就连周园内一半的重修工作都建不起来。
没招,晴娘也不打算彻底重建周园了。
只是让黄家父子,把必须修建的大厅,主屋,和偏院给修建起来就好了。再把那条院里的小河,淤泥给疏通整理一下,外面的围墙给修建一下。就算完事了。
至于周园其他的地方,就当是花田或者良田好了。种上鲜花,树木,整理一下,看着也挺美,挺赏心悦目的,风景独好。
至于施工队,晴娘想了想,就还是推荐了经验丰富的苏师傅。
以前晴娘聘请过苏师傅干过好几次工程。青山村的老家屋子也是苏师傅给建造的。
就知道苏师傅这人干活仔细,为人忠厚老实,从来都不偷工减料,经过他手修的建筑,从来都能保证质量。
还有,晴娘家里修建大屋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他的高超手艺。也对他放心。
于是,黄大奎忙就按照晴娘的吩咐去上山村去请苏师傅。
也是把人请来后,苏师傅才知道,原来周园的新主人,周大财主,竟然是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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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没想到,才仅仅一年没见,晴娘竟然变得这么富有了,连州里花园都买得起了!
不过,既然是老主顾,信誉也就放心。二话没说,连工钱也没有讲,忙就应承下来了。
就根据晴娘的要求,查看过周园的环境后,和倾听了晴娘的具体要求后,苏师傅就交代黄大奎,要采办些什么东西,怎么去买。
为了给老主顾晴娘省些银子,苏苏师傅还好心的建议,石头就不用买了,就用周园里面剩下的吧,挖出来翻新一下还能用。
这边定了下来。
黄大奎又是一通忙碌,按苏师傅的要求,买木料,弄石头,弄沙土,做准备。
然后周园里面也同时做着清理工作,又招了几十个力工,把周园里面的的建筑垃圾和野草,给搬的搬,抬的抬,铲的铲,尽快清理出施工地点。
待一切都准备好了,苏苏师傅也招募好了工人,就带着大批施工队伍进驻了周园。开始工作干活。
弄好了以上这些最繁琐的工作,晴娘可就真的闲下来了。
每天,只需看看黄大奎送上来的用银子项目报表。某画个红圈就好。
其他的,一概不用操心。至于银子的支出,她也完全放权,交给了忠仆黄伯去掌管。
晴娘就在龙笑天的珠宝别院里,倒也过得优哉悠哉。
只是最近,黄大奎常常来报,说周园的施工进度不错,苏师傅他们干得很起劲。只是,总有些奇怪的人在周园附近探头探脑。像是来打探什么的。
就问晴娘,要不要把这些人给撵走,或者交给官府控制起来?
闻言,晴娘却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她晓得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除了她那位非常惦记周园的大伯,还能,是谁派来的啊?
不过,这位大伯,似乎也只能派人在院子外面看两眼,惦记一下了而已。
至于周园,他是想都别想得到的!
在州里呆着无聊,周园的事情也进展得很顺利,晴娘闲得无聊,又激发起她的购物狂心性了。
于是,嚣张的带着侍卫,满大街的出击购物。
什么女孩子最漂亮衣服啊,首饰啊,还有新鲜的包包啊,鞋子啊,她都愿意花高价购却血拼,去购买回来。
当然这钱吗,如果不够花了,她就从龙笑天别院的墙壁上,取下一颗玛瑙宝石,就去卖掉。
银子,立马就有了。
但,可千万别说晴娘乱挥霍龙笑天的财产哦!
因为,龙笑天好久不会来看她,晴娘,心里是又担心,又生他的气啊。
购物,狂消费,纯粹是解压了。也能让晴娘对龙笑天的怀念之情稍稍减弱一些。
不过,在州里玩着玩着,晴娘却听说了一个顶不好的消息。
北方大草原上的狼王,开始兴兵南下。
就带领了好几万的大兵,骑着铁马,拎着金戈,到大周国边陲重镇,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还拿着鞭子,给撸走了好些的人口,回去当奴隶,或者直接虐杀了。
可就把大周国的各层官员和百姓,都给吓得不轻。
有钱人忙不迭的往内地逃跑,拿着大量的金银细软到内地置田买地,买房子去了。没钱人,为躲避战乱,也一窝蜂的跟着跑。拖儿带女的,涌入内地。
于是乎,内地的房价铺子和土地,普遍都在涨价。
大山州,正是地处内地。又离得京城不算太远的好地方。
这时候也跑来好些的外地有钱人,又是来买田地,又是来买房屋居住的。
来到州里,见到周园有这么大片面积,里面还有工人在大兴土木。就有人动心了,跑来问价,想买下周园。
还出了很高的价钱,什么两千两啊,三千两啊。连出价五千两的都有!
可就把晴娘给惊的,一惊一乍的,也后怕不已。觉得幸亏她去年就把周园给买下来了。不然,今年,周园准得落在别人手里。
但周园是周家的根基,祖先的祠堂都在这里,她那里肯卖啊,就回绝了一批又一批前来问价的人。
这些人都还好说,打发走就是了。但随着这些有钱人的迁徙,一些边镇的老百姓又被草原的狼们经常洗劫,过不下日子去,也开始跟着迁徙了。
就有一股像是难民又像是流民潮似的,几百几百的难民,一拨一拨的,开始从边镇各处慢慢往内地涌来。
人多,粮食需求就大。
晴娘敏锐的发现,今年恐怕粮食就不够吃了。
商机,来了——
于是乎,也不在州里玩了,忙就坐着船回到了青山村。
还一回到青山村就往地里跑,去查看长工们的地种得怎么样,苗都长出来了没?
在发现几百亩良田,都已经种下去了后。晴娘就在半夜里,夜深人静,众人都睡熟了以后,就把异能金色光点,全部给放了出来。
金色异能光点,就欢快的跳跃飞舞着,朝广袤的田地飞去。
它们,可是在晴娘体内待的太久了,好久没有出来转悠转悠了。
光点们只是转了一圈回巢,晴娘就发现,原本那些只是伸出了个头的柔弱小嫩苗们,迎风就涨,眨眼间,就长得有筷子那么高了。
再看异能小虫,也像是被气给吹着了似的,因为吸收了太多的生命力,而被金色光点带回来的能量给撑的,变得圆圆滚滚的了。
不自觉间,像是又长大了一圈。
待得晴娘她们第二日早上都起来的时候,木氏就发现,院子外面的几百亩地上的麦苗,好像忽然之间,就长高了好些。
不是好像,是真的啊!
昨天还只有个懒趴趴的刚长出了头,今天,居然就有筷子般高了。
“大郎,俺就知道你没走,一直就在这里保佑着俺们。”
激动之下,木氏一下子就跪倒在麦田里,痛哭流涕上了。
王妈小东升他们,也都瞅着这些茂密的,蹭蹭长的碧绿麦苗,都惊呆了。
他们以前在赵家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晴娘家发生过奇迹,当时他们只当是听八卦一样,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瞎说的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如今,是亲眼看见的啊,就不得不信了。
这,这根本就是神迹好伐?
吞咽了两下口水,王妈他们也跟着木氏跪倒在地里,朝天一个劲的磕头谢恩,感谢天神保佑木家。
他们已经对木家有了太多的归属感了,木家兴盛,他们也会跟着风光啊!
至于那些新长工,早上来上工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神迹”,当时也惊得目瞪口呆的。
见王妈等人都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是天神保佑,天神赐福,也都吓得跟着叩拜,感谢上苍。
“都起来吧,都不起来干活去。”
倒是赵二等人淡定,他们早就看惯了晴娘家里的神迹,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了。也就惊愕一下,马上就开始履行他们工头的责任,催促工人们干活了。
只是,去年的时候只有七亩地长得这样迅速,而今,是三百亩地,一齐都长得这么快。赵二他们就知道,今年的任务可就繁重多了,有的是活儿让他们干了。
就这样,貌似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神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下了帷幕。
为了今年多种两茬粮食,晴娘这次,把三百亩地种的全是小麦。
有了异能的助阵,原本长势旺盛的小麦,就更加长得疯狂,长啊长的,一个劲的拔高,抽穗,开花,长谷粒。
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至少得三个月生长期,才能成熟的小麦,差不多全都成熟了。
自然也都是高产。
于是,晴娘忙就让众长工收麦子,打麦子,又叫人赶紧把谷仓给打扫出来。
这边,就准备开镰丰收了。
那几个长工就进入繁忙期,天天一早就下地割麦子,起早贪黑,累得个半死。
也就有人知道,晴娘家的长工不是那么好做的。不是让他们天天混吃等死的。
不过,好在晴娘家的工钱高,伙食也足够好,一旦开镰割麦,天天都有白面馒头和肉,管够吃。隔三差五的,还会给顿小酒喝喝。
这生活,可就比村里一些有钱人家的伙食还好些呢,美着呢!
这些长工们也都乐得这么做活。再苦再累,也愿意干。
麦子差不多收割完了,也正在打穗,装仓库。
看看,三百多亩地的小麦,因有异能助阵,起码也是一亩地八百斤的收成,高的都达到上千斤呢。
三百多亩地,可就是二、三十万斤的粮食产量!
二三十万斤啊,装在草袋子里,得堆成一座小山嘞!
这么些粮食,就是几百个人同时吃,吃上个一年半载都吃不完,总不能多放在家里存着吧?
况且后续,家里还会源源不断的有粮食产出——
晴娘就打算在镇上开个粮食铺,把这些粮食都换了银子回来!
“东家,俺上次去州里,发现州里的粮食价格,每升比镇上的都高出五文钱嘞!”
工头赵二吃饱饭,听说晴娘有这个的想法后就笑嘻嘻的跑过来帮忙出主意。
他是庄稼人,肯定最关心粮食的价格,去年去州里的时候,空闲的时候他可是天天跑粮店去看的。可就知道这里的价钱有多少。
哦,整整高出五文钱呢!
闻言,晴娘的眼珠就急速转动了几圈。
一升小麦就是五文钱,那三十万斤粮食,可就是十万个五文钱。
按照大周国一两银子一百五十文钱的兑换率,五十万文钱,可就是差不多二三钱两银子的差价。
乖乖,这么多钱嘞!
这么一算,晴娘觉得,还是直接在州里开粮铺,比较划算。
当然,这里面也得去掉运费什么的。不过到底是水路,一艘船就能装个几万斤,运费还是很便宜的。
巨额银子的利润火苗,烧得晴娘心都极度干渴起来了,说干就干,晴娘马上就派人去州里告诉黄大奎,在州里繁华街道上面,寻找一间又便宜又宽敞的合适铺面买下来,她好用来做商铺,卖粮食。
可是,黄大奎接到晴娘的命令后,却是好几天都没有决定下来买哪里的铺面。
因为,他遇到难题了。
这几个月,因为大量外来人口的进入,商铺住宅可都很紧张的。价格也一路看涨。
以前繁华地界的商铺,能卖个五六百两银子就算不错了,可是现在,就是想两千两银子买下来,都不可能了。
而便宜点的铺面,地理位置却不好,也不宽敞。不符合晴娘的大部分要求。
几天以后,黄大奎不得不哭丧脸,前来负荆请罪了。说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铺面,让晴娘主子再给他点时间。
“嗯,周园的进度如何了?”
见黄大奎这么伤心,晴娘也不好再埋怨他什么,就岔开话题,问了问其他的事情。
“回主子话,园内的工程已经差不多了,就差周家的祠堂和外面的围墙没有淘了。”黄大奎就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啊,还得有围墙,围墙也得——”
哎呦,晴娘忽然就停了下来,然后睁大了双眼,忙的一拍手。
她怎么忘了呢,周园,本身就处在市中心的——繁华地界!
如果在周园的外面,就是在那原本该是盖围墙的地方,盖上那么一溜商铺。
那你说,会是一种什么效果啊?
在周园外面,面朝繁华地界,盖上一溜商铺,不用说,就是个极好的创意。
到时候,晴娘要找的商铺,可就有了,也省得了那一两千两银子,还找不到好的不是?
不但晴娘要找的卖粮食的商铺有了,就是其他的商铺,晴娘暂时用不上,也可以出租出去啊。
周园,方圆十多亩地呢。那周边四面,岂不是就有好几十里地长?
就算最后面为了进出方便,给闪出来,也有好长的地界可以盖商铺的。
至少,能盖个四五十间商铺吧?
到时候,一间商铺,晴娘就是按一年一百两银子的租金给租出去,那就是四、五千两银子的收入啊!
当然繁华地界,自有繁华地界的租金,现在买房子,租房子的人也多,一年一百两银子恐怕也打不住的。
晴娘就满眼冒金光的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黄大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却没想到,晴娘明明说出了个好主意,黄大奎却有点听得目瞪口呆的傻眼了。
过后,还一个劲的吭哧吭哧,脑筋转不过弯来似的,表示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妥当?
因为,他认为周园是周家的祖宅啊,是个环境清幽的园子啊。老太爷在世的时候——
哎呦,怎么能让铜臭气沾染上周家的祖宅呢?
“什么铜臭气不铜臭气的?周家的祖宅不许要银子修建啊?”晴娘就拉下脸,训斥他。
这些古人什么思想啊?这么保守!
这种前面是商铺,后面是生活场所的地界,在现代可就是太普遍了。放着大好的繁华地界不去赚银子,却死守着什么清净,什么祖宅的清高,真是迂腐!
祖宅,祖宅能当饭吃啊!
祖宅能让周家后人生活无忧啊?
多赚银子,吃得好,穿得暖,才是王道!
“是,是,小人迂腐,主子英明!”
一见晴娘发火了,黄大奎早吓出了一身冷汗来了,哪里还敢顶嘴。忙就躬身应承着。答应着。
还忙就谄笑着讨教晴娘,这个商铺该怎么修,修成什么样子。
“你这么做——”见黄大奎又答应了,晴娘就笑了。这才把怎么盖商铺的事情交代给他,叫他一一去办理。
晴娘的打算,是在周园外面盖上一圈的商铺,就闪出后面,那不太繁华的地段当后门。
至于前门,照样开在繁华地界,跟她要求的粮店商铺,紧挨着。
当然,她也不会让那些来租房子的客人偷窥周府的秘密的。那些往外出租的商铺,一律都是平房,还不准在后面那里开窗户和大门。
只剩下她自己的那个商铺是唯一的二层小高楼,还可以后面有窗户有门,随时跟周府相通连。
这样,她进出方便,货物也进出方便。
还有就是商铺都盖好了,也要求来租房子的商家不得有饭店,不得有任何的污染行业。
因为,饭店的油烟,最容易把院子和房子弄脏或者腐蚀。晴娘可不想看到她刚盖好的周园,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却在崭新崭新的墙壁上面,竟然有一部分特难看的油烟污渍在那里粘着。
看着难受,碰着恶心。
“是,是,小人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得了令,黄大奎马上就跑回去找人盖房子去了。
还怕晴娘对他盖的不满意,特意开工前,找人给画了周园全景商铺图纸,让晴娘看看。
当晴娘全然通过了,他才让苏师傅他们动工的。
但晴娘计划挺好的,用商铺养周园,既赚钱,又恢复祖业,两不耽误。
可是周应元这个大伯知道后,却大发雷霆。就气得,在学政府里又拍桌子,又摔茶碗的。还嚷嚷着,要找晴娘算账。
晴娘这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是太离谱了!
竟然,竟然在周家的祖宅前面要修建商业店铺啊!
她难道不知道,周园一项是以耕读传家的吗?
周家的宗祠也还在周园里面呢。
她,怎么能用铜臭气来羞辱周家的先人呢!
“又是在为你那个侄女生气发火?切,要是看不惯,可以去阻止吗。你不是她伯父吗,还怕她?”
见到周应元生气,李美娘非但不去劝解,还吃着香瓜子,一个劲的挑拨,气上他了。
她现在,可是恨死晴娘了。
不光是因为前段时间龙笑天不喜欢她的事情,被她算在了晴娘头上。
还是因为,十五那次,晴娘一家来了这么一回,就让她积攒了好几个月的银子一扫而空。压岁钱,更是让李家贵这个骗子给骗去了。
还有那个老道士的算命钱。还有,那些轿子的钱——
别看周应元平时不管她从下人手里抠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他心里有数着呢。
关键时刻,所有银子他一个子儿都不带掏的,全都让李美娘自己掏钱。可就把李美娘给搜刮吃的,兜里现在,连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就让李美娘欲哭无泪的,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疼特疼,特恨的。
可是,周应元是她老公,还是她的夫主,她不敢惹,也只有把这份仇恨,都算在晴娘头上。
“哼,俺不会让她好过的!你,怎么还在这里嗑瓜子,快把俺的官袍拿来!”
周应元就脸色阴沉的,一个长袖子,就扫到了李美娘头上。扫得她的胖脸都一阵生疼,迷了眼睛。
好像要把从晴娘那里受来的气,全都撒到她身上。
青山村,吃过了午饭,晴娘睡得正香甜。
她梦见了她家地里,小麦一茬一茬的被割了下来,又一茬一茬的入了库房。然后又一船一船的运到了州里。
在她新修建的粮店里,卖出了一锭又一锭的白花花的细丝银子。装满她的仓库,又多得溢了出来,溢到她的周园里,排山倒海般的,把她都给埋了起来。
她就在周园里,坐在钱堆里,摸着银子,搂着银子,哈哈哈的一阵大笑——
“晴娘,晴娘,黄大奎来了,黄大奎求见!”正睡得香,晴娘就发现好像有人在推她。
一整夜,就看到了木氏那张焦急,而又忧心忡忡的一张脸。
“啊——娘啊,人家睡得真香呢,什么事情啊?”
晴娘就打了个大哈欠,老大不情愿的,才爬起了身子。
“黄大奎来了,听说是州里的周园出事情了——”木氏就赶紧解释。
什么,周园出事情啦?
怎么会啊!
晴娘就吓得,一个激灵,睁开双眼,马上就睡意全无。
忙就穿好了衣服和鞋子,跑到客厅去接见黄大奎去了。
“什么,官府的人不让你们动工修建商铺?”
“是大老爷带来的衙役干的?”
晴娘就从黄大奎的汇报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当堂就气得拍案而起。
这个周应元,怎么搞的?
三番四次来捣乱,他想干什么?
“大,大老爷说,他不能让周家的先祖蒙羞,不能铜臭气玷污了周家的尊严。就是不准小人修建商铺。还说,要是俺敢动工,他就代表周家打死奴才和奴才的父亲。呜呜——”
黄大奎这个硕大的壮汉子,竟然当着晴娘的面,像是个孩子一样落泪哭上了。可以想象,他当时受了周应元多大的为难,又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别哭了。这事儿俺来处理!”
晴娘就瞥了一眼伤心哭泣的黄大奎,并礼贤下士的虚扶了一把。
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转动盘算着。
周应元也太过分了,开始晴娘在周园施工的时候,周应元就派人在周围探头探脑的,探听消息。晴娘都没计较什么。
现在竟然得寸进尺的,连她修建个商铺都想管了。
还真因为,他是周家的大族长,就是周园的主人吗?
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周园恐怕早就被人该抢走了,还轮的到他来多管闲事吗!
“去州里。”晴娘就吩咐上了。还特意把龙笑天留下来的几个带刀侍卫全都带上了。
“快看,快看,周园的主人来了——”
当晴娘带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鲜衣怒马的骑着高头大马飞驰而来的时候。
州中心的街道上,行人纷纷躲避。
还指着晴娘一个劲的说,瞧见了没,那个女孩子就是周园的新主人。去年啊,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想闯进周园捣乱,就让他们给拴在马尾巴后面给拖死了。
瞧着把,学政大人有难了——
晴娘带着人马来到周园的时候,她就发现,果然大门外面围了好些的穿着官府衣服,拿着红黑板子的衙役懒懒散散的站在那里。
而苏师傅他们则有些愁眉苦脸的瞅着这些衙役们,没一个敢去修建外墙和商铺的。可是,又不能轻易离开。
因为他们讲好是周园修建完工后,才能领工钱的。现在修建到了一半,钱拿不到手,他们也不能回去啊。
“你们这些贱民听好了,谁要是敢靠近这里一步,俺就打断他的腿!还不快滚,滚!”
就有个衙役头目,拎着个棒子,得意洋洋的朝着苏师傅他们一阵训斥,耍近了霸道和威风。
“该滚的是你们!”
可是,他话语未落,眼前迎面就是一道线形黑影,急速飘过。
只听啪的一声,他的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马鞭!
“哎呦,谁,竟然敢殴打官差,老子——”
那个衙役猛的吃了一痛,忙就想跳起来去报复。
可是他一睁眼,却发现,眼前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女孩子,正睁着大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真凶巴巴的盯着他呢。
她的手里,还拎着一根长长的新羊皮,做成的马鞭,还在往上翘。
而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衣装整齐,腰挎刀剑,一脸冷漠,凶悍气势十足的军队壮汉。
一看身份就非比寻常。
“啊,是晴娘小姐。晴娘小姐万福金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呵呵呵——”
那衙役头目一看,这位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晴娘,是学政大老爷的亲侄女啊。
哪里还敢发火,连脸上火辣辣的鞭痕都不敢摸了,忙就躬身施礼,谄笑着给她请安、赔罪。
“哼!你们老爷呢?”
晴娘知道,这些看守在这里的衙役,不过都是小喽啰,要想让他们离开,还得去会会周应元。
“大人在官署了办公呢,他说,您要是来了,就去见他。”那衙役忙就低头回答着。
却是在心里,在忐忐忑忑的直打鼓,生怕把晴娘惹生气了,又给他来上一鞭子。
什么,封了她的园子,还想让她去求见他?
哼!想得美!
她才不会在气势上输给周应元,也不会把周园的主动权,白白交给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呢!
周应元想见她,就亲自来找她吧!
“你们,赶紧滚蛋。不要碍着俺们施工。回去告诉你们老爷,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来找俺,别耍花招!”
晴娘就生气的下了逐客令。
并且一挥手,那些她身后的带刀侍卫们,就开始催马上去,拎起鞭子,就猛抽这些狐假虎威,前来闹事的衙役们。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俺们走,俺们走还不行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衙役们这下可都知道晴娘的厉害了。哪里还敢在这里耍威风,拎着自己的破木头棍子,就一身伤痕的,灰溜溜跑掉了。
这一幕突然变化,可就把苏师傅他们给看的,眼睛都直了。
都在心里直夸奖、羡慕着晴娘,哎呦这娃,现在修炼的可真厉害啊,连学政大人派来的官差都敢抽啊——
周园新建的大厅内,晴娘正坐在哪里,用精致的茶碗喝着茶水。神情颇为悠闲、淡定。
“晴娘,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为什么把俺派的官差都赶走了?”
这时候,就见周应元穿着官靴,拓拓的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刚才,他还在学政府里挺美的,等着晴娘送上门来跟他妥协赔罪呢。
却不想,转眼,等来的不是晴娘的卑躬屈膝的妥协求饶,而是那几个衙役们被抽得像是丧家犬似的,灰头土脸,满脸伤痕的就跑回来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连官方派的差人都敢抽回来。
可就把周应元给气的,丢下公事,跑来责问晴娘了。
“大伯是有公事到此地,还是有私事到此地啊?”
晴娘不理睬周应元的叫嚣,却只抬了下眼皮问道。
按规矩她是该起身,给周应元这个大伯行礼的。可是今天周应元做得却是实在有些过分,几乎要利用公权力来霸占她家产的节奏,她可没心情给这种人行礼。
“公,私事!”
周应元还想顺口说是公事呢,却忽然发现周园的事情根本跟公事挨不上边儿。
“既然是私事,大伯穿着这般板正的官服,又带了这么多的官府衙役,气势汹汹的闯到我府邸,却是为何?”
见周应元上当了,晴娘不由狡猾一笑,反问了他。
大周国也有规定,不准官员公器私用的,就比如什么官府啊,衙役啊,仪仗什么,都不准私自用在自己家人身上。
就像现在,不准公车私用一样。发现了,就要调查、处罚。
不过,这只是个规定而已,实际上很少有人会真的遵守。多数官员还是我行我素,根本就不当这是一回事。
但,如果拿到台面上来讨论,还是有些问题的。会受到弹劾。
“你,你,你少来这套!小丫头片子俺问你,为什么要在周园外面建筑商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应元见辩论不过晴娘,还被晴娘当场给揭了短,输了气势。顿时老脸就通红起来。
干脆,就厚重脸皮,破罐子破摔,直接道出来意。
“大伯,俺在自己家的院子边上想建设什么,难道还要得到别人的批示?”晴娘就轻笑着,甚至是用有点气人的语气反问着。
没办法,背后有人撑腰,她就是这么任性啊!
这句话,可就把周应元给噎得不轻,顿在那里,脸皮忽然红忽白,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确实,周园是晴娘买回来的,产权也完全属于晴娘,跟他周应元没一点关系啊。
说穿了,他周应元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咳咳,晴娘俺好歹是周家的长辈啊,事关周园兴衰,你得听俺一句话吧?”
见晴娘态度如此强硬,他的下马威完全不管用,周应元气得没法。
真想伸手上前抽晴娘这小丫头片子两巴掌吧。
让她知道知道他是他大伯,是周家当前的大族长。周家最有地位的人!
她,得尊敬他,得对他百依百顺!
可是,胳膊都要虚虚的抬起来了,却瞅见大厅周围站了好几个带刀侍卫,一个个的手握刀柄,刀剑出鞘少许,正都虎视眈眈的瞅着他。
这叫周应元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里是晴娘的地盘,她背后还站在一尊大佛,惹不起!
只好软下语气,跟晴娘好声好气的商量着来。
“大伯请说,晴娘哪里做得不对了?”
晴娘吃软不吃硬,见周应元开始态度软化了,她也不好做得太绝。也换了客气点的语气跟周应元说着话。
“晴娘啊,咱们周家好歹历代都是读书人出身,咱可不能忘了根本,都钻到钱眼里去啊。在祖宅周围建造商铺,铜臭气逼人,有辱先人啊!”
周应元就开始,痛心疾首,又貌似苦口婆心的开始捋着他的黄胡子,一根根的使劲拽着,劝说晴娘了。
“大伯,周园要想恢复往日的荣光,没银子可不行。你是没见啊,俺缺银子缺的啊,现在只能随便盖几间房子住了!哎,就连周家的祠堂,俺都没银子盖喽!”
晴娘就直叹气,还伸手指了指新盖好的几间房子。
确实,比起以前兴盛时期周园的繁华兴盛景象,晴娘盖的这几间房子,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茅草房的光景!
“啊,你没银子啊?咋不早说呢,俺有银子啊——”周应元却满面笑容的,赶紧就想伸手从身上往外掏东西。
他早想掺和一下周园的事情了,晴娘没钱,正好啊,他只要掏了银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周园的事物了。
说着,周应元就很豪爽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可,晴娘只瞅了一眼,脸色就立马变了。
原来,那一沓银票上面,最小一张面额的都是上千两银子。那厚厚的一沓银票,怕不得有个几万两!
周应元,他从那里弄来的这么多银子?
“大伯,这些可都是你的官俸得来的?”
可是,晴娘虽然是笑着说话的,但是语气却是颇为严厉,甚至是,眼中都漏出不屑的光芒来。
周应元是去年的新进士,上来就做了学政的官职,而学政的官俸却是一年三百两银子不到。就是加上各种过节费用,也没有五百两银子。
更何况,周应元还没有做到一年官呢。
而周园修建费用,却要最少十万两银子,晴娘靠异能做生意做了这么久,赚钱的速度可以称得上是飞了,都没有这么多银子呢,周应元从哪里筹来?
还一下子就掏出了几万两银票?
除非是——
“俺的银子,当然,当然——清楚——”
周应元忙就争辩着,却是话越说,声音越小。脸也开始变得通红通红的。
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像是晴娘侮辱了他似的,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指向晴娘。
“你说什么呢,你竟敢说俺的银子来路不正?”周应元就气呼呼的,尖尖的手指甲,直指晴娘额头。
其实,这些银子来路清不清楚周应元心里知道,可是他却不容许别人说出来,尤其是被侄女晴娘给当面拆穿,就觉得特别的不爽。
“大伯,你真想让俺说出来不成?”晴娘就笑,却是很藐视的看着这位气急败坏的大伯。
她上辈子,除了讨厌小偷,就是讨厌贪官。这辈子也例外!
现在,只当了半年官的周应元,却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两来,比她这个拥有异能的商人赚的还多,还快。
这说明什么?
周应元不但是个贪官啊,还是个巨贪!
“周大人,周家的先祖一个个可都光明磊落的。你希望,用这些钱修建周园,修建周家的宗祠吗?”
晴娘炯炯有神的目光,一下子就盯在周应元脸上。
尼玛,还说什么诗书传家,道德传家,不要用铜臭气来玷污周家先祖?
居然要用贪污来的银子修建周家祖宅,和周家宗祠。
这些周应元贪来的恶臭银子,不把周家先祖熏的,从地下爬起来才怪呢!
任由周应元贪婪下去,只怕,早晚还得牵连到整个周家,还有——她们!
想害死她们?哼!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晴娘的目光忽然变得森冷森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了。一道无形的威压就朝周应元奔袭而去。
瞬间,周应元忽然就觉得,一阵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压得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口干舌燥,连心脏都的跳动都很沉重。
闷闷的,一跳一颤。顿时浑身的虚汗大滴大滴的往外冒。
好容易等这股压力过后,身上一松。
周应元就像是被霹雳劈过似的,吓的,忙就把桌子上的银票,一股脑的又塞回自己的衣袖里去了。
“俺,俺只是说说,说说——”
周应元又赶紧手忙脚乱的,掏出手帕,擦擦自己额头和鼻尖上的汗水。以及,把桌子上的茶水,一整杯都倒进嘴里去了。
这才,觉得不太口渴了。
等心脏跳动慢慢平复下来,周应元却是越想越觉得心惊。
晴娘,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而已,怎么被她看了一眼,却能产生如此的压力?
难道是,因为自己心虚?
晴娘见周应元如此状态,却是轻轻抿嘴一笑。
但愿着周应元能记住今天的教训,引以为戒,收去贪婪之心,好好做官。那就是周家之福喽。
她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啊,俺其实,其实——哎——”
周应元被晴娘当场揭穿,觉得挺尴尬的,还想解释着什么。却突然发现,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介入周园事物的机会。
无奈,只得仰天长叹一声。
“大伯,你是不是知道周园里有什么秘密啊?或者,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见状,晴娘忽然心思一动,忙就压低了语气,伸头悄声来问。
周应元屡次想介入周园的事物,甚至是不惜动用自己在官府的权利,受人非议,也要强势介入周园。
只怕,这里不简单呢,说不定,周园里,还真有什么秘密,没被人找到呢。
“没,没有啊,俺就是觉得周家的宗祠没有修好,俺愧疚,愧疚啊——”
周应元忙就掩饰着擦着脸上的汗水,却是一脸的灿笑,一点消息都不肯透漏出来。
他哪里敢透漏啊?
那个东西,极其重要,要是被晴娘这小丫头片子知道了,尤其是晴娘背后的那个龙先生知道了,那可不得了啊!
“呵呵,原来只是为了宗祠的事情啊。俺在周园外面盖商铺,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啊。大伯,你还是别操心了,等俺盖了商铺,赚来了银子。俺啊,就把周家的宗祠,建得又大又好,比以前宏伟十倍百倍,可好?”
见问不出什么,晴娘就坐正回去,笑着说道。
既像是征求周应元的意见,也像是在强硬的告诉他,这一事实已经不能扭转。谁来说情也不行!
“啊,好吧,好吧。”
无奈,对晴娘的计划,周应元只得点头同意了。
却是,心里特不舒坦,开始蔫头耷脑的,心里堵的慌,连走出周园,都是耷拉着脑袋和袖子的。
一副失去志向,没有信心的模样。
“老爷,老爷——”
见周应元一回来,就耷拉个脑袋,蔫了吧唧的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理不睬。连她新买的漂亮苏绣衣服,穿着身上,在他面前走了好几趟,扭来扭去的显摆,都没瞅见,李美娘忙就娇笑着,去缠磨他。
“嗯——”
周应元却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把头转过一边,却还是不想理她。像是在低头寻思着什么。
今天晴娘说得对啊,周家的先祖,一个个都光明磊落,不失为君子典范。若是见到自己如今这样——
哎,看来得少弄点银子了。
不然,要是真犯了事儿,真就没脸去见周家的列祖列宗了。
“老爷,老爷!你快看啊——”
见她怎么折腾,周应元就是不理看她,李美娘就不干了,忙就去嗲声嗲气撒娇的推着周应元的胳膊,让他抬头瞅她。
“嗯?这么漂亮的衣服,花了多少银子?”
如她所愿,周应元终于被李美娘给拽动了,就抬起眼皮看了去。
可是,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夸奖李美娘漂亮好看。而是,看着那丝绣的衣服,直皱眉头。
因为他发现,李美娘今天穿的衣服跟往常的大有区别,瞧那个绣线,还有那个绣片,闪闪发光,衣料还那个轻巧,做工也这么精致。
忙就问起价钱来。承晴娘的福,他现在,是太在乎这些银子的来路和花销了。
“才五十两银子啊,是苏绣的呢,老爷你看好不好看啊?”
李美娘忙就搔首弄姿的,摆个非常缭人的姿势给周应元看。
还拿着个半透明的香罗小扇子,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对小眼睛,对着周应元妩媚的眨啊眨的,直送秋波。
往常这个时候,只有她一做出这种表情,周应元马上就会迷失在她的媚笑中,马上笑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什么?这一件衣服就要五十两银子?快给俺退了去,净糟践银子!”
可是,周应元非但没夸奖李美娘有多漂亮,多美丽,而是一下子就提到了钱的问题。
忙就像是被惹怒了的雄狮一样,拉着老长脸,咆哮发火了。
李美娘真是越来越能花钱了,连买一件普普通通衣服都要花上五十两银子!
当他,是开钱庄的啊?
真是个败家娘们!节骨眼上还净给他添乱!
“老,老爷——呜呜——”
周应元这一顿疾风骤雨的臭骂,可就把李美娘给训斥的,吧嗒吧嗒眼泪直掉。
周大老爷这是干什么啊?
她不就买了一件衣服穿吗?
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李美娘虽然不情愿,但老爷的话也不敢不听。
后来还是在周应元的催促下压力下,不得不跑去苏绣铺去退衣服。
只是可惜,人家是货物售出,概不退还!
任凭李美娘怎么嚷嚷,怎么当街撒泼的闹腾,人家就是不给退货。
最后没办法,只好又悄悄的拿回来了。
却是,再也不敢穿出来,让周应元看到。
等于是白买了!
书房里,周应元却是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皱得解都解不开。
晴娘是说得没错,当官确实得谨慎一些,不能贪得太过。
可是要让他对周园里的一切不闻不问,他也做不到!
因为,那个东西,他必须得到,不然——
想到事情的严重些,周应元只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来人,把那个杂毛老道士叫来。”
周应元忙就坐正了身子,面色阴沉的吩咐下去。
半晌后,一个身穿道士服装的中年男子,就畏畏缩缩的在衙役的领路下,跑了来。
进入书房,马上跪倒在地,给周应元连连磕头,却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周园的事情,你进展得怎么样了?”周应元极度蔑视的看了眼台阶下匍匐的那个人,高高在上的问道。
“小人,小人已经派人混进去了。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大人下令呢——嘿嘿——嘿嘿——”
那人还一个劲的朝周应元讨好谄笑。
“好,只要他们一动工,你们就开始吧!”
没了周应元的掣肘,周园的工期进展得很快。
材料已经准备得足够多了,人手也够。上百人的施工队伍,
清理完以前的建筑垃圾,就开始挖地基,铺设石块,灌上浆水,准备修建商铺了。
见到工程进度很快,大量的钱钱也马上就要流进自己的腰包。
晴娘就每天坐镇在周园,美滋滋的喝着香甜的名茶,扇着香罗小扇,看着繁忙的施工场景,和日出日落。
她倒不觉得烦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个样子啊?
“天哪,是一大块‘肉’,一大块‘肉“啊——”
“见鬼了,地里挖出妖怪来了——”
这天,晴娘正在大厅里看书,就听到施工现场一阵骚动,紧接着,喧闹声越来越大,一浪高过一浪,几乎震耳欲聋。
隐约的,晴娘还能听到‘肉啊,妖怪啊,什么的喊声传过来,杂乱得很。
“黄管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声,晴娘皱皱眉头,也看不下书了,忙就叫侍卫去喊黄大奎,问个清楚明白。
黄大奎,已经被晴娘正式提升为周园的大管家了。权柄在握。
不一会儿,就见黄大奎腰间挂着一大串的钥匙,哗啦啦的,一跑一响,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躬身回报。
“回晴娘小主子,围墙那边,挖出了一个怪物,像是一大块肉——”
黄大奎的神情就有些紧张,也像是有些害怕似的畏惧。
好端端地里,怎么忽然就挖出这么一块东西?
土里也能长肉?
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种怪事啊!
莫非是,真有妖邪在作怪?
天哪,妖邪啊,那周园岂不是,被诅咒的地方,不能住人了?
黄大奎的心思,就杂七杂八的,乱得要命,也担心得要死。
“带俺去看看。”
闻言,晴娘挑了下眉头,她到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忙就吩咐黄大奎带路。
她倒要看看,这地里挖出来的“妖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会比她的异能,还厉害吗?
“是!”晴娘命令,众侍卫轰然应诺,忙就簇拥着晴娘朝围墙施工那个地段走去。
“让让,让让,晴娘小姐来了——”
黄大奎就一路小跑的,狗腿的跑到前面,给晴娘开路,排开挡在施工现场的一众围观人等。
进入人群,晴娘就见,一个大坑里面,就躺着一个圆滚滚的胖东西。表面白嫩,却也有些偏粉色,上面还有些类似血管似的一道道的细微红色东西缠绕在上。
只是,虽躺在土里的,却是一点灰尘都不曾沾上,白嫩嫩的,粉扑扑的,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爽滑。
个头,还比个大型脸盆都大。
这是什么?
初一见这奇怪东西,晴娘也吓了一跳,不免有些惊诧的张了张嘴巴。
但随即,好奇心就迅速膨胀了起来,就想跳下坑去,伸手摸上一摸,查看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身为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唯物主义者,对牛鬼蛇神,可都是免疫的,自然也不怕什么妖邪!
“无量寿佛,女施主切不可妄动此物。此为妖孽,太岁是也!”
可是,还没等晴娘下去仔细观察那东西一下呢,一个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中年道士,就忽然挤进了人群,连忙阻拦着她。
嗯?
又是道士?
她这段时间,难道跟道士结缘了?天天都能碰到?
晴娘的脑海里,就瞬间跳出正月十五那天,遇到的那个白须,白眉,自称是都活了八百岁,成了精的老道士模样。
嗯,还别说,眼前闯进人群的这个老道士,除了不是白发须眉,年轻一点外,连眼睛鼻子,都跟那个老道士极像的。
只是,右侧唇角上面,多出了一颗大大的黑痣,上面,似乎还长着一根长长的黑毛。
一说话,那根黑毛,也跟着一动一动的。很有些意思。
不由看得,晴娘就想笑。
不过,那个东西还需得搞明白。
“道长,你说——这是太岁?”晴娘就指了指土坑里的东西,笑了笑问道。
心里却在暗自高兴,太岁可是好东西啊,在她那个时空啊——
“无量寿佛,此物为妖邪之物,动之不祥。女施主,还是把此地埋好,不要再碰触了”
那道士忙就是郑重的一稽首,忙就对晴娘说道。
“天哪,是太岁啊,可了不得了。这家到倒霉了——”
外面围观的人一听,就有人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
民间有句谚语: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所以,这里的人只要一听说太岁,马上就有了畏惧之情。生怕触犯了太岁大神,灾祸天降,让他们家破人亡!
“是太岁啊,这里不能再盖房子了。得赶快埋上啊——”
“是啊,是啊,肯定是要盖商铺,触怒了神灵,让天神生气了,才派太岁下凡警示啊。快埋上吧,埋上吧。”
一众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不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都在规劝晴娘赶紧封土。不更再硬干下去了。
额?
埋上?
把他们好容易挖出的地基给埋上?
那他们周园,还盖什么商铺,赚什么银子啊?
听了这些烂注意,晴娘不禁就皱紧了眉头,面色颇为不快。
“女施主,快下令封土吧,不能盖商铺了,再晚恐怕就迟了啊——无量寿佛,天神勿怪啊——”
那个道士一见晴娘直皱眉,像是不愿意停工的样子,忙就挥着拂尘赶紧催促着。
“是啊,是啊,快听道长的话吧,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太任性了——”
周围的人也都劝,还纷纷伸着指头直指晴娘,嘴里就嗡嗡瞎议论起来。声势震天的响。
大有晴娘不马上把刚挖好的地基给重新填平,不停老人言,天神马上就会降罪下来,一道霹雳霹下来,让周园毁于一旦的样子。
那个义愤填膺的模样,就像是一定要裹挟着,要晴娘把土给封上。他们才肯撤退。
又来这一套!
也不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
“都住口!”晴娘却是面色一冷,一声轻吒。
这一声,虽然晴娘出的声音不大,却是用异能传递出去的。足以让众人耳中一震,轰然一响,人人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情绪一滞,不由得,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修—不—修商铺,俺自由分寸,不劳外人指手画脚!”
晴娘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冷冷的瞪着这些外人,一字一顿的宣布到。
瞧瞧那些怂恿封土的人吧,都是些什么人啊!
可曾,有一个是她熟识的?
都是一些看热闹或者是刚从外面涌进周园来的,一看就是些帮闲人等。
就是有一两个施工队里的人,也只是一些力工杂工,也都是前两天刚招募而来的闲杂人等。
这些人,怎么就对她周家的情况,这么熟识,这么关心呢?
还知道挖地基是盖商铺?
一个围观的路人甲老百姓懂什么是商铺,什么大义!
苏师傅他们带来的那些熟人,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说这话的?
也没有逼迫她的?
哼,恐怕这些人都有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不怕太岁?”那老道士见晴娘如此镇静,就举着拂尘,面色惊恐的指着她。
似乎,连晴娘也是什么妖孽似的,让人惧怕不已。
可是晴娘,却理都不理睬他一下,只是一转身,就利索的跳入土坑。弯腰就把那个太岁给捧了出来。
“啊,太岁啊,她把太岁给拿出来啊——”
晴娘这一意外举动,可就把现在众人给吓的,不由自主的都大叫一声,还像是见了妖怪死掉,还都蹬蹬蹬的唬得直往后倒退。
“太岁是吧?”晴娘却是一声冷笑。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把一张桌子抬了过来,她把太岁放到了桌面正中间。
“你,你要干什么?”
见晴娘如此做派,还一副虎视眈眈瞪着桌子上的太岁模样,那道士连忙出声问道。
却是被晴娘朝他一猛瞪眼,又畏惧的咕噜噜吞咽了一下口水,把脖子缩了回去。
随后,就只见晴娘把太岁放平稳后,挥了挥手,就有一个带刀侍卫过来,躬身把他随身携带的配腰刀拔出来,献给她。
然后,晴娘就举起寒光闪闪的钢刀,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一刀就砍向那个太岁。
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个淡粉红色,肉嘟嘟的太岁,就砰的一声,断成了两半。
顿时,一股粉红色的粘稠浆液就从里面四溅而出。却是,流出了不多,又像是粘住了似的,在表面自行凝固住了。桌子上的汁液也是这样。
太岁里面,也依然跟表皮,一样,也是淡粉红色的,肉质很鲜嫩。
众人正惊愕间,伸头去看太岁的时候,却见晴娘,轻轻一笑,当即割下了一小块太岁肉,就塞入了口中。
“天哪——”
就在众人惊愕的眼神注视下,和惊呼下,大口咀嚼吞咽了下去。
“不错,不错,味道还不错!大补!”
吃完太岁,晴娘就微微笑,还舔了下嘴唇,表示很好吃。说着,眼睛又瞅向太岁,手上的刀在微微晃动着,意思是还想挑个好地方下刀,再来上一块尝尝。
“啊——鬼啊——不,妖孽啊——不,魔女啊——”
可就把围观众人吓的,一阵阵的大声喊叫着,掉头就抱头鼠窜而去。
他们能不跑吗,连传说中的太岁大神都干动,连肉都敢吃,晴娘这小丫头,胆子也特大了。
不是妖孽,不是魔女,是什么啊?
当然,谁也再顾不上,去威胁晴娘去填什么地基了。
“啊——啊——你,妖女,你不要过来——”
眼见着他花钱雇来的水军都被晴娘给吓跑了。
晴娘这个小魔女还直朝他甜甜的一笑,露出两排亮闪闪的小牙。
那道士就吓得,心肝肉啊的直颤抖,两股颤颤。
他可没想到,晴娘能这么厉害啊,连众人都畏惧的太岁,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就这样的女孩子,他惹得起吗?
顿了下,就想起,他也该跑路的,就赶紧想跟着众人一起逃掉。
可是却发现,他的去路,却早就被那些带刀侍卫,拿着刀剑给冷漠的封死了。
大厅里。
那个中年道士猥琐的跪在地上,眼瞅着坐在堂上淡定喝茶的晴娘,畏惧得把脖子缩了又缩。连他一直不肯离手的价钱昂贵的拂尘,也都丢到了一边去。
嘴边,那个装饰性的黑痣也掉了一半,半耷拉的垂在嘴巴。那撮长毛都垂到脖领的衣服上了。
“老神仙,别来无恙啊——”
放下茶杯,晴娘就对这个老道士轻蔑的一笑。
“啊,女施主,无,无量寿佛——”
那道士就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马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晴娘早就发现他是那天那个骗人的杂毛老道了。他还一直在她面前卖弄,真丢人啊!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晴娘就指了指那个已经被她放进一个大水缸的,肉呼呼的两半太岁。
“太岁?晴娘小姐,俺,俺不知道啊——”
那个道士眼珠子就叽里咕噜的直转悠,还想抵赖,装作不知情。
“来人——”晴娘却有点嘲笑意味的微笑着,酷酷的一挥手。
马上就有两个侍卫冲了上去,一把揪起杂毛老道,就把他给扭着胳膊,给押到了那个大水缸面前。
“听说,太岁是碰不得的,要是碰了,就的用修道之人的鲜血来祭奠,才能解咒。那,就有劳道长了。”
晴娘就背着手在淡淡的笑,还露出了一排洁白如贝齿的小牙齿。
闻声,又有个侍卫跑过来,刷的一下就抽出腰刀。
就把那把大砍刀高高的举了起来,又慢慢放下来,在老道的后脖颈子上,用冰凉锋利的又有点拉人的刀锋,碰触比量了一小下,像是找到了一个下刀的好去处了,就狞笑着,把刀刷的一下举高了。
那样子就像是,要一下子把老道士的脑袋给砍下来,让他的脑袋和鲜血,来陪伴缸里粉红色的太岁一样。
“不要啊,不要杀俺啊,俺说——俺说——俺什么都交代——”
那老道可就被吓得,乌嗷嗷直喊叫唤,脖子一个劲的往里缩,眼睛鼻涕也一齐流,可是,那道闪亮的光影,还是在侍卫的狰狞笑容下,刷的一下,带着冷风,就砍了下来。
“啊——”
老道可就吓得,眼睛一番白,浑身都瘫软了下去。人事不省了。
哗——
一桶冰凉的冷水,浇到老道的头上。
“咳咳,咳咳咳——”
老道被这么一刺激,打了一个激灵,又咳嗽着慢慢缓过劲来了。
“这里,这是阴曹地府?”
老道一醒来,忙就去伸手拨弄自己的眼前湿漉漉的头发,模模糊糊的,就见到几具官靴出现在眼前。就以为已经到了阴间,他被地府官差,牛头马面给拘押来了呢。
“呵呵,兀那老道,你还没死呢,别摸了——”
晴娘就笑得有点肝疼。
这老道真是胆子小得要死,她只是让人吓唬了他一下,逗逗他玩呢。
结果,他一下子就吓得昏死过去了,还,哎,白白脏了她新修的大厅地面啊。
晴娘就瞅着老道士裤子下面的一滩脏水,直摇头。
“谢晴娘小姐不杀之恩,您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
“俺知无不言,言之不尽!”
经历一劫,一听说自己还没死,死里逃生,老道可就高兴坏了。
也不管保密不保密的啦,连忙就跪在地上给晴娘砰砰直磕头。还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的,都交代了出来。
他不交代也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可保不住晴娘一生气,真叫人砍下他的脑袋来当球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这老道士还真是那天,那个白发须眉的老杂毛。不过,那天他的白发和胡子都是假的,是他带着假头套呢。
他也不是什么活了八百岁的老神仙,而只是一个游历路过此地的游方道士。本身懂点道家的学说,也会两手骗人的小把戏。
就想凭借此小把戏,骗骗有钱人,弄俩银子花花。
可谁知,偏偏就遇到李家贵这个倒霉鬼,紧接着又撞到了周应元这个煞星,现在,又被晴娘给当场拆穿了。
在学政府邸的时候,他就被周应元给控制收买了,让他到晴娘建造周园这件事情上,做点小手脚。
可谁知,又被晴娘给拆穿了。
这倒霉蛋倒的,运气不是一般的背啊!
“这个太岁呢,是你弄来的吗?”晴娘又有些阴险的笑着问他。
晴娘检验过了,太岁倒是真的,有皮有肉,又有浆水的。附和传说中太岁的一切形象。古人是造不出这么高水准假货的。
只是,太岁这东西不常见,都藏在地底深处,一般可是挖不到的。就大周国,估计,也只有前朝人挖到过一次两次的。
她周府,盖个商铺而已,怎么可能就这么凑巧就挖到了呢?
还有,再怎么说,那太岁也是刚才土里挖出来的,怎么表面就这么干净如新,一点尘土都看不到呢?
不是有人事先做过的手脚,又是什么?
“那,那太岁,是小人寻到的,小人又花钱让人偷偷放下去的。”
老道就胆怯的小声回答着,也在偷偷的直擦冷汗。
太岁啊,可是传说中的倒霉物,谁碰到,谁倒霉。现在他却让人把东西给放在这里。
晴娘知道了真相,会不恼他?
“这也是周应元让你干的?”晴娘又沉着脸问。
“不是,这不是周大人让的,他,他只是让俺伺机在这里捣乱,不让商铺建成——”
哦,太岁不是周应元让人放的啊——
晴娘就笑了笑。
看来,她这个伯父,还没坏到要周家人都倒霉的节奏。
不过,这真是奇怪了。周应元为什么总是惦记周园的一切啊?
为了耍族长威风?
呸!
周家都破落成这个德行了,还族长威风呢!
为了不让钱的铜臭气熏染周家先祖?
晴娘更要呸周应元一脸灰了!
没有钱,别说周家的祖宅不能买回来,恐怕早就成为他姓之人的囊中之物了!
说道底,周应元坚定不移的捣乱行为,还真是让人觉得奇葩呢。说不定,周园里,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没被人发现呢。
想到这儿,晴娘就摇了摇头。又瞪了下面的道士一眼。
“滚!”
什么?滚?
老道士一听,当场就愣住了,他没听错吧?
这些貌似很凶很的小姐,居然放他走了?
不惩罚他了?
也不因为他的捣乱,要把他送官?
就这么放他走了?
“您,您老是说,要放了俺?”老道还不相信,忙跪坐起来,问了晴娘一句。
“滚!”
这回,晴娘就像是有点生气了,拍着桌子,又骂了他一遍。
这道士屁的本事都没有,就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道还想让她留他在这里吃晚饭?
不让他滚,让他干什么!
“是,是小人现在就滚,现在就滚!”道士这回倒是听清楚了。
忙就给晴娘趴地上咚咚磕了两个头,死里逃生似的,爬起来就往外跑。就连他的吃饭家伙,那一柄价值不菲的拂尘都忘了拿了。
逃出周园好久,道士才掏出手帕,在自己的额头上,脖子上,使劲擦了又擦。直到手帕都湿透了,头上的皮都擦得要秃噜了,才停下了手。
他总感觉,刚才那把钢刀还在他脖子上,凉飕飕的,磨来磨去呢。
哎呦,周园的主人好恐怖啊!
太岁不怕,还喜欢拿砍头当游戏玩,可吓死他了。这么大胆的女孩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他再也不敢来周园捣乱了,就是那个周大人出更多的银子,他也不接这单生意了。
还有还有,这位晴娘小姐是个不信邪的,他也得告诉他的同行们,少来这里捣乱。
不然,就等着挨千刀吧!
周府。
周应元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拍案而起了。
可是好像除了这招,他真就没有办法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之气了。
周园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也知道晴娘当场刀劈太岁,拿下老道的事情。
哎,连太岁都敢劈啊,这丫头!
周应元就直叹气,觉得晴娘这娃真不好对付。再这样下去,他的任务真要完不成了。
比起周应元的恼火加伤心。晴娘却过得很快乐。
太岁诶,在这个朝代,虽然太岁的代名词是,倒霉、晦气。
好像谁碰到了都会不吉利的,要烧香拜佛,祈求平安的。
可是晴娘却不这么认为。
太岁这种东西,是因为罕见、稀奇,所以才会被人害怕的!
其实它是一种中药材。还是颇为名贵的中药材。可遇不可求啊!
吃了它,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养颜美容。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呢!
是比千年人参还要珍贵的天才地宝呢。
在现代社会,要是谁家能挖到这个东西,豁,可就发大财了!
几十万,几百万,那些怕死,又想长寿的富豪们都肯掏出来买了来吃。
只是可惜,她刚才为了打破老道等人的阴谋,在众人面前立威,就把太岁给一刀两断了。
现在太岁就变成两半的啦,还流出了许多宝贵的浆水。
真就可惜了,一想起来,晴娘就心疼的要命。
好在后来她又及时施展异能,把太岁的伤口给封闭起来了。
不然,还不知道要流失多少好东西呢。
想到这儿,晴娘又伸手摸了摸水缸里的太岁,感觉了一下它那肉呼呼的手感。不禁邪恶的笑了笑。
呵呵,这东西的味道还真不错啊,听说太岁放到水缸里,就可以长期存活下去。
那她是不是,可以一天一片的,慢慢片了来,每天都吃上一片太岁肉啊?
可没想到,她这一邪恶念头刚起,这太岁,竟然像是感知了亲娘的杀气似的,像是被晴娘吓着了,嗖的一下,呼呼的直往水底下钻。
嗯?
太岁——是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手下一空,当场就愣住了。
可是下一刻,晴娘就发现,她的手心,不断有金色的光芒闪现,疯狂却迅速的接近水缸里的太岁。
紧接着,不带她有任何反应和控制的,那条异能小虫子,竟蹭的一下钻出她的身体,直扑水底那两块太岁肉。
好像,太岁肉,比她更有魅力似的。
异能离体,就让晴娘身体和心灵,猛然的一空。特别的难受。
啊,异能跑了?
投奔太岁去了?
这下,可就把晴娘给吓的,立马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是,全靠异能,才能活得这么滋润的。
如果异能真的跑掉了,那她,不就玩完了吗?
晴娘就吓得,脚底一软,差点也掉进水缸里去。
不要啊,她要异能,她的异能啊——
晴娘现在是,真是欲哭无泪啊!
晴娘伤心得够呛,使劲的招呼异能小虫。可是异能小虫就是不理睬她。
伸个手吧,探头往水缸里探,差点就跳进大水缸,去捞异能小虫去了。
当然,得保证她先不被水缸给淹死,才能捞到。
可是,异能小虫和那些金光,就像是摒弃了她这个前主人了似的,就是聚集在那两个一半的太岁身上,窜来蹿去。最后,就吸附在上面,不动弹了。
可就是不理睬晴娘的召唤。
可就把晴娘给气的,撅着嘴,抹了半天的眼泪,后来,干脆从外面拖了一个大大的铁锤,进屋来了。
异能跑了,连她的力气也马上小了很多,变得比普通女孩子力气大不了多少了。连拿个大铁锤,都快拖不动了。
这该死的异能小虫子,不是不要她这个前主人了吗?
不是,想要那个该死的破肉球吗?
她就要把这水缸都打破了,把那两个肉球全都给砸扁,汁液都给砸光,就剩下一张皮。
看这异能小虫还能留着那里不!
可是,当晴娘气愤的,颤巍巍的举起头顶的大铁锤时。
那条异能小虫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竟然翘起带着金角触须的小脑袋对着她一个劲的摇头晃尾巴的。
那个样子萌蠢萌蠢的,就像是在谄着笑脸,笑着讨好晴娘似的。
见晴娘冷着脸,还是要砸烂水缸,异能小虫只得告别它心爱的小肉肉,带着无数的耀眼的金色异能光点,又蹭的一下,钻进晴娘身体里去了。
一瞬间。
晴娘忽然就觉得,浑身又重新充满了神奇的力气和精力,精神力无限饱满。
哇,这种感觉,可真好!
晴娘就觉得全身舒服得不得了,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坦,无一不通畅。还,都在暖洋洋的。
就舒爽的,现在就想躺在床上,好好懒懒的睡一觉了。
于是,也顾不得再去砸什么水缸了,教训什么肉球太岁了,忙就跑回后宅,呼呼大睡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比以前更好了些,力量也更强健了。脸上的皮肤,也更白更细腻了。美丽了不少。
一掐,都白嫩的好像能滴出水来似的。
嗯,她的异能,好像又升级了!
难道是,因为异能小虫到太岁肉球里转了一圈,就吸收到更多的生命力能量?
想到着,晴娘忙用内视功能去查看丹田里的异能小虫。
就发现异能小虫又长胖了一大圈,身上的金色异能光点,也多得,几乎要溢了出来。流满晴娘的丹田,甚至是开始想她的经脉里流淌而去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晴娘在注视它,异能小虫竟然又抬头看了看她。
妈呀,这让晴娘更发现新奇事物了。
这异能小虫,现在不光体型上像是小虫子了,连,它的头上,都进化出朦胧的五官感觉了。
那个样子,就看得特可爱,特萌。
不过,晴娘却冷下了脸,撇过头,不想理睬它。
这小东西,竟然敢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跑出自己的体内,去找食儿吃。
这要惯出毛病来,还了得?
可能意识到晴娘生气了,异能小虫连忙用意识跟她沟通,摇头晃脑的表示,它以后一定会听话,再也不会擅自离体了。
求晴娘不要禁锢它。
对此,晴娘只要跟它约法三掌,规定,不经晴娘同意,再不的任意外出。
再不听话,她就把它打散,分到身体各个经脉去!让它再也成不了形,做不了怪!
异能小虫就吓得,忙一一点头遵从,晴娘这才神清气爽,郁闷之气出尽,就放过了它。
过后,异能小虫又像是在讨好她似的,忙告诉她,快去看看那个太岁肉球去吧!
晴娘一愣,就起身前去水缸前面看个究竟,结果就发现,那原本是被劈成两半的太岁,这时候,竟然又复原了。
而且,还像是长出了个鸭嘴巴似的东西,伸出了一个小嘴巴来。
惊异之下,晴娘就找了个长长的大勺子,把太岁捞了上来,就发现那个像是茶壶嘴巴似的东西,她一碰,里面就会滴出一点粉色粘稠的液体。
尝一尝,竟然就是太岁内部的汁液。
嚯嚯,原来这太岁真的快成精了。
却是怕晴娘再吃他的肉,就在异能小虫的帮助下,演化出了一个小嘴巴,只要晴娘需要它的能量,它就吐出一点来。
既然如此,晴娘也不打算天天片下它的一片肉来吃了,就放过它吧。
有了太岁这种美味的东西,晴娘在这里监工,也不会觉得又多闷了。
玩得累了,就伸个茶盅放在太岁的鸭嘴上一靠,它就会委委屈屈的主动吐出一些汁液来,给她泡茶喝。
千万别以为只是晴娘在压榨它,其实被异能小虫的生命力加持过后,这太岁,就一日长得比一日大,也越来越胖,越精神了。
得了这般的好处,此时,就是晴娘想把它扔出去,它都不带跑的啦。
晴娘这边过得滋润,那边的商铺,也在苏师傅的主持下,修建得很快。
晴娘要用来卖粮食的商铺,二层小楼已经起来了。其他的商铺,也都在建设当中。
也正一座座的在拔地而起,陆续修成。
晴娘就在自家要用是商铺里面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美得够呛。
一会,看看街道上的风景,一会儿又看看自己府内的风景。美得直冒泡。
嗯,商铺都修建好,那她,是不是也该把青山村里的粮食,往这里运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了,要卖粮,也得有操持生意的掌柜和店员啊。
这些,她怎么忘记招募了呢?
嗯,掌柜的,她可得选个好的,既得是个能干事情的。还得是个忠诚老成的。
那些店员,也都得手脚勤快,又能干的。
尤其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从青山村运送粮食来,不是按什么季节性的运来。
那,忠诚度就得排第一位了。这点必须考虑进去。
说到忠诚,黄家父子俩是最忠诚的了。
可是,黄伯年事已高,脑子也有时候糊涂来糊涂去的,是不能担当这个重任了。
黄大奎,倒是个好选择。
只是,已经让他打理周园了,再让他打理粮店,却是有些忙不开。
看来,还是得在外面招募啊。
只是,招募来的雇工,却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不好解决。
而且,粮食关系可到晴娘异能的辛密,不能不谨慎,再谨慎一些。
想着,想着,晴娘就是一拍手。
她怎么忘了,大周国是个封建社会啊,是允许奴婢买卖的!
既然怕雇工出问题,不能守口如瓶,那她可以买奴婢啊。用奴婢当掌柜的,当店员。
奴婢,可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可任由主人家处置。
她能主宰他们的命运,这些人,自然就不敢私自出卖晴娘的秘密了。
于是,晴娘就决定,到州里的牙行去看看,买几个奴婢去。
晴娘就带着侍卫们,在州里打探了打探,问了几个路人,就打听到几次很有名的牙行。
晴娘就发现,这些牙行好像都一样似的,都建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深宅里巷。
像是,怕牙行里面的奴婢逃跑似的,也像是,有点见不得光似的样子。
不过也是,像这种人口买卖生意,有些违背人伦。听上去还有点恐怖,确实有点见不得光。
晴娘他们就来到到距离周园最近的一处牙行门前,示意侍卫去拍门。
“谁呀?”
随着一声喊声,里面就有个身穿灰衣,秃头光亮,特别抢眼的家伙大咧咧的跑来开门。
“哟,大主顾啊,小姐您请里面——请——”
一见晴娘穿戴鲜亮,器宇不凡,身边还有数个带刀侍卫环立守候,那个光亮秃头忙就换了一副谄笑。小心谨慎的躬身伺候着,把晴娘等人迎接进院内。
封建社会,地位等级森严。他一看晴娘这派头,就知道她非富即贵,当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了。
“小姐,买俺吧——”
“买俺吧,俺是厨子,什么饭菜都会做——”
“买俺,俺能吃苦,不怕累——”
一看有主顾上门来了,两边等待买家的奴婢们,忙都站了起来,向晴娘自我推荐起来。
有青年男女,也有老头,小孩子。林林总总,至少有上百个人呢,着实不少。
其实,往年也没有这么多人要卖身的。只是这几年赋税有些重,好多人交不起,没办法就被逼得卖身了。
还有,前几个月边境又闹了强盗,就有好多人内迁。却是到了异地,生活不易,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也不容易找到地方落脚。
不少人就流落到街头,要靠卖身才能吃上饭了。
“去去,都滚一边站好,等小姐挑选。”
院里的打手们,忙就挥舞着棍子,把这些人给赶到两边的墙那边站好,把宽宽的道路给晴娘和众侍卫们留下。
随后,那个开门的秃头,忙又谄媚的搬了一把高背太师椅,要给晴娘坐下。
却是怕晴娘嫌弃凳子脏,又拿着自己的袖子在凳子面上使劲擦了又擦。光亮如新了,这才谄笑的邀请。
“尊贵的小姐您请坐,请坐。”
咦?
这秃头,居然这么说话?怎么听着,让晴娘觉得语气和用词,都有点怪怪的呢?
不由得就多看了这个光头两眼,就发现,秃头的耳唇上,像是左右都有个小眼似的,透着亮光呢。
怎么,男人还扎耳朵眼?
晴娘就觉得更加奇怪了,不由得又看了看秃头奇怪的光亮脑壳,猛然大悟!
原来,这秃头不是个中原人,应该是西南外族来的。
大周国的男人,都是大顺族,都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轻易不会剪头发的。也只有外族或者和尚会剃发,留光头。
至于男人扎耳朵眼,也是只有外族人才爱作的事情。因为,他们要往耳朵上带耳坠,带装饰品,老长老长的挂在耳朵上,越重越好看。
尤其是南方那边的外族,一出生就是要扎耳朵眼的。这是习俗。
“老板是南方来的吧?”晴娘顺势坐在椅子上,就笑着问。
“是,是是,还是小姐眼力高啊!俺从小就跟父母来这里谋生了,一晃,都三十多年没回去了,哎——”
光头就直叹气,眼睛里甚至是有点闪烁着思乡的泪花。又拿起宽大的袍袖去沾眼里心酸的泪水。
没想到,人贩子当中也有心软的人。这可让晴娘诧异了半天。
她还以为,这些牙行的经纪人,也都跟那个时空的人贩子一样,各个铁石心肠,各个要钱不要良心呢!
不过也只是诧异了一下,晴娘就想通了。
在大周国,牙行是正当生意,经营者有好人,也有坏人,这很正常的。
“小姐,您要买什么样的人,告诉俺,俺帮你推荐。”
不过,泪花才是一闪,那个光头猛然又想起他的生意来,忙又问起晴娘。
“嗯,俺要招这些人,你给俺推荐推荐。”见秃头问起,晴娘一笑,就递给他一张纸。那上面,已经写好了她要招人的具体条件。
“这些条件,俺们还真能找到几个。您等等哈——”
那秃头倒也业务精通,对下面这些奴婢都很了解,看了条件,马上就有反应,忙到人群里去挑人了。
不大会儿功夫,就从人群里面拉出了十几二十多个奴婢来。让他们在晴娘前面排成了一样。让晴娘精挑细选。
晴娘就见这些人当中,多数是年轻力壮,却衣衫褴褛的汉子,还有两个长着胡子,貌似上了年纪的人。
“小姐,他们都是身强力壮,又能吃苦厚道的,干多少活都不会抱怨的。”秃头就赶紧介绍着。
晴娘就这排人中,从头一一打量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样子贼眉鼠眼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的,肯定心眼太多,不要;表面呆呆的没有一点活泛气,太傻的也不要;身体太单薄的也不要。年岁太大的,也不要。
就这样,在二十几个人当中,选了又选,挑出了五、六个十几到二十岁,健壮又顺眼的壮汉来。打算当米铺的伙计。
“小姐,你,你要不要找个掌柜?俺,俺以前做过米铺掌柜。”
晴娘刚一转身,就听得落选的人中,有个比较细弱又胆怯的声音说道。
哦,还真有人做过米铺的掌柜?
闻言,晴娘有些惊喜,忙睁大眼睛,回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下巴上挂着一幅邋遢胡子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也灰扑扑的,满是忧愁的表情,朝她一个劲的打躬作揖,在自荐。
“你当过米铺掌柜?那你如何沦落到如此地步?”晴娘就轻轻一笑问道。
按理说,凡是大周国的老板阶层,生活都比较安定,很少能沦落到自卖为奴的地步的,除非是有不得已的情况,或者欠了太多的外债偿还不起了。
可是,又为嘛会欠这么多债务呢?
晴娘可不希望,挑到个品行不端的家伙当掌柜。
“俺,俺是从边关逃难来的,米铺早就被狼兵们抢光了。俺媳妇也吓病了,银子都在路上花光了,花光了——”
中年男人就低着头,有些难过的把事情原委一一述说来。说道难过处,眼中还直闪烁着泪花。
听得这男人一说,院子里,又有好多奴婢触景生情,红眼圈。不过却在主人家里,不敢放声大哭,就在偷着擦眼泪,唏嘘不已。
没法,这些人当中也有好些跟那个中年男人一样,也是一路从边关逃难出来的。
却是人离乡贱!
身在异乡,生活艰难啊。
见状,晴娘也觉得有些伤感,眼睛有些酸酸的。
真就是国不强,民不盛啊。好好的老百姓,却要背井离乡,逃难到异地为奴。
“求您,买了俺吧。只要买了俺,能给俺几两银子救俺媳妇一条命。俺这辈子,都做牛做马报答您。”
那个中年男人就被生活逼的,放下了最后的一点矜持和尊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晴娘是叩又是拜的。
态度,极其谦恭又卑微。
见状,晴娘却有些沉默不语。
这位中年人,如果真的当过米铺的掌柜,买了他用来打理米铺,熟门熟道的生意,确实最好不过了。
可是,他还有个病妻,听说还病得比较严重。
这要是买了他,他不得把他那个病妻也带着来啊?
也不得要掏银子给他那个妻子看病啊?
而且,还不知道要掏多少银子呢!
无亲无故的,她又不认识他,为嘛要买个奴婢,却要搭个药罐子跟着坠脚啊?
“求这位小姐,买了俺吧,俺,俺不要多,只要五两银子,五两银子俺就行。给俺娘子看场病就行。俺,俺就跟你走——”
这个中年人倒是有点眼力价,见晴娘在犹豫,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就知道她为什么事情烦恼呢。忙爬在地上,磕着响头,使劲央求着。
“陈达,你这是干吗?别逮着一个主顾,就这么缠人,还让俺做不做生意了?再这样,你就滚,再别来俺这里寻门路!”
见那中年人如此难缠,晴娘都面有难色了,光头赶紧就出面了,忙叫院子里的打手,把那人给拎了起来,架着胳膊,忙着开了府门,似乎要扔出去的架势。
原来,这个陈达,不是牙行老板事先买来的奴婢,而是看他可怜才让他在这里寻个机会的。
回头,又对晴娘赶紧赔笑到:“这个陈达,每日来俺这里排班,就想把自己卖了出去。他也不想想,带着个病婆娘拖累,谁能买他啊!”
“无妨,咱们继续看人吧。”晴娘却是大度的一笑,就揭过此事了。
那人有个病妻拖累,她确实不想买。
不过,也可以在这里难得这个牙行光头老板人不错,还肯让这个叫什么陈达的,天天来这里候着,等待买主好救治他的病妻。
刚才,已经挑选过六个汉子了,晴娘就把那几个精装男子都定了下来。就要跟牙行老板签订买卖契约。
“六个人,是六十两银子。这位小姐,您看这个价格可以吗?”
牙行老板一看生意要做成了,马上就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就翻了翻账本,把这些人的售价,告诉给了晴娘。
哦,才六十两银子啊?
闻言,晴娘还挺惊讶。
她在青山县的时候,可是听说,一般一个孩子的价钱就要将近十两银子的。要是个青年男子,可至少得卖十五六两银子了。赶得巧了,有时候,二十两银子也是卖得出的。
怎么州里,奴婢这么便宜啊?
“呵呵,您可别嫌贵啊。俺这里啊,已经卖得够便宜了。要是赶上前几个月,没出战乱的时候,俺这里,可得一个人至少也得这个价钱。”
那个光头还以为晴娘嫌弃奴婢价格高了呢,忙就灿笑解释着,伸出了两个手指头连连比划着。
晴娘这才明白,感情,不是州里奴婢比县里便宜,而是因为边关战乱,奴婢多了,他这里才便宜的。
已经,由原来的二十两银子,下降到十两了。
“好,就这个价钱吧。”六十两银子,确实是不多,晴娘也懒得再跟这个光头老板降价了,当场就点了头。
于是,就和牙行签订了合同。当场付给他六十两银子的价钱,把六个人的卖身契拿到手了。
事情进展到这里,就表示,这六个壮汉,都是晴娘家的奴婢了。
可是,店员买到了,开粮店,还是少个掌柜的。
晴娘就让掌柜的给留意一下,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到时候给推荐一下。
那光头掌柜,也连连笑着说好。躬身送晴娘出门。
晴娘就领着众侍卫,又压着六个买来的奴婢,一溜出了牙行的大门。
可是,刚出了牙行不多远,经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忽然就闪出一个人影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
突然冒出来的人影,让侍卫人员极为警惕,刷的一下抽出腰刀,就对准了来人爆喝到。
“别,别杀俺,是俺,陈达啊。”
那个人影就缩头缩脑的直喊,还毫无反抗之力似的,恭顺的又跪倒在地上。
“陈达,你想干什么?”
晴娘就皱着眉头,分开带刀侍卫,走了过去问道。
“这位小姐,求您了,俺媳妇都病得不行了。求你可怜可怜,买了俺去吧。俺不多要,只要五两,五两银子就够给俺媳妇看病的啦。”
那陈达,就跪在巷子口,堵住唯一的通道,苦苦的哀求上了。
“陈达,你这是干什么?凭你的本事,去找个活计,难道还挣不来五两银子?”
不是晴娘不愿意掏五两银子帮他,而是,晴娘觉得,陈达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又像是个读过书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到去打工,赚钱救治他的妻子呢?
还总想着,卖身给妻子治病。
他要是卖了身,不得跟着买他的主顾走吗?
那他的病妻,难道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俺,俺去找过啊,可俺是外乡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啊。现找的,又不愿意先预支给俺工钱。俺娘子的病又急,等不得了。俺,俺是实在没办法了——”
三尺高的汉子陈达,这时候,竟然急得哭了起来。泪水涟涟的,又沾上了点地上的泥土,弄得脸上更加憔悴不堪了。
那样子,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姐,陈达他——俺前两天见过他媳妇,确实是生的急症,快不行了——”
晴娘刚买来的那些奴婢里面,就有个年轻人,有点胆怯的为陈达说着情。似乎颇为同情这个同乡的遭遇。
急症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子,那陈达卖身的理由倒是成立的。也不能说他是懒惰,不肯干活偷奸耍滑的主儿啦。
不过,仅仅五两银子又能干什么呢?
大周国看病,诊金可从来都是不低的。那些药材,售价也不便宜。看一次病,怎么也得二两银子,再拿两、三次药材,五两银子一眨眼就没有了。
若是个小病,或许就能看好。但若是个大病,只怕,十两银子也打不住的。
“你带俺去看看吧。”
想了下,晴娘的恻隐之心,不由得就闪动了几下。
五两银子对她确实是不算什么,她就是不买陈达,也可以掏得出。
可是,他的媳妇,五两银子,却不定能救回来。
不如,让她先看两眼,再做决定吧。
谁让她,是‘菩萨心肠’,又身具异能呢?
“好,好,小姐您跟俺来——”
见晴娘没说赶他走,陈达就知道晴娘有了几分要救人的意思。忙就擦了把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来不及拍拍膝盖上的泥土,就带晴娘,前往他的临时住所而去。
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面,竟然住了好些的难民。各个都面有菜色,苦难深重的样子。
见晴娘他们这一行,衣着鲜亮的人进来,都眼前一亮,纷纷都举起手,翕动着嘴唇,想向他们讨要点什么。
却是,见到晴娘身边围着好几个面相凶恶的带刀侍卫,又都不敢靠近。
晴娘就在陈达的带领下,路过这些难民,坑坑洼洼的,一路走下去。
小巷的尽头,几块破木板,和转头垒起来的临时破木棚子。就是陈达的新家。
掀开破得几乎一缕褛的破草席子门帘,迎面而来,就是一股难闻的发霉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些许的酸臭味。
晴娘就看到,狭小潮湿的空间里,靠着一面墙壁,搭建了一个木板床,上面就躺在陈达的病妻。
那女人倒是岁数不太大,像是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却是脸色病得瘦瘦的,连颧骨都鼓了出来。一看就是一副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就是陈达他掀起草帘子,和晴娘他们进来了,外面的光亮也照进来几分,那个女人也只是虚弱的微张了下眼皮,就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再看她的身上,也只是盖了个破布毯子。床铺上,却连个铺垫的褥子都没有的扑,只是一堆烂草,还有点发潮发湿。
特别显眼的是,毯子底下,她的肚子,却是极大的。鼓得像是怀了身怀六甲的双胞胎似的。
“你媳妇怀孕了?”见此模样,晴娘就问。
要是怀着孩子,又得了急症,孕妇可不就没有精神了吗?
可是,晴娘不问还好,这一问,陈达当场就掉下眼泪来了。
“有,也没了。开始是怀着个的娃娃的,可是——”
陈达就罗里罗嗦,眼泪八叉的,给晴娘讲述了他媳妇生疾病的始末。
原来,这个陈达在边关还真是个粮铺老板!
粮铺还经营得有模有样,还有些名气嘞!
小两口的小日子也有滋有味的,过得挺不错的。算是个顶富足的人家。
只是有一条,他也是子嗣艰难,娶了媳妇,好几年了也没有个娃娃。去年,求医问药的,媳妇好容易怀上了。
可就把他给高兴坏了,整日的把媳妇当宝贝儿似的宠爱,要吃什么就给买什么,好好将养着,就等着来年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了!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这几年大草原连年干旱,粮食欠收,草原狼族就没有多少粮食可吃。
今年春天,狼王干脆就带了甲胄兵士,几十万的兵马,南下劫掠来了。
在边关的陈家粮铺,树大招风,首当其冲。狼族人一来,就举着刀剑,乌嗷嗷的冲进粮铺来抢粮食了。
饶是陈达和他媳妇逃得快,也只是保住了一条性命,却是没带得多少银子盘缠出来。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在逃跑的路上,他媳妇还是被狼族士兵的马匹追上,照着肚子给踹了一脚。
当时他们顾不上,只能爬起来,拽着媳妇继续逃命。
不逃也不行啊,那些狼族士兵,抢东西还是小事,恼了,连人都给砍杀了。
就这样,一家人好容易逃出虎口来。
可是,有着四五月个份的大肚子孕妇,那里经得起这翻折腾和惊吓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逃出边关多久,路上,陈达娘子的肚子就疼得不得了了。不下几个时辰,就出血小产了。
才四五个月份,生下的孩子,自然是不能活的。没办法,两人抱着孩子的尸体,抱头痛哭一番,只好在路边挖了个坑,草草就埋了。
然后,还得接着逃跑。
可就让他媳妇伤心坏了。
娃是娘身上的一块肉,就这么死了,哪里能不难过呢。就有郁闷了似的,天天流泪,精神也不太好。
又加上是在逃难途中,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的。
虚弱的刚刚流产的身子,下面还流着恶露,又赶上天寒地冻的一个劲的赶路,这个罪,可就遭老了。
好容易跟着逃难队伍,一路逃到了这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他媳妇却是,一下子就病了起来。
这个肚子,就像是吹了气似的,一天比一天的大,她也一天比一天的憔悴。后来,肚子就涨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可是,俩人逃难,匆忙之间,本来就没带几两银子的盘缠,路上也早就用尽了,到了这里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哪里还有银子看病嘞?
那些医馆的德行,又是没有银子绝不肯出诊。一副你死了,他都不带理睬一下的样子。
找工作没保人,人家也不肯预支工钱,没招,陈达只得去自卖自身去了。
只希望,快点筹来几两银子,好为他媳妇看看病。
听了陈达的话,晴娘叹息着直摇头。
真是国弱民贱啊,没有一个强大的边防军队保证国家安全,老百姓被异族人追来追去,命真就是贱如龇狗。
也不由得,对陈达夫妇俩的遭遇,产生了无限同情。
只是,陈达娘子,不是已经小产了吗,怎么还会肚子鼓成那个样子呢?
这么想着,晴娘不由得就伸手去摸了摸。
“哎呦——”可没想到,晴娘的手只是轻轻碰触了陈达娘子的肚子一下,她就疼得哼唧了起来。
想来,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涨,肚皮绷得很紧,一碰,就疼得厉害呢。
“娘子,娘子——”
陈达就心疼的,忙上前抱着他娘子的身子,紧张的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慰她,那样子真情流露,都是挺关心他媳妇的。
见状,晴娘就笑了笑。
这陈达,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呢!
他娘子,都病成这样,憔悴成那个样子了,他居然一点没有嫌弃的想法,而且,还这么细心的照顾关照。
陈达娘子,还真是遇上了个好男人,要是个薄情男人,只怕,早就弃她而去了。
事实上,以陈达的工作经验和才情,只要没有病妻拖累,想找个合适的工作渡过难关,还是很简单的。
但他就放不下自己的妻子,即便是病成那样,即便是出卖自己的自由为奴,也宁愿守护着他的病妻。
想到这儿,晴娘不禁真被感动了。
便,放出几点金色异能光点,去查看,陈达娘子的病情到底如何。
金色的异能光点,就忽忽悠悠的,倏忽一下钻进她的肚腹之中,在肠胃之中窜行。
晴娘就见,原本是子宫的地方,里面居然有好些黑色的凝固血块,累积在那里,把产门都给堵住了。再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的气体和液体。
鼓鼓囊囊,又肉肉软软的,斑驳的夹杂着,还有好些的气泡泡。
看样子,是恶露未尽,子宫里面有了炎症。又受了风寒和惊吓,郁闷了,就引起的腹胀如鼓了。
子宫外面,腹腔肠道之内,也不是很好,像是有好多气体似的,一个气泡,一个气泡的连在一起。
“陈达,你娘子吃饭如何?”看了看,晴娘不禁就皱了皱眉,问道。
因为,她看到陈达娘子的肚子里,好像很少有食物留存,即便是有点,也都是黑黑的,像是留了很久,排不出去的样子。
“俺,俺没银子了,每天,只有点稀粥给俺娘子喝。她,她还喝不进去——”
陈达就指了指,一个破转头上,一个黑乎乎的饭碗,里面还剩下一点冷了的稀粥。
晴娘又见,碗里面清得都是水,几乎连几个米粒都能数得出来。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来,两人的生活,已经是艰难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也怪不得,陈达要卖自身呢。
“求小姐,买下俺吧,五两银子就够了,让俺给娘子看看病吧。”
陈达就皱着苦难的眉头,又跪下求上了。
“要是去医馆看过后,你娘子还不好呢?”不急着回道陈达的要求,晴娘又问。
“会的,娘子一定能平安无事的,一定能——”
陈达就赶紧手忙脚乱的摆着手,那样子就紧张的很。显然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至于以后,娘子会不会好,他可能连想都不敢想一下。
见状,晴娘就叹了口气。
“俺也曾学过点医术,要是信得过俺,就让俺给你娘子看一眼吧。”晴娘的心,是彻底软了。被陈达夫妇俩的苦难经历给催软了,就打算出手帮忙了。
“小姐您?谢小姐,谢小姐。只要能帮俺们,俺陈达愿做牛做马,这辈子都服侍小姐。”
陈达一惊,微微思考一下,忙就点头应下了。
他可是聪明人,一听晴娘的话,就知道她有意相助。
哪里是不答应的?
忙就使劲的朝晴娘磕着头,生怕她再反悔了。
“那好,这张卖身契你签了吧。”
晴娘就让人写了张卖身契,把陈达的名字填上。让他签约,她再给他娘子治病。
为毛?
晴娘是想出手救人,但她的医术和手段,可跟普通医馆里面的医生可不一样。
若是她随便利用异能救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引起众人的怀疑和议论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事儿封堵在自家人嘴里。
那,就要陈达成为自己的奴婢啊。以后也好管束。
“成,俺签,俺签!”
只要晴娘肯救他娘子,陈达哪有不签的道理啊。
况且,他原本就是想卖了自己,来救人的。
于是,忙就跪在地上,拿了印泥按了手印,在卖身契上,重重的按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达在这边签卖身契约。
晴娘就忽然发现,陈达娘子,虽然虚弱得紧闭着双眼,也出不了多少声音。
但一听说陈达要卖身救她,竟然,从眼角处,伤心又感动的,默默无声的流出了好些泪水。
可见,这对患难夫妻,感情有多深厚了。
眼见着,陈达签好了卖身契。
晴娘就拿过来看了看,觉得没有问题了,就收了起来。
“弄一碗温水来。”晴娘当即命令陈达。
“温水?”陈达还有些发愣。
怎么,晴娘小姐要喝水吗?
他这里水倒是有,可是那碗,可都是病人使用过的。碗口都黑了,很肮脏啊,晴娘小姐不嫌弃吗?
“快去,是给病人治病用的。”晴娘就白了他一眼到。
这些大男人,心思都这么粗吗?
“是,是,小人这就去。”听说是给他媳妇治病,陈达忙就拿了个破碗,颠颠的跑外面去了。
不多会儿,就不知道从那位邻近那里,借了一小碗温水,小心翼翼的端了过来。
晴娘就让他放在那块砖头上,自己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一个蜡丸,捏开,将里面的药丸混了进去。
那药丸,却是遇水即化,眨眼间就混入水中消失不见了,化作一碗褐色的浆水。
“小姐,这是——”陈达还有点不放心的指着碗问道。
“这是俺配置的解毒丹,治疗大肚病有特效。如果信得过,你就让你娘子喝下去,信不过,俺就给你五两银子,带娘子去医馆看病。”晴娘就微笑着解释到。
这叫解毒丹的,就是上次晴娘给龙笑天配置的那种药丸。
当时可是配置了四五颗,送给龙笑天两颗,她自己这里还剩下两颗。
今天,就全当是应急,拿出来用一粒吧。
如果陈达今天相信她,那他就有福气了。
如果不信,拿了银子,尽管去找医馆医生去!
她就不管了。
不过,陈达娘子这怪病,晴娘猜都可以猜出来,十有八九,那些医馆的医生们,也会束手无策的。
“俺,俺信!”陈达却是相信晴娘得紧。
他不信也不行了。看娘子的状态,只怕,就在今日了。
如果再耽误下去,就真的完了。死马当活马医,只有拼着性命一试了。
于是忙就扶起娘子,抖了抖袖子,露出手指,端起那碗温水,顺着他娘子的嘴,慢慢灌了下去。
那碗温水灌进去以后,陈达娘子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刚躺下一会儿,肚子里就开始咕噜噜的一阵响动。
咕噜噜,咕噜噜,还一阵比一阵响。紧接着,又是放了几个又响又长的响屁。
顿时,陈达娘子那鼓胀的肚皮,就塌下去不少,松快了好些。
“娘子——”
一见真有效果,可就把陈达给笑的,忙就想去抚摸他娘子的肚子。欢喜得不得了。
陈达娘子,也舒服的,哎了一声,这声音,就真像是好销魂,好舒坦似的。
陈达可没想到,晴娘小姐的药,居然这么好使,就像是仙丹似的,服下去就有效果了。
“等下,赶紧拿便盆来,接着。”晴娘就吩咐着陈达,而她则捂着鼻子,三步两步,就跑到门外去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没招,陈达娘子肚子里面的积气,积累得实在是太长了,都发酵了似的。
一排出来,那个味道啊,就别提多难闻了。
治病,晴娘可以好心的给陈达娘子治疗,但这难闻的气体,还是留给陈达自己去闻吧。
果然,晴娘的药丸就是好使,这些气体排出来后,陈达娘子的肚子就像是开了口子似的,又陆续的排出了好些的黑色血液和血块。
整整便溺了一大盆子黑色的污秽物体,腥臭不可闻。这肚子,才全部消了下去。
“达郎——”随着病症好转,陈达娘子也有力气,慢慢睁开了双眼。
“娘子,你醒了——”陈达没有想到,娘子居然这么快就能睁开双眼了。
忙激动的紧搂着她,热泪盈眶了。
他可是,好久没见到娘子这么精神过了。他还以为,娘子就要——
见人都好转了,晴娘也不便妨碍他们夫妻团聚,就先行回了周园。这里,就让一个侍卫暂时留着这儿,等他们夫妻俩温存够了,就带他们回周园去。
当晚,晴娘让人安排好那些伙计的食宿后,陈达夫妇也收拾好了东西,来到周园。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逃难当中,几乎所有东西都丢光了。几个破碗的家伙什,还是他到这里,才捡来的呢。
“小姐,恩人啊,受俺们夫妻一拜!”陈达夫妻就激动的,砰的一下,跪倒在晴娘面前,使劲朝她叩拜起来。
他们俩,还以为就完了呢,没想到,居然遇到晴娘这个活神仙!
尤其是陈达娘子,朝晴娘拜得极为真诚,和信服。
原以为生了这场重病,又没有银子治疗,她肯定就得去了,也要与夫君天人相隔了。
可不曾想,晴娘的一颗药丸,竟救了她一命啊。
体会到死亡的威胁,陈达娘子,可就更加珍惜这生的价值。也对救了她命的晴娘,特别的感激涕零。
“呵呵,没什么。陈达快扶你娘子起来吧,地下凉,你娘子还需修养一下。以后你们就住在前面的粮铺里——”
晴娘就笑了笑,坐在椅子上,虚扶了一把,示意道。
治疗个小病而已,这对拥有异能的她,太小意思了。不足挂齿!
心里却有些美滋滋的得意,嗯,怎么样,咱现在也成神医了,也有人跪拜了!
“谢晴娘小主。俺们还有个请求,不知该不该说?”
陈达夫让他妻子起来了,他却是不急着起来,而是又接着陈情到。
“说说看。”晴娘就喝着茶,样子很悠闲。
“俺们刚才讨论过了,晴娘小主仁义,俺们愿意一起卖身到府中为奴。”那陈达就瞪着大眼睛到。
哦?
一起卖身为奴?
“你们可是想清楚了?”
如果只是陈达一个人为奴,以后他们的孩子,还有可能是个平民,但要是两人都成了奴婢,那孩子也是一出生就成奴籍了。
很少有人会在有活路的条件下,选择这么做的。
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是一挑眉,眼神犀利的看了看陈达,又看了看陈达娘子。想看他们是不是真心实意来投靠的。
“愿意,俺愿意!”
陈达娘子见晴娘扫过来,忙一个劲朝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得很。
被晴娘救了命,陈达娘子死里逃生,本就极为感激晴娘。现在来到周园,又见这气派的大房子和商铺,就知道,晴娘肯定不是一般人。
哪里还有不想攀附的?
晴娘也只好叹了口气。
让人又写来了一张卖身契,让陈达娘子也签上名字。自然,卖身的银子也给得高点,不能再是五两银子了,而是好心的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
因为,陈达娘子病症刚好,需要修养身子。没银子填补可不行。
从此以后,陈达和陈达娘子就成了晴娘家的下人。也成了粮铺的掌柜的和掌柜夫人。开始细心照料商铺。
看了店铺的环境,作为经营过米业,拥有丰富卖米经验的陈达,就给晴娘提了几条实用建议。
说要做米铺得找木匠打制几个米箱子和米壶,还得,做个什么样的柜台。还有什么样的大秤砣的。
晴娘一听,确实啊,她没做过米铺声音,就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想着盖了商铺就得了。却没考虑到这些细节。
忙就叫黄大奎,按照陈达的意见,去当地木匠铺,去定做了一写买米装米的器皿来。
想了想,晴娘又主动跑去宠物市场,抓了几只小猫咪来。
因为,不光是周园,荒废已久了,里面有不少的小动物需要清理。还因为,她要经营的是米铺。
这米铺,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猫大婶坐镇啊!
还有一些琐事,也是在陈达的提醒下去办理的。
比如说,要到衙门里去弄米铺的经营执照,要弄个米铺的有气势的牌匾等等啊。
还有,牌匾上要写什么,也得晴娘亲自想、亲自定。
原来,做老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晴娘就干脆在一张纸上,写了个周家粮铺,几个大字,让下人们拿到木器店去镌刻。
忙了几天,这边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晴娘就打算回青山村,把第一批粮食给运送到这里来卖。
因为,青山村那里,第一茬的粮食已经都打完了,也晾晒好了,就等着这边的商铺开业,运送过来呢。
现在按时间来算,可就该开始翻地,播种第二茬粮食了。
不过,第二茬地,晴娘却不打算再种小麦了,三十万斤的小麦,可是够卖一段日子的了。木氏就来信催促,让她赶紧决定种什么。顺便,再买些种子带回去。
因为,家里除了小麦的种子,其他粮食,还真没有多少存粮呢。
晴娘又匆匆在州里,买了好些其他粮食的种子。
第二天,她就带着陈达等人,带着粮食种子,坐船回了青山村。
一路上,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风光无限好。
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早就暖和过来了。
轻舟缓行,一路朝青山村进发,流水淙淙,小鱼跃跃,岸边时时闪过一两个洗衣服的大嫂农妇,或者闪过低头饮水的大水牛,还有牧童,挽着小腿,在清清的水流中嘻嘻水花,捕鱼捉鱼。
倒也悠闲自在,风景迷人。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晴娘正在船头,用着杨柳枝挑着水面,快乐的欣赏风景的时候,就听得前面岸边,传来一阵糟乱的喊声。
抬头一看,却见一个人影正跌落在水面,正在河水里直水花四溅的直扑腾呢。
那个样子就像是不会游泳,在河里乱抓乱挠,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又漂浮了上来。挣扎间,不知道喝了多少的水进去。
却是眼看着不行了,人像是秤砣似的,要往水底下钻。
“快,拿竹竿子来。”晴娘就赶紧吩咐手下。
那个落水的人,赶巧就在晴娘包的船前面不远处挣扎,晴娘不忍他淹死,忙就让艄公去用撑杆救人。
艄公也极听话的,就和几个侍卫和陈达等人,把竹竿递给那个落水的家伙,让他抓紧了。
就见那个落水的人,眼看着就要喝饱了水,落入水下去了。却迎面有个竹竿伸过来,忙就像是救星似的,一把抓了竹竿不放手了。
于是,几个人齐心合力,就把人像是拖拽死狗似的,给拖拽了上来。
“咳咳,咳咳——”
那汉子被救了上来,就平躺在甲板上,像是一条即将溺死的鱼似的,奄奄一息,只不过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从嘴里冒出些水花来。身上的衣服,也在不断的在淌着水。
而他的肚子,却大得惊人,像是怀了孕六甲妇人似的,显然刚才落水的时候,已经被灌了太多的水了。
“快,救救他!见那个落水的人像是有些不行的样子,晴娘忙命令着。
她也可以救他,不过一般来说,落水的人,是要做人工呼吸的,放着船上这么多大老爷们,总不能她一个定过亲的女孩子出马吧?
就有个侍卫应了一声,出列,照着那人的肚子就合掌,使劲压了下去。
侍卫都是随龙笑天从南方来的,几乎人人会水,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如何救人。
急救过后,只听咕咕两声,那人的嘴里,就冒出了无数的白色水花,喷涌而出。紧接着,竟然还从嘴巴里,又滑稽的蹦跶出一条两条晶亮的小鱼出来。
蹦跶几下,又滑落甲板,回到水里去了。
感情,是落水的时候,连鱼带水,都灌进肚子里去了。
“哇——”
那人被挤压几下后,清醒点后,忙就翻身而起,爬在船沿上又吐了一会儿,吐出了好些的水分和污物。这会,肚子才算是小了些。
恢复了些精神。
“多谢,本宫——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好些后,那人就浑身湿淋淋的,爬过来,有气无力的,给晴娘磕头道谢。
额?
什么本宫?
本宫不是宫廷里面,妃子娘娘们自我称呼的名称吗?
可这人,是个男人啊,怎么也这么自我称谓啊?
“你是何人?为何自称本宫?”
晴娘就奇怪的问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不是的啦,小人姓本,名字叫工,叫本宫。”
那人一愣,却是妖娆的翘起了个兰花指,连连摆手,对晴娘解释着。
哦,原来如此啊。晴娘点点头。
不过,瞅着这人,晴娘却是怎么瞅,怎么觉得奇怪。
这人,虽然穿得不咋地,一身粗布衣服,脚上也是趿拉着一只草鞋。另外一只草鞋,好像是在落水的途中,就掉入水底去了。
可是他的皮肤,却是蛮白蛮细的。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是极长极细的丹凤眼,很有点富贵相,也有点魅惑感。一眨,还水汪汪的,极为挑逗人的感觉。
嗯,传说中的桃花眼,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鼻梁也很高,薄唇却很小,很性感。长长的脖颈,也如凝如脂一般细滑。手指也长长的,个头也高高的,一副养尊处优,又有些性感、妖媚的样子。
绝不像是个农家子弟。
“喂,你们别走,停船,快停船——”
晴娘觉得奇怪,正想问问这人的来历呢,就听得,岸边一阵人声鼎沸的喊叫。
就见有几个小厮模样的人举着棍子,挥着胳膊,忽悠着,一个劲的朝船上的人喊。
似乎要晴娘他们,赶紧停船靠岸。
“小姐,救救俺啊,俺不要被他们抓回去。呜呜,俺不要当相公啊——”
那人就吓得,猛的往前一扑,就想抱住晴娘的大腿求救。却被晴娘身边的侍卫,一把给挡住了。
“你是何人,那些人为何好抓你当相公?”晴娘恍然大悟似的,就强忍着笑,问他。
相公,古代又称娈童,是大周国独有的特色。是跟青楼女子一样的角色,都要以色侍人的。
俗话说,饱暖思****。
专门有些达官贵人,或者有钱的富商,女孩子玩腻了,就找些长得标致又可爱的男孩子,来玩弄。
或者让‘他们‘侍寝,或者让他们陪着喝酒,唱歌、对诗。
当然,也有些有钱、又无人管束的女人——
因工作关系,这类男孩子,往往衣着和行为都跟女孩子有些相似。
喜欢翘兰花指,喜欢说话,软软糯糯的,有些女孩子相貌。
晴娘说这个汉子,怎么长得这般‘妖艳‘的感觉呢,感情是做这一行的啊!
晴娘见他妖娆的小模样,心里就有些痒痒,笑着,就想伸出狼爪,去他脸上捏一小把去。
想看看“相公”和女孩子的皮肤有什么不一样。也想看看,嗯嗯——算了不说了。
不过,看了看一船大义凌然的汉子们,晴娘不得不又安奈下她这个躁动的心。
“俺不是相公,俺不想当相公啊。是他们,是他们非要抓俺去当。求小姐,救救俺吧。”那人就哭,还哭得颇为伤心,都长发飘飘的,伤心欲绝,女孩子样十足的,抖动着扑倒在甲板上了。
额,还不想当相公呢?
这幅模样,和身段,可比个女人都妖娆呢。不当真是可惜了。
晴娘就有些啧啧可惜的摇了摇头。
不过,她都让人把这个人给救了下来了,也不好再让他落入虎口受罪了。
就吩咐艄公,赶紧开船,无须理睬岸上的那些人。
“哎,停船啊,停船啊,俺掏了银子的,他是俺的人啊——”
那岸上的花工老板,见晴娘他们的船要直接开走,忙就在那里跳着脚一个劲的叫。
见晴娘他们不理睬他,又赶紧催着人,下水去拦截。
可是,船在河水中央行驶,那些人才跳下水,走了不几步,就不敢往前走了。
为何,河水深呗,再往前走,他们就都淹水里去了。
没招,只好在岸边跳脚叫唤,却毫无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晴娘的船,行驶远了去。
“你是哪里人,又为何沦落此地,被那些人追捕?”闲着没事,晴娘就开始扶着腮,很有兴趣的,开始撬这个人的嘴巴。
救人是救人了,但她可不能收留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啊,可得把这人的底细,给调查清楚了。
尽管,这人的妖娆小样,让人欲罢不能。
“小人本工,江南人氏啦,原本也是富足地主之家,可是去年却遭了水灾。父母家人都不在了。只留下俺一个人苟活。
俺没办法,就到中原地区流浪来了。一路上结识了朋友,他说他在大山州这边开了个买卖,需要账房先生。想雇俺,俺就跟着来了。可没想到,一到这里,竟然,呜呜,被卖到相公馆里了。要俺跟几个大男人,轮流做那种事情。俺当然就不干了。灌醉了他们,就瞅了个机会,他们早上开门到夜香的机会,跑了出来,谁知——”
那个人就捂着脸,抖着身子直哭,像是被吓坏了,也像是昨晚遭到了极为悲惨的蹂躏。
伤心得不得了。
可是,明明那人哭得越是凄惨,晴娘却总是忍不住,想象那种场面,还想幸灾乐祸的笑。
意识到这种行为不是太礼貌,忙就捂了下嘴巴,背转过身去了,耸着肩头,大笑三声去了。
都说女孩子单身出门危险,看来,长得俊俏的男孩子出门,也不安全啊!
不过瞅本宫那个小模样,举止行动,又是勾葱嫩手指,又抚弄头发的,样子还柔柔弱弱,说话娇娇羞羞的,跟个女孩子好像啊。
不被人误会,是个相公料,介绍到这行来才怪呢。
“嗯,本宫啊。俺们家是种地的,也不便收留你。这样吧,前面就是青山县的县城,就把你送到那里吧。”
笑够了,晴娘就转过身来,笑眯眯的说话。
说实在的,她挺同情这个本宫悲惨遭遇的,小模样也挺俊俏,看着也挺养眼的,她也有点忍不住,去占点小便宜。
可是她家却不需要这样的人才啊。也不能有。
也怕,这本宫在她家呆久了,把那些汉子们都给带走样了。
到时候,那些汉子们也都这般勾手指,弄头发的模样,她,她哪里受得了啊?
干脆,就打算把这人给撂下半道了。
于是,船到了青山县那里,晴娘就给了这人十两银子,让他下船自谋生路去了。
“谢小姐,谢谢晴娘小姐。”
那人得了银子,就赶紧在岸边一个劲的朝晴娘,拱手作揖,不住的道谢。甚是感激。
等船都行驶远了,那人才抬起了头来,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玩味又妖娆的笑意。
晴娘小姐是吗?
还真巧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船只又在划水前行,顺流而下,却是不超过半天,就直接到了青山村。
跳下船来,陈达和几个伙计,就勤快的开始往下搬卸种子什么的,拉了一个大车下来,装了满满一大车。三百亩地种子,也不是个小数目,要十几二十袋子的种子才够用呢。
这边种子卸下来了,那边又有侍卫给艄公付了账单,打发船只离开。
一行人,就带着大车,朝河边晴娘家进发。
“娘,娘,快开门啊——”
大半个月都没有回来了,晴娘特别想念木氏他们呢。心头跳跃,就有些兴奋的直砸门。
“来了,来了,这丫头——”
听得是晴娘的喊声,木氏没用小东升他们,忙就笑着,亲自跑来开门了。
大门一开,母子俩就欢快的拥做了一团,嘻嘻哈哈。
可是,晴娘却发现,木氏的眉头里,像是有一朵阴云似的,总也化不开,愁眉不展。
再看家里,院子里,也有点乱七八糟,脚印杂乱的样子,像是刚出过什么事情似的。
“娘,发生什么事情了?”晴娘忙就问道。
“没事,哎,没事。先进屋再说吧。”木氏叹了口气,就拉着晴娘进屋,又让王妈给风尘仆仆的晴娘打水,梳洗。
“娘,有什么事情就说吗。”晴娘却是个急性子,最看不得人说半句话,憋着半句话回去了。
让人费解,让人猜,真是急死个人了!
“哎,还不是种地那些事儿——”见晴娘这么着急,木氏又叹了口气,想把事情的原委给说个清楚明白。
哐哐哐——哐哐哐——
没想到,还没等木氏把事情说出来呢,就听得远处的院门,有人在外面猛烈的砸了起来。
“晴娘回来了?是晴娘回来吗?”外面就好像有好些人在那里直嚷嚷。
嗯?
怎么回事?
晴娘的眉头直皱。
听着不像好声,就吩咐一个带刀侍卫去开门,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晴娘,肯定是——”
木氏就有些表情发急,想阻止那个侍卫去开门,却被晴娘一把给拉住了。
她倒是想看看,外面的是什么人,竟然,敢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来这里捣乱!
“晴娘啊,你回来了就好,你可得给俺们做主!”
那侍卫才打开大门,就有一群人,婆娘打头,汉子随后,气咻咻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扫把、扁担什么的,当做武器。
竟然,连侍卫手里的刀剑,都像是不怎么怕了。
“说,什么事情!”晴娘瞅着这些人,就稳坐主位上,冷冷问道。
敢上她家里捣乱,找死呢!
分分钟她都可以让他们爬着出去!
不过,那几个人里面,怎么还有她前段时间雇佣的长工?
晴娘就看见,那群婆娘后面,还隐藏了两个新招来的长工。那前面的婆娘也自然是他们的婆娘和村里的亲戚。
还有几个男人也是村里的跟他们有些瓜葛的人家。
难不成,今天的这事儿,还跟那些长工有关?
“晴娘啊,你们家发财了,是受了村里庙宇的大神保佑的,可不能忘了咱村里人啊——”
人群里有一个婆娘,就挥着胳膊在那里领头咋呼。声势夺人,像一上来就给晴娘他们扣上个大帽子。
其他人,倒还不像她那么蹦跶。
闻言,晴娘就直皱眉头。
木氏却忧心忡忡的,直摇头叹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表情有些软弱。
家里有仙佛照顾是好啊,年年丰收,日子也越过越好。可是,也跟村里的人,瓜葛太多,扯不清、道不明啊!”
“少废话,快说正事!”
小东升就插嘴,呵斥着那个婆娘,嫌弃她废话太多。
他也有几分眼色,看到晴娘主子直皱眉头,就知道她对这些人心里不满意了。
不过晴娘是主子,是有教养的人,不好粗鲁的直接骂了人,跟他们计较。
他一个下人,却没那么多的顾忌。
“切,都用上奴才了——”
那个婆娘就酸溜溜的直撇嘴,还斜着眼藐视了小东升一眼。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俺们以前都是一样的人,现在你晴娘家都用上奴才了,俺们还什么都没有,这,公平吗?公平吗?
“不想说是吧,送客!”
晴娘才没时间跟他们这些人瞎墨迹呢,她现在,分分钟都是银子,赶时间呢!
就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要送那些人出去。那些带刀侍卫一看,也都开始往前走,挥了刀鞘,要赶这些人出去。
“别,别,晴娘啊,俺们要涨工钱。你就给说个数吧!”
见晴娘都没耐心了,那婆娘只好撇着嘴,说出了她来意。
却是,挺仗义的样子,好像晴娘家真就该她的,扬着个脖子梗梗的。一脸的就是你欠我的样子。
什么?
涨工钱?
晴娘听了这话,却是冷冷一笑。
“一年五两银子的工钱,已经写到契约里了。不能多给!”
晴娘并不在乎这区区一年五两的工钱,就是给个路人救济钱,晴娘刚才还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的,给了十两银子呢。
要想给,她自然给得起,也不会心疼!
但,就是不能惯着这些人的毛病。
嫌弃工钱少,开始干什么嘞?为什么不提出来?
现在干到一半活计的时候,看她家缺人,就来逼宫?
也不想想,现在找活干的人有多少嘞?
“晴娘,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人家给东家干活,可都是一年一茬地的,你们家倒好,一年好几茬。一年可等于人家干好几年的工嘞。能累死个人,不该加工钱?”
见晴娘不给加工钱,那个婆娘就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的,还掐上腰了。
好像,真是晴娘家欠她家的。
“就是,就是,干这么多茬活,多累嘞!”其他人也都附和着拿婆娘,还举了举笤帚和扫把示威。
“长生,你们也这么认为?”
晴娘就对着人群里,那两个躲躲闪闪的,躲在自家婆娘后面,像是有些不敢看晴娘的长工,朗声问道。
“俺,俺们——”那俩长工还在躲,说话也弱弱的,也不知道来这里找工钱,是不是他们的意思。
或许因为,在晴娘东家面前,他们有些思想压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给俺出来,怕啥嘞!”
那个婆娘就彪悍的,一把把她的丈夫张长生,从人群里给拽了出来。另外一个长工,也被人给拱了出来。站在了前排。
“你们跟晴娘说,要加工钱!”
长生老婆就一个劲的,拽着她男人的胳膊,挤眉弄眼的怂恿着。
“俺,俺,晴娘东家,俺想加点工钱。”
在自己婆娘的极力撺掇下,长生也吭吭哧哧的,顺着她婆娘的话音说出来此次来晴娘家的目的。
却是耷拉个脑袋,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也不敢抬头正面看晴娘一眼。
说实在的,晴娘东家给的工钱已经不低了。一年五两银子嘞!
别人家做工,可都只给三两银子。尤其是今年,种地都嫌不赚钱,人家还都在往低里压长工的工钱呢。
可是,偏偏自家急性子的婆娘,知道自己一年要干好几茬活,就不太愿意了。
又在外面听了人家撺掇,就急眼了,说是亏了,亏大发了,一定要东家给涨工钱才行!
这不,都来木家闹好几遍了。只是晴娘东家不在,木氏也不好做主,就这么给他们涨了工钱。
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涨工钱是不可能的!”晴娘却是不肯有任何妥协。
年初的时候,他们已经签订过合约了,给的待遇也不差。要是中途看活计多了,就要挟了涨价。
要是成了,其他长工不都得效仿了?
那木家还怎么管理这些下人?
还不得乱了套了!
“不给俺涨工钱,那不行,你这是占俺们便宜嘞,不涨,俺们就不干了!”
长生老婆就掐着腰,嗷嗷叫唤上了,眼睛甚至激动得都有点红了。
她的心思很简单,认为比别人家活儿多,凭啥不给涨工钱嘞!
却自动就忘记了,晴娘家的待遇比其他人家要好很多。不说一年的五两工钱,比别家整整高了二两银子。就是吃的喝的,那质量和水平也不是其他人家能比的。
而且,木氏还是个好人,总想着长工干活辛苦,家里人也不容易,逢年过节的,就经常分给他们一些礼物或者粮食。
可这些恩惠,长生家的婆娘,开始也感激过几次,可后来,却越来越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啦。
到现在,反而觉晴娘家是因为欠他们家的,才会待他们这么好的。
就这样,活一干多点儿,马上就不干了。撺掇她男人和亲族来找。
“是嘞,是嘞,人家才一年一茬,俺们家男人,要一年干好几茬,不是占便宜是啥嘞?”
另外一个长工的妇人也跟着嚷嚷了几声。却是,没长生媳妇跳得那么高,咋呼得那么响。
“那你咋不让你男人上其他人家干去?”晴娘就嘲笑的看了这俩鼠目寸光的婆娘一眼。
别人家给的工钱高,那去别人家干去啊,到她家来做什么?
“别人家,别人家——”那个妇人就憋住嘴吧,鼓了鼓,不说话了。
别人家才给三两工钱啊,那里及得上这里高嘞。她又不傻,不会算账吗?
“俺们不管这么多,反正干得多,俺们就要涨工钱!”长生老婆还是这么不讲理,气鼓鼓的说话。
“不可能!”晴娘就冷笑,根本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那俺们就辞工!”长生老婆就很仗义的,直喊。
说完,还挺得意的瞅着晴娘,像是她刚下了一盘好棋。让晴娘为难了,没办法了。
可不就是好棋吗?
晴娘不在家的时候,她每次这么一嚷嚷,木氏都难为得红了眼圈,眼泪都要被她难为出来了。
春耕急用人的时候,长工们一撂挑子,他们还种啥地啊?
她就觉得,这一招挺好使,关键时刻,自然而然的就用出来了。
“好,准了!”
可没想到,晴娘却不是个好揉捏的,长生老婆刚一喊出来,竟然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啊?
这下,台阶下面这些人,都无声的张大了嘴巴,大吃了一惊!
也被晴娘的果断,给吓了一大跳。
那俩长工也有点急了,连忙都去扯自己的婆娘。
他们可只是想涨点工钱,多有点钱花花,才任由自己的婆娘闹哄的。
可没想着辞工不做啊。要是真辞工不做了。他们一家老小,今年吃啥喝啥嘞?
可是,长生老婆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下打开她老公的手,挺着胸脯,又英勇的迈上前一步:“那好,五两银子拿来,俺们就走!”
才干了俩个月,就能要到五两银子,合适着呢。
这一年就是不用出去干活,他们家也有着落了。
什么,还想要五两银子?
可是听了这话,晴娘却在笑话他们,那些围观的木家下人们,也都跟着笑。
这长生婆娘,脑袋有毛病了没?
五两银子是讲好,一年的工钱!
现在春季都没过呢,才干了两个月的工作,就打算要一年的工钱?
想得美嘞!
做长工这么赚钱,那她也去做了。
“五两银子俺们没有。一两银子倒是可以给。”想了下,晴娘就宽容的笑了下。
她也不是什么特狠的人,也不会像周剥皮那样的刻薄地主老财,恨不得,把长工的皮都给剥下来蒙在自家的被子上,遮风挡雨。
但一年十二个月,才干了两个月的工期,也不能给全额工钱。晴娘看他们都是村里人,乡里乡亲的份上,就厚道的,想给一两银子,拉到了。
“啥,才一两银子,那不行!这等于是耽误了俺们一整年,必须给五两银子!”可能是看晴娘性子好,好说话的样子,长生婆娘又掐着腰直喊。
“送客。”这下,晴娘是彻底被惹毛了。
这什么人啊都是?
给他们家一两银子,已经是不错了,工钱一声远远超出他们的工作量了,还想得寸进尺?
不要拉倒,这些也没有!
当下,脸一拉,就挥手让那些带刀侍卫开始往外赶人。
“李晴娘,你个不要脸的,竟然敢赖俺们的工钱,俺们要到官府告你去,告你去。”
长生那个婆娘一见连这点工钱都没了,心里的期待和现实落差太大,就受不了了。
眼睛,蹭的一下就通红的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生媳妇就像是疯了一样,尖着嗓子,嗷嗷叫着,像是要吃了晴娘似的。还想扑过来撕打她。
可是,她才一动作,就被那些警惕的带刀侍卫,当头就给拦住了。
还,一刀背就狠狠的,抽到了嘴巴上。
“呜呜——”长生媳妇猛的挨了一下,顿时脸颊就肿了好高,乌青嘛紫的,还扑哧吐出了两颗牙齿和血沫子来。
剩下的哭声,还没等再喊出来,却是被侍卫们的凶狠眼神给瞪了回去。
只好,哽咽的又瘪了回去。拽着长生的胳膊,直抹眼泪。
这回,她才知道怕了。
其他亲友团一看,人家动真格的啦。也都吓到的,忙拖了自家的扫把和扁担,就跑了。
只是助个威而已,没必要这拼命啊。
另外一个长工,和他婆娘,也跑得比谁都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晴娘啊,不然,就给他们五两银子吧。哎——”
见这些人都被赶走了,长生家的,还被打成了那个样子,木氏就有些心下不忍,忙凑了过来说道。
“不行!才干了多久,就想要五两工钱?今天她来闹,你给她了,明天,其他的长工看到了,不也跟着学?”晴娘就不高兴了。
这老娘,心也特软了。善良是好,可也别啥时候都这样善良啊。人家都欺负到门上来了,还伸开爪子要挠她了,她还这么一副软心肠。
岂不是,等着狼来吃?
“哎——”木氏就叹气,又坐了回去。
她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看长生他们家的——她心里还真不落忍。
“娘,院子里是谁弄的?”
刚才进门的时候,晴娘就看到院子里的花草都被人踩坏了,还有些蓄水防火的大缸,也被人砸坏掉了。像是有人故意砸碎的。
忙就问道。
“那,那不就是你长生嫂子吗。”
什么,这长生媳妇已经在她没回家的时候,就来闹过了?
还,踩烂了她们家的花草,打破了他们家蓄水的大缸?
这是在,趁着她外出,特意来欺负木氏来的!
这下,晴娘真生气了。
若说刚才,晴娘气的,是长生媳妇无理取闹。
现在,却是恨她来家里欺负木氏这些孤儿寡母了!
看来,以后她家以后再招长工,不仅要看长工勤奋不勤奋,忠厚不忠厚,还得看,他家的婆娘,能不能挑事了。
这边,晴娘生气,那边挨了一刀背的长生媳妇,也不带好受的。
可是,人家是军爷,还都带着刀剑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也不敢把人家带刀侍卫怎么样。
除了骂两句,就只好捂着紫青带血丝的脸庞,往家里走去。却是越想越生气。
“长生,你个死没用的。怎么能看着俺挨打,不帮忙嘞!”她又怪上长生了。
“你,你也是的。俺才干了俩月,咋就管晴娘东家要一年的工钱嘞?当人家冤大头啊?”长生就一边心疼的搀扶着她,一边嘟囔埋怨她。
这晴娘东家,现在还真厉害。不光买了好些地,当上了大地主,还有官兵帮她看家护院嘞!
“你还怪俺,俺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啊?死没良心的。呜呜——”长生媳妇就捂着脸颊直哭。委屈得够呛。
“不行,俺不能就这么算了。俺要找里正大人去,让他给俺评评理。”长生媳妇忽然就停了下来,又有点疯上了,要拉着长生往里正家走去。
“俺不去,怪丢人的。”长生却不想去。
不光是他没理,还是怕晴娘家的那些带刀侍卫。
“那一两银子你也不想要了?”长生媳妇就直瞪眼睛。
一两银子?
一听到一两银子,长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是啊,好歹他也干了两个月的活了,难道真的一点银子都拿不到?
却是该讨回来的。
见长生停住了,长生媳妇,就挺着高高的胸脯,像是个好斗的雄鸡似的,头里朝里正家里走去了。
长生没招,也只好耷拉着脑袋,又跟着去了。
“晴娘啊,算了算了,几个破缸而已。打碎了,就打碎了。明儿,咱再买几个去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别计较了。”木氏还在劝,想忍一忍,退一步海阔天空。
晴娘也正在息着怒,想想也是小事一桩,反正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如就算了
她还得安排下一茬的耕种等重要工作呢,没心情再计较这几钱银子的小事。
可没想到,她刚想不计较了。
这边,又听得大门在砰砰的被人给敲响了。
又是谁?
晴娘就挺生气的,当即站了起来,也没用下人去开门,就直接跑去开了大门。
“里正大叔?”一见来人,晴娘就愣住了。
“晴娘啊,回来了啊。今儿啊,俺们有点事情,能不能进去说?”
里正大叔就和蔼的笑,他的身后,晴娘就瞅见了畏畏缩缩的长生和他的媳妇。
“好,进来吧。”晴娘就客气的让里正大叔他们进了屋子。还给里正大叔让了座位。
既然是里正大叔上门了,她也不好再把人往外赶。
那个长生和他媳妇也就挤来挤去的,好没大脸的,也跟着里正大叔进来,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晴娘就瞥了他们一眼,当没看见。
“晴娘啊,长生媳妇说,你们不让长生在这里干了,是这么回事儿吗?”里正就问道。
里正的职责,就是村里的烂事、小事儿很邻居们的矛盾,他都得负责调解,解决。
“里正大叔,不是俺不让他在这里干的,是他主动辞工的。”晴娘就瞥了缩着脖子的长生一眼。
“俺,俺们要涨工钱,你不给不是想赶在俺们,是啥嘞?”长生媳妇还觉得他们挺有理。
“是这样吗?”里正又问。
“大叔,你家的长工,开始讲定了工钱,中途要加工钱,你给加不?”晴娘就笑着问。
“啊——哈哈哈——”
里正大叔就笑得特别傻,还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壳。
他哪里会做这样的傻事儿啊。
要是长工敢中途要挟他加工钱,他不打掉他的牙才怪呢!
“那,那也得给俺们结算工钱吧。”长生媳妇想了下,又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啊,怎么说长生也干了俩月了,晴娘啊,也该给他们点工钱吧?”里正又继续笑着调解。
“大叔,俺刚才说了,要给他一两银子,他媳妇不干啊,非要一整年的工钱。你说,俺怎么给?”晴娘反问。
“啊,刚才要给你们啊,那你们还说不给工钱?”里正大叔就朝长生两口子直瞪眼。嫌弃他们没跟他讲真话。
“不是,后来都没给吗?”长生媳妇又赖。
“晴娘啊,俺看这样吧,都退后一步,把那俩月工钱结算给他们。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里正大叔就叹气。
这几年来,苛捐杂税越来越多,庄户人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喽。
“嗯,好吧。”晴娘就点了点头。里正大叔说得也有点道理。
不过,这回她却不像刚才那么慷慨了,就叫能算会道的陈达来,把长生的工钱,按日子给结算下。
陈达就拿出算盘,哗啦啦的巴拉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具体工钱。
四钱银子。
“啥?咋才四钱银子啊,打发叫花子呢,你们?”
长生媳妇一听,就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又咋呼到。
“是啊,咋才四钱银子啊,刚才还给一两嘞。”长生也不满意。
“刚才?刚才是俺们主子仁慈,按照五分之一多算给你的。但现在呵呵——”陈达就笑。
两个月,也才六分之一,还想有一两银子?
“那,那也该是八钱银子吧?”巴拉了下手指头,长生媳妇又说。
“是啊,晴娘,你看是不是算错了?”里正又问,既然是六分之一,也该是八钱银子啊。
“里正大叔,你看看外面,那些缸,都是谁打碎的?”
晴娘收起笑容,就指了指大厅外面,那些破碎的瓦片。
犹然她心态好,看了那些瓦缸的碎片,还是觉得不舒服。
“咋,长生媳妇这都是你们干的?”里正听到了话音,忙就挑眉头,问长生他们两口子。
上人家来要工钱而已,人家又不是不给,砸人家缸干嘛?
这些不得要赔钱?
“俺,那也不值四钱银子啊?”长生媳妇又想耍赖。
却被里正一眼给瞪了回去。
啥不值四钱银子嘞!
那厚实大缸,一个缸就得一两钱银子,这打碎的,没四个也有五个,四钱银子的赔偿,晴娘要的,一点都不多!
“好了,拿着银子快走吧。”
里正大叔把要来的四钱工钱,就塞给长生他们两口子,就赶紧把他们往外面赶。
真丢人!
长生媳妇这都是做的啥事啊,还让他也来帮忙要银子嘞!
可是,还没等他们都出木家的园子呢,里正又听得一句,让胆战心惊的消息。
“晴娘主子,俺看,您还不如多买几个奴婢帮你种田呢。省心思啊。”
客厅里,陈达就好心的,跟晴娘建议着。
什么?
晴娘他们,竟然要买奴婢来种田?
那可怎么行?
他们青山村,还富裕好多劳动力没活干呢,这要是都用奴婢种田了,这些村里人,都是上哪里找活去?
还不都得喝西北风去?
都是长生两口子给闹的!
里正就狠狠瞪了长生两口子的背影一眼。
不过,村里人的生计,他这个里正还得操心。
于是,里正忙又笑呵呵的,蹭了回来。
“晴娘啊,还是别到外面去买奴婢了,还在咱村里招人吧。大不了,你们的长工契约,俺帮着把把关。再盖上咱村里的公章。要是再有人敢不按合约闹事,俺就惩罚他!”
里正忙讨好的笑着。
“里正大叔,俺也没说要用奴婢种地啊,你多虑了。”晴娘就笑着安慰他。
其实,她刚才还真这么想过呢。不过,眼下正忙着播种第二茬,她还真挑不出时间,再去城里买人。
“没这么想就好,没这么想就好。”里正这才笑着,像是放下心了,离开了晴娘家。
却是出了门,就直叹气。
哎,晴娘家现在,是越来越有钱了。地都买了好几百亩,人也雇了七八个人。
可别看这七八个长工人数不多,却都是家家的经济支柱。
家里好几口子人都靠他们来养活呢。
要是有人真把晴娘给惹急眼了。说不定,她还真就买奴婢来种地呢。
哎,都怪长生和他媳妇,没事儿闹什么闹啊!
也不想想晴娘家给长工的待遇多好,上哪里再找这东家去!
却说,长生媳妇和长生,拿到四钱银子的工钱后,离开木家,却也没高兴到哪里去。
他们能高兴吗?
明明一两银子啊,才眨了个眼睛,就变成四钱银子了。折了一半还多嘞!
这个亏,可吃大发了!
长生媳妇在前面生气,长生也在后面,越看他媳妇,越不顺眼。
这老娘们,他在木家干得好好的,她非要撺掇着涨工钱,还拉着他去闹。
现在可好了,银子没要到多少,工作还没了。现在,他得上哪里再找个活,去填补这一年的亏空啊!
这一年,老婆孩子的,都张着嘴巴,等着嚼骨,可咋过日子嘞!
都是这老娘们搅和的!
“哎呦,俺银子嘞,俺银子嘞?”
长生正闹心着呢,就听得,前面的疯媳妇,又嚷嚷上了。
“咋回事?”听到银子俩字,长生心一惊,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追上去问。
“俺银子没了啊,刚才还放在兜里呢。”
长生媳妇就急的赶紧在身上,摸来又摸去的。
结果,翻出袖子来一看,就发现,袖子里面的一根线早就开了个口子。里面刚拿到手的银子,连着钱包,都从里面掉了。
“你,你个败家娘们,还不快回去找!”
这下,可把长生给气疯了。连喊带骂的,就直气得跳脚。
他一年的工钱啊——
于是,俩人又回身,一溜的顺着原路,找回去。
可是,村里街道上,人来人又往的。人人家里又缺钱,谁捡到了银子,会主动在那里等他们?
银子,早就没影了!
“你个败家娘们,俺,俺打死你!”
这下,可把长生给气坏了,抡起拳头就直往他媳妇身上招呼。
这败家娘们,真是他的灾星啊。
他以前还以为,娶个能咋呼,能主事儿的媳妇,还挺好的。他万事都不用操心。
却不想他媳妇,根本就是没脑子的人!
得罪了晴娘东家,没了工作不说,现在连要回来的银子,也都给弄丢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呦,别打俺啊——
”这回长生媳妇重要知道疼了。忙就四处躲去。
“哎呦,你们俩口子还闹什么啊?是不是掉东西了?俺刚才看到啊,村里的李家媳妇孙氏,刚才好像捡了包东西回家去了。你们不如去问问啊——”
就有个路人看到他们两口子在闹矛盾,忙就提醒着。
啊?
被人捡去了?
闻言,长生俩人也顾不得再打架了,拔腿,就往李家跑。
李家。
孙氏还喜滋滋的,偷偷的开了院门进去。
今天的运气可真好嘞,出趟门,都能拣着银子。
孙氏就摸着怀里的散碎银子,美滋滋的,赶紧就往自家屋子里跑。
“老三家的,干嘛这么高兴嘞?莫非是出门捡到银子了?”
在主屋的林氏正在纳鞋底子,一抬头正好看到孙氏这鬼鬼祟祟,又笑模样的样子,就用铁针,挠了挠头问道。
“哪儿啊,是今天天气好啊,俺心情好了。”孙氏就含糊暗乎乎的,抬腿赶紧往屋里躲去。
心里却在骂林氏这个老东西,眼睛还怪尖的呢。
李家,自从李家贵中了秀才,李美娘又嫁给周应元做了小妾后。这日子也一天天的恢复了,好过多了。
不光是周应元给李家的一百两银子的聘礼,让李家有了钱。
还因为李美娘挺惦记家的,常常给李家捎点好东西回来。
一来二去的,李家日子也好过多了。
还有,李家贵前段时间,也没少从州县里,打着周应元的旗号,耍弄银子来。也就很少再管他们老两口要银子花了。
林氏他们,这日子就过得还挺滋润的。
不过,孙氏的日子却是越来越不好了。
自从李家贵娶了香草后,就觉得香草这女人好。极为宠着她,爱着她。还天天呆在她房子里不回来。
得来的银子也都交给了香草收着,也不给孙氏了。
可就把孙氏给苦的啊,连漂亮衣服也不敢买了,零食没得吃了。
去趟林氏那里蹭顿瓜子吃,还被林氏一顿好骂。
这日子就越过,越委屈,不顺心思。
却不想,今天却是一出门,就捡了一包银子。
孙氏就觉得她时来运转了。高兴坏了,就赶紧的,把银子给藏了起来。
这边刚藏好了银子,那边,就听得李家大院,砰砰的被人砸响了。
“谁啊,谁啊?”林氏就撂下针线,去开门。
“你们家孙氏呢?她捡了俺的银子,快让她还回来!”来人正是长生他们两口子。
一进来,长生媳妇,就气咻咻的冲着林氏直吼,像是急红了眼睛。
她能不急吗,长生丢了工作,今年,他们一大家子,恐怕就得靠这四钱银子过日子了!
银子?
一听这话,林氏的眼睛,就急速的眨巴了两下。
怪不得呢,刚才孙氏那副德行。感情,还真捡了银子了。
可恨这小贱人,捡了银子都不知道告诉她一声,也不知道分她俩子花花!
不过,到底是自家人捡了银子,总有办法弄出来,怎么也不能再便宜了外人吧?
“老三家的,你捡了银子了?”林氏就特意的拉长了声音,问屋里的孙氏。
“没啊,俺哪有那福气啊——”孙氏听了,忙就在屋里也扯着嗓音回答。像是在配合林氏的问话似的。一应一和的。
她当然不肯承认捡到银子了。
银子落在了她手里,还想让她再换回去,想得美啊!
“你们听见了,俺老三家的说没有。你们回吧。”林氏就开始把人往外赶。
“你们说没捡到,就没捡到了?村里人都看到了,俺要进屋去搜搜!”
长生媳妇可就不干了,嗷唠着嗓子直喊,还巴拉着林氏,硬是要往院子里面闯。
她刚才,在晴娘那里受够了气,后来丢了银子,又被长生大,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点就着了。
可人家有钱,还有带刀侍卫军爷伺候着,她惹不起人家。
可李家不一样,她可不怕他们!
“强盗嘞,强盗上俺们家来抢劫嘞!老头子,老三,快来啊人——”
可是林氏这老婆子,也不是能被人欺负的主儿,一边拦阻推搡着长生媳妇,一边直朝院子里面直嚷嚷。
“啥,上俺们家来抢东西?长生媳妇,你疯了咋的啊?”
李能听得了,忙就披着个衣服,从屋里跑出来。一见长生媳妇那个红着眼睛的疯样子,就骂她。
可是长生媳妇,此时就像着风魔了似地,气得眼睛都通红,通红的了,连李能也是看不到了,直直的就往孙氏的屋子里闯。
结果,一头就撞到了李能的怀里。
“哎呦——”李能就被长生媳妇,横冲直撞的,一下给撞了个屁股蹲。忙捂着腚直哼唧起来。
那长生媳妇,却还不甘心,还大咧咧的,势不可挡的,踩着李能的身子,就往里闯。
刚巧,那个地方就有点敏感。
这一脚下去,可就把李能给踩的,就是一哆嗦,都缩成了一团去了。
“不得了了,要杀人了。你个疯婆子,俺跟你拼了。”
林氏一见,可就不干了,就大喊着,抄起一把笤帚,就去打她。
可是长生这时候,也紧随其后进入了李家,见到林氏在打他媳妇,马上就冲上去揍林氏去。
三人就乱乱的,扭打成了一团。
“哎呦,你们在干啥啊,可不能打人啊——”香草这时候也出来了,就在那里直咋呼,围着圈圈转悠,却不上去帮忙。
而孙氏,这个惹祸精。
却干脆躲在了门里,在窗户上偷窥,把银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不出来。
李家一片混乱,可就把村里好些人都给招来了。连里正都得到了消息,带着小甲们,飞速跑来了。
“你们干啥嘞?都给俺住手!”里正就气得脸都红了,忙怒吼着,还指挥了小甲们去拉架。
“长生,长生媳妇,又是你们!刚才你们不是得了工钱,已经回家去了吗?咋又到李家来闹了?”
分开几人,又让香草把李能拉起来,里正就问他们。
这长生家的也太不省心了,刚给他们解决了一个问题,现在又来李家闹出事了!
里正又狠狠瞥了林氏一眼。
一个两个的,咋都这么不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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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媳妇还好像很委屈,吧嗒吧嗒的直抹眼泪。
林氏刚才拎着扫把,打到她后背好几下,可疼着呢。
“嗯嗯——”长生也一直跟在后面,直点头。
“李家的,是这样吗?”里正又问李能他们。
“俺们可没见到什么银子,都是长生媳妇瞎掰的,非要俺们交出来。俺能不赶他们走?”林氏也挺不满的。
“你看看,还把俺老头子踩成这样子。”
顿了下,林氏又把弯着腰,犹然有些下腹疼痛,额头冒汗的李能给拉了过来,指着说。
“哟,看李能那个样儿,像是不行了吧?”院子外面围观的里面,就有人嘴贱的笑话到。
“可不——”
“啥不行了,你们才不行了呢!”李能听了,就气得够呛,忙就挥着胳膊,跳起来直嚷嚷。
说他不行了,岂不是说他做不成男人了?
那还了得,那他不成了全村的笑柄了?
可是,刚喊了两嗓子,又觉得下腹部一直抽抽的疼痛感,忙又弯下腰去捂着去了。
“看看,看看,俺老头子都这样了。都是长生媳妇干的好事,赔银子,赔银子!”
林氏没太关心李能的伤势,却想着怎么利用这事儿赚银子了。
“你,你们倒打一耙。孙氏不拿俺们的银子,俺们能找上门来?”长生和他媳妇见李能真有些不太好,顿时,也觉得挺后悔的。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太莽撞了。
可是,却不好就这么回去了,毕竟,他们还惦记着那四钱银子呢。
“够了,孙氏呢,叫她出来!”
里正就大吼一声,果断打断他们争吵。
他听明白了,两家人争吵是因为孙氏,可李家都闹出这样子了,孙氏,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个影子呢?
听得里正在找她,孙氏忙就跑到炕上去,扯了条被子,盖住脑袋,身子装睡着了。
“大姐啊,里正在找你的。”可是,香草却不想让孙氏置身事外。
推了门,就笑嘻嘻的,貌似很积极帮婆婆公公解决问题的,进来找她了。
哎呦妈呀,可惨了,炕上的孙氏心里就那个后悔啊。刚才为了偷看方便,她竟然连门都忘了闩了。
“大姐,里正来了,快出去啊。”香草就在屋子里直喊,却在在孙氏耳边嘀嘀咕咕。
孙氏不待见香草,就干脆闭了眼睛继续装睡。
“哎呦大姐,这不是你捡来的银子啊,还不少嘞。”可是,香草却眼珠子转悠了俩下,直起腰来就嚷嚷。
那样子,就想是让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似的。
果然,里正和长生媳妇他们听到动静,都开始往屋子里这边跑了。
“你胡说,俺这里哪有银子!俺银子都——”
这下,孙氏可就再也躺不住了。忙睁开眼睛,一翻身就跳了起来,跑到她藏银子的处所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翻看了看。
就发现,她的银包,还藏得好好的啊,没人动,也没有露出来一点儿啊?
“看吧,看吧,俺就说是孙氏捡的银子,你们还不信。”
长生媳妇眼尖,一眼,就瞅了孙氏藏银子的地方,有个小灰包露了出来,忙就跳了屋来,去扯。
可就哗啦一下,一把把银子给扯了出来。当场就掉了一地。
这下,就等于是拿到赃物了。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瞅向那些散碎银子。
“哟,还真是孙氏捡到的呢——”
“可不,捡到了银子,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不知道还人家,还连累公公婆婆挨打,啧啧——”
“就是,就是,真是不孝啊——”
“还是香菜靠谱啊——”
村里人,就都指责孙氏的不是了。
可就把孙氏给戳的、议论的,脸通红通红的。却积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香草,你个小贱人,都是你陷害俺!”孙氏就气得,跳起来就去打香草。
要不是香草,她捡来的银子,可是好好的收着呢,能掉出来吗?
也不能,被众人指着脊梁骨骂啊!
孙氏就跳起来,去挠香草。
“哎呦,救命啊——孙氏要杀人啦——”香草就喊,直往外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时候,李家贵在村里私塾也得到了消息,就拎着个酒壶直往家里跑。
当头,就看到孙氏在追着香草挠来挠去。
就迅猛的冲了过来,一把把香草挡在身后,藏起来,回头就朝孙氏吼着。
“那个狐狸精,死贱人,你还护着她!”
原本,李家贵天天宿在香草房里,对孙氏爱搭不惜里的,就让孙氏心里的火气大得很,现在李家贵又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香草。
可就把孙氏给气坏了,也不管对面是不是香草了,伸开尖尖十根指头,就来挠李家贵。
李家贵不备,吭哧两下,就被孙氏给抓挠的,满脸都是鲜花。
“你个死婆娘,看俺不打死你!”李家贵吃痛,就气的,挥了酒壶,就去砸孙氏。
可孙氏却是个腰脚灵活的,意识到自己抓错人了,也忙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李家院子里,可就乱的啊,没法说了。
趁机,长生媳妇和长生,就赶紧捡了自家的银子,就想跑。
不跑行吗?
李家都乱成那个样子了,李能也弯腰疼得像是虾米一样了,怕是不行了。
恐怕再不走,他们就真摊上事儿啦。
果然,还没等长生媳妇他们,挤出李家院子呢。
就听那边里正在喊:“李家贵你们快别闹啊,你爹要不行了,赶紧送郎中那里去!”
“哎——”
李家贵听了,也顾不得再追打孙氏,忙就慌张的,套了一副车子,央求小甲,帮他把疼得厉害的李能,给抬上车子,就往外推。
“长生家的,你们也别急着走了,李能是你们给踩坏的。一起跟着去医馆吧!”
里正瞅见长生媳妇他们要逃,又忙叫小甲拦住他们。
不过,穷乡僻壤的,村里哪里有什么医馆啊。
李家贵他们就雇了驴二叔的骡子,带着李能颠颠簸簸的,一路到镇上去了。
可是,到了那里,都是下午天气了,也耽误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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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大夫,只扒开李能的裤子,瞅了一眼,就直狠狠的数落他们。
男人那地方有多敏感?
碰撞一下都疼得要死,更何况一百几十斤的人,上去直接就踩?
爆黄了有木有?
“俺,俺哪知道啊——”长生媳妇这回可就知道怕了,缩着个脖子,小声嘟囔着。
“人还行不?”林氏现在也顾不上跟长生媳妇撕扯了,忙焦急的问。
“来得太晚了,又这么大岁数了,能保证命就不错了。那个方面,以后就别想了——”医馆大夫收起银针,就摇晃着脑袋说。
啊——
在场众人不由得都愣了下。
不行了,岂不是就是说李能他——成太监了?
“俺跟你拼了啊,想让俺断子绝孙啊——”林氏一听,立马潸然泪下了。
朝着长生媳妇就一头撞了过去。
她的性福啊,可就被长生媳妇这疯婆娘,一脚丫子给踩没了!
“算了算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咋地啊——”
见好好的局面,又要闹出乱子来了,里正连忙让人拦着林氏。开始和稀泥。
“哇——”
林氏施展不开,又打不到长生媳妇,可就憋屈的,哇的一声眼泪都憋出来了。
而李能,则静静的躺在炕上,两眼呆呆的望着天空,像是魂游天外,也像是遭到了重大打击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他还能说什么啊?
现在,他男人可能都不能算是了,自卑还来不及呢,还能咋的?
“你,你们要赔俺们——”李家贵就气的,指了长生和他媳妇,直抖手指头。
他爹都这样了,以后还不知道被村里人咋在背后嚼舌根子笑话呢。
他这个秀才老爷,脸面上还能有光彩吗?
“赔,这个咋赔?”长生媳妇和长生就有点傻乎乎的,互相对看了一眼。
李能是那方面的功能被长生媳妇给踩没了,咋赔啊?
难道还,帮林氏给找个后老公,帮李能找个后爹回来?
“你、你们赔银子!”
李家贵想了下,就满脸羞愤的抡着胳膊乱吼。
可是,长生他们家,长生都要沦落到给人打工才能过日子了。就别提多穷了。
哪里还有什么银子赔给李家啊。
就是刚刚弄来的工钱,也只有四钱银子。这区区四钱银子,也刚够这次来镇里看诊费的。连药费都支付不起的。
再说,这次的事件还是因为孙氏捡了他们银子不还,才引起来的事情。
最后,就在里正和泥巴的调节下,只得赔给了李家四钱银子,就算拉倒了。
结果,长生两口子,好容易折腾半天要来的工钱,也没有了。还差点被李家贵告上衙门。
而李家,也被这次飞来的横祸,给折腾得够呛。
李能刚过上了几天好日子,还没风光过几天呢,就遭到了这待遇。又怕村里人见了面嚼舌根子,笑话他。
就整日价的绷着个脸,在村里见了谁都不理睬。在外面干完了活,就赶紧扛着锄头往家里跑。
林氏更是气的,天天哭鼻子抹眼泪,哭天喊地的。
哎呦喂,虽然李能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可也是个身体好的,以前还行,有点盼头。
现在好了,一切指望都没了。
都是孙氏,都是孙氏那个小贱人,惹来的祸事!
林氏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孙氏那扫把星给招来的。就特别的憎恨孙氏。
就撺掇着李家贵,挑肥拣瘦,不是打孙氏,就骂孙氏的,最后,还咋咋呼呼的撺掇着他,休妻!
“休妻?”
李家贵正在家里摆着小炕桌,在香草的伺候下,优哉游哉的喝着小酒,香甜的吃着花生米呢。
小日子过得不错。
一听林氏这话,不由得就停了下来,有点愣住了。
“对,休了她。孙氏这小贱人自从到了咱们家,就啥好事都没做过。饭也不会煮,娃也不会生一个。还指望着咱们伺候她吃喝嘞。瞅瞅,现在还把你爹弄成这个样子。不休她,休谁!”
林氏就恶狠狠的骂到,憎恨的,连鼻子上的褶皱都皱得特别的深,像是个老母猫似的呲牙咧嘴,恨不得立马扑到孙氏狠狠的撕咬几口。
“娘——”李家贵还有点犹豫。
孙氏嫁到李家五、六年了,是挺不靠谱的,但说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李家贵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
“一个不生蛋的母鸡,还留着她干啥?”
“休了她,你还可以把香草扶正!让香草给咱李家生个大胖孙子!”
林氏就一个劲的撺掇,不成功不罢休的样子。
闻言,香草就特别的高兴,忙就笑着跑过来,勤勤快快的,又是给李家贵热热乎乎添酒,又是给李家贵温温柔柔捶背的。
还甜甜的,直叫林氏婆婆,亲妈的。
那样子,真像是个顶好不过的孝顺媳妇,别提多贤惠了。
见状,李家贵心里也暖呼呼,直冒热乎气。觉得,香草当自己的正妻,其实也挺不错的。
比那个天天给他拉着老脸的孙氏强太多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李家贵端起酒杯一口就饮尽,应下了。
在林氏的极力挑拨下,李家贵还真就这做了。
当天就写了一封休书,扔给了孙氏,让她滚!
可就把孙氏给吓的,拿着字迹未干的休书,当场,人都傻掉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家贵都背着笑手,迈着四方步,悠闲的离开了。
“小贱人,你还不赶紧滚出李家去,还等啥嘞!”见李家贵已经把休书给了孙氏了,林氏就过来赶紧催。
“哇——”这回,孙氏才有了些反应了,捏着那个休书,就蹲在地上,羞愤的失声痛哭上了。
一个女人被休掉了,意味她就是遭人嫌弃的弃妇,没人要。社会地位低下着呢!
“家贵,你不能啊,俺跟着你过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咋能休了俺啊——”
孙氏就一边哭着,甩着鼻涕眼泪,就跳起来想去找李家贵说清楚。
可是,却被林氏凶狠的,一把就给扯了回来。
还,照着孙氏的脸颊,就是响响亮亮的一大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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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找家贵嘞,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啥好事儿?嫁到俺们李家都多少年了,连个蛋都不会生,还把你公公弄成那样。还不快滚!”
林氏就骂着,捡起一把笤帚,就去抽孙氏。
“家贵,你不能啊——”
结果,孙氏就把林氏拎着扫把,想赶一条狗似的,一路给赶出李家去了。
却是,连身衣服都没有,来得及带走,就被净身赶出去了。
当然,孙氏的嫁妆银子和多年来积攒的私房银子,也是没有来得急收拾带走的。
香草在边上一看,忙就抿着嘴偷偷笑了,趁着林氏还在咒骂孙氏的当节,赶紧就往孙氏的屋子里钻去。
为啥啊,孙氏这两年积攒的私房银子,可不老少啊。她早就惦记上了。
“你干啥去?滚一边去!”
一见香草那动作和方向,林氏就知道她心里打的小算盘。忙就丢下扫把,赶上前去,一把拉开香草,就抢先冲进孙氏的房子里去。
“娘,不带这样的,赶走孙氏,这些不都是家贵的?”
香草脚下一顿,见林氏先闯进去了,也不干落后,紧跟着也进去了。
两人就在孙氏的房间里,一顿乱翻乱找,把那些银子啊,首饰啊,还有些值钱的东西。
也不管是不是属于孙氏的嫁妆银子了,都争着抢着,给瓜分完毕了。
等孙氏哭着跑回家去,找到她爹孙秀才和哥哥孙大壮,搬来救兵,一家人呼呼啦啦的跑来找李家算账的时候。
孙氏的东西,早就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点值钱东西都没有了。
“老李头,你家人咋这样?为什么休了俺闺女?”
孙秀才就气呼呼的,直接来找李能算账了。
“嗯?”
李能却只是阴阳怪气的抬起眼皮瞄了孙秀才一眼,就不理睬他了,继续转过头去,靠着墙壁,瞅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你——”
孙秀才就觉得李能这眼神特奇怪,瞅得他整个人,心里都不舒服了。
又觉得李能跟以前不太一样,仔细一瞅,就发现,李能下巴上,以前原本还挺硬实的一把胡须,好像都要掉光了似的。那个光溜啊——
这是?
孙秀才猛然就想起来,前几天村里人还都在传说呢,李能被长生媳妇莽撞的踩了一脚,哪里不行了的事情。
感情,已经开始不像个男人了,要不,咋连胡子都要掉光了呢?
而那件事情里面,好像,就有孙氏的功劳——
想到这儿,不由得,下面质问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李家贵,你给老子说,你为啥要休了俺闺女?”在李能那里,一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孙秀才就憋闷得够呛,就转过头,来找李家贵算账了。
“为啥?休妻的原因,俺都写在休书上了,你不识字?”
李家贵就翻白了一下三角眼,对孙秀才很不客气的说道。
以前,他怕孙秀才,那是因为孙秀才是个有功名的人,还是他的启蒙老师,他的老丈人!
孙秀才在县里随便说句话,都能影响到他的前程。
现在,呵呵,他也是个秀才了,还是州里学政大人的小舅子了。这地位,就州里的读书人,有钱人,见到了他,那个不是敬着他,巴结着他呢?
他哪还能看上这个穷酸的,又老又没本事的孙秀才啊!
“你,你,好啊,看俺不打死你!”
孙秀才就气得够呛,挽起袖子,就要和孙大壮一起来揍李家贵。
“你敢!俺现在是秀才,还是州里学政大人的小舅子。你敢动俺一下,试试看!
李家贵就硬挺着脖子迎上去,斜着一副眼睛,根本就是瞧不起孙家人的样子。
看打了他,州里学政大人不找他麻烦,打他板子,罢免他秀才的功名呢!
让孙家以后穷得****去!
“你,你,好,你李家人能耐,行了吧?那把俺闺女的嫁妆钱,都还回来,还回来!”
见不能打李家贵,公道也讨不会来,孙秀才就气得,胡子直往上翘。权衡利弊后,没办法,只得认栽。
就气得颤抖着伸了手,来讨要孙氏的嫁妆银子。
“哼,你闺女自从嫁到俺李家后,天天好吃懒做的,不是买这个吃,就是买那个穿的。就是有嫁妆银子,也早就自己败花光了,哪还有嘞!”
林氏在一边看到孙秀才没讨得到好处,也凑上来,掐着腰,羞辱孙家人。
总之是,李家人一句话,孙氏要休,嫁妆银子也都没了!
就是还剩下些破烂的旧衣服,爱要不要!
可就把孙家人给气的,最后,没着没落的,只得抱了一堆破烂衣服,气鼓鼓的回孙家去了。
但是在古代,被休了的妇人,哪里还有啥地位啊?
孙氏被休回家后,就整日价的被村里人说三道四的,都不敢出趟门。
孙氏也是,刚回家的那阵日子,知道自己的地位跟以前不一样,又没银子花,还回来吃爹的,喝娘的。
开始就还有些小心。知道勤快的点,孙娘子做饭,她就去烧火,孙娘子要炒菜,她就去摘菜。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时间久了,她好吃懒做的毛病又犯了。就开始事事不动手。就等着别人伺候她。
这样的女人,谁喜欢?
家里人见孙氏回来后,又懒又馋的,也渐渐的有些嫌弃心思。
孙秀才和孙娘子还好说,毕竟是孙氏的亲生爹娘,还没对她咋地。倒是孙大壮的媳妇,就开始对孙氏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天天不是骂孙氏是扫把星,就是懒鬼,白吃饭的。
可把孙氏给气的,天天哭咧咧的。造的跟鬼似的。
她娘看不是事儿,寻思着还是把她给嫁出去好了,就又开始让媒婆给她找个新婆家。
但,被休了的人,名声本就不好,想找个新婆家哪里是容易的?
还,孙氏又懒又馋的毛病,早就传遍了五里八乡的。
没人愿意讨这样的婆娘。
此事,就一拖再拖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村里的事情,晴娘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当时听了,觉得挺凑巧的,也挺惊讶的。
长生媳妇他们家丢了钱,咋就这么巧,被孙氏给捡到了?
还因此,被休了去?
难道冥冥众生中,自有老太爷在安排?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烂七八糟、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也管不到。
也不屑去管。
她现在,可是忙着呢。
长生和另外一个长工辞工不做了,又赶上是春耕正繁忙的时候。木家缺好多人手。
晴娘就让那些从米铺带回来的奴婢,先派了俩人顶了上去。她这边再开始在村里透了消息,要再招几个长工来。
不过,吸取了上次长生他们的教训,这回,招长工的时候,一开始就跟来应聘的人讲明白了,开始定好的工钱,中途不能再加!
但是,晴娘也不会刻薄他们。
到了年终的时候,如果收成好,长工们工作也做得好,就会有相应得到奖励。
晴娘就按照现代企业的参考制度,给定了个奖励制度。
把长工的考核业绩也分了一二三等。
第一等的,年终给奖励十五两银子。
第二等的,年终给奖励十两银子。
第三等的,就是五两银子。
这些都属于工钱外的,额外奖励。
要是偷奸耍滑,那木家还有权利,中途就把闹事的长工解雇了。只是按月付给银子工钱,就算拉倒了。
至于年终的奖励,那么些银子,可就别指望了!
这一新奇的奖惩制度出来了。可就把这些长工们给逗弄的,一个个的眼睛瓦亮瓦亮的。
晴娘东家定的年终奖这么多嘞?
第一等居然是十五两银子,可就比工钱还高上好几倍呢!
就是这最末一等的,也是五两银子啊,也是工钱的一倍啊。
这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好好干,不偷奸耍滑,年底,他们最少也能拿上十两银子嘞!
十两银子啊,可就是其他人家三年的工钱,还多嘞!
攒个三五年,这不就成了个中等人家了?
这好的条件,哪儿找去啊!
而且签订的契约,还有村里里正大人的盖章公正,有保证嘞。
于是,这些长工们,心都安定了下来,也没人抱怨了。都牟足了精神头,可劲的给晴娘家扛活。
长工们这么积极干活,晴娘和木氏也不亏待他们。
除了上述开出的条件外,还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隔三差五的,还有酒肉供应,让他们敞开了肚皮大吃一顿。
每当换季节了,还发一身结实耐用的新衣服,给他们当工作服。
这待遇,可就杠杠的,没的说。
可就把村里人给羡慕的,一提到晴娘家,没有人不翘大拇指,夸他们家人好的。
就是那些在晴娘家扛活的长工和下人们,出了门,也都挺着个脊背,感觉脸上光亮,呗有面子。
可就把长生和那个辞工不做的长工,给后悔的啊,肠子都悔青了。
可,后悔药是没处卖的。再后悔也没有了。
晴娘定下的奖励制度就是有效,干起活来,再没人偷懒,耍奸猾的啦。
不多时间,那三百多亩的土地,再次翻完了。那些长工怕下一茬种不好,还敬业的,细细的把浮在上面的土坷垃也都给敲碎了。
土地平整好了。看看差不多了,晴娘就把粟米的种子,也就是小米的种子,给发了下去,让他们趁着天气好,把这些耕种下去。
而这边,陈达他们,晴娘也没有让他们闲着,就让他们去镇上买了好些的草袋子,把家里粮仓里的小麦都装了进去。
经过几天奋战,就在院子里的场院里,跺了好几千袋子小麦。高高的,像是个小山似的。
瞅着就是舒坦。
这些都做好了,晴娘又叫陈达去找船,准备运粮食进城。
只是,这次运粮,足足有三十万斤沉呢,一只两只的小船却是不顶用的。
陈达要找,就得找个大型的船帮,一次性的租个十来条运货大船,来运送粮食。
就经人介绍,打听到本地的一个专门跑货的槽帮,前去讲价钱。
那些槽帮的人,都是在船上跑惯了的。一个个的都油滑着呢。
见陈达不是本地人,就故意仰着脖子,可劲的抬高了价钱,往外喊。
一艘船的运费,居然就开出了五两银子的高价。虚高得很。想趁机狠狠宰陈达一笔。
但陈达也不是吃素的,嘴巴特别的能说。况且都是常年做生意的人,心眼也是特别的活络,也知道这船运的本钱和行情。
几次交锋下来,槽帮的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就只好放弃了宰人的想法。双方就实打实的讲定了,一艘船三两银子的运费。
一次出个十五条大船,他们还得给负责运送货物的安全。
等讲定了价钱,陈达就高高兴兴的,带着一溜的制式大船,回青山村来了。
“大家斗殴快来看嘞,河边来了好些的大船嘞——”
青山村的人知道了,都奔走相告,都跑来河边看热闹。
就见,一溜的敞篷货船,个头都大大的。船帆都鼓鼓的,排了好长的一大溜,就在河水里,一字排开。
到了地方,头船上还有人掐着膀子,呜呜的吹响着号角。
那个气派,那个威风啊,就别提了。
“哟,晴娘家这又是干什么啊?”
就有人张着俩手,搭在眼前,瞅着在河里的阳光下的一溜船只大厅。
虽然青山村边上就是小河,却是清水河的分支,平时难得见到这么多的大船路过呢,还都是这么威风,又气势的大船!
“听说是往城里运送粮食的——”
就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巴拉巴拉。
“哟,这得装多少粮食嘞——”看着那些大船,好些的村民都羡慕得够呛。
“看那,来了,来了——”
大家正议论着热闹,就见木家已经开了大门,一些长工已经开始掐着膀子,往船上运送,装粮食的草袋子了。
就见那连绵不绝的草袋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运送到船只上,装满了一个船只,又装满了一个。
那些人整整忙了一天的活计,才把晴娘家里的粮食袋子,都给装上船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这运了好几千袋子嘞,晴娘家这一冬天,可没少收粮食啊。”都有人看得累了,打了个哈欠,说道。
“啥的去年的粮食啊,就是今年的。你没瞧见,晴娘家都收了一茬粮食了。”
“啥,都收了一茬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谁家粮食,一个月就收一茬啊,这速度,可太吓人了!
自古以来,这种粮食收粮食的季节,还要不要嘞?
不过,还是有人能琢磨过味的,最后,村里人都把晴娘家一月一丰收的事情,都归于神佛和李大郎的保佑了。
不过,那以前的旧庙,村里人都供奉了几十上百年了,也没有见过啥效果。
就有人怀疑,不是以前的神佛灵验。而是,李大郎。
就认为是李大郎去了后,在天上做了神仙,在一直事事保佑着晴娘家呢。
这事儿过后,人家就都传说李大郎显灵了,在天上成神仙了,就有人,偷偷的在家里供奉了李大郎的神像。
每天早上起来插上一炷香,全家人磕头跪拜,求个保佑。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还真有好些人相信了,都这么做了呢。
更有甚者,还特意来晴娘家,说要到庙里拜拜李大郎,烧烧香。
对乡亲们的这些好意,晴娘和木氏也不好拒绝,就同意了。
干脆,就开了院子,让乡亲们前来朝拜,上香。
不过,到底是住宅人家,外人来得多了,也是不方便的。
跟木氏商量过后,晴娘就干脆,把前院和后院的通道给封死了。
只是在中院,留了个大门,当后院的进出的通道。
前院,就独立了出来,让乡亲们祭拜去。
这样一来二去的,传说得就更神了。乡亲们,就给李大郎给封了个仙官,叫司农大仙。
李大郎有了正式仙官称谓后,那些乡亲们,就更信奉了,朝拜的人多了,还有人特意往庙里放钱,说是要给李大郎捐助金身。
晴娘他们想了下,干脆就在家庙边上放了个公德箱子,任由众人往里面投放铜板和金银。
得来的钱,晴娘还真顺着乡民的意思,给李大郎塑造了一个金身。
当然也不是真的金子做的佛像,而是一个泥制的神像,外面镀了一层金子而已。
即便是这样,李大郎的金身也特别的威武,有灵气。
穿着彩绘仙官的衣帽,端坐在神座上,神情肃穆,又一脸忧国忧民的,看着前方,很有范儿,也特有派儿。
硬件条件好了,家庙里越发的火了。好多人都说青山村李家的家庙灵验,来参拜的人,也更加多了。
附近的乡村,也都有来参拜的。就是连县里的人也有来的。还有些大户人家,也来到这里,参拜过后,不是捐献银子,就是捐献香油的。还有捐献布匹的,粮食的。
时间长了,晴娘不耐烦应酬这些繁琐事儿,就让木氏和王妈去管这事。
可也别说,俩女人平时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除了做饭,收拾家,也没有什么要做的。
现在有了这个营生,也做得快活着呢,精气神也足。
有她们耐心打理,就收了好些的香油钱,还有布匹、米面什么的。可是却用不掉。
木氏就跟晴娘商量,这些东西该咋办?
“那些银子,就换了粮食,在县里办个粥棚算了。那些布匹,也便宜卖了,换成粮食,来施粥吧。”晴娘想了下,就建议到。
这段时间,从边关逃难来的人越发的多了,就有好些的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
天天躺在街道上要饭,大人孩子的都有,看着都怪可怜的。晴娘就想帮帮这些人。
既然有人来给大郎爹爹祭拜,那么,大郎爹爹肯定也愿意能用这些银两来救济这些无家可归,或者没饭吃的人的。
对晴娘的建议,木氏这个善心的人,当然也是一万个赞同的。忙就举手通过了。
只是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具体施办起来,却还是有点难度的。
比如说施粥地点,也不能随便在县里大街上,抢块地,就开始施粥啊。人家管理街道的衙役,不来找麻烦才怪呢!
还有就是,施粥的时候,人肯定多,也乱,这个秩序咋办,谁负责维持?
干脆,晴娘就亲自出门,去找到了县大老爷王太爷,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好啊,小晴娘,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本县,带所以灾民,在这里谢谢你了。”
一听晴娘的来意甚好,王大老爷忙就站了起来,朝晴娘深深的一鞠躬。
小晴娘做得好啊!
现在县里这么多灾民,好多都嗷嗷的没饭吃。真就可怜极了。
可县里财政有限,也不敢开仓放粮啊。
晴娘这么做,等于是救了好些人的性命啊。
还有就是,这些灾民,是在是太多了,找不到活干,没饭吃,就有可能对本地的治安,造成极大的威胁啊。
晴娘这么做,就等于是变相的在帮他的忙啊。
于是,忙就给晴娘划分了地段,在县城南门入口,设定了一个固定粥铺。还派了个几名衙役,天天在那里巡逻,守护,维持施粥现场的秩序。
一切商谈当后,晴娘就把小东升给派了出去,又在县里找了扶月,让他也帮忙施粥。
虽然钱不都,粥也不多,有时候没人捐献的时候,可能还断顿,但是,也确实因为这些清粥,救济了好些难民。让他们有机会又活了下来。
也算是,公德一件了。
晴娘是个闲不住的人,这边的事情了了,她还得继续赚钱去。
陈达已经把三十万斤粮食顺利运送到州里去了,也都搬进了粮铺,整理红啊了,就挂了牌子,开始试营业。
不过,却是捎来了消息,说只有一种粮食,有点单调,希望晴娘东家给些权限,让他再进些其他的粮食,一块卖了。
对陈达这么好的意见,晴娘当然是同意的,就让黄大奎,先拨给了陈达五百两银子做启动资金。
陆陆续续的又从农户这里,进了好些的粮食品种,放在店里,一块去卖。
有陈达这个精通米面生意的老手在,米铺的生意就日渐上了轨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这里,长工们也都播种好了粟米,晴娘就在一个晚上,下过雨水后,再次施展了异能,让这些小米的小苗,快乐的长啊长的。
不过,随着异能的升级,晴娘现在都不需要再亲自跑到地里站着沾泥巴去了。只需在自己家里的窗户里,随手一挥,就了能放出好些的金色异能光点,去干活。
当然,忙完了以后那些金色异能光点也知道,找路,自动跑回家来的。
可就让晴娘,省了老心。
第二天,果然,那些小米苗也都张得很高,跟晴娘在地里施展异能,没什么区别。
对晴娘家里地,这些植物长得飞快的现象,青山村的长工们和村民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路过晴娘家田地的时候,抬头看看,就各自离开了。
倒是那些外村和县里来祭拜司农仙君李大郎的人,都各个惊讶得不得了。站在田边,愣了好半天呢。
后来醒悟过来后,忙都争先恐后的跑庙里去祭拜李大郎去了。都说,这是司农仙君又显灵了。
神迹啊——
自然而然,家庙里又掀起了一阵捐献潮,好些的金银又自动跑到公德箱里去了。
县里的灾民,可又是一顿好吃。
有了饭吃,那些灾民也都一个个的安分了下来,也不鼓捣着去做违法事情,填饱肚皮了。开始有活做活,没活也开始自己创业,做个小生意。
青山县里的治安,也又恢复了平静,商业也有了极大的恢复和繁荣。
县太爷见了,可就老高兴了。
捎了好几次的口信给晴娘,说她仗义直行,有功于国家社稷,要上本朝廷,给晴娘请功表彰嘞。
可是这些事情,却都被晴娘给断然拒绝了。
为嘛?
不是晴娘不想要名利荣耀。
而是,她可怕朝廷某些人,惦记着这里啊。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默默发财,没人理睬的,要是一旦你出名了。那可就好了,很多人都会盯上这里了。
就把你当做肥猪,开始宰杀了。
收税了,刮地皮了,名目多着呢,不把你弄死,装满他们的口袋,就不算完。
而晴娘一个小小老百姓,对上这些贪酷的朝廷大员,她又能怎么反抗呢?
所以,还是低着头,做点实事是正理。
既然晴娘不愿意,县太爷自然也不好再往上报。晴娘的这些事迹,就只是州县里知道。口头夸奖了夸奖,就没怎么往外面传。
安静的村里呆久了,晴娘也觉得腻歪,没意思。
刚巧州里陈达又捎来了口信,说是粮铺的经营已经进入轨道了。
就问晴娘小主人,是不是要办个正式开业典礼?
晴娘这才想起来,原来州里的粮铺,还只是试营业,还没正式剪彩开业呢。
忙就雇了一艘船只,带了侍卫,又匆匆忙忙往州里去了。
到了州里,晴娘随便参观了下米铺,就发现,陈达管理粮铺,还真有一套。
不光店面里面规整得井井有条的,一看就光光鲜鲜的,就是后院的粮仓,也都打理得不错。
粮食草袋子一个屋子,米面谷物缸子一个屋子。
门面里,也有好多的粮食售卖。还有许多,是她在这个时空没发现的东西。
晴娘就发现,陈达设立的经营项目里,除了整个的各种米麦外,居然还发现了碾好的白面。
咦,这个陈达还真会经营啊!
要知道,古代的米铺里,都是卖这种成颗粒的粮食的,不给磨的。
人家也都是习惯了买了粮食颗粒,回去找磨房再磨的。
可就很少有人,直接买这种磨好了的面的。
看了看,晴娘忙就问了问陈达,这种磨好了的面,销量如何?他跟谁学来的。
陈达就谦虚的笑,给晴娘鞠躬,说他在边关的时候,就发现有人没时间或者闲钱去磨房磨面。就设了个磨好的面粉摊位来卖。发现很多人都爱买这种面。
现在,州里人,也有好多人都是这样,爱省事儿,买磨好了的米面。
至于销量,还是不错的,一般就是小麦卖一升,面也能卖个半升左右。
为了验证真假,晴娘还特意在店铺里坐镇了一会儿。
就发现,陈达说的生意经,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好些来买米买麦子的客人里面,十个里面,差不多有一小半,都是来买磨好的面的。
对此,晴娘就直点头。认为陈达确实是个天生做粮食生意的人才。
也很高兴得意的,认为多亏了她把这个人才给请了回来。现如今,才能把米铺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的。
不用她操心,每天都能赚好些的银子来。
见米铺已经进入到了正轨,良性发展了,晴娘就查了查黄历,看那天是个开业的好日子,准备开业。
到了那天,晴娘就让陈达准备了两个两万响的鞭炮盘子,挂上,霹雳啪啪的点着。蹦了一地的喜气。
又怕觉得不够热闹,吸引不来顾客关注,还请了本地的舞狮队,敲锣打鼓的舞蹈助兴。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可就热闹的,把整条街道的人都轰动了,都跑来看热闹了。
大家也都知道,周家米铺正式开业了!
于是,都来捧场,买过几次米面后,越发觉得周家米铺的麦子,吃得特别的香甜。与众不同。
就经常来买了吃。
渐渐的,米铺的生意就越做越兴旺了。在州里,也打来了局面。日赚斗金!
当然,晴娘的赚钱大业还不止这些。
那边,周园附近的商铺,也都陆续的完工了。等晾了几天,墙壁木头也都干燥了。就可以正式出租了。
晴娘就让黄大奎,贴出了告示,告诉周围的人,周家商铺开始正式承租。
周园这里,本来就地处州里的黄金闹市区,人口繁多,客流量也是极多的。只是因为原来一直荒废着久了,才显得这里荒凉的。
现今,院子里面收拾得有模有样的,房子也盖得漂亮极了。一看就是个极好的地方。
外面,又盖了好些的大型商铺,还地处闹市区。人来人往,客商极多。
这一贴出承租告示后,好些人都感兴趣的,跑来询问价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托着腮想了想,就开出了八百两银子一年的底价。
要是前几年,在这州里,八百两银子都能买了个商铺了。可是今年,边关的好些有钱人到了这里,这价格自然就涨得特别快。
八百两,而今,在闹市区,也就能够租个普通商铺了。
晴娘家的商铺位置又特别的好,前来问价的人,趋之若鹜,都快把周园的门槛给踏平了。
还有些财大气粗的老财主干脆就粗着声音,挺着圆滚滚的腰杆来问,这些商铺卖不卖啊?
不管开价多少银两,他们都包了!
对这些有钱的大财主,晴娘却都笑着婉言谢绝了,告诉他们这些是私产,她只是想往外承租,赚俩银子花花而已。
这么好的租赁市场,鬼才卖断呢!
于是,有不少人问过价钱后,陆续来承租商铺。
有卖布料的,有卖笔墨纸砚的,也有卖金银首饰的,胭脂水粉的——不一而足。
这些,晴娘都一一把关,让承租了去。
但租约上却要求一租,就是一年,中途如果撤走,是不会给退银子的。还得有二百两银子的押金和保人做底才行。
还要求来租房子的,里面不能有污染性的店铺,比如是饭店什么的。
不得不说,州里有钱人就是多啊。
即便是晴娘开出这样多的苛刻条件,五十多个商铺,没多久,还真就给租出去了大部分。
晴娘手里,立马就有了不少银子闲钱,好几万两银子呢。
可就把晴娘给高兴的,没事,就泡在银子堆里,在里面闲着数银子玩。
这天,闲来无事,数过了银子,尽了兴致。晴娘就在周园里看着风景,兴致满满的逗着黄大奎的几个孩子玩。
高兴了,还跟小孩子们一起打闹玩耍。
话说她这个年纪也不是很大,也就十三、四,正是童心未泯的时候。就跟那些小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她当孩子头,也当老鹰。
一群人,就玩得特开心,时不时的,还爆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
“晴娘主子,又有人来租房子了,您要不要去看看?”黄大奎就笑着跑来,躬身问她。
晴娘主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啊,瞧,玩得多高兴啊!
“带到客厅去吧。”
闻言,晴娘收起童真,整理了一下衣物,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当家人的威严气势立刻显露无疑。
“是,主子!”黄大奎一惊,忙就应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躬身而退。
“哟,这位是晴娘小姐吧,长得可真标志啊——”
一个穿得花里胡哨,又满身香气的胖女人,拖拖拉拉的进了客厅,一见到晴娘,显得那个热情啊,就想往她身上扑。
嗯?
晴娘就是一挑眉头,冷眼一瞧,冷漠动人的气场一发,硬生生的,愣是把那个胖女人给瞧得,定在了原地。
胖女人一愣,忙就灿灿的收起了手帕和往前扑的架势,有点尴尬的用花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这位夫人,您要承租商铺吗?请问,你是做哪一行的?”
晴娘端端正正坐在了主位,面无表情的朗声问到。
自来熟,是好事情。可是这个胖女人,见面就往她身上扑,却是太过了。晴娘不喜欢!
“呵呵,俺做的生意啊,南来的北往的汉子,可都离不开呢。”
见晴娘问起,那个老胖女人就眯着个眼睛,摇着个手帕当扇子,笑得可暧昧了呢。
什么叫——南来的,北往的汉子都离不开的生意?
大车店?可不像!
也不能只有汉子们住大车店,女人们和孩子们不能住啊。
听得这句云里雾里的话,晴娘就有些疑惑了。
又打量了打量那个胖女人的穿着打扮,晴娘就发现,这女人穿得特俗气,花花又绿绿的,红色的裙子,配着大绿的袄子,头上还带着一朵大大的红花。把脸都占去了三分之一多。
还有那小脚裹的,粉色缎子鞋加,红绣花袜子的,啧啧,特骚气。
脸上,也涂抹了特厚实的一道白色粉沫,上面还有俩大红脸蛋。
一闻,那个香啊,直熏得鼻子和脑仁疼。
那个妖妖道道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个做正经生意的人!
“你是做——那行生意的?”晴娘就若有所指的,猜测着问道。
像老胖女人这样打扮的人,恐怕,不是做媒婆,就是做那一行的。
“哎呦,晴娘小姐眼睛真准啊,俺就是做青楼生意的。州里最有名的醉花楼啊,就是俺开的。俺就想啊,周园这么好的地方,俺要是再开上那么一个大大的青楼,啧啧,准赚银子嘞!”
那老胖女人就高兴的兴高采烈的,使劲挥舞着胳膊手帕,连连跟晴娘说着生意经,像是晴娘跟她一样,都是赚钱不要命的,同道中人似的。
“噗——”此时晴娘正在喝茶水,听了这胖女人的话,即便是心里有了些思想准备,还是被呛得,立马喷了出来。
什么?
要在周园门口开青楼?
招好多女孩子,天天涂脂抹粉,灯红酒绿、笙歌艳舞,迎来送往的,做那种事情?
然后,又有好多骚年靓女,闲得无事,天天拿了纸筒卷了望眼镜,激情无限的,往她周园里偷窥?
“不行,商铺不能租给青楼!”
想到那些恐怖情景,晴娘立马斩钉截铁的回绝了胖女人。
开什么玩笑啊!
如果只顾着赚钱,在周园门口开家妓院,人家会怎么瞧她周园?
又怎么瞧她晴娘?
还不天天说周园就是藏污纳垢的场所,戳穿她的脊梁骨?
周家的先人,就真的要从地下爬起来,气得诈尸了!
大伯周应元,也就真可以跑来义正言辞的指责她数典忘祖,见利忘义了!
“啊?晴娘小姐,俺可以出高价,你们不是一年往外出租是八百两银子的底价吗,俺出一千两,一千两总行了吧?”
那个胖女人显然没想到晴娘这么爱钱,也会拒绝她。忙眼珠一转,就提高了价钱。
“不行,这位大婶还是请回吧。”晴娘就直摇头,根本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切,小气!”见没任何商量的余地了,那个胖女人就气呼呼的,摔了手帕走了。
却是,临离开周园的时候,又不甘心的回头瞅了晴娘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大奎,去,在告示上加上一条,青楼也不给租!”送走了那个骚气的胖女人,晴娘赶紧就让人去办这事儿。
不加条件不行啊,就周园的这地点,这热闹地方,如果她今天放松点条件,租给青楼了,赶明儿,准保这一整天街道,都得是做这行的!
那她周园,真就成花街柳巷,人人侧目了。
“是,小姐,俺这就去加。”黄大奎也忙擦了把冷汗,赶紧就出去了。
他还真担心,小姐年龄太小,只知道赚钱,被那个胖女人一忽悠,就租给她了。到时候,可就不好管理了。
现在好了,有了这一条限制现在,他再也不用整日价的提心吊胆的了。
周园的位置超好,前来问价的人也络绎不绝。
很快,剩下的几座商铺,晴娘也都顺利的给租了出去。
坐在银子堆里,数着那好几万两亮晶晶,光闪闪的银子,晴娘可是高兴坏了。
几万两银子啊,这可是她头次赚这么多的银子呢!
晴娘就高兴的,整日的想在银子堆里,打个滚,再打个滚。
以前,她也曾经拥有过好几万两银子,但那些却是周家的先人给留下来的。不是她自己赚来的。
她花着、用着,怎么着也觉着有点不是那个意思。现在这些银子,可都是她自己赚来的。
那种酸爽的感觉,花起来,又是不一样!
嗯,这银子还只是这一年的租金,以后啊,周家的商铺,还是年年都能赚这么些银子呢!
还有,还有,她的米铺,也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着金银效益呢,这么算来,一年,怎么也有个十来万两银子吧?
一想到一年能赚这么些银子,晴娘就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来人,把这些银两都搬到俺的房间里去。”晴娘就高兴的,决定以后天天睡在这些银子上面,守着了。
这件大事情过后,晴娘每日闲来无事,又恢复了女孩子爱逛街、爱打扮的本性。
好在,周园地处繁华闹市,周围商铺无数,这次外租的商铺,做生意的,各式各样的都有。卖漂亮衣服的,卖首饰化妆品的,只要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她这条街道上都有。
晴娘就经常在周园外面逛游。一会儿视察视察自家的米铺,一会儿又到其他商铺去看看。
偏巧,这些商铺还都是晴娘给亲手租出去的,这些经营人家也都认识晴娘。一见有钱的晴娘房东来了啊,那个热情啊,笑得脸上成了一朵花了。
赶紧都上去招呼着。
“晴娘小姐来了啊——”
“晴娘小姐,咱店里又来了好些漂亮衣服,您要不看看?”
……
那样子,真就是有多欢迎晴娘,就有多欢迎晴娘。
晴娘也成了这一条街道上,最受欢迎的人。
也成了最有名气的败金大王,挥金如土。
漂亮衣服、漂亮首饰,凡是自己的喜欢的东西,晴娘都潇洒的,尽情买了来,堆满了一大间房子。
当然这也是因为晴娘有钱,花得起!
不过,晴娘也不是随便乱花钱的,她也是一边买东西,也一边看店家人品的。
如果发现哪家的东西,质量上有问题了,她准会找上门去,如果这家店铺服务态度好,立刻给她解决问题,那还好。
如果态度不好,还死不悔改,呵呵,那她一定会给这个店家扣分的。
那可就预示着,来年这家店铺的老板,可能会被淘汰出局,再也租不到晴娘家便宜,地段又好的商铺了。
时间一长了,周园商铺的人就知道了,晴娘小姐的爱好,就没人敢做假冒伪劣商品了。质量都是上好的。
渐渐的,周园一条街,货品质量有保证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山州。
只要是想买个好东西,人家准会说,上周园商铺去买去啊。
那里质量好着呢!
一传十,十传百,周园商铺,质量商铺的名头算是传开了!
这里是生意就越发的好了起来,也越发的热闹起来,赚的银子也海了去了。
周园商铺最赚钱,也渐渐成了大山州一些人,根深地固的想法。就有人想方设法的,就想在那里租个一席之地。
是非,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这天,晴娘在街道上逛游,就发现有一家商铺,忽然就停业了,还在外面罩了个大大的草棚子遮挡着,里面还时不时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来,像是在搞装修一样。
嗯?
晴娘就不禁有点奇怪的停住了脚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家店铺,应该是个卖鞋子的商铺,好像才开业没超过两个月啊,怎么现在,又开始搞装修了?
而且,既然是卖鞋子的,弄些货柜,卖鞋子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总是叮叮当当的做装修啊?
就不怕把她的商铺给敲零碎了?
这么想着,晴娘忙就派人去打听,想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晴娘小姐,俺打听到了,那家商铺,店主人好赌,欠了巨额外债,不得已已经把商铺顶出去了——”
黄大奎打听过后,就气喘吁吁的,赶紧跑来告诉她。
顶出去了?
那岂不是,背着她,把商铺又租给了其他人?
这里面不可控因素实在是太多,这可不行!
想到这里,晴娘气愤的猛的一拍桌子,忙就带着大批下人,和带刀侍卫,杀到了那家商铺。
“都别装了,别装了,停手!”一赶到那里,黄大奎就挥着手,让装修工人们都赶紧停了下来。
“哟,是晴娘小姐啊,现在这里,俺给租了下来。您啊,就歇着去吧。”
就见一个胖胖的女人,穿着一身花衣服,一身香骚气的,扭啊扭的,扭着肥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还得意的摇着手帕笑着,跟晴娘宣布。
她身后,还跟着数个健壮,又面相凶恶的汉子。
嗯?这人——
晴娘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来周园租赁商铺,却被她给赶跑了的那个青楼老鸨。
“你想用这个商铺开什么?”晴娘就皱着眉头问她。
直觉告诉晴娘,这胖老鸨,肯定不会打的什么好主意。
“呵呵,那还用说吗,俺是做什么的啊?”胖老板就笑,还抖着肥腿,在楼梯上趾高气昂的斜了晴娘一眼。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俺就是要开青楼啊,花姑娘多多的,大大的,你能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晴娘不怒反笑。
这个老鸨子,她还真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她的醉仙楼?
“以前的那个卖鞋子的老板呢?”晴娘皱了下眉头就问。
她要先找到那个老板,问问清楚。她跟他订立的契约,上面明确写明了,不得任意转让商铺,必须经过主家同意了,才可转让。
岂是这鞋店老板,说转让,就能转让的?
还转到了这个开青楼的老鸨子手里?
“他已经拿了俺的银子——跑了,现在这里,都是俺在做主。晴娘小姐要是没事,就请离开吧。”
老鸨子就是一甩手帕。
不过,又瞄了了晴娘俊俏的小脸一眼,老鸨子又不怀好意的笑了下:“晴娘小姐要留在这里也行,晚上,来俺们醉花楼里的爷们,呵呵,可都能耐着呢——”
老鸨子就咯咯的贱笑。
那些跟着她身后的凶恶汉子们,一听,也都瞄了晴娘傲挺的小身子,扬着脖子,哈哈大笑着。
那嚣张可憎的样子,其恶毒用意,已经不得而知!
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老鸨子的这话,和那些青楼打手们的笑意,可就把晴娘给气的,脸皮都臊得通红起来。
醉花楼是什么鬼地方?
那些来醉花楼里的粗糙汉子又都是些什么东西?
竟然敢拿这些来羞辱她!
这群混蛋,真就是欠揍了!
好,就让这群家伙,知道知道她晴娘小姐的厉害!
“给我砸!”晴娘就气得,再也没有什么好耐性,对他们了。
就气愤的挥了一下胳膊,指挥着下人们冲了上去。
“砸啊——”得了晴娘的令,那些下人就兴奋的,乌嗷一下就冲了进去,抡起棍子,见什么就砸什么,见什么就敲什么。
也像是发泄似的,把这段时间从边关逃难带来的不良情绪,都发泄在了这里。
就凶猛的,乒乒乓乓,势不可挡,就把刚装修得几乎完工的醉花楼,给敲了个七零八碎的。
还有那些高价置办的牌匾啊,大花瓶啊,还有什么锅碗瓢盆啊,也都给通通给砸了个稀巴烂。
“啊,不要啊,俺二百两银子的大花瓶——”老鸨子就捂着脸颊直喊。
“砰——”
“啊,不要啊,俺水曲柳的桌子——”
“哐当——”
众人砸得痛快,晴娘也看得也舒心,就那个老鸨子,看得心疼得不得了,捂着胸口,扶着楼梯扶手,几乎要疼得瘫软了下去。
那些跟着老鸨子的青楼打手们,见到这样,忙就过来阻挡。不许那些下人砸。
可是,这群小混混出身的家伙们,那里是那些带刀侍卫的对手啊。众侍卫们一出手,没几下,就被打得,跟个乌眼鸡一样。缩着脖子,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众侍卫又连打带踹的,把这些家伙,踢着屁股,给踢出了商铺。
就连那个胖胖的老鸨子,也被一个侍卫,拎着短粗短粗的后脖领子,啪叽一声,给扔在了大街上。
“啊——造反了——俺们醉花楼,可是王家的产业,你们,你们竟敢砸王家的产业啊——”
那个胖老鸨子可就不干了,坐在街道上,蹬着腿,撒着泼。使劲嚎叫着,连她的后台,王家都搬出来了。
王家?
晴娘就挑了挑眉,想了下,就狞笑着走了过去。
“喂,老鸨子,那王家可是州里第一势力大家族,王家?”晴娘就居高临下的蔑视着问她。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俺们王家啊。那可是大山州的太上皇,你,你现在知道怕了吧?还不赶紧的给俺跪下磕头认错!”
老鸨子一提到王家,马上就眉飞色舞起来,像有了多大的靠山似的,骄傲得不得了。
还连忙就跳了起来,岔开了肥腿,掐着肥腰,一脸不可一世,跋扈得不行了的样子。
哦?
原来是王家做靠山,这老鸨子才这么嚣张的!
晴娘就撇了撇嘴巴。
不过,她怕王家吗?
晴娘就调皮的挑了挑眉,笑着靠近了胖老鸨子。
“你真是这么想的?让俺给你下跪磕头?”
“废话,俺们王家这么大的人物,也是你能得罪的?你不但要跟俺磕头,还得翻倍赔偿俺们损失,不然俺就把你抓紧进醉花楼,好好伺候俺们王老爷——”
那个老鸨子就一脸神气的样子,咋咋呼呼的。
那样子就像是已经看到晴娘,被迫跪倒在她的脚丫子底下,卑躬屈膝的,跪舔她的鞋底子了。
可是,老鸨子这话刚说出来,她就发现,晴娘的笑特别的诡异。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就见一个宽大有厚实的刀柄,迎面就飞了过来。
只听噗的一声肉响,老鸨子的偌大身躯,连着半边肥脸,都被给抽得横飞了出去。
顿时,老鸨子的鼻子都给抽塌了,牙齿也给抽飞出去好几颗。
噗的一声,就突出了好些鲜血和白色颗粒。
“呵呵,不好意思,头次打人,有点抽歪了啊。”
晴娘就笑着拢了拢自己柔顺光滑的头发,又一脸轻松的,顺手,把秀春刀还给了侍立在一边的带刀侍卫。
她原本不想揍这老家伙的,但是这老鸨子的嘴巴实在太贱。不抽她,心里这口气憋得难受。
现在好了,抽过这个贱嘴巴的老鸨子,她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走了走了,大家也都散了吧。有人找打,没办法啊——”
看到商铺周围,围了成千上万的人在看热闹,晴娘就笑,还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说完,也不管那些躺在地上,被打得半死的老鸨子和她的手下,就背着手,悠闲的,笑着离开了。
独独留下,老鸨子那些人,躺在地上乌拉乌拉的一个劲的哭泣。
“哟,刚才打人的,不是晴娘小姐吗?”就有围观的人议论到。
“可不是,别看这么温柔、漂亮的一个小姐,打起人来还真狠实啊——”
“可不,可不,那速度快的,那刀柄抡的,啧啧,真真迷死个人了——”
“哗,没想到晴娘小姐打人的动作也好漂亮啊,好英姿飒爽啊——”
“没想到,女孩子打人也这么美啊——”
街上的人,没人关心被打得凄惨的老鸨子他们,却都在一个劲的夸奖着晴娘的英姿。
不知不觉的,晴娘这一无意间的举动,竟然赢得了好些爱慕她的粉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山州,王府。
“你说什么?你竟敢打着俺的旗号,到周园闹事去了?”
王家的大少爷王进就气得拿了手里的茶碗,直砸跪在地上的老鸨子。
周园的主人是谁?
是那个神秘的贵人啊!
他们王家都惹不起人啊!
要好好陪着小心伺候,生怕得罪了他啊。
这老鸨子倒好,竟然找上门挑衅去了!
天哪——
还说什么让贵人爱慕的女人,晚上来伺候他这个王家老爷。
他,他有这个福气承受吗?
“呜——大少爷,俺哪里知道她是谁啊,俺还以为她就是个没根基的外乡人呢——”
老鸨子就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委屈得直哭。
确实,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十三、四岁大的柔弱小女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啊,连大山州第一势力大家族,王家,都不敢去触其虎须啊。
“滚,给俺滚得远远的!”王家大少爷,就气得挥了胳膊,赶紧把老鸨子往外赶。
这老东西,就会给他添麻烦!
也不想想,现在在大山州,王家,还能跟以前比吗?
州官天天盯着王家的错处,想消王家的权呢!
“是,是,俺现在就滚,就滚!”老鸨子见王大少肯放过她了,忙就暗自擦了把冷汗,心道侥幸。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就往外圆润的滚去。
“回来!”
可是王大少,却又阴沉着脸,叫人把老鸨子给拎了回来。
顿了一会儿,又训斥到:“醉花楼的事情,你都交出来,给俺滚出大山州去,再也不许回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们王家也不能用。
啊?
老鸨子就吓的,立马瘫倒在地上,软得半天都爬不起来。
王家不用她了?
那岂不是说,她就像是被用过的破抹布一样,被丢了出去?
离开了王家,没了生计,那她以后该咋活啊?
“还不快滚!”
见老鸨子还不动地方,王进就是一声怒吼。拿起茶碗就砸。
“是,滚,俺这就滚。”
但老鸨子更知道,王家人向来性子刻薄得很,对待没用的人赶走还是好事情呢。
要是惹恼了他们,连性命也是堪忧的。
以前就有好些——
于是,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连滚带爬的爬走了。
老鸨子走后,王进就在书房里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
自从大山州有了龙笑天插手,王家的日子,现在是日渐艰难了。好多权力,也都被州官借机给收走了。
财政收入也少了好些。
不得已,他就让手下,多拓展商业渠道,多赚些银子来花。
可是没想到,猪一样的老鸨子,竟然又惹到了晴娘头上。
晴娘啊,可是那个贵人龙先生的女人,也是他在大山州的代表人物,岂能是他们王家敢去招惹的?
若是那贵人再让州官打击他们王家商业,那——
看来,还得去做一番弥补工作啊。
“来人,给俺准备大批银两和礼品。”没办法,王进只得咬着牙,吩咐了下去。
第二日,晴娘正在家里欣赏风景,喂着家里人工河道里的小鱼。就听得下人来报,王府的大少爷王进,求见。
来了吗?
晴娘就轻轻一笑。
她早就猜到,这个八面玲珑的王大少会登门拜访了。
“请!”
晴娘放下手里的鱼食,就笑吟吟的站了起来,准备去客厅了。
“拜见晴娘小姐。在下王进,特意登门请罪!”
见到晴娘,面色阴沉的王进马上露出一抹阳光,温文尔雅的就向晴娘躬身道歉。
“王大少,何罪之有啊?”
晴娘却笑,看了王大少一眼,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呵呵,就是醉花楼的事情啊,都是几个手下搞的鬼,晴娘小姐勿怪啊。”王进脸色红红的,就笑得特别尴尬。
让他一个读书人,还是一个即将入朝做官的举人老爷,当做晴娘的面说出他名下,居然有青楼这样的龌龊生意。
是在是——丢人啊!
不过,现在为了消除晴娘对王家的误会,也顾不得什么了。
“哦,原来醉花楼是王大少家的产业啊——”晴娘就装作如梦初醒的样子,恍然大悟。
当众让在大山州威风八面的王大少,承认他的糗事,真是挺痛快啊!
“呵呵,都是下人胡来的。求晴娘小姐不计较此事,可好?”王大少,就又是一躬身,诚恳的致歉到。
“这个吗——”晴娘却不急于回答。而是面色为难的重重叹了口气。
“王大少啊,你不知道,那个老鸨子竟然当着俺们的面说,你们王家是大山州的太上皇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嗯?”
晴娘就做出故意为难的模样。
封建帝王国家,皇帝,太上皇也不是随便可以自我称谓的,这可都是忌讳,说出去,是要杀头的。
“啊?小人知道了,知道了,此事,还请晴娘小姐圆成,保守秘密。”
听了,王朗就吓了一大跳,直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哪里知道,那个该死的老鸨子,竟然还当着晴娘的面,说出了这么一翻大逆不道的话啊。
还皇帝、太上皇的,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说,他们王家要造反?
这还了得!
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这些银两,还请晴娘小姐笑纳。笑纳。”王朗就灿笑着,卑躬屈膝的,赶紧给晴娘送上了一沓子银票。
瞅了上面的银票一眼,见晴娘就最上面都是一张都是五百两巨额银票,立马就宽容的笑了。
“好说,好说,这事儿也不能怪王大少。”晴娘就笑着,把那一叠银票给收了起来。
心里却美滋滋的,直冒泡。王大少他们家,真不愧是大山州第一势力强族。
这有钱的,随便拿一叠子银票,都是几百两,上千两银子呢。
嗯,有钱人就是任性啊!
“晴娘小姐,不知道贵人龙先生何时能回大山州?”见晴娘收了银票,王进的心,终于放下了。
安稳了一些,就开始唠上家常了。
“嗯,他有些忙,过段时间吧。”晴娘眉头一皱,就开始拿起茶杯送客了。
却是,愁上心头。
她也想知道龙笑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是,她却从侍卫那里得知,龙笑天已经离开东平行省好久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回到大山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王进不提龙笑天还好,繁忙的日子,总能让晴娘过得很快乐。
他一提龙笑天,就让晴娘再也抵不住,对龙笑天的思念之情。
这种思念,是越发的强烈了。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的时候,晴娘躺在床榻上,在清冷的月光下,守着越来越多的金光灿灿的金子和银子,越发觉得孤单寂寞冷了。
这一日,晴娘睡不着,竟然孤身一人,也没有带着任何侍卫,就出了府门,来到附近一家酒馆,要了一桌酒菜,对着外面半圆的月影,独自愁容满面的吃了起来。
“小姐,俺们酒店新来的桂花陈酿,度数不高,味道还好,特别的适合女孩喝,您,要不要来一壶?”
见晴娘一个女孩子独自在月下,像是满怀心事的样子,在慢慢吃饭,就有个伙计打扮的人,弯着腰,谄媚的笑着走上来自荐。
“嗯?俺不会饮酒。”晴娘却摇头拒绝了。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别人能喝酒解千愁,她却不能。
因为,她身体里的异能小虫,特别排斥这东西。
只要一沾上酒精,她准得立马醉得不行,还有,异能小虫也会像是喝醉了的样子,萎靡不振,好一段时间。
所以,晴娘是绝对不会沾这东西的。
“哎,可惜了啊,多好的桂花陈酿,就剩下这一壶了。”那个伙计就像是惋惜得要命似的,拿着酒壶往回走。
可是,没想到脚下一个趔趄,竟然啪的一下,酒壶甩了出去,直接摔到晴娘的桌子上面。
顿时,酒壶四裂,一股奇异的酒香味,迅速从桌面升起,直窜晴娘脑仁。
嗯,这酒味?
立时,晴娘就觉得不对劲了。
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开始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了。
再过了一会儿,在这酒味的强烈熏蒸下,竟然脑袋一歪,糊里糊涂的睡过去了。
再想来的时候,晴娘就发现,她竟然地处一个黑乎乎的黑暗空间里。还晃晃悠悠的。
像是,在一辆狭窄的车子里。
眼睛,也被人用黑布蒙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试着动了动手,也发现,手腕像是被人给从后面捆住了。
“那小丫头片子咋样了?药量够不够?”就有个有点熟悉的女声问着话。
“够了,够了,足足能药晕一头牛的药量。这小丫头片子,能睡个三天三夜!”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回到。
“呵呵,好,做得好!梦三,到了地方,少不得有你的好处。”那个老女人就直夸他。
“那是,咱可是做这行的老手了。还能失手?”那个男人就贱贱的笑。
“胖妈妈,这小丫头片子,跟你有啥仇嘞?要您老亲自出手?”男人又问道。
“哼,老娘被王家大少爷赶出醉花楼,可不就是这小贱人的功劳!”
嗯,醉花楼,还王家大少爷?
怪不得这个老女人的声音这么熟悉呢,原来,竟然是那个胖老鸨!
可是,这老家伙抓她做什么?
难道想——
晴娘就吓了一大跳,忙就去调用异能,想把绳索挣开。
可是却发现,异能小虫像是被刚才的酒气给熏到了似的,竟然蜷缩在丹田里,睡得正熟着呢。
无论她怎么呼唤,理都不理睬她一下。
这下,没了异能助阵。晴娘身上也像是没有多少力气了似的,那绳索,哪里还能挣扎得开啊!
没办法,只好先蜷在车上,等待异能苏醒,或者,找准个机会再行逃脱。
却不想,那车子竟然一路走了下去,半夜也不曾停歇。就是吃饭喝水,也是在车上解决的。第二天上午,才停下来歇了一会儿。
“哟,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啊?”
车子停在了一间客栈前面,就有个尖嗓子的伙计上来笑着招呼。
嗯?
晴娘就听得,这伙计的声音也特别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哟,这小哥,长得可真俊啊。俺们住店。给俺们开一间上房。”
那个胖老鸨,就像是想占那个伙计便宜似的,想上去摸上一把那伙计的脸蛋。
却被那个伙计,不着痕迹的,笑着给躲开了。
“您这车上,不是还有一位吧?一间上房够使的吗?”那伙计,连说话的声音都甜甜腻腻的,还像是翘了翘兰花小手指似的。
哦?
晴娘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妖娆的男子形象,还翘着小手指,扭扭妮妮的跟着她说话。
难道——是他?
“切,那是俺买来的奴婢,还用避嫌?少废话,一间上房就够了。”那老鸨子就强硬的到。
她哪敢要两间啊,她还怕晴娘醒了,再逃了呢。
可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嘞,一间上房,楼上伺候着。”那伙计忙就唱着诺,应下了。
紧接着,晴娘就觉得车子的帘子又被打开了,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闪到她脸上。
然后,就感觉有一个汉子上来,来抱起她,晃晃悠悠的,要往店里走去。
晴娘趁机,就朝那个伙计的方向,使劲勾了勾手指,求救。
不过,却不知道,那个伙计,能不能看到。
“哟,咋人还捆住嘞?该不是,拐来的吧?”果然,那个伙计一见到晴娘这样子,忙就追问道。
“哎呦,小帅哥,看你说的,就是个奴婢,还不听话,才捆上的。给,拿着喝茶去吧。”
那老鸨子一看行迹就要败露了,忙就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铜板,塞到了那伙计手里。
“好说,好说,咱这客栈可最安全了。客官,尽管住。”
那伙计忙就笑着,勾着手指收下铜板了。还很积极的把几个人给引导着,送到了楼上客房里住下。
客房内,那汉子把晴娘抛上床。
“胖妈妈,总这么捆住这小丫头片子,都被人看出来了。反正她也睡着呢,要不,就把她送开吧?”那汉子喝了口茶水,就建议到。
“呸,你懂个屁。这小丫头片子,可有力气嘞,你没看当初那个凶势,都打得俺——”
那个胖子,不由得就摸了摸自己刚刚养好的脸颊,悻悻的。
顿了下,又恶狠狠的道:“总之,捆住她保险点儿。等晚上把她卖进俺老姐妹哪里,咱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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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有根基又咋样,到了俺们这一行里,还想逃出去嘞?就是个英雄烈女,也能调教成个淫、娃荡、妇!”
“是,是,是,咱胖妈妈可厉害着呢。”那汉子忙伸出个大拇指,谄笑着拍她马屁。
“嗯,梦三啊你在这里好好看着这女娃,俺现在就去老姐妹哪儿,去讲价。做好了这笔生意,咱就远走高飞。少不得你的好处!”
那胖女人又笑,随即又过来看看晴娘,见晴娘还双眼紧闭,一直在熟睡的样子,就满意的点了点头,蹬蹬蹬的下楼去了。
“小二,给俺来壶酒!再来碟小菜。”见晴娘老实,又没人陪他说话,闲得实在无聊。
那汉子在胖老鸨走后,就伸个头呼喊着小二。
“好嘞,马上就来。”楼下传来小二响亮又娇滴滴的回答声。
不多时,就听房间大门被人敲响,响起小二清亮拉长的嗓音:“客官,你的酒菜来了——”
“嗯,放进来吧。”
那汉子还挺谨慎,放小二端着菜碗进来后,还伸个头左右看看,瞧他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哟,客官,你买的奴婢,不也来点吃的?”
小二放下酒菜后,就撇见晴娘躺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的样子,忙笑着问道。
“管她做啥。晚上就卖进窑子去了。”
见小二神情诧异,汉子忙又到:“这事儿你别管,快走,快走”就推着小二,让他赶紧出去。
“好嘞,好嘞——”
小二就打着哈哈笑,倒退着出去了。却是,依旧透过那汉子的肩膀,眼睛提溜咕噜的瞅了一眼晴娘。
“妈的,卖一个小丫头片子,费了老子这么多的事儿,也不知道能卖几个钱!”
回转身来,瞅了晴娘一眼,那汉子又骂骂咧咧的。
却是,就坐回客栈的桌子前面,开始享受的喝起小酒,吃起小菜来了。
床上,晴娘却是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晴娘可是一直被这么捆着的,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到呢。肚子里早饿得受不了了,还得,装作是被迷晕了的样子,一动不敢动。
混蛋,这群混蛋!
竟然敢这么对待她,等她恢复了力气,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晴娘心里就气得够呛,忍着饥饿,忙又去查看异能小虫的动静。
许是经过数次招呼,异能小虫这回终于是有了点动静。
只是,依旧懒洋洋,软趴趴的,触须只是能动了动,脑袋抬了抬,瞅着一点儿精神气也没有。
也不知道那汉子用的什么药,这么厉害,竟然克制住了异能小虫!
异能小虫这样,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
无奈,晴娘只好耐心等待异能的彻底苏醒,才能发难。
只是,躺得久了,还总保持一个姿势,实在是挨得受不了。不得已,晴娘就翻了个身。
“哟,小丫头片子,醒了啊?”
见晴娘翻身,那汉子却是眼尖,忙就捏着个酒杯,满嘴酒气的过来查看。
见晴娘手还是捆着牢牢的,身上也软趴趴的,不像是能逃不出去的样子,就呵呵奸笑了两声,又翘着二郎腿,惬意的坐了回去。
却是吃酒吃得有些酒意了,就拿着两只发红的贼眼,乜斜的瞅了晴娘上下两眼。啧了两下牙花子:“小妞,你这又是何苦呢,跟胖妈妈做什么对啊?瞅瞅,遭这罪?”
又见晴娘长得漂亮,面色娇柔,不禁心里又有些痒痒,便猥琐的眨巴了两下小眼睛,调戏道:“哟,小妞怪美的啊。饿了吧?来来来,赔哥哥喝两杯,就给你吃两口菜如何?”
见晴娘不理睬他,竟然也不生气,呵呵笑了两声,就捏着一杯酒,醉悠悠的跑过来,捏着晴娘娇嫩的下巴,粗鲁的想往晴娘嘴里灌酒。
还要她喝酒?
昨天她闻到酒的味道,就昏迷到现在了,还喝!
晴娘忙就一扭头,使劲挣扎开那汉子的臭手,还顺脚使劲一蹬!
却是,身体力乏,竟只是把那个汉子踢开了一点。
弄得那汉子手里的酒杯一晃,酒就差点洒了出来。
“哟,小妞性子怪烈的啊!怪不得胖妈妈要绑着你了。呵呵,不过哥哥就喜欢骑烈马。怎么样,让哥哥喂你?”
见晴娘挣扎,别有一番反抗的滋味,汉子却更兴奋了,把那杯酒吱的一声一口倒在嘴里。
转过身来,按住晴娘的身子,满嘴臭烘烘的酒气,就来啃晴娘的小脸。
晴娘双手背捆住身后,身子又被汉子那大坨,死死按住,几乎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透过黑布的光亮,眼瞅着,那臭烘烘的嘴巴,就靠了过来。
晴娘就要吃亏!
“等等,等等,你绑架俺,也是为了求财。只要你放了俺,俺就给你银子!”
无奈,晴娘只得暂时施计哄骗了这汉子。
“哦,银子?那倒是好。只是——”
果然,那汉子一听到银子俩字,立马上当,眼珠转悠了两下,就咽下那口酒,又坐了回去。
寻思了下,又上下打量了下晴娘,像是不放心似的,又问:“你有多少银子,咋给俺?”
“你先把俺手腕上的绳子解开,眼罩解开,俺给你掏。”晴娘就继续哄骗他。
胳膊捆了这半天,早就难受得很,能放开,她就有办法对付这汉子。
“呵呵,你身上哪儿还有银子嘞?你昏迷的时候,胖妈妈早就把你全身搜过了。”
却没想到,那个汉子竟然也不太好对付,只是伸手把晴娘眼罩解开了,就又坐回去,猫捉老鼠似的,瞅着晴娘直干笑。
晴娘这时候却暂时没时间理睬他,忙闭目养神。
眼罩一揭开,刺目的阳光直照射晴娘眼睛,让她有点暂时不适应。
“那她分给你银子了吗?”晴娘休息了一下眼睛,又问。
“没——等卖了你,胖妈妈自然分给俺银子了。”那汉子挠了挠头想着说话。
“呵呵——”坐稳了身子,暂时舒服了点儿,晴娘却笑而不语。
“你,你笑啥嘞?俺说得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俺身上可至少带了二百两的银票,那胖子竟然一文钱没给你?”
晴娘瞅着这个笨贼就直笑话他。她有钱,是大家公认的啊!
“吓,竟瞎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能有几文钱,还二百两嘞——”
那汉子就撅嘴,上下打量晴娘,明显是不相信。
“你不信,你看俺头上这簪子,知道值多少钱不?”
晴娘就逗他。这簪子,大概是她身上唯一剩下的一件值钱东西了,因为短小,精致,大部分隐藏在头发里,那胖女人就没注意到。
“值,值多少银子?”汉子瞅着晴娘头上的一根碧玉簪子吞咽了口水,忙问道。
“金玉坊制品,销价五十两!”
啊?
闻言,那汉子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瞪了起来,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来看晴娘头上的首饰。
“真,真的?”那汉子就想来拿晴娘头上的首饰。却被晴娘一别头,给躲过去了。
“当然,俺一根簪子都值这么多银子,你说,俺身上能有多少银票?”
“这个老东西,竟然敢骗俺!”
晴娘这一挑拨,可就把那汉子给气坏了,直骂那个胖女人。
都拿到二百两银票嘞,也不说分给他一文钱。租车弄药的钱,还都是他垫的呢,这老东西,特不厚道!
“汉子,只要你放了俺,除了头上的簪子,俺还给你更多的酬金。二百两,只是小意思啦。”
晴娘就眨巴着眼睛,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
“真,真的?”听得晴娘的话,那给汉子立马眼睛就瓦亮瓦亮的啦。
不由得喉头滑动着,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绑架个孩子,才能卖多少银子啊?
劳心劳力的,又提心吊胆的,顶多才三五两的利钱,还得跟那个胖老鸨分!
现今,还满大街的都是难民,卖孩子的也数不清,恐怕,这利润还得下降不少嘞。
而晴娘这个有钱人一开口,就说是给他二百两银子!
他能不动心,才怪呢。
可是,可是——
“小丫头,俺可跟你说,别糊弄俺啊?”那汉子心就痒痒得够呛,真的想拿到那二百两银子了。
“俺都这样了,能骗你吗?”
“好,好,俺先想想,咋把你送回去。”那汉子就想着,怎么拿到那二百两银子,把晴娘送回去,又不能被人抓住。
“那,你先给俺松绑吧。”晴娘眼珠一转,忙又催促道。只要她被解开了,她就有办法对付这货。
“好,你等着啊——”那汉子真听话的走了过来,想给她解开绳子。
可是,那绳子就有点系得复杂,汉子又有点喝醉了,解的时候颇费了些力气。
而且,事不凑巧,还没等那汉子完全解开晴娘的绳子呢,客房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关键时刻,那个胖女人竟然回来了!
“干啥嘞,梦三?”见汉子在晴娘后面鼓捣着解手腕子,胖老鸨大惊失色,忙跑上去阻拦汉子。
“解——啊,胖妈妈你回来了?”汉子还有点没醒酒呢。
“你疯了你,竟然给这小丫头松绑?”
“你不知道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心眼多着呢?”
“松了她,你还想弄得住她?”
胖老鸨的嘴巴就像是连珠炮似的,一个劲的嚷嚷,还赶紧冲了过来,一把打开汉子的手。
“梦三,别听她的!她不想给你银子。”一见,晴娘就有点急了,忙给汉子使眼色。
“是嘞,你都不给俺银子还指望俺帮你抓人嘞?”汉子一听,晃荡着醉醺醺的脑袋,忙又巴拉开胖老鸨,给晴娘松绑。
“你傻了,人还没卖呢,哪有银子给你?”胖老鸨不敌汉子,被推到一边,就气得直骂。
“你从俺这里弄去的,至少有二百两银子,还说没银子?”晴娘就赶紧添油加醋的。
让他们俩闹别扭。
“是啊,你搜过她的身,银子你也都拿走了,还说没有。”梦三也不信。
“你,你个傻子!”胖老鸨一气,拎起桌子上的一壶冷茶,就浇到了汉子头上。
“哎哎——”汉子被冷水当头,猛的一浇,顿时就清醒了几分,抹这脸皮,连茶叶带水渍的抹下来好些东西。
身子也就不晃悠了,眼神也清亮了许多,动作也不傻乎乎的了。
“她骗你的,小丫头狡猾着呢。她身上就五十两银子。驽,给你一半。快看好她!”
见汉子清醒了,不那么傻了,老鸨忙又劝说他。还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心疼得直抽抽,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心里却在想,尼玛,只要能卖了这小丫头,什么仇都报了。给这梦三俩银子就俩银子吧!
“真,真的?”汉子拿着五十两银票,还挺高兴,也挺满足的样子。呵呵,一顿傻笑。
却遭来晴娘和胖老鸨一致的鄙视,没见过银子咋的,五十两都能高兴成那样?
“咱都做过多少回生意了,还能哄你?”顿了顿,那胖女人就瞥了他一眼。
转过头,又狠狠瞪着晴娘。
“快,把这臭丫头捆好了,晚上就给怡红院送去!咱再分钱!”
那胖女人为安抚那汉子,忙又吩咐。
“好嘞——”拿到银子的汉子还真听话,不顾晴娘反对挣扎,还是把晴娘按到,又给捆上了。
其实这汉子也不傻,他也怕啊,怕放了这小丫头,人跑了,可是却拿不到钱!
回头晴娘再报案,再有人来抓他。
“你混蛋,混蛋!”可就把晴娘给气的,连踢带踹的,可是终究是双拳抵不过四手,还是被这俩混货给按倒,捆严实了。
那胖女人还怕晴娘嚷嚷,被人给听到喊声不好,忙又从兜里掏出个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破布条,绑在她嘴巴上。
这下,可真让晴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啦,气得躺在那里直掉眼泪。委屈死了。
“臭丫头,你给俺老实呆着吧。到了晚上,有你好受的!俺老妹都安排好了,都定出价钱来了,呵呵,到时候,好几个汉子连番的等着伺候你呢。呵呵,让你美冒泡的了——”
胖女人就笑得贱极了,还直解气的,摔着她的破手帕子,得意洋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渐渐越来越黑,胖女人和那个汉子喝着酒,吃着小菜,美着呢。
晴娘却急得够呛,又饿又渴,也觉得又羞又愤,难以自持。
怡红院是什么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她一个良家女孩子,又怎么能被卖到那个地方去呢?
要是真等到了晚上。被这几个家伙给送到那个什么怡红院,豺狼虎口之中。
那她——就真危险了!
可是一个柔弱女孩子,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又没人相助,又有什么法子呢?
晴娘就急的,额头上直冒火,赶紧再次去查看异能小虫,催促着,就希望它快点清醒过来,能帮上她的忙。
可就发现异能小虫好像又好了些,但还是疲疲塔塔的,摇摇晃晃的,好像有点站不起来的样子。
自然,也帮不上晴娘什么忙。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了,那汉子和胖老鸨也吃完饭了,准备收拾东西出去了,可就把晴娘给急的,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客官,快开门啊,快开门啊,你们的马车丢了——”
就在晴娘急得没法,上天没门,入地无法的时候,就听得,小二在门外猛敲。
“啥?咋跑的?”闻言,那汉子和老鸨子一愣,就急眼了。
汉子忙就站了起来去开门,询问具体情况。
他们这辆马车,可是有两匹马拉着的车诶。
一匹马,市场价就好几十两呢,两匹马,可有上百两嘞,再加上车子,可老贵呢!
“咋丢的?啊?”开了门,汉子神态焦急的,忙问道。
“俺也不知道,快看看去吧。”小二就直挥舞他的白毛巾,催促到。
汉子一着急,也没寻思什么忙就去找了。
那个胖老鸨子,却怕晴娘跑了,还呆在屋子里守着,不肯离去。
可是一回头,却发现,那个小二居然还在屋子里,没跟着汉子一起出去找马车。
“你咋——”那胖老鸨就疑惑的想问问情况。
可是还没等她问出来,就见伙计嘻嘻一笑,迎头就举起了个罐子,朝着她那张胖脸就砸了下去。
只听哗啦一声,罐子碎了,那胖老鸨,也摇摇晃晃的,翻白着眼睛,流着一鼻子血,重量级的栽倒在地。
“呜呜——”被捆绑的晴娘见了,赶紧就出声,招呼小二。
“哎呦,来了,来了,客官别急吗——”
那长得细皮嫩肉的伙计,就娇娇弱弱的捂嘴一嘻笑,忙就过来给晴娘松绑,拽嘴上的破布条。
“你咋才来呢?”松开了手腕,晴娘就有点嘟着嘴巴,埋怨这伙计。
这伙计不是别人,正是她在那条河里,救上来的,差点做了小相公的那个本宫。
“嘻嘻,俺不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啊,俺又没杀过人的——”
那个本宫还挺委屈的样子,拿起手里的东西,摆弄着,还娇气的扭了两下,大眼睛眼泪汪汪的。
哎哎,那是破布条诶,可不是手帕,甩什么甩啊!
晴娘头上,立马就出现了好几条黑线。
“快走,快走,他的同党快回来了——”不过,晴娘还分得清轻重缓急,回过神来,赶紧拉起还在墨迹的本宫,就往外跑。
他们得先,逃出魔掌再说。
“哎呦,扯坏人家衣服了——”本宫还娇气的直喊,腾出一只手,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但还是被晴娘拽着,往外飞跑。
眼看着就要逃出屋子,跑到人多的地方了。
可是,他们刚跑到门口,却有满脸惊慌的,倒退着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不知道何时,那个汉子竟然赶回来了!
就满脸狰狞的,举着个拳头,瞪着他们步步紧逼着他们进屋。
“俺就知道你们俩有问题,呵呵还真是!”
那汉子就逼着晴娘他们进屋子里。狞笑一下,挥着拳头,就来打本宫。
都是这个小二干的好事儿,支走了他,还打伤了胖妈妈!
“哎呦,别打俺啊,俺怕疼——”
本宫就被那个汉子追的,满屋子乱跳。却是极灵活的,左跳右跳,左闪右闪,那个汉子怎么打,都没沾到他的一丝衣角。
晴娘一见,那汉子忙着追本宫,没注意到她,本宫也像是暂时没危险,转身就往外逃。
“哎呦,你个死没良心的,就丢下俺了——”
见晴娘自己逃了,本宫还在后面委屈的直叫唤。生生像是个被老公抛弃的怨妇似的,却是连连阻挡着那汉子追赶晴娘的脚步。
“快来人啊,抓人贩子啊——”晴娘跑出房间,忙就在客栈大厅,人多的地方,使劲喊上了。
“人贩子,哪里,在哪里?”
住店的客人们一听,忙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还有好几个人,拎着棒子就上来了。店里的老板听了,也跳着脚,带着伙计,赶紧跟了过来。
话说,谁不恨人贩子啊?
谁家好好的孩子,愿意被人给拐走卖啊?
这群遭天杀的货,该活活打死!
“在那里,那里,就是那个长相凶的家伙——”
晴娘就带着这群人,呼呼呼的赶回房间,指着屋子里的那个还在追打本宫的汉子就说。
“喝,还敢打俺们的伙计,揍死他!”
店老板一见,那汉子还敢追打他的员工呢,立马就恼了,忙就招呼众人去抓那汉子。
众人就呼啦啦的扑了上去,对那个汉子一个劲的好揍。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家伙。
在众人的围攻下,没几下,那个家伙,就被人给揍趴在地下了。
“对,就揍他,打他屁股——”那个本宫,还站在晴娘边上,一个劲的摇着手巾,娇滴滴的当手帕使用,垫着脚尖,扯着尖嗓子直喊。
额?
晴娘见了,不禁就擦了把冷汗。
这本宫,还真像是个女孩子啊,无论是长相还是动作,不当相公,真是亏死他了。
“哎呦——俺的头啊——”
这时候,或许是房间里的混乱,也或许是人多,把地上的胖老鸨的手,给踩了两脚。那胖老鸨就哼唧着,甩着手臂,捂着脑袋清醒过来了。
“快,还有那个胖女人,也是人贩子。他们一伙的,快抓住她!”晴娘又跳着脚喊。
还有一个?
收拾完汉子的人们,忙着又去捉胖老鸨。
可怜这胖老鸨,眼睛刚刚睁开了一条缝隙,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呢,就又被众人给臭揍了一顿,打得给乌眼青。然后又和那个汉子一起,被人踩着后背,攒猪蹄似的,给捆了起来。
“这里是青山县吗?”见本宫在这里,晴娘灵机一动,忙就掐了掐他的嫩脸蛋,问道。
“哟,当然是嘞,到了你自己的老家,还不知道咋的?”
本宫用手摸着通红着脸颊,有点害羞,还不忘记笑话晴娘。
“去!”晴娘就点了点他的太阳穴,这死人妖!
“这俩人贩子怎么办?”就有人问当事人晴娘。
“送县衙门去!”晴娘掐着腰,马上吩咐着。
既然这里是青山县,就是她的地盘,她还怕谁啊!
于是,众人忙连夜压着老鸨子和那个汉子,去县衙门击鼓报案去了。
一听说,是人贩子,又是一个叫晴娘的女孩子来报案。
守门的衙役开始还在打哈欠,一听,哪里敢怠慢,忙就进去通禀县太爷去了。
“哎呦,是晴娘啊。你可把俺给急死了!”
没想到,县老爷王太爷,一听说是晴娘来了。靴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忙就冲了出来,拉着晴娘的手,就心疼的看啊看的。
原来,晴娘自从昨天晚上失踪后,到了今天早上还没有回来,周园的人就知道出事了。
忙就跑到州里,去报案了。
州官一听,吓得脸都煞白煞白的,贵人龙先生的女人在他的地界上失踪了啊,这还了得!
忙就派了州里的官兵和衙役,在州里大肆搜捕寻找,还又怕是被人给拐到了外县去。
又沿着水路和旱路,各州县都派了人去寻找。还下了海捕文书,满大街的去寻人。
青山县也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得到了消息。可就把县太爷给急的。满大街的派衙役巡查。
可没想到,晚,上晴娘竟然自己就来报案了。
“俺没事,都是那俩混蛋干的好事!”晴娘就指了指被推倒在地上的,被人打得很惨的那个汉子和胖老鸨。
“你,你们——来人,升堂!”
县太爷也不管是不是在晚上了,该不该开夜堂了。连夜就要升堂,审理罪犯。
“晴娘,你先去休息?”得知晴娘被人贩子关了一天一夜了,还没吃过饭,县太爷就有些心疼。
他可是,真把晴娘当自己的孙女看待的。
“不要,王爷爷,俺就要看着这俩坏人受到惩罚。”
晴娘却直摇头,她可是恨死这俩家伙了。
不看着他们受罪,那里能解恨!
“好,你就看着俺怎么收拾他们。”王太爷也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见晴娘状态还好,又让衙役给晴娘搬长椅子坐下,让她跟着听审判。那个本宫,也当做是当事人,站在晴娘边上。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就把俩人贩子给押到了堂上,连敲带打的,给问出了口供。
就问出了,老鸨子想报复晴娘,就雇了这个惯犯梦三,在酒里下了大批量的蒙汗药,要药昏了晴娘。伺机成功后,就赶紧往这边跑。要卖了晴娘,好分钱逃跑。
如此罪大恶极,县太爷就气得,连连洒下了好几枝竹签子,让衙役揍这俩人混蛋的屁股。
“等等,老爷,俺随身携带的银子和银票,还被他们给抢走了。得先还给俺。”晴娘就建议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可不想,那俩家伙一挨打,浑身出汗、出血,把她的银票都给弄脏了、弄臭了。
“好好,赶紧把银票搜出来,还给晴娘小姐。”县太爷就笑着吩咐。宠溺的瞅了晴娘一眼。
便有衙役把俩人贩子身上搜了个清净,也不管是不是他们的银票了,都搜了出来,交给了晴娘。
然后按倒俩混蛋,扒开裤子,就狠狠的揍上他们了。
就把俩家伙,打得哭天喊地,嗓子都喊破了。
最后打完了,县太爷就按照大周国的律例,又判了俩人枷号一个月,入狱三年。
哦,人贩子这么坏,害得无数的人家破人亡,只用做三年牢吗?
闻言,晴娘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真是惩罚太轻了。不禁就有点失望了。
不过,本宫却在边上捂着嘴巴直笑,告诉她稍安勿躁,等着看好戏吧!
怎么,还有好戏看?
晴娘就挺不解的,满脸疑惑。
果然,后续好戏来了。
那枷号的刑罚,可不简单!
衙役就把打得要死,屁股都肿得没法看的俩家伙给当堂拖出去,带上大枷,给塞到县衙门口的一个大铁笼子里。
那大枷,是可大的木头钉制的,还很沉重。却只能塞上个脑袋,手还在下面露着。也被另外一个小铐子给铐住了。
而那个大铁笼子,还老大老高的,头上就有一个窟窿,能冒出头来
犯人一旦带着大枷被塞进那个窟窿,再锁起来,豁,可有的看啦。
因为,铁笼子高啊,远远高出了俩人的身高。
这一锁进去,俩人就等于是就一个脑袋挂在铁笼子上了,沉重的身子耷拉着,脚底下都踩不到任何东西。
就抻得,那汉子和那个胖老鸨,直抻脖子,垫脚尖。
可是,垫着脚尖,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还行,再多,哪里受得了啊,就吊着脖子在那里,喘不上气,咽不下口水的。
还不到天明,这俩坏家伙,就翻白鼓眼睛,被活活给抻着脖子,慢性吊死了。
晴娘这才知道,县里还有这种惩罚恶徒的一种法子啊。
虽说是明面上只是判了个三年徒刑,轻轻的,却是,实际上的死刑啊!
还是,立即执行。
不禁就擦了把冷汗,觉得县太爷好腹黑。
不过,人贩子是坏蛋,就是被活活吊死了,也是活该!
经过这场惊吓,晴娘也不急着回州里去了,干脆就先住在县里了。
小东升和扶月知道了,也忙跑来看她。见她平安无事,也才放心了下来,继续去施粥去了。
州里面,县太爷也给去了消息,说是晴娘找到了。那些带刀侍卫忙就骑着快马跑来了。一来就跪在地上请罪。
这,倒让晴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天,是她特意撇了带刀侍卫自己跑出去喝酒,才惹出祸事的,咋好还怪人家呢?
忙就虚扶了一把,让他们起来了。
那些侍卫们就说,以后晴娘小姐再不要单独出去了,他们要时刻跟随着,才放心。
晴娘就笑,连忙答应了。
她哪里还敢在自己跑出去啊?
至少,在那个该死的异能小虫,还不能克服,害怕酒精的和蒙汗药的时候,她还得让这些侍卫们保护着。
不过,那异能小虫,经过这一天一夜的休息,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又生龙活虎的了。
只是晴娘,却不太待见它。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这德行,她能待见它才怪嘞!
可就把异能小虫给委屈的,天天萌蠢萌蠢的蹭着她,说不关它的事情啊,它就是不能喝酒喝见蒙汗药。等它再升级,说不定就好了,不怕这些东西了。
好吧,对异能小虫这个解释,晴娘只好认同了。
于是,边千方百计的,有机会就让异能小虫溜达出去,去在外面接受生命力能量,尽早让它升级。
边,忙着休息,养足精神。
“晴娘小姐啊,看俺给你做的桂花蜜面膜,超好的啦——”
这天,晴娘正在闭目养神修炼的时候,就见那个本宫,就捧着一罐子面膜,像是女孩子似的,扭着小身段,就笑着跑来了。
本宫,自从救了晴娘后,晴娘也不好意思再赶他走了,干脆就把他留在了身边养着。
只是,这家伙,天天就爱鼓捣些女孩子的东西,什么女孩子的绣品啊,什么做个包包啊,织个毛衣啊,还有现在又去晴娘的院子里,摘了好些的桂花,去研究做什么桂花蜜面膜去了。
“嗯,味道是不错,应该挺好吃。”
晴娘就笑,调皮的掀开盖子闻了闻。
“切,什么好吃啊。人家做的是面膜!以前人家做的面膜,好多达官贵人的夫人,都抢着要呢。”
本宫忙就捂着嘴巴笑,鄙视着晴娘。
哦?达官贵人?
“本宫,你给俺说实话,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晴娘就挑着眉问他。
这家伙,说自己是读书人,却整天不务正业。
不是跑到县里当上跑堂的伙计去了,就是鼓捣这些女孩子的东西。整日的往脸蛋上擦啊擦的,臭美着呢。
还达官贵人呢——
“吓,以前事情就别提了。俺现在啊,才活得最真实,最有滋味。”
那本宫却不予再提以前的事情,只是忙着鼓捣他的面膜,还挖出了一块,想让晴娘敷在脸上,做他的第一个试验品。
“俺不要,俺脸好着呢,你还是自己用吧。”晴娘一闻,面膜里居然有股发酵的酒精味道,忙就给推开了。
“切,小气鬼,俺找王妈他们去,让她们来做。”本宫就捧着罐子又,撅着嘴巴跑了。
“哎,这女人,不,是男人——”晴娘就直摇头。
不过,晴娘不喜欢的东西,王妈和木氏却喜欢的紧。抹了那面膜,做过保养,再洗干净了后,还真觉得脸挺白,挺嫩的呢。美着呢。
连连夸奖本宫人好,能干。
后来,又见本宫实在是爱鼓捣女孩子的东西,又没本钱。
晴娘干脆,就给他出资,让他在县里开了个女孩子的胭脂水粉店。就卖他自己做出来的那些化妆品。
她占五成股份,本宫占五成股份。
还别说,这些东西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呢,出其不意的,帮晴娘赚了好些的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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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周国的局势,却日渐不容乐观。
因为,狼王这次南下,居然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劫掠一番就满载货物的跑回北方大草原,享受去。
而是,带了几十万的大兵,继续往大周国深入入侵。
大周国的边境,就好些地方,都落入了狼王和他的士兵手里。老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连连失地,又大军压境,朝廷没法,小皇帝和太后,就和众大臣们商议,要召集好些的军队去打仗对抗。
可是,出兵是要钱,要粮饷的。
大周国的户部说国库里没钱,小皇帝就听了下面大臣的意见,又开始对民间,加征赋税了。
什么皇粮加一成,什么徭役加一成,还有各种苛捐杂税,名目繁多的,这时候都出来了。
就连已经废除很久的,前朝的丁口税,也都给搬出来了。
丁口税,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口,就要交一份赋税。每人每年,三十文钱,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孩子。就连刚出生的黄口小儿,也要征收。
这下,此赋税名目一出,大周国的老百姓可都炸了锅了,议论纷纷。
大周国别的不多,就是人口多啊。
哪家没有个三五七八口子的?
这一人三十文,一家三口,一年就要交九十文钱嘞!
七、八口子的人家,可就要交二百多文钱嘞,可就差不多二两银子了。
这得多少钱了?
一般一个力工,一年才能赚个三、四两银子,这下可好,一下子就要交一多半银子出去了。
赋税之重,这日子,可咋过啊?
消息传到青山村,也都炸锅了。
村里人,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该咋去弄这些银子去了。
有钱的地主家里,还好,几百文钱,还出得起,不会伤筋动骨的。但是那些本来就没几亩地,家里穷的人家,可就受不了了。
可是,朝廷的赋税还得交,不然县里的衙役,立马就会上门来抓人了。
就有的老人,都急的,想上吊去了。还有的家里,刚生了娃娃,就要掐死。
为啥?
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钱给朝廷交丁口税啊?
知道这些残酷的消息后,晴娘就直摇头。
苛政猛于虎啊,从古到今,从来都是啊。
这些多如牛毛的赋税,逼死多少人啊!
就是连晴娘家的长工人家,也有人家,交不起这些银子。晴娘知道,就好心的,先给他们支付了一些工钱,让他们先缴纳赋税。渡过了难关。
也赢得了众人的拥护,和好些感激。
晴娘这一做法,就让愁眉苦脸,为村里人生计着急的里正大叔,脑门一拍,有了灵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晴娘在家吗,晴娘在家吗?”这天,晴娘在家,就听得外面大门被人敲响。
开了门,原来是里正大叔找上门来了。
“晴娘啊,这是村社的请柬,下午,村里的地主都到村社去集合议事。”里正大叔就笑着说道。
现今,村里人都知道木家实际上是晴娘做主。
有事情,都来找她。
额?
这是?
晴娘还觉得挺奇怪,村里出紧急事儿啦,要招人去商议事情?
不对啊,要是出事情了,里正大叔早就敲锣了,也不会挨家挨户笑眯眯的送请柬了,还是只招地主去。
好吧,既然是这样,她就走一趟,看看要商量什么事情吧。
下午,吃过午饭,晴娘准时到了村社里去。
“各位青山村的父老乡绅,俺里正给大家行礼了。“
进入村社的大厅,在一群老爷少爷当中坐好了,里正大叔就开始出面了,却是上来就给他们这些人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
“里正大叔,啥事嘞,就说吧!”村里的一个地主就捋着胡子到。
里正大叔在村里的威望还行,大家也都信服他。
“哎,大家都知道啊,今年朝廷派了咱们村不少的赋税。还有丁口税嘞,一个人就要交三十文钱。村里,好些人家都交不起。都有的上吊自杀了,还有的孩子刚出生,不敢养,都掐死了。哎——”
里正大叔就直摇头。面容悲切,擦着自己的眼泪。煽情得很。
众地主听了,也都直叹气,摇头。这种惨事,谁都不愿意看到啊。
可是朝廷的赋税,哎——
“俺就想啊,咱村里也有不少的有钱人啊,能不能一家就捐出点银子,凑凑,给村里的贫苦户,先交上这些丁口钱?”
里正大叔话音一拐,就转到正题上了。
哦,捐银子?
一听这事儿,在场的地主们,可都憋着嘴巴,不说话了。
可不,谁家愿意往外掏银子嘞,大风刮来的咋的?
“咳咳,俺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再发生这样的惨事儿不是?”
“这是好事,做了善事,大家伙儿也都能记住你们的好。”
“也不让大家白捐钱。来年,要是战事好转了,咱这钱,就从徭役里面扣除,还还给大家。”
“只要大家捐了,咱也把这事些出来,都告诉村里人,让村里记住你们的恩德。”
里正大叔,忙就连忙鼓弄着唇舌,劝说着众人。
见大家都有点动容了,又到。
“这样吧,俺带头,捐二两银子出来。”里正大叔,就带头掏银子,往桌子上的盘子上叮叮哐哐的扔。
青山村里的地主,也大多是厚道的。
大家一看,既然也不白出银子,以后还能再找回来。也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又见里正都带头捐助了,也都纷纷掏银子捐钱了。
有捐助一两的,有捐助二两的。也有捐助三两五两的,都量力而行。
边上小甲,也都一一拿着笔墨,认真记载着众人的名字,和捐献的银两。等到时候大红纸贴出去,公布在村里,让大家都看着赞赏。
到了晴娘,她也随着众人的大流,捐献了五两银子。
还真别说,里正大叔这一番措施,还真弄到了几十两银子,真没少减轻青山村众人的负担。
此政策一出,好些的贫穷人家都松了一口气,感谢着里正和这些出银子的地主。
可是,也有人家不领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晴娘陪着木氏正在村里的街上闲逛,寻思着是不是也该在村里设个粮食铺子,搞粮食批发销售什么的。
因为,这段时间,边关逃到县里的难民越来越多,常常粮食不够吃。就有不少商家听说青山村粮食充足,就来这里找粮源。总是到晴娘家里,去买粮食。
时间长了,也挺打搅人的。
晴娘和木氏就觉得,还不如就在村里设定个固定的粮食销售铺子,好叫这些人直接到这里来买粮食呢。
正说说笑笑的走着,就听得前面村社乱哄哄的一片,还有好多村里人都往那边赶。像是要看什么热闹事情似的,那个热情劲,就别提了。
“出了什么事情啊?”晴娘就抓住一个村民的胳膊问道。
“哎呦,是晴娘啊,你还不知道吧,有人在村社那边闹着要上吊了——”
额?
这是谁啊?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上吊,还选择了村社?
晴娘和木氏一惊,也忙着往村社跑去,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
身后保护晴娘的俩带刀侍卫一看,晴娘她们都往那边赶,也赶紧的跟随而上。
自从晴娘上次出了那么一档子拐卖事情后,侍卫们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就像是跟屁虫似的,整日价的跟着晴娘,都不敢离开半步了。
远远的,就见村社那颗歪脖子老槐树下,围了好些的村民,在那里指指点点,喧喧哗哗。
“哎呦,为啥想不开啊,还是下来吧——”
“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么一上吊,全都就完了——”
众村民,就指着歪脖子树下,一个拽着绳子的人影在那里议论纷纷。还有人使劲在劝着。
分开人群,晴娘和木氏就见,村里最爱闹事的老李婆子,就揪着一根挂在树杈上的绳子,把脖子直往里面塞。脚底下,还垫着个活动的木头桩子。
还一边塞,一边像是唱戏似的拉长了声调:“俺不活了——啊,俺都没钱交丁口税啊——还不如让俺去了啊——”
哦,又是丁口税?
晴娘一愣,前段时间,里正大叔不是为了丁口税的事情,已经跟这些村里的地主开过会了吗?
也不从他们这些收到了好些的捐献银子,帮助村里的困难户,缴纳丁口税了吗?
这老李婆子,咋还这么嚷嚷呢?
“老李婆子,你别闹了。你家又不是特困难户,不在受助册子里。别闹了,赶紧回家去吧。”
边上一个小甲,就善意的一手拎着个花名册子,一边劝着李老婆子。
村里地主捐献的银两有限,只够村里一些特困难的农户交丁口税的,其他中等人家,根本不再补贴之内。这些,里正大叔已经贴出告示,明明白白公示过了的。
村里人都知道!
“谁说俺不是特困难户?俺老头子早死了,就留下俺这个孤老婆子啊,能交得起这么多钱吗?这不是逼着俺去死吗。呜呜——俺不管,村里不帮俺交丁口税,俺就去死!”
那老李婆子,就说得特可怜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悲悲切切的又把脑袋,要往绳索里钻。
却是,有点威胁村社的样子。
“哎哎,俺说老李婆子,你不是有儿子吗,咋不让你儿子给你交啊?”
见状,村里围观的人就喊。
“就是,你儿子种了这些的地,还不够给你交丁口税咋的?”
老李婆子的儿子,可是个村里的种田能手呢,家里,可是养着三四十亩良田呢。每年也有十几二十两银子的收入。
而且,他家人口也不多。
算上李老婆子,家里才只有五口人,又没啥大的花销。
老李婆子的老伴去世后,她就跟她儿子过活,按理说确实是该她儿子给她交丁口税。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俺儿子他自己家好几口子还得交丁口税呢,哪有闲钱银子给俺交!”
那老李婆子听人这么说,赶紧就扭过头,嗤着个牙花子,凶巴巴的熊人家!
不让人家再翻她小肠。
看到这里,晴娘算是明白了。
感情,这老李婆子家并不是没有银子交丁口税,而是想揩村里的油,无理取闹,想让村社用众地主捐献出来的银子,帮她缴纳丁口税呢。
至于是不是真想上吊自杀,一看老李婆子那个只拽着绳子,在那里干嚎,却不肯动真格的样子,就知道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老李婆子,就是占便宜没够的主儿。
没意思!
想到这儿,晴娘摇了摇头,就拉着木氏要离开,她才不愿意看这老李婆子在这里耍宝呢。
有这个时间,她还是想想,怎么赚银子好了。
众人一看,有人都走了,想想,李老婆子歪歪唧唧的闹腾,也觉得特没意思的,也都要转过身子要各自散去干活去了。
“哎呦,俺不活了啊,都没良心啊——”
一看村里人都不理睬她的小把戏了,就连开始那个耐心劝说她的小甲,也收拾了账簿,要回村社去了。
那老李婆子可就不干了,又哭又嚎的,还猛然抬高了声调,脚底下蹬蹬的做出响声,就想重新引起众人的注意。
可是人们都知道李老婆子在骗人刷把戏了,哪里还会再上这个当,都摇着头,各种往回走了。
可是,没想到,刚往回走了两步,大家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刚才,李老婆子那个嚎叫啊,可厉害着呢,那声音都能穿透云霄了。
可,咋忽然就没动静了呢?
就有人觉得奇怪,忙回头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瞅,就真发现出事儿啦!
“哎呦,李老婆子真上吊了,出人命了,快来人那——”
原来,刚才李老婆子闹腾得厉害,做得太厉害了,脚底下又不老实,结果脚底下一踹、一蹬,不小心,竟真把下面那个垫着的木头桩子,给踢翻了。
这下可好,弄巧成拙,李老婆子的脑袋,就真的挂在绳子上,越挂越紧,拿不下来了。
就真的被吊起来了!
“哦,哦——”
老李婆子就被吊的,脖子被绳索卡的死死的,直哦哦的往上倒气,眼珠子也鼓着直往外翻白,舌头也开始往外伸长了。
双手也把着绳索,却是,越扒吊得越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救人啊,快救人啊——”
村里人一看,真要出人命了,忙又乱了起来。还有几个腿快的后生,忙就跑过去,要救人。
可是那些后生却没有经验,着急之间,拉着李老婆子的腿就往下拽。想把她从绳子上,赶紧拽下来。
结果,这不拽还好,这一拽啊,上面挂得更紧了。李老婆子的舌头吐得更长了,眼睛翻白得更厉害了——
“哎呦,不能这么拽啊——”村里人就慌了。
“快,快,快救人。”善良的木氏一看,也着急了毛爪了,想上去救人,又帮不上忙,忙就跑回来,推着晴娘的胳膊,让她想办法。
见状,晴娘只是眼皮一抬,就淡淡的一挥手,叫带刀侍卫上去帮忙。
还别说,武艺高强的带刀侍卫就是有办法,身手矫捷,一个腾空,就跳上了树枝。刷的一下亮出腰刀,挥手之间就把绳索砍断了。
顿时,李老婆子就像是个沉重的秤砣似的,通的一声,直直的,带着半截绳子栽倒在地。
“娘嘞,娘嘞,你咋的了?”
这时,就见人群一分,李老婆子的儿子和媳妇就挤了进来。挤进来一看李老婆子这样,就挤吧了两下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扑到在李老婆子身上就嚎啕大哭,还使劲的晃悠着鼓着眼珠子的李老婆子。
“杜家的快别晃悠了,赶紧把绳子解开,边上围观的人就赶紧提醒着。
李老婆子的脖子上还紧紧挂着那根绳子呢,再不解下来,就真的完了。
“哦哦——”李老太儿子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忙就和媳妇七手八脚的去扯李老婆子脖子上的绳子。
扯下绳子后,又忙着给她在胸口顺气,揉胸口的。
“耳,耳儿——”就忙活了好半天,李老婆子喉咙眼里才通了点气,丝丝响了两声,才慢慢的回转过来,脸色也不那么青了。
见李老婆子没事了,晴娘摇了摇头,就要带家人离开。
“晴娘,你别走,你别走!你,你把俺娘弄成这样?就想走了?”
可没想到,这时候,那个李老太儿子竟然撂下他娘,就跑过来,嗷嗷叫着,指责晴娘的不是。
还伸个手指头,很不礼貌的,几乎戳到晴娘的脸上。
却被保护晴娘的带刀侍卫,一刀背给拍了回去。
本是很普通的护卫行动,却是捅了个马蜂窝。
这下,那个李老太儿子跳得更厉害了。
“杀人了,晴娘杀人了。不光杀了俺娘,还要杀俺嘞——”李老太儿子就连蹦带跳的,又是捂着自己的手背,又是指着他娘的。
额?
晴娘看着眼前的闹剧,却只想笑。
靠,这货,刚才他娘在树上哭喊的时候,不见他出来!
后来真上吊了,还不见他出来!
她派人把李老婆子给救了下来,他反而跳了出来。
现在,还一个劲指责她的不是。
这是,想做什么啊?
“你,杜大哥你想咋的啊?”性子软和的木氏,见李老太儿子赖着她们了,就有的急了,忙问到。
“还有咋的,把俺们一家作索成这样,当然是赔银子了!”—李老太儿子就嚷嚷,却,终于把他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杜大哥啊,俺们也没把你们咋的啊,刚才是你娘——”木氏还想软软和和的跟李老太儿子讲理。
“瞎说什么,俺娘咋会上吊,一定是你们干的,俺刚才还看到你家的那个下人拿着刀去砍俺娘呢。”
见木氏性子软和,好揉捏,李老太儿子就掐着腰,颠倒黑白的瞪着大眼睛直叫唤。胡搅蛮缠的瞎说上了。
哟,谁拿着刀去砍他娘了?
这是,故意要讹上他们家了?
“你,你想要多少银子?”
见李老太儿子这么凶,老李婆子还那个惨样子,木氏就有点心软了。还真想破财免灾的,妥协了。
“一百两,不,是一千两银子!”李老太儿子看有门,忙又眼睛瓦亮的跳起来叫喊。
呵呵,还一千两银子?
晴娘就气得直笑,忙就把想妥协平事儿的木氏,给拽到身后去了。
“娘,这种人你理他做什么!”
晴娘就拉着木氏,打算回家去了,不理睬——这个跳梁小丑了。
“咋的,杀了人就想走,不准走!大家伙都来看看哟,晴娘杀了人就想走啊,俺要去官府告她啊——”
李老太儿子就像是得了理似的,使劲闹着,还连连在人群里嚷嚷,想忽悠着众人都跟他一起去指责晴娘的不是。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村里人都是傻子。群众的眼睛可都明亮着呢。
“李老太儿子你可别瞎说啊,俺们可看着呢,分明是你娘为了那三十文的丁口钱,自己要上吊的。”
“就是啊,俺们看着她自己踩偏了,才真吊上去的。大家伙都救不下来,眼看着要死。还是人家晴娘家的侍卫大哥给救下来的。”
“就是,就是,李老太儿子你咋能张着嘴说瞎话呢?不感谢人家晴娘,咋还赖上人家呢?”
“真是个无赖,刚才你娘上吊的时候,你咋不出现嘞?是不是你娘上吊的事情,也是你的主意?”
就有村里人接二连三的反问李老太儿子。
就把李老太儿子给问的,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是了,是了,肯定是他的主意。为了三十文丁口钱,就逼着他娘老子去死啊——”
“真丢人,不孝顺,咱青山村咋有这种人嘞!”
众村民都指责李老太儿子。
“你,咳咳,你们不许骂俺儿子。你们那只眼看到是俺儿子撺掇俺上吊嘞?就是晴娘让人把俺脚底下的东西给踢掉了,俺才吊上面嘞,俺看到的——”
那老李婆子一醒过来。
不但不感激晴娘,还马上就顺着他儿子的意思爬,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到晴娘身上了。
“对,俺娘是事人,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大家伙别被晴娘小贱人给骗了!”
见能讹到晴娘家的银子,李老太儿子胡搅蛮缠,可积极着呢。
“哟,是晴娘让人给踢倒的木头吗?”
还真有个后来赶到,不明真相的人就问。
“啧啧,备不住啊,晴娘一向跟这老李婆子有仇嘞。”
就有几个跟晴娘她们家不对付的人,也趁机想把水搅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就是,你没看到啊,那天晴娘让侍卫打俺的时候,那个狠啊——”
这是长生她媳妇,她前段时间刚吃过晴娘的大奎,就在人群里,跟着众人嘁嘁喳喳的嚼舌头。使劲编排晴娘的不是。
“哎呦,晴娘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人咋这狠呢,真是有钱就变坏啊——”
一些平时跟晴娘不太对付的人,或者眼红晴娘家迅速崛起的人,就开始吓咋呼上了,甚至是盖过为晴娘讲理的声音了。
差点就真把黑的,给说成白的了!
“晴娘,这,这——”
见村里人议论得这么凶,还直朝她们翻白眼睛,木氏的耳根子又开始发软了。就有些红着眼眶,拽了拽晴娘的袖子,想问她咋办啊?
那样子就像是想劝晴娘,出点银子,把事情糊弄过去算了。
“娘——”
晴娘却断然把木氏,一把给推到身后去了。
想要她跟这些无赖低头,门都没有!
“你说俺派人把你吊树上的是不?”晴娘就冷笑着问那个惹人嫌的李老婆子。
“是,就是你啊——”
李老婆子碰瓷碰得还真专业,嘴巴咬得挺死。一个劲的直点头,好像这事儿还真发生过似的。
“好,来人,把她再给挂树上去!”
晴娘面色森冷的一笑,指挥着带刀侍卫就去做。
李老婆子不是赖人,说晴娘把她给吊树上的吗?
反正已经是赖上晴娘了,那,就成全她这一回!
“是!”带刀侍卫得令,立刻就冷着脸,去抓李老婆子。
“啊,救命啊,不要啊,不要啊——”
已经死过一回的李老婆子可是知道,这上吊的滋味,不好受!
刚从鬼门关转悠回来,现在让她再吊一回,她哪里还敢啊。
忙就武武渣渣的,来挡着侍卫的胳膊,就是不干。
“还有他,也一块吊起来。”晴娘就指了指那个李老太儿子。
李老太儿子不是和他娘一块边瞎话冤枉她吗,那也该受到惩罚!
侍卫忙又应了一声,动手去抓李老太儿子
“救命啊,别啊,俺知道错了,不要啊——”
见侍卫抓住他娘,就好不留情面的往脖子上套绳索,要往树上吊,还要拿个绳子,凶凶的,连他也一块捆着,吊起来。
李老太儿子可就慌了,忙就一边挣扎着侍卫的铁手,一边嚷嚷求饶起来。
就吓得,尿都要出来了。
好容易挣脱侍卫的手,李老太儿子就赶紧膝行着,跑来想抱住晴娘的大腿,来讨好她。
他媳妇一看,也吓的赶紧跟着李老太儿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后腰,哭天抹眼泪的,不敢放手。
“你不是说,是俺把你娘吊树上去的?”
晴娘就皮笑肉不笑的低头问李老太儿子。
“不是,不是,是俺娘要自己上吊的,不关你的事情。”李老太儿子赶紧抹着眼泪,撇清。
“那刚才俺让人砍你了吗?”晴娘又问。
“没有,没有事情,是俺看错了,你是在救俺娘嘞!”
这时候李老太儿子哪里还敢编瞎话,讹人啊。连忙老老实实的招供,承认错误。
“那你们怎么认为?”晴娘抬头,又问那些围观,刚才颠倒黑白,瞎说一气的几个人。
“啊,不干俺们的事情,不干俺们的事情——”
见李家母子都软成一团泥巴了,那些人哪里还敢沾这事儿上身啊。忙都害怕的摆着手,扭头就逃跑了。
“哼,就饶了你们这回儿,下次再敢这样,你们怎么说,俺就怎么做,原样奉还!”
晴娘一甩袖子,就颇为威风的走了。
槐树下,看热闹的人群都散去了,只剩下李老太儿子一家,就吓得互相拥抱着,瘫倒在地上了。
这晴娘,还真沾不得她的便宜嘞!
这件事情暂时了了,可是晴娘家不容欺负、揉捏的消息却传遍了全村。
也就没人敢再借机,眼红,打晴娘他们家什么主意了。
倒是木氏,为这事儿直摇头,说晴娘做事做得太狠了,把乡亲们都给吓着了。
这以后,谁还敢来串门子啊?
晴娘却是微微一笑,想有人串门子说话,这还不好办吗?
她家现在可是村里的热门,又是卖粮食是,又是有家庙供认祭拜的,来的人都络绎不绝的。
还怕人不上门,来跟木氏说话闲唠嗑?
解开木氏心结后,
晴娘又趁机劝慰她。
说木氏心地太善良,善良得都没有底线了,也不管是不是对方的错,都把错往身上揽。
若是自家有钱,还能帮助点人家,要是连自家也没银子,岂不是就要被恶人,给讹得倾家荡产的?
若是真被人讹得倾家荡产,狗子和小丫他们,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娘亲难道忘了,以前在李家挨穷受冻,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那不叫善良,那叫败家,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一连串的话,就把木氏给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就静静的带着,思考了一会儿。
是啊,想当年,自家人都过得什么日子啊?
哎,她真是舒服日子过久了,都忘了自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了。
这都是晴娘一点一点的,辛苦积攒起来的。
从此以后,木氏也像是学乖了,做事也知道思考了,不会随便滥发善心了。
这事儿过后,青山村平静了好一段日子。
闲得无事,晴娘就让侍卫们练练武,她就在边上看,有时候还跟着学两招。
不为别的,她之所以能身形矫健,活得滋润,其实是有异能在帮她的忙。
但异能那小东西,也不是万用万灵的。
一遇到酒精和蒙汗药,就软得像团泥巴,自身难保!
上次胖老鸨那次,还有赵大少那次,不都是栽在这上面了吗?
晴娘就不得不想着,学着点武术,起码也能防点身不是?
练得久了,觉得有点成就了,晴娘就手痒痒起来,她还真想跟人打上一架,试试看自己的功夫如何呢。
只是可惜,怕伤着晴娘,侍卫们都不敢跟她对打。她手还没挨着他们呢,侍卫们就先自己哎呦一声,像是受了重伤似的,装死倒地上去了。
让小东升上,小东升干脆就直接跪爬在地上,任由她踢打。
还怕她闪着腰和小手,一动都不敢动。
可就把晴娘给气的,哭笑不得的,只好甩了手不玩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哎,要是龙笑天在就好了。
他指定不会让着她,还能跟她认真的对上两招呢。
晴娘这时候,就前所未有的想念那位龙大少爷!
又恨得有些牙根直痒痒。心里还酸溜溜的,听说,这货早就从东平行省出来了,可到今日,还没到这里呢。
难不成是在外面,又遇上了什么漂亮的女孩子,缠绵上了?就把她给忘了?
听说他爹,曾经在东平行省,给他找了几百个漂亮女孩子供他挑选妃子。
哼,龙笑天要真是个多情种子,坠入温柔乡,忘了她,她就把他的‘梦想’,给铰掉,看他还有能有这个本事,四处勾引女孩子不!
“哐哐哐——哐哐哐——”
晴娘心情正酸楚着,想念龙笑天想得患得患失的。就听得,村社那边,里正又在敲响他的锣鼓了。
哦,村里又出事情了吗?
嗯,反正闲得没事干,不如去看看?
晴娘就溜达的,顺着锣鼓声,跑去看里正大人又有什么事情发布了。
“大家听着啊,最近山上又出现好多的野猪。大家没事啊,就少往山上跑。要去啊,也好几个人一起结伴去。邻村的赵五,就被野猪给顶了。”里正就在村社的大槐树下,敲着锣鼓,大声宣布着。
野猪吗?
又伤人了?
一提到野猪,晴娘眼前就浮现出一副,一个男人浑身血淋淋的都是窟窿,双目紧闭,身体僵硬的卧倒在地上。
不由得,就有些头疼的,直捂自己的脑袋。
一回想穿越前本尊的事情,晴娘的脑袋总是这样。
“晴娘小姐,您怎么啦?”见状,就有侍卫忙上前询问去情况。
“没事,扶俺回家。”晴娘就摆了摆手,让侍卫带她回去。
她想起来了,她脑海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野猪给捅死了的大郎爹爹!
回家后,晴娘就久久站立在大郎爹爹的金身前面,慢慢的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以前,她的本尊没本事,只好任由大郎爹爹被野猪捅死,又全家过苦日子。
现今,她已经出息了,还拥有了异能,她为什么,还放任这事儿不管呢?
是啊,也许她该进次山,找到那只捅死大郎爹爹的野猪,杀了它,替爹爹报仇!
“明天,咱们就进山!”擦干眼泪,晴娘就坚强的告诉身边的侍卫。
她已经决定了,要进山去,找到那头祸害人的野猪,杀了它吃肉!
可是,上山杀野猪这么危险的事情,木氏知道了,哪里肯放晴娘去啊。
就缠着她,不肯放她出去。
“晴娘啊,打野猪,是大老爷们的事情,你个姑娘家家的,别轻易犯险。”
“晴娘啊,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哦,跟娘亲绣花,不许跑出去。”
“晴娘啊,你再舞刀弄枪,小心龙先生都不要你了,再嫁不出去!”
为了阻止晴娘上山,木氏可是啥招式都动用了。
可是晴娘的脾气,只要是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的。
她就让侍卫们准备好了粮食和刀剑,绳索,明天一早就要进山除害。
当然,进山除害是她嘴巴上说的,其实她还想看看,经过她这一段时间的勤学苦练,她的本事,增强点了没有!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俺们都是学武之人,对付个把野猪,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当然,如果没有绝对把握,侍卫们也不敢让晴娘轻易犯险的。这次上山,他们就当是带晴娘小姐出去散心游玩去了。
就这样,一切准备停当。第二天一早,绑上裤腿,晴娘他们就上路了。
为啥要绑上裤腿?
这是山里人家防护的必要措施,因为山林里面,有好多的不知道名声的小虫子,沾在草上和树上,最爱往人身上钻了。
要是不绑上裤腿,有可能,这边你刚钻进山里,那边就不知不觉的,有小虫子顺着小草,爬你腿上去了。
然后,往你啃!
尤其是,女孩子皮肤细嫩,肉味香甜,那些小虫子们可是最爱享受的了。
再说众侍卫他们,都是跟随龙笑天从南方过来的,而南方,又是多河流,多山的地方。
可以说,众侍卫都是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擒龙的主儿。
上个小青山根本就不在话下,而晴娘虽然现在有人伺候,成大小姐了。以前也是在山里跑惯了的野孩子,所以并不娇气。
前面侍卫们在开路,晴娘就紧随其后,一点不掉队。
遇到山上野草蔓藤多的地方,侍卫们还尽职尽责的,抡刀砍灼两下,晴娘就在众侍卫保护下,顺利上了山。
只是,山上的野物,都是见到人就跑的东西,那野猪也不是能轻易能见到的。
一路上,野鸡野鸭,野兔子的,倒是打到了几只,但是野猪,却是一只都没看到。
可就把晴娘给郁闷的,直摇脑袋。
哎,这野猪难道成精了,知道他们来打它了,就事先躲起来了?
不管了,爬山爬得都饿死了。
看看到了中午的时候,队伍行驶到了一个小河边,有水有木头的,环境特别的好,晴娘就让人捡了几只野鸡野鸭子的,烤了来吃。
就见一个侍卫,宰了一只野鸡,习惯的就开始拔毛。
“等等啊——”
晴娘笑笑,就走了过去,阻止他的莽撞动作。却是让他从小河边,弄了点泥巴,再在野鸡内膛放上了咸盐佐料,给裹上了。再放到火上,慢慢炙烤。
不大一会儿,野鸡的香味就出来了,外面的泥巴也都硬梆了。
晴娘就让人把外面的泥巴壳子给敲掉,顿时一股喷香的鸡肉味的,就四溢出来。
豁,就那个香啊!
迎风就能飞出去三、四里去。
拆了外面的泥巴壳子,里面鲜嫩、满是浓香汁液的鸡肉也露了出来。
扭下一块鸡肉一尝,就别提多好吃了。
可就把众侍卫给吃的,嘴角都流出了香油。
晴娘就笑,也拽下一条鸡大腿,跟着慢慢吃了起来。
泥壳烧鸡,是晴娘改良版的叫花鸡,虽然没有荷叶什么的包裹,那么讲究,但那味道也绝对不是普通鸡肉做法,能比得上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喽喽,喽喽——”可能是晴娘他们做的鸡肉太香了。味道迎风飘出去了好远。
竟然,在他们还没吃完饭呢,就听得山林里传来了一阵喽喽声。
谁会发出喽喽声?
当然是野猪了!
听得声音,众侍卫忙都放下手中的食物,警惕的拿起刀剑,将晴娘围在中心保护起来。
都做好了准备,慢慢的,那野猪的身影就出现。
不多时刻,就听得小河边,密林深处,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就扭出了一个长着长长獠牙的黑皮大野猪!
豁,这野猪大的,足足有两米多长!
那獠牙长的,足足有一尺多长。
还有那硬硬的长毛,也亮晶晶,根根都像是钢枪头儿似的,油光锃亮,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的树油子,擦了多少泥土。
还有那体型,那重量,晴娘目测,这家伙该有四五百斤,都打不住。
这大野猪,都快成精了!
瞅着那个吊着三角眼,看着人类通红通红眼珠子的家伙,晴娘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瞧这货的凶样,当着他们这么多人都敢出现,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指定没少攻击过人类!
搞不好,大郎爹爹,就是被这东西给祸害死的。
不过,那货凶,晴娘和带刀侍卫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没等那大野猪靠近,一个带刀侍卫,就张弓射箭,给了那野猪一窝脖子箭。
顿时,就把那大野猪的脖子上,给扎了个大窟窿,鲜血呼呼的往外冒。
“喽喽,喽——”被人给弄伤了。
那大野猪就更凶狠了。瞪着红眼睛,照着晴娘他们人多的地方,就低着个脖子,伸着个獠牙,蹭蹭的就凶狠的撞了过来。
就妄想,把这些人身上,也狠狠给捅个大窟窿。
可是,晴娘他们早就有准备了。
野猪才一发动攻击,就有侍卫,一根绊马铁锁,就甩了出去。
立马,横冲直撞,却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大野猪,就被这根铁锁给打到了腿。
野猪这东西,牙尖嘴利,身上毛还厚实,坚硬。还真没啥弱点。
但是它的腿,却是又小又细,真就是防御力不足。
那铁链子,又是侍卫们全力之下,甩出去的。
只听哐当一声,那野猪就被打伤了腿脚,顿时,就听得腿骨骨头咯吱一声响,就像是哪里断掉了似的。
野猪一个跟头,绊倒在地。
“喽喽,喽喽——”野猪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就要强行挣扎着起来,捯饬着小腿,继续攻击人类。
可是,那些侍卫们,早就再次发动攻势,无数刀叉剑戟,就招呼了上去。
就不是戳野猪的眼睛,就戳它的腹部最虚弱的地方,还有的,干脆就拿着刀剑砍灼起野猪的大腿来。
“喽——喽——”
野猪再凶,也经不起侍卫们的连番攻击,不多会儿功夫,就满身是血,抽搐着小腿,栽倒在地上了。
“哼,你这个大坏蛋!”
晴娘就很解气的,跑过来,狠狠踢了它肥肚子一脚。
“哼哼,哼哼——”那野猪还直哼哼,喘着粗气。
“晴娘小姐,这野猪怎么办?”侍卫就问。
“还能咋的,抬回家去,在大郎爹爹灵位面前,杀了吃肉!”晴娘就无比得意的说。
捉住了这野猪,也算是给大郎爹爹报仇了!
几个人就按照晴娘的吩咐,把这头打野猪给攒了猪蹄,绑在一根木头上,哼唧哼唧的抬下山去了。
随着晴娘他们下山,晴娘回来了,还猎杀到了一头大野猪的消息,像是一阵风似的,就在青山村传开了。
野猪啊,那可是山里最凶猛的动物之一,晴娘都能捉住它?
可了不得了——
于是的老老少少,都搀扶这,出来看热闹了。
“哟,这野猪大的,獠牙这么长嘞!”
“可不,都赶上两把小刀子了。怪不得都能杀人了——”
“这个头大的,可有四五百斤了。”
“这趟上山,晴娘可给咱乡里除害了——”
人们都纷纷议论着,跟着侍卫的脚步,热热闹闹的,一直往河边木家走去,看热闹。
不少的孩子也蹦蹦哒哒的,又跳又笑的,兴奋得不得了。
这杀猪,可是村里的一件盛事呢!
“娘,俺回来了!”晴娘也挺亢奋的,回到家就去找木氏。
能不兴奋吗,她都把伤害她爹的凶手给捉回来了!
“哎呦,你这孩子,还真抓到了野猪啊——”
一见野猪那么大个,木氏当场就吓了一跳,赶紧就关心的,跑过来摸着晴娘,摸遍了她的全身,想看看她咋样了。
当发现晴娘没有任何事情后,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笑着说了一句后,木氏又忙就和狗子小丫他们去看野猪去了。
“晴娘啊,这么大个的野猪,你想咋办嘞?”木氏就问。
“当然是杀了吃肉啊!”晴娘笑笑,这大夏天的。古代又没有冰箱,不杀了吃肉,还能咋办啊!
“是啊,是啊,这该死的野猪,该杀!”
难得性子柔弱的木氏,也凶了一回,上去踢了大野猪一脚。
“喽——喽——”没想到,那野猪的生命力还挺强。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又是捆,又是流血的,居然还活着。木氏一踢它,还睁开血呼啦的眼睛,直瞪木氏呢。
那个恐怖样子,可就把木氏给吓的,赶紧拉了狗子和小丫直往后倒退。
“没事了,没事了——”见状,晴娘忙跑过来,笑着安慰他们。
还叫长工来,马上就把这大野猪给杀了。省得它,再吓唬到家里人。
长工得令,就磨了一把好大的大刀,来杀猪。
却是,真就在大郎爹爹的灵位和仙君像前面宰杀的。
算是为大郎爹爹报仇雪恨!
可也别说,这一刀子捅下脖子去,顿时就有一股微风吹了过来,吹得大郎仙君前面的蜡烛都闪了又闪,随后火烛就更加明亮了。
就好像真的在天有灵,甚感欣慰似的。
众人一见,忙又点起香烛参拜了一番。
起来后,杀起野猪来,就更有力气了。
只是,这野猪皮糙肉厚的,毛上还多是油脂树叶,杀起来也颇不容易。
为了省事,长工们干脆请示过晴娘东家后,就从野猪的腹部拉开一道口子,开始剥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野猪着实肥嫩。
剥掉皮,取出下水,依旧也有个五、六百斤的样子,沉得很。
晴娘家就是全家出动,再加上侍卫和好几个长工,大吃特吃,也是一两顿的吃不完这么多野猪肉。
五月份的天气,又热,放不住。
剩下的一两百斤的野猪肉和猪下水,晴娘干脆就交给了里正大叔去处理。
里正大叔,就把那些猪肉和下水都煮熟了和着一些萝卜野草的,做出了一个大锅饭。让村里人都来吃,改善一下生活。
话说,这几年的赋税越来越重,人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差。谁家也没嫌钱去买什么肉吃啦。
好多的穷人家,就是逢年过节的,都吃不上一顿肉了,更别说是不年不节的时候了。
这一说有猪肉吃,大家都像是过年似的,兴高采烈的,拎着碗都跑来了。
架着木材的火焰慢慢舔着大铁锅,锅里的猪肉还没煮透,就有些许的肉香味,飘飘荡荡的飞上村社上空。
村民们就围在村社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笑,眼睛却不离开那猪肉大锅片刻,时不时的嗅一嗅,闻着肉香味,一脸的陶醉。
香啊,真是香啊!
大人们唠嗑,小孩子们就在锅边跑来跑去的,笑着、闹着玩耍,也等着吃肉。
“晴娘嘞,你可是为大家做了件大好事啊——”村里人闻着肉香味,就直伸大拇哥,夸奖晴娘能干。
不光是因为有肉吃,他们高兴,还是因为,野猪被抓,山上也安全了好些。
他们这些山里人,进出就方便了好些,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就是,就是,那山上的野猪,可比山老虎都凶。俺去年上山,可巧就碰上了野猪,冲着俺就冲过来了,吓得俺啊,腿都哆嗦了,要不是俺点子正,顺势滚山崖下面去了,那东西下不去,能饶过俺?”
“是啊,现在可好了,杀了这个鬼东西,咱上山再也不怕了!”
村民们都夸赞晴娘,感激着她。
闻言,晴娘羞涩的红了小脸,抿嘴笑着点了点头,动作端庄又文雅。表示自己知道了,谢谢诸位了。
木氏却高兴的,直接裂开嘴巴,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
瞧瞧,咱闺女晴娘,在村里多有人缘,多受欢迎啊。人人都夸赞,听着就是敞亮!
“肉好了,肉好了——”
这时候,闻着肉香味浓郁,里正就拿了个筷子,掀开锅盖插了插。觉得肉烂透了,忙就仰头喊道,招呼着众人。
肉好了?可以吃了?
大家一听,口水瞬间都飚了出来,顾不得擦一下,就蜂拥了过去,谁都想先吃口猪肉。
“排队,排队,挨个来。哪个不排队,就不给他肉吃!”
里正大叔一看,现场那个乱,忙就挥着胳膊,笑着叫村里的小甲来维持秩序。
于是,就在村社前面,弯弯曲曲的,村民们就排成了一个队伍。你一碗,我一碗的,虽然每个人分得不太多,但人人都有肉吃。
就是孩子,也都有份而的。
香喷喷的野猪肉加山野菜,就把大家给吃的,满嘴油光,脸上红光直闪。
“娘,俺要喝汤——”
村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吃完了肉,擦了把嘴巴,就指着锅里的汤水,馋得直伸舌头。却是不敢自己去要,就躲在娘亲的后面,直拉着她的衣服襟,央求着。
为啥?
爱吃肉的人都知道,其实大锅做出的肉,并不是最香的,那炖肉的汤,才是最好吃,最香甜的嘞。
“好嘞,娘再给你要一碗汤水喝。”
那妇人就宠溺的摸着自己孩子的脑袋,笑着端了个空碗出列。
见状,里正大叔就放下手里没吃完的碗,就想给那孩子舀上一碗汤水喝喝。
“吓,咋还能要第二碗嘞?俺也要再来一碗!”
可没想到,那孩子娘刚领着孩子过来,还没等把碗伸过来呢,就被一个人影,闯过来,一撅屁股给撅飞了。
“哎呦——”
这一下可好,那妇人和孩子一个屁蹲,就被那人,给挤得摔倒在地上了。碗也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摔破了。
大人还好说,没什么事情,可是那孩子,竟摔的,手都在地上给蹭破皮了。就抱着手,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氏,你干啥嘞?跟个孩子也抢!”里正见了,就气得直骂那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林氏。
李美娘嫁给了州里的学政老爷做小妾,嫁妆钱就给了李家不老少,还有每个月都有些物件往这里送。按说以李家现在的生活水平,家里的日子好过着嘞。根本就不缺肉吃。
可是,占小便宜占惯了的人,哪里肯放过这次白吃肉的机会啊。
听说村里有免费的猪肉吃,林氏早早的就准备了一个比锅还大的大海碗,就跑这里等着啦。
就捞了一大碗的肉,西里呼噜,连吞带咽的,以最快的速度吞咽了一大碗肉。
然后又直勾勾的盯着肉锅,想趁机乘上第二碗,接着吃。
可是,你要吃,就吃呗,你撅人家孩子和小媳妇干嘛?
里正就数落林氏的不是,教训她。
“吓,一个孩子还能吃多少,吃一碗就够了呗。别管他。快给俺老婆子乘上,要多放点肉。俺老头子还在家没来吃呢。”
林氏也不知道害臊,还直直的,就把碗又递给里正大叔,催促他赶紧给她乘肉吃。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李能还没吃上呢,他们李家亏死了!村里欠她的!
哼!
见状,里正大叔拧紧眉头,就更看不是林氏了。当场就宣布。
“李能要吃,就让他自己来领。一个大人只能吃一碗!孩子还可以再喝一碗肉汤!”
村里还有好些人在地里干活或者外面没回来呢。要是人人都要带回家去吃。
这一锅肉,哪里够他们往家里带的啊!
“就是啦,李能要吃,就让他自己来吗。天天窝在家里,不成兔子了?”村里人,也开始抱着碗笑得暧昧。
自从李能被长生媳妇踩了以后,丢了那功能,除了出来干活,其他时候都窝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
就是今天村里有免费的肉发给大家吃,他都没敢出来,跟着林氏来占便宜。
要按往常的性子,哪里能缺得了他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就是,要吃自己来嘛,非让婆娘代领干嘛。该不是少了一条腿,就站不起来了吧?呵呵呵——”
村里人都笑得哈哈的,端着个碗,大牙都笑得露了出来。
没办法,村里娱乐活动少,乡下人能逮着个乐子,就爱捉弄、八卦,也不管谁的面子上过得去,过不去的。
“你,你们,哼!”
村里人这番戏耍,可就让林氏的面皮都气得泛白了。
老头子出了这种事情,她本来就极窝心的,现村里人还动不动就拿这事儿来笑话她。
不过,她还是想吃肉,那吃肉的欲望,早就大过心里的愤怒了。
就瞅着那肉锅,舔着一张笑脸,又把碗,使劲递到里正大叔怀里,想让他给再乘一碗。
“林氏,你还是走吧。”
里正就推开她的碗,又坐了回去,不理睬她了。
见怎么也吃不到锅里的肉了,林氏气呼呼的顿住哪里好半天,觉得脸皮下不去。
忽然眼中一转,一个坏主意立马绕上心头。
竟然下作的往碗里吐了几口口水,然后蹭的一下,瞅着里正不注意,就把那脏碗撇到肉锅里,转身就跑。
她吃不到,别人也别想再吃!
“呀,这死婆子,咋这恶心呢!”
林氏的这一举动,可把大家都给得罪了,一大伙人追她后面使劲的骂。
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后生和妇人,还想上来揍她两下。
可林氏这时候,就可英勇了,小脚就跑得那个快啊,蹭蹭的,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回家里,咣当一下关紧大门。任凭别人再怎么骂,再怎么拍门,都不出去了。
见状,晴娘就直摇头,林氏这人还真是——爱沾便宜的小家子气一辈子都改不了啊!
野猪肉吃掉了,大郎爹爹的仇也报了。
但是那野猪头,却没有吃掉。
晴娘而是让长工们,把猪脑袋给完整的砍了下来。供奉在大郎爹爹香火缭绕的灵位前面,当祭品。
当然,那两颗老长的雪白大牙,她也给拔了下来,放到自己屋子里当纪念品去了。
整天瞅着,觉得特有成就感!
有了这次收获,晴娘对上山打猎,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没事儿,就让侍卫们带她上山去玩。
知道安全,木氏对此,倒也不拦着了。晴娘就更加自由自在了。
见侍卫们都会射箭,还箭法高强,且在狩猎场所,应用性极强。晴娘便也跟着众侍卫们,开始学习射箭。
只是,那弓箭都是男人们使用的军用大弓,都特沉重,也特长,那长度,往地上一戳,都快赶上晴娘高了。
晴娘哪里拎得方便?
况且,弓箭的弦子也特紧绷、硬实,动不动就得用几十斤,几百斤的力气去拉,才拉得动。
晴娘这么弱的女孩子,哪里能拉得动?
就是有异能帮忙,晴娘也觉得颇为费力,不好使用。
没办法,晴娘只得让侍卫们,给她做了一个小巧点的弯弓,只有男人用的弓,二分之一长度。这才觉得使用方便了很多。
不过,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给棘手的问题得解决。
那就是弓箭的弦子问题。弓箭的弦子,都是用马尾或者牛皮筋晾干了做的,韧性虽然好,却是很咯手的。
开始拉一两次还好,拉的次数多了,就那个磨手啊,把晴娘手上的嫩皮,都给磨破了几块。
长得帅气的侍卫首领就赶紧笑着过来建议说,如果有个扳指什么的,那就好办多了,可以戴在大手指头上,用它来拉动弓弦,那样就不磨手了。
说着,还把他的一个铁制的扳指,谄笑着献给晴娘使用。
晴娘一看,侍卫首领的扳指,虽然使用,却是又大又粗,戴在手上,就一个劲的掉。而且,是黑铁皮做的,瞅着黑了吧唧,丑死了。
忙就推让掉了。
就自己跑家里去,翻开老周家的传家珠宝箱子,翻出来一个晶莹璀璨的碧绿玉石小扳指。
还别说,这玉石小扳指,还挺合适,带到晴娘的大拇哥上,不但漂亮,还将将好。
晴娘就美滋滋的,带着它去弯弓射箭去了。
当然,是真的去学射箭,还是无聊的想打发时间,泡侍卫帅哥,也只有她知道了。
练习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什么百步穿杨,一射就能射中飘动的杨柳树叶,那样天大的本事,但有异能帮忙,帅气侍卫的调教下,也能像模像样的射出去几箭了。
也能经常射中个野鸡,野鸭子的了。
学了新本事,晴娘就经常往山上跑,还收获颇丰,不是今天打个野兔子,就是明天打个野鸭子的。
有时候,几个人一起围猎,还能弄一只大狍子什么的来。
就这样,晴娘家里天天都有野味吃,肉总也吃不完。
有了上次村里施肉的事情,晴娘也不大愿意在把肉无偿捐献给村里人吃了。怕好心没好报,再招来林氏那些恶心人,做的恶心事情。
干脆,就让木氏把这些野味,算到长工的伙食里面,天天给他们加餐。
吃不完的,就用咸盐给腌起来,或者做成腊肉,留作肉慌的时候吃。
这天,晴娘又带着侍卫们上山了,这次他们听说大青山里有老虎出没。
吃腻了寻常的野味,晴娘又嘴馋的,想吃老虎肉了。
想想,作为万兽之王的大老虎,都要变成肉干,被她当零食吃,呵呵,那种感觉,可是特棒,特自豪啊!
还有那漂亮的老虎皮,她也可以缝个衣服,做个裙子穿。
哎呦,怎么听着,这么想孙悟空呢,还弄个虎皮,做围裙!(捂脸、羞涩)
当然,这可不是滥杀无辜!
在大周国古代,山里的老虎、豹子的可多着呢,也经常出没伤人、伤牲口。
是恶畜,官府鼓励猎杀!
自然不像是那个时空一样,老虎豹子的都快猎杀没了,都成稀有保护动物了。动不得!
不过,老虎是林中之王,可不是那么好抓的。那家伙,尖牙利齿还吃人,可凶着呢!
也神出鬼没的,来无影去无踪,人不寻它,它就整天的在山中出没,若是真想找它了。
反而,见不得它的踪影。
晴娘他们做足了准备,在山里寻了好半天,也没见到个老虎脚印或者粪便,更别提是老虎的影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寻了好久,不禁就有些疲乏了。又见半山腰有个木头棚子,却像是有些年久失修,露眼多风,木头门都有点倾颓要掉,敞开一半的样子,便有侍卫上去敲门。
不过,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声,推开门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屋子里灰尘扑扑的,挂满了蜘蛛丝,炉膛里也冰冷冰冷的,一看就晓得这只是放山人的一个临时住所,或者来来往往客商的临时休息场所。平时是没人住宿的。
于是大家都进屋,各司其责,扫了扫灰尘,打扫干净了,就晴娘歇了进来。
“晴娘小姐,老虎一般都是晚上或者凌晨出来,咱们啊,估计得住在这里了。”
狩猎经验丰富的侍卫头领,就笑着跟晴娘解释着,帅气的眼睛颇有精神。
“嗯,那就呆在这里一晚上吧。”晴娘也笑,心情很轻松。
反正这里有屋子又有床的,住一晚,就一晚吧。也不难过。
虽然是深山,但这处临时居所里东西都齐备,有锅有灶,还有准备好的木材。那些侍卫们就动手开始烧火做饭,又忙着收拾武器,准备明天早上再找老虎的麻烦。
晴娘闲着没事,就躺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上休息。
山里人家的床,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普通人家,床上都会放褥子什么的垫在身下,但山里人家,却时兴放些袍子或者狗熊的皮当垫子使。
这样既可以隔潮,耐用,垫着还舒服。
晴娘躺的这张床,上面就铺了一个,带着一道道花纹的动物皮,毛又厚又暖和,看着也挺好看的,却说不上是什么的动物皮。
总之,躺在上面,是相当的舒服。没过一会儿,晴娘就有些困倦得直想睡觉了。
就在晴娘昏昏欲睡,打着瞌睡,日头也日渐消沉的时候,就听得,远处的密林深处,呜呜的传来阵阵哞叫声。在山谷里不断激荡回复。
晴娘身怀异能,耳朵灵敏着呢。
别人还没听到的声音,她一早就听得了。动了动眼皮,长长的睫毛闪了几闪,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这叫声,是老虎吗?
可是,怎么这声音跟以前晴娘听到的老虎叫声。不太一样啊?
老虎的叫声都是嗷——嗷——的,尾音拉得老长的,走起路来也是一阵狂风大作,山大王未到,威风先到了。
可这叫声,却是呜——呜——的,没有什么威风气,还有点凄厉的感觉,而且,杂音挺多的,貌似还不止一只动物呢。
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啊?
本能的直觉,就让晴娘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侍卫大哥,什么东西的叫声是呜——呜——的?”晴娘就把她听得的声音,跟帅气的侍卫头领学着说了。
“呜——呜——的?莫非——是狼?”侍卫头领先是愣了一下,顿时就有点吃惊。
狼?
居然是狼!
天哪,狼可不像是老虎,熊瞎子什么的,那东西,可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而且,其攻击力,可不比老虎熊、瞎子差!
久在山边居住,晴娘可知道这狼的厉害。
“快,侍卫大哥,俺听到有狼叫了,好有好些。人都还在吗?赶紧的叫他们都回屋里来。”晴娘就赶紧吩咐着。
天色都已经开始发黑了,他们还在半山腰,狼群奔袭速度也快,又凶狠,又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时候,要想回山下,已经是不来不及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躲到小屋子里来,看情况反击了。
“是,你们都赶紧回屋里来。”侍卫头领听了,也深以为然,忙就把那些人都叫了回来。
这时候,狼的叫声,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方向,正是朝这边山腰上来的。
想是,那群狼闻到了生人味道,就跑来捉猎物了。
众侍卫们,也都听得见了。也都变了颜色,忙准备刀剑,弓箭什么的,准备依托小屋子防备狼群进攻。
天色,越来越黑,狼群的凄厉嚎叫声,也越来越近。
就听得一阵阴嗖嗖的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密林深处,两对幽绿的灯泡就时隐时现的出现了。随后,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的绿色灯泡出现了。
天哪,还真是狼群!
那幽绿的灯泡,就是它们的眼睛!
而且,晴娘他们数了数,就发现至少有三十多对绿哇哇的灯泡眼出现。
这就意味着,这群狼足足有三十多条!
老天爷啊,这么多凶恶的饿狼啊,就是一只一口,也把他们这几个人,都给撕扯吃光了!
望着那些有着幽绿灯泡眼睛,嘴角还不断在流着涎水的饿狼们。
晴娘就吓得,腿都有点抖得转筋了。她可是真后悔了,没事儿充什么大脑袋英雄,到山上打什么老虎啊?
还作死的,大晚上的要住宿在深山野林里!
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啊!
晴娘这时候,就有点欲哭无泪了。
“没事,没事,狼怕光亮,赶紧的点火把。”侍卫首领,初见这种情形,也吓了一跳。
不过,到底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战士。对狼群,也没有像晴娘那么畏惧。随即镇静下来,给侍卫们下了命令。
那些下面人忙赶紧从灶膛里拿起带火的木头,使劲吹着火苗,让它着得旺旺的。
然后又有新的木头,再次添到灶膛里燃烧。
还别说,火热跳动的火焰,还真让狼群有些畏惧。见小屋里人人都是一把火把,就围在外面,不敢轻易闯进来。
侍卫们也趁机准备好弓箭,瞄准着,时刻准备迎战。
却是谁也不急着先发动攻击。
因为,如果这群狼要是有脑子,它们指定知道屋子里的人不好惹。就会慢慢退去。
但一旦发起进攻,狼这东西,可是很记仇的,不死到最后一个,它们是不会放弃的。
反之,人类也是,谁也不会任由自己人无辜惨死,而不报复的。
狼群,就围在小木屋子外面,畏惧的瞅着屋里不断跳动的火焰,嗷嗷叫着,不停的走动。却没有一个敢轻易闯进来的。
可是,随着天色越来越黑,这群狼也越来越饥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瞅着香气四溢,活蹦乱跳的人肉,却不能吃到嘴里,这种折磨,是多么的煎熬!
大灰狼们就越来越焦躁,不断用抓住刨着地,摩擦着爪子,又不断低声哞叫着,时刻有想往这里攻击的迹象。
“弓箭准备——”见狼群有些躁动不安了,似乎等待不得了,侍卫首领忙又下命令。
众侍卫忙搭弓准备,在门缝或者窗户缝里,一人瞄准一只大灰狼。
只要它们稍微有点异动,马上就发射出去。
就是晴娘,不甘光被人保护,也拿出弓箭,搭上了一只箭羽,瞄准了一只大狼。
双方正对峙着,耐心在一点点磨灭。
这时候,就见狼群最后面,就有一个特矫健壮硕,皮毛也特光滑的大灰狼身影,蹲在地上,眼睛像是巨大的灯泡似的,一闪不扇的一直盯着那个小屋子。
或许是饿了,也或许是瞪得焦躁了,更可能是因为屋子里的火光好像减弱了,缺少了对它的威慑力。
那大灰狼就嗤着尖牙,流着肮脏的涎水,嗤着牙齿,呜——的一声仰头长啸。
“呜——”
那群狼就像是听到了命令似的,一齐抬头,仰天长啸起来,随即就开始嗤着尖牙,往屋子这边冲来。
“放箭!”见狼群的攻击开始了,侍卫首领果断下令。
众侍卫听得,马上发射了出去。一只只箭簇都准确无误的各自射中了一头大狼。
那些狼也都应声而倒,再也爬不起来。
晴娘也趁机射出去了一只箭羽,只是,却因为害怕,发射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没射中狼的眼睛要害,而是射中了那只狼的脸颊。
乌嗷——
顿时,那只狼就疼的,满地的打滚,转摸摸,还一个劲的把脑袋低下去,用爪子往下拉吧箭枝。
就把急速进攻的狼群给带的,攻势往后一缓。
见状,众侍卫忙又搭射箭,射出了第二波箭雨。又射倒了几只大灰狼。
只是狼实在是太多,尽管众侍卫们箭术都不错,箭无虚发,也只是稍稍阻挡了一下大狼进攻的脚步。
剩下的狼群,还是嚎叫着攻了过来。
没几下,就趴在木头屋子上,抓来抓去。抓得屋子咯吱咯吱直响。还有的地方窟窿大,就像是那个歪了一半的木头门,大狼的嘴巴或者爪子都伸进来啦,在那里呲牙咧嘴的掏啊掏。
见状,侍卫们忙丢弃了弓箭,抽出宝刀或者长剑,去捅去砍杀这些大狼。
锋利的剑戟就捅入那些大郎的胸膛或者嘴巴里,当场捅死了几只大狼。让它们从木头屋子上哀嚎的滚了下去。
“嗷——“或许是见狼群损失惨重,这么强攻不行,后面压阵的那头狼就又怒吼的,吼叫了一声。
狼群就像是训练有素似的,丢下几具尸体,匆匆夹着尾巴逃跑而去。
却是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就跑到树林深处暂时躲了起来,时不时的还露出了俩幽绿灯泡大眼睛,仇恨的盯住这里,时刻准备再次进攻。
赶巧,今天是月末,没有月亮。天上还有几朵乌云,夜色,就越来越黑。
即便是小屋子里点着熊熊烈火,照得人脸膛都发红发亮,外面的狼群还是不肯离去。
还时不时的,试探着,迂回着往这里靠近,再靠近一点。
侍卫他们虽然也借机又射死了几只大狼,可是终究是狼太多了,没法彻底解围。
大家就谁也不敢睡觉,守着炉火,时刻警惕着,填着柴火,防止狼群们再次进攻。
不过,众人不敢熟睡,却不能亏待了晴娘小姐。就让晴娘先躺床上休息去吧,这里有他们守候着就行。
晴娘听了,就点了点头,歇息去了。
一来对付狼群,她是力量柔弱的女孩子,实在是力量有限,帮不上什么忙的。
二来,爬了一天的山,又经历了一场恶战,还也真是困极了。
朦朦胧胧的,晴娘就梦见,自己的金色异能小虫子,飞出了自己的身体,飞出窗外,在外面的树林间翱翔着,飞啊飞的,一会儿钻进草丛里,一会儿钻进树木里。
而那些树木和草丛,就被拥有生命力异能的小虫催生着,不断的长啊长的。就生长那个迅速,不大会儿功夫就长成了一颗颗参天大树。
就是压在草丛上的一颗重量非凡的大石头,也被疯长的小草,给一下子顶翻了去。
哦,异能,植物,疯长——
一系列的东西就在晴娘脑海里闪来闪去。
忽然,晴娘就睁开了双眼,精光四射。
她怎么忘了呢?
她的异能可有控制植物飞速生长的功能!
若是能用这异能催生植物,把大狼们都捆住,岂不就能制住它们?
是啊,想到这里,晴娘就再也睡不着了。忙就把金色异能光芒,嗖嗖的都放了出去。
随着金色异能光点飞出去后,晴娘的脑海中就出现无数个影像,山林中,野草后,天哪,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屋子后面,居然还隐藏着好几只大灰狼呢!
那些大灰狼,还都匍匐着身子,收起爪子,悄没声息的,正往这所房子的后面靠近。
这群家伙,难道想从背后攻击他们?
晴娘忙抬头看看,就发现,小屋子的后面是依山而建的。有一块地方,还有山岩露出来。
而山岩四周,还真没多少木板挡住。还有块木板烂掉一半,露出了个大窟窿,风也呼呼的从那个窟窿里,往里面灌。
看来,只要那些大狼集中全力,在这里轻轻一击,估计就能给攻破了。
不行,得把这里给堵住!
想到这儿,晴娘就赶紧发动异能催生,让山岩附近的一团草,疯狂的生长着,很快就填满了这处空虚。
“嗷——“
一只大狼,刚刚到达这里,想从那处空虚处进攻到屋子里去,就发现,原本好像空着的地方,竟然一下就被杂草给挡了个严严实实的,怎么伸爪子,探脑袋的,也进不去。
就气得扬着脖子,呜呜直叫。
“狼,后山有狼,大家小心了!”一听这叫声,原本困得要命的侍卫首领,忙就跳了起来,提醒众人。
又拿了刀剑,从一块木板空隙处,看着狼爪,使劲就捅了下去。
“嗷,嗷——”
这下,被捅伤了的大狼,叫得更凶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只脸色稍白的尖脸大灰狼,被捅后,捂着受伤流血的爪子,一个劲的嗷嗷嚎叫着。
声音凄厉,还甚是哀怨,似狗狗一般呜呜哀鸣着。
“呜——”
没想到,其他大灰狼的哀叫还好说,这只尖脸狼的哀叫,却让跟着狼群后面压阵的头狼甚是情绪激动。
似乎是自己心爱的狼,受到伤害似的,立刻狂躁的嗷嗷大叫着,带头呜呜的就冲了上来。
这下,原本还算安静的狼群,也都跟着狂吠起来。也不管有秩序,没秩序的了,紧随头狼的脚步,都开始嗤着大牙,禁着鼻子,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朝着小木屋就冲了过来。
开始发起第二波的,无秩序攻击。
黎明前的黑夜是最黑暗的,也是人类生物钟最疲乏的时刻,狼群进攻的时候,侍卫们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依旧努力打起精神去奋战。
但,尽管侍卫们,拼命抵抗,不断发射着丛丛箭簇,但狼实在是太多,太凶猛,射杀几只,还有更多的大狼踩着同伴的尸体,围攻上来。
结果,短短的几十米距离,还是让它们给一冲,就扑到了小木屋上。
这次攻击,连那头头狼也亲自冲上来了,还一下子就纵身跳到了木屋的房顶上,不屈不挠的,使劲抓挠撕咬着,似乎有不把木屋攻破,吃得晴娘他们,就不罢休的感觉。
沉重的分量,尖锐的爪子,就把小木屋给拍打抓挠的,咯吱吱作响。
原本那小木屋,就是放山人临时一扇建造的,粗陋得很,就连房梁都没有,只是用几十根木板条,钉在一起的平房而已。
只能简单遮挡一下风雨,又年久失修,多处都是裂隙。勉强阻挡一下野兽的攻击还行。
但要是,一下子被这么多凶猛的野兽一起围攻,一起来扒挠,哪还能扛得住啊!
晴娘他们就听得,小木屋一阵紧似一阵的咯吱吱作响,随着众大狼的分量都扒拉上来,就更惨了。
几乎就摇摇欲坠的,晃悠着要倾倒了。
众人一看,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是这些大狼不把房子给抓倒,也给压塌了。
侍卫们就赶紧抽出宝剑、砍刀,透过木板缝隙去扎那些大狼的肚皮和脚丫子。
晴娘也赶紧祭出她万能的异能法宝。让周围的野草树木,疯狂的长起来。
制造困难,来阻挡周围大狼进攻的脚步。
或者是,直接控制植物,让疯涨的植物去缠住大狼的腿脚。使劲往屋子下面拖拽。
可是,那些大狼都像是疯了一样,这只大狼刚被拖拽了下去,那只又跳了上来。
晴娘紧着忙活,又要控制异能缠住这些大狼,又要让植物疯长,填满被大狼破坏的地方。
但终归是初次使用这种功能,就控制得不是特别好,有些手忙脚乱的。
看上植物忽然疯长,还去主动缠着大灰狼拖拽。侍卫们都很惊讶,但转念一想,晴娘小姐家的庄稼不都这样吗。
头天刚种了下去,第二天马上就涨得老高的。
传说,都是晴娘小姐的爹爹大郎司农仙君保佑,才让晴娘小姐家一直方调雨顺的。
于是,也当这是司农仙君在帮他们,就没有疑惑了。
再者大灰狼们的攻势甚猛,他们也无暇再思考这事儿。
忙就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抽出宝剑,使劲砍灼这些狼腿,扎狼头。
有了晴娘的帮助,侍卫们就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那些大狼尽管各个勇猛向前,悍不畏死。也禁不住这种两下攻击。就被侍卫们给砍得连连哀嚎着后退,带着咬断的野草一个劲的后退,再后退。
眼看着,大狼们的进攻就要再次失败,舔着伤口,拖着残兵败将,再次退回山林中去了。
晴娘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忽然又见黑暗的山林里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竟然从草丛里蹦跶出两只三角眼的东西,还亮晶晶的一眨一眨。
哦?
晴娘就透过木板们的缝隙中,看得有些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啊?
还长着三角眼?
渐渐的,那东西就越来越靠近小木屋了,透过灶膛里的余火光芒,晴娘就发现,这东西,竟然还长着一对雪白发亮,尺把长的尖牙!
天,是野猪!
这货,居然不怕狼群和人类,竟敢这时候出现。
而且,更让晴娘他们惊讶的是。
原本是野猪天敌的狼群,竟然没有攻击这俩头野猪,还像是达成了默契似的,纷纷闪开了一条路,让野猪进如包围圈。
“喽喽——喽喽——”
那俩只野猪竟然也像是跟晴娘他们有仇似的,看着小木屋里的人类,俩对三角眼,幽绿幽绿的充满了仇恨。
好像,晴娘杀了它们的亲人似的,让它们无限憎恨!
还,低下肥硕厚重的大脑袋,顶着獠牙,气得一股股的喷着鼻息热气,刨着地面。
俩雪白尖利大牙的部分,却正好对着小木屋的大门。
这俩野猪,它们要干什么?
望着野猪奇怪的,貌似要进攻的动作,晴娘和侍卫们既惊奇,又担心。
惊奇的是,野猪怎么会跟它的天敌,狼群联合在一起,一起来围攻人类?
担心的是,经过刚才大狼们的攻击,这小木屋,已经脆弱得像张纸似的,不行了。要是再被这俩重量级的东西疯狂的一撞。
估计,马上就要完蛋了。
果然,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喽喽,喽喽——”
俩大野猪,刨地刨够了,也蓄完势了,脑袋一低,冲着小木屋就像发射出炮筒的重量级炸弹似的,通的一下就撞了过来。
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那俩野猪的脑袋和牙齿,就一齐撞到了小木屋上。
这下可好,只听得咯吱吱,哗啦啦一阵响,小木屋当场就散了架。
顿时,一堆的零碎木板,就稀里哗啦的,在一阵烟尘和木屑中,瞬间倾倒下来。
此时,饶是屋子里的人们武功高强,躲避得也迅速,挥舞隔开木板的动作也快,还是有一两个人被掉下木板给砸到了胳膊腿,或者是木屑给蹦到了脸上,划出了伤口。
就涔涔的往外留着殷洪的鲜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反应够快,又有异能做保证,还好,没伤到,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惊吓了一大跳!
不过还好,侍卫们都训练有素,就是再凶险的情况也都见过。一见是这种危机情况,忙就拨开乱木板,围成一圈,紧靠山梁,护住晴娘。
只是,人虽然是都安全了,却在这紧急情况下,箭羽全失,只剩下了手里拎着的宝剑和砍刀了。
没有了小木屋的遮挡,晴娘和众侍卫们,就直接暴露在狼群面前。
再加上他们脸上身上,还时不时的有鲜血渗出,被风一吹,血腥味迎风飘散。
“呜——呜——”这回,闻到人类鲜美血液味道的大狼们就更兴奋了。都精神抖擞起来,呜呜的鸣叫着。
顾不得伤的伤,残的残了,嗤着大牙,撇着歪腿,又开始又聚拢了过来。
那俩野猪也是,像是跟人类有仇似的,摇着蠢猪脑袋,把掉在头上的木板和木屑通通都摇掉了,就嗤着尖牙,红着眼珠子,低声咆哮着。
却是畏惧侍卫们手里的刀剑,一时之间,没敢进攻上来。
“小心戒备,掩护晴娘小姐!”帅气的侍卫首领,忙就喊道。带头,拎着一把大砍刀,视死如归的守护在晴娘前面。
其他侍卫一看,也都绷紧了神经,紧紧围住晴娘。
那些大灰狼,就在头狼的带领下,嗤着牙,流着涎水,凶残而又低鸣着,缓缓围拢了过来。
慢慢,慢慢的缩小着包围圈子。那样子,就像是只要一有机会,就要冲过来,撕咬晴娘他们似的。
晴娘见形势非常危急,一眼瞅见灶灶膛里还有火焰,灵机一动,忙对侍卫首领指了指灶膛。
那侍卫首领也是个伶俐的,里面就晓得了晴娘的意思。
忙就让一个侍卫过去,拎出几块带火焰的木头出来。
那些野兽们一看,是它们最怕的通红火焰啊!
立时都吓得,往后缩了又缩。
哦,有效果?
侍卫首领一看,忙又招呼其余侍卫,多拿几块木板来点着。
好在,这屋子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头,就连刚才哗啦啦掉下来的东西,也都是木头的。
众侍卫就围着原来木屋子的地方,架了一圈的篝火。呼啦啦的燃烧着。形成一道新的火焰封锁线。
好在,这里是半山腰,附近多石头地面,倒也没有可能形成山火。晴娘他们可以尽情点起篝火。
通红的火焰,一簇簇不断跳动着,映照着人类和野兽的脸的脸膛。
双方就对峙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偶尔有一两只大狼,急躁的想攻击过来,也被侍卫们用火棍给捅了回去。
就有一只大狼特点正,连张着的嘴巴,都给烧火的火棍给捅了一下。
顿时就带着烧焦了大毛嘴巴,乌嗷嗷的在地上捂着嘴巴,疼得直打滚。嘴巴里,还时不时的吐出一口两口的肉香味。
显然,是被火把给烧得嘴巴都熟了。
众狼见状,就知道火堆有多危险了,忙又往后退了退,蹲在远处的地上。不再贸然进攻了。
但是,众狼不进攻了,不代表那俩蠢猪也退却了。
那俩货,就溜达在人群外面,一个劲的在地上刨着地面。似乎还要再攻击过来,但碍于火焰正猛,怕烧着蹄子和毛,它们就没有冲过来。
但是一发现火焰的势头稍微小点了,立刻就低着脑袋奔了过来。
“靠——”晴娘忍不住就报了一句粗口。
几十条狼都没把他们围住,俩蠢猪倒成了他们的劲敌!
忙祭出异能,让附近的一根蔓藤,蹭的一下暴涨,缠着了其中一只野猪的大腿,使劲拖拽了而去。
哦?
众侍卫一惊,他们刚才在战斗中已经发现过奇迹之处了。只当是大郎仙君在显灵。
但亲眼见蔓藤会这么神奇的抓野猪,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尚且来不及再仔细思量,另外一只野猪就喽喽的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
野猪不像是大灰狼。
大灰狼体重再大,也不过是一百几十斤。只要拥有足够的速度,侍卫们拿着刀剑,都能对付它们。
可这野猪,无论是个头还是体型,都大着呢,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车,直接碾压了过来。冲到哪里,哪里就被撞飞。
丢了铁索和其他防御武器,只靠着手里的刀剑对付野猪,还是挺麻烦的。
所以,见野猪一冲上来,外围的几个侍卫,忙就挥着刀剑,一齐砍杀了过去。
野猪皮糙肉厚,在人群里冲撞了几下,当终是在众人的围攻跨不敌众。
狠狠的吃了几刀剑后,又加上,晴娘的异能在一边助阵,狠狠的拖绊了野猪几下后腿。
那野猪就被砍得鲜血淋淋的,不像个样子。
因为吃痛,就在地上拼命的翻滚起来。无意中超重的体型和面积,就压灭了几堆火焰。
少了火焰助阵,那些大灰狼,便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嗤着牙,不等头狼命令,就开始冲了上来。
狼多人少,即便是开始的两次进攻,侍卫们已经砍死了不少大狼,但还是剩下十几只狼是完好无损的。
大灰狼们,就呜呜嚎叫着,迅速扑了上来。
众侍卫就赶紧防御,挥舞着刀剑跟狼群做着搏斗。
晴娘也不干示弱,忙着施展异能,拖拽那些野猪和狼的后腿。给众侍卫尽量争取时间。
使用当中,就逐渐把那个异能给使用得出神入化。
“嗷呜——”可是,光顾着控制异能去了,晴娘就没有太注意到身后,冷不防的,忽然,觉得身后汗毛直竖。
晴娘忙就迅速的往边上一闪。
再回头,就发现一只大大的狼头和尖牙,咔嚓一声就从她身侧咬合了过来。
原来,是那只头狼!
那只头狼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有些智慧的。见众人都围着晴娘,拼了死命都不肯让她涉险。就认定,晴娘是这些人中味道最鲜美,最好吃的。
忙就把进攻目光,对准了她。
便狡猾的偷偷爬上山岩,跑到晴娘后面,去咬她。
也多亏晴娘不是一般人,感觉灵敏,预险能力强,才堪堪躲过这一劫。
即便如此,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普通通的,慌跳个不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头狼一见,偷袭没有成功,也顾不得什么,大牙一呲,忙就腾身扑向晴娘。
尖利闪亮的牙齿,不断呜咽的嚎叫,还有那流淌出来的粘稠涎水,就把晴娘吓着了,也恶心得够呛。
看到身边有课小树,就蹭的一下抱住树干,拼命往上爬。
也多亏了晴娘是山里人家孩子出身,从小这爬树的技术,练得出神入化的。
三两下的功夫,就爬上了树梢,躲了开去。
可是到嘴了的肥肉,哪能轻易放过啊!
可是那大灰狼就在树下不断咆哮着,嗤着大牙,扬着脖子,往上跳啊跳的,抓啊抓的,就是想来咬晴娘。
而众侍卫那边,也是四、五个人跟一狼群缠斗,无暇来救晴娘。
无奈,晴娘只好抱紧树干,先歇在上面。
好在树木够高,那大灰狼不管怎么在那里跳啊蹦的,张牙舞爪的,来回窜动,就是够不到晴娘。
晴娘就暂时安心的呆在树上了。
如果事情,就这样有序的发展下去后,等那些侍卫们对付完狼群,再来收拾这个头狼,也会很快解除危机的。
可是偏偏,开始那头被晴娘用蔓藤缠绕住的野猪,这时候却是用尖牙咬开了束缚,就红着眼珠子,喽喽喽的,朝着这棵树拱了过来。
就听得呯的巨响,那棵小树,就被野猪给撞的,使劲颤抖了几下,随即就折断了。
只见晴娘身子一闪,手中抓了个空,哎呦一声,就失脚掉了下去。
而那个大灰狼,还张着大嘴,尖牙利齿外露着,扬着脖子,接着,等着吃晴娘小鲜肉呢——
如果晴娘真的就这么掉下去了,就是不摔个好歹,估计不等她爬起来,这头大灰狼就会扑过来撕咬她的。
那头四处捣乱的野猪,也很来踩她,咬她的。
到时候,即便晴娘有异能护体,大郎爹爹仙君保佑,怎么折腾也死不了,也会被这俩畜生给糟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成了丑八怪!
眼瞅着眼前的景物不断变幻,耳边风声也呼呼的作响,身子不断坠落,无助,晴娘几乎都绝望了,不由得就闭上了眼睛等死。
危机时刻,就听得耳边嗖嗖两声鸣镝箭啸。
就听得那大狼和野猪都哀嚎一声,就跌倒了下去。
额,这是——
听声,晴娘忙就想睁开眼睛去看,是怎么回事。
但还没等她睁开眼睛,晴娘就觉得自己不断下落的身子,被一个坚强有力的臂膀一把给抱住了。
随即,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被人托举拥抱着,缓缓而下。
是有人救她来了!
晴娘一喜,忙就睁开眼睛,就发现,那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那胸膛是那么的温暖,那肩膀是那么的结实有力!
“笑天——”
晴娘惊喜的叫出声,旋即,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亲昵的把脸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原来,龙笑天带着龙一他们赶回青山村后,听说晴娘带着众侍卫去山里狩猎,还夸夸其谈的,说是要打什么大老虎。
顿时吃了一惊。
大老虎岂能是说打就打到的,这指定是去深山老林去了。深山老林,想想,就知道有多危险了。
龙笑天忙就带着龙一他们,顺着侍卫们留下的记号,连夜寻来了。
没想到,刚好赶到战斗白热化!
堪堪救下晴娘一条小命。
“哼,瞧你——”
龙笑天一边责备着,一边搂紧晴娘,施展轻功缓缓又平稳的,轻轻落了地。
龙笑天身后,又闪出几个矫健有熟悉的身影,纷纷冲向狼群和野猪。
有了这只生力军的加入,那些野兽,自然是不敌的。就被龙一他们,像是砍瓜切菜似的,都给一一收拾掉了。
“笑天,你咋才回来呢?”
自从龙笑天抱住她以后,晴娘就像是根柔软的蔓藤似的,赖在了他身上,再也不肯下来了。
还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一只手使劲捶着他的胸膛,撅着小嘴,眼泪汪汪的问道。
龙笑天这货,还真是舍得她啊!
咋好意思把她往家里一扔,就是大半年,都不知道回来来看她一眼?
“哈,这不回来了吗。倒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敢进深山老林,来猎杀老虎?”
龙笑天也不急着放晴娘下去,而是宠溺的托举着她,尽量让晴娘在他怀里,躺着舒服点。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晴娘就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要不是因为龙笑天总不回来,她心里寂寞难耐,她能自己这么孤单吗,都孤单得要进山里打猎,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还有,还有,还真当她喜欢吃什么老虎肉吗?
她其实是想,猎杀一只老虎,剥了虎皮,给龙笑天做一身漂亮的虎皮大衣!
想想,身为千军万马主帅的龙笑天,穿上她给他做的虎皮大衣,往点将台上一站,豁,那得多威风啊!
“好了好了,我美丽的小晴娘,下次我一定早点回来,不让你担心了。”
龙笑天就笑,看着晴娘因为刚才着急、紧张,混乱而有些憔悴的小脸,忙就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
“还有下次吗?”晴娘一听,忙又生气了。
这货,还真想让她天天独守空房啊?
“啊,没有下次了,真的没有了。以后啊,我上哪里都带着你。”龙笑天就笑,忙指天发誓。
“这还差不多!”晴娘破涕而笑。使劲把脑袋钻进龙笑天温暖的胸膛,摩挲着。
“乖,这磨人的小丫头!”龙笑天就笑,很宠溺,也很无奈的把晴娘搂得更紧了。
这边,龙笑天安慰着晴娘。
那边,战斗已经是结束了,几个开始护着晴娘上山的侍卫,忙就拖着满身的伤痕,跑来给龙笑天请安,同时也是请罪来了。
“卑职等参见少爷。卑职无能,让晴娘小姐受惊了。请少爷责罚!”
侍卫首领就带头跪倒在地上,满脸愧疚的,朝龙笑天和晴娘叩拜请罪起来。
“哼!你们确实有罪!”龙笑天也不加掩饰,脸色阴沉得很。
一股无形的威严当即席卷众侍卫而去,让他们畏惧的,更加不敢轻易抬头看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天,别怪他们了。这次是俺,俺非逼着他们到山里来的。再说,刚才狼群来袭击的时候,若非他们拼死护卫,俺早就受伤了。求你,不要啦——”
晴娘一看,众侍卫要因为此事受到重罚了,忙拽了拽龙笑天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求情到。
“哼,看你们这次衷心护主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们不死。每人罚俸银两个月,去吧!”
有晴娘求情,又见这些侍卫们只有四、五个人就杀死二十多只大灰狼,人人身上都挂了彩,出了好些血。
真就是拼死,护卫晴娘的。
龙笑天心里的怒气,顿时就减少了不少。
便顺着晴娘的意思,只是轻轻惩罚了一下,此事便一笔带过了。
“启禀少爷小姐,这次猎物,可都要带回去?”此时,便有一个侍卫躬身上前询问。
这次作战,他们猎杀了三十多头野狼和两头野猪,收拾了收拾,猎物堆成了一个小山,足足有几千斤沉呢。
这么多东西,都要一次性的,都带回去吗?
“要的,要的,这些东西,通通不许丢下!”没等龙笑天说话,晴娘就跳起来,赶紧说着。
这三十头狼的意义,可非比寻常!
可是晴娘他们激战一昼夜,差点把小命都搭上,才得来的战利品,可不好丢下的!
“好,都带上,叫每个侍卫都扛上一条野狼,一次拿不了,就来两趟。山下就有马车,就方便了。”
龙笑天也赞同晴娘的意见,忙嘱咐到。
“是,小人遵命!”侍卫得令,就去忙了。
晴娘和龙笑天则先下了山,坐到了山下,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等候。
就见侍卫们,陆续扛着还在滴血的猎物往山下走,装到他们身后的一辆空车上。
坐到车上,精神一放松,晴娘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奋战了一夜,又经过早上的惊吓,连口水也没有喝到,她现在,真是饿坏了。
不过,侍卫们都忙着扛猎物往车上装,也没人有时间给她做饭啊。
再加上,深山野林的,什么凶兽都有,也不好就当场宰杀了猎物,弄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再招来些麻烦事儿。
晴娘就只好跟龙笑天两人,拿出进山前的准备好的干粮,就着山上的甘泉水,边饮边喝。
“咦,这干饼,味道还不错啊!”
龙笑天咬了一口晴娘递上来的干粮,就觉察出与平时吃的东西不太一样,忙翻看了两番,赞叹到。
“当然了,这是俺特意做的烧饼。最适合野外食用的。”晴娘就得意的笑。
为了这次进山狩猎,吃得又好又营养,晴娘可是把那个时空的烧饼,都搬到这里来了。
烧饼上面抹了油,烤得焦黄的,还分盐水馅,和糖水馅的,能不好吃吗!
“不错,不错,这个东西水分少,还有营养,适合行军作战带。”
龙笑天就拿着晴娘的烧饼,夸赞的咬了一口,慢慢品尝,研究上了。
行军打仗,常常要奔袭千里,一跑就好远的路程。有时候连做饭都来不及。只能靠事先准备好的干粮充饿。只是,这冬季还好说,带的干粮不容易坏。
可要是到了夏季,这干粮,往往早上才做好的,中午就有股嗖味了。
晴娘做的这个烧饼,却水分少,分量轻,味道还不错,拿出来就能吃。
龙笑天一眼就看出来,最适合行军打仗带着吃了。
就寻思着,怎么把这个烧饼,在东平行省的军队中推广使用,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好了,好了,俺的世子大人,别什么都往国家大事上扯了。快吃吧。”
晴娘就笑,忙把那烧饼又塞到龙笑天嘴里,堵着去了。
龙笑天还真不愧是天生的领导者,连这么小小的一桩事情,都能想到军国大事去。
“嗯嗯,好吃,真好吃。”龙笑天也笑,搂着晴娘柔软的小身体,深感欣慰。
晴娘就是好,每次做事都能给他带来惊喜。有此才女为妻,夫复何求啊!
“笑天,你不是二月份儿就从东南行省出来了吗,怎么今天才到这里啊?”
酒足饭饱,闲得无事,晴娘就趴在龙笑天耳边,抚摸着他这些日子有些变得沧桑的脸颊,轻轻问道。
东平行省,虽然距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但要是骑马而来,最多最多,溜溜达达,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可以到这里了。
可是龙笑天,却足足走了三个多月啊,路上,还杳无音讯的真让人担心。
“这个啊——这一路上啊,我可是看到不少的倾城倾国的美人,哎——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龙笑天就笑,还特意做出一副纨绔色狼相,逗着晴娘。
“去你的,快给俺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不然,俺饶不过你!”
晴娘才不相信龙笑天的鬼话呢,不过也因为他这么一说,让她觉得心里头怪怪的,还有点酸溜溜的感觉涌上来。
忙就掐着小蛮腰,做出一副生气撅嘴的模样,逼龙笑天说出真想来。
“好好好,小美人莫生气。我啊,是去了趟海边,给你弄这个去了。”
龙笑天忙就笑着,从怀里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的掏出个玉盒来。
“你这玉盒——”晴娘就捂着嘴巴直笑。
这玉盒,不正是她在龙笑天临走的时候,她用来装那两粒丹药的吗?
怎么,龙笑天又把它给拿出来了?
该不会是,想把她送给他的东西,再当做礼物送给她吧?
这龙笑天,还真够懒的啊!
连礼物都不知道给她买一个带回来!
“你看——”
可是,龙笑天却还是笑着,坚持要把那个玉盒给打开。
顿时,璀璨耀眼的光芒,立刻就从那小盒子的缝隙中透体而出,照耀得小小马车空间里,丝毫毕现。
不过,那光华之中却还略略带上了点金色的迷人光晕。
“啊,这是——”
晴娘就惊讶了,盯着那玉盒里的东西,连连捧着双颊,瞪大眼睛惊呼着。
原来,那玉盒之中的锦缎上,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药丸了,而是,放置了两颗晶莹璀璨,鸟蛋般大小的珍珠!
而且,那珍珠,竟然还是——金色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珍珠常见,但是金色的珍珠,就非常罕见了!
几万颗上好质量的南珠里,也未必能遇上这么一颗金色的。
尤其是,这么大颗,还这么光滑圆润的珍珠!
还是大小一模一样,毫无瑕疵的一对儿!
就更难以寻找到了。
不用说,这两颗金色珍珠,说是大周国前所未有的国宝,也不为过了。
晴娘就被那两粒发出万道光芒的金色珍珠,给晃得,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了。
“晴娘,喜欢吗?”见晴娘财迷的小样,龙笑天就笑着搂住她的后腰,亲昵的问着。
“嗯,喜欢,太喜欢了——”
晴娘拿着玉盒,抚摸着这两颗金色珍珠,兴奋得不得,也爱不释手。
金色珍珠,别说是在这个空间不常见,就是在那个时空里,也是不容易寻到的。
更何况,还是这么完美美丽的一对儿金色珍珠。
怕是,这一粒珍珠,就不下几万两银子,甚至是几十万两银子吧?
这么一对儿,得是天价了!
不过,晴娘却忽然收敛了笑意,转身捧气龙笑天的脸。
“笑天,你跟俺说,这两颗珍珠你是怎么弄到的?”晴娘就捧着龙笑天的脸颊,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这么完美的珍珠,还是这样璀璨耀眼的光辉,竟然比夜明珠也不差分毫。
只怕,就是权势熏天的王爷世子,也难以轻易拿到。
龙笑天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杳无音讯,怕是,经历过什么!
比起这价值连城的珍珠,她的龙笑天哥哥,才是最宝贵的珍宝,千金不换!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
拗不过晴娘坚持,龙笑天只好笑着,把他离开东平王府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晴娘听。
原来,那天他从东平城跑出来后,就和在郊外早就等候他的龙一侍卫他们,汇合了。
原想,骑着快马就直接跑来大山州找晴娘的。
可是,谁知还没有等出东平行省,在路上打尖吃饭的时候,龙笑天他们就听说,海边的一个小渔船里,有个老渔夫打捞上来一个大海蚌。
里面竟然出现了两粒世所罕见的金色珍珠,而且个头都很大。
金色珍珠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龙笑天当时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过去了。当然,他不爱什么珍珠翡翠的,因为他从小生活在王府,什么珍奇宝贝都见过,也什么都不缺。
可是他却知道,小晴娘喜欢这些东西。就想他好容易回来东平行省一趟,现在要回去了,怎么也得给晴娘带点好东西,回去做礼物啊。
就想,如果能弄到那对儿罕见的金色珍珠,送给晴娘,晴娘一定会高兴的。
便忙和那个人打听了金色珍珠的出产地,带着几个侍卫,调转马头,就匆匆朝那个海边的小渔船进发了。打算从那个老渔民那里,买回着两粒金色珍珠,送给晴娘的。
可是不想,这一去,又遇见一见大事——
那渔村,距离王都东平城还不太近,大概得有个几百里路程,龙笑天和侍卫们赶了两天两夜,才赶到那里。
又和路边的行人打听了好久,才知道这个渔村的具体位置。就连夜找了去。
却不曾想,那个渔村,竟然在他驾临之前,就出事了。竟然被隐藏在海上的倭寇,给偷袭了。
就连着村子里的人和所有的财物都给掳走了。
龙笑天就瞧着满村子的狼藉和烟火,和被杀害村民的尸体,又生气,又恼火!
气的是,他堂堂大周国,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的倭国海盗欺负,竟然还敢派人来陆地上截杀村民!
恼火的是,那些驻扎在这附近的官兵,竟然笨得,连个海盗都追杀不上。
国事与家事,自然是国事优先。
于是,龙笑天也不急着去见晴娘了,骑着快马,直奔本地水军驻地。
进入军营后,直接亮出世子令牌,罢免了当地驻军那个没用的水军首领。暂代了那个水军军官的位置,开始了一系列的抗击倭寇的事宜。
谁知道,这一抗,就是好几个月。
带着水军们,反复围杀倭寇,连着端了好几个海盗贼窝,缴获了无数只战船,立下了累累战功。
也解救了好些边民,追缴回好些的财物。
东南行省一带的近海倭寇,都快被龙笑天一举给扫荡光了!
经此一战,龙笑天声名大作。人人都晓得,东平王世子是个能征善战的勇将。
此事,就连东平王老爹都晓得了,都高兴得胡子直翘。
但打完倭寇后,龙笑天马上就想起晴娘来了,便给东平王老爹留下一封书信,就跑来了。
当然,东平王老爹也不好意思再阻拦他了。
他的好世子,连倭寇都给平定了,这样煊赫的功勋,还能不允许他去找喜欢的女孩子?
便,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默许了。
龙笑天就带着贴身侍卫们,又跑来大山州了。
当然,那两粒金色的珍珠,也被龙笑天在倭寇的巢穴里,解救人质的时候寻到了。就带了回来。
“笑天,你受伤了没有,让俺看看。”
晴娘不关心那价值连城的珍珠,却是忙紧张的一把抓住龙笑天的胳膊,让他脱了衣服,让她细细查看。
不是晴娘好色,而是——
龙笑天说得战斗情景轻描淡写,似乎他是主将,运筹帷幄,一直没有危险似的。
但是晴娘却知道,这一切,恐怕都是表面现象!
那些倭寇,晴娘在那个时空就晓得,是特别残忍和狡猾的家伙们。
杀人不眨眼,甚至是,连人的肉,都生吃了去的。
就这种凶恶之徒,岂能是好对付的?
恐怕,龙笑天此次跟倭寇作战,经历的险恶情形,绝不带少的。她能不担心吗?
“嘻嘻,没事没事了。有晴娘的仙丹妙药在,就是我受了多严重的伤,都能救回来。”
龙笑天就哈哈大笑,赶紧阻止晴娘拽他衣服的小手。还貌似怕别人看到似的,小心的往马车外面抻了抻头,极力掩饰着什么。
“去你的!以后,可得小心了!”晴娘就气得,使劲捅了捅他的胸膛,教训到。
她就知道,这里绝没有好事!
不然,好好给他的两粒药丸,怎么都消耗光了呢?
还腾出来,去装那两粒金色珍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他们坐在马车上,缓缓回到青山村。
他们后面还缀着一辆大车,上面,堆得满满的一车猎物。两排侍卫紧随两侧。
腰挎刀剑,步履整齐,虽然都有些疲倦,却怎么不能掩饰他们威武英气。
“晴娘回来了,晴娘回来了——”
一见到晴娘他们坐着车子回来了,村里人都欢呼的蹦跳起来。
村里人可都知道,晴娘这阵子爱上山打猎,每次都要带回好些的猎物。
现在,只要村里一出现晴娘的队伍,村里人就笑得,像是过年一样欢快。
不仅是因为晴娘的队伍好看,还意味着,嗯嗯,村里人都能抡上一顿肉吃嘞!
“瞧啊,后面的车子上,满满的都是猎物啊——”
就有村里人掠过晴娘他们,眼睛就迫不及待的瞟向他们身后,就发现了令他们惊讶的大事情。
“天哪,那是狼,山里的野狼啊——”
“好多嘞,这不得一大窝野狼啊——”
“可不,看啊,还有野猪,野猪啊——”
听说是野猪,村里人的眼睛,更是哇哇亮的都看了过去。
要知道,上次晴娘就进山猎杀了一只大野猪回来,还请全村人都大吃了一顿呢。
喝,那味道,真香啊!
村里人就忍不住,直流口水,嘴巴不停的啧吧着,回想着上次全村人吃猪肉大锅菜的精彩情形。
“切,这回别指望了,上次那林氏——”
当然也有人忍不住泼冷水的,就提起上次林氏抢肉吃,恶心到人的事情。
很明显,那件事情对晴娘的触动比较大,因为自此以后,晴娘就是再打着了猎物,也再不愿意把肉,白捐献给村里人吃了。
“呸,该死的林氏!”
村里人就直唾弃林氏,骂她弄坏了村里的规矩。害得大家都没肉吃。
不过,不少人依旧瞅着晴娘身后的大车,眼睛晶亮的依依不舍。直追随到晴娘他们坐的车子,进入了河边的木家。
“晴娘姐姐回来了,龙先生也回来了——”
木家,大门一开,小丫和狗子正在院子里玩,见了晴娘他们,也忙都跳着蹦着,过来迎接了。
狗子还高兴的蹦着高,一下就跳进了龙笑天的怀里。
他可是,好几个月都没看到龙先生了,可想得紧。
“好啊,你这小调皮,可是在我不再的时候,又偷懒不学习了?”
龙笑天就笑,抱着这个未来小舅子,直挂着他的小鼻子。
“俺才不会呢。木纹表哥来咱们家教俺读书了,俺可用功得呢。不信,你问小丫去!”
狗子就大言不惭的,使劲夸赞着自己,还在龙笑天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还想拽他的腰间的漂亮花纹玉佩玩耍。
“去,不要动你笑天哥哥的玉佩!”
晴娘就赶紧打掉狗子的乱动的小手。
龙笑天腰间的玉佩,那可是每一块都是玉中精品,价值连城。弄坏了,可不得了。
“没事,没事——”龙笑天却笑,还毫不在意的从腰包里捏出两个小银锞子元宝,塞给狗子和小丫去玩耍。
“在下木纹,见过龙先生。”跟在狗子和小丫身后出现的木纹,这时候,见龙笑天已经腾出手来了。
就对他不吭不卑的,躬身施礼。却是礼貌得紧,面相上不冷也不热。
他现在是木家的教书先生,一年二十两银子的束脩。平时也住在木家的。
龙笑天不在木家,他倒是不觉得什么难过,跟晴娘相处得很好的,平时有说又有笑。
时间长了,他心中的想法,又有了些苗头。
可是龙笑天这一回来,晴娘马上对龙笑天这么依赖、亲热,连对自己也不甚关注了。
他就晓得,晴娘的心思早就全部放在龙笑天身上了。平时对他的好和关心,也仅仅是兄妹之间的感情。
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地位有点别扭和尴尬,心里也觉得甚是失落。
“木纹表哥,你好你好。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多亏你对俩娃娃的照顾了——”
龙笑天就赶紧拱手,对这未来的表舅哥,也礼貌的对行了一礼,说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晴娘,你这死丫头,咋一去就是两天,担心死娘亲了——”
这时,木氏得到禀报,也忙穿着襦裙,迅速赶出来了。
却是,一出来,就赶紧拉过晴娘的胳膊,仔仔细细的从头打量到脚丫子,想看看她到底掉没掉一根汗毛。
“没事了娘,有笑天在,俺好着呢——”
晴娘怕木氏再担心,忙就拉着木氏的胳膊撒着娇,还直夸奖着龙笑天能干。
“切,也多亏有龙先生在吧——”木氏就使劲点了点晴娘的小脑袋。算是原谅她了。
“娘啊,姐姐猎回来好些的大灰狼啊——”
可没想到,木氏刚刚原谅了晴娘。那边,狗子和小丫就指着后面刚拉进来院子的一辆大车,使劲叫唤上了。
什么?
大灰狼?
闻言,木氏神情一顿,立马就奔了过去。
“这,这——”
木氏就看到,那车上的野狼,一条叠着一条,高的都快摞成小山一样了。马上就指着车子上的猎物,手指颤抖着,又惊又气!
她倒不是怕晴娘杀的野狼太多,破坏了山里的生态平衡,而是,知道野狼这个东西,可都凶猛着呢,会吃人!
就是单独一条,都不好对付呢,更何况,这整整一车子!
可想而知,晴娘昨天遇到了什么样的凶险情景!
又让人多担心!
就把木氏惊吓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忙扭头就去找晴娘算账。
就发现,晴娘正惦着脚尖,挽着龙笑天的胳膊,正偷偷摸摸的往屋里跑呢。
“李晴娘,你跟俺站住!”
木氏可就不干了,掐着腰,就在晴娘背后呈狮子吼状,吼叫上了。
“娘,俺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不去山里了。快跑啊——”晴娘就吓的,赶紧的拉着龙笑天的胳膊,一溜烟的跑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吓,木氏这人虽然外表柔弱,但发起火来,那嘴巴,绝对强硬得能让人喝上一壶!
晴娘也不敢轻易招惹她的。
“哼,你这死丫头!”没招,木氏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姑妈,晴娘表妹只是闲得无聊,才会上山去打猎的。现如今龙先生回来了,有人陪她了,自然不会再去冒险。还请姑妈放下吧。”
这时候,木纹就温文尔雅的笑着,上来劝木氏安心。
“哎,这孩子啊。还是你懂晴娘的心思啊——”木氏就叹,拍了拍木纹的肩膀,直摇头。
哦,他懂晴娘的心思吗?
木纹就站住原地,不禁唇角上翘,有些苦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这一次上山,猎杀回来有三十多头野狼,和两头大野猪。
这么些的猎物,足足有四五千斤沉。
就是再怎么吃,也吃不完的。
晴娘就和木氏商量了,那些野猪的肉,都给腌起来,或者做成腊肉。作为长工们以后的吃食。
至于那些野狼,则给剥了皮,肉除了留下来一部分,补养身体外,其余的还都送到村社里去。让里正大叔给村里的每家人都分分吃。
但为了避免上次林氏那种恶心事情发生,就不再大锅炖了请客吃饭了。
而是,按照一户一份儿的原则,每家给分了一些去。
至于那些野狼的皮,晴娘却留了下来。找了给硝皮子的,把狼皮给硝得软软和和的,一点腥味都没有了。
就挑了些比较完整,毛发又好的狼皮,配上绸缎面罩,做了好几件狼皮披风和皮袄。
龙笑天和她各做一件飘逸潇洒的披风,穿着暖和又舒适,又很有派儿。
其余的都是做成狼皮皮袄,木氏、狗子、小丫他们每人都有一件,还有狼皮帽子,皮手套,皮靴子的,无数件。
其他的皮子都不太好了,要么有刀剑伤口眼,要么毛掉得就有些厉害的,晴娘就发给了下人和长工,任由他们自己拿回去做什么了。
这么一处置,这四五千斤的猎物,也都很快分配完毕了。
这些都分完了,却还有一个物件,让晴娘一直挂在心上,放不下去。
那就是,龙笑天从千里之外,特意又是千里奔袭,又是去当水军打仗,冒着生命危险,给她弄回来的——金色大珍珠!
这金色大珍珠,可是价值连城的。可不好就放在家里,白瞎了。
晴娘就和龙笑天商讨着,要把这珍珠怎么办,又要做成什么首饰好看,带在身上。
“呵呵,我看啊,你就做个步摇簪子吧,把它给镶嵌在上面。天天带着,准保好看啊。”
龙笑天就望着晴娘一头柔顺的青丝,温文尔雅的笑。
“可是,这有两颗呢——”晴娘还有些为难。
一颗倒是好,她就按照龙笑天的想法,做了步摇簪子,用金色珍珠当凤凰的眼珠子,镶嵌了上去,戴着就好了。
可是,还剩下一颗,怎么办啊?
晴娘就托着腮,好生为难。
“傻丫头,你还都戴在头上啊?另外一颗,先留着,等哪天想到好式样了,再做也不迟啊。”龙笑天就笑。
这娃,还真够奢侈的!
要知道一颗珠子就价值几万两呢,还想都一下戴出去呢!
“嗯,不要吗。另外一颗,俺给你做,做个公子冠的明珠,带你头上。”晴娘也笑,还连连在龙笑天的发髻上比划着。
一颗明珠带在她头上,一颗带着龙笑天身上,这不正好是一对儿吗?
也特能体现情侣间的亲密关系。
就像是,那个时空,总有些什么情侣装,情侣表似的。带着多配对儿,多好看啊!
“成,随你!”龙笑天就笑得特别开心,还把晴娘搂过来,温柔的在额头桑,轻轻亲吻一下。
这些精明的小点子,也就他精灵古怪的晴娘能想出来。
不过,还真是贴心的好主意。
让他的心里,热乎乎的真感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渐渐进入六月份,盛夏的炙热已经开启。蝉儿天天在树上扇着翅膀鸣叫,热啊——热啊——
即便是在深夜,才叫的累了,休息一会儿。
翻来覆去的,晴娘就有些热得睡不着。忙下了地,把窗户打开,习习的凉风从户外吹来,吹得她秀发飞舞,清冷的月光直接洒到她的床上,这才觉得凉爽了些,舒爽的进入梦乡。
六月份,地里的粟米也早熟透了。晴娘就叫长工们抓紧时间,把它们快收上来。
不快也不行啊,再过几天就赶上中原地区的梅雨季节了。再晚,只怕,粮食都得烂在地里了。
晴娘和龙笑天商量着,等这批粟米打好了,他们就押着送货的船只,进州里去。
进州里做什么?
当然,不止是为了粮食的销售,更是为了他们那两颗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金色珍珠了!
他们已经决定,那两颗珍珠,一颗用来镶嵌在飞凤步摇上,给晴娘带着,增添姿色;另外一颗就放在公子冠上,给龙笑天带着。
到时候,这两件情侣首饰一出世,俩人配对儿而出,哈哈,那场面,绝对是惊艳绝伦,光彩照人,震惊全朝。
就连当今的皇帝和皇后,恐怕都没有这么出色的珍珠首饰呢!
晴娘和龙笑天的头面,就是这大周国的头一份!
当然,晴娘也没打算用这套首饰来跟什么皇帝老子、妃子的争宠。这两颗金色珍珠,可是龙笑天用性命为她博来的,是他们俩人爱情的象征,她要,好好保存着,爱护着,守候一辈子!
“晴娘小主,龙先生,外面的粟米已经装好了。船队现在就可以启程了。”
装船事宜一毕,米铺掌柜陈达,忙就跑上客厅,躬身朝晴娘他们汇报工作。
米铺掌柜陈达,是晴娘特意叫回来的。
第二季粟米,前两天已经全部收获完毕,并且打好装袋了。他知道消息后,忙就联系了上次的那家槽帮船队,带着船只来装米了。
“好,启程!”晴娘点了点头,回头就笑着,挽着龙笑天的胳膊,潇洒的出了门。
一路上旌旗招展,河风习习,十余条船只连成一长排,号角呜呜,顺流而下,场面宏大,蔚为壮观。
两岸青山绿水,河面宽阔,看得人心情舒爽,甚是高兴。
“小人乌老大,刁二,拜见晴娘小姐和龙公子。”
头船上,那槽帮的大头领和二头领,见晴娘和龙笑天衣着鲜亮,器宇不凡,且带有十余名带刀侍卫,忙就笑着,上前拜见奉承。
跑船的人,常常能遇见些‘山妖水怪’的拦路虎,是个关节都能卡上一卡,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苦汉子一下。若是能和一些权贵人物结交上,自然就多了一层关照护身符,日子也能好过得多。
更何况,晴娘还是他们的大主顾,已经价格公道的光顾过他们好几次了。自然也该拜见巴结一下。彼此见打好关系。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用心行船,护住俺们的粮食安全,自然会和你们长期合作。”得知对方来意后,晴娘就点了点头,笑着跟他们客气寒暄着。
她做事一项很公道,只要这些槽帮的人用心做事,她是不会看不到。也会很长情,一般不会换合作伙伴。
双方就面色愉快的交谈了几句,彼此关系融洽、和睦,见商谈得差不多了。乌老大他们就哈哈笑着,声称打搅了,就要起身告辞而去。
可就这时,忽然船头前面一闪,一道黑色的横江铁锁链,呼啦一下就从河面当中升起。
只听哗啦——哐当——,头船的船舱,就撞到了这道又粗又黑的寒江铁锁链条上。
顿时,船身一闪,船中诸物都被晃得往前一冲。被迫前行几米,就紧急停了下来。
晴娘就觉得她坐下的椅子,也哧溜一下,跟着倾斜着,滑向了前面河心中央!
“小心——”
若非龙笑天反应敏捷,一下就把晴娘抱起,站稳,只怕,晴娘就跟那把黄花梨的太师椅子一样,嗖的一下就晃进河中,喂鱼去了!
即便是这样,也有几个来不及反应的船丁,身子一闪,跟着掉进滚滚河流之中去了。
还有在他们边上行驶的,一艘悠闲打渔的小船,直接就被这霸道的横江铁锁给掀翻了,连渔夫带船桨,都给扣到河里去了。
渔夫就在河面上,直扑腾水花。
“什么人?”
众侍卫一见,忙都如临大敌的,抽出腰刀,围住晴娘和龙笑天,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做着警戒。
“这是怎么回事?”瞅着前方无端升起的横江铁链,龙笑天怒气冲天。
又不是跟敌人殊死作战,好好的内河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拦敌铁锁!
还差点,把他的心爱之人晴娘,给晃到河里去!
“哎呦,这,这这——”乌老大一见这铁锁,却是急得满头的大汗,有些不知所措的团团转。
他常年在河里行船啊,怎么会不知道这种铁锁的来历呢?
只是,只是——
“老大,咱一项交粮纳税,奉公守法的,只怕,这事儿是冲着船上几位来的吧?”
乌老大身边的那个刁二,就忙把他给拉到一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上了。还时不时的,贼眉鼠眼的,偷空瞥了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几眼。
好像,晴娘和龙笑天他们,都不是好人,是山贼水匪似的。
“人家是贵人,怎么会——”乌老大却有些瞠目结舌,不太相信。
本来吗,晴娘小姐和龙公子,一看就像金童玉女儿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山贼水匪?
搁谁,谁也不信啊!
“哎呦,俺的好大哥,这年头,什么有钱的财主不弄俩趟子手装装相啊,搞不好,还就是个作奸犯科山匪,下山买了几块地,就装上贵人了呢。这事儿啊,一会儿咱可不能管!那些人,可得罪不得啊——”
刁二就一个劲的在边上撺掇,劝说上了。
“那不行,俺都收了主家银子了,咱得护着主家安全!”乌老大为人厚道的,就连忙摆手拒绝。
他们槽帮这么多年,在这大清河上挺立这么多年都没有破落,还越做生意越兴盛,不就是仗着个‘信誉’俩字吗?
若是危机时刻,丢下主顾,就自己逃了。
那以后,他还怎么在这河道上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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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刁二就一个劲的挤眉弄眼,一副油滑的样子。
正在这时,就见河道两边,慢慢行驶来两艘大船。
却是,桅杆上插着黑龙旌旗,甲板上面又站着好些拿着箭簇,长枪的,带着斗笠红缨穗白帽,穿着甲胄的大周国河道水军。
“兀那槽船,都给俺停下!”就听得那水军船只上,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叫声。
就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全身甲胄的水军将领,气势汹汹推开士兵,瞪大眼睛瞅着这艘头船。
“呵呵,呵呵,是水军钱大统领啊。小人乌老大拜见大人。”那槽帮老大,忙就陪着笑,拱手弯腰向那军官行礼。
“哼!乌老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走私军粮,来人,给俺拿下!”那水军统领,忙就横眉竖目的大喝一声,还一挥手,就让手下动手扣船。
立马,便有几个水军,用几条长长的大铁钩,哗啦啦的勾住头船的船舷,使劲拖拽着,拉近双方船只的距离。让他们的军船靠上槽帮的船只。
“误会,误会,这哪里是军粮啊,俺这是给私人运送的粮食啊——”乌老大忙就摆着手,使劲隔着船只,使劲解释着。
可是那些官军,还是蹭蹭的跳了过来。那姓钱的水军统领,就像是个螃蟹似的,横冲直撞的跳上甲板。
“是啊,这位大人,俺们这些真不是走私的军粮,是俺们自家种植的粮食。你看,这是州里官衙给的水运凭证——”
陈达见他们过来了,也忙赔笑着,赶紧就把从州衙弄开出来的,盖着官府大红印章的证明,递给那水军统领看一看
“呸!俺不看这玩意!只要是粮食,俺们水军卫所都征发了。”可没想到那水军头领就是蛮横一挡,当场,就把陈达给推到一边去了。
还忙着指挥着手下,去占领船只。围住晴娘和龙笑天他们。
“慢着,大周国的那家律法规定,河道上的私人粮食,你们军方想征发就征发?可有官府公文?”
一见情况不妙,这些水军有类似土匪的行径,龙笑天就不得不出面了。就阴沉着脸踱步而出,气势凌人的责问着这个水军统领。
“哟,小白脸,哪个娘们儿的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老子说征发就征发,你敢有意见?”
没想到,那货蛮横的,根本就不解释,还一指头,粗鲁的指向了龙笑天英俊脸庞。
在这条大河上,他水军统领就是霸王!
谁敢反抗他,他就戳死谁!
当然,他也拿不出什么官府公文。受不得别人的盘问。
“大胆,竟敢对公子无礼!”
龙一侍卫一见公子受辱,立马不干了,当场挥着宝剑,带着侍卫们冲了过来,护住龙笑天。
“哟,还有带着刀剑的呢——”
那水军统领见到龙一他们都训练有素,行动统一,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当时就有点神情犹豫了。
他只是打听到,今天有一运粮的船队从这里路过,好几十万斤粮食呢。就有点手痒痒,想捞点好处了。
要知道,现在这粮食价格,可是一天一个价钱啊,都涨上天去了——
可没想到,还有什么官兵护卫或者地方豪强在这船上啊。
只怕,这船货的主人,点子有点硬啊,不好动手。
水军统领就搓着双手,有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大人,大人,这船货主儿,就是个乡下的土财主。”
可没想到,这统领还在犹豫着该不该下手呢。那个刁二,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凑近他耳朵边儿,一个劲的撺掇上了。
嗯?
那刁二不是槽帮的二当家吗?
怎么,不保护他们货主的安全,反而给貌似土匪行径的水军出谋划策上了?
晴娘和龙笑天众人,都皱着眉头看向那个乌老大,面露不满。
槽帮收了他们的银子,就该护着他们货物的安全啊,现在可好,竟然二当家的,伙同官匪,来抢劫货物?
这是何道理啊?
“刁二,你干什么?你这么做不是毁了槽帮的名声吗?”那乌老大显然是事先不知情,就气得直在甲板上跺脚。
他说呢,怎么这批官兵的消息这么准,说拦住他们的船只,就拦住他们的船只了。感情,是有刁二在这里通风报信啊!
“老大,你别护着那些人了。瞧瞧,满满十多条船的粮食啊,这价钱不得几万两银子吗?咱们干槽帮这么久,辛苦了多少年了?可曾有过这么些银子花吗?”
“还是听弟弟的一言,跟钱大人一路,杀了这群家伙,咱们分了吧。”那刁二,就赶紧鼓弄唇舌的,鼓噪着。
还嘴角留着口水,瞅着满船的货物,妄想一口吞下去。
什么,这些家伙,不光想抢了他们的粮食,还想杀他们灭口?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一听,忙就神情戒备上了。
“不行,不行,俺们都是安分人,不能当水匪啊——”乌老大还是不干,痛心疾首。
“呸,屁的水匪,俺们是官军,官军在抓走私军粮的罪犯,是在执法,懂不懂?”
那个水军统领,就呸了乌老大一脸灰,貌似义正言辞的骂着他,似乎是想把他给骂醒。
真是个古板的,要不是怕这些槽丁,把船只给弄沉了,什么货物都抢不到手,他早就一刀砍翻这个老东西了!
哦?
这水军统领,还真有喜感啊!
明明是在抢劫,竟然,还给自己带上了一个抓贼执法的高帽子。真不要脸!
晴娘就一脸气愤的看着这群官府强盗,气得不行!
官字两张口,不管哪个朝代官府都一样,做贼的喊捉贼,颠倒黑白的本事可强着呢!
“是啊,是啊,大人是在执法,执法啊——”刁二忙狗腿的,伸个大拇指,拍着统领水军的马屁。
再偷眼看向晴娘他们一伙,就不停贼眉数目的眨着眼睛,好像在戏谑嘲弄晴娘他们似的。
哈哈哈——
水军统领就张狂的笑着。
那些带着红缨帽子的士兵们,也都跟着笑。
就把乌老大给气得,蹲在地上直抓着头发犯愁。陈达也吓的,摊开胳膊,伸着手,转来转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遇上这些官匪强盗,他们这群普通老百姓,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上哪儿去讲理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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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笑天也笑,却是,仰天长笑。笑得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周国的官兵,什么时候都变成土匪强盗,一团散沙了?
也怪不得,北方狼王带着十万狼兵,就能长驱直入呢!
晴娘一见,也是微微一笑,没做声。
“咦,你们都傻了不成?”
见龙笑天和晴娘这俩货主,非得不伤心难过,还都面有笑容,不甚悲哀,那水军钱统领就觉得奇怪了。忙就皱着眉头指着他们问道。
“傻了的不少我们,是你们——”龙笑天就突然停住大笑,瞪着这货,就是一挥手。
就见,原本还处在戒备状态的龙一他们,这时候就像一道闪电似的,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几乎还没等那姓钱的水军统领他们反应过来呢。一把冰冷的长剑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拉着他直往后退。
“啊,你,你们干什么?俺们是官,是官啊。你们这么做,是造反,造反懂不懂?”
那水军统领,显然没有想到,龙笑天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在万军之中,就敢上来挟持他了。
就吓得,连舌头伸出去,都缩不回来了。
“呸,就你这样的,也配称为大周国的军人!”
挟持他的龙一,厌恶的吐了他一脸口水。又充满作战经验的,快速往后倒退着,脱离出水军的包围圈,靠向背后没有人的船舱。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也跟着退后,躲到安全地带,水军官兵弓箭射不到的地方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水军统领就紧张的,忙问道。可是却不敢像开始那样,张大嘴巴,使劲的嚎叫。
因为,他的脖子,正被龙一搂住,卡着一把长剑呢。只要他稍微一用力气说话。那长剑锋利的刀刃,就能割破他喉管的皮!
“让他们都退下去。把铁锁打开!”龙笑天就冷厉的吩咐。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适合跟这些二货官兵们解释什么。也不方便亮出他的高贵身份来。
只需劫持着这水军统领,到州里就是了。到时候,自然跑不了这些家伙!
“你,你们别乱来。你们退后,退后,都下去啊。放行——”
水军统领这才知道,他们真就遇上了一群硬点子,扎手着呢。却是保命重要。
忙就在龙一的挟持下,挥着双手,对手下做出了安排。
那些手下水军也听话,可能也不认为到了州里,龙笑天他们能拿他们怎么样。
就都忙着要撤走。
“等等,叫你的手下,把那个家伙给绑了,扔过来!”晴娘就指了指,刚才跳得欢实的槽帮二当家刁二。
这家伙,拿了她的银子还出卖她,最坏了,可不能放过他!
“是,是,是,快把刁二给绑了!”水军统领不敢违背晴娘命令,忙就挥手喊道。
“啊,不要啊。俺是您的人啊——”刁二就跪倒恳求着,乱扭乱动着,不要士兵绑住他。
他是出卖了晴娘和槽帮,可是,那是水军统领说了,事成之后,就给他一半的好处啊。
一半,就有好几万两银子啊!
可是现在,他一文钱的好处费都没拿到呢,就要被人给绑了啊?
他,他不甘心啊,他好可伶啊——呜呜,现实不要这么残忍啊!
可是,那些水军士兵才不管他可怜不可怜呢,如狼似虎的就扑了过去,踩住他的后背,就把刁二捆绑得像是个粽子似的,咚的一声,丢了过来。
就把刁二给摔得个七荤八素的,脑袋都摔晕了。
好容易转醒过来,就瞅见乌老大和他的槽帮兄弟们,一个个都横眉竖目的,掐着腰恨不得一副吃了他的样子。
“老大,俺,俺,饶了俺吧。”刁二就吓的,赶紧磕头求饶。
身为槽帮二当家,他可是知道,槽帮规矩严厉。这出卖槽帮的后果,可严厉着呢!
“哼!”乌老大就气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理睬他。
还拜把子的兄弟呢,连槽帮都出卖,哪里还有兄弟做!
“晴娘小姐,龙先生,这刁二差点坏了你们的事儿。这种不仁不义的家伙,就交个你们处理了!”
乌老大就凑到晴娘他们跟前,满脸愧疚的拱手到。
给顾客造成损失,还当场没人给抓到,真就是丢槽帮的脸啊!
“好说,好说,就按照你们槽帮的规矩办吧。”晴娘就笑,还是把皮球踢给了乌老大。
其实,别看乌老大这么一副痛恨刁二的样子,但他对那个刁二还是有些兄弟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一脸痛惜,眼露不忍。
如果,她真把这个刁二当场给杀了,乌老大和槽帮这些人,当面不说什么,背后指不定对他们怎么不满呢!
这以后的槽运,可就麻烦着呢。
“啊,好好。来人,把这个破坏槽帮规矩的家伙,给俺吊在水里喂鱼!”
晴娘这么大度,反而让乌老大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晓得,晴娘是看出他对刁二的袒护之情了。
既然是这样,他就不能再袒护这混蛋家伙了。省得,日后在这条河里混饭吃的兄弟,都瞧不起他们槽帮。
“不要啊,老大,俺再也不敢了。晴娘小姐,饶命啊——”刁二一听,忙就放声大哭起来了。他现在才知道怕了,才知道出卖晴娘他们有什么后果了。
丢在水里喂鱼啊,槽帮最重的惩罚了。
他死,都捞不到一个囫囵尸首了——
“执行帮规!”乌老大就是一挥手。咬着牙,狠心的下着命令。
早有等在一边的槽帮帮众,诺了一声,拖着刁二,绑在一根绳子上,又在他后背帮上了一块大石头,给丢到水里去。
赶巧,那边船头的横江铁锁已经打开了,船只就继续往前行驶。
,就拖着那个背信弃义的刁二,在滚滚水波里拖拽着。尽管刁二在使劲挣扎着,尽力浮着水,却是因为后背有块沉重的大石头,手脚又都被绑着。
挣扎了没多久,就连着喝了好些的河水,灌了一肚子。终于,沉重的,慢慢沉下河底下去了。
这时节,河里的鱼正多着呢,就不断有鱼群在船边欢快的游来游去。那拖拽刁二的绳索,也在不断的往上漂浮着——
坏人的报应,从来都是这么快!
尤其是,惹了晴娘的坏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水军统领做人质,那些水军士兵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远远的尾随着船队,不敢再靠近、施暴。
运粮的船队就快速的行驶着,很快脱离了水军的控制范围,在下午的时候,就赶到了大山州首府码头。
看到了码头的那一刻,槽帮的帮众都像是看到了新希望似的,通通喘了一口气,一齐扔着帽子,欢腾跳跃了起来。
他们能不高兴吗?
刚才他们还在水军的武力压制威胁下呢,差点都丢掉了小命啊!
现在马上就要上岸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见状,晴娘和龙笑天却是对看了一眼,心有灵犀的微微一笑,心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还没等这些水手们的欢呼雀跃声停下来呢,就见码头上,忽然涌出了大批的官兵!
“是谁,胆敢挟制水军统领,想造反啊?”
就见大山州的码头上,瞬间就聚集了好些的陆地巡防营的士兵,还都举着弓箭盾牌,刀剑如林的,把这里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全副武装的将官,就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朝着船队上的人,大声怒吼着。
那架势,凶狠的,恨不得把粮船上的人,都一口吞了下去!
额?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把槽帮的那些人给吓的啊,眼泪都差点吓出来了。
想是,那水军已经事先轻舟小船,派人赶到船队的前头,去陆地上报告去了。
但,却没有报告说是他们抢劫的船队,而是巧言色令的说,是有私人武装,挟制大周国水军命官。
要造反!
“哈哈哈,看到了吧,到处都是俺们的人,你们逃到哪里都没用!”
“还是乖乖的放了俺吧。说不定俺一高兴了,还能饶你们个全尸嘞!”
那钱水军统领,就扬着粗脖子,极其张扬嚣张的哈哈大笑着,好像,他又站了上风似的。得意无比。
也好像晴娘和龙笑天是他脚底下的一只小蚂蚁似的,他动动脚,就能把他们给碾死!
“哎呦,这,这可怎么办啊?”
那乌老大和槽帮众兄弟,就一个劲的摊着手,打着手背,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们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只是正常帮人贩运一下粮食而已,为什么这么多磨难啊!
刚脱离了水军的狼窝,又掉进了陆军的虎口啊!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那掌柜的陈达,也是吓得有点手足无措。看着岸上的那些刀光闪闪的刀剑弓箭什么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他可是,在边境的时候,这些刀剑什么的,就给他造成了深刻的精神伤痕啊。
若不是打仗,他和娘子,能丢了孩子,背井离乡来这里求生吗?
现在,可好不容易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又遇上了这种事情啊!
老百姓想活下去,就这么难吗?
还有,还有——刚才离开得远远的水军船队,现在又跟了上来,还趁势到了前面几艘,把他们船队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这下,真就是跑都跑不掉,变成人家砧板上的肉了!
可是这么凶险的时刻,龙笑天他们却没有丝毫惧怕的神情。只是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那个龙一就得令,押着水军统领跨步向前。
“朱巡检,别来无恙啊——”龙一就高声朝岸上喊道。
“啊,是——龙侍卫?那船上的人是不是?”没想到,那岸上的巡检司军官一听到是龙一的声音,忙分开众士兵,走了出来。
当仔细查看了船上的众人相貌,辨认准确后,忙就一拍大腿,当场就跪了下来。
“龙公子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得罪,得罪。下官得罪了!”
那巡检司也顾不得再咋咋呼呼的了,忙不迭的就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给龙笑天他们磕头见礼。
“老朱,你咋的啦,咋还给个乱党下跪嘞?”水军钱统领就不明白了,这老朱脑袋没病吧,咋就分不清乱党和贵人呢?
那个叫龙什么的,都敢挟持国家官吏了,还不抓他,还给他磕头?
按巡检司老朱的性子,一听说这人是乱党,不早该跳起来,抡起大刀就把乱党的脑袋给砍下了吗?
“呸,龙公子是什么人,岂是你能随便编排罗织罪名的?”
可没想到,朱巡检不但不理睬他,还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他一顿。
而且字里行间的,都透漏着龙笑天如何如何高贵,他惹不起。你水军统领也惹不起!
额?
难道说,这位龙先生,还真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他,他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钱水军统领忙就想扭着过头,想再去仔细打量一下龙笑天和晴娘。
“水军统领拦路抢劫,最大恶极!着你等压赴州衙处理!”龙笑天就宽袖一甩,严厉吩咐朱巡检。
“是,卑职领命!”朱巡检忙就躬身行礼,派人把水军统领给抓了回去。
那些水军船只一看,大势不好,忙就想掉头驾船逃走。
他们的老大都被人给抓了,他们这些为虎作伥的小喽啰,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不要让他们逃了——”龙笑天瞅了一眼,就对手下侍卫下令。
于是,这些武艺高强的侍卫们,都各施神通,纷纷腾空跃起,跳上那些高大的水军大船,去抓船里的首要人物,控制船只。
同时,龙笑天又让岸上的官兵一起呐喊:投降不杀,只追首恶!
来瓦解水军官兵的意志力。
还别说,这样的攻心战术还真管用。
这么一轮喊下来,又加上侍卫们的武力打击。
好些的水军官兵,还真都丧失了抵抗意志。纷纷扔下武器,打着白旗,在甲板上跪着投降。
当然也有几个极其顽固的坏份子,坏事做多了,怕龙笑天清剿他们。看官家的大船驾驶不走,忙就跳上了自家准备的小艇,趁乱划船逃跑了。
这些人,有的人被侍卫们给抓回来了。也有的,突破重围逃跑了。
却是,后来都沦为了水匪,干起了真正的强盗生意。
当然,坏事做尽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以后慢慢细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河道上的水军被剿,统领因为抢劫,还被当场抓进了州县大牢。这一切的一切,等于是对大山州势力的重新洗牌。
新任的水军统领,要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得先征求大山州知州的赞同和支持。其实,就是征得幕后主脑龙笑天的同意。
龙笑天嫌麻烦,干脆就在朝廷经过一番运作,从他的手下侍卫里,直接调任一人去充当水军统领。
这样一来,大山州其实整个都落入了龙笑天一系的手中。
可不是吗?
行政首长州官是龙笑天的人;当地陆地驻军巡检司的首领,也是龙笑天的人;而外环河道水军,也成了龙笑天的囊中之物。
从里到外,都是龙笑天在做主了。
不过,龙笑天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在朝廷争权夺利,扩大自己是势力范围。而是,完全为了他的爱人,晴娘着想。
别看小晴娘本事不小,可她惹祸的本事却不小。若非数次有龙笑天搭救,她不把大周国的——天,给捅个窟窿才怪呢!
这不,有了龙笑天这颗大树的保护,晴娘就可以安心的在大山州过着她幸福的小日子,怎么做祸,都萌萌哒了。
周园虽然地处大山州闹市,但面积却大得惊人,围了个围墙,里面倒是能安静一些。又加上院子里都是新建的房子和景观,都是簇新簇新的,看着也赏心悦目,心情蛮舒坦的。
龙笑天就和晴娘一道,欣欣然的住进周园。下下棋,逛逛园子,喂喂鱼。郎情妾意,你浓我浓。
在园子里待烦了,还可以出门逛逛街。周园外面就是在闹市,在那里逛上一大圈。买上好些晴娘喜欢的东西,再看看新奇事情。
这样的小日子,温温柔柔,舒舒适适,其实也蛮不错的。
这一日,晴娘他们就在集市上,看到好多人围着一个摊子看热闹,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晴娘和龙笑天就侧身挤了进去。跟着看。
“大家快来看,快来买啊,大食国进贡的狮子猫啊,稀罕玩意啊。不买就没了啊——”
没想到,这么热闹的摊子竟然是卖猫的!
可是,卖猫的摊子有的是,哪里也没见围着这么多人的,怎么偏偏他们家就有这么多人看呢?
晴娘忙定睛一看,就发现,这些猫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别人家的猫,都是常见的那种白色的,黄花的,或者是有条纹状的狸猫样子。
而他们家的猫,则是一只只又长又厚的长毛猫,而且,这毛的颜色,还挺稀奇!
什么全身通红通红,什么全身绿油油,还有的,干脆是粉嘟嘟的,像是一团肉团子。
总之,这卖猫人还真是花了一番的心思,弄得这些猫都花团锦簇的,看着颇为亮眼,喜庆吉利。
州里人没看过这么漂亮,新鲜色的猫,就引了无数的人,围在这里观看,议论。
“卖猫的,这猫多少银子一只啊?”有人看着喜欢,就问价到。
“呵呵,不贵,不贵,五两银子一只。”卖猫人就伸出一只手掌,笑着开价。
“吓,一只猫要五两银子?你当俺是冤大头嘞!”那人就赶紧摆手,不干了。
猫这东西,可不是个稀罕物件,随便哪里,都能抓到几只。
几文钱一只的猫咪,这卖猫人开价五两银子一只,不是天价是什么?
“客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俺们这猫,可是大食国进贡的,这颜色可是天生的。大周国,你可看见过这么漂亮的猫不?”
那卖猫的就晃着脑袋,颇为自豪的说到。
“真的假的啊?这颜色是天生的?”买猫人睁着大眼睛不相信。
“是啊,怎么可能天生的啊?”围观的众人,也都不相信。
“看看,看看,说你们孤陋寡闻了吧,不信啊,咱就拿水沾沾。”
那卖猫的,就那手指在嘴里沾了点吐沫,在一只猫的身上,使劲的蹭了又蹭那毛。结果蹭了半天,也没有一点颜色下来。
就举着手指高声给围观的人看,炫耀着。
“哟,是真的啊。还真是个稀罕物件,俺买了!”
还真有人相信了,忙就掏出五两银子买了去。
其他围观的人一看,也都半信半疑的,掏银子去买。尤其是几个女孩子或者妇人,本就喜欢这猫的漂亮颜色,忙就掏了银子,去抢着抱回来一只。
“晴娘,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咱也买一只。”见晴娘好像对那些猫挺感兴趣的,龙笑天就笑着对她说。
从周园里养的大大小小的猫就知道了,晴娘也是喜欢猫的。
“咯咯咯咯——你不会真以为这猫天生都是红色,或者绿色的吧?”晴娘就用一个香罗小扇子,捂着嘴巴轻笑到。
“难道不是真的吗?”龙笑天就摸了摸头发,有些不解神色。这颜色都弄不掉,还不是真的吗?
“你啊——军国大事你在行,这事儿——你看。”晴娘就把一只跑到她脚边的猫,抱起来,扒开毛给龙笑天看了看。
“哟——”这下,龙笑天也笑了。
原来,那猫的毛发根里,那些红色,绿色的,全然都不见了。下面的颜色,根本就是白绒绒的。
感情,这些都是染了色的猫!
只不过,这卖猫人的染色技术比较高,染上了颜色用水弄不掉罢了。
“这位小姐,你要买猫吗?哎呀就剩下这一只了,给你便宜点,四两银子一只。”那卖猫的转头一看,就发现晴娘和龙笑天了,见他们俩正抱着一只狮子猫,说说笑笑呢,忙就上前躬身施礼。
“四两银子吗?有点贵哦,要把这样,一两银子吧。”晴娘就笑着降价。
其实这卖猫人卖的是假五彩猫,她完全可以揭破他,让他一两银子都赚不到。
不过,买东西不就是图个新鲜好看吗?
而且,这猫也确实胖乎乎,软乎乎的,颜色也染得好,靓丽,可爱,还温顺。晴娘喜欢抱,就想买了去。
“这可不行,这可是大食国进贡来的,一两银子连路费都赚不回来呢。”那卖猫的忙就把猫装模作样的给抢了回去,要晴娘加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就算了。”
晴娘也不揭破卖猫人的把戏,扇了下香罗小扇,拉着龙笑天就要走。
几文钱的东西,谁肯花五两银子去买啊?
大不了她回去,也找一只白毛的猫,拿去染了,一样好看!
“哎,哎,卖了,卖了。”
那人一看主顾要跑,银子要没了,忙就在背后喊上了。就剩下最后一只猫了,围观的人也差不多都散去了,他不卖给晴娘,卖给谁啊?
“这还差不多。”晴娘就笑,让下人给卖猫人一两银子,把猫抱了过来。
“哎,告诉你啊,以后染色啊,毛囊也要染上啊——”
见卖猫的人美滋滋的拎着银袋子,转身欲走,晴娘就在后面扇着扇子,笑嘻嘻的提醒着。
啊?
卖猫人一听,当下就尴尬得不得了。
原来这聪明的女孩子,早就看穿他的把戏了——
晴娘他们在周园过得好,乐不思蜀,也不急着回家。
青山村那边,里正大叔却捎来了消息,问龙笑天龙先生还要不要继续当村里的村塾先生?
原来,自从那李家贵李大秀才老爷,当上了村里的私塾先生后,就天天的耍牛脾气,不务正业。还在私塾里,不是喝酒吃肉,就是打骂学生的,
就一日比一日过份,一日比一日懒惰。
到最后,竟然长着自己州里有学政大人的裙带关系,县里奈何他不得。
干脆就连书都撇了,也懒得再教书了。
整日价的聚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在私塾里,喝酒吃肉,然后就吆五喝六的,聚众划拳玩色子,赌银子。
可就把村塾给闹腾的,都快成赌坊了,学生再也进去不得了。
当然,也没有哪家家长会让自己的孩子进去的,那里都乌烟瘴气成那样了,谁让自家孩子去跟着学坏啊!
时间长了,那些家伙们就闹得村里乱糟糟的。村里人就纷纷的到里正大人那里去告状,说忍受不了李家贵了,要罢免了他。
里正大叔见龙笑天也回来了,正好啊,就想问问龙笑天,还回不回去教书了。
听说了这件事情,晴娘就笑着直摇扇子。
她早就知道李家贵那个家伙不成器了。让他当私塾先生,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啊?
不过,龙笑天跟晴娘在州里待得正好,且悠闲自在,玩耍快乐,却是不愿意再回去,天天在青山村被束手束脚的。
俩人就商量了,举荐个品行端正,却学问不错的木纹,去当青山村的村塾先生。
这木纹虽然还没来得及考上秀才功名,却是个学问饱满,精通四书五经的,且德行举止都不错,教那些小孩子绰绰有余。可比那个李家贵强太多了。
里正大叔收到回信后,忙就按照晴娘他们的意思,拿着书信到县里去了。
县里的儒学训导一听说这事儿,确实也觉得李家贵做得过分,不像是个秀才做的本分事情。
就将此事一五一十的,禀明了县官大人。并按照龙笑天的意思,举荐了木纹。
县官王大人得知后,就顶着压力,立马决定,罢免李家贵村塾先生的资格,让木纹代替。
至于不学无术,且品德不端的李家贵,那就滚蛋去吧!
此事情一宣布,满青山村都沸腾了,都夸里正大人做得好,做得妙。
也骂李家贵咎由自取。
还马上,点着鞭炮,就到木家去,把木纹给迎接了出来,送到私塾上任去了。
就这样,木纹一个白丁,就成了青山县里在编的村塾先生,还每年都有朝廷的十两补助银子拿呢。
这地位,可就不是一般的高!受人尊敬着呢!
当然,木氏知道木纹教书用心,对狗子小丫他们不错,那二十两私塾银子,也一文银子没少的都给了他。
就这样,小小木纹,一年就能赚三十两银子的收入呢。
这笔钱,可是比大多数庄户人家,全家一起工作,赚的都多。可就把他给乐坏了!
也把金氏和木易他们给高兴坏了。
自己儿子,终于有出息了!终于可以独立了!
当然,比起木纹他们的快乐,李家贵可是气得够呛的。
他好好的一个村塾先生,每年还能拿到县里固定的十两补助银子,还可以想教学就教,不想教学就不教,多好个差事。
这小日子过得多美啊!
可木纹一个小家伙,竟然连秀才都不是呢,就把他的位置给挤下来了。
这真是,可恶极了!
也让李家贵觉得,特没有面子。
他好歹是个秀才老爷吧?
还是州里学政大人的亲眷吧?
县官大人,咋就一点面子都不顾及呢,竟然就把他给罢黜了?
可是县官大人,他是不敢去找人家麻烦的。他可是怕人家的打板子。
就千方百计的想着坏主意,要给木纹吃点苦头,还咬牙切齿的,当众放出了狠话,说要收拾木纹一下。
木纹血气方刚的一个大小伙子,听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怕的,依旧每天我行我素的,去教书,回家。
但木氏听了,就很着急。
她可是知道李家贵的为人,真就是个搅屎棍,什么坏事都能做得出来!
于是,便不顾木纹的反对,就派了一个强壮且机灵的长工,上下学天天跟着木纹,倒也保得木纹一时安全无虞。
让李家贵几次在学堂周围转转,都无处下手。
后来,又听说他被拿下来,是龙笑天的主意。就吓得眼珠子来来回回突突突突的直转悠,不禁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龙笑天是谁?
可不止是个前村塾先生那么简单!
他可是从周应元那里刚得知的,说是朝里的王公贵族的继承人,这么大的官,想捏死他,真是比捏死个蚂蚁都容易的事情。
李家贵他还活不够呢,哪里还敢再去得罪龙笑天啊!
便只好把报复木纹的心思,暂时丢开去了。
却是赋闲在家里无聊,整日在炕上打滚。李能又不叫他在家里开赌局,练色子。
没办法,只得溜溜达达的又跑州里去找李美娘去了。好在,时过境迁,周应元倒也不那么憎恶他了,让他再次进了学政府的大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园外,繁华的街道上。
“快去看看啊,美人阁又出新产品了,都快去买啊——”
“啊,真的啊,好开心啊,快去买啊,晚了就买不到了——”
这天,风和日丽。晴娘和龙笑天正在街上手挽手的闲逛,就听得远远近近的女孩子和大婶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忙都笑着,惊呼着,呼啦啦的一齐朝周园方向跑动。
那架势,势如海啸山洪,呼啸而来。
差点就把晴娘和龙笑天给挤散了,冲倒了。
也多亏龙笑天是习武之人,机敏果敢,一把就把晴娘给搂着腰,带到了路边,才免了被众女子的逆行踩踏。
“美人阁,是什么地方?”见众女子举止都这么奇怪嚣张,全都不管不顾的,朝一个方向呼啸而去,龙笑天忙就转头问晴娘。
这些女人都疯了吗?
什么地方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美人阁,呵呵,那可是个好地方。你有没有兴趣,跟俺一起看看去?”
一提到美人阁,晴娘眼睛明显就亮了一下,就笑得捂了下嘴巴,样子也蛮开心的。
“嗯?去就去!”见晴娘都是这么一副高兴样子,龙笑天就更好奇了,当然要去见识一番了。
于是,两人就结伴前行,来到周园往外,一个出租商铺——美人阁外面。
这商铺的位置,其实就是那没装修好的醉红楼——晴娘把那个老鸨子给扔出去后,租就给现在这一家做生意。
远远的,就见美人阁门前,挤满了人山人海的女人。
还人人都举着银票在狂喊。
“玫瑰面霜俺要一瓶——”
“切,才要一瓶啊,俺要十瓶——”
“先卖给俺,俺早就定好了新产品了,是俺的——”
额?
龙笑天就瞅着这女人们疯狂的样子,直擦冷汗。
他可是明白了,什么原因能让女人们这么疯狂了,感情,这美人阁是专门使卖女人变美丽漂亮的胭脂水粉啊。
不过,好像还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是什么面霜的,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诸位美女们,大家都静一静啊,俺们美人阁每次的新产品只有三十瓶。多了没有。大家请排队啊,先排先得!”
这时候,美人阁里,就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挥着双手,声音洪亮的宣布着。
同时,还派下来几个店铺伙计,下来维持秩序,帮那些女人排队。
“啊,俺排第一的。”
“啊,这是俺的位置。”
一听说只有三十瓶,那些女人就疯了,忙都使劲往前挤啊挤的,挤得不成样子。
就有的人,头发都挤得松散开了,有的鞋子被挤掉了。又加上是夏天,这衣服穿得单薄,有人连衣服都扯破了。就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
“哎呦——”弄得龙笑天和一街道的男人,连连掩目,不忍相看。
“这里的胭脂水粉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这么受欢迎?”见状,龙笑天就忍不住皱着眉头,唠叨了两句。
胭脂水粉他是知道的,那玩意满大街都是啊,怎么这些女人偏生喜欢这家的产品,还抢成了这副德行?
连女人该有的矜持都不见了。
“想知道啊,咱进去看看不就得了。”晴娘就笑,拉着龙笑天就朝那家店铺走去。
“哎,别插队啊你!”见龙笑天和晴娘不排队就要进入店铺,下面那些排队的女人们可就不满意了。忙纷纷指责阻拦着。
“叫什么,叫什么?这可是俺们店铺的大老板!”却不想,那管家不拦着他们,反而教训起下面这些人了。
还马上就躬身谄笑着,邀请晴娘和龙笑天进入店铺。
哦,晴娘还是这家美人阁的大老板啊!
龙笑天这才知道。
却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就详细询问,就满脸疑惑的随着晴娘进入店铺。
“哟,晴娘,你可来了。这是俺新研制成功的美容产品,快拿去看看,俺还等着卖嘞。”人未到,语先到。
就见店铺后堂白色门帘里,一个妖妖娆娆的身影,欢欢乐乐的转身出现了。
“啊——”
“啊——”
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刚和龙笑天碰面,俩人就都愣住了。
“你们,你们认识吗?”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那个傻样子,晴娘忙就站在中间,忙问道。
“认识——”
“不认识——”
可是这两人同时的回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这下,就更加加重了晴娘的怀疑。
“你们别装蒜了,到底认不认识?”晴娘就掐着腰,气得直跺脚。
瞧那俩人的模样,不认识才怪呢!
可是,他们俩人又怎么会认得的?
晴娘就把眼睛瞅了瞅龙笑天,又转向了本宫,盯着他的脸庞瞧啊瞧。
没错,这家——美人阁,就是本宫开的!
他开始在县里就开了一家美人阁,专门经营他研制的胭脂水粉,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每月都给晴娘赚了好些的银子回来。
但是却嫌县里的消费水平有限,就缠着晴娘到州里又开了一家。
赶巧,晴娘这里的商铺有了空闲的,就让他来了。当然,这家美人阁,还是一人一半的股份。
而且为了质量有保证,能赚更多的银子,每次本宫研制出的化妆品,晴娘都先过目一下,往里面加点‘东西’。
虽然只是一点点,却是效果明显得很。
有了晴娘的特殊保证,本宫原本质量不错化妆品啊,在州里可就更受欢迎!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以卓越的质量和保养效果,征服了全州女人的心。
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黎民百姓,都知道了,美人阁里的美容产品,是精品,是能让女人美得不可方物的宝贝。
凡是女人,只要用上了他家的产品,没有不变美艳,变皮肤细腻的。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抹上了它,第二天也准保能变成十八岁的少女肌肤。
这不,每个批次的产品,都供不应求。尤其是每次本宫研制出的新产品,抢的人就更多了。
为啥,美人阁首批限量版精品啊,就是自己不用,买了去送人,也呗有面子!
还有的女人,就想出了个生意经。
干脆天天拿着银票等在美人阁前面,只有一开门,就守候在哪里。
买了就高价卖出。一转手,就差不多能赚一倍的利润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他,呵呵——”
龙笑天便手抖着袖子,点着那个本宫,大笑着不断的往后退,后退,再后退。
直到无路可退了,才大笑着,退到一个椅子上,安然坐了下来。收住了笑,却还是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遇上这货呢?
感情,这货就是个橡皮膏,他走到哪里,就跟着贴到哪儿啊!
“你——”
晴娘瞅着龙笑天那幅样子,又瞅了瞅,扭扭妮妮的本宫,和他不自然的,不断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脸庞,还时不时的有的不好意思的,偷眼瞅瞅龙笑天的蹊跷样子。
晴娘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精彩且丰富了起来。
“你们俩,呵呵,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晴娘就轻轻的笑着,还暧昧的把两个食指,并在了一起,在两人面前比划着。
“切,你脑子里想啥嘞!”两人一见晴娘不断伸缩的手指,竟气得,分别一扭头,不理睬晴娘了。
插空儿,龙笑天还鄙视的伸出了个中指,朝那个本宫比划了下。本宫也是一跺脚,气得朝龙笑天直撅嘴,摔手帕子,翘兰花指。
额,不是啊?
见俩人那个决绝的动作和表情,晴娘就知道她搞错了。
不免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通红的脸颊。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呵呵——”
她还真怕,她玉树临风的未婚夫龙笑天,跟这妖娆娆娆,妩媚得不似男人样的本宫,有上一腿呢!
那叫她,该如何自处呢?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这么想啊。
谁叫这俩人,一个俊俏,一个风流,都面如冠玉的。俩人一见面,还这么一副欲恨还羞、暧暧昧昧的模样?
不让她想歪了才怪呢!
“切,晴娘不理他了。快来看看俺弄的新产品——玫瑰玉露面霜。闻闻,这味道多好啊——”
那个本宫忙就妖娆的笑着,衣衫飘飘,香味袭袭的飞过来,还翘起手指,就是一拉晴娘的手腕,就要把她拉过去,去看他弄出来的新产品。
“不许牵晴娘的手!”
可是龙笑天这时候,却忙冲了过来,一把打开本宫的手,还一脸阴沉的插在了两人中间。
“晴娘,你别理睬这家伙,小心他害死你!”龙笑天就狠狠瞪了本宫一眼,不让他靠近晴娘。
也怪不得龙笑天对这人警惕。
这本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哥,龙阳君!
龙阳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东平行省就坏,可没少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下圈套。还屡次派刺客来杀过他呢。
上次在冰河,不就是拜他所赐,才差点归西了吗?若非遇上晴娘,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后来,龙阳君兵变失败被东平王剥夺了一切,在东平城里生活无招,受尽他人的欺辱,这才跑了出去。
谁知,竟然跑到了北方来,还千里迢迢的跑到了大山州。找上了晴娘。
事情哪有这么凑巧的!
哼,说他没有阴谋,龙笑天才不相信呢!
“哎呦,俺们只是在研究个面霜罢了——”
可就把那个本宫给弄得,是站也不是,躲也不是的,拿着手帕使劲的解释,还委屈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哼!”
龙笑天还是竖着眉毛,瞪着眼睛,一副我就是不相信的样子。
两人就对峙着,屋子的气氛,颇有点火爆。
“东家,启禀东家。外面顾客都排好队了,您这面霜?”
这时候,那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好进来拿货,一见是这种情况。忙就弓着身,在门口连连赔上笑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有你在这里,也出不了事儿,现在让俺先看看商品——”
晴娘一见,忙就把龙笑天给拉到一边去了。
她还指望着本宫给她弄化妆品,赚大钱呢。
要知道,这一瓶面霜的价钱,可就能卖一百两银子呢!
三十瓶就是多少银子?
那以后的后续产品价值呢?
哈哈,好多好多的银两啊!
一期货物的产品,可比她出租一年的商铺都赚钱!
至于,龙笑天和本宫俩人的个人恩怨,滚一边去吧!
“你,哎!”见晴娘这么一副财迷相,龙笑天只好甩了甩袖子,不阻拦了。
却是,晴娘检验化妆品的行动,他全程陪同。一见本宫有什么动作,他就瞪大了眼睛,紧紧盯住!
“切——”龙笑天防贼一样的眼神,本宫当然是知道的了。就颇有些不屑的甩了甩手帕,还冲他翘了翘兰花指,晃了晃脖子。
当然,他陪晴娘验货的行动也中规中矩的,让龙笑天无懈可击。
“不错,不错。你调制面霜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
打开瓷瓶,晴娘把面霜放到鼻端轻轻闻了闻,顿时就觉得有股玫瑰花瓣的香气扑面而来。香甜而不觉得腻歪。
自然的花香,沁人心脾,让人一闻,就觉得舒爽好些,心情也非常好。
再倒出来看一下,面霜也是白里带着点粉色,好看得很。擦在手上,也油润润的,能迅速均匀的吸收。
这质量,这档次,可就堪比那个时空最好,最顶尖的化妆品了。
可以称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真不愧就是,美人阁出品,必属精品!
晴娘很满意,忙就夸赞着,顺便也小手一挥,给这些面霜,加了些料。让品质更有保证。
“晴娘,你没事吧?”
见晴娘刚才扒开瓷瓶的塞子,还闻着龙阳君做出的东西来,龙笑天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去了。
他可是知道,龙阳君这家伙,最会用毒了。
曾经师从过毒圣的大弟子,别说是吃的喝的啦,就是气味上,他都能给你弄点东西进去,让你闻到了就倒。
也就是他龙笑天武功高强,也防备得周全,才屡次没让这货得手。
现在,晴娘这么一番动作,又是闻,又是抹的,龙笑天能不担心吗!
“没事的,这些都可以拿去卖了。”
晴娘忙就宽慰的笑了笑,还挥着手,指挥管家把桌子上的瓷瓶都给捧出去销售。
她不晓得龙笑天和本宫俩人有什么恩怨,但是这些瓷瓶里的商品只要经过她检测。就是再有毒的东西,也早变成护肤神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美人阁出来。
拿着大叠的银票,晴娘喜滋滋的数了数,哼着歌儿,就往自己衣服袖子里塞去。
哎——
龙笑天见晴娘那个财迷的小样,不由得在她身后叹了口气,直摇头。
本宫这货,才几千两银子,就把晴娘给收买了。哎——
刚才,那几十瓶的什么玫瑰玉露面霜,才拿了出去,就被那些女人们给冲上来,一抢而空了。
那架势,可就别提多疯狂了。
果然,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银子马上就回本了!
本宫就拿着这些银票,笑着来给晴娘分红来了,其实就是来收买她的。就把一大叠的银票塞到了晴娘手里,说这只是一个月的利润,剩下的,还源源不断呢。
可就把晴娘给乐的啊,连本宫的真实身份了也不追究了,还捏了捏他的脸颊,拿着银票就跑。
龙笑天就跟在她身后,唉声叹气。拿晴娘没办法。
“好了,不就是本宫曾经是你的对头吗,现在他已经不跟你对着干了,你就大度点儿吧。嗯,别计较了,好不好?瞧瞧,他赚银子多快啊——”
晴娘正高兴着,一回头见龙笑天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忙就撒娇似的搂着他的胳膊,让他放过本宫。
龙笑天这货,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可从来没经历过那样艰苦的,没银子花,没饭吃的日子。
也不知道缺银子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
而晴娘,刚一穿越来,就生活在贫困饥饿的日子里,可是知道每一餐,每一饭,都来之不易。知道缺银子,有多痛苦!
有过这样的痛苦经历,她不爱银子,谁爱银子啊?
晴娘啊,可恨不得她全身都穿金戴银的,最好,身边随时都能有好些的银子,穿着串串,围着她转啊转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啊,真是要钱不要命!”龙笑天就无奈的,伸手直戳晴娘的额头。
“嘻嘻——”见龙笑天不怪她了,晴娘就笑得好开心。
搂着龙笑天的胳膊,晴娘就高兴的往周园走去。
逛一上午了,她可是太饿了,早上吩咐下人做油焖大虾来着,她可得赶紧回去吃去。
可是,走着,走着,晴娘他们忽然就发现前方有点不对劲了。
就见前方的街道上,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似的,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去。一丝嘈杂吵闹声,就从人群里面冒了出来。
“小屁孩,你快赔俺东西,听见没有?”就有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从人群里面急火火的冒了出来。
“呜呜,俺,俺没有银子,赔不起——”就听得里面有个小孩子的声音在哭。
“俺不管,叫你们家大人来,赔不起,就让他们给赔!”那个女声越发显得很是急躁高昂。
见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多了,整条街道都有点挤不开了,晴娘他们也被挡着路,眼见赶不回去吃热乎的油焖大虾了。
龙笑天不禁就皱了皱眉头,也拉着晴娘,往里面挤了挤,想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快点解决,打开大路。
分开众人,晴娘他们就看到圈子里,一个身穿粉色襦裙,梳着两支发环的妇人,正掐着腰,在那里急得,又跳脚又蹦跶的。
她脚下,还有个青色的小瓷瓶,被摔得四分五裂,里面似乎还有些粘稠的液体,湿乎乎的落在了地上。
看那瓶子的样式,和瓶中的粉红色的液体,正是刚才美人阁买回来的玫瑰玉露霜。
也怪不得这妇人发急,这东西,可是一瓶卖一百两银子呢!
那妇人就气得,直跳脚,还指着一个歪倒在地上的,七八岁的女孩子使劲的骂着、逼着。
而那个女孩子身边,也洒了几根油条果子什么的,沾了好些的灰尘。那女孩子就哭着,屡次想去捡起来,却被这妇人,一推一个倒,根本就捡不起那些东西。
那妇人还发狂的,一脚就把几根油条果子给踩到脚底下,捻了又捻。
“呜呜,求求大婶别踩了,让俺把东西捡起来吧。俺娘病倒了,还等着俺卖了这些,回家抓药呢——”
那女孩子身单力弱,拨弄不过那女人,也捡不起那些被踩的油条果子,就吓得坐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还用沾满油花和灰尘的小手把脸给抹得花里胡哨的,到处是灰泥道道。
嗯?
这女孩子还想有点眼熟啊。晴娘不禁就挑了挑眉头,想上前去看个究竟。
不过,还没等她挤到女孩子跟前,就听得那个妇人又跳上了。
“不许哭,撞坏了俺的瓶子,今天你要是不赔给俺,俺就把你送到官府去!”
那妇人就掐着个腰,晃着个脖子,凶狠的指着女孩子吓唬她。
额?
听了这女人的话,晴娘就晓得了,那个卖油条果子的女孩子,大概因为街道上人多,不小心就碰到了那个妇人。而巧的是,那个妇人手里拿着一瓶刚刚从美人阁抢来的玫瑰玉露霜——
就这样,瓷瓶碰掉地上,碎掉了。
那女人当然就不干了,让女孩子赔偿。
可是看女孩子那个样子,身上穿的都是一身褴褛,鞋子的脚趾也都露着,哪里像是能赔得起的?
就吓得,只管坐在地上哭。
“哎,算了,算了,不就是一瓶胭脂水粉吗。至于这么吓唬人家孩子吗?”
“是啊,是啊,你不是也把人家篮子给打地上了吗,扯平了——”见女孩子那么可怜,就有人开始为女孩子讲情。
“不行!俺的玫瑰玉露霜可是价值一百两银子一瓶呢,她那篮子油条才值几个大子?要不赔给俺,俺就是要报官!”妇人横眉竖目的就是不干。
搁谁身上,谁也不干啊。
一百两银子和几文铜钱能对等吗?
“呜呜,俺真的没有银子赔给你啊,俺——”女孩子就哭得更伤心了。跪在地上吓得不知所措。
她都穷成这样了,就卖了她,她也赔不起啊!
“那好,就跟俺去官府——”妇人就骂,还凶狠的伸出手来揪女孩子的小耳朵。
“这位大婶,请等下——”晴娘这时候,却上前,伸手挡了那妇人一下。
“咋的,你要替她赔银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不防有个人来挡住她,那妇人就顺着晴娘的手往上瞅去,当瞥见晴娘华丽的衣服和穿着后,顿觉眼前一亮,忙就欣喜的问道。
“赔你银子?呵呵,就是赔你一瓶玫瑰玉露霜也行啊!”
晴娘就淡然的笑,还特意,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精装版的面霜来给她瞅了一眼。
话说,这次的本宫调制的面霜味道特别好,晴娘也挺喜欢的。就把最好的一瓶给带了回来。
不想,竟派上用场了。
“啊,精装版的——”那妇人眼睛里就小星星直冒,还惊讶得直捂住因为兴奋,而通红的双颊。
玫瑰玉露霜啊,还是精装版的!
谁不想要啊!
原来,为了赚取高额利润,本宫制作的玫瑰玉露霜,也分精装版的和普通版本的两种。
普通版本的,是一个大锅做出来的,一装就是几十瓶。
而精装版的可就是一次才能做两瓶。
这里面,无论是用工还是用料,可都比普通般的讲究太多了。
味道也好得离谱。
也就只有贵客,或者身份颇为高贵的顾客,才能买到。
一般来说,只给本州最高长官家的夫人留着。一般人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好啊,好啊,快给俺——”那夫人就笑得满脸开花,忙伸手就来拿。
可是,晴娘却对她笑了笑,一下又把那玉瓶,给收回了口袋。
“你,你不是要替她赔给俺吗?怎么——”
见晴娘的动作,那妇人就不解了,忙就问道。
“俺这瓶玫瑰玉露面霜,值多少银子,你知道吧?”晴娘就笑。
“知,知道——”那妇人眨了眨眼睛,就回答得有点磕磕巴巴。
普通版本的要一百两银子,而精装版本的,她可是听说过,至少值二百两银子呢!
这还是卖给州官家的大夫人的友情优惠价格,要是卖给普通人,呵呵,还不得翻上一个翻啊?
可是她,她哪里有四百两银子啊!
她这一百两银子,还是她求东家,拼西家的借来的呢。现在还被小女孩不小心给打破了。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她,她能不急吗!
可要是因此能弄到晴娘手中的精装版赔偿,那,那一切也都值了。
“怎么样,想要不?”晴娘就似笑非笑的问她。
“啊,想,想——”
那妇人就眼巴巴的瞅着晴娘袖子里的精装版玫瑰玉露面霜,直舔嘴唇。渴望极了。
可她,却拿不出三百两银子的差价来。也只能可怜兮兮的瞅着了。
可没想到,晴娘接下来的话,却让妇人欣喜若狂。
“好,俺也不逼你。你再拿出五十两银子,这精装版的就是你的。”
晴娘想过了,她手里的精装版面霜虽然不止这个价钱,卖一百五十两银子,似乎是亏了不少。
但要知道,几百两银子对普通百姓人家来说,可就是个天文数字。有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而对她来说,却只是举手之劳就能弄到的,跟几文钱没什么区别。
能用它救来女孩子,甚至是惠及她的家人,这一切,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真,真的?”那妇人听闻晴娘的话,还有点不可思议,忙又伸着脖子,问了一遍。
她怎么也不相信,这样的好事能掉到她头上来。
当看到晴娘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才认定是真的。
忙就笑得,使劲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脸上就笑的像是开了花似的。赶紧就从衣袖里掏啊掏的,把她身上所以的银票都给掏了出来。
最后,就把银票,零碎银子和几个铜板,凑齐五十两银子,要交给晴娘。
却是,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忙伸着手说:“东西,东西呢?”
那妇人还怕,她把银子都给晴娘了,晴娘再不给她东西呢。
晴娘却温和的笑了笑,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了那瓶精装版的面霜递给她。
那妇人赶紧就一把抢了过去,还马上启开瓶塞,放到鼻子跟前,使劲的嗅了嗅。当确定确实是玫瑰玉露面霜的精装版后,这才笑嘻嘻的把那五十两银子交给了晴娘。
然后如获至宝的,放在怀里,缩着身子捧走了。
晴娘笑了笑,转身就拿着那五十两银子,走到了那个女孩子跟前。
“姐姐,俺,俺没银子赔给你。呜呜——”
那个小女孩,见到晴娘来到她跟前。就吓得赶紧往里缩了缩脚尖,却连眼睛都不敢抬起,就大哭了起来。
她还以为,晴娘把债务揽了过来,这回是来找她要债的呢!
“梦翎,你抬头看看,俺是谁啊?”晴娘却温柔的笑了笑,忙就叫着这女孩子的名字,还把她从地上给搀扶了起来。
没错,这女孩子不是别人,而是,钱氏的女儿,李梦翎!
尽管哭得凄惨,小脸也抹得花里胡哨的,泥巴小手印,晴娘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只不过,梦翎才是七岁的小女孩子,记忆力可没晴娘那么好。
一年多以前的事情,她都有些记忆模糊了。更何况,晴娘现在衣着打扮,跟个贵族小姐一样金贵,可跟以前一身布衣的农家打扮,大不一样了。
她就是觉得晴娘面熟,也不敢轻易相认了。
“姐姐,晴娘姐姐,呜呜——姐姐。”
梦翎这才认出啦,眼前的贵族小姐,竟然是她日思梦想的晴娘姐姐。忙就像是见到最亲的亲人一样,一下扑到晴娘怀里,委屈得放声大哭起来了。
“好了,乖。跟晴娘姐姐说说,你怎么到州里来了?”
晴娘就心疼的抚摸着梦翎的后背,连声安慰她。
这小梦翎,跟狗子和小丫一样,都是晴娘从小看着长大的。也一直都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现在看到小梦翎落魄到这步田地,她,也心酸啊。
“呜呜,俺,俺是和娘亲哥哥一起来的——”
小梦翎就边哭边抽噎的,把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遍。
原来,自从钱氏带着他们俩姐弟回了娘家后,开始还算过得好的。钱氏的叔伯兄弟,也没有排斥她们什么。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有什么穿的,也都带着他们一份。
可是,好景不长。
随着朝廷的赋税越来越重,徭役兵役的也越来越多。
钱家的日子,就不行了,开始走下坡路。后来,又加上了什么丁口税,一个人,无论男孩女孩都得上交三十文钱。
钱家的人,就开始对他们有意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家富那货,要是当初她不去官府状告李家富的话——是不是梦翎他们一家还不至于过得这么悲惨啊?
算了,李家富那是咎由自取,怨,也只能怨他连累妻儿!
“梦翎,带俺去看看你娘吧——”
对于梦翎一家的遭遇,晴娘很同情,忙就拉着梦翎的小手微笑着说道。
“嗯嗯。”梦翎就快乐的猛点头。也想把这个好消息,早点告诉钱氏和哥哥虎子。
可是,刚想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转过头来,又跑了回去,就把那个摔到地上的篮子,赶紧扶了起来。又小心把散在地上的油条果子拍打了灰尘,吹了吹,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这才,又擦了把泥花脸,破涕为笑的,牵着晴娘的手,依恋的往她家走去。
梦翎他们在州里没有亲戚,只是临时租住了一间破屋子落脚。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被梦翎带着,走出去了好远,才在城北的一个小破巷子里,找到这个地方。
“小贱人,快交房租,你们一家三口,已经欠了老娘一个月的房租了。今天再交不出银子,就给俺滚蛋!”
可是还没进这家的门,晴娘和龙笑天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了一阵母恐龙似的咆哮声。
“咳咳,求房东家的再宽限几日吧,俺闺女出去卖油条果子了,卖了马上就还债。咳咳——就还债——”
屋子里,就传出一个生病的,沙哑的女声在不断哀求着。
“呸,卖油条果子才能卖几个钱,能还上俺们的房租钱?滚,赶紧滚!”
就听得屋子里一阵乱哄哄的,噼里啪啦。
紧接着,就见一个破铺盖和几个破碗,被人砰的一下就扔出了那家的大门。
然后,又见一个额头上缠着一条破布条子的黑瘦妇人和一个七八岁,才总角的男孩子,就被人一把给推出门外,摔到了街上。
“娘——”
梦翎一家那妇人,忙就惊呼着扑了上去,抱着她哭了起来。
那被推出来的妇人和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钱氏和在家照顾她的虎子。
“梦翎,是梦翎回来了。没事,咳咳,娘没事——”
见是自己闺女梦翎回来了,钱氏勉强撑起病体,怕她担心自己,忙摸着她的脑袋安慰着。
却是,自己也是一脸苦相,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就直往下掉。
“妹妹,咱们又没家了。房东把咱们赶出来了——”
虎子就一边跪在地上,扶着钱氏,一边红着眼圈,有些内疚的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刚才,为了给娘亲钱氏筹钱治病,虎子和梦翎就把家里仅存的一点面粉收拾了一下,作成了油条果子,想卖几文钱的。
可没想到,妹妹梦翎前脚刚出去卖油条果子,他留着家里为母亲熬药。房东太太就跑来了,催逼他们赶紧交房租。不然就把他们赶出去。
可是,他们家现在连给钱氏买药的钱,都没有了,哪里还交得起房租啊?
结果就被——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可是眼看着娘亲和妹妹流落街头,他心里难受啊!
别看小虎子才七岁多,生活的磨难和艰辛,已经让他很懂事了。
“呜呜,没事的,没事的。俺刚才在街上碰到——快看,俺把谁给带来了?”
梦翎哭了一会儿,马上就想到了一件事。忙就擦了把眼泪,有些兴奋的跳了起来。
然后,忙跑到晴娘这边,牵着她的手,拉了过去给钱氏他们看。
“你是——”
眼看着一个衣着华贵,头戴金钗步摇的贵族小姐笑着走近,她身后还跟着数个带着刀剑,面色严肃,气场强大的男人。
钱氏一时之间竟然还没有认出来。
还误以为是那个贵人在路过,自己挡着她的路了。
忙局促的,有些害怕似的,往忙后挣扎着几步,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了下来。想把道路给让出来。
“晴娘姐姐,是晴娘姐姐!”可是虎子,却是给眼尖的。
见着来人,马上就跳了起来,还尖着声音喊了出来。
“二婶——”晴娘也笑着,给钱氏礼貌的行了个蹲礼。
“晴——真是晴娘?”钱氏见状,忙就擦了擦她的眼睛仔细辨认着。待看得真切了,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了一声。
晴娘,啥时候这么漂亮,这么威风了?
连出个门,都带着这么多带刀侍卫护驾嘞!
“是俺,二婶。快别坐在地上了,地上潮,起来,起来。”晴娘忙笑着,欠身过来搀扶钱氏。
这两天进入雨季了,难得有一两天好天气。即便是好天气,地面上也积攒了好些的潮气和泥巴。钱氏生了病的身子,却跪坐在这里,能舒坦了吗?
“晴娘啊——”
见真是晴娘来了,钱氏就显得特别的激动,忙就拉着她的手,努力站起来,想跟她说着什么。
可是却因为身体特别的虚弱,又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些惊吒和情绪波动。当然,也可能是——饿着了。
没想到这一站起来。立刻就感觉天旋地转的,忽悠一下,竟然激动得晕了过去。
“娘——”
“二婶——”
顿时,小巷子里就一片混乱,大家就围着钱氏一阵揉搓。又是掐仁中的,又是找水,给她喷水的,一阵的忙活。
最后,好容易,钱氏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了些意识。就拉着晴娘的手,软弱得一个劲的哭个不停。
“哎呦,你们是钱氏的亲戚吧?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大贵人啊。呵呵,钱氏还欠着俺们一个月的房租呢,你看是不是——”
没想到,这边钱氏刚清醒过来,还没等她说上一句话呢。那个那个房子里,就跑出来一个黑粗的胖妇人,拍着手,笑眯眯的跑来催债了——
刚才,她把钱氏和虎子一把就给掀了出来。
却还没来得及关门呢,就看到晴娘他们走了过来。刚才的一切,她都亲眼目睹了。原本,她已经没指望从钱氏那里能拿到银子了。
可是,瞅着晴娘和她身边人的华贵衣着打扮,眼珠一转,立马,她就有主意了。
“想让俺帮二婶交房租?”晴娘就瞅着这个妇人轻笑着。
“是啊,是啊,她欠着俺们银子嘞——”
那个黑粗胖妇人忙就躬身陪着笑。
却是,怎么听着,怎么觉得晴娘这话里的意思——不大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的,谁也无法忍受。
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好,吃饭都快成问题了。还要白白养活钱氏这一大家子人。
尤其是,虎子和小丫还是李家人——是别人家的孩子!
更何况,还要什么交丁口税,一年一人三十文钱呢,钱氏一家就是九十文钱。将近一两银子的税金啊!
一下子多长了这么多沉重负担,老钱家就颇感吃力。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亲情总是显得特别的脆弱!
于是,钱氏一家三口,就很荣幸的,被钱家人嫌弃了。
尽管钱氏很清楚自己的尴尬处境,在钱家总是低着脑袋不敢吭声,还低眉顺眼的做家务,伺候娘亲。
闲暇时间还拼命的做绣活、纳鞋底子,就想多赚几个银子,补贴一下家里的生活。
但是嫌弃,还是如约来了。
先是几个嫂子们,动不动就摔锅打勺子的,在院子里天天大声吵吵,说什么家里都没米下锅了,还要养活几个闲人。真是有钱烧的啦,晦气啊!
随后,连自己的哥哥们,也都开始对钱氏母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好脸色看了。
那些哥哥们的孩子就更是了。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别的,却是敏锐的能感觉到,家里大人对姑姑他们一家开始不好了,他们也就马上见风使舵的转变态度,经常欺负梦翎和虎子。打得骂得他们直哭。
对这发生的一切,钱氏的父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却因为现实所迫,亲情也不能当饭吃。就只能叹口气,摇摇头就当没看见似的,不管了!
一天,钱氏哥哥家的孩子,跟梦翎玩的时候,看上了梦翎的手链。就是那个晴娘用河边的小贝壳穿起来的,亮晶晶的白色小手链。很漂亮,也很好看。梦翎平时都当做宝贝一样戴在手上。
看上了,就一把抢了去。
梦翎当然不干了,就哭着要去抢回来。哥哥家的孩子就一边把她推倒在地。因为用的力气大,还把梦翎的手都给蹭破了皮。
虎子见妹妹受了伤,生气了,马上就去找那孩子算账。俩人就打了起来。
结果,俩人就打得有些激烈,各自身上都有了些伤痕。
原本只是小孩子打架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搁在以前,钱氏他们在家里还有地位的时候,估计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就算是完事儿了。
可是现在,呵呵——几个嫂子就不干了。
拽着他们家的孩子,嚎着,叫着的,气势汹汹的就来找钱氏算账。
不说虎子也有伤,就只说虎子把他们家的娃娃给打坏了,一定要赔银子给他们家才行。
不让,就要把他们一家三口,都赶出钱家去!
钱氏这时候,已经是寄人篱下了,还要自己养孩子带孩子,就是在李家的时候有几个银子的积蓄,这段时间为了到县里去看李家富,打点狱卒,也都花销光了。
现在,哪里还有银子赔给他们家啊?
几个嫂嫂就不干了,撒泼叫喊的骂钱氏一家三口,忘恩负义,天天在家里白吃白喝,不要脸!
还叫嚷着,要把钱氏一家赶出钱家去。
要是不走,以后见到虎子和梦翎,见到一次,就打一次!
她们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也是这么做的。
虎子和梦翎,从此在钱家就像是过上了噩梦般的生活,不说吃的喝的,经常遭到几个婶婶的克扣,就是在钱氏一眼没看见的情况下,总是被几个嫂嫂或者堂兄弟们,给打得遍体鳞伤。
钱氏气得直哭,找哥哥们给评理,哥哥们却都不耐烦的推说,小孩子们闹一闹有啥的,别小题大做了!
然后,扭头就走了。
实际上,就是不管不顾,任由家里人虐待狗子和小丫他们了。也是在行动上,赶钱氏立刻了。
可是,钱氏他们。李家不能回,李家富又在坐牢,离开钱家,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无奈,钱氏就搂着俩孩子,哭得凄凄惨惨的,特可怜。
钱氏的父母看到了,就只好把他们母子三人叫过来。
说,闺女啊,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不能再呆在钱家了啊。你们好歹是李家的人啊,这样吧,俺们这里还有一吊钱,你们拿着去县里找李家富去吧。
钱氏一家三口,就这样被钱家光明正大的,给扫地出门了。
可是,钱氏一个弱质女流,又带了俩小孩子,就凭这几十文钱,怎么能过得下去日子啊!
没办法,只好带着个破包裹,拉扯着俩孩子,一路跋山涉水的,去县里找李家富。
可是李家富,是个囚徒啊。那年在青山村被李家贵教唆,纵火烧晴娘新盖的房子,被县太爷判了三年徒刑呢。
现今,才仅仅过去了一年而已。
正被关在大牢里服苦役,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钱氏母子啊!
那一吊钱,也就买通了狱吏,让他们匆匆见过一面,徒增些悲切而已。啥作用都起到。
有家不能回,在县里指望不上李家富。
大街上,孤立无助的钱氏,也只能当掉她随身的几件首饰,带着孩子们坐船来到了州里谋生。
原指望,州里繁华,工作的机会也多。她在州里总是能找到个工作,最不济也可以找到个绣娘的工作,给人家缝缝补补的,也能养活俩孩子。
可没想到,到了州里才知道,这里是繁华,有钱人也多,可是找工作的人也多啊。尤其是,州里最近的时期,难民特别多。
别说是绣娘,就是到大户人家当奴婢的工作机会,都能抢破头!
后来,好容易在州里落下了脚,寻得一份纺纱工人的活,却是昼夜加班,一天赚不得几文钱。
最后,钱氏还给累得病倒了!
哎——
听了梦翎的话,晴娘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一脸的同情与叹息。
没爹的娃子就是可怜啊,梦翎才七岁啊,就遭遇到了这样一连串的苦难,真是不幸!
就跟当初晴娘他们在李家一样,过得那个凄惨,都是苦命人啊。
当下,晴娘心里就有些不忍,不由得想到李家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仰头就笑。
如果这黑粗胖妇人,没把钱氏给扔出来,她就发一回善心,帮钱氏把房租给交上。一文钱都不会少给她的。
可是,这妇人却粗鲁得要命,也急躁得要命,一听说钱氏没钱,立马就把钱氏一家扫地出门了。还,把钱氏一下子就给推倒在地上,摔得够呛。
要是没有这么一番惊吓,钱氏说不定还不会这么虚弱,这么快就昏死过去。
现在,钱氏刚刚醒来,这黑粗妇人,却丝毫没有同情心的,上来就逼债——
呵呵——还想让晴娘给她房租?
多好笑啊!想得多美啊?
“怎么,怎么,你?”
看晴娘笑得蹊跷,又有些不怀好意,隐隐的,黑粗妇人就觉得她心惊肉跳的,眼角直抽抽。
后来寻思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该怕晴娘啊。
晴娘的亲戚钱氏,还欠着她房租钱嘞!
马上腰杆又硬了起来。忙掐着水桶般的肥腰,梗着短粗的黑脖子,理直气壮的直嚷嚷。
“你是钱氏的亲戚,你不该帮她还钱?”
这婆娘就咋咋呼呼的,一副谁也不怕,色厉内荏的样子。其实,小眼神却在一闪一闪的,心虚着呢。
“呵呵,行。还你钱也行。不过,你也得让俺们扔一下!”晴娘就对着这个黑粗婆娘,微微一笑。
说完,就是果断的一挥手。
立马,就见晴娘身后飞奔出几个带刀侍卫,抓起黑粗胖婆娘的四肢,就高高举了起来。
“啊,救命啊——你们要干什么啊?”
这下,那个黑粗胖婆娘可就吓得,胖胖的身子,在空中挣扎着,哇啦啦慌得乱叫。
“不怎么样,就是你刚才怎么摔的俺二婶,俺就把你怎么摔回来!”
晴娘就笑得阴险,转身离去。还让街道上的众人都退后,给那个黑粗胖婆娘摔跤,留出足够宽阔的余地。
就见,那几个侍卫,不顾着黑胖婆娘的喊叫,把她往地下就是狠狠一仍!
顿时,就听啪叽的一下,那个黑胖婆娘胖胖的臀部,就跟地面来了次,重重的亲密接触。
“啊——疼死俺了——”
这下可好,胖婆娘就被摔的,捂着个肿成八掰的胖屁股,在街道上直打滚,还杀猪般的嗷嗷嚎叫上了。
那声音就一个亮,声穿云霄了。
“行了,别装了!五两银子够不够?”
晴娘就笑,捂了一下嘴巴,还掏出了一锭五两重的银元宝,砸到她面前。
那胖婆娘这么胖,还只是臀部着地,能摔出什么内伤啊?
就是疼,也只是摔得肉疼一阵罢了!
“啊,够了,够了,谢谢啊——”
没想到,一见到银光闪闪的银子,那胖婆娘立马就咧嘴傻笑了起来。
也顾不得屁股上,还火辣辣的疼成一片了,也不叫唤了,忙就把那锭银子,像是宝贝一样,一把搂在了怀里。还趁着晴娘他们不注意,赶紧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哎,要不,您再摔俺一下吧,再给俺五两银子?”
见财神爷晴娘和众人都走远了,那个黑粗婆娘还捂着火辣辣的臀部,忙就伸着胳膊,面部带着无数呲牙咧嘴的笑容,恋恋不舍的,像是呼喊亲爱的小情人似的打着招呼。
额?
闻言,跟晴娘一同离去的龙笑天额头上,立时就掉下数条黑线来。
这婆娘,还真是的,要钱不要命啊!
周园。
晴娘已经安排钱氏母子暂时住下了。也找了个郎中给钱氏看过病了。
就得知,钱氏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身子弱,又偶染风寒,才生的病。并不算是太严重的伤寒病症。吃上两剂汤药,再好生将养两天,就能好了。
晴娘听了,也就放下心来了。
吩咐下人送走了郎中,又让人跟着去药铺抓了两幅中药来,给钱氏熬上。又让人带着小丫和虎子去洗澡、换衣服,安排住处,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中午已经过去了。太阳都开始偏西了。
晴娘忙着赶紧去吃午餐。
话说,她这一中午忙的,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的。她的油焖大虾,还没来得及吃呢,可馋死她了!
“晴娘,这钱氏,你打算怎么安排?”见晴娘吃完了饭。正悠闲的喝着茶水解闷,嘟着小嘴,是那样的可爱,粉红。
龙笑天忍不住就溺爱的摸了下她的头发,笑着问道。
在晴娘身边呆久了,龙笑天就知道钱氏是谁,李家富又是谁了。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样的恩恩怨怨了。
上次,钱氏从李家被逼着搬出来的时候,那么窘迫的困境,晴娘都没有留他们一家,在木家长久居住呢。
龙笑天就知道,那这次,晴娘也不一定会长久收留他们一家住在周园。
因为,有李家富这个原因在,晴娘的心里,恐怕永远都会有一根刺存在。
“等二婶的病好了再说吧,俺还没想到以后怎么办呢。”晴娘吹了吹茶水,就破有些为难的样子。
确实,有李家富这个不稳定因素存在,晴娘可不想给自己的家里,埋上颗定时炸弹。
“嗯,这个钱氏,就让我来安排吧。”龙笑天想了下就到。
“你打算怎么安排?”晴娘一听,忙歪着脑袋追问。
“送到美人阁去当差,怎么样?”龙笑天就笑。
“额,你还认为那个本宫——有问题啊?”
晴娘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立马就猜到了龙笑天的心思。
这家伙,感情是想把钱氏给送过去,当个可是随时监督本宫的间谍啊。
“怎么,你舍不得?”龙笑天就轻挑眉头,话语里有点酸酸的味道。晴娘这小丫头,不是看上龙阳君了吧?
“切,随你的便。不过,本宫能帮俺赚大钱,没确凿的证据,不许你动他!”晴娘虽然抿嘴笑着,眼里却精光四射的瞪着龙笑天。
很明显在警告他。不许胡来。
本宫赚钱的本事,可是她这些手下里面最强的。以后的奢侈腐化,吃香的,喝辣的美好生活,可全靠他了!
“行!”龙笑天这回倒是大度得很,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却是,转头看着晴娘直笑。
只要晴娘这小丫头,不是看上那个龙阳君这个人妖就行。其他的,赚钱享受什么的,都好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美人阁后院。鲜花朵朵,绿树成荫,妖娆的本宫正坐在一个石桌面前独斟独饮。
“你来了,出来吧。”仰头喝进一杯酒,本宫就轻启香唇,银铃般的说道。
“哼,耳力不错,还没蜕化啊。”
龙笑天就冷笑着,从树荫深处款款踱步而出。
“托你的福,就是功力被废了,也还健全着呢。坐吧,咱俩兄弟难得能聚在一块,喝上一杯吧!”
本宫抬起好看的桃花眼,瞄了龙啸天一眼,好心态的轻笑到。
又道:“俺早猜到你会来的。”
“难得啊,还记得我是你兄弟。”龙笑天嘴角一挑,却也是大度的坐了下来。
本宫分出一个酒杯,就想给龙笑天斟酒,可是手刚碰到酒壶,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
“你自己来倒吧,省得又说俺下毒。”
见状,龙笑天也不跟他客气,真就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到嘴边嗅了嗅。闻到酒香清新,并无异状。就不由得有些惊奇。
“没想到,大哥你也有收手一天!”
“呵呵,不收手行吗?你和父王都咄咄逼人,连咱的功夫都给废了,再不收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本宫话里话外,就有些开始愤懑了,还瞅着龙笑天俊俏的脸膛,有点酸溜溜的样子。
话说,自从他兵变失势后,所有的一切都像云雾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了。
被风一吹,离他远远的去了。
功力,被一碗药酒,就压制住了。
权力,财产,下人,也都被没收了。
还有就是亲情——
说到亲情,龙阳君就忍不住想哈哈大笑三声,真是觉得可笑极了!
以前,他最倚重的母族的几个舅舅们,对他可是亲得不得了,也巴结得不得了。可是自从他出事后,那些人,立马都变了脸!
看见他,就像是看见瘟神似的,避之不及。唯恐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就是他刚出狱的那几天,最最艰难的时刻。流浪在街头,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甚至是——没有鞋穿。
他就满怀希望的,跑到舅舅家去求帮助。
结果可好,别说是一点吃的都没有讨到,还都被他们的管家,当花子一样,给放狗给咬了出来。
真就是一点亲情都不顾念!
可是现在,瞅瞅这些人的丑态——
从那一刻他就知道,什么权势和亲情,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他只不过是那些舅舅们争夺权势的工具罢了,可曾有一点的爱过他?
也就后悔了,为什么当初就这么听从舅舅们的谗言,去跟龙笑天争夺什么世子之位,去自傲的搞什么兵变的。
结果,东平王没争到,他却成了人人喊道的过街老鼠!
从此以后,龙阳君就流浪在东平城,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悲惨日子。天天跟那些,他以前最看不起的乞丐们一起,受尽了他人欺辱和白眼。
那段日子,真就是不堪回首,真就是连个小孩子,都能欺负了他。让他见够了世间百态,世态炎凉。
“你为什么要到这?又为什么潜伏在晴娘身边?”
龙笑天只是闻了闻那杯酒,却没有喝,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大哥。
谁叫他,以前坏事做尽了呢。
试问一个做惯了坏事的人,却忽然变成了好人,你能相信这是真的吗?
“俺可不是特意来找晴娘的,俺是被她救起来的。凑齐而已。咯咯,这是不是就是老天爷说的——缘分啊?”
本宫就咯咯的娇笑着,还翘起了他标准性的兰花小手指捂了下嘴巴。
“哼,我警告你,不许动晴娘,否则——”龙笑天就冷下脸,训斥到。
“放心,俺待在晴娘身边,是因为她人好,还能让俺有钱赚,有饭吃。至于讨女孩子欢心什么的,哼哼,俺可没那个意思。”
本宫就在座位上忸怩的笑了两下。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却隐隐的透漏出一种心酸。眉眼中也有些戚戚然的神色。
那段在东平城流浪的日子,真就是不堪回首。
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经常遭到人打骂,让他几乎活不下去了。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外地客商。
那人见他皮肤细腻,行为举止也不像小家子弟,就殷勤的又是收留他,又是给他饭吃的,还送了一身干净的换洗衣服给他。
又说,他家里的店铺缺个伙计,要带他到北方去发展。
受尽欺辱,几乎到了绝境的龙阳君,就对这个雪中送炭的客商,感激涕零,信任有加。
就真跟着他,一路千山万水的,来到了北方。
可是没想到,那客商也不过是想把他骗到这里卖掉,赚取大把银钱而已——
就让龙阳君万念俱灰,跳入水中自尽去了。却不想,被晴娘所救。
开始,他还以为晴娘跟那些人一样,对他有所图谋。谁知,竟然什么回报都不要。而且,还给了他十两银子的生活费。
十两银子啊,以前的龙阳君,或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可是现在,却让他感觉甚是温暖。
温暖得心灵都战栗了。
龙阳君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爱的。晴娘就是他一直再找的真爱。
当然,此真爱,不是彼真爱。
是那种人与人之间,相互关心,相互帮助,无意间留露出的温馨的爱。
这种真爱,至今为止,他也只是从晴娘身上感受得到。
或许,吃饱穿暖,平平安安的活得,守护着晴娘,比什么都强。
龙阳君觉得,只要他能默默的守候在晴娘身边,就能无比安心,吃得好,也睡得香。
更何况,晴娘现在还给他投资,让他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
这种幸福,可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的。
“哼,别以为,你放得下,这事儿就算完了!我娘的事情,你怎么交代?”
想到那件事情,龙笑天就瞪着血红的眼睛责问到。
龙笑天可是查到,他娘亲玉妃的死,跟龙阳君有着分不开的密切关系,这笔账,岂能不算?
“你娘?呵呵,原来你念念不忘的,是那件事情啊。不过,你似乎把矛头对错人了。你娘死的时候,俺可不在东平城。这事儿啊,得找俺那几个舅舅——”
龙阳君正笑着喝酒,就听得龙笑天提起这事儿。忙顿了一下,一脸正色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最好是这样,不然,你就等瞧吧!”
龙笑天就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俺都这样了,还能跑哪里去啊?俺就等着,你啊,啥时候把那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们,给揪出来——”龙阳君就妖妖娆娆的捂着嘴巴笑。
若现在问他恨谁,他最恨的不是龙笑天,也不是东平王,而是,那几个撺掇他夺权造反,逼他走上绝路的母族几个舅舅!
“哼——”两人谈话谈到这儿,意思都已经将明白了。龙笑天就一甩袍袖,转身就欲离开。
“哎,俺亲爱的弟弟,俺的闺房,可随时为你而开哦——”
就听得,龙阳君在他身后,一个劲的在朝他抛着妩媚飞吻媚眼。
尼玛——
龙阳君的话,就让龙笑天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心头立刻拔凉拔凉的。
感情,这货没打晴娘的主意,而是,一直在打他的主意啊!
在晴娘的精心照顾下,钱氏的病很快就好转了。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强健。
这一日病体全愈后,钱氏就带着梦翎和虎子,来拜见见晴娘和龙笑天。
“晴娘,谢谢了。俺真没想到——”
钱氏对着晴娘就是深深的一福,可是感激的话才说到一半,那泪水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涕不成声了。
“二婶快别见外的话,坐,坐下再说。”
见钱氏这么伤心,晴娘就笑着,忙安慰招呼着。便有机灵的周园丫鬟过来,搀着钱氏坐在了宾客位置上。梦翎、虎子也挨着钱氏坐下了。
“快,梦翎、虎子,给晴娘姐姐磕头。”见晴娘这么优待她,钱氏就更加感激晴娘了。
却是,晴娘刚才说过,不让她见外的,她也不好再行礼,忙就把梦翎和虎子叫过去。
“是,娘亲。”虎子和梦翎就乖巧的,立刻跑了过去,噗通一下给晴娘跪下,老老实实,真心实意的磕上头了。
“哎,快起来,快起来。”被虎子和梦翎跪拜,晴娘也不太好意思,忙就要弯身去搀扶俩娃。
“晴娘,别,这是他们俩应该做的。俺们啊,真就是多亏你们了。不然,俺们这一家三口的贱命,就——”
说到动情处,钱氏又擦上眼泪,红了眼圈了。
见如此,晴娘也不好再勉强,就只好坐了下来,受了他们俩的一礼。
“二婶,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一番寒暄过去,晴娘让钱氏他们安然入座,慢慢谈到正题了。
钱氏开始做的那个活儿,是当纺织女工。
就是好些个女人,在一个纺织工厂做活。按照主家的要求,织出一匹匹锦缎或者布匹来。
这种活计,听着简单,却是最消耗时间和精力的。往往花费一整天的功夫,也织不了一匹布出来。
纺织工厂老板也特苛刻,完不成一匹布的织工,就不付给工钱。
就这样,钱氏往那里一坐就是一天,天天低个脑袋织啊织的,才能赚个几文钱的工钱。
而现在战乱兴起,物价又一日三涨,什么都贵,就是工钱不贵!
赚来的那几文钱,交房租还不够嘞,哪里还能吃饱饭啊。更别提是什么营养不营养的了。
这不,才来州里几个月,就熬出了一身病,人也从丰盈美丽的中年妇人,熬得又干又瘦的,像个风烛残年,皱皮脱发的老妪。
也多亏是梦翎点子正,在街上遇到了晴娘,不然,这一家三口,还不知道会流落到哪儿去呢!
“晴娘,俺,俺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工作去了。”钱氏就面有难色,却是,实话实说。
大山州现在的情况,就是人多粥少,工作岗位有限。他们这些在州里,没有根基,没有家的人,就是想找个最普通的工作,也是很难的。
要不然,钱氏开始也不能到那个剥削工人特别严重的纺织工厂,做活啊。
“既然是这样——”晴娘就笑,说着就给待在一边的龙笑天,递了个眼色。
有李家富这个缘由在,晴娘是不可能毫无芥蒂的让钱氏留着她家工作的。而且钱氏的身份,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也留不起,使唤不起。
“钱家大婶,要不这样吧,我介绍你到一个地方去工作。工作也不太累,就是得用些心思,如何?”
龙笑天收到晴娘暗示,忙就笑着到。
“哎呦,那感情好。”钱氏也晓得,她长久在晴娘家打搅不是事儿。忙就一拍手应下了。
于是,龙笑天就按他开始的想法,把钱氏送到了美人阁,在那里当上了洒扫、洗衣做饭的杂工。工作不累,工钱还不算低。
养一家三口,足够了。
不过,龙阳君却颇有怨念似的,私下里找到龙笑天,撅着个嘴巴,拉着手帕子遮住嘴巴,扭啊扭的,表示不干了,说这不明显是龙笑天对自己不放心,派人开看着他?
弟弟你真坏!
但龙笑天却说,你要是真心悔过,就不要怕人家看着你!
这人晴娘也不好安排,你要是想报答晴娘的再造之恩,你就收下吧。
龙阳君听了,原来是为晴娘办事啊,这才欣欣然的表示留下了。
不过,他对钱氏还好。工作不太多,工钱还挺高,一个月,能给到三两银子呢。
这可就把钱氏妇人高兴的,忙不迭的,又是给龙阳君鞠躬,又是道谢的。
龙阳君一看钱氏这么感激推崇她,也觉得心情挺好。
这事儿,便也渐渐放下了。
钱氏安排好了,还有梦翎和虎子也得安排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也做不了什么工,赚什么钱。便由晴娘做主,给送到州里的一家私塾或者是书院去读书了。
虎子上的是正儿八经的私塾,至于梦翎,是女孩子却不好跟男孩子一样去学习什么四书五经。就送去了一家专门为女孩子办的女红学校。上午读半天书,认识几个大字,下午就专门学习刺绣,裁衣啊等女红技艺。
方便梦翎以后嫁人。
至于这学费银子,晴娘就先给他们垫上了,也不催着还,说好让钱氏以后有银子的时候再还。
这一番周到安排,可就把钱氏给感激的,连连鞠躬致谢。他们一家,可多亏遇到好心的晴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晨,剑花飞舞,上下翻飞,龙笑天正在周园的后院习武锻炼身体。
就听得脚步盈盈,晴娘已经欢快的出现在他面前。
“笑天,快陪俺去金银楼,日子到了!”晴娘就笑,还一把就拉着龙笑天的胳膊,幸福的喊着。
半个多月前,他们刚到州里的时候,就把那两粒金色的大珍珠送到本州最著名的手工作坊,金银楼去了。
就跟他们约定了,半个月后,就来取货。
晴娘可是天天板着手指头算着呢,就盼着这一天,能早点见到她的飞凤步摇簪子,和龙笑天那个珍珠公子冠呢。
“成,现在就陪你去。”龙笑天就温柔的笑了笑,也很体量晴娘的心情。
女孩子们都爱美,对首饰什么的特别的感兴趣、喜欢。晴娘爱的,龙笑天也都愿意包容。
忙收起长剑,笑着被晴娘拉走了。
金银楼,三楼贵宾区。
店家得知晴娘他们的来意,忙就去取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双层雕花,檀香色的木盒回来。
“这位公子小姐,这就是你们定制的货物,步摇飞凤和白金公子冠。”店家就笑着,把那个精致雕花木盒推了过来。
接过木盒,晴娘就迫不及待的把最上层的木头抽屉打开。
就见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白金飞凤,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它的眼睛,却是一颗漂亮耀眼的金色珍珠。
“真美啊——”晴娘就捂着因兴奋而通红的双颊,惊叹着。
这步摇飞凤,可比金银楼开始出示的图纸,漂亮多了,也亮眼多了。真就是做工精细,巧夺天工。
“笑天,快,帮俺戴上——”
晴娘就迫不及待的,想把这美得逼人的步摇飞凤戴上,美上一美了。
龙笑天就轻笑,动作很好看,也很优雅的,拿起那个飞凤步摇簪子,给晴娘对着镜子,体贴的簪上了。
“哇,好漂亮啊——”
“仙女下凡了——”
没想到,晴娘刚戴上步摇飞凤簪子,不用她宣传,店里无数的目光,都刷的一下瞥了过来。
可不吗,昂贵的白金首饰,再加上绝世光彩的金色珍珠,还有晴娘绝美的容颜。
无论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能闪花人的眼睛,让人惊叹不已,更别说是,这三样绝色都组合在一起了!
那情景,就真是绝无仅有的光彩照人,美得夺人心弦,美得不可方物!
“真的吗?”晴娘就美得冒泡,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还拽着曳花杭湖彩裙,快乐的转了好几个圈子。
“当然了,我的晴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子。”龙笑天的眼睛也亮闪闪的,盯着晴娘,眼神都挪不开了。
真没想到,这颗金色的珍珠这么配晴娘。晴娘已经够漂亮的了,一戴上它,就更加出色了。
只怕,晴娘现在的美丽容颜,比天上的嫦娥都要美上三分呢!
“笑天,快,把你的那个公子冠也戴上。”晴娘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可是定制了两件首饰的。
还有一个是给龙笑天定做的。
于是忙笑着把另外一个首饰盒也给拉开了,拿出里面依然是白金做成的公子冠,给龙笑天温柔的打开发髻,再戴上、挽上,又插上白金簪子。
顿时,龙笑天额顶那个金色珍珠,就在白金冠带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映衬得一室的金银珠宝,尽皆失色。
龙笑天也因此,显得更加威武、英俊不凡。
“哇,居然有两颗金色珍珠,好漂亮啊——”
店里的客人见到了,都惊叹不已,也羡慕得够呛。议论纷纷。
“老爷,俺也要做成他们那个样子的。”有个女客人见到了,忙就拉着她们家的老爷的袖子,当场就忍不住撒上娇了。
“好好,俺的小美人,给你做。”那胖胖的乡绅就一脸宠爱的说道,还色眯眯的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
来金银楼贵宾区的人,都是一些有钱人,见龙笑天和晴娘带上这么一套首饰,立马光艳动人,男的帅,女的俏,哪个不心动啊?
“听着,俺们也要一套那样的首饰,要一模一样的!”
那个大腹便便的乡绅就气势豪迈的,粗声粗气的给店家下了订单。
“是是,不过这位老爷,你要定制的是像那位公子和小姐这种款式的首饰,还是要连他们上面的珍珠也要一模一样的啊?”店家忙就躬身,详细问道。
“废话,还用说,珍珠也当然要一样的。诺,就要金色的,只许比他们的大,不许小!”那胖乡绅就挺着大肚子,嚷嚷到。
“啊,这位老爷,夫人,你要这种款式首饰,俺们可以给你办到,要这么大个的珍珠,俺们也可以给您办到。可是这金色的珍珠——”店家就挺为难的,摊开手,做了个不好办的神色。
“金色珍珠很贵吗?俺们有的是银子。诺,一千两银子够不够?”那胖乡绅就财大气粗的,啪的拍出了一沓银票。
“哎呦,这位老爷,俺可不是这个意思。俺是说啊,金色珍珠可不好弄啊,俺们都干了几十年的珠宝生意了,也没见过几次啊。更何况,是这么大颗的珍珠!”
店家忙点头哈腰,有些着急的解释着。
“老爷,俺不干了——呜呜——”
一听店家这话,那个女人就晓得,不可能有晴娘那种漂亮的步摇簪子了,立时就不满意了,忙撒娇的拉着胖乡绅的衣服袖子,娇滴滴、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再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啦?”那个胖乡绅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就觉得自己颜面尽失,落人于后,就气的瞪着大眼睛,气急败坏的大声吼叫了起来。
“是,是——”店家忙躬身赔笑,却也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见此情形,那些人似乎是要吵闹起来,气氛很不好。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不予卷进去,淡淡的笑了笑。让下人把首饰盒子收了起来,就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你们不许走!”
可是,晴娘和龙笑天心宽,不想卷进这些无谓的纷争,有些人可不这么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胖乡绅忙就跨步冲了过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这位大叔你想做什么?”见这位听着这么雄壮的身子拦路,龙笑天就挑眉问他。
“呵呵,这位公子,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俺家贱内很喜欢你们的这套首饰。要不,你们就忍痛割爱,卖给俺们?多少银子俺都出!”胖乡绅就满脸肥肉的,颤抖着脸上的皮肉,笑到。
银子?
一听说是银子,晴娘立马就条件反射的来了兴趣。
“你打算出多少银子?”
晴娘就瞪着大眼睛,精神奕奕的问道。完全不管龙笑天拉她的衣服袖子,示意着。
首饰就是首饰,是死的,再怎么漂亮也变不成金凤凰。
要是这胖娃能出好些的银子,达到她的心里底线,说不定她还真能考虑考虑呢!
“呵呵,本老爷有的是银子。纹银两千两如何?”
那老胖子,就貌似非常财大气粗的,抖了抖袖子,掏出一沓银票来回在晴娘面前显摆着。
还,斜睨着一只眼睛看着晴娘和龙笑天,像是在说,看啊,俺银子多不多?你们见过这么多钱不?
噗——
见状,晴娘就笑得喷了出来。
这货,还真是好有银子啊!
才两千两银子,就说他有得是银子。还想连价值几十万两银子的商品,都买了去。呵呵,可真有钱,真识货!
“笑天,咱们走。”晴娘就笑,推开那人,挽着龙笑天的胳膊,摇着头走了。
“哎,哎,怎么你们不要银子了?”那胖乡绅,可没想到,天下还有人不爱银子的。忙就跳着脚的,要再去阻拦。
可是,却被那店家连忙给抱着腰,拦住了。
“这位老爷,您啊,就别追了。那么大的金色珍珠啊,一颗,可就值这个数——”店家忙就抢在那胖乡绅面前,伸手比划着。
“五百两?”瞅着店家伸出的一个巴掌,那个胖乡绅还傻乎乎的问道。
“不是啊,是这个数——”店家还是不肯把手放下去。
“五千两?”胖乡绅额头上已经开始见汗珠子了。
“不是,不是啊——”店家还伸着手指头,急得乱晃悠。
“五,五万两?”胖乡绅的脸,已经彻底变得煞白煞白的了,就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店家终于舒了口气,把手放了下去。
啊!
一颗金色珍珠就价值五万两银子,那位公子额头上,还带着一颗呢!
两颗,岂不是要——十万两银子?
胖乡绅的神色,就有些发呆、发傻。就自言自语的到。
可是下面店家那句话,却让他更是惊讶,如遭雷劈似的,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何止啊,那是两颗孪生珍珠,起码得翻上一翻!”
顿时,整个金店里面,都鸦雀无声的愣住了。
翻上一翻,岂不是,两颗珍珠就价值二十万两银子?
要知道大周国一年的赋税收入,也才二百多万两银子不到。
二十万两啊,都赶上一个大周国库小半年的赋税收入了。
这俩人,就这么戴在头上,轻飘飘的——走了?
“咳咳,咳咳,咱们还是买点别的吧。别的一样好看。”那胖乡绅的脸就红得有些灿灿的,忙拉着他的爱妾,往回走,却是有些精神萎靡。
二十万两银子啊,能堆成个银子山了。
就是卖了他,他也没有这多钱啊!
“嗯。”他的爱妾也彻底没了脾气,就蔫巴巴的答应了。
还二十万两银子呢,胖乡绅娶她,也才花了二百两银子不到。二十万两,她做梦都没有梦见过啊!
寂静过后,被震撼的众人都各自忙活着手里的东西去了,不再谈论此事。
可是角落里,却有个下巴光秃秃,面色阴柔家伙和一帮随从,眼睛就一直尾随着远去的晴娘和龙笑天。
“店家,那俩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有钱?”边上的随从看到自家主子感兴趣后,忙就把店家招来问话。
“呵呵,你是说那两位啊,呵呵——”店家就光眯着眼睛笑,捋着胡子不回答。
“这总行了吧?”那随从见状,就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到店家手里。
“是是,这两位啊,可是咱大山州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嘞——”
那店家收了银子,使劲用手指甲在银子上面划了一道印记,待检验得是上好学丝银子后,忙就陪着笑,就把晴娘和龙笑天的身份,叨叨咕咕的说出来了。
却是,只知道外面风传的表面情况——晴娘是周家的后人;龙笑天是个大地主的儿子,继承人。
“居然是周园的主人?没想到,周家的后人,还有这么多银子啊——”
那光秃头下巴,面色阴柔的男人,就翘起来一根兰花指,不怀好意的,捧着茶杯,嘿嘿笑着。
街道上,晴娘和龙笑天正风光无限的往回走。
冷不防的,晴娘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冻着了?”龙笑天忙就站住脚步,还关心的掏出个白色丝绸帕子递了过去。
“没,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痒痒。”晴娘接过手帕,轻轻在鼻端,擦拭了一下。
却是,心里觉得挺奇怪的。
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喷嚏来了?
莫非,有人上惦记她了?
因这几日眼睛不舒服,又疼又怕光,更新所以少了些,见谅。周六的时候会努力加更。谢谢各位朋友打赏。亲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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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天热得让人心情烦躁,还因为大山州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老百姓们的心绪,难以平静下来。
那就是,最近朝廷的军马跟北方大草原的狼王军队作战,屡次失利。接连失去了好几个州县的土地。
还听说,北方狼王打算盘踞在大周国的土地上不走了,还要扶植个什么伪政权的刘姓人做皇帝呢。
消息传来,可就把大周国朝廷上下给震惊坏了。
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岂能有俩皇帝?
要是大周国的土地上,再出现一个皇帝,岂不是说,大周国要分裂了?
不,是要被瓜分了!
为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大周国的皇帝和太后,忙就从全国各地,调拨大批士兵和军马,赶去前线打仗。
除了东平行省,国家重镇没有被调拨士兵去前线外,其他的省份和州县,都开始抽调士兵往北方前线赶了。
就连大山州的巡检司卫所,也被抽调了几百个兵丁去前线打仗。
大量的军马抽调,就意味着大量的军饷花费。从此以后,大周国的国库日益空虚起来。
没银子花了,不得已,皇帝和太后,又下了旨意,说要在民间加征赋税。于是,在正额赋税之外,又加上了无数的,多如牛毛的小额税种。
什么烧锅税啊、什么砍柴税啊,什么穿鞋税啊——等等,真就是五花八门,让人目瞪口呆。
就连晴娘做梦都想不到的税种,人家大周国的皇帝和太后都能想象力丰富的,想得出来!
可是,小税种就是小税种,再怎么征缴也是从最底层的升斗小民身上征收个三瓜俩枣的。看着也不够用啊。
皇帝和太后,就又想出了个新的征税方法,来搜刮钱财。
那就是,派遣征税吏到各大州县去,督促征缴税费!
这征税吏,职责上不光是催缴各个州县的各种赋税欠款,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对各个地方,凡是能赚钱的行业和人家,都进行抽税。
比如你卖鞋子赚钱了吧,就在正税之外,再额外加收几成收入税。
你家是大财主吧,家里有钱吧?人家就可以到你家去,征收财产税。
总之,没有固定的征税项目,就是看你有钱,看你不顺眼,就来征税!
也就是说,大周国的皇帝和太后,已经把敛财的对象,从最底层的升斗小民身上,开始扩大到中产阶层或者是贵族阶层了。
也就是说,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只要被征税吏盯上了,你就得脱层皮!
轻则出些家财免灾,重则就面临着牢狱之灾。
此征税方法一出,可就在大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廷士子们纷纷上书反对,说这个方法是杀鸡取卵,会引起全民公愤,社会动乱的。
可是贪婪的皇帝和太后还是不折不扣的把这个税收政策,给执行了下来。
还怕各地官衙收税不尽心尽力,还特意从后宫里,派遣了无数个小太监下来,来各个州县直接征税。
于是,各个地区就有了公公税吏,这个职位。
别看公公税吏无品无级,都是阉人,可是他们这些家伙,权力却是大得很。
能干预一个州县的财政税收呢,还动不动就说是按天子命令行事,发号施令,狐假虎威。或者上书给皇帝或者太后,背后打你打小报告。
就是各个州县的正印官员,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大山州距离京城不上千里,还处于清水河的河边。也是个交通要道,繁华州县。
朝廷也派了太监来监督收税。
那日,晴娘正在美人阁里闲坐,正往手上擦拭着本宫新研制出来的雪花防晒霜呢。
别看在古代,环境还没有被破坏得太严重,大气层里面也没有什么臭氧层被烧穿的窟窿。可是这到了大夏天,火辣辣的日头上来了,还是挺晒人的。
晴娘就给本宫提了个建议,说是能不能开发出个防晒的化妆品,擦在脸上,就不会脸色晒黑的。
没想到,本宫天生就是化妆品专家,晴娘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建议,没过几天,他竟然真的给研究出来了!
这一研究好了,忙就把晴娘给叫了过去,试验试验他的新产品。
“哎呦,不对,不对,哪能往手上放这么一大块啊,看俺的——”大概是嫌弃晴娘动作太粗鲁,把他新研制出来的防晒霜给浪费了。
本宫忙挥了两下兰花指,就把晴娘的小嫩手给拽了过来,亲自帮她涂抹上防晒霜了。
“咳咳——”见状,坐在一边的龙笑天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嫌本宫对晴娘的态度过于亲密了。
“切,看你脸黑的,快给你点儿,抹在脸上就不黑了。”
那本宫才不怕他呢,就扭了两下,把晴娘手上多余的防晒霜挑了下来,一把擦到龙笑天脸上去了。
“去,别动手动脚的。”龙笑天就嫌弃的,赶紧打掉本宫伸过来的爪子。
这个龙阳君,还有点哥哥的样子没有?
天天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什么关系呢!
“哟,不抹就不抹,干嘛打人家手啊?”本宫就做出挺委屈的样子,捂着被打得有些发红了的手,撅起了通红的小嘴巴。
见到晴娘在一边捂着嘴巴在偷笑,又是娇滴滴的一甩手,表示生气了。
“去,你们俩没一个好人,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不跟你们玩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擦个防晒霜吗,他不要俺要,快帮俺接着擦——”晴娘就笑,忙把手又低了过去。
见龙笑天没注意,又趁机,捏了本宫的小嫩手一下,吃了下水豆腐。
这本宫,别看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保养得还真好呢。皮肤水嫩水嫩的,还滑溜溜的,跟妹子有得一拼了。
“切,还是晴娘好。来,帮你接着擦。”
本宫心情大好的,忙笑着拿过晴娘的小手,也不管龙笑天吹胡子瞪眼的,又仔细的涂抹起防晒霜来。
“防晒霜要这么涂抹,要一小层就够,还得涂均匀了——”本宫一进入工作状态,就立刻全神贯注,唠唠叨叨,事无巨细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晴娘就笑。
还别说,本宫研制出的防晒霜,比那个时空的产品还好,特别的细腻,根本就不必涂抹这么厚实,就能起到很好的防晒效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开,让开,让开!”
晴娘等人,正坐在后堂试验新款防晒霜,就听得,美人阁售卖大厅那里,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
似乎,是有人闹事。
“怎么了,怎么了?”闻声,本宫忙站了起来,甩着帕子,去前头看看情况。
“走开,走开,走开!你是美人阁的东家是不?”
可是,还没等本宫进入前厅呢,就见几个面相凶恶,腰挎大刀的官差,就一把推开管家和伙计,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
迎面,正和本宫撞了个正着。
“俺是,你们是哪里来的?”本宫就是一甩手帕,很有气势的傲然问道。
别看他现在落魄了,只是一个小小美人阁的小股东。可是他以前还是东平王的大公子呢。要不是——嗯嗯,弟弟和晴娘在这里,就不提以前不光彩的事情了。
“呦呵,还是个小美人啊——”这时候就听得,那群凶汉子官差后面,传来一个尖细尖细的声音。
就见一个头戴无翅乌沙,手拿拂尘的,身穿青色元宝花纹服饰的家伙,在几个小厮的服侍下,扭扭妮妮的走了进来。
额,这家伙,是太监!
“哟,小美人,面相不错啊,是干过咱家这一行的吧?”
那个太监进来后,就贱兮兮的伸手去抬本宫的柔嫩的下巴,调戏起来。
“去,拿开你的脏手!”本宫一把打掉那家伙的贱爪子。还气得往上翻白了翻白俩眼仁。
一个阉人,谁跟他一样的!
他可是,纯纯净净的男子汉,早上起来,能举得高高的呢!
“呵呵,脾气还不小啊。只怕一会儿你知道咱家的来历,就厉害不起来了!”
见本宫不惜得理睬他,那太监的脸色立马就拉答了下来,有点恼羞成怒了。
然后又觉得有些被看扁了,忙努力的挺了挺瘦瘦的胸膛,尖着嗓子宣布到。
“哼,说出咱家的来历,不吓死你们!咱家是本州新任的征税吏!”
征税吏?
那岂不就是,皇帝和太后最新脑补,派遣来的课税剥皮官吏吗?
闻言,晴娘他们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朝廷派遣下来的征税吏,早在十几天前,五月末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大山州。听说一来,这个家伙就瞧瞧派了人在大山州繁华街道打听,查看。
看谁家有钱,哪家生意又好的。都一一登记在册。
然后,就在前几天,就开始按照花名册,挨家挨户的开始征税了。
而且还征税征得特别的重,人家做生意才卖一两银子的东西,他都能给人家征走七八钱银子。这么高的税额下来,本钱都折了进去,哪家还能赚到钱?
可是不交吧,那家伙就直接带了兵丁和打手,把人给抓去他的衙门审问拷打。
可就把个大山州市场给弄的,鸡飞狗跳,乱糟糟一片。
为了不被这家伙给活活剥层皮,好些个商家,只得在黄金销售季节,忍痛关门歇业。
弄得,大山州现在,只要一听说征税吏上街了,都像是见到恶狗来了似的,人人噼里啪啦的把大门都关个严严实实的。
为了不惹麻烦上身,美人阁这段时间,也经常关门闭户的不做生意。
可没想到,今天晴娘来了,才开门不大会儿功夫,这群吸血鬼就找上门来了!
“怎么,听了俺们家公公的威名,你们都吓傻了吧?”
那太监身边一个小厮,见到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忙就站出来吆五喝六的摆威风,拍他们家主子的马屁。
“哼,说吧,今天来俺们这里是干什么?”
本宫就对这些狐假虎威的家伙特别的讨厌,就冷声问道。这一生气,连他的声音,都开始有些恢复正常男音的粗狂了。
“来干什么?征税!”那太监倒是直接,大言不惭。
“俺们美人阁已经好久没做生意了,哪有什么税给你征!”
别看本宫一个娇娇弱弱的人,一旦较起真来,也是九头牛拉不回来的。就冷着脸,给兑了回去。
“不开门就不用交税了吗?告诉你们,咱家早打听清楚了。你们美人阁开业已经三个多月了,每个月至少进账几万两。赚这么多钱还想逃税?”
那个太监就从手下小厮手里,抽出一个账簿,准确的翻开一个页面,一把摔到石桌子上。
额,还有账目啊?
晴娘就好奇的拿过去翻开了两眼,果然就在那页上,看到美人阁月入五月份,月入至少三万两;六月份,进账至少五万两等字样。
见状,龙笑天和龙阳君也各自伸头过来,看了两眼,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这货,竟然用‘至少’这样的估算词来表示人家卖货的金额!
这么一‘至少’也不知道要估算多少人家的性命进去!
“这位公公,账目可不能这么算的!你们没来之前俺们美人阁可是把税款都交给州县衙门了。一文钱也不带少的。至于你们来了后,俺们就没开门做过生意。没做生意,哪能给你交税啊。”本宫就气得,直扇手帕子。
这些阉货,怎么不讲理啊?
进入六月份才十多天,这些天,他们为了躲避这位瘟神征税大员,可就没开过业。
不说那账目上的五月份的金额不靠谱,就是那六月份的估算,五万两销售金额,是从哪里来的?
“咱家不管,你们就是开了一天的门,也得给俺交税。一文钱不能少!”那太监就甩着他的破拂尘,牛皮哄哄的仰着头宣布。
明显的是在难为美人阁。
“对,就得交税,两个月营业额八万两,你们得交六万两的税款!”那些个小厮,也都在后面起着哄,挥着胳膊,壮着声势。
那些个带着大刀的兵丁税吏,闻声也都把刀剑锁链横了过来,抖得哗啦哗啦的作响。
那意思就像是在威胁,俺们公公要你们叫多少税,就得交多少税,胆敢不从,看不把你们拿走问罪呢!
“哎呦,这位公公,您别生气啊。您坐,您坐,您喝茶——”
一见这么对峙不行,本宫眼珠一转,忙就换了个笑吟吟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宫就把那位太监阁下,捋着毛,拉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请他坐下了。还殷勤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喝喝。
额,晴娘就勾了下唇角。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不过——
“呵呵,知道咱家的厉害了吧?”
那位公公就牛牛的,抖了抖肩膀,还得意的一口就把那杯茶水给灌了进去。
“是是,公公你说,你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放过俺们啊?”本宫就眨了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又讨好的推了推他的胳膊。
“呵呵,小美人。俺就说吗,没有不开窍的人——只要你啊,跟了咱家,那,一切都好说。呵呵——”
没想到,那个太监就淫、贱兮兮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还,又伸出贱手要去摸本宫光滑细腻的下巴。
哟,这阉货,竟然看上本宫了!
晴娘和龙笑天的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无数令人惊诧奇异的画面,让人额头直冒冷汗。
旋即,龙笑天眉头上扬,明显生气极了,就要拍案而起!
再怎么说,龙阳君也是他哥哥,他岂能任由这个下贱的阉人,随意****?
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呢,就见那个太监公公,竟然手举着半空中,傻愣愣的凝固着表情,不动了。
额,这是怎么回事?
见状,晴娘和龙笑天忙看向那太监的脸孔,就发现,那太监竟然睁着大眼睛,就在那里打上瞌睡了。
还,开始呼呼的打上呼噜了。
天,他坐着睡着了!
“公公,公公?”随行的小厮见情况不对劲,忙就狗腿的跑过来推了推那个太监的肩膀。
谁知,这不推还好,这一推啊,那太监就咕噜一声,全身软绵绵的掉下石凳,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上了。
鼻口里,还非儿,非儿的往外直冒鼻涕泡!
“哟,都困成这样了,还来讨税款呢,干活真够拼命的了。”本宫就是一甩手帕,扭啊扭的,捂着嘴巴扭到一边去了。
却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那些小厮一看这情形,忙都围了过来,扶起那个太监又是捶胸又是叫人的,可是那个太监就是睡得像只死猪似的,一动都不动一下。
“你,你,你,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个贴身小厮就有点色厉内荏的,跳着脚来指责本宫。
他家公公在周园里只喝过这个人妖的一杯茶,其他的都没有碰过。不是这人妖搞的鬼,还能是谁?
“你哪只眼睛看到俺捣鬼了,哪只?”本宫可就不干了,摇晃着脑袋,妇人撒泼似的,掐着腰,惦着手帕,跟他们对峙着。
本宫个头很高,骂人的时候也气势十足,咄咄逼人。
就一步一步把那个小厮给逼得,惊恐的节节后退,差点都踩到他们太监主子的肚子上了。
“快,快带公公去就医要紧,别闹了。”就有个官差忙就在边上提醒那小厮。
“哦哦。”小厮现在才想起来,他家公公主子还得照顾呢。忙赶紧跑去背起那个公公,撒丫子往外跑。
其他人一看,这家人太不好惹了,也顾不得再收什么税款了,忙就跟着小厮的屁股后面逃跑了。
这伙人跑得匆忙,就连,那本估算税金金额的账簿,都忘了拿回去了。
“喂,不送了啊。”本宫就在后面跳着脚,挥舞两下手帕驱赶着。
“呵呵——”见此滑稽场面,晴娘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听见晴娘在笑,本宫就掐着腰转过身来,嘟着嘴责问道。还以为晴娘是在笑他。
“狗改不了****!”龙笑天却白了他一眼。
那个太监哪里是困得睡着了,根本就是龙阳君这个家伙,趁着给他倒茶水的时候,往里面偷偷加料了。
龙阳君这家伙,根本就是死性不改,下毒下惯手了。
“切,这种人不教训他行吗,行吗?”本宫就跳着脚要跟龙笑天争辩。
不就是以前下毒害过龙笑天小弟几次吗,这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吗,他不都改过自新了吗,咋还天天惦记着呢?
切,小气鬼!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来,咱们继续,帮我上涂防晒霜。”晴娘就赶紧打岔,笑着结束了他们俩人的话题。又把手伸了过去,和上了稀泥。
本宫下毒的时候,晴娘也看到了。
只是那个太监那么讨厌,她巴不得他出事呢。哪里还管本宫在他的茶水里做什么手脚啊!
不过,这个本宫也不简单啊,举手投足之间,悄没声息的,就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龙笑天没告诉晴娘,本宫的真实身份是谁,晴娘也不晓得他就是龙阳君!
当然,晴娘也不想刨根问底的去追寻。
只要龙阳君一心一意对她好,帮她赚钱,她知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那个公公税吏,因为这一杯茶水,就大睡特睡,怎么叫也叫不醒。
而这期间,征税司的下人们请了无数的名医去看过、查过,也没诊出什么原因来。就只是睡啊睡的,一直睡了三天三夜,才全身乏力,懒洋洋的慢慢转醒。
醒来后,这家伙就觉得很奇怪,怎么也想不通。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一睡觉就睡了三天三夜呢?
难道,是那杯本宫递给他的——茶水?
想到当时的情形,征税公公恍然大悟,吓得直擦冷汗,后怕不已。
他能不害怕吗?
要是这杯茶水里面下的不是安眠药,而是下的毒药,那他,岂不是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吗?
可是那杯茶水,他也没见过本宫倒茶的时候,有什么额外动做啊,怎么不知不觉的就下上了毒呢?
哎呦,这人该不会是什么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杀手吧?
征税太监就晓得,美人阁是个藏龙卧虎之地,那个本宫,可就不是个普通人!
亏得他开始还起了色心,想要把那个本宫——
差点啊,就把个祸患弄到身边来了。
征税太监就吓得要命,连连打摆子,擦冷汗。
从此以后,征税太监就是到哪儿去征税,也不敢再到美人阁去折腾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家的征税大业还得继续,太监就还是天天带着一帮烂人,在大山州吆五喝六的,到处扰民。不是窜东家,就是走西家的。搅得大山州市场乱糟糟的。
以至于,几乎家家商户关门歇业,形同罢市。
结果,这税款没征收到几个,工商业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连正常的工商赋税,州里都征收不到几个银子了。
一个月后,都快到了押解赋税进京的时间了,那征税太监还没征到几两银子呢。
急得眼睛都红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去征收这些商行的税款了。
直接就拿着厚厚的账簿,挨家挨户去征税。
就是,打听到哪家是大财主,家里有钱,就带着官兵,冲进去收税。
形同抢劫,州里很多大户人家都惨遭荼毒!
这一日,晴娘和龙笑天正在周园下棋对弈,身后还有小丫鬟帮她扇扇子解暑。
就见一群带着红缨帽子的官兵,拎着锁链,拿着绳索,呼啦啦的直往周园里冲。挡在他们路上的几个仆人,都被他们霸道的,一把给推了个骨碌。
“站住!”一见这些官兵来者不善,龙一他们忙拔出刀剑,挡在大堂前面护卫着。
“哟,都有钱到蓄养私兵了。呵呵,咱家今天可没来错地方。”就见那个征税太监,又在一群拍马屁的小厮们的簇拥下,出现了。
呵呵,晴娘就抿嘴一笑,这货,终于睡醒了?
龙笑天见了,也直颦眉头,觉得这太监真丢皇家的脸。
“大胆,周园岂是你这阉人能闯的!”龙一怒喝一声,随即一挥手,就指挥手下去驱赶那些官兵。
“等等,咱家可是皇帝陛下派来的征税大使,你们胆敢驱赶咱家,就是对皇帝陛下不尊敬。都想造反啊?”
那征税太监,就咋咋呼呼的嚷嚷上了,还一嚷嚷一伸兰花小手指,滑稽极了。
“是啊,想造反啊,想造反啊?”那些拍马屁的小厮一见,忙也跟着太监的屁股后面,一起造着声势,喊了起来。
“这里是私人地盘,又不做生意,你们来做什么?”晴娘抿了下嘴唇,放下手中的棋子,就在大堂上问道。
“哟,这位头上还戴着金凤凰呢,感情,你就是周园的主人啊?”
那太监就盯上晴娘头上的白金飞凤步摇,不挪眼睛了。想是看上,拔不出眼来了。只是他的语气,说有多酸,就有多酸。
上次,他在金银楼摸底调查的时候,可就听说晴娘头上这带金色珍珠的金簪子,价值十多万两银子呢!
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不是他的啊?
要是能把这么漂亮昂贵的东西弄到手,敬献给太后她老人家,呵呵,她老人家一高兴,准能给他升职加薪啊!
“哼!”晴娘看这太监饿狼般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了。不由得就很不满意。
“万岁有谕,国事艰难,凡是大周国的乡绅人家,都得为国家尽一份力。你们家如此有钱,自当主动捐献些银两,为陛下和太后排忧解难啊。”那太监就跨前一步,像是背条文似的,打上官腔了。
眼睛,却依旧不离开晴娘头上的飞凤。还直吞咽口水,馋的想要一口吞下去似的。
“俺们没银子,你们还是哪来的哪回吧!”
见那太监一点礼貌都不懂得,净盯着她头上的东西看了,晴娘就非常的反感这货,一甩袖子,开始赶人了。
这阉货真是贪婪!
连她头上的步摇飞凤都敢惦记,真是找死!
听说这家伙,最近可没少在大山州各处溜达。
凡是被他看上的人家,就进去征税逼凌。可没少抄拿银子,也没少搞得人家妻离子散的。
可是他们征来的税款,也不都是交给朝廷用兵的。
而是,十成里面,他得先塞进自己的腰部六七成,贪够了,剩下银两的才会往朝廷里头押解。
而且,就是朝廷里面,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凡是经过他们的手的银子,那些吸血鬼就一定要层层剥皮,最后,真正能用到前方官兵身上的,估计也就剩下一成、半成的了。
说到底,都是贪婪惹的祸!
如果皇帝和太后肯捉几个贪官污吏,抄没了他们的家,或者自己在宫里的生活能节俭一点,军费早就够用了!
也不至于打个仗,连前方官兵的军饷都整天凑不齐。
就这样的贪污货色,还好意思到她家来收税?
还巧立名目的,来征收什么财产税?
啊,呸!
他们好意思吗!
“好个刁民,竟然敢抗旨不尊!来啊,把这帮反贼给俺拿下!”晴娘不肯交税,可正中太监下怀呢。
那太监忙就一声狞笑,给手下挥了挥手。
呵呵,这小丫头不交税更好啊,他就可以连她们的家都给抄没了!
到时候,不但她头上那个带着金珠的步摇飞凤是他的了。就是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园子,还有那些能日赚斗金的商铺。
啧啧,可都是他囊中之物了!
等等,还有那个什么美人阁。那可是聚宝盆啊——
他最近可是打听清楚了,那个美人阁的东家,就是这周园的晴娘。
想他在上次美人阁,受了那么大番捉弄,还差点连命给添上。
这回,一定要连本带利的,给讨回来!
还有啊,那个本宫小子——他都把本宫的主子给控制住了,那个本宫,还不得俯首帖耳的,任由他收拾、****啊。
呵呵,本宫小子的皮肤那个嫩啊,想想都让他直流口水。那太监就想起了,上次捏到本宫小手的时候,那个滑溜细腻的感觉。
心都酥软起来,脸也都潮红起来。
这太监,本是身体残缺之人,不能行人事。
就有个特殊的癖好。专门爱折腾小相公,把小相公折腾得越惨,他心里就感觉越舒坦。就像正常人有心里高、潮一样,做那事儿的时候,兴奋着呢!
“是!”那些太监带来的士兵和小厮们一听,也都兴奋了起来。抄没这么一个有钱的主儿,那得多少油水啊!
就一个个狞笑着,挽起袖子,撸着胳膊,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了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谁敢!”
可是龙一侍卫,这时候却挡在他们面前,还一下,从衣袖里面,很有气势的,亮出了一个亮晶晶的金牌。
啊?
那些官兵们定睛一看,就发现那金牌上面竟然雕刻着一条金龙,上面书写一令字。
天哪,是金龙令牌!
这,这岂不是朝廷藩王家的令牌吗,怎么在他们手上?
感情,这晴娘,是有大背景的人啊!
这样的煊赫家世,岂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敢动手抄拿的?
于是,忙都吓得,面色惊恐的纷纷后退而去。
“呦呵,连官府的令牌你们都敢伪造啊,还说不是造反!”
可没想到,那个太监小吏却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或许是,因为这一幕场景,对他刺激太大了!
好端端的,晴娘他们怎么会有金龙令牌啊?
让他到手的簪子和房子,只眼前晃了一下,就没了,空喜欢一场!
就气的,暴跳如雷的,直跳脚,还做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龙一手里的金牌,扔到地上,就是一顿踩,一顿跺!
可就把那枚金灿灿的金龙皇家令牌,给践踏的,灰扑扑,脏兮兮,满是他的脚印!
啊!
这下,大家都惊呆了。
这货,居然敢踩藩王金牌!
那可是皇帝亲自颁发下来的,只给大周国最有权势的藩王和皇家人的护身令牌。有敢侮辱藩王金牌的,等于是在皇家人脸上踩。
这货才是真的造反呢!
“来人,拿下!”
龙笑天就是一拍桌子,一声爆喝。
这货还真敢啊,连他东平王府的金牌,都敢踩到脚底下践踏。真就是不要命了。
“得令!”龙一他们忙就领命。
冲了上去,一边就採翻那太监,踩到脚底下去,刀剑当时就撂在他脖子上了。
就等着龙笑天下令,砍下这货的脑袋。
“哎呦,救命啊,来人啊——”那太监就踩的,正好被踩着腰眼上了,就疼的,趴在地上划拉着四肢,像是乌龟一样,嗷嗷直叫。
可是,他指望的那些救兵和小厮。却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往后倒退这,愣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救他的。
谁敢啊?
这太监脑袋里有问题,行事张狂,没有理智的竟然敢藩王金牌都给踩脚底下,践踏皇家尊严,这可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罪!
他们这些人,谁愿意陪他一块去死啊!
“投降不杀!”
龙一他们这时候,就杀气腾腾的抬起头,势如千军万马一般,一眼盯住这些跟来的兵丁和小厮。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犀利哐啷几声,那些兵丁就吓的,忙就扔了一地的铁锁铁链,通通跪倒在地,磕上头了。
“啊,啊?”
冰冷拉人的剑刃,跪了满地的兵丁,残酷的现实,可就把那个太监给惊吓的,头脑才清醒过来。
却是,回想一下刚才的事情,立马脸色就变得煞白煞白的了。就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知道,啊啊的怪叫着。
哎呦妈呀,他刚才头脑发热,都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此时的征税太监,就后悔的,恨不得直抽自己的耳光。
“哎,别在俺院子里杀人啊——”晴娘笑了下走过来,适当的拽了拽龙笑天的衣袖。
她可不希望,她干干净净的院子里,沾上这阉人的鲜血。
多脏啊!
“嗯,绑了,押送州衙!”
龙笑天沉下心思考了一下,从善如流,终于没有让龙一,直接一刀砍了那货的脑袋。
于是,也不用龙一他们动手了,那些兵丁们忙就狗腿的跑了过来,直接就把他们原先的主子,争先恐后的,用粗麻绳给捆翻了。
“哎呦,轻点啊——”
那太监还可能觉得,这些人曾经是他的手下,应该照顾着他点儿,就有些抱怨,嫌弃他们下手狠了。
“闭嘴!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主子威风呢!”
可没想到,那个曾经跟他最近最亲的贴身小厮,就恶狠狠的扑了上来,像是要撇清跟太监的关系似的,又好像在龙笑天和晴娘面前跟那些兵丁争宠似的,照着太监的脸颊,就啪啪啪的抽了好记耳光。
可就把太监给抽的,当场就喷了鲜血数升,还叽里咕噜的,吐出去了好几颗雪白的牙齿。
然后,也不待太监哀嚎出声,那小厮又迅速的,从脚上脱了一只恶臭的袜子,团吧两下就塞到了他嘴里。
可就把那太监给臭的啊,也是塞的,直翻白眼仁。
做好了这一切,小厮忙赶紧就冲着晴娘和龙笑天他们讨好鞠躬,献殷勤。
哎呦,这恶心的——
晴娘一见,忙就嫌弃的,赶紧捂这鼻子嘴巴,觉得恶心得要命。
至于那些小厮和兵丁们,由于有立功表现,龙笑天和晴娘也不追究了。
就这样,大山州一场轰轰烈烈的税监祸害事件,到此为止。
被税监抄来的不义之财,也都被龙笑天让州官按照花名册,一一还给那些乡绅和做生意的人家了。因为税款被关押的人,也都给放了回去。
可就把那些惨遭税监荼毒的人家,给感激的,都来跪拜晴娘和龙笑天,说他们是大山州的救星,救了他们的命了。
以后但又什么差遣,没有不从的。
对此,晴娘和龙笑天微微一笑,心中有数。
那个太监,由于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就被州官秉承龙笑天的意志,锁了,塞到铁笼子里,押解上京去了。
同时还上了一个奏本,说这个太监藐视皇家威严,乱踩藩王金牌,形同造反。还付了一个小页册,详细述说了这个太监如何在大山州作恶,如何逼凌老百姓,如何霸占他人家常,中饱私囊,闹得集市里人人自危,不敢开业经商。
闹得大山州原本应该收到的赋税,都收不到了。
既耽误了国家财政,也耽误了征收军饷。
此外,怕皇帝和太后不相信,还有一个大山州的上万老百姓按的万民褶手印。来作证。
总之,就没有一句是说税监好的。
没办法,就是州官自家开的私人生意,也被这个税监嚣张的,给强抢了半个商铺去。
不恨他,恨谁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给我几瓶美人阁产品,我让人送京去。”
知道州官就要把太监押送京城后,龙笑天想了下,就笑着对晴娘说。
“嗯,好的。”晴娘忙乖巧的点头同意了。
她晓得,这是龙笑天要在京里走动一下。
毕竟,太监是皇帝和太后娘娘的家奴,也是他们派下来的。
而龙笑天却把这货给抓了,还修理得这么惨。在某种意思上,已经是在驳斥皇帝和太后的面子了。
虽然那太监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但皇帝和太后心里也难免会有疙瘩。对东平王和他有意见。
若是及时疏通补救一下,或许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至于,为什么需要晴娘美人阁的化妆品,那是因为,现在当朝掌权的,是太后娘娘啊!
那个女人不爱美啊?
大周国皇宫。
豪华高大的琉璃顶宫殿,一间连着一间。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也多的,一队队的来来回回走动,伺候着。
东殿暖阁,议政大厅内。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皇后娘娘正在和几个心腹大臣议事。
她身边的小皇帝,却低着脑袋,忙着在跟小太监们,捧着蛐蛐罐子,玩蛐蛐、耍把戏。
“咬,咬,大将军快上啊!”
才七、八岁的小皇帝,就拿着个破草棍子,,一个劲的捅着罐子里的蛐蛐,让它扑上去和另外一只撕咬。
玩到高兴处,还满脸兴奋的,长着肉嘟嘟的小嘴巴,嚷嚷了出来,就吵得殿内回声朗朗。
“皇帝,哀家在跟你舅舅们议事,不要吵!”太后娘娘就回身瞪了小皇帝一眼。
“是,母后。”小皇帝听了,胖身子忙就躬身一施礼。
转过头去就像是忘掉了一样,又忙着跟太监们混在一块,吵着闹着,去玩蛐蛐去了。
“哎,这孩子!”太后娘娘就气得,一甩宽大的袍袖。
话说,自从四年前老皇帝去世后,小皇帝却只有三、四岁大小,连个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呢。整日价的就知道跑来跑去的跟小太监们耍着玩。哪里知道什么治国平天下啊。
这太后娘娘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在众权臣的联名推举下,开始辅政生涯了。
说是辅政,其实就是代替皇帝行使职权,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
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个没有执政经验的女人。就不得不倚靠自己的亲戚帮忙治理国家了。
偏生她那些哥哥亲戚们,各个都是极品,治国的才能没多少,敛财贪污的本事可不小。
就把大周国给治理的,乱糟糟,风雨飘摇,连年战祸的。
“你们说,这大山州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敢连皇帝和哀家派出去的税监都干抓?”
太后娘娘就气的,扭头就把一个硬皮奏本,啪的一下就摔地上了。那个奏本就散落了一地,中间还冒出来一张满是红手指头印的长长白纸条。
这正是大山州州官的上疏,还有那个万民请愿折。
不知道她现在没钱花啊?
不知道边境的军队闹着要军饷啊?
她派个下人去收点钱而已,这些个地方官员,咋就敢这么忤逆她的意思!
“太后息怒,这事儿微臣了解过,听说是税监闹得有点过分了。收税就收税呗,却是中饱私囊,还害死了不少的人。而且,还惹到了一个不能惹的大人物身上——”
下面跪着的一个大臣,也是她的亲哥哥曹国舅,就连忙谄笑的躬身回答着。
“谁,哪个大人物,比哀家和皇帝还重要?”太后娘娘的声音,忽然就扒得又尖又细,像是极度不满意似的。
“太后息怒,这大周国的天下,哪里还有比您和皇帝陛下还尊贵的人啊?这人啊,是现在不能动。”曹国舅忙就笑着,连连躬身解释着。
“谁啊?”太后终于静了下来,想了想,又问。
“东平行省的世子——龙笑天!”
“是他?他不呆在他们东平行省,跑大山州去干什么?”太后就呆了呆,继续问道。
东平王和东平王世子,她现在确实惹不起,也不敢惹。
谁让东平王手里握着几十万精兵呢,论权势,论地位,也就他能和皇家抗衡了。
而且,现在国家多难,边境战祸连绵,搞得她焦头烂额的。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跟那父子俩闹别扭!
“听说,那个龙笑天极为不靠谱,放着家里的成百上千娇妻美妾不要,偏偏恋上了一个村姑!那村姑,就在大山州。”曹国舅就极为八卦的说着,笑着。
“哼,他们龙家人果然都是多情种子!”太后娘娘就颇为不屑的,直撇嘴吧。
不说这个龙笑天爱上村姑的事情吧,就是那个东平王不也是吗?
年轻的时候,被狼王的一个公主给迷住了。不顾老东平王和老皇帝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娶了那个蛮女当王妃。
还有,还有,老皇帝不也是吗,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爱上宫里的一个小妃子,结果那个妃子得暴病病死了,他也就跟着得了相思病,茶饭不思,抑郁而死了。
去,这龙家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呵呵,太后息怒。其实这东平王世子爱上个村姑,不回东平行省,也是件好事啊。”曹国舅就笑,还笑得意味深长。
“嗯,你说的也是。”太后娘娘想了下,也深沉的点头称是。
确实,东平王世子龙笑天要是能一直呆在大山州,不回东平行省去,那东平行省的官员和将士们,指定不会对他有什么归属感和爱戴感的。
到时候,他要是当上了东平王,呵呵,对东平行省的掌控力,肯定就不如老东平王。
此消彼长,那朝廷的势力,就可以慢慢渗透那里了。
东平行省是藩属重国,还物产丰富,税收银子多得耀眼,花都花不完。
太后娘娘,不想掌控那里才怪呢!
只是,因为那里地里军事位置特殊,上百年来,都是独立的藩属国,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才一直没有动手。
不过,以前的皇帝不动那里,不代表,现在皇帝和太后,不想动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吧,就让那个龙笑天呆在那里,呆得时间越长越好!”太后娘娘就笑得有些阴险。
“对了,东平王是不是不赞成龙笑天喜欢那个村姑?”顿了下,太后又问。
“谁说不是呢,听说过年的时候已经把那猴子拘了回去,谁知年后又偷着跑了。”曹国舅继续八卦着。
他们这些达官贵人也不能免俗,这种贵族间的风花雪月,也传得快乐着呢。
“哼,果然是这德行!”太后若有所触,似乎是又想到了她那位为爱而伤的老皇帝。便恶狠狠的直皱眉头。
“娘娘,你看这个是什么?”见娘娘又要钻牛角尖,癫狂了。
曹国舅忙谄笑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锦盒递上来,转移她的视线。
“这是什么?”太后就示意身边的太监接过来,打开盒子看看,就见到一对小小的青玉瓷瓶并排躺在里面。
“那龙笑天真是个没用的浪子,竟然还怕您生气,想着来给太后您送礼呢。这不,就是他送来的。说是什么防晒霜,玫瑰润肤露的,抹上就能让女人恢复青春。微臣想着,您正需要啊,就给您带来了。”曹国舅就笑,指着那对青色玉瓶到。
“哦?”一听说这东西可以让女人恢复青春靓丽,变得越来越美,太后娘娘的兴趣,马上就来了。
忙拿起一个玉瓶查看了起来,就见上面各自贴了一张红纸,分别用墨笔书写着,养颜防晒霜,玫瑰润肤露,等字样。
俩瓶子下边还塞着一份用墨笔小楷抄写的详细使用说明书。
太后娘娘看了一便,觉得心动,忙打开润肤露塞子,还放在鼻端轻轻的闻了一下。觉得香甜可口,味道不错,又倒在手背上一些,擦拭了一下。
“嗯,不错。”爱美的太后娘娘就直笑,还妖妖娆娆的拿手近看了看。
可是这一看,立马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
当然,不是变得不好了,而是那抹了润肤露的手背,皮肤颜色明显就变得白了不少,也比其他地方的皮肤柔嫩了好些。
能不柔嫩吗?
为了能让朝廷不为难龙笑天,晴娘在这瓶润肤露里面可没少下料。都浪费她两粒金色异能光点了。往常,可是一大锅润肤露,她才撒这么点料的。
“哦,这东西——”
太后娘娘欣喜若狂,忙又把润肤露给拿了过来,又在另外一只手背上倒上,涂抹了一下。
也立刻发现,那只手背的皮肤,也不一样了。比起以前松弛的皮肤,娇嫩了很多,也白嫩了好多。
就连她手背上有块黑色的瘢痕,颜色也好像减淡了不少。
“真神了啊,快快,拿镜子来!”
这下,太后娘娘就兴奋得够呛,忙瞪着大眼睛,手舞足蹈上了。
也不顾还在和朝臣兄弟们商讨国家大事了。就指挥太监赶紧给她拿铜镜来。
于是,忙有俩太监搬了一个大脸铜镜过来,伺候她照相。
太后娘娘就伸出俩手,左美,又美,后又倒出来两滴润肤露,赶紧就对着镜子,往脸上擦拭而去。
就见那玫瑰润肤露所到之处,那皮肤就神奇的变化着,越变越娇嫩,越变越好看。皮肤紧致了好些,也年轻了好些。
就连太后娘娘的眼角的几条深沟鱼尾纹,也在润肤露的滋润下,褶子减淡了好些呢。
“哎呦,恭喜太后,贺喜太后,你变年轻了啊——”曹国舅忙就伸着拇指,连连夸奖太后娘娘,拍着马屁。
他能不夸奖吗?
一来,这玫瑰润肤露确实有效果,明显着呢。太后一擦上,就像是年轻了三四岁似的,就连他这个男人都开始羡慕了,想试用一下,恢复青春呢。
二来,他夫人也收到龙笑天的一份厚礼,那里面,也有这么一份玫瑰润肤露。他夫人当添就使用了,那效果,可就好着呢。
才一晚上的功夫,就变得又白又嫩的,像是给十八岁少女了。
就把他夫人给高兴的啊,一个劲在他枕边撺掇着,说着龙笑天的好话。
他这个惧内出名的家伙,敢不从命吗?
“哟,真好看,真好看!”
太后娘娘也对着镜子,左扭右扭的,瞅着变娇嫩的脸庞,臭美着呢。
“太后,你看大山州的事情?”
曹国舅就笑着,赶紧问着话。为这事儿,他可没少收龙笑天的银子。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古今至理啊!
“行了,不就收拾了一个小太监吗。多大点儿的事儿啊。再派一个去吧。”
太后娘娘光顾着她的脸了,就把这事儿给轻飘飘的撂下了。
“哎,俺的蟋蟀,俺的蟋蟀——”
可没承想,太后娘娘正忙着臭美呢,小皇帝的蟋蟀就不小心被他的草棍,给挑到蟋蟀罐子外面去了。
那蟋蟀就满地的蹦跶,跳来跳去,四处乱跳。
贪玩的小皇帝和太监们,忙就追了过去。满地的又扑又抓的。
又是翻桌子底下,又是撩起大臣的衣服角的,最后,就见那蟋蟀蹦啊蹦的,弹腿一跳,就蹦跶到太后娘娘的裙子底下去了。
别人不敢来寻找,小皇帝却不管这么多,忙就蹦跳了过来,一把掀起太后娘娘的大裙子,钻进去找蛐蛐。
这下可好,在里面又抓又挠的,可就把太后娘个给痒痒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结果,那个装着玫瑰润肤露的青色小瓷瓶,就跟着落地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小瓶子就栽到地上,瓷渣破碎,摔得四分五裂了。里面的润肤露,也跟着流淌了一地。
“哎呦,你这个小混蛋!”这下,可把太后娘娘给心疼得够呛,那可是神品啊,一抹上就能让女人变年轻漂亮,那个女人不爱得像宝贝啊?
当下,也不顾身份尊贵,蹲下就要去拾捡那个润肤露的小瓶子。
只是可惜,润肤露本就半液体的,又是在夏季,一遇到热量就容易化成稀溜溜的液体状态。
这一掉下去,就像是水似的,流得满哪儿都是,根本就捡不起来!
太后娘娘捡了半天,非得没捡起来一星半点的,还被瓷瓶的碎片给扎了一下。弄得手指头上都被扎得,出现了一滴血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殷洪的血珠,是那样的刺目,太后娘娘忙就疼的把手指头放到嘴里吸吮。
哎呦,太后竟然受伤了!
这下,可就不得了了。
那些太监和大臣一看,又惊又怕,像是天都要塌了下来似的,呼啦啦的就围了过来,查看太后娘娘的伤情,关心的又喊又叫。
“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太后受伤了——”
太后和大臣们就忙得四脚朝天,手忙脚乱的。
“哈哈,抓到你了,抓到你了!”可跟太后和朝臣们惊慌失措的表现不一样,小皇帝这时候却高兴的,从太后的裙子里爬了出来。
合着手掌,抱着他的宝贝蛐蛐,笑得可开心了。
感情,宫里太后受伤这么大的事情,小皇帝一点儿都没发现,他啊,所有注意力都在他那只蛐蛐身上了!
小皇帝的笑声,就跟太后和大臣们惊慌的叫喊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特别的突兀和刺耳。
直引得太后和大臣们侧目,太后就气得脸色明显黑了好多。
若是事情到处为止,也就拉倒了,可谁都没想到,小皇帝抓着蛐蛐,可是高兴过头了,就高兴得又蹦又跳的,
不小心,跳到太后娘娘的小脚上,来了这么一下。
“哎呦——你这孩子!”这一脚可不轻。
就把太后给踩的,呲牙咧嘴的,跳了两跳,就气坏了。
一把拽过小皇帝的裤子,按倒在自己的膝盖上,扒开,毫不客气的,就是啪啪两巴掌!
“哇——”
这下可好,从没挨过打的小皇帝,立马就裂开嘴巴哭上了。就哭得那个凄惨,眼泪吧唧吧唧的直掉。
小手一松,手里的蛐蛐大将军又跑了——
晴娘的玫瑰润肤露立了大功!
那税监被龙笑天收拾掉了,太后和皇帝非得没有敢怪罪他们。
还发下一道圣旨,大大褒奖了他们一番,说幸亏他们发现的早,才找出这个害群之马,为大周国除害!
而且正式圣旨之外,还让传旨的太监给他们带了个口信,说龙笑天尽管在大山州居住,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还夸奖晴娘是温柔贤淑的小女孩,让龙笑天好好珍惜,切不可辜负了她。
“呵呵,恭喜世子大人,恭喜晴娘小姐,以后啊,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带来口谕的那个太监,忙就躬身谄笑着,恭维起龙笑天和晴娘。
“公公客气了。”
晴娘就对这这个满脸虚情假意的太监笑着,轻轻盈盈的行了个蹲礼。
宰相门前七品官啊,更何况这个大太监是太后娘娘眼前的红人,能量大着呢!
“哟,晴娘小姐不必客气。那个,呵呵玫瑰玉露霜还有不?太后她老人家啊,可是特意嘱咐了,一定要再从您这里讨一些呢。”
那太监就笑,还翘着兰花指,把他这次来的最主要意图,给说了出来。
“有的,公公稍等。”
晴娘也很客气的笑,忙让人再去美人阁拿几瓶来,用锦盒装好,送过来。
又和龙笑天两人,给这个太监看座,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等那玫瑰玉露霜取来了之后,晴娘就交付给这给太监拿好。
还,特意拿出一盒,投其所好的,送给了这位有权有势的大太监公公。
“哟,晴娘小姐,这可怎么使得,怎么使得啊,谢谢,谢谢了!”那太监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成菊花状态了,赶紧躬身谢过晴娘。
心里就别提多美,别提对晴娘多有好感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太监,没了下边,变成了半个女人,也就有些习惯跟女人一样的。
就喜欢保养皮肤,喜欢抹一些化妆品什么的,美啊美的。私下里,也相互议论比较着,谁的皮肤好,谁用的化妆品高档,效果如何?
那天,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太后娘娘涂抹了晴娘的玫瑰玉露霜后的,皮肤就变得好好的。可都羡慕死了呢。
也早就想弄这么一瓶试试看了。
只可惜这东西,听说贼金贵,一瓶就要好几百两银子呢!
就这样昂贵的价格,还不定能买到呢。
可就没想到,晴娘居然还会送他一瓶。
可就把大太监美得够呛,忙不迭的向晴娘连连道谢着。
“公公客气了,回京城后,请替俺们在太后面前多美言几句。”晴娘就圆滑的笑着。
“一定一定,必须的。”太监就笑得不得了,心情好着呢。
不过,以前的那个税监虽然被龙笑天给收拾了,太后和皇帝还是放不下大山州这块税收肥肉。后来,又派了个税监来监督收税。
不过有了前任税监的悲惨遭遇,这个税监就不敢太过造次,只是规规矩矩的,每家店铺,每个月象征性的收上一点税款。就拉倒了。倒是没对大山州的工商业,再造成什么伤害。
而且,还算尽忠王事,大部分税收还真都押解到朝廷,充当军饷去了。
见税监如此谨慎,龙笑天也就听之任之,不去管他了。
但是朝廷的战况,却是每况愈下,不断的打败仗,不断的有大批士兵,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
朝廷的兵源,就开始有些不足了。
没办法,朝廷就开始授意各地税监心腹,可以随便征兵拉人,去前线打仗。
就有好些城市的税监开始胡作非为,在大街上见到人就拉!
可是,人家都知道,狼王的兵马凶狠,他们这些没用经过训练的壮丁,去前线打仗,根本是等于送死。
所以,谁也不愿意去!
没办法,就开始大规模抓捕流民,或者是从各地监狱里,挑选犯罪的罪民。去前线打仗。
整个大周国,就有些乱纷纷,乌糟糟的感觉。
不过,大山州有龙笑天坐镇,那个税监是不敢随意在大街上拉人打仗的。
就规规矩矩的在大街上设立临时招募点,招募流民自愿加入军队。
还让州官,把县府大牢里的罪犯,都给提出来,统一送到州里,再送到前线去打仗。
于是,大山州的街道上,就开始出现了,一队队,被绳索绑串着胳膊的各县罪犯,被强行送到征兵大营去了。
那些罪犯,除了少数人是良善之人外,多数还是作恶多端的惯匪,或者坏人。所以被人押送到战场上当炮灰,离开家乡,倒是好事儿。
龙笑天知道了后,也没提出反对意见,算是默许了。
直到有一天,钱氏哭哭啼啼的跑了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呜呜——求求你,快帮帮俺们吧。”
钱氏就哭得可伤心了,眼睛都是肿的,拉着晴娘的衣服袖子,直往地下跪去。
“二婶,快别哭了,到底出来什么事情,说说看啊?”
晴娘就赶紧搀扶住下跪的钱氏,忙问道。钱氏哭,倒是哭得挺惨的,可是哭了半天,却是什么问题还没给她透漏呢。
这让她,怎么帮钱氏啊?
“晴娘啊,你可得帮帮俺们啊。家富他,他就要被送到前线去了——呜呜——”
一说出原因,钱氏就哭得更凄惨了。连手帕子都哭得湿透了,没得擦,就只好拿着自己的衣服袖子擦抹上了。就擦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甚是埋汰。
晴娘一见,觉得钱氏甚是可怜,就和善的递给了她一条绣帕用。
接过手帕,感激的看了晴娘一眼。钱氏就抽抽噎噎的边擦眼泪,边把事情的原委讲给晴娘听。
原来,前线打仗需要兵源,州里就下了命令,让各个州县把大牢里的男性犯人给提出来,统一送到州里来,再送往前线去打仗。
李家富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自然也就没有逃脱这个命运。
昨天,钱氏正好回去青山县大牢看望他,恰巧就当见到李家富,被人绑着,,往州里押送呢。
这下,可就把钱氏给急坏了。
谁都知道,凡是被抓去的壮丁,虽说是去当兵,但都没有经过一星半点的训练。上了战场,就跟去送死一样!
钱氏还听说,两军交战的时候,正规军就把这些壮丁,连个武器都不带发的,就往战场上一赶。
若是这些人能把狼王的军队打败了,还算好,能捡一条小命回来。但若是打不败。那不是被狼王的军队给杀了,就是给俘虏回去,当奴隶了。
十个里面,能有十一个人,都是回不来的。
“晴娘啊,你快救救家富吧,他要是不在了,梦翎和虎子,呜呜——可叫俺们怎么活啊!”
钱氏的身子一滑,不顾晴娘的阻拦,又跪倒在地上,苦苦的哀求上了。
钱氏知道,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手眼能通天的晴娘,可以帮上她的忙了。
闻言,晴娘微微颦眉,拿起茶杯思量了一下。
这个李家富,上次烧了她们的家,差点就把她们给害死了。虽然事情过去了一年多,李家富也知道错了,对她们倒了歉。
可是,晴娘总觉得,这心里还是有个疙瘩,解也解不开啊。让她救李家富——
“晴娘,求你了。家富要是不在了,俺们,俺们也不活了——”钱氏就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上头了。
就蹦蹦的,连额头都给磕青肿了,起了个大包。
见状,晴娘不由得叹了口气。
李家富这个人,对她来说,可能是个心结疙瘩,很不愿意再见到他。
可是对钱氏母子来说,却是天,是以后生活的希望和信心!
要是梦翎和虎子真没了爹爹,这以后的日子——
罢了,罢了,她就再做一次好人吧。晴娘善良的心,不由得又软了一回。
“二婶,别哭了,俺现在就派人跟你去州里。”晴娘就觉得应该再帮钱氏他们一回。
“谢谢,谢谢晴娘。”钱氏一听,忙就破涕为笑,擦了下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心情好多了。
于是,晴娘和龙笑天商量了一下,就让龙一去税监衙门下帖子。各州县押送来的犯人的管辖权,都在这个税监手里。
收到东平王世子龙笑天的名片帖子,那个税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忙就叫人在花名册上查找李家富的名子,把人给找了出来。
然后乘着轿子,亲自把人给送到了周园。
李家富就和钱氏再次见面了,两人,可就抱着头,一顿痛哭!
距离李家富被关押,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这期间,两人几乎都没拉过手,好好说过几句话。彼此亲人之间,还真想得慌。
“快,家富,快给晴娘和龙先生磕头,是他们,他们救了你啊。”哭得差不多了,擦干净了眼泪,钱氏忙就拉着李家富过来了。
“晴娘,俺,俺对不起你,俺,俺谢谢你们了!”李家富就直挺挺的,噗通一下跪倒在晴娘和龙笑天面前,憨厚的,使劲磕上头了。
他也不曾想到,当初送他去坐牢的晴娘,关键时刻,竟然派人救了他!
这恩德,可就是再生之恩了。
而且,这段时间从探监的钱氏和虎子口里,他也知道了,他们一家人也多亏了晴娘,才能活到今天。
所以,李家富这此,可是诚心诚意的,给晴娘磕头致谢了。也为自己当初做过的混账事情,内疚着呢。
“呵呵,李二叔起来吧。回去后,要好好照顾二婶和梦翎他们。他们,可是为你吃了好多苦啊。”
晴娘就轻轻一笑,客气的抬了抬胳膊,谦让着。
从李家富的眼神里,她已经看到了真心悔改之意,那她做的一切也算是值了。不过,到底是有过心结的,她也不会太亲近这个曾经的二叔了。
“是,是,俺一定,一定会的。”
李家富就又给晴娘和龙笑天磕了一个响头,这才躬身站起来,带着家人下去了。
当然,李家富这次回来后,也没有再回李家去。
为啥?
是因为李家人的绝情啊!
上次他出事儿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李能、李家贵,把他和他的家人,都往外推去抵罪的。可就差点害死了他们一家人
而且,事后他不在李家的这段时间,钱氏他们也吃尽了李家人的苦头。就连梦翎,也差点被他们不要脸的,给卖进了青楼!
就这样无情无义的虎狼家人,他,他也懒得再去相认!
就这样,李家富和钱氏他们,就在大山州城里安了家。
钱氏在美人阁打杂,干活;李家富就做了点小生意,上了些小商品,做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俩人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供养梦翎和虎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一家人,倒也生活妥帖着呢。
钱氏一家,就对给他们带来幸福生活的晴娘和龙笑天,感激涕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玫瑰玉露霜美容驻颜的效果非常好,太后和宫里最有权势的人使用了以后,瞬间,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于是,便有些离不开这些东西了。
可是,当时那个大太监也只是从晴娘这里弄来了几盒,就是怎么节俭的用,你用一点,我用一点的,几个大太监,也很快使用完毕了。
而太后那里的,就天天自己抹上好些。就希望自己,变得年轻一点,再变得年轻一点。
也很快,就用官了。
就这样,无论是太后还是大太监,都希望从晴娘这里再弄些东西回去长期使用。
便把晴娘的美人阁出产的东西,堂而皇之的,列为贡品了。就在朝堂上宣布,美人阁出产的产品,以后都得送宫里去。他们全包严了!
可是这个要求,晴娘却不答应!
为啥?
她不是不想美人阁的产品,打到皇宫里去,增加知名度。
而是,美人阁卖化妆品,是要赚钱的。
可是太后太抠门,宫里给出的采购价格,却只有她销售价格的一半,还少很多。
也就是说,一瓶玫瑰玉露霜的价格,外面卖的是一百两银子,宫里给出的价格,却只有区区三十两银子!
还得,他们美人阁自己赔上路费,巴结的,给送到千里迢迢的宫里去。
一下子差了这么多银子,晴娘又不傻,她才不干呢!
太后就气得够呛,恨不得立刻派人来抢。
可是,却被曹国舅给笑着拦住了。
说,美人阁表面上是晴娘的产业,其实是龙笑天的产业。若是强行来抢,只怕,龙笑天这个东平王世子,会不高兴的。
还有,就是把那些商品抢走了,又能用多少时间呢?
还不让,来个釜底抽薪,把美人阁的造化妆品师傅,直接给宣进宫里来。呵呵,那不就是,想要多少神奇的玫瑰玉露霜,都行了吗?
而且,只要这能工巧匠在手,他们皇家,岂不是想要多少银子,就能有多少银子了吗?
“对啊,来个釜底抽薪,看那个村姑还能卡着咱们的大粗脖子吗!”太后马上就灵感一闪,拍着手,连连夸赞曹国舅出的主意好!
不但是为了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可以让她返老还童玫瑰雨露霜,还是为了,这里面的巨额利润!
于是,太后还真似模似样的下了一道圣旨,也不说要玫瑰雨露霜了,直接就要招美人阁的造匠师傅进宫。
接到圣旨,晴娘只是看了两眼,就冷笑着,给扔到了桌子上去了。
这太后还真贪婪啊,连老百姓家的一点蝇头小利的赚钱生意都抢!
也怪不得,会想出这么多的歪招来搜刮民脂民膏!
又瞥了眼在边上悠闲喝茶的本宫,就娇声道:“太后要招你进宫,你去不去啊?”
“切,皇宫而已,咱没去过咋的?”本宫就破有些不屑到。
“哦,你去过皇宫?“闻言,晴娘忙坐直了身子,好奇的看向本宫。这本宫,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啊?
“咳咳,没有,没有,俺是说,不愿意去!”本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就笑着掩了下嘴巴,改口了。
“那这怎么办?”晴娘就指了指那个太后发来的,盖着小皇帝朱砂玉玺的圣旨。
“谁愿意去,谁去!反正俺是不去。”本宫就撇嘴嫌弃到。
破皇宫吧,里面冷冰冰的,一点活泛人情味都没有,他才不稀的去呢,还是呆在晴娘身边温馨,还没有风险!
“好,那就不理他!”晴娘就笑着耷拉下眼皮。
想抢她最赚钱的生意,也得看太后他们,能不能挖得动本宫了!
当然,即便是挖得动本宫,呵呵,没有她晴娘的功劳,做出的玫瑰雨露霜,也只是比一般化妆品稍微好上一点而已。
根本,就没有驻颜、美容的效果。
不过,毕竟是圣旨,也不好一点不搭理。
本宫就一只手拎着圣旨,带着来发圣旨的太监,磨磨蹭蹭的,到美人阁去了。
就召集了一屋子的工人,懒洋洋的对那太监说,这就是那些做化妆品的工匠,都在这里了。你看,你要召谁去宫里?
“太后天恩,要招大师傅进宫伺候。谁要是能进宫啊,那可就是荣华富贵,终身享受个不了啊。你们,谁愿意去啊?”
那给太监就挺得意,坐在高背太师椅上,抖着脚丫子,得意洋洋的宣布到。
一屋子的工匠,就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这做玫瑰雨露霜的核心技术,都在本宫手里掌握着呢,他们这些人,只是个负责搅拌,粉碎的,装瓶子的打杂人员!
那有几个人,会真的做这金贵东西啊!
而且,那玫瑰雨露霜可是本宫亲自研究做出来的。要是他们这些人去了,岂不是要泄露东家赚钱的秘密?
跟背主求荣,有啥区别啊?
就有几个人忙都诚恳的摇着脑袋,表示不肯去。
当然,也有被太监的话,晃花了眼,羡慕宫中繁华生活,想攀高枝的。
就有个姓洪的师傅,探头探脑的,踏前一步,对着那个大太监,期期艾艾、点头哈腰的陪着笑。
“哦,你想去?”
等了半天,见终于有人迈出列来了。太监欣喜得很,忙就问道。
“是啊,是啊,呵呵——只是不知道到了宫里,真的能一辈子享受到荣华富贵吗?”
那洪师傅,忙就谄笑的问道。
只要能赚到银子,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出卖老东家的秘密又如何!
“能,能啊——看咱家吧,可是宫里的七品公公,小日子过得,呵呵——”那太监就是一甩拂尘,翘着脚尖,美得够呛的样子。
“那,那一个月几两银子啊?”洪师傅忙又问道。眼睛里都闪出了金光。
“几两?三两银子啊,怎么样,不错了吧?你们在这里工作,是不是才几钱银子啊?”太监就有些阴阳怪气的,嘲笑着。
在他的心里,一些打工的人,一年可能都赚不了三两银子嘞。都是给穷鬼!
“啊,那,那俺还是不去了吧。”听说才三两银子,那洪师傅,忙缩着脑袋,赶紧往后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说,美人阁赚的多,东家也豪爽,连钱氏那样打扫卫生的仆妇,还能一个月给到三两银子呢,他们这些造匠师傅,工钱可都给的,高到了五两一个月!
宫里才给三两,还不如这里多呢,还得千里迢迢大老远的跑京里去,他才不去呢!
其他造匠师傅一看,也都忙着摇头,赶紧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离得那太监和洪师傅远远的。
幸亏他们没提出去宫里啊,不然,可亏死了。
“什么不去?那可不行!就你了。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跟俺进京!”
那太监一看,没人愿意跟他进京,任务要完不成了。那咋行嘞,忙就指定了洪师傅,不撒口了。
想了下,又瞅着洪师傅的下面,缓和了下语气,有些调侃似地笑着:“哟,这进了宫啊,咱可是一样的人了。哈哈——”
啊?
跟他一样的人?
那岂不是说,要阉了他?
“啊,救命啊,俺不去啊——”这下,洪师傅里面吓出了一声冷汗,彻底不干了。扭头就要往外跑。
可是,那太监身边,也是有护卫的,就一把抓了这个洪师傅,给拖走了。
见状,众人都擦了把冷汗。
幸亏啊,他们没有背叛东家,去寻求那什么,该死的荣华富贵!
得知此事,晴娘差点笑喷了去。
那个白眼狼洪师傅,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背主求荣,是这么好做的?
看到了吧,成太监了吧!
结果,那个洪师傅,就是后悔也来不急了,还真被拖到了京城,挨了一刀。这才让进宫做玫瑰玉露霜的。
可是,这些化妆品的核心制造技术都是掌握在本宫手里的,他们这些打杂匠人,即便是有时候能瞅见一眼两眼的,也学不全啊。
更别提是缺少晴娘的加料了。
这个洪师傅,不,现在已经是洪公公了。做出的东西,根本就粗陋不堪,连宫人自己做的,都比不上呢。
那里还能跟以前晴娘送出去的化妆品比?
做出的东西,太后一擦,皮肤都过敏,烂掉了一大块。
就把太后给气的,快发疯了。当场赏了他好几十板子,打折腿,给赶出宫去了。
这下可好,出了宫,荣华富贵没有了。下边也没有,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更惨的是,腿也被打断了。想回家都没有门路了。
就整日的流浪在京里的街头,当了用手走路的,悲惨乞丐公公。
化妆品做不成,太后又没得用,眼看着,脸上的皮肤又开始衰老了,皱纹也又冒了出来。脸上还有一块因为用那洪太监的破化妆品,给弄过敏的一块红肿。
可就把她心焦得够呛。
便又生气的下旨,要美人阁派当用的师傅来宫中,不许再糊弄她了。
见总被朝廷打搅,也不是事儿,晴娘就和龙笑天商量了,上奏说,美人阁的化妆品质量,跟这里的水土有关,离开这里,就不灵验了。
就是派师傅去那里,也估计不会比那位洪师傅做得好。
就把太后给恨的,摸着自己的烂脸,恨不得立马就抓了晴娘和龙笑天来问罪。
可是,又怕东平王发飙,国事越发艰难,她日子也不好过。
那个曹国舅也忙拦着说,只怕美人阁的产品有如此功效,确实的跟当地水土有关。
而且,估计也是离不开那个晴娘的,怕是她有些手段的在里面。
不然,就是一个村姑罢了,身为王爷世子,身份尊贵的龙笑天,咋能就这么迷恋她呢?
还把他千方百计打听到的,东平王有一次在书房里中风,连行医几十年的老太医都说是没救了,却是吃了晴娘小丫头配置的药丸,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的事情,都跟太后娘娘唠叨了一边。
闻言,太后娘娘就沉默了好长时间。
太后就晓得,虽然明知道晴娘是在糊弄他们,也只怕,这事儿是勉强不得了。
就只好咬牙切齿的,同意给晴娘加价,按照正常的市价,来买美人阁的产品。
也依旧给他们贡品的名头,但要求每月做出来的产品,他们有优先购买权。
对这个问题,晴娘倒是痛快的答应了。
反正,他们现在人手足够多,最后加料的过程也是一举手的时间,做个化妆品是分分钟的事情。也不差宫里那几瓶。
于是,便笑着答应了。
便,每个月,都送一些货物去宫里,再取了好些的银票拿回来。
还别说,经过晴娘处理的化妆品,虽然没有头次的效果那么好,却也是非比寻常的。
太后娘娘一擦上,马上脸色的皱纹就滋润了好些,皮肤也细腻了不少。就连那块下巴上的烂皮,也马上修复了不少,开始不红不肿了。
眼看着自己的面容又变美丽了,太后的心情,马上又变好了。
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哎使用美人阁的产品,还都一个个的变得花儿一样美丽。
上行下效,那些官员的家属,也都跟着学习。一阵风似的,都知道美人阁的产品好了。
也都差遣了下人,不远千里的,来大山州找美人阁,购买商品。
一来二去的,美人阁的名声,可就在大周国传遍、打响了。好些的达官贵人,和有钱人,都派了人来,购买。
美人阁的门前,就整日价的,围了好些来买商品的人,挤都挤不开。
晴娘就赚了个盆满钵满的,一个月能进账好些银子呢,数都数不过来。
可把她给乐的,真就脸大的,造了个房子,把这些金子银子的,都放进去,堆成小山似的,她就坐在中间,数啊数,笑啊笑。
大大满足了她的一把虚荣心,和小嗜好。
不过,钱多了,也有审美疲劳的。看久了,那些金灿灿、亮闪闪的金子银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了。
倒是最近的政局变化,又引起晴娘的注意力。
大周国经常打败仗,又连年加税,人们早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再加上最近各地的太监们,又在街上不断的蛮横的拉夫拉人,送到前线去当炮灰。终于,引起了老百姓的不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山州还好些,总算是有龙笑天这尊大佛坐镇,税吏们不敢干太过分的事情,倒也整体上安静、平和。
但是其他州县,却是官民矛盾很严重,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就暗流涌动,充满了火药气息。
隔壁的瓜州就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彻底打破了大周国境内的安宁!
一个姓郑的汉子,名郑英,素有勇力,曾经当过兵。受伤退役后,就在瓜州驿站做一个小小的驿卒。
却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娘子,就被一个官家少爷,在街上给看到了,忙叫人给抢走了。
夺妻之恨,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受!
更何况这个郑英,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大男人。
就气咻咻的跑去找官家子弟算账。
结果,娘子没要回来,还被官家公子,派好些豪奴给痛打一顿。还说郑英是贱民,搅了他睡美人的雅兴。该打!
郑英就觉得特别冤枉的=,忙请人写了状子,去官府击鼓告状,要讨回个公道。
可谁知,官官相互,这世道,要是没有背景,打官司根本就打不赢。
当官的一听,小小贱民,竟然敢告官家少爷,如此尊卑不分,那还行啊!
结果,非但公道没有讨回来,郑英还被当场,打了几十大板,给赶了出来。还发了公文给驿站,连驿卒的职位也给罢免了。
郑英,就连饭都没得吃了!
如此处置不公,就让郑英气得,火冒三丈的,根本不服气。
又嗷嗷的跑去上司衙门告状。结果可想而知,他根本就告不赢!
一圈状子告下来,他的娘子非但没有要回来,屁股和腿还被打得,几乎断了。
就心生怨恨,恼火得不得了。
赶巧,他刚刚病好了,拖着残腿走在大街上,却又遇上抓人的税监。
结果又给抓去了。
听说被抓的人,都是要被送到前线送死的。
彻底断绝了生路,郑英就不干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心一横,晚上的时候,悄悄潜入税监衙门,杀了那太监。还召集了一批人,跟着他。
当众宣布,造反了——
这下,大周国国内的平静局势,彻底被打破了。
没有人造反还好,人人都不敢抻头闹事。但一旦有人敢扯头,立刻,很多不满现实的人,马上就跟着闹了起来。
今天,你郑英揭竿而起,明天他王三也扯旗造反。大周国到处是烽烟战火,局势一团糟!
朝廷就更头疼了,今天派人去边境跟狼王的士兵打仗;明天,又得派人去地方剿匪。
太后娘娘就忙个不停,天天操心劳力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的。
脸上的皱纹,也一天比一天多,也多亏有了晴娘的玫瑰玉露霜,她还能勉强维持个美丽妇人的模样,出得了厅堂。
不然,准忙的,跟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一样憔悴了。
因为郑英是头一个造反的,追随他的人也比较多,势力就一天比一天坐大。
虽然在瓜州没有占领全境,也是杀了不少的官员,占领了好些的县城。渐渐的,占领的地盘就快扩张到大山州来了。
大山州州官一看这样子下去不行啊,再这样,郑英的队伍早晚得打到这里来。忙就张惶失措跑周园来找龙笑天商议来了。
对州官的担忧,龙笑天也深以为然。他也怕叛乱队伍,杀到这里来。
两人就商量了,在正规的巡检司部队以外,再组建一个团练部队。用来保卫大山州的边界和安宁。
至于兵源,就召集那些在街上的流民和那些失地的农民。
军饷,除了州里出一部分外,其他的就从民间商家或者地主家募集。
而且,还把那税监司的税款,也强硬的给扣了下来,当做团练士兵的军饷。
对此,那些商家和地主乡绅们倒是没有持多少反对意见。
他们也都有些见识的,都知道。如果一旦郑英的造反部队打了过来,别说他们的家财保不住,就是人命恐怕也都没有了。
因为,郑英特别的憎恨有钱人和当官的,每攻下一个地方,就把当地的有钱人和官绅们,不管好人、坏人,都给抓起来。
男的就残忍的杀掉,女的就给扔到军营,充当军妓。
至于孩子,呵呵,就更别提了。不是被直接杀了吃掉,就是当累死累活的奴隶了。过得日子那个悲惨,待遇比牲口都差!
为了保命,也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大山州里的有钱人和乡绅们,都巴不得龙笑天出面,组织军队保境安民呢。
出钱出力,也都没有什么怨言。
至于那些街上的难民,和失地的农民,见大山州平稳安定,官员也不错,也没有多少人有反心的。
更关键的是,官府组建的民团,还给军饷嘞,每月每人三钱银子,还包伙食。这么好的事情,上哪里去找啊!
就这样,也不需要龙笑天他们去大街上强行拉夫拉伙的,只是把告示一贴,征兵的桌子一放,那些人都呼啦啦的跑过来当兵报名。
那个踊跃程度啊,就别提了。
兵源有了,军饷也有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龙笑天他们又在城外寻了一块营地,安营扎寨,就开始训练士兵了。
下面的州县,也按照龙笑天和州官下达的指令,纷纷组建团练。保境安民。
这么一番措施下来,大山州的治安越发的好,经营得固若金汤。
瓜州那边的造反势力,几次试探,无论是武装进攻还是煽动民情,都被给无情的打击回去。
龙笑天每天带着侍卫,在外面训练民壮,晴娘闲得无事,也就在街道上闲逛。
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比如说,男人们都去当兵吃粮去了,街道上,还有好些女人、孩子,或者岁数大的难民,没有着落。
这些难民,也是最可怜,最无助的。
没得吃,又没得穿的,整日的在街上流浪,乞讨。饿的不行了,或者病得不行了,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晴娘看得他们实在是可怜,心生不忍。就让米店拿出了一下陈米,煮了,施点粥水给他们吃、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州里有钱人一看,晴娘一个女孩子都做得这么好,巾帼不让须眉。
他们这些大男人,又岂能甘心落后呢,也都商量着,忙着设立施粥点,来救济这些老人和妇女孩子。
这些善举,就让大家十分感念他们的恩德,人心也纷纷向着他们。
但凡有个外来的探子,敢在州里煽动闹事,不出一袋烟的功夫,准会被人告发,或者扭住,送到官府去治罪。
一时间,大山州被晴娘和龙笑天给经营的,固若金汤,一点缝隙都没有。
隔壁瓜子郑英就知道,大山州强攻不得,就只好,暂时把发展地盘的矛头,往其他地方发展。
但地盘暂时不往这里发展,不代表他不惦记着这里——
青山村的粮食,已经种到第三批了。晴娘他们也好久没有回家,没有见木氏和狗子小丫他们了,也怪想他们的。
晴娘就打算回去看看去。
这天一早,晴娘就告别龙笑天,带了几个侍卫和陈达他们,走水路,回村里去运粮食。
前段时间说过,以前那个姓钱的水军统领,因为渎职,抢劫晴娘他们的运粮船只,而被龙笑天擒获,送到州衙治罪。
他的职位,就由龙笑天的一个亲近侍卫,直接选拔充任的,就比较得力。
听说晴娘要回青山村,这个新任水军统领,很自然的就派了两艘水军官船,来护送晴娘回乡。
她们运粮回城,他们水军也打算帮忙护送到底。
当然,对水军们如此谨慎的举动,晴娘觉得挺奇怪的,不由得就多问了几句。
结果就打听到,前任钱水军统领的几个手下,因逃过追捕,就变成了江洋大盗。经常在这清水河区域劫掠客商。虽然经过官军的屡次征剿,损失惨重。
却总能死灰复燃,时不时的出来骚扰一下客商。
为了谨慎起见,晴娘回乡,他们水军就不得不跟着保护,以保她一路安全。
路上还有水匪?
闻言,晴娘不由得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些水匪,是栽倒她和龙笑天手里后才落草为寇的。想来,心里有刺,不知道怎么恨他们呢!
有人保护回乡,也是好的。
便也不勉强,几艘大船就一路张张扬扬的,回了青山村。
“晴娘啊,你可回来了。真是的,一去就好几个月,也不知道想娘。真是女大不中留!”
木氏就拉着晴娘的小手,有些幽怨的埋怨上了。
人家的女儿都是出嫁了以后,才离开自己娘亲的。可她家的晴娘倒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往外跑,跟着未来的女婿龙先生,就不知道想娘了。
哎——
“娘,俺不是回来了吗?看这是俺给你带的蜜枣糕,还有杭州湖丝,还有——”
晴娘自知理亏,忙就赔笑着,把带来的,像是小山一样的礼品,都叫下人呼拉拉的给搬进来了。
又搂住木氏的肩膀,给她捶背,讨好着。
“哎,你呀——”
看在晴娘买来这么多好东西的份上,还都是她喜欢的东西,来孝敬她,木氏也埋怨不下去了。
就拍了拍晴娘放在她肩膀上的小手,笑了。
一家人就乐呵呵的,又是看礼物,又是吃饭的,一家团聚。忙活热闹了好一阵子,高兴得够呛。
“晴娘啊,龙先生这次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呢?”
忙活完了,木氏忽然又想起这个问题。
“他忙着呢,你知道这段时间局势不太太平——”
晴娘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告诉木氏他们,龙笑天在州里办团练呢。
正是训练士兵的关键时候,不好就轻易离开的。
“啊,朝廷又出乱子了?”
可没想到,晴娘刚说完大周国的局势不咋样,处处战火燃烧的时候,木氏就惊吓的,手筋一抖,连手里的茶碗,都差点砸地上了。
木氏常年窝在乡下,又是个妇人,消息就不咋灵通。对大周国的局势,也没有什么了解。
就还以为大周国,是几年前的太平盛世呢!
哪里想到,大周国都内忧外患了,连附近的州县,都有反贼造反了。
就这种混乱形式,她能不害怕吗?
作为一个女人家,最怕的就是这些战乱什么的啦。男人家还好,出了这种事情,总有法子躲避,或者自保。
可要是她们这些女人和孩子,在这种混乱状态下,还能有个好吗?
“娘,放心吧,州里和县里都组织了团练,那些人就是想来捣乱,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打进来的。”晴娘就掩着嘴笑了小,忙给木氏宽心。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晴娘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看木氏的这种反应,晴娘就知道,青山村里的大多数人也跟木氏一样,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怕,也对劫匪和战乱,没有任何准备。
如果真有劫匪来这里捣乱,恐怕就麻烦了。
于是,在吃过午饭后,晴娘就带着礼物,去村里的最高领导,里正大叔家里去拜访。
“哟,是晴娘啊,稀客稀客。啥时候回来的啊?”
一见是漂亮的晴娘来了,里正老婆,忙就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接了过来。小晴娘啊,可是在村子里,她最喜欢、最愿意见到的女孩子了。
不光人好,家里还有钱,而且,呵呵,每次上门,都知道给她带点东西来。
“婶子,俺上午刚回来。这是州里的特产酱牛肉干,还有几匹锦缎。”晴娘就笑着,把她带来的一应礼品,让下人一一搬进来,给里正老婆过目。
“哎,晴娘啊,不是婶子说你,乡里乡亲的,来看看,还拿什么东西啊。见外了不是?”
里正老婆就拍着手笑,却是看着那些礼品,眼睛都笑没影了。
乡下人,最爱的就是吃食和布匹。
若是晴娘拿其他的东西来送礼,里正老婆还不见得有这么高兴呢。可是见了这些,可就高兴得李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可是,晴娘却发现,里正老婆表面上虽然挺高兴的,额头上却总有一丝抹不开的皱纹,挂在那里。
像是,心里有事情一样,总是挂念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啊,快,快请坐。俺喊老头子去。”里正老婆就把晴娘当最尊贵的客人,按在自家客厅的高背大椅子上坐下,又是喊里正出来作陪,又是给她沏茶喝的。
“晴娘来了啊,咳咳——”就见里正在老婆大人的呼喊下,就披着一件外衣,慢悠悠的转出来了。
却是,出来的时候,一边走路,一边扶着墙壁,还捂嘴一阵咳嗽喘息着,像是生了重病似的,脸色也蜡黄清瘦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大叔,你这是?”见状,晴娘忙站起来,关心的问道。
里正大叔这人,才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岁呢,身子骨可是硬朗着呢。平时也精神着呢。
怎么才几天没见,竟是这样一幅病容啊?
“咳咳,没事,就是前几天有点事儿闹的,窝了心,又受了点风寒。咳咳——”
里正大叔又在捂嘴咳嗽,却是越咳嗽越厉害,还一阵阵气喘不急的样子,连肺部都要咳嗽出来了。
里正老婆一看,客人晴娘还在呢,忙拿出个帕子给他捂着嘴巴,再咳嗽。
却是,等里正大叔咳嗽完了,拿开手帕一看,晴娘却发现了一点触目惊心的鲜红。
天哪,里正大叔居然咳嗽得吐血了!
这哪里是一点儿风寒啊,分明是——得了肺痨!
里正大叔要是出事了,那这青山村里的事情——
晴娘想想后果,都觉得不堪设想!
“咳咳,没事没事。县里的郎中说了,小毛笔,喝两幅汤药就好了,咳咳——”
里正大叔见晴娘脸色大变,怕吓着她,忙就把那个带血的帕子,往袖子里塞。
“还说没事,老头子你都这样了。要是真有个好歹的,可叫俺和娃娃们,咋办啊?”
里正老婆就扯着他的袖子直哭,还忙不迭的抹着眼泪。
“去,乌鸦嘴!老子不知道有多好,咳咳咳——”
里正就气得,很想捶两下这个在外人面前,还口无遮拦的婆娘两下,却是拳头刚抬起,又是一阵紧急的咳嗽声。
挡住了他的话语和行动。
“大叔,你别急。喝了这口茶吧。”
见状,晴娘颇为心酸。忙给里正大叔倒了一杯热茶,低了过去。
却是,在倒茶的时候,手指一动,在里面撒了两点金色。
不为别的,就是在这个混乱的局势下,里正大叔也不能出事啊。
更何况,里正大叔人还不错,办事也牢靠。若是里正大叔出了事情,怕是,青山村再没有能震住场子的人了。
“咳咳,谢谢,谢谢——”里正大叔就道着谢,忙接过晴娘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了。
他咳嗽得,可正嗓子干渴得火烧火燎呢!
可没想到,这一杯茶水刚刚喝了进去,他立刻就感觉不太一样了。
不但是嗓子那里,像是立时浇进了一道清泉似的,凉爽无比,也滋润无比。就是那原先一直疼痛、像是针扎一样的肺部,里面的疼痛感也是迅速减轻着。
原先还要咳嗽的感觉,也立刻压了下去。
嗯?
里正大叔就看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愣愣的出神,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杯普通的茶水而已,竟然有如此功效吗?
怎么比城里康泰大药房的张郎中开的药,还好使嘞?
“里正大叔,您好点了吗?”见里正这幅表情,晴娘就晓得,金色异能有疗效了。就笑着问他。
“好,好——”里正大叔就疑惑着放下了杯子。却是又瞅了晴娘一眼。
他吃了这么些中药都没有好使,还病情越来越严重。可是,喝了晴娘敬来的一杯茶水,却是当场就有了好转。
这说明什么?
又见晴娘温柔灿烂的笑意,就好像马上明白了什么。
“呵呵,小晴娘,有什么事情就说嘛。”里正就笑得特开心。像是只要晴娘有要求,他立马答应的架势。
不用说,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也很庆幸,有生之年能结交到晴娘这个友人。
“里正大叔,大周国的局势,想你也知道了。咱们青山村——”晴娘也笑了笑,就把她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不是她越俎代庖,爱去关心男人家什么打仗,布阵等大事情。而是,她的亲人,她的田产,可都在这里呢!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毁了她的一切了。
试想,就是再有钱,家里的金银堆成了山,可是却没有一粒能吃的粮食。那她,还能活下去吗?
所以,青山村这个小地方,虽然貌不惊人,却是她重要的根基,万万毁不得的。
“原来是这事儿啊,俺前几天也想到了。也想到要办个民团来护庄来着。只是,哎——”
里正大叔就直拍着自己的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懊恼得很。
“里正大叔,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说说看?”晴娘忙就问道。
“哎!那天——”里正大叔就把他遭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晴娘。
原来,大山州里和县里组建民团的事情,里正大叔也知道了。又见最近确实不太平,也想到了建立个护庄队来着。
一来,可以防备盗贼打这里打主意。
二来,也可以给村子里的失地汉子婆娘们,找个营生干干。
可是没想到,他召集村里人来商议,才提出这个想法,立马,就遭到了一些人的强烈反对。
说什么,青山村安全着呢,根本就不用什么护庄队。组织护庄队,是浪费村里的公共钱粮。
想让他们这些家里有钱的人,掏钱养那些村里的穷汉,门都没有!
那个成了秀才的李家贵,还跳得最欢实,四处跟人家说,肯定是里正想贪村里的钱财了,就找了这个由头。
李家贵正恨里正大叔,上书到县里,让木纹代替他当村塾先生的事情呢。趁此机会,就一直跟他作对。
只要里正大人说一,他肯定会说二;里正大人说东,他肯定会说西。
而村里的那些人,本就不愿意往外掏银子,听了李家贵的挑唆,也都不干了。
就把里正大叔给气的,觉得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被众人这么误解,真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结果就气得生了病,一直拖到了今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叔,要不这样吧——”晴娘想了一下,就提议到。
青山村建立护庄队的事情,已经势在必行。可是,全村人也好像就只有她家愿意配合里正工作,愿意往外掏银子。
可是她晴娘家,也才三百多亩地,就是建立了护卫队,也护不住多少财产的。
似乎,并不合适。
晴娘就打算,在村里大肆收购土地,把村里大部分土地都买了下来。
村里人不是不舍得掏银子吗?
那她把田产都买下了,她自己掏银子保护,总行了吧?
反正,她在州里赚的钱,这辈子也花不完,用在这护庄队上的银子,也只是九牛一毛。
一来也是现在大周国的情况越来越不明朗了,多些土地,多存点粮食,很必要。
二来,也为了方便管理。土地都是她的啦,那她想建立护庄队,就能建立护庄队,谁也反对不了!
“嗯,这样也好。”听了晴娘的话,里正大叔想了下,也连连点头称是。
确实,灾祸就在眼前,村里人还都自以为活的很安全呢。
大概也只有村里的土地,多数统一到晴娘这个有见识的人手里,才能保住大多数人的性命了。
有了晴娘的计较,里正大人也忙点头应承。
商议过后,就在村里马上发布了公告,说晴娘家要再次买地。而且,还是大规模的购买。
给出的买地价钱也颇高,以前土地的价钱,就是上好的良田,也才一亩地卖到八两银子。晴娘这次却给出了十两银子,普通的滩地,晴娘也出到了八两银子。就是最差的盐碱地,泡子地,晴娘也给开出了四两银子的价钱。
而且,现在快秋季了,家家户户土地上都种植了粮食,晴娘还愿意买地的时候,给一些额外青苗补偿。
听闻卖一亩地,能有这些银子拿,村里好些人都动心了。
“晴娘家咋这有钱嘞,又要买地了?”
“吓,都出到十两银子嘞,好高嘞——”
“这么好的价钱,咱卖不卖啊?”
“不卖傻的嘞,现在种田都不赚钱!有田的,还得交那么多赋税。”
就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着,觉得还是卖田地给晴娘比较合算。
但也有人认为,田地是庄稼人的根基,要是都卖了,以后就是没地的流民了。
而且,庄户人家,想吃粮食还得去买,不让人笑话死了?
也就有人不愿意卖的。
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卖地的。。
见村里大多数人都有卖地的意思,晴娘又适当的抛出了个橄榄枝。
说是,村里要组建护庄队了,凡是肯卖地的人家,都可以选一人出来,到村里的护卫队任职。一个月,可以有二钱银子工钱拿。干得好的,还可以提拔小队长,一个月拿三钱银子。
中午,还可以包一顿饭吃。
此消息一出,青山村里可就沸腾了!
一个汉子就是出去打一年的工,那么累,也才三两银子嘞。现在找活的人多,还得被人挑三拣四的嫌弃。
这护卫队,肯定就没有啥活,整日的寻寻庄子,溜达溜达而已。还能拿这么些银子,可上哪里这好活去?
还有,还包一顿午饭嘞。
村里人都知道,晴娘家一项很慷慨的,对长工的伙食,每天都有肉吃嘞。那护卫队,肯定也不带少这些吃食的。
村里人,可都很认吃的。
比来比去,可比天天撅着屁股种地,到了年底,收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好太多了。
于是,便有不少的人家,带着自己的田产地契,络绎不绝的赶往晴娘家,卖田地。
晴娘家就热闹非凡,又是收地契,又是兑银子的,好些人都围在那里。久久不散。
听闻晴娘家有这种大事,木纹也过来帮忙。他住在青山村久了,就都了解村里各人家的情况。
晴娘就让他和木氏,负责收田契,查证真假。
而跟随晴娘来的陈达,也是个识字的,晴娘就让他写地契和收据。
写完后,晴娘查验过后,确认准确无误,点点头,那边,小东升和王妈那里,就按照地的质量和亩数,给数银子,或者给银票。
而晴娘,就把地契交给在一边等候着,等着盖章的里正大人。卡上官府的印信,算是正式生效了。
一来二去的,晴娘他们就买了上千亩地,几乎就把青山村一多半的土地,都给买到手了。
算起来,晴娘手里,总共已经有一千四五百亩地了。就是以前村里最大的地主,赵家,也没有她土地多!
就这样,晴娘就晋升为,青山村最大的地主。也是这一带,拥有土地最多的人。
真就成了,拥有千亩良田的,大地主阶层!
这么一番收购后,除了村里的赵家和其他几户生活无忧的大地主以外,村里的土地几乎都被晴娘买去了。
当然,也有小农,死活不肯卖地的。
就比如说,李能家和那个对晴娘很有意见的李老婆子家。
李能家,是因为他家闺女李美娘嫁给了州里的学政大人,家里不缺银子,就不想卖地。
而李老婆子家,却是因为对晴娘特有意见,凡是都跟晴娘对着干,就死活不肯卖地。
对此,晴娘也不勉强,她也不差那两家几十亩地。
收购了上千亩地,村里有地的人家,就剩下不下十家人了。
意见就很好统一。
对里正大人提议建立护卫队的事情,也少数服从多数,顺利通过了。
于是,青山村的护卫队,正式建立起来。
护卫队的费用,除了村里出一部分公款,剩下的,就按每家有多少土地数,来筹集银子,训练兵丁。
晴娘家就出得最多,每个月要出几十两银子。貌似挺多的,但这些,对晴娘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
赵家也得出一些银子,却是不太多,也支付得起。
更何况,他们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大周国现在的局势不太好,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匪徒杀上门来。
有了护卫队,好歹能抵挡一阵子,说不定就能救了一家人的命呢。
所以,也没什么意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他各家地主,也都陆续出着银子。
但是轮到李能家,和李老婆子家,他们就死活不干了。说什么他们可没同意建立什么护卫队,也不出银子!
里正大人就劝说他们,说如果不出银子,那村里的护卫队,也就没有义务保护他们家。
若是有了土匪来了,你们要是遭了灾,可别找村里。
原本想他们听了,能顾全大局呢,顺顺利利的出俩银子。
可没想到,他们就像是钻了牛角尖似的,死活赖着不肯出银子。
或者说,是为了占便宜。
因为村里成立了护卫队,是保护全村的,而他们家就在村里,无论他们出不出钱,实际上都是护着他们了。
占了便宜的林氏还咋嘴嘬舌的说,切,太平盛世的,能有啥土匪嘞,就是有,也定会躲着他们家!
把里正大人给闹的,没招没落的,气得扭头就走!
回来说给晴娘听,晴娘就直抿嘴笑。
这老李家的人,还真各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晴娘家现在有千多亩土地,在这一带已经算是头一份而大地主了。不过,她新买回来的田地,里面多种植着庄稼,还未长成熟呢。
晴娘耐不住它们慢慢生长,就专门挑了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洒出金色异能,让它们在土地里自由翱翔,飞来飞去,就把那些土地,全都溜达了一便。
庄稼也都催生了一边。
忙了一晚上,金色异能小虫也吃得饱饱的了,懒得动弹,就飞回晴娘体内休眠、饱睡。晴娘也累得直打哈欠,顿觉得一种饱食后的困倦感。便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这一觉,便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的睁开眼睛。
“晴娘啊,可是连日里舟车劳顿,累着了?”
几次路过晴娘闺房,见晴娘依旧没有起床的意思,木氏也不好就来打搅她清净。只是每次路过她的房间,关切的看了又看,发现晴娘真是困倦得在睡觉,就蹑手蹑脚的离去。
待见晴娘爬起来了,这亲自端着一杯热茶水,送到她床前。
“哈——有点。”晴娘就懒懒的伸腰笑了笑,嘴边的小酒窝,更加深邃迷人。惹得木氏一阵爱恋。
“快,给姑娘打温洗漱。”
见晴娘要起床,木氏忙把茶杯放在床头的梳妆台上。就招呼了一个脸小,貌似很柔弱的,十三四岁小丫鬟去做事。
“咦,这女孩子是谁?”
晴娘见那小丫鬟陌生得很,在木家从来都没有见过,忙笑着转头问木氏。
“哎,还不都是战乱闹的,这孩子是前两天俺在家门口捡到的。当时都饿得不行了,娘亲老子也病死了——”
木氏就直摇头,满是心疼和叹息。
虽然已经的大地主家的老夫人了,可是她那颗善良的心却是从娘胎带来的,改是改不了了。就颇为同情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木氏又想到,现今,家里也是大地主家了,又哪能缺了伺候的丫鬟和老妈子呢?
当即就做主,把这个女孩子给捡了回来,当了府里的丫鬟,也算是给她一条生路了。
“哦,真的吗?”
晴娘却瞅着那个小丫鬟拎桶打水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不是她多疑,而是,现今这个敏感季节,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怎么着,也觉得有点别扭。
况且是,晴娘瞅着这个小丫头,长相虽然柔弱,动作却是极为麻利迅捷的,可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又饿得要死,没几天的女孩子。
正想着,那个女孩子已经端了一盆温水,回来了。
“小姐,净面水已经打好了。您请洗漱——”
那小丫鬟,就朝晴娘和木氏很规矩的,蹲了蹲。
“嗯,放那儿吧。”晴娘就笑了笑,伸腿下榻。
可是脚还没着地,那个女孩子又跑了过来,极为伶俐的,把晴娘的鞋子,放到了她脚下。
这一切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做惯了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晴娘就边挽袖子洗漱,似乎漫不经心的问着。
“奴婢小云,伺候小姐。”那小云,又极为乖巧的行个半蹲礼。
“以前家在哪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晴娘洗了几把脸,接过雪白的毛巾,擦拭着,依旧懒懒的又问。
“奴婢,奴婢爹娘都是庄户人家,这次战乱,俺就和娘逃了出来,可谁知,一路上染了风寒,娘也去了。”
那小云就捂着小脸,当场就哭了。还哭得颇为伤心,眼泪都从手指缝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也嘤嘤嘤嘤的,声音颇具感染力。
这一顿凄惨的哭,可把在边上本就心软得够呛的木氏给哭的,也陪着一个劲的擦眼泪。
哦?
晴娘挑了下眉,却是面色淡然的笑了笑,顺手拿起桌子前面的茶杯就想喝一口。
可是,却像是没拿稳当似的,手一滑,茶杯就掉了下去。
就见那茶碗,眼看着就要落地,摔个粉碎,噼里啪啦。
可是这时候,却见一只小手,忽然条件反射的,嗖的一下就伸了过来,一把抓住那个茶杯。
那个迅速啊,就跟闪电似的,若非晴娘眼尖,几乎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而这小手的主人,就是小云!
“小云,你的速度很快啊。”小云还没站稳呢,就听得晴娘咯咯笑着,还若有深意的瞅着她。
只有在人心情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才最容易露出破绽。刚才,晴娘就一边跟她拉着家常,一边试探她呢。
“俺,俺——”瞅着晴娘有些高深莫测的神情,小云脸色大变,捧着茶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谁家普通农家女孩子,会有这么敏捷的身手?
“小云,你,你会功夫?”站在一边的木氏,这时候也瞧出不妥来了。忙紧张的问道。
这个小云,既然是个会武功的,怎么会柔弱到连口饭都吃不上?
还凑齐的,就晕在她家门口?
“好啊,你在试探俺!”
小云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脸色大变,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眼中迸射出点点寒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你想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小云变得这么一副狰狞可怕模样,木氏就吓的脸色煞白,却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忙伸开胳膊,坚强的护在宝贝女儿晴娘面前。
“干什么?”
那小云却是把茶碗往地下狠狠的一摔,再也不装了,捡起一块茶碗的破碎瓷片,就面色阴冷的,朝晴娘慢慢逼近了过去。
“你是谁派来的?”晴娘却不像有什么害怕的模样,而是推开木氏,使了个眼色,让她快出去搬救兵。
她自己却是又悠闲,又淡定的,又坐了下来。
“只要你把粮食全都卖给俺们,咱就一拍两散!”
那小云也不阻拦木氏的离开,似乎看见木氏柔弱惯了,也起不来多大作用,也没有放在心上。
却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晴娘身上,就靠近晴娘很近很近的,有些逼迫似的,阴冷的呵呵笑着。
“卖粮给你们?你是谁的人?”晴娘就是一挑眉。
买个粮食而已,用得着以命相博吗?
“晴娘小姐难道忘了,前两日有个大客商来买粮,你却拒绝了?”那小云也是笑,却是笑得越发诡异,嘴角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似乎,是在恨着晴娘。也似乎,是很不擅长这种逼迫人的场面。
哦,晴娘就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她记起来了,前几天她刚回青山村的时候,小东升就来报。说村里设立的粮店,有个大客商来买粮。
却是,一下就要购买几十万斤粮食。
可是,店里哪里有这么多粮食卖给他啊!小东升说没有这么多,顶多能卖给他几千斤粮食。
因为,一来,粮店里确实没有这么多粮食。
二来,晴娘在家乡设立粮铺的初衷,是为了方便优惠乡亲们。
粮食价钱就卖得很低、很低。外面粮食价钱都高到一定程度了,她这边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每升小麦还不超过三十文钱呢。
这么优惠的价钱,就有好些个附近的粮店,或者村里人来这里零散的买了吃。青山县整体上就挺稳定的,没有什么人饿死,也没有什么人过不下去了。
买粮食的人多了,晴娘怕不够销的,引起混乱。就规定了,每个客商,每次限购不得超过两千斤。
这一规定,可就把那客商气得发疯,也不顾是在人家的地盘了,凶巴巴的直接就让手下去抢粮。
赶巧晴娘他们回青山村了,就很生气。
她只所以在村里卖粮食卖得这么便宜,是为了造福乡里,怕乡亲们吃不上饭,流离失所,才这么干的。
可不是为了某些大集团,或者囤积居奇的不良商人钻空子的!
就派人把这些人给赶出村子去,还吩咐村里人,以后再见到这些人,都给打出去,一律不卖他们粮食!
想来想起,缘由原来在这里。也怪不得小云出现得这么凑巧呢!
“你是他们的人?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晴娘就轻笑着问道,却是在探着小云的底细。
寻常粮店,一次进货几千斤,或者几万斤,就够卖好一阵子的啦,为啥,那人却一下子就要买几十万斤?
几十万斤,只怕就是一只军队,都够吃好几个月啦!
“你别管,只管卖给俺们就是了!银子,少不得你的。”
小丫见晴娘一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举动,也就有些心情放松的,坐在了另外一边。还孩子气的,边跟晴娘说话,边荡起了双腿。
“这只怕不行,你不说你们是什么人,俺就不能卖给你。现在是非常时期。官府有规定,不准把粮食卖给来历不明的人。而且,呵呵——”晴娘就城府颇深的笑了笑。
几十万斤的粮食,就是她敢卖,这些人能运走吗?
这么惹眼的一批货物,只怕,无论是走旱路,还是水路,都有官军盘查吧?
“这些你不用管。哼哼,那些家伙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小云就冷笑着,却是胸有成竹,很有底气似的,把那个破瓷片,往桌子上一丢。
既像是在威胁晴娘,又像是特别憎恨官府中人似的。
“小云姑娘似乎很讨厌官府中人啊?”晴娘就笑着问,却依然是猫狗无害,柔柔弱弱的样子。
“呸,这群狗官,俺们早晚都把他们杀个精光!”那小云就一脸愤恨,恶狠狠的道。
“你们,是郑英的人?”
联系前后种种事实,晴娘就皱起眉头问她。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对大周国的官吏,一口一个狗官的叫?
除了瓜州郑英那群造反的人,还能有谁?
“不错,俺们就是郑王的人。怎么样,只要你肯把粮食卖给俺们,也算是有贡献的。到时候大山州破了,俺们也能放你们母子几人一条生路。如何?”
那小云就很幼稚的跟晴娘谈判着,只是话里话外,却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如果,俺不卖呢?”晴娘却笑着婉拒。
她难道是傻的?
把粮食资助给反贼?
然后再让这些人兵强马壮的,来打她和龙笑天苦心经营的大山州?
“你,你敢不卖,就不怕郑王屠你全家?”小云可没想到晴娘敢拒绝她,忙就有些着急了,手指又开始又往那块破瓷片靠拢。
“淡定,淡定。小云,女孩子家家的,在家绣花做衣服,多好啊?干嘛要掺和这么男人的事情?”
晴娘却忙着安抚她,不让她乱动。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命啊?从小生在有钱人家,吃穿不愁,俺从小——”
小云,就有些忍不住,开始红了眼圈。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她伤透了心。
“俺好命,俺生在有钱人家!呵呵——”晴娘就笑,连嘴巴里都笑得有些苦涩。
这个小云,感情根本没在村子里打听过,也不知道她的一点底细啊。
“难道不是吗?”小云见晴娘这么一副苦相,就好奇撅嘴问道。
到底是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没什么心计。似乎,连她到这里是来做什么的,都给忘了。
“你有见过,一天到晚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还有病没钱治,躺在炕上等死的,有钱人吗?”晴娘就颦着眉头,想起了以前她在李家的艰难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时候,她们一家,可真就是到了山穷水尽,快饿死了啊!
还有钱人呢!
“原来,原来你们也是苦出身啊。”那个小云就有些喃喃的,有些失望的坐了下来。
她还以为,逮着一个有钱人,可以使劲敲打了呢。却不想,依旧是个穷苦人出身,跟她一样。
这让她,反倒对晴娘下不去手了。
“可是,可是你们咋又这么有钱嘞?”想了想,小云又问。
“见到前面的仙君庙了吗?这都是俺大郎爹爹在保佑俺们家呢。”
晴娘就叹了口气。她跟小云也讲不明白这事儿,就干脆,一切还是托在大郎爹爹身上吧。
“你们真好,还有爹爹在保佑。”
小云就有些软弱,又像是触景生情似的,红着眼圈有些想哭。
她来木家没多久,可也听说过,大郎仙君很厉害,每年都能保佑木家风调雨顺,粮产多多。
“你们不要怕,既然都是苦命人出身。只要你们卖给俺们粮食,俺们郑王的大军一到,准会跟大郎仙君一样,保佑你们平安的。
小丫头就有些天真无暇的,跟晴娘直笑着说话。
“你确定?”晴娘就想笑,她真是白开导这小丫头半天了。还想着她那个郑王呢!
小云那个郑王虽好,可是,能放过她一个未来大周国王妃吗?
“嗯嗯,当然了,郑王待俺们可好了。咱们穷人在他手下都有好日子过。”
小丫头一提到郑王,神色都不太一样,立刻神采飞扬的跟晴娘宣扬着他的好处。
“……”晴娘就很无语,觉得这个郑英,还真有些本事,能拉拢得这么些穷人跟他走!
真有点那个时空,太祖的风范。只可惜,此时空不是彼时空,这些农民起义领袖,才占了一个州的地盘都不到,就开始称王称霸了。
这么短视,只怕是不会有大成就的。
“小云,你还有什么亲人在那边吗?”
见小云天真可爱,不忍她再泥足深陷,做别人的炮灰,晴娘就关心的问她。
“没有了,娘早就不再了,爹爹和弟弟那天上街,也被太监给抓走了,就再也没见的。呜呜——”
小云就捂着小脸,真就忍不住抽噎起来。
见状,晴娘就叹了口气。
真就是官逼民反,若不是瓜州那些官吏做得太过分了,也不至于,激起民变。小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也来当起悲情的刺客来了。
“晴娘姐姐,你快卖给俺们粮食吧。卖了俺们就可以打到这里来了——”小云就有些哀求着的,连连拉着晴娘的衣袖恳请到。
可是,还没等晴娘回答呢,屋子的大门,就被人用外力强行破开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带刀侍卫,就在木氏的带领下,呼啦一下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小云就吓的,立马跳了起来,就去抓桌子上,那块碎瓷片。
可是,还没等她抓摸到呢,就被一个侍卫眼疾手快的,蹭的一刀背,狠狠拍在了手上。
就疼得小云,坐在地上,捂着手臂,满头冒汗,眼泪也吧嗒吧嗒的直往下哗哗的流淌。
她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也哭不出声音来了。
其他几个侍卫一见,忙就冲了过去,一把抓起小云,压得跪了下去。闪亮的刀锋,就贴在她细嫩的脖颈上。
“慢着,别伤害她。”
晴娘却及时阻止了侍卫砍下去的动作。
“晴娘小姐,她威胁你。”侍卫就指了指那破瓷片,锋利的刃口,直皱眉。
“算了,都是可怜人,放了她,让她走吧。”晴娘就淡然的挥了挥手。
若非官逼民反,小云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又怎能走上刀口舔血的危险日子?
错,只错在大周国的统治者身上啊!
闻言,那些侍卫们就慢慢放下大刀,也松开了紧压小云的胳膊。让她能喘上一口气来。
“你,你真的肯放了俺?”小云就不可置信的,直眨吧大眼睛问道。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地步了,晴娘他们占了明显的优势,竟然还肯放了她这个刺客。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俺们大山州日子生活平静,不需要造反,也不需要刀兵相向。至于粮食,俺们也不能卖给你们。”
晴娘就温柔的笑了笑。
“谢谢小姐。”小云这回,终于相信晴娘是要放她离开了。忙从地上挣扎的爬了起来。行了个礼,就匆匆逃往院外。
可是,逃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有些依恋的回头瞅了晴娘一眼。
似有深意的又道:“晴娘姐姐要想安稳,须得在村里仔细查探一番。”
随后,便速度离去。
哦?
须得仔细查探吗?
晴娘原本拿起新茶碗的手,顿了顿,然后又重重放下。
“吩咐下去,青山村戒严,只准进不准出!护庄队出动,挨家挨户查探,最近有没有外乡人投宿或者投身为奴的,不明身份人物。”
她们家防备得这么森严,都能混进郑英的探子,那其他家,可想而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村里的护庄队接到晴娘的手令后,队员们都兴奋得不得了。
他们训练了这么久了,天天拎着刀枪,到处巡逻,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早就憋闷坏了,就想着抓个坏人,一显示伸手了。
就各个摩拳擦掌的,在里正大叔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的,不仅把青山村的水路和陆路进村路口给封死了,还开始挨家挨户的详细盘查起来。
那个认真样子,就是一只陌生的牛,都能给你盘查出是哪头牛下的种儿。
凡是有不明来历的人,更是差得仔细,交代不清楚的,就暂时扣押起来,慢慢审问。
其他人家都还好说,听说村里混进了反贼,都很配合的。凡是有不明身份的人,立马都主动交了出来。
但是查探到了李家,却遇上了大麻烦。
“你们牛什么牛?俺们家就是不准你们查!俺们三儿,可是有朝廷秀才功名在身的,那个敢私闯俺们家?”
林氏就像是块木塞子似的,一直堵在李家大院的门口,塞得严严实实的没有缝隙,还掐着腰直嚷嚷着,就是不让搜查队伍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能家的,咱村里混进了反贼的探子,不让查,以后祸害你们家可咋办?”
里正大叔就耐着性子解释着。
“呸,祸害个屁啊!俺看又是晴娘小贱人耍的花招,来欺负俺家嘞!俺就是不让进,你们能咋的?”
林氏就耍着横,嘴巴巴巴的,张牙舞爪的就是不让开路。
似乎,有晴娘这个心结在,她是这辈子都不带妥协的。
“是关全村性命攸关,这里由不得你撒野。给俺进去搜!”
里正大叔就气得,发了威!
这李家人,要是不在青山村住,家里愿意混进奸细,就混进奸细,他才懒得去管呢!
况且,李家还没有缴纳护卫队的份子钱。他们都不该管!
可是现在,李家却堂而皇之的,阻挡村里的盘查,就不能不管!那以后,村里谁还能服他啊。
里正可是封建里长,他可不管民主那套,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要维护村子的安全。
“哎呦,强盗了,里正带头当强盗嘞,老头子,三儿你快出来啊——”
林氏孤身一人,被村里的汉子一推一个滚儿,看拦不住里正他们,忙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着,撒起泼来了。
“咋回事,咋回事?”
听得吵嚷声,李能和李家贵就披着衣服跑出来了。尤其是李家贵,似乎是大白天刚刚做了什么事情,脸色还灿红灿红的晕红了一片,衣服也凌乱凌乱的露着胸膛白肉,汗渍渍的,没弄完,就被人打搅了。
“闯进俺们家干什么?站在,都站住!”
李能还好,见到村里这些人的架势,就没特别阻拦。
但李家贵就显得特别恼火的样子,忙一边系着裤带,一边急吼吼的伸手阻拦着。
显然,被众人突然冲撞,有些急眼了。
“村里混进了奸细,任何人家都得查探,你家也不能例外!”里正就白了他一眼。挥手让村里人继续进去搜查。
大白天的,这李家贵还真有心思搞那些破事。也不怕被人撞见!
还是懂圣贤书的秀才呢!
“不许进,不许进,里面都是女眷。”李家贵忙又拦着挡着的,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李家贵,你不是真在家里藏了什么人啊?”村里就有人在取笑他。
瞧李家贵那个熊样,该不是,家里又像是藏香草一样,又藏了个女人吧?
“没,没有——”李家贵就有些脸红,忙辩解着,却是眼睛滴溜溜的直转,明显心虚得很。
“那怕什么,快搜。”里正大叔就是一瞪眼睛,又是催。
村里人家都查过了,就剩下李家了,赶紧查完,他们也好回去吃中午饭啊!
既然李家贵说没有问题,那他还挡着做什么!
“啊——”
可是,李家其他屋子倒是好说,搜就搜了,可是一搜到以前三房住的屋子。(李家贵自从休了孙氏,把香草扶正了以后,就嫌弃以前的屋子破旧,就跟香草,一直住在晴娘他们修过的房子里。)
这屋子里,就怎么也打不开。就像是,有人在里面,使劲堵了门似的。
村里一个壮汉性子急,见李家人这么墨迹,推三阻四的,早就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抬腿就是一狠脚。
就见,那扇大门哐啷一声,就应声弹开了。
“啊——”就听得,里面嗷的一声娇啼,似乎有什么重物栽倒在了地上。
“啊,俺的孙子啊——”
林氏一听这声不太好,也顾不得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忙就七滚八爬,手脚并用的往那里跑去。
李能李家贵一看,也纷纷往那个屋子里冲。
就像是,那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人在里面似的,全家人都关心得不得了。
随着大门的打开,就见屋子里,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年轻女人,正跌坐在那里,捂着肚子,满脸惊恐的瞅着这些村里人。
“这是谁啊?”
围观的村里人,见那女人相貌陌生得很,不像是李家的媳妇儿香草,就问道。
“哎呦,俺的小祖宗,你摔坏了没有啊,俺的大孙子啊——”
林氏和李能忙就围绕在那个陌生女人身边,又是摸她的肚子,又是听着她的肚子,嘘寒问暖的问着话,那个关心模样,就别提了。
“切!一个娼、妇,也值得这么护着。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这时候就听得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颇为不屑的嘲笑声。
额,什么娼、妇,什么种子啊?
众人一愣,忙回头去看,就见香草,一边甩着个绿手帕,一边满脸不甘的酸酸模样。
很明显,是对李家贵他们对那屋里的女人示好,表示鄙视加嫉妒。
娼、妇吗?
想了想,大家的眼神都有点明了了。
娼、妇,在大周国可转指从青楼女子的。
难道说,这李家突然多出来的女人,是李家贵从青楼里弄出来的?
哗,这个消息,可真劲爆啊!
当下,村里人就都笑嘻嘻,暧昧昧的纷纷议论上了,一点也背着李家人。
这个就说:“家里有香草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还天天在外面买醉去啊,李家贵还真能干啊——”
那个也说“什么能干啊,分明就是花花公子,不学无术,丢咱们村的脸啊。”
“啧啧,还是秀才老爷呢,天天眠花宿柳的,丢人啊——”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就把李家人给说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看热闹是看热闹,盘查陌生人的事情,还得继续进行。
“李家贵,这女人是谁啊?哪来的?”
挥了挥手,让众人都安静下拉,里正大叔又继续盘问道。
“你们管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俺们家贵买的!”
林氏就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故作嚣张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喊着。
“是她们在城里的怡红院买来的婊、子。还当着个宝儿整天护着,切!”
身后的香草又是一甩手帕子,酸溜溜的补充到。
李家贵就是个喜新厌旧的混蛋,她这边的热炕头还没捂热乎呢,那边,他又去逛青楼,找姑娘去了。
可是去就去呗,没几天,还给弄了个大肚婆回来!
还让她伺候,真是气死人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呸,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有啥资格说俺们家贵的不是!”
林氏就恶狠狠的,像是个母鸡中的战斗机似的,那个凶狠模样,就当场差吃了香草了。
现在林氏和香草的婆媳关系,可不像刚开始那样,甜蜜了。
最开始的热乎劲过后,婆媳俩天生的对立因素又开始作怪。又加上孙氏已经被李家贵休了,林氏找不到人骂,整天就觉得自己的嘴巴,闲得酸臭,难受得要命。
就开始,故态复萌,鸡蛋里挑骨头,挑上香草的过错了。
什么菜里怎么放了这么多油?想吃穷他们李家啊?
败家婆娘!
怎么衣服还没洗干净啊?想让他们公婆穿着脏衣服出门啊?
不孝顺公婆!
怎么猪还没喂呢?猪不吃,你也别吃!
懒惰无常!
总之,对香草又像以前对孙氏那样,百般刁难了。
对林氏的挑刺,开始香草还尽力忍着、让着,毕竟她刚从小妾的身份,提拔成了秀才老爷的正妻。这地位可来之不易,她珍惜着呢。
可谁知,越到后来,林氏就越来越过分。
竟然拿她跟家里的猪相比,还猪不吃好,就不让她吃饭。
就让香草,再也难以忍受。就回了几次嘴。
这下可好,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似的,林氏撒了泼似的骂她,挑刺挑得更狠了,还拿鞋底子拍她。
林氏的鞋底子,那可是都带着亮晶晶的钢针呢,那一拍到身上,啧啧——不用说,香草可没又好日子过了。
被打得狠了,香草受不住,就跑去跟李家贵哭诉,让他帮忙讲理。
可没想到,李家贵非得不帮她,还当场给了她好几个白眼仁。
还说,哪个婆婆不骂媳妇,打媳妇的?
骂媳妇,那肯定就是媳妇做得不够好。活该!
可就把香草给噎的,委屈得直哭。她现在,可是体验到孙氏当时的‘好日子’了。
而且,自从那次过后,香草没怎么嫌弃李家贵。
倒是李家贵,像是嫌弃了她似的,就常常在外面夜宿不归,还,每次回来,都是满是酒气和脂粉气的。
直到有一天,李家贵就领了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了——
可就把香草给气的,再也不愿意搭理他们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的婆媳矛盾,以后再解决。先说说,这个女人叫甚名谁?从哪里来,可有保人作保?”
里正大叔就摆了摆手,表示不愿掺和到李家的内部事情里,却是继续问那女人的来历。
“她叫小霞,是俺在镇上怡红院买来的姑娘。嗯,俺这里有买人的契约。保人吗,就是俺了。”
见里正大人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李家贵就知道今天糊弄不过去了。没办法,就只好,把那女人的卖身契找了出来。
还拍着胸脯,以自己秀才老爷的身份,做了保人。
“嗯,卖身契倒是真的。只是这孩子?”
里正大叔的目光就落在那个叫小霞的女人肚子上。
青楼女子而已,天天迎来送往的,这娃,就真是李家贵的?
要知道,李家贵可是连着娶了俩婆娘了,也没见她们肚子里有一点动静啊,咋这幸运,就掉在了一个青楼女子身上了?
“是俺的,当然是俺的!”李家贵就像是特别紧张似的,忙护住小霞的肚子。
李家贵也快年近三十岁了。可是却一直无所出!
别说是以前的那个孙氏,就是现在这个香草,也是娶回来大半年多了,也没见肚子里有一点动静呢。
又见其他同龄人,一个个娃娃的,膝前萦绕,又是叫爹,又是叫娘,叫得那个热乎。就别提多羡慕了。
若说前几年他年轻的时候,光知道耍了。
这种事情,还好,没娃也没感觉太难受。可现在他都快三十岁了,膝下无子,这种孤独感和想法,就又跟以前不一样。
可就把李家贵想娃给想的,都急得抓肝挠肺的了。
可巧,无意插柳柳成荫。没想到他去逛了两趟青楼,竟然有女人说,怀了他的娃了。
李家贵就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终于觉得自己是有用的男人了。
他能不小心翼翼的护着吗?
得知这个消息后,李家贵忙就花了银子,不顾香草的阻拦,把这个小霞抬到家里,当妾了。
只因为小霞是青楼女子出身,他不好意思在全村大肆宣传这事儿,就悄没声息的。只等着小霞生下个大胖小子,他再美滋滋的宣布了。
“既是来历都清楚明白,又有保人,也就罢了。嗯,最近村里不太平,别让你新媳妇出去了。”
里正就瞅了小霞,挺刺眼的肚子到。
“谢了,谢了,里正大人万岁!”
李家人就高兴得够呛,忙给里正大叔作揖打躬的。送他们出门。
他们还真怕,这小霞的卑贱身份,过不去呢,再被村里的护卫队给拉走了。
那他们李家的胖孙子,可就没影子了!
还别说,在这些被暂时扣押的陌生人当中,晴娘他们真盘查出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物,貌似都是从郑英那里渗透进来的。
目的,当然也是为了这些粮食。
晴娘寻思了一下,这回倒是没有好心的放了这些人,而是都给押了起来,交给水军统领,让他送到州里,严加审问去了。
这边,清查过村里的奸细后,晴娘他们就觉得环境安全多了,都舒了口气。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那上千亩的粮食,也在晴娘的快速催长下,迅速生长成熟。
晴娘就派了长工去收割,不过这次土地有点多,光靠那几个人是不够用的。
晴娘又在村里召了几个庄稼能手来做长工,很快,就把那上千亩地,都给收割完毕了。
收了粮食,村里人又一个劲的忙活,日夜连轴转,很快把这些粮食也分门别类的,打好晾晒干了。
这回,可就丰收老了。
已经不是能用几十万斤粮食来形容了。收回来的粮食,根本就是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吃都吃不完了。
除了一部分留在村里的粮店销售外,其他的,晴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要把这些粮食装船,运送到几百里外的大山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码头上,人来人往。跟前几次装粮食不同,这次明显看的人少,动手帮忙的人,多了。
村里的壮汉子,现在好些都是晴娘家的长工,即便不是的,也是护庄队员。
他们可都知道,他们的工钱是谁开的。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长工们忙着装船,那些护卫队员,自然也没有闲着的。
要么维持一下秩序,不让围观的婆娘孩子,乱闯过去。要么也都去帮把手。都去抬起草袋子往船上装粮食。
望着船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工作人流。
那个挺着大肚子,在人群里挤着看热闹的小霞,就不住的抬手张望着。似乎是对这些热闹事情,很好奇。
“吓,河边的木家,咋这时候收粮食嘞?”
她就问身边,一个跟她一同看热闹的脸善妇人到。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吧?晴娘家啊,他们家的粮食可是不按季节长的,一年能收好几回呢!”
“就是,这儿啊,俺都看到三回儿,哪次往外送粮食的船,没有个几十条啊。啧啧,这趟又多了好些——”
另外一个多嘴妇人就指了指河流上,一艘挨着一艘的,几乎望不到头,蔚为壮观的船只,连连夸赞到。
那羡慕的表情,溢于言表。
要是她家的田地,能长这么多粮食,那可就发了啊!她做梦,都会笑醒的。
“木家,咋能产这么多粮食嘞?”小霞就更加疑惑不解了。
人家种地,晴娘家也种地,人家咋没见一年收好几季,也没见长成这么些粮食嘞?
就是晴娘家是本村最大的地主,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那收来的粮食,怕不是堆在一起,能抵得上一个大山高嘞?
她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咋就没见过这么神的事情呢?
“这是人家命好啊,瞅见没?就是那个司农仙君庙,那里供奉的可是人家的爹爹李大郎!听说啊,李大郎在天上都成神仙了。这才一直有神光照耀着他们家啊。”
哦?
晴娘家的老爹,成神了?
还是——司农仙君?
闻言,小霞忙把目光看向那个香火鼎盛,又有些烟雾缭绕的,神秘兮兮的晴娘家庙。
不禁,眼底的神色就闪了又闪。
粮食装好了,晴娘又查看过了,就颇为从容的挥了挥手,让陈达带着槽帮的粮船,再次启程前往州里。
不过有了小云的教训,晴娘船队怕路上出事,还特意让那个水军统领,多调拨了几艘官船,跟在一边保护。
对于晴娘这安排,龙笑天侍卫出身的水军统领,当然不会有意见。忙都一一遵从了。
晴娘他们,就一路看着船只,走出了青山村小河。
“不好啦,司农仙君庙里的牌位不见了——”
晴娘和木氏他们看着船只走了,正打算返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呢。却听得家庙前面有人,一阵乱喊。
啊?
大郎爹爹的牌位不见了?
闻言,晴娘和木氏就一阵忙乱,忙就往那边跑去。
拨开重重围观的人群,晴娘就发现,原本高台供桌上,放置的鎏金大郎爹爹的牌位的地方,这时候,居然空空如也!
“快,四处找找——”木氏就急得,忙吩咐下人,在家庙里到处寻找起来。
桌子底下,墙壁夹缝,跪坐的蒲团下面,凡是有可能掉落下去,或者藏着东西的地方,都翻找遍了。
可是,找了半天,就是没有,李大郎的牌位。
那块刻着司农仙君李大郎的祭祀牌位,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根本就不见人影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了呢?”村里人都惊讶的纷纷议论着,感觉特别不可思议,也不理解。
“王妈,不是叫你看着这边吗,怎么牌子会没了呢?”
木氏就有些急了,忙就责问一直负责这里的王妈。
“回,回老夫人,俺,俺刚才还看着没事呢。后来,有一个村里的妇人来这儿拜祭大郎仙君,她还说你们叫俺。俺就过去看看。可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时间——老奴没用,丢了仙君老爷的牌位,求主子责罚。”
王妈就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请罪,眼泪也一个劲的往下掉。
想是,为这事儿也追悔莫及呢。
“你——”木氏就气的,还想上去责备王妈几句。
她的大郎牌位啊,可就是代表她对大郎的念想。每次路过这里,只要一看到它,就像是看到大郎一样,心里就别提多充实,多有感觉了。
可是没想到,她的大郎,居然就丢了,丢了啊——
这种感觉,就让木氏的愤怒,几乎就要爆炸了。心里也觉得特别的委屈,眼泪都要又急又气的冒出来了。
“娘,算了吧。这事儿也不一定怨王妈。”晴娘就赶紧拦住木氏发飙。
“不怨她怨谁?”木氏就委屈的,眼泪终于软弱的,掉了下来。
她的大郎夫君啊,真是命运多舛,生前竟受尽了苦头;身后,连牌位,还被她给丢了。她,她对不起大郎啊!
呜呜——
“王妈,俺问你,那个村里的妇人,长什么样?你认识不?”
晴娘却觉得,这事儿估计跟王妈见过的那个妇人有直接关系。
不然,这牌位也是放着这里好多年了,人来人往来参观祭拜的,没有几万人也有几千人了,都没有任何事情。
咋就这么一小会儿,就不见了呢?
“那妇人脸小小的,却有个大肚子,像是怀着身子。手还挺白嫩的呢,不像是干粗活的。嗯,俺想起来了。好像是村里李秀才新娶的小妾!”
王妈就极力回想着,把那妇人的特征和身份,都一一说了出来。“对,就是她!”后又一瞪眼,更加肯定了这事儿!
额,小妾?
还是李秀才家的?
不用说,准是李家贵家的那个,从城里青楼买来的小妾!
“走,咱们看看去!”一听王妈这么说,也不用晴娘再提醒了,木氏就气鼓鼓的,带头冲往李家去了。
他们木家,都跟李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林氏还派个小妾来偷李大郎的牌位,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卑鄙,又无耻!
一项软弱又善良的木氏,就把这一切,都算到林氏身上了,气得要发飙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木氏就带着一帮的家人仆妇,气呼呼的冲向李家。
“咚咚咚,咚咚咚——”不用木氏吩咐,王妈就扑了上去,开始使劲砸着李家的大门。
这李家,真是不讲究,竟然让儿媳妇去偷大郎仙君的牌位,能占几个便宜啊?
还让她担惊受怕这么一回,受主子的责骂!
“干什么,干什么的?”就听得林氏,远远的就高声嚷嚷着,还拖了个破鞋,皮皮塔塔的来开门。
“你们,你们这一大群人,跑俺家来做啥?”
见到木氏和晴娘,领了一大帮子人,面色不善的盯着她瞅,林氏还没有说话,气势就先馁了三分。
“到你家干啥?你那新娶回来的媳妇儿呢?”
木氏就气得,一把推开林氏,就往院子里闯去。
原本,林氏当过她的婆婆,常年的积威。就是见了林氏,木氏心里都要打两下鼓的。虽然脱离了李家,可是木氏还是从来都不敢正面跟林氏发生冲突。
偶尔见面,被林氏呛呛两句,占点便宜,她也不敢回嘴。真就是有什么委屈,不满,也只是压在自己心里,不敢露出来。
可是今天,李大郎牌位的失踪,可就让木氏再也忍受不住了,就气得,这么多年的积怨都像是要发泄出来似的,汹涌而出!
额,看着老妈一下子变得这么勇猛,像是要吃人的猛虎,晴娘就不禁抹了把冷汗。
其实,柔弱的人,发起火来,才更凶啊!
瞧见了吧,平时连她都不敢轻易惹老妈生气的。愿意就在于此啊!
“吓,小贱人,都敢推俺了——”
林氏就是一瞪眼,还想用积威,再压服住木氏。
“骂谁小贱人呢,欠揍!”可是,她的话刚说出来,就见王妈,冲上去对林氏,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耳光。
这老货,敢派她的儿媳妇去偷大郎老爷的牌位,连累她被主子骂。王妈早就气得不行了。
现在,竟然还敢骂老主子是贱人,不是找打吗!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就把那林氏给打的,双眼直冒金星,捂着脸颊,滴溜溜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勉强站在,却是再回首的时候,气焰全消,有些畏惧的瞅着他们这帮人。
欺负老实人她行,但是对上晴娘他们这些狠人,她可就不敢了!
“咳咳,王妈,先别动手,退后。”晴娘就拦了一下。
王妈这样急躁,反而让事情复杂化了。不过,林氏那个贱嘴巴,也该适当的惩罚一下。
“是,小姐。”闻得晴娘吩咐,王妈忙就乖巧的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的垂首侍立。
“怎么回事,你们跑俺们家里来干嘛?”
听得院子里吵闹无比,李能和李家贵忙就跑了出来。就一个扶着林氏,一个伸着手指头质问木氏和晴娘。
“老头子啊——”林氏这回倒是装上软弱了,靠着李能的肩膀哭上了。
“你们还好意思问俺们!说,你们把大郎的牌位,弄哪里去了?”木氏就气得直掐着腰,既是给自己打气,又是在发泄自己的火气。
“啥牌位,俺们动你那个东西干什么,还不够丧气的嘞!”李能就扶着林氏直嚷嚷,瞅着一大群的人,也有些胆怯。
还有点女性话的,扭了下脖子搂了楼林氏。
话说,自从李能被人踢坏了以后,这胆气就一天比一天小了。有时候,都赶上女人了。
额,他们还不承认?
外面围观的村里人,都开始对着林氏他们指指点点的了。
不过,依然是不肯承认这事儿的。
“咋还不承认嘞?”
“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不光是王妈看到了,还有其他人看到了,那个叫小霞的,真好像从大郎殿里拿了东西塞衣服里走了。”
“呀,真丢人啊,一个牌位而已,还往家里搬,这得贪财成什么样啊?”
“就是,估计老李家是看晴娘家收成好,就派她那个在青楼做过的媳妇去偷的,故意破坏人家风水的。”
“哟,是这么回事吗?真损啊。就他们李家的德行,就是偷到了司农仙君牌位,恐怕也得不到大郎仙君的祝福。”
“就是,就是——”
人们都一边倒的议论着,说李家的不是。
“你们听到了?你们家那个小霞,偷了俺们家大郎的牌位,快交出来!”木氏就红着眼睛,气咻咻的喊着。
她现在,可真是气得够呛了,哪里还管李能和林氏当过她的公婆啊!
“瞎说啥嘞?俺们家小霞,可都是怀着身子的人了,金贵着呢,咋能随便去你们家那破地方——”
摸摸脸皮不太疼了,林氏又鼓起勇气来叨叨。
“就是,俺们家小霞乖巧着呢,根本就没出门!”
李家贵也直撇嘴。
“是不是她,叫她出来当面对质就知道了!”木氏依旧在喊。
“对质就对质,还怕你们咋的!香草,快把小霞叫出来。”李家贵也不示弱,瞪了木氏一眼,就朝跟着他们身后的香草喊道。
“哟,小霞啊,她上午就出去了,说是要到河边看热闹,就没回来过。”
香草就一边扇着她的轻罗小扇子,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
这小蹄子丢了更好,那她香草,还是李家唯一的媳妇儿。
“啥,你咋让小霞出门了呢?俺不是让你看着她吗?”李家贵就气的,挥了拳头,要上前去揍香草。
“呜呜,腿是长在她自己身上的,俺拦得住她吗?”香草就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你这贱人,还挺有理的。小霞怀着身子,能到处乱跑吗?要是俺的宝贝孙子出了什么事儿,俺就跟你拼了!”
林氏这时候也腾出手来,没等李家贵打在香草身上,她就仗义的,先冲了上去,扇了香草一大巴掌。
“吓,你这个老东西,又来打俺,俺,不活了!”香草就气得,又是要往墙上撞,又是要找林氏拼命的。
却挣扎了几次,都被李家贵给拽了回来。
最后,香草脚一软,就坐到地上,呜呜的捂脸哭上了。
这一通闹得,李家就不像个样。
见状,晴娘就摇了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霞没回来?”晴娘他们就有些疑惑。
小霞一个孤零零的青楼女子,在本村也没有什么亲戚,拿了李大郎的牌位后,不回家,能跑哪儿去呢?
“没。哎呦,小霞啊,你到哪里去了?”李家贵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怀着身子的宝贝小霞,还没有音信呢。
忙就扒拉开人群,开始在村里四处寻找起来。
李能林氏他们一看,也顾不上跟香草唧唧了,也都跟在李家贵的屁股后面找人去了。
村里人见了,也在里正大人的组织下,开始四处查找,可是那个小霞,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哎呦,俺的小霞,俺的宝贝儿子。你们,准是你们给把人给弄丢了,还给俺,快还给俺——”
李家贵就哭着,有点魔怔了似的,想冲上来,找木氏和晴娘拼命。
“是啊,俺的宝儿孙子啊,快还给俺们。”林氏和李能也是,着急忙慌的,又是哭又是喊的。
额,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还来找他们要人。
李家,还真够无赖的!
“快别闹了,俺刚才看到啊,你们家的小霞,跟着一个衣着鲜亮的男人跑了——”
正忙乱着,就听得一个外面人群里,一个人在扯着脖子喊。
听得那个声音,众人忙都闪开一条路,露出那个喊话的人来。就见是李老太的儿子,在那里喊呢。
若是别人这么说,李家人可能还会是觉得是村里人故意跟晴娘他们,一起捉弄他们。
毕竟,现在青山村的大多数人家,不是给晴娘家当长工,就是当了吃晴娘家粮饷的护庄队员了。谁不向着她说话啊!
可是现在,竟然是李老太的儿子来说的。
而李老太他们家,可就跟晴娘家,一直不对付的。
那可信度,就增加了九成九了。
可是依旧有人不信的。
李家贵就跳着脚,急躁的直嚷嚷:“怎么可能,俺家小霞,还怀着俺的孩子呢,怎么可能就跟别人跑了?”
“吓,也不瞅瞅那个小霞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能跟你真心过日子?”李老太儿子就撇着嘴巴,笑话李家贵。
这青山村里,谁不知道那个小霞是青楼出来的姑娘,迎来送往的,风流日子过惯了,能守着李家贵一个汉子好好过日子吗?
“就是,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嘞——”村里人一听,都七嘴八舌的附和上了,还都笑的,暧昧极了。
小霞,是李家贵从城里怡红院里买来的姑娘,那怡红院,常来光顾的,可都是些什么人?
怎么能指望了,这小霞就一定是怀着李家贵的种呢?
“谁说是别人的?就是俺的!俺的!俺不管,俺一点要找到她!”众人的一番奚落,可就让李家贵的脸上特别的挂不住。
虽然心里也有点怀疑了,但始终是放不下小霞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就是,小霞来俺们家后,一直规规矩矩的,是个好孩子,一定是俺们的孙子。”
林氏也捂着发红发烫的脸颊,硬挺着,赞同李家贵的观点的。
不赞成不行啊。
李大郎不是他们家亲生的。狗子和小丫,也不是他们的孙子。
李家富,也因为他们的出卖,也带着孩子住在城里,不认他们这个爹娘了。
家里就剩下了李家贵一个男丁,还是个娶了好几个媳妇都不下蛋的。而今他们李家,可就指望小霞肚子里这块肉,传宗接代了!
“你说,小霞上哪里去了,往哪里去了?”李家贵就蹭的一下窜了出去,抓住李老太儿子的衣服领子嚷嚷起来。
好像,李老太的儿子,就是拐卖他家小霞的真凶。
“吓,又不是俺拐的你媳妇,冲俺发啥火啊?”李老太儿子,就直朝李家贵翻白眼睛。就是不说,小霞的去处。
“杜家的,快告诉李家贵吧,看人家都急成啥样了?”
“是啊,是啊,快告诉他们吧,怀着李家孩子呢。”村里人,到底还是好心人多,就都劝李老太儿子。
“切,那个呢——”吃了李家贵这一番无端挂捞,李老太儿子就有些不太高兴。
也有些不太愿意说出来似的,但挡不住村里人一个劲的劝说。就只好回身指了指村口那里。
“跟个汉子,坐船朝东面去了。好像,她怀里还抱了个什么长长的东西,挺金贵的样子呢。”
哦,朝东面去了?
还抱着个长长的东西?
闻言,晴娘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感情,这个小霞是把她家大郎爹爹的牌位,给拿走了!
还坐船一直朝东面去了。
那东面——
晴娘忽然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得就有些苦笑了下。
东面,顺水上去,不下三百里,就是瓜州!
那个小霞,不用说,肯定也是郑英派来的。
可是,郑英派来的奸细,拿着他们家大郎爹爹的牌位做什么?
难不成,还以为,拿走了大郎爹爹的牌位,就能让他们的田地丰收,一年能产出N次粮食吗?吃也吃不完吗?
“俺不信,俺要去找她。”李家贵就跺了跺脚,马上就要出发去找人。
“你给俺回来,东面是瓜州啊——”李能听了,忙就来拉着李家贵的衣服。
他虽然是个足不出户的乡下人,但是经过这几天村里护庄队员的议论,也晓得了,东面起了叛乱。瓜州已经被造反的人给占领了。
那么乱的地方,李家贵要是去了,还能有个好嘞?
“俺不管,俺一点要去找俺儿子!”李家贵就像是魔怔似的,一个劲的往外挣扎。
不挣扎也不行了,他都到三十岁了,到现在才有小霞肚子里的一个种。李家贵的思维,就有点钻牛角尖。
“老婆子你干啥了,还不快拉住家贵。”见李家贵还是往外挣,他有点啦不住,忙就回头去叫林氏来帮忙。
林氏也赶紧跑过来,也来拉着李家贵往回塞。
香草一见,也不能让李家贵去找那个小妖精啊,那她秀才娘子的头衔就真丢了。也忙过来帮忙,几个人就把李家贵连拖带拽的,好容易才把他给弄家里去。
又忙着关上门,不许李家贵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咱们走吧。”见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大郎爹爹的牌位也不在这里,晴娘就拉着木氏,也要回家去。
“晴娘啊,那咱,咱要不要派人去追啊?”
歇了这么一会儿,木氏已经不太像刚才那么恼火了。不过还是有点惦记这事儿,忙伸着脖子问晴娘。
“不用,丢了,咱再做一个就是了。”晴娘就笑,连忙把木氏给推回家去了。
那个傻乎乎的小霞,还真以为,她拿走了大郎爹爹的牌位,就真的把福气给拿走了吗?
那只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让庄稼快速生长丰收的秘密,是在她晴娘身上呢!
不过,晴娘家这里没事了,不代表李家没有事儿。
李家贵还是放不下小霞肚子里的那块肉,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就在当天晚上,众人都睡熟了的时候,李家贵就偷偷拿了家里的一些银子,卷着个包袱,坐船,顺着水路,一路去瓜州找人去了。
这些隐秘事情,也是晴娘他们第二天,听得林氏他们嚎天嚷地的哭喊,才知道的——
秋风瑟瑟,果实累累,时间很快进入秋季。
秋季,是丰收的季节,晴娘家也不例外,为了粮食能加快生长,晴娘上次催熟可是下足了本钱。
上千亩的庄稼,不上一个月,就已经生长成熟了。
看着田里长工们井然有序的工作收获着,晴娘觉得她留在青山村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就想跑出去逛逛。
赶巧,学政大人又按临本县,要举行考秀才的,秋季岁试。
说到这次秋季岁考,却是因为去年冬考的时候,录取的秀才太少了,而且素质什么的,也都不太好。这次送到省城里抽查新考中的秀才学问时候,竟然一个秀才都没有考在一等和二等。
可就把省里的提学大人给惹恼了,发作得跟个酱块似的。
点名批评大山州,说他们不重视读书教育,给大周国士子门丢人。又说大山州的学政不合格,很有些要上折子,参周学政一把的意思。
消息传来,可就把周应元给吓坏了,赶紧就派人上省城,找关系说人情,又送上了大把的银子,上下打点。
这才,勉强糊弄了过去。让提学大人暂时休了本。
但提学大人还是撂下了狠话,说若是周学政今年,再录取不到合格的秀才,就再也不管他的面子,坚决要上书参他一本。
要朝廷罢了他的官!
无奈,周学政只好再次在下辖各县行考,意图真正为大周国网罗几个有用的读书人,把这事儿暂时糊弄过去。
学政大人的告示发出来后,晴娘的表哥木纹就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上县里参加秀才考试去了。他等了半年多了,就等这一天了。怎能错过呢!
晴娘在家里呆着正无聊呢,听得这个消息,便也嚷嚷着,要跟木纹去县里玩耍。
一来,晴娘也是很久没去县里了,就想去看看那些老朋友。
二来,也想看看县里,形势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木纹一听有漂亮迷人的表妹一路作伴,当然连声叫好了,忙不迭的就点了头。
晴娘终于肯陪他出去了,还是这么重要的考试!
看来,晴娘还是真是关心他的,心里有他啊!
木纹就觉得心里暖呼呼的,瞅着晴娘的眼神,都贼亮贼亮的,熠熠生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坐着软轿,木纹骑着马,就在众侍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前往县城。
远远望去,青山镇的城墙,依旧是那样的挺拔高耸,墙壁的砖石结构缝隙中,还带着点年深日久的绿色的青苔,显得古朴又厚重。
进了镇子,报了名。
木纹就要在附近考棚寻找下脚地方,好方便来日考试。
却意外发现,因为这几天的秀才考试,别说是考棚附近的客栈,就是全镇子的客栈,都住满了。
他才后悔的直拍脑袋,真是这段时间复习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竟把提前就该预定好住宿地点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就有些无计可施。
可是,来参加秀才考试的读书人,总不能就睡在大街上吧?
“木纹表哥,别急,要是不嫌弃,就住在俺的美人阁吧。”
晴娘看到木纹焦急,就掀起轿帘笑着提醒了一句。
跟州里一样,青山镇也开了一间美人阁,还是第一时间就在这里开的买卖。不过,这里却没有什么货物可卖了。因为,美人阁做出的化妆品,誉满大周国,不远万里都有达官贵人前来购买。
做出的产品,还不够销售的呢。哪里还顾得上在下面的小县城铺货。
于是这里,也就彻底空闲下来了,平时,也就当做木氏他们来回县城的歇脚处,算是晴娘他们家在县城里的一处别墅。
“打搅晴娘表妹了——”木纹忙深施一礼,真心表示感谢。
这段时间多亏表妹照顾了,现如今连到县里考试,还得依仗表妹安排住宿,汗颜,汗颜啊!
木纹觉得无以为报,便在安顿好住宿后,就极力邀请晴娘到街上最高档的状元茶楼坐坐,他请客!
当然,也是存在着一份爱慕心思的。
对于木纹表哥的好心,晴娘当然是不会拒绝,便简单收拾了一下,穿得朴朴素素的,却是女扮男装,风流倜傥,别有一番风度。
就潇潇洒洒的,打着扇子,踱着方步,像是个极品佳公子似的,跟木纹进了状元茶楼,捡了一副临窗的好坐头,品茗喝茶,又点上几样时新的点心,慢慢享用。
不女扮男装不行啊,大周国男女之防还是挺严重的。
若晴娘穿着村姑的粗布衣服入城喝茶,倒也罢了。毕竟村里的女孩子,都是要整天辛勤劳作的,能当个男人使唤。偶尔粗枝大叶的,跟着父兄进城坐坐,也是可以理解的。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穿得富贵华丽,又是这么绝色。却跟个青年男子大庭广众的坐一起,品茗喝茶,摇头晃脑,却是有点太惹人注意了!
定会引来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来指指点点议论的。
晴娘就是再漂亮,再放得开,也不想,被人家当猴子来品评啊。
便捡了一身龙笑天留着家里的青色公子衣衫,换上了。头发也像是男子一样高高的束了起来,带上了一个高顶纱帽罩住。
还别说,晴娘这一打扮,还真像是个唇红齿白的,进城赶考的俊秀才呢。
晴娘和木纹这俩青年才俊一出场,立马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下到七八岁的女孩子,上的七八十岁的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都频频往这里看来。还各自挥舞着自己的轻罗小扇,使劲的扇啊扇的,就是想引起晴娘他们的注意。
“晴娘妹妹,你若生为男子,只怕这史书都要留下你重重的一笔。”
木纹就看着俊俏潇洒的偏偏佳公子——晴娘,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叹到。
晴娘表妹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有学问,若真是个男人,只怕,就是当个当朝首辅,名留青史也是可能的!
“木纹表哥别捧杀晴娘了。俺这辈子,做个小女人足矣。”
晴娘微微一笑,忙推辞到。
却是笑得顾盼生姿,明眸善睐。就是天上的日光,也暂时为之一暗。
“噗通——”
晴娘不笑还好,这一笑可就把对面阁楼上的一个黄色靓装女孩子给看的,都呆住了。
捏着扇子,花痴的眼睛都失神了,竟然一不小心,就头重脚轻的,从楼上栽了下来。
“哟——”这一下,就慌得众人忙站了起来,扑到窗前去看情况。
却见,那个女孩子竟然从一个软草垛上,有些狼狈的晃晃悠悠的爬了下来。也有家人忙跑过去,接应。
原来,正好大街上有个拉草的车子路过,这女孩子掉了上面,这才安然无恙的。
嘘——
见那女孩子安然无恙,大家这才长吁了一声,擦着汗水再次落座了。却是,依旧有不少人把目光聚焦到晴娘他们这边来。
“表哥,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坐吧。”
无意之间的一笑,竟引得一个女孩子差点出事,晴娘觉得心里颇为无奈,就提议到。
哎,早知道她就是换了男装,还让人这么失态,就再化个妆好了。
“好,谨遵表、表弟吩咐。”木纹就哈哈一笑,表示同意了。
晴娘表妹果然不同凡响,就是走到哪里,都能这么吸引人气啊。
只是,落座容易,换坐——却有些难!
正赶上县里秀才岁考,各个镇子里的读书人都要跑来试一试,这家茶馆,只是一会儿功夫的,都呼朋唤友的坐满了人。
晴娘抬头一瞧,哪里还有空余位置可以调还啊。
答眼瞅了一圈,才看到一个上唇留着两撇浓须的人,是一个人坐的,像是在边喝茶,边等什么人。
见那人的位置还好,又不靠窗,又不在憋屈的阴影角落里。晴娘就派小东升去问问情况。
“不行,不行,哪是你们想坐哪儿,就坐哪儿的。”那人就捋着两撇胡子,翘着大腿,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豆,连连摆手拒绝到。
显然,对晴娘他们想随意换座的行为,很是不满。
“这位相公,要不这样吧。只要肯换坐,今天你在这状元楼里的消费,都算在俺们身上,如何?”
小东升请示过晴娘后,忙又笑着跑过来跟那人商量。
“此话当真?”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态,现在一听说可以吃免费大餐。这人立马就来精神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真,当真!”小东升就笑,心里知道这事儿有门了。
“好,可是你们说的啊。”那人忙就屁颠屁颠的站了起来,连他的茶壶也不拿了,就匆匆赶往晴娘他们那一桌。
晴娘他们见成了,也温文尔雅的笑着站起来,拱了拱手,跟那人顺利换桌。
可是,还没坐稳呢,就听得那人连连招呼小二:“快,快把你们茶楼最好的茶水来两壶,还有各色点心,都给俺摆上。有贵人请客了!”
那人就乐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忙就叫了小二过来,也不管吃得了,吃不了的,就点了一大桌子的点心茶水上来。
像是占了便宜,不占白不占似的。点了四五两银子的,满满一大桌子。又叫了几隆小笼包,让店家打起了包,似乎要带回去吃。
见状,晴娘就微微拢了下眉头,旋即又松开了。
既然是答应人家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那就随他吃去吧。反正,她有的是银子,也不怕出不起!
晴娘和木纹俩人就心情颇好的,边吃边聊,一边看着外面的美丽如画的风景,一边谈天说地,风花雪月。好不快活!
却是见那个跟他们换了桌子的人,正大吃大喝着,就有几个秀才装扮的走上楼来,对着他就是讨好的一作揖。然后几个人的脑袋就凑到一块,貌似很神秘的嘀嘀咕咕起来。
一会儿,似乎几人商量妥当了似的,其中一人就小心翼翼的递过一包鼓囊囊的银子,那人也不推辞,托大的就接了过去,揣进袖子里。
又眯着眼,抹了一下他的两撇浓须,从怀里,捏出了个白色密封蜡丸,递了过去——
随后,又有几波人,陆续是这么个做派。
就是本楼的几个秀才,也有几人过去说话,掏银子,拿药丸的。
哦,这人是卖药的吗?
还都是治疗这些读书人的病吗?
晴娘和木纹就觉得挺奇怪的,有点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到底是人家的私事,他们也不便干扰。也就继续吃茶聊天,不再理会那人。
倒是那个人,吃饱了,喝足了。又渐渐觉得生意冷清了起来,就睁着大眼睛,四处撒吗起来。
瞅着瞅着,眼神就落在了晴娘和木纹身上。见他们身着锦衣,身后还带管家伺候,又能连续会账两桌,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就知道他们是有钱的富豪。忙眼珠一转。
于是,就笑嘻嘻的,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两位公子,可也是来参加这秋季科考的?”那两撇胡子,就向晴娘和木纹拱手笑道。
“正是,相公是?”木纹见那人客气,也忙跟他拱了拱手。
“呵呵,两位可想今年科考顺顺利利,鱼跃龙门?”那两撇胡子就话里有话的,笑得开心。
“当然。”木纹不假思索就到。
来县里参加科考,不就是为了考上秀才吗!
“那这位小公子呢?”那人又笑着转向俊俏靓丽的晴娘。
“当然也是了——”晴娘虽然心里颇觉得奇怪,不过也是顺着这人的话音,忙说着话。
她倒是想看看,这人是做什么的。
“既然是这样,咱这里可就有让你们鱼跃龙门的宝典,二位公子爷可有意思?”那人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处,貌似狡猾的笑着。
哪人胸口处,就随着他的拍动,哗啦啦的作响,像是还装了不少药丸似的。
哦,原来这人不是卖药的,而是卖——
晴娘和木纹就对视了一眼,觉得颇为吃惊。
“兄台,这东西可是真的?”不过,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最初的震惊过后,晴娘就如翩翩佳公子样扇着扇子,笑着问道。
那人的意思,他这里卖的是今年科考的——考题!
可是,考秀才的考题,不是学政大人亲自出的吗,怎么会,沦为这人贩卖的商品呢?
要知道,不管是哪朝哪代,贩卖科考试题,都是大罪!查出来是要罢职丢官的。周应元,敢这么干吗?
“公子爷放心好了,这里,可是从内府出来的——”那人就笑得很得意,好些胸有成竹,学政府是他家开的一样。
见到晴娘和木纹还是有犹豫的神色,又笑着继续做他们的功课:“公子爷别不信啊,咱是规矩人,从来不干骗人的事儿,这信誉可就杠杠的。
就连城里的大户孙家、赵家,可都从俺这里买了啊。你们要是不买,呵呵,没个准备,赶明儿,可比不过人家啊——”
“俺是这里的常客,何老六,做人可是最讲信誉的。不信你们打听打听去。考完后,要是发现文不对题,可以找俺来退银子!决不食言!”
何老六就拍着胸脯帮帮响,像是极为有信心的样子,也像是给晴娘他们吃着安心丸。
听闻此人保证,木纹却是直摇头,依旧不肯相信分毫。国家制艺考试,考题岂能是这些串街走向的帮闲能轻易弄到手的?
当然就是相信了又怎么样,他木纹是凭真本事来考秀才的,有考题没考题,他都能答得一样棒!
倒是晴娘,不缓不急的扇着扇子笑着,像是有些动心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这儿多少银子一份啊?”晴娘就用扇子,指了指何老六的胸口。
“呵呵,便宜,一份儿五十两银子!”何老六见勾起晴娘的兴趣,忙狮子大开口的要价到。
“啊,五十两,你还不如去抢!”
晴娘就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似的,忙叫了起来,就差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不光是装的,也真就是有一点惊惧的成分在里面的。
虽然现在的物价都贵得要死,但一桌有酒又有海鲜的珍馐美味,店家也才敢要价五两银子。可这个卖考题的倒好,一个药丸子就要五十两,是一桌丰盛酒席的十倍!
还是,不知道真假的考题。
这不摆明了,是在把她当冤大头坑呢吗!
“嘘嘘——俺的小祖宗啊,这可不是闹儿戏的时候。快悄悄的,悄悄的。”
那人就赶紧来捂晴娘的嘴,也老鼠眼四处张望着,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不行,太贵了!”晴娘却是嫌弃的,一把打掉这个捂过来的臭手,一口拒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贵了,不贵了,公子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一个秀才一年的补助可就有十两银子呢,五十两,五年就回本了,那剩下的日子,还不长着呢?”
那人就笑,还挺猥琐的抖了抖他的长袖子。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现今不如往年了,到处都在闹饥荒,还有乱匪,秀才们的补助银子,领了今年,明年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晴娘就有些冷笑着扇着扇子,还真像是个不学无术,只靠家世的,纨绔公子哥似的。
就把那人笑得,脸色有些灿灿的红。
确实,现今大周国局势混乱,朝廷敛财还来不及呢,哪儿还有余力,给秀才们,发放补助呢?
也就是大山州吧,还风调雨顺,平平和和的,一如既往。
要是出了这里,呵呵,那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秀才,没朝廷的补助银子,日子可就过的,真是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了。
“别呀公子爷,要不这样吧,四十两银子,您就拿着。”那个家伙不甘心生意失败,忙就捏出一个白色蜡丸,在手里摆弄着,似乎在诱惑着晴娘,讨价还价。
话说,好容易瞅见一个有钱的大头鬼,十两八两银子的酒席跟玩似的就请人吃了,他能轻易放弃吗?
“不行,三十两还差不多。”
晴娘就表现得挺想要,当然也像是挺财大气粗的大头鬼。
“成交!”一听这价,那人连忙就答应了,把那白色药丸递了过来。
“好。”晴娘也不客气,接过药丸就豪爽的从袖子里摸出来几张银票,真像想买似的,要递过去。
“晴娘——”见状,木纹却是一把拦住晴娘的动作,直朝她摇头。
三十两银子,都赶上他一整年的收入了。
咋好,给这个骗子呢!
“没事,考中秀才,就什么都值了!”晴娘却笑,忙推开木纹的手臂。
“是嘞,是嘞,还是这位公子有福气嘞,明儿啊,也一定能连中三元!”
那人连忙把晴娘手里的银票抢了过去,数了数,就笑嘻嘻的忙藏到自己的袖子里。
又抹着胡须,有些得意的,跑回自己的桌子前面,继续喝茶等人,卖考题去了。
“晴娘,你真的信他?”木纹就有点着急。
晴娘是个女孩子又不参加科考,买考题,还花了这么大一笔银子,难道是为了给他用的?
可是,他有的是实力,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小动作啊!
何苦呢!
“呵呵,表哥别自作多情了。你还是好好考你的吧,这考题,你就别盼着了。”
晴娘就笑着,把那粒白色药丸,也不捏开,就完整的收入袖子中。
又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水,就要起身离开。木纹一见,忙会了账,跟晴娘而去。
回了美人阁,晴娘果然闭口不提那白色蜡丸之事,只是让木纹好好复习准备,靠自己的实力考上秀才。
而她却回了房间,换回了漂亮的女装,又吩咐下人,带她去学政临时衙门。
额?
瞅着晴娘坐轿远去的身影,木纹就是一拍脑门。他啊,可是知道晴娘想做什么了!
学政衙门签押房。
府邸里的工作人员,都忙碌着统计这次来参加考试的童生名单,又忙着划分考场。
作为这次考试的宗师大老爷,周应元也危巾正坐在哪里,边看书,边等下属统计结果。
正忙得不可开交,就听得门子来报,晴娘小姐前来拜访。
晴娘来了?
周应元就微微眯了眯眼睛。
办公时刻,他忙都忙得要死了,晴娘怎么会挑这个时候来拜访他呢?
不过,周应元皱了皱眉头,还是说到:“请侄小姐到后堂等候。”
现今这个局势,特别的微妙。大山州虽然名义上还是归属于朝廷管辖,不过,却因为战乱,早就被龙笑天把实权抓到手里了。
而晴娘,又是龙笑天的最爱的女人。他自然不能轻易开罪。
不过,周应元也是个倔强的,又接连被提学大人数落,肚子里早就憋着一股气了。
他就想,如果晴娘是为了那个木纹来的。(周应元也听说过,晴娘有个表兄,今年要参加秀才科考了。)想给他走门子,他绝不答应!
而且,要是晴娘不提这事儿还好,要是敢提,他一定要那个木纹,名落孙山!
想过后,周应元就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一甩官袍,大摇大摆的,朝后堂走去。
“拜见大伯。”见周应元来了,晴娘就礼貌的站了起来,给他规规矩矩的行了晚辈蹲礼。
“嗯,晴娘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啊?”周应元就捋着胡子,有些傲娇的坐在了堂中最高的那柄高背太师椅上。
他是晴娘的长辈,自然要拿出点长辈的架子来。
“不知伯父大人,此次来青山县,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可是一心为公?”晴娘就有些绵里藏针的,笑着问道。
“嗯,此话怎讲?”闻言,周应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些生气的挺直了身子。
晴娘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他明明是来青山县考这些读书人的,不是公事,又是什么啊?
“若是公事就好办了。哎,伯父不知道啊,刚才侄女在街上的时候,可是有人卖给俺这个东西呢——”
晴娘也不再啰嗦了,就把那个白色蜡丸,拿出来给周应元看。
她不能确定这事儿里面是不是有周应元的份儿,但是如果有人真的盗卖考题,肯定是对那些没买考题人的不公!
尤其是,对木纹表哥不公道。
而且,要是卖了考题,都选拔成李家贵那样的混蛋做秀才,那青山县,呵呵,以后可有好看的啦!
“这个是?”瞅着晴娘手里的蜡丸,周应元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忙坐直了问道。
“外面人说是本科的考题。侄女可是花了三十两纹银买来的,伯父不如捏开看看哦。”
晴娘就笑着提议到,却是眼神不离周应元的脸庞,一直在查探他的表情和反应。
若是真是周应元敢的好事儿,那她,以后再也不帮他了!
考题,这怎么可能?
闻言,周应元心中猛的一跳,也顾不得什么长辈的架子了,忙一把抢了过来,就是使劲一捏。
顿时就见那蜡丸里面,冒出个纸条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扯开一看,就见上面写了“登泰山而小鲁、不图乐至于斯,宛在水中央”等三道考题。
顿时,周应元就觉得天昏地暗,头顶像被霹雳劈过似的,天旋地转,往后一倒,差点就昏死了过去。
天哪,那三道考题,竟然跟他出的,一模一样,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大伯?”一见周应元那副样子,晴娘忙提裙上前询问情况。
但毕竟是男人,又是长辈,她不好亲自去救护的,查看情况不太好后,忙又叫仆人过来,给周应元捶背捶胸,灌汤,灌茶水的。
最后,一番折腾,总算把周应元给折磨醒了。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啊!”周应元就使劲捏着那个纸条,激动得直跺脚叹气!
他出的考题,可是在大山州的家里就出好的啊,然后密封了才拿到了青山县的。
可是,青山县这里,怎么会有考题出现呢?
还是,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天哪,若是被上司知道了,肯定又会认为是他的错,搞出的事情来的。
搞不好,就是认为他出卖的考题,借机敛财的!
那他的名声,他的官职,哎——被参,丢官罢职,几乎是注定的了!
“大伯,这些,真不是你做的?”晴娘瞄了周应元的反应,就试探了问。
毕竟,前段时间,周应元还是个大贪官呢,才做了半年的学政,就能拿出几万两银子来参股周园,这卖考题敛银子什么的,也不是做不出来。
“晴娘啊,你是不知道俺现在的处境啊!为了这个秋试,大伯可没少做实事儿啊,怎么还会,自毁长城呢!”见晴娘这么问,周应元就有气无力的,倒在椅子上苦笑。
他的伟大形象,在侄女眼里,真是彻底毁掉了!
可是,他是爱财,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不能伸手啊!
可现今是什么形势?州里,府里,人人都盯着他这个位置呢,恨不得寻了个错处,立刻就谋了他这个肥缺去!
如此明争暗斗的厉害时刻,他总不至于,还做这种傻事吧!
“嗯,那大伯可得好好查查了——”晴娘想来下,就建议到。
“嗯,查,一定查!”周应元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不查才怪呢,不知不觉的就被人捅了刀子,这种感觉可不好。
想让他死?哼,他先把这个混蛋弄死!
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周应元又转头问道。
“晴娘,你刚才说,是在什么地方买到的考题?”
“本县状元茶楼。”晴娘也不隐瞒。
“哦,那人还在哪里吗?贤侄女可否带人去抓那个人?”周应元就满怀希望的瞅着晴娘。
只要抓住那个卖考题的,还怕找不出害他的幕后黑手吗?
“嗯,侄女倒是可以派人同去。”晴娘就笑了笑道,提议到。
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跟那些五大三粗的差人同去办案,这,真的好吗?
大伯,人真是急得糊涂了。
“哦哦,对,派人同去也好,派人同去也好。”周应元就有些尴尬的笑,也不端长辈架子了。
他是有些急糊涂了,怎么能让一个大家闺秀,去做这种粗贱的事情呢。
不过,既然晴娘肯派下人同去指认,也一样能达到效果的。
周应元便急急的唤来了几个心腹差人,严厉吩咐了一番。晴娘也把小东升叫到身边,跟他交代了一番。
一行十几个人,就匆匆的,拎着铁链绳索,在小东升的带领下,风雷电驰般的赶往本县状元茶楼。
状元茶楼,那卖考题的,生意正好的时候,接连收了好几分考生的银子,赚了个盆满钵满的,正拍着鼓鼓的荷包得意着呢。
就想着,这些银子除了交给上家一部分,他还可以再留下多数,还可以用它买几亩地,盖个什么房子。
嗯,县里怡红院的听说还新来了个姐儿,那小模样,小皮肤,摸一下听说都能让人酥了骨头,啧啧啧——
何老六正YY得高兴,鼻涕都在美得冒泡,冷不防就听得楼下一阵乱喊。
就见几个身穿公差制服,头戴红凌的差人,忽突突的,凶神恶煞的就往楼上闯。
天,这些人不会是?
就把那个何老六吓的,心里突突的一个劲的跳,要知道他现在做的这个事情,可见不到光!
忙心虚的,赶紧就跳离了座位,要往后楼跑。
可是,那状元茶楼,就一处上下楼梯的地方。哪里还能让他,另外找道离开啊。
想从窗户上跳下去吧,伸头一望,哎呦妈呀,这个高啊——何老六就不敢往下跳。
还有,还有,窗户底下也好像有几个红黑帽子守在那里。
他就真拼命跳了下去,估计也逃不掉。
正犹豫间,就见一个年轻人,指着这边大喊:“就是他,快抓住他!”
紧接着,就见那几个凶神般的官差,呼啦啦的就围了过来,为首的甩起一根铁链,就挂在了他脖子上。
“哈哈哈,小子,你犯事儿啦,跟俺们走一遭吧!”
不用说,这个卖考题的栽了!
连人带着脏银,都被差人抓了个正着。
得知那人被抓,晴娘就笑着点了点头,温温柔柔的给周应元行了个蹲礼,就带着小东升功成而退。
人已经是抓到了,也算是帮到了周应元,剩下的什么事情,可就不关她什么事儿了,也不想掺和进去。
第二天,依旧是风和日丽,报名考秀才的工作继续,学政府里也忙碌得很。却是再没什么新消息传出来,似乎,那件事情被人下了封口令。
倒是青山县里的读书人,私下里都传得很疯狂。
有人说,今年考题已经泄露了,他们还买到了一份呢,可得好好的钻研钻研,事先做好了带进去。
也有人说,切,准不准啊?听说卖考题的人都被官府给抓了去,还能出这几道题吗?
一切的一切,就乱糟糟的,纷纷搅动了这些士子的心。
不过,任凭外面传得邪乎,风雨飘摇的,木纹还是在家好好的读书,没有娶掺和这些烂事。
见木纹如此稳当,晴娘就笑着点了点头。
做大事者,就要这么稳妥,岂能一点是是非非,就能扰得心思烦乱,鸡飞狗跳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日,正是秋考的大日子。
早早的,天还没亮,这些青山县的童生们,就都提着考篮,穿着青衣,按规定,进了考场外面的搜检棚子,排队搜检衣物啥是。
大周国的考试规矩,凡是要进入考场参加科考的人,无论是秀才还是举人,进士。进入考场之前,都得严格搜检,防止作弊现象的发生!
那官府的搜检,就异常严格。清晨,所有考生鱼贯进入搜检棚子排队,那些衙役们就开始一个个的仔细搜擦,作威作福。
就嚷嚷着,让所有考生,把衣服鞋帽全都脱掉,从头顶开始,头发里,衣服里,鞋袜里,都要一一搜查。还有随身携带的物品里,也都要仔细捏了检查。
若是见到带有字迹的纸张或者夹带,立马,这人就得被赶出考场去。这一科就别考了!
情节特别严重的,还要被警告处分,连着下一科,或者是下下几年都不准参加。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考试打小抄,从来都不缺土壤的。自国至今都是。
还别说,这些考生们,还真有人敢把书籍文章什么的,往里面夹带的。这些是最笨的考生,往往很容易被搜查出来。
还有一些考生,心思聪明一些,就别出心裁,在簪子里或者毛笔里,挖个洞,藏进字迹小小的文章去,或者在衣服里的夹衬里,写一些东西,再封住。往里夹带。
还有些考试,干脆就在鞋袜里藏了做好的文章,穿得臭臭的,让衙役们不干去搜检。
当然,这些作弊的小支俩儿,多数也瞒不过这些常年搜检有经验的衙役们,就当场被撵出来好多人来。
那些童生,就捂着脸在考场外面痛哭流涕,失去了这个机会,他们这一身,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进入考场了!
那光宗耀祖的秀才功名,这辈子,也就离得他们远远的了。
就这样,搞了好一会儿,都到了日头都升得老高,早上七八点的时候了,才开始往考棚里面放人。
各个考生就规规矩矩的领了号牌,对号入座,进考棚参加考试。
可是,这次秋考的考题似乎难产了。
考试开始的锣声已经响了很久,考题都还没有发下来
考棚里,考生们人人都伸出了脖子,抓耳挠腮的,焦急的等待考官出题。
“大人,时辰到了——”见清场的锣声已经响了,计时的沙漏也准备好了,可是考题还没有下来。
就有属官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躬身提醒着周应元。
“嗯——”这时,才见周应元如梦初醒似的,慢慢睁开了双眼,随手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递给属官。
他要,现场出题,现场考试!
看这些家伙们,还作什么假!
果然,考题一出,现场的考生几乎炸了锅了!
这些考题,可是跟他们前两天花了银子买的考题,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啊!
也就是说,他们花的几十两银子,根本就是打了水漂!
那卖考题的何老六,真是害人不浅啊!
“不得喧哗,凡是喧哗着,立刻驱离考场!”监视的考官,忙都呼呼奔走着,严厉的呵斥他们。
于是,这些考试们忙都又安静下来,开始接题,专心做起考卷来。
但也有几个考生,就有些张皇失措起来,有的呆若木鸡,有的泪流满面的,摇着笔头,拿着毛笔,擎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笔去。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啊!
他们就指望买了考题,打个小抄来着。现在可好,根本就是文不对题啊——
木纹的答题状态却很好,见了题目后,略微思索一下,就下笔如飞。不多时,已经写完了一道题目。
伸头看看考棚外,公布的第二道考题也下来了,马上又伏案写起来。
他基础知识扎实,才华横溢,根本就用不着搞这些歪门邪道,打小抄什么的。自然胸有成竹嘞。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考生的亲人们,都跟那个时空的考生家长们一样,一个个着急的,伸头探脑的等在大门外面。就盼着自己的亲人,能考出个好成绩。考上秀才老爷,光耀门楣呢。
晴娘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不过她倒是没有怎么紧张。而是悠闲的在状元楼找了个好位置,喝茶看风景。顺便在看看考场情况,等待木纹表哥出场。
木纹表哥要是能考上秀才,那是他的造化;若是他考不上,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明年再考就是。
反正到现在,木纹也才十七岁,十七岁,放到哪里,都是个青涩的年龄,以后的大好日子还长着呢!
考试时间很漫长,三道考题,要从早上,一直考到晚上点灯时分。也极大的考验着这些考生的耐力和体力。
就是考场上有任何的不适,都得在里面忍着、憋着,除了上厕所。
当然,如果此时要上大厕,呵呵,却是,连张手纸都没有的。
就是中途渴了,饿了,也只能花几个铜子从监考的衙役那里买几个烧饼吃,或者要一碗凉水喝。吃完后,还得继续参加考试。
考场的衙役们,就生意好好的,人人都赚得盆满钵满的,笑得脸都像是一朵花似的。
他们可是最爱童生考试的日子了,呵呵——
渐渐的,便有人考试完毕,开始陆续交了卷子。
大堂上,周应元瞅着面前干净整洁,字小如蝇的考卷,又瞅了瞅,最先交卷出来的,男孩子。
“你叫木纹?上山村人士?”
“回大人,正是小人。”木纹温文尔雅的躬身一笑,坦坦而答,不吭不卑。
“嗯,不错,不错,果然是个人才。好,取了你啦。回去用心读书,明年去省城参加春考去吧。”
周应元就笑,捋着花黄的胡须,连连夸奖着。
这个晴娘的表哥,果然是个人才啊,文字通达,不错哦!
这考题,可是他这个学政大人,费尽心机才出出来的。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答完了。还答得这么棒。
从解题、破题,承题,一路下来,一气呵成,字字珠玑。
果然是个人才,人才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应元就笑得有些胡子上翘,呵呵,看来今年的秋考,确实能选拔些有用人才了。
看上面那些混蛋,还找什么理由刁难他!
“谢大人!”木纹也不多拍学政大人马屁,躬身而退。
他的情况,他知道,三道考题下来,只用了其他人一半的时间就答完了。
就这样的才华,还用得着去派什么马屁,拉什么关系吗?
木纹也挺自傲的。
有才华的少年人都这样,这就叫少年轻狂!
待老成了些,自然就好了。
出了考棚,木纹就乐呵呵的,等待入口的栅栏处,等待放人的时间一到,就出去找他心心念念的晴娘表妹。
日头偏西,最后的霞光都要隐没在云朵后面,众人都等得焦急,这时候,就听得考棚那边人连连闪动,终于第一批考试完毕的考生,被放出闸口。
那些家人们,忙就轰隆一下围上去,想看看自己家的人出来了没有。见到了自己的家人,就高兴的扑过去,嘘寒问暖,询问考得怎么样啊,好不好啊?
见不是自己的家人,就失望的暂时撤离而去。
木纹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喧闹的人群。
“表哥——”晴娘就在楼上挥手招呼他。
见状,木纹忙笑着朝晴娘拱了拱手,提起长袍,就迫不及待的蹬蹬蹬的跑上了楼。
“表哥这回,考得如何?”木纹落座后,小东升就忙着给他倒茶洗尘。
晴娘就摇着扇子,优优雅雅的,像是个翩翩佳公子似的,笑着问道。
“还好,还好,题目倒是不太难。都应付得来。”木纹就有些谦虚的笑到。却是,大口喝着热茶,眉眼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恭喜表哥,贺喜表哥。今科,必定是榜上有名了。”见木纹那个喜庆的样子,晴娘就晓得,他一定是胸有成竹了。
果然,几日后秀才名单放榜。
木纹高中榜首,报喜的门子,一波接着一波的,都快把美人阁给挤爆了。看热闹的乡里人,也都来贺喜。
木纹就忙着应付众人,放喜炮,门子也成百成千的吆喝着,要报喜银子。
一时之间,美人阁,可就热闹着呢,成了全县最受人瞩目的地方!
木纹,也成了县里人,家家谈论的新贵宠儿。
“哎,听说了吗,新任的秀才榜首,是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英才啊。”
“是啊,是啊,俺们都见过了,果然长得俊雅非凡,一表人才!”
“三联兄,这么好的人才,贵府要不要考虑考虑啊?要是不考虑一下,俺就下聘了啊——”
那位叫三联兄的富商,家里还有个待字闺中的漂亮女儿呢。
“呵呵,开玩笑,这么俊雅的人才,俺能放过吗,还是俺来吧——”
于是,除了喜报,美人阁又收到了好些前来给木纹提亲的媒书,晴娘就瞅着堆积如山的媒书,呵呵直乐。
木纹却有些愁眉苦脸的,看看这些媒书,又瞅了瞅笑得没肝没肺的晴娘。
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他的一颗心,早就栓在某人身上了——
新秀才木纹回乡了,也带回去了一大沓的城里有钱人家的求亲聘书。
得知消息后,金氏就拿着那些聘书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就天天在木家人面前,挑了一份又一份上好人家的媒书,让木纹给她念着听。
她要捡个青山县最好的人家,给木纹说媳妇。
木纹却瘪着嘴巴,极为不情愿的样子,也不愿意读那些什么聘书。
见状,木老太太就拍着手直笑,“文儿啊,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哪家闺女,咱上门求亲去!”
“嗯,没有——”木纹就瘪了瘪嘴,想说又不好意思,说不出的样子,脸色红红的。
“娘,别理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定了就好!”
又瞅了眼木纹,教训到“你呀,还是把那小心思跟俺收回来吧,正正经经的娶一门媳妇的好。人家啊,可都定过亲了,你可不许犯浑!”
“啊,木纹想的是——”
听金氏这么一说,木老太太忙就嘬吧两下嘴巴,她这回可是知道了,木纹心里一直想的是谁了。
不由得,就摇了摇头。
哎,青梅竹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啊——
把这孩子给苦的。
“娘——”木纹也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
木纹中了秀才,这回担当青山村的村塾先生,就名正言顺了。也再没人说闲话。
只是,木纹也太敬业了。
新秀才的文凭一发下来,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又跑回青山村来教书了。
就那副忙碌模样,连晴娘都觉得他蛮拼的。也不好意思,总去找他玩,去打搅他了。
就寻思着,是时候回州里去找龙笑天去了。
哎,尤其是,最近,大周国的局势又有些恶化,龙笑天就忙着在州里练兵,却是腾不出时间来看她。
让晴娘想得要命。龙笑天也是如此,极为惦念她的。
就接连来了好几封书信,让她进州里去陪伴他。
还有点闹着小脾气的说,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会觉得特充实,特安心。要是她不来,让他孤独,让他寂寞,他就——
再不管大山州的安危了,跑到青山村,把她直接给绑回东平行省去成亲!
放弃大山州?
那可不行!
她的根基,她的亲人,可全都在这里呢!
没招,晴娘只好屈服在了龙笑天这个恶棍的淫、威下,乖乖的收拾了东西,要去州里侍奉他了。
可是木氏和狗子他们却可怜巴巴的拉住晴娘的衣角,甚是舍不得她。
“晴娘啊,就不能晚点再去?”
说实话,只有晴娘在身边,木氏才觉得安稳。特别是,上次跟了她好久的大郎牌位都丢了。就让她觉得,亲人是那么容易失去的。
一见不得晴娘,就像是心里空得不行,心神不定啊。
“是啊,是啊,晴娘姐姐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都快把咱们忘了——”
狗子他们就在晴娘行李边上直跳,扯着她的衣服,就是不肯放她离去。
“这个——”晴娘就很犹豫不决。
龙笑天爱她,天天催她去见他,她也想去。少男少女的,呆在一起玩耍,真就是很快乐,很开心的事情。
可是,家里人却也希望能跟她在一起团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哎呦,真是两难取舍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就颇有些为难。
“这样吧,咱们一家人,都去州里!”
晴娘就笑着一拍手掌,提议到。
不是两难取舍吗,一家人同去,不就不用忍受离别之苦了吗?
“哦,好啊,去州里玩了,去州里玩了——”
听得晴娘这么提议,可就把狗子和小丫给高兴坏了,俩眼晶亮的,连连在地上又跳又蹦的,别提多开心了。
小孩子吗,就是这样,哪里热闹,就喜欢凑到哪里去玩!
他们可早就惦记着州里的繁华和那些大把的玩具了。
“这,这样好吗?”木氏却有点犹豫,面色有点怯生生的。
常年在乡下清净地方呆着,一提到州里繁华地方去,一想起那么多人和那么多的车子,来来往往,喧喧闹闹的,还都是陌生的地,陌生的面孔,从心眼儿里都有点打怵呢。
“娘,别怕,别忘了,咱在州里也有个家呢。”
晴娘就笑,忙着拉起木氏有点发凉的手,用俩手掌包裹住,放到胸口安慰着。
“是嘞,咱在州里也有家了——”木氏也笑了。
她想起了那个从没见过的,大郎夫君家的周园,还有晴娘的手,是那么的温暖,让她安心。
顿时就觉得心情好多了,也没什么惧怕了。
全家人就说说笑笑的,一起收拾行李包裹,要同去州里玩耍。
狗子和小丫要去州里,那村塾那边就暂时上不了课了。晴娘就去村塾找木纹,给狗子他们请假。
“你们,你们真的全家都要去州里啊?”木纹的表情就很失落的样子。连说话的语调都很低沉。
他之所以考中了秀才,连休息都不休息一天,就急着回青山村教书,可就是为了天天能看见晴娘。
只怕他能远远的看到晴娘一眼,或者从狗子和小丫那里听说,晴娘姐姐如何如何,今天又去哪里了,做什么事情了。
他都觉得是一种幸福。全身都充满动力,干什么事情都有力气。
所以,即便是只能默默的暗恋晴娘,或者偷眼看一看她,他也认了。
可是没想到,晴娘才在家里呆了这点时间,又要起程去州里了。
不用说,又是去找那个龙笑天,还把全家都带走去找他!
这岂不是说,晴娘要好久好久以后,才能再回来吗?
这突如而来的消息,就让木纹觉得,天塌地陷一样,眼前一片灰暗,干什么都没滋没味了。
为什么了,既然都生了他了,为什么,老天还要生出个龙笑天,来跟他抢晴娘啊!
订好了日子去州里,晴娘就欢快的捎信给龙笑天,让他派水军来接。
可是没想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上船了,木氏却趴在炕头,死活就是不肯起来。
晴娘摸了摸木氏的额头,也没有发现有发烧或者生病的迹象啊,就开始百般盘问起来。
不得已,木氏就只好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晴娘,她——怕坐船!
一见到水,就晕,更是晕船!
原来,以前她当姑娘家的时候,是个很活波好动的女孩子,闲暇时候,就很喜欢跟木家老爹和兄长他们,坐着船只去河里玩。
可不曾想,有一天竟然失脚落水了。
虽然当时被木家老爹拼命给救了回来,可是这以后啊,一见河水晃啊晃的,就觉得颇为惧怕。更别提是坐船了!
真就是一碰到船,就头晕啊,吐得哇哇的。
额,听闻到此,晴娘就回想起,木氏从来不肯主动到河边去的事情。
晴娘就不禁直拍脑袋,有些后悔不迭。
哎,早知道木氏怕水,她就不选择在河边盖房子了。
怪不得搬到这里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见过娘亲木氏,主动去河边过。原来,是怕自己晕水,一下子就掉水里去啊!
可是即便是怕水怕成这样,当初离开李家无路可走的时候,木氏还是毅然决然的带着他们住进了河边的庙里。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这些子女着想啊。
想到这儿,晴娘不禁有点愧疚。觉得木氏这个母亲当的,真就是不容易。
当然,有了这番缘故,上州里自然是不能坐船了。
晴娘就把那水军船只,又原样打发回去了。就带着木氏他们,打算从旱路进发,绕道去州里。
好在,晴娘家现在有钱,雇轿子什么的,也不在乎。就从镇子里的轿子行,雇了两个四人抬的大轿子,晴娘带着小丫坐一顶,木氏带着狗子,一前一后的进州里去了。
不过,既然木家已经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大地主了,进出得有个派儿吧?
总不能每次出远门的,都得来雇别人家的轿子吧。
多寒酸啊!
晴娘就又吩咐小东升,财大气粗的在轿子行里预定了两顶豪华的绿呢大轿子,又预定了两顶夏季小轿子,先做着。
有了自己的轿子后,以后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
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这一路上,虽然旱路比水路远了不少,也耗费了好些的时间,却也是平平安安,欢乐多多。晚上还住了一宿客栈,就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顺利来到了州里。
“晴娘姐姐,那就是周园啊?好漂亮啊——”
狗子和小丫,远远的就看见周园大大豪华的牌匾,嘴里就不停的哇哩哇啦的叫着,还掀开轿帘一前一后,伸着小脑袋,想把整个身子都探出去,看个究竟。
“好了,好了,先坐回来,也不怕摔着。”
晴娘就笑,忙就把小丫这个疯丫头,扯着胳膊给拽了回来。
后面轿子里的木氏一见,也有样学样的,把调皮得像是猴子的狗子,给揪着耳朵拉了回来。还顺势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这一路上,这俩小调皮,可就没少这么闹腾啊。
哎,这都有到了城里了,可咋就没学乖点呢,还这么调皮,可叫人城里人咋看咱嘞!
木氏还挺忧虑的呢,怕城里人看不起她们这些乡下人。
“哇,晴娘姐姐,你好能干啊。这么大的漂亮的周园,都是咱家的吗?”
小丫就笑,干净的小脸笑得像是一朵纯洁清新的百合花似的,开心极了。
“小丫,进来城里,你和狗子可不能天天往外跑了。这里的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小丫那个兴奋样子,恨不得立马就跳出轿子,满大街的跑来跑去的玩。
没来由的晴娘就为调皮的疯丫头小丫,有些担心。忙就跟小丫普及着,在城里该如何行事,如何自保的问题。
这州里,那个人多啊,最近又来了这么多的难民,就跟那个时空的大城市的人口,也有得一拼了。
走在街道上,人挤着人,人挨着人,小孩子在街上乱跑,一眨眼,就瞅不见踪影了。
州里的建筑物又多,还都盖得样式差不多。
不熟悉州里路况的人,在这里转一圈,还真分不清,哪里是哪里呢!
晴娘就一个劲的告诫小丫,到了城里后不许乱跑哦,丢了不管!
“知道了,知道了,俺出门都会叫上家丁赔俺。姐姐,一路上,你都说上一百遍了。快赶上咱娘亲会唠叨了。”
小丫就撅着嘴巴,似乎有些嫌弃晴娘总是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额,这小丫头,真是越大越不好管教了,居然把她跟娘亲木氏这么大岁数的人,放在一起比较。
小丫的意思,岂不是说,她还没嫁人,就变成唠叨婆了吗?
这小丫头,真是欠揍了!
晴娘的额头,瞬间就掉下数条黑线来。拳头也握得紧了又紧,才控制住,没去揍小丫两把掌,解解恨的举动。
“姐姐,俺是说,你特别关系俺,俺感动了——”
见晴娘脸色发黑,似乎要发作的样子,小丫忙又眼珠一转,赶紧又钻进晴娘的怀里,使劲揉着、搓着,晴娘姐姐长,晴娘姐姐短的讨好着她。
额,这小丫头,真是就是个鬼精灵,心眼多又多!
晴娘到了周园,龙笑天他们早就等候在那里了,似乎还有些焦急和不安,眺目远翘。见到晴娘他们安然无恙,这才眼神一亮,如释重负的笑着走了过来,跟晴娘他们打招呼。
“这一路,还安全吧?”
龙笑天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顿时就像是一道春风,刮过晴娘的心田。
“嗯——”晴娘就红着脸,有些害羞的轻轻点了点头。
跟木氏他们简单寒暄、安排过后。
俩人独自带在一起的时候,龙笑天又迫不及待的把晴娘搂住怀里,热情的亲吻着,紧搂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心窝里去。
“讨厌啦——”晴娘就笑得羞涩,却还是乖乖的躲在龙笑天宽阔的胸怀里,任他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
龙笑天真是的啊,怎么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才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用柔软又温暖的嘴唇亲人家,好羞人呢!
不过——她真的好喜欢龙笑天这样。
晴娘心里的小人,就有些捂着脸害羞。
她觉得她好腹黑哦。明明特盼着、想着龙笑天抱她、搂她、亲她,却是,总是嘴上说不愿意。
“笑天——”
晴娘抿嘴直笑,还勾着龙笑天想跟他叙叙离别之情。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龙笑天欢乐的面容上,眼底却有无数的忧愁挂在那里。
“笑天,出了什么事儿?”晴娘忙站直了身子问起。
龙笑天是个快乐的人,若非真有什么大事解不开,他是不会这么忧虑的。
连跟她温存的时候,都带着花解不开的忧丝。
“没事,没事,你们安全回来就好。”
龙笑天就笑得,有些顾左右而言它,似乎是有些什么事情不想告诉晴娘,让她担心,让她难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快告诉俺吧。”晴娘就撅着小嘴,回身点起脚尖,吊住龙笑天的脖颈撒娇。
她可是,最怕人说话,留一半说一半了。艾玛,急死个人了!
“水军回来的船只,在路上,沉没了——”龙笑天沉思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晴娘。
什么?
那艘接她的官船,竟然沉到河里去了?
闻言,晴娘惊呆了。
那岂不是说,如果她们坐了那艘船,她和她的家人,都得出事,掉近水里喂鱼去吗?
晴娘的心情,瞬间就有不好了。
“船,年久失修了吗?”晴娘忙就追问道。
那艘官船,晴娘见过的,高高的两层楼,上面雕梁画栋,旌旗展展,看着好不威风的,怎么会说沉没就沉没了呢?
该不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外面光亮,里面木头早都烂掉了吧?
“没有,这艘船,是去年才建造的,出发前,我还特意到船里检查来着,里面一切都很好。”
龙笑天的神情就显得很沉重,眉头也皱紧了。很显然,沉船的原因,他也十分疑惑。
“那,那船上的人呢?”晴娘忙又问道。
那艘船上的统领,是个白白净净的后生,曾经是龙笑天的侍卫,也曾经跟晴娘,在大青山上一起抗击过野狼围攻。晴娘对他,还是有点共患难的情谊的。
可不希望那个小白帅哥,受伤,或者死亡。
“白统领还活着,只是像中毒了似的,面色青紫,还一直昏迷不醒。其他水手,虽然也活着一些,却是谁也说不清,当时下面船舱里出了什么事情。”
龙笑天的脸色就异常不好看。
跟随他的下属,一个个都是在战场上随他生里来,死里去的战友,也是心腹。他可不愿意看到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受伤。更别说是如此严重的伤势了!
还昏迷着?
那岂不是说,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听到这里,晴娘不禁有些担心,揉了揉手里的手绢。
龙笑天看了晴娘一眼,“解毒丹你还有吗,给我一粒。”
白统领中的毒,很奇怪,一般的郎中都没有办法解毒,大概也只有晴娘有法子了。
“没了,你先等下。”
晴娘也不多说,便不再跟龙笑天缠绵,忙就跑屋里忙活去了。
半晌,就抱着一个盒子出来,里面装了N粒白色蜡丸。
“这个拿给白统领,这些——都留给你。”
晴娘就深情的看了龙笑天一眼,把那些药物通通塞给龙笑天。
普通的沉船事件,根本就不会拥有厚重甲板的官船受损,白统领他们也不会损失惨重,更不会让白统领昏迷不醒。
要知道,那个小白,可都是追随龙笑天从南方来的,从小就在海里游来游去的,劈风斩浪,水性好着呢。
哪里会因为这个小小的河沟,就翻船的?
只怕,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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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连她都敢动了,那龙笑天这个王爷世子,掌控大山州大权的大人物,他们岂会不想动?
那龙笑天,就更应该多带着这些丹药,以防万一啊。
“好,这些我都带着。”龙笑天就温柔的笑了笑,接过所有丹药,还轻柔的摸了摸晴娘的头发,亲了她一下光洁圆润的额头。
还是晴娘细心,一心为他着想。
晴娘的丹药,自然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自白统领服下后,情况立即好转,不多会儿功夫,人就清醒了。
就说出了,一个让晴娘和龙笑天都感到震惊的消息!
原来,那艘船只,真的不是意外沉没,而是,船底,被水匪凿穿了,才让水淹没的。
而那水匪,赫然就是那个前任水军钱统领的手下心腹!
而且,他们还人数众多,胆大妄为的,竟然从那凿开的洞穴里,钻了进来。杀光了底层的船员。
若非白统领机智,又武功高强,及时撤离,恐怕,他也跟那些船员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他为什么中了毒,又丧失了抵抗力,却是不太晓得。
“这还用说,一定是有内鬼勾结外鬼了。”晴娘就冷笑。
行驶中的大船,岂能是说凿坏就凿坏的?
若没内鬼接应,就是几百个水匪,也不能从水下面钻进来!
而且,白统领他们,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中毒呢?
没内鬼,才怪呢!
“嗯,说得有理。那些活着回来水手,要一一盘查!”
龙笑天就郑重的点了点头。
与水匪勾结的人,必然是没有被杀的人。
而这人,也必然继续混在水军里。不然也不会让白统领成功脱险,还不能让他苏醒了。
果然,龙笑天他们严加盘查后,还真捉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这人,也是钱统领留在水军里的老人,却也是那些水匪头目中的一个亲戚。
旧时代的军队就是这样,一人当兵,那他的哥哥弟弟,族内的亲戚,都有可能去当兵。
据那人交代,当初钱统领倒台的时候,他也曾真心归附新主子的。只是家里的表哥,就是那个当水匪小头目的人,总是千方百计的勾引他,让他脱离水军,跟水匪干活。
还给他许下了诸多好处,什么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银子想抢多少就抢多少。
若是被官军围剿了,往大草甸子小河道里里面一钻,官军就是想找都找不到的。
这人开始还是不肯。
当水匪,总不是正业,还天天齐心吊胆的,说不定就哪天就掉脑袋了。岂能跟当官军一样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那水匪表哥开始见说不动他,便也不再来找他,他也过了好长一段安稳快活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那日,水匪表哥又找上门来。
说南方的郑王来信了。只要他们能把龙笑天他们弄垮,就给他个河道将军干干。
事后成功后,还愿意把大清河的水军们,都交给他统领。
将军啊?
这人一听,头脑立刻就发热了。
他这辈子,能安安稳稳的当上个小垛长,手下有四、五个差遣的士兵,就觉得挺威风,挺不错了。
高高在上,明盔明甲,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可是想都没有想过啊!
不禁就有点动心了。
他水匪表哥一看有门,忙又撺掇上了,说什么只要这事儿成功后,不光是将军的名位,娇妻美妾,金银珠宝,可是任由他索取。
这辈子,下辈子,还有子孙后代,都享用不完啊。
此人一听,有理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郑王也是王,龙笑天也是个王,跟着龙笑天之能当个最普通的水军士兵,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跟着郑王,却能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当个权倾一方的大将军!
孰轻孰重,已经立分高下了。
受不住荣华富贵的诱惑,那人便和水匪表哥商量上了,要怎么给龙笑天捣乱,从哪里下手最好。
他们就打听到,晴娘最近要回大山州,而晴娘可是龙笑天最爱的女人了。
若是她出事儿了,呵呵,必然会搅乱龙笑天的心思,让他再也提不起心情来管理大山州。
这样,大山州就不会再固若金汤,郑王的军队,也可以趁乱杀进来。
他们的大事不就成了吗?
他不就可以当将军,封妻荫子了吗?
他们就事先在水军的饮食里面下了药,准备偷袭刺杀晴娘他们。可是没想到,晴娘根本就不在船上,而是,在临上船的时候,又改走旱路了!
为了能继续在水军里潜伏下去,伺机而动。那人就没有毒死白统领,而是留了他一命。
可不想,晴娘又把白统领救火了,还差出了他!
闻言,龙笑天和晴娘他们就气得要命。
这些水匪,竟然跟郑英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还想,害死晴娘,趁乱取下大山州!
真就是歹毒得很。
这个郑英,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他们不去打他,他们反而屡次找上门来了!
晴娘更是生气,这郑英,不光安排人偷走了她大郎爹爹的令牌不说,还想着害死她。
哼,真是个小人!
也多亏了,晴娘总认为郑英也是个穷苦人出身,是被逼不得已才造反的。事事,晴娘都给他留一分余地。
现在看来,郑英就是条杀人杀红眼了的疯狗,见谁都咬,根本不管好坏人!
晴娘的心里就彻底厌弃了郑英,把他列为敌对方!
查出谁是奸细了,这事情就好办了。
夜晚,星光璀璨,大山州醉花楼,莺莺燕燕,红烛高照,******们一个个娇滴滴的迎来送往,莺歌燕舞。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位擦着满脸香粉,衣着暴露,额头还点着一点嫣红梅花的女孩子,就缠住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嗲声嗲气的,拿起酒杯来灌他。
在那个汉子的另一侧,也坐在一个娇艳的******,给那人夹着一个鸡腿。嘻嘻嘻嘻的陪笑着。
其他位置上,也有N个这样的男男女女的,又吃又喝,态度暧昧。
“呵呵,还是杏花美人懂事儿啊,来来,让俺再香一口哦。”
那络腮胡子大汉,就粗俗的,把他满嘴酒气的臭嘴,死皮赖脸的贴在那女人的嫩脸上,吧唧吧唧。
手底下还很不老实的,贱兮兮的去掐摸那女孩的小蛮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爷儿,还是喝了这杯酒再说吧。”
那女人的眉头就不禁有点微皱厌烦的样子,却是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出来,还是嬉笑着,嗲声嗲气的,让那家伙喝了酒后,希望往后延缓一点亲她的动作。
没办法啊,做她们这一行就这样,不管男人是如何恶心人,长着一张癞蛤蟆脸,她们都得笑脸相迎。
要讲究职业素养,素养啊——
“呵呵,好,好俺喝了。小杏花啊,今天晚上就是你了,爷儿要打你几百军棍——”
那络腮胡子就邪恶的贱笑着,捉了那女孩的小手,不老实的又是摸又是捏的,还接过那杯酒水,貌似很豪爽的,一仰脖子,咕咚一声灌了进去。
“好,二哥真是厉害,爷们啊!”
其余几个随来的小喽啰,也一齐哄笑着,轮流站起来给那人敬酒。
这些人就呼呼喝喝的一顿狂吃狂喝,还哈哈笑着,从外面唤进让一个卖唱的歌女进来,给他们唱着淫、靡小曲。
边听边欺负女孩子,好不快活自在!
他们这边正吃喝玩乐的痛快。
夜幕下,却有一大队持械官兵,匆匆赶来。
“快,将醉花楼团团围住,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人等!”
就有个军官骑在高头大马,厉声命令着。
于是,那大队的官兵,就呼啦啦的冲了过来,把醉花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前前后后围了个严实。密不透风。
其余剩下的兵力,就拿着闪亮的刀枪,跟着军官往楼里冲。
“啊,官兵来了——”
“救命啊,不得了啊——”
醉花楼里的姑娘们,那见过这种架势啊,忙都吓得尖叫一声,纷纷往楼里乱跑而去。
那些来消遣的客人们一看,刀枪剑戟,像是刺猬一样朝着他们,也都吓得忙贴了墙壁一动不敢动。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贴了侧门,往外跑去。
却无一例外的,就都被守在外面官兵明晃晃的刀枪,给逼了回来。
就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脚底打颤的,又退了回来。
就是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也有不长眼的。
就有个官二代,在家人小厮的搀扶下,掐着腰在大堂上,醉醺醺的耍着威风喊着:“家父李二河,大山州长史,你们敢咋地?”
结果,这家伙的话刚说出来,就被那军官劈头盖脸的一刀柄给抽掉了半口银牙!
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不敢耍威风了。
“官军办案,都给俺一个个的站好了,拿出身份牌来!没身份牌的,杀无赦!”
那军官就凶神恶煞的,又踢了那个官二代一靴子。把他给踢得蜷缩到了墙角去了。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子,也敢在这里唧唧歪歪?
也不看看,今天是谁下的命令!
那些嫖、客一看,连长史家的大公子都不管用了,谁还敢出头找晦气啊,忙都乖乖的把随身携带的身份凭牌给掏出来,任由官军查验。
身份凭牌,是大山州近期发明的一种身份证明。
为了防止乱匪,尤其是郑英他们往大山州里混入奸细,每个进入大山州首府的人,都得在城门口登记,再取了用木头做的身份凭牌,才准进城,出城的时候,也得再交上去。
那上面就写着,家住在那里,因为什么事情,来州里,要住几日。
就是在城里的住户,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凭牌,平时出门要随身带着的。否则,一旦官军查验没有带,就当做奸细给抓起来!
虽然身份凭牌这事儿有点繁琐,但也因为此方法确实抓了几个反贼的奸细,好使着呢!
这边查着人,那边,就有官军悄悄的拎着刀枪,摸上了楼,朝二楼的个笙歌响亮的屋子里摸去。
“哟,大爷您再喝一杯吧——”楼上的杏花还在笑吟吟的,努力劝着酒。
“姆姆,小亲亲,俺还要喝这里的——”
那络腮胡子就猥琐的,把臭嘴往杏花那鼓囊囊的胸器前面凑去。就恶心得杏花,恨不得立马挠花了这死人的脸。却还是强颜欢笑着,扭扭妮妮,装作很享受似的。
“呵呵,二哥勇猛,要亲出声来——”那些喽喽们也瞅着那人的动作,贱笑着,跟着起哄。
可是,还没等到这货真正的亲吻到那硕大无朋的胸器呢,就听得房屋大门哐当一声,就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什么人,找死呢——”
那些随从们正看得热闹,被打断了兴致,忙大喝一声,转头乜斜着眼睛就要去找来人的碴!
他们可是水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像来都是看谁不顺眼,就宰了谁的,岂能让人欺负到他们头上?
况且,喝了酒了,这性子就越发的狂躁、大胆。就是来个老虎,他们也想去骑在它身上揪几撮毛。
可是,刚转过头,就发现情况不对劲了。踹门的人,好像都不好惹,怎么一个个的都端着贼亮的刀枪,而且——头上还都戴着军帽?
天哪,是官军来围剿来了!
这些水匪就吓的,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就是他们,抓起来!”
见果真是这些家伙,军官忙一声怒吼,挥着刀剑就冲了进来。
“啊——杀人了——”
那些陪酒的女孩子们一看,忙吓得尖叫着撇了酒杯茶碗,往外跑去。也不管哥哥妹妹了。
“拿你妹啊!”
络腮胡子他们这时候也被惊醒了,立时出了一身冷汗。酒意当场吓醒了一半。忙拎起桌椅,或身边的武器,就跟官军对抗起来。
双方就你来我往,打来打去,战斗在了一起,
没错,官军来这里正是抓他们的。他们就是那些杀人越货、罪大恶极的水匪!
那个什么老二,还以为谋杀晴娘的计划成功了呢,还带着好些参加过行动的水匪心腹们,来这里开庆功宴呢。
可不想,花酒才开吃没多久,就被官军得到消息,一窝端了!
一般来说,这些水匪们也是从水军反出去的,也是当过官军的。可惜的是,他们当兵那会儿,不是天天欺压良善,就是喝酒吃肉,根本就从没有真正操练过。
哪里是龙笑天严格训练出来士兵们的对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因在这里喝酒喝得多了,也一个个软脚虾似的脚软腿疲,没打上几下,就被官军的给砍倒,或者捅了个透明窟窿,鲜血哗哗的往外流。
就是没当场死亡的,也被官军们趁机踩着身子,死死的绑了起来。
只有那个头目,是个亡命之徒,也是个功夫不弱的,就拼着命打倒几个官军。开了二楼窗户,也不怕楼高,趁着酒劲,就猛的跳了下去。
妄想趁着夜色掩护,逃出官军围剿。
“这里有人跳出来了,快抓住他啊!”
却不想,外面街道也是有人看守的。一见到有人影从窗户里跳了出来,众军士忙呼喊着来拿人。
趁他立足未稳,就钩子挠子一起上,抓得这水匪大腿血流如注,窟窿好几个,立时翻倒在地。
眼看着官军就要冲过来,拿住他了。
那头目,就忍着腿部的剧痛,拼命往前爬啊,爬啊——
就见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女孩,穿着精致蝴蝶绣靴的脚。
“救俺,救俺——”
那头目就像是要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使劲伸着血手,要女孩救他一命。
“救你?你抬头看看俺是谁,再说吧。”就听那女孩在轻笑,似乎在嘲弄他。
那水匪一听,忙顺着女孩小蛮靴鞋往上瞅去,就发现那个女孩的面孔是那么的熟悉。却也是那么的让他,胆战心惊!
“啊——,鬼,鬼啊——”
可不想,这水匪头目当即就惊叫着,也顾不得腿部血流如注,疼得要死要活的啦,连连用手撑着地,面色惊恐的后退着。
他可是太熟悉这张脸了,这张脸,不是他和表弟谋划杀死的对象吗?
那女孩,不是已经被偷袭成功,葬身水底了吗?
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那女孩子的冤魂来找他了?
水匪头目就吓得连声尖叫着,既表达着他内心惊惧的情绪,又妄图想让晴娘冤魂败退,再不来惊扰他。
可是晴娘没吓退,却被那些赶上了的官兵嫌烦了,一拳砸在了他嘴巴上。把他的下巴都揍得掉了环了。
“带走,别让他惊扰晴娘小姐。”龙笑天就冷着脸走了过来,陪伴在晴娘身边。
还怜惜的拿着一件黑色毛绒披风,给她体贴的披上。
大山州的秋季,真是越来越冷了,晴娘这小丫头,出个门,也不知道多穿几件衣服,好让人心疼啊——
“呜——呜——”那水匪头目这才知道,原来晴娘根本不是鬼魂,一直是人,还安然无恙!
天哪,他们真是自投罗网啊,这笨的啊——比猪都蠢了!
昨天晚上,被抓的那个水匪头目,就是那水军叛徒的表哥。其他那些人也是水匪的骨干分子。
但若是说抓了这些人,水匪们就清剿干净了,却是大错特错。
因为这个家伙,也只是水匪们的二当家。真正的水匪头目,还在水匪窝里躲着呢!
不过,抓了这些个家伙,其他的就就好办多了。
俗话说得好,官法如炉,就是什么样的硬汉子,到了官府的刑房里,也是熬不下去的。
不超过两日,这些人就利利索索的,把水匪的老巢,给交代得一清二楚。还想立功赎罪,不连累家人,主动要求带路,清剿水匪。
周园,龙笑天和他的手下正商量着,清剿水匪事宜。
“笑天,你带俺去吧。”
半推半拽的,把龙笑天拉入室内,晴娘就勾住他的脖子,娇滴滴的撅着嘴,朝他撒着娇。
听说龙笑天要带兵亲自去围剿水匪,晴娘就想到了那个时空硝烟弥漫的战场,和宏大的战争场面,那立体感,画面唯美感,就别提了。
立马眼珠一转,非要跟着龙笑天去见见世面不可。
“不行,女孩子家家的,老实在家呆着,不许去!”龙笑天就冷着脸,立刻拒绝了。
打仗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啊,随时都会死人的。他怎么舍得让晴娘轻易去涉险呢!
“笑天,俺就是去看看吗,又不会拖你后腿。”晴娘就拉着龙笑天的衣袖,使劲晃荡着。
好容易遇上一次实战观摩,她才不要错过呢。即便是将来她有机会再回到那个时空,也可以有资本,跟人夸夸海口不是?
“这可不是玩的,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娘亲在家炖好了甜汤,等我的捷报吧!”
龙笑天就溺爱的刮了一下晴娘的小鼻子,就要重返客厅,跟下属们重新商谈打仗事宜。
“哎,你不带俺去,别后悔啊。那些解毒丸,呵呵,可就不好使了——”
晴娘却喊住他,还在他身后甩着手帕,得意洋洋的笑得阴险。
“什么,你?”闻言,龙笑天忙回头看向晴娘。
就是因为有了晴娘的那些解毒丹作保证,龙笑天才敢这么快就去清剿水匪的。
要是不好使了,那岂不是威胁大增?
“怎么会?”龙笑天就狐疑的弹眉,问了句。
那些解毒丹都做好蜡封了,还能说不好使就不好使?
该不会,是晴娘为了去战场游玩,故意在诓他呢吧?
“你别不信哦,不信,你就砍自己一刀试试,看那药丸好不好使。”
晴娘就直朝他撇白眼。
敢不带她去玩试试,看她还会帮他不!
额,这丫头,居然这么犟。罢罢罢,晴娘既然会功夫,还有这番救人的本事,说不定带上还是个助力呢。
“好吧,快去收拾准备。”龙笑天被要挟不过,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亲爱的。”晴娘就乐的,兴奋的扑上前去,波的一下狠狠的亲了龙笑天一大口,又不待龙笑天反应过来,就调皮的扭头跑掉了。
“哎,真是磨人的小丫头!”龙笑天摸着脸,就笑着直摇头。
水军头船,秋季的河风习习,吹得船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水军官兵整军备发,严肃整齐,手持刀剑,明盔明甲的,肃立在木质船头。
古代的战船,跟现代的不同,现代的都是铁甲舰船,一出战,金光闪闪,势不可挡!
而古人的舰船都是木制的。那舰船的二层楼上,还有像是城墙一样的木质垛口呢。
此时,晴娘和龙笑天就一身戎装的站住那垛口之上,带着战船,威风凛凛的,往水匪的老巢进发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看你,船头风大,还是回阁楼歇着去吧。”
见河风猎猎,吹得皮肤又干又噪。龙笑天就有些心疼的,挡在晴娘身前,把风挡在他身前,让晴娘躲后面去。
“没事的。俺有这个啊,擦在脸上,特别的滋润,一点不干燥。来,你也试试。”
晴娘就笑,还调皮的把手里的玫瑰玉露霜,扭开盖子,要往龙笑天手背上抹。要现场给他化个妆。
“咳咳,这是行军打仗,可不是你女孩子家的美人阁,别闹。”
龙笑天忙尴尬的,把手给抽了回来。大男人,要抹什么霜啊露的啊?天天弄得香喷喷的。他可不是龙阳君,不好这口!
“嘻嘻,没事,又没人能看到。你们说是不是啊?”晴娘就笑,还故意有点仗势欺人的,瞪圆了俩眼,瞅向四周的侍卫和官军们。
咳咳——
就见那些侍卫和官军,忙都把脸给侧了过去,身子也跟着转了过去,不敢看他们。
“嘻嘻,看到了吧。”
晴娘就笑,还是把龙笑天的手背给拉了过来,硬是给他倒上了一点。又温柔的揉开。至于龙笑天的脸上,她就不代劳了,让他自己去擦。
咳咳——
龙笑天也直咳嗽。
晴娘这小丫头,还真会狐假虎威啊!
不过这玫瑰雨露霜好像还真好使,刚抹上,他的皮肤就觉得滋润润的,很舒服。再没有刚才被河风吹上,那种刀子一样,干燥硬拉的感觉了。
又忽然觉得手上有个地方痒痒的,就瞅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发现手上一处昨日不小心拉上的刀口上,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甚至是肉眼可见的愈合着。
只一会儿功夫,那刀口就痊愈了,刀疤也掉了个干净!
“你这是?”龙笑天忽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把手抬到眼前观察着。
确认是事实后,又猛然抬起头,像是狼一样,盯住晴娘手里的那瓶玫瑰雨露霜。
尼玛,这哪里是什么女孩子的化妆品啊,根本就是比这世界上最好的刀伤药,还要的好的东西啊!
“你还要不要用了?”晴娘就笑,还得瑟的,把那玫瑰玉露霜,在龙笑天眼前晃了两晃。
“要,当然要用!”龙笑天就笑,把那玫瑰玉露霜和晴娘都一把搂进怀里。
晴娘,总是不经意见就带给他惊喜!
这女人,绝了!
“以后啊,你那玫瑰玉露霜也别卖给女人了,太浪费了。都卖给我们军方吧。”
知道了玫瑰雨露霜的惊人效果后,龙笑天就开始甜言蜜语的在晴娘耳边唠叨。
“切,那可不行,俺的玫瑰玉露霜,可要卖一百两银子一瓶呢,卖给你,你能给俺多少银子?”
晴娘眼睛转了两转,忙就笑着问道,她赚钱的小算盘可打得精着呢,少了可不行!
“呵呵,这个数。”龙笑天就厚着脸皮,伸出了个手指头。
“一百两?”晴娘就挑眉问道。
一百两也,勉强可以吧,至少也跟当面霜卖价格持平了。
“嗯,这个数——”龙笑天还是擎着个手指头。
“一千两?”晴娘就笑,眼神里却也是有点不可置信的神态。
龙笑天这货,会舍得掏这么些银子给她?
“不是,不是,是一两银子!”龙笑天就打趣晴娘到。
“切,那你就别想了!”晴娘就气得,一把就打掉了龙笑天的手指头。
还一两银子呢,就是一百两她也不卖给他!
“那,那就二两吧。”
龙笑天又有些愁眉苦脸的,颤巍巍的又伸出个手指头来着。这才,却是有点郑重其事了。
其实,他能出一两银子已经不错了。
如果这东西要在军中推广,一个士兵身上至少要带一瓶吧,那大山州这两三万的士兵,不就是两三万两银子?
还有,还有,以后那东平行省,三十万士兵——
要是变成二两银子了,这价钱不得又翻了一翻?
“别想,这是女孩子用的,当兵用的,以后再说。”
晴娘就有些粗暴,又有些暴力的瞪眼打断龙笑天的小算盘。
想破坏她的发财大计,做梦去吧!
“哎——”
可没想到,晴娘貌似是拒绝,龙笑天却乐呵呵的应了一声。
晴娘的善良性格他清楚啊,既然说以后再说,其实是已经答应他了,当兵用的,以后再给他弄啊!
额,晴娘瞅着龙笑天死皮赖脸的模样,就有些直拍额头——
俩人在说笑着,战船却渐渐行驶到狭窄的河道口。
望着眼前水草密布的小河道,停下说笑,龙笑天眉头紧皱。
这么狭小的河道,还有这么多野草横生,他们水军的大型官船,根本就进不去啊。
“把那水匪头子押上了!”龙笑天就厉喝一声。
“罪民参加大人。”
那水匪头目就披枷带锁的,战战兢兢的跪倒在甲板上,直朝龙笑天磕头。
“你们平时是如何进出这里的?可还有其他水道进出?”
“回大人,没了,俺们都是用小船进出。在外面再留着一两艘大船备用。”
那水匪头子就连忙解释到,又乖巧的,忙给水军官兵指出备用大船的藏身之处。
水军们又一顿忙碌,果然在不远处隐蔽的水巷里,发现两艘被水草掩盖的大型船只。
“大人,船只都被凿穿了!不能再用了——”
可是,前去搜索的水军士兵却传回了这样一个消息。而且,那里还没有备用小船。
哦,水匪的备用大船被凿穿了?
还没有备用小船?
那岂不是说,水匪已经得到了消息?
“大家小心,做好战斗准备。”战斗经验丰富的龙笑天,立即下了命令。
于是,水军官兵要么举着弓箭,要么哪好刀枪。做好了临战准备。
“哈哈哈——”
此时,就听得一阵狂笑传来,就见不远处的浓密水草后面,冒出了几十个斑驳的人影来。
“姓龙的,俺们早就恭候在这里多时了。”
一个戴着红缨帽子,穿着官军铠甲,拎着把大环刀的大头目,就在那里得意洋洋的大喊道。
其他人,也有穿着官军护甲的,也有穿着普通人衣衫的,还有干脆包了个红头巾。
半官半匪,衣衫杂乱。
一看就匪气四射,都不是好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水匪多数都是那次大搜捕逃亡的钱氏党羽。原本也是水军官兵来着。
身上有官军样式的衣服,也不稀奇。
“钱熊,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快弃械投降!”龙一高声怒喊。
那个水匪头目,正是前任水军钱统领的胞弟。哥哥被抓,弟弟逃跑当水匪,实属正常不过。
“器械投降,器械投降——”
其余水军也都跟着龙一大声呼喊着,还用刀剑砰砰的拍着盾牌,战甲,万众一心,气势震天响。
就把那些水匪们给震的,心肝胆颤,人心涣散的,有的腿都抖了,也有人低下了武器,想扔了逃走了。
“啊,啊呸!你们就会喊两声,有本事来打俺们啊,打俺们啊?”
那个钱熊就粗鲁的拍着自己屁股,在小船上,连着跳了两跳骂到。
“是啊,是啊,有本事你们就进来啊,光嚷嚷有屁用啊!”
钱熊的几个心腹会意,也在那里嚷嚷。说不出的嚣张,与张狂劲。
钱熊他们是看见了,龙笑天他们没有小船,进不去围剿他们。就可劲的四溢嘲笑着。
“哎,看那,这公子哥出门还带着个娘们来呢,能不打打败仗吗?”
一眼瞅见船头上衣着漂亮,英姿飒爽的晴娘,跟着龙笑天身边。
那个钱熊立马就哄笑着,还像是在调笑晴娘似的,挥着胳膊,呜呜吹起了口哨,似乎在笑话龙笑天不懂军事。
公子哥就是公子哥,到哪里都忘不了贪图享乐。
出门打仗还带个女人出来,当游山玩水呢!
“哼!”
龙笑天却懒得辩驳,只是冷冷一笑,当即从随从那里抽出一支箭来,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只见咄的一道白光闪过,钱熊的发髻和帽子,应声而落!
啊——
钱熊就吓的,忙一缩脖子,趴在水面,再也不敢伸头瞎嚷嚷了。额头上,也是冷汗涔涔,连眼睛都差点遮住了。
这姓龙的,还真名不虚传啊,箭法真好。要不是他的心腹及时拉了他一把,他这次,可就喂鱼去了。
“大帅威武,大帅威武!”
军士们一见,水匪吃瘪。忙高声欢呼。军队的气势前所未有的的高涨。
“放箭!”龙笑天趁机下令。
于是,就见船队上的箭枝如飞蝗般的嗖嗖而下。水匪那方的人,就不断有人在水草后面尖叫,哭嚎,有人落水,再染红了一片水面。
官军们进不去,可不代表对这些水匪没办法!
惹恼了他们,后果可相当严重!
“妈的,不许哭,都跟俺下水,凿穿了他们的船!”水匪头目就开始发狠。带着头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
凿漏敌人的船只,进行出其不意的攻击,可是这些水匪们的战斗绝技。
从来百战百胜的,上次,白统领的那艘官船,不就是被他们这么拿下的吗?
不过,这次水匪们显然是找错了对手。
水军们也早有准备,只见龙笑天冷酷一挥手。随即便有数十个水军将士,手持武器,噗通噗通,跳下去战斗。
双方就像是下饺子似的,叼着匕首,在水里面你起我伏的,一通厮杀。你刺我一下,我刺你一下,战斗激烈着呢,河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龙笑天他们人多,又兼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下水,而他们又都是自小在大海里战斗惯了的。
哪里会怕这些小河沟里折腾的水匪?
就把那些水匪给杀的啊,哭爹喊娘,七零八落的,几乎都要杀绝了的节奏。
“风紧,扯呼——”
那水匪头子一看不妙,连绝活都要栽倒在人家手里了。忙就呼哨一声,带着残余部队逃跑。
那些侍卫哪里肯舍,却是又追着杀了几人。却终因为这水匪头子熟悉路线,又兼有水草屏蔽,终是被他七拐八弯的,给逃了几人回去。
“这该如何是好?”瞅着远处水匪头子的水寨,龙笑天眉头紧皱。
若是因为官船太大,进不去剿匪,那今日一撤退,水匪们肯定都逃个精光。
赶明,他们肯定会再次聚啸山林,死灰复燃的。
“哈哈哈,姓龙的小儿,你爷爷俺在这里呢,有本事,你就追过来啊,过来啊——”
那水匪头子逃到自己的水寨里面,又开始趾高气扬的掐着腰在城头吆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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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这个不怕死,脑袋又有点缺根弦的水匪头子,晴娘只想哀嚎一声。
尼玛,做反派也该有的反派的智慧不是,怎么都是这么粗俗的人物呢?
不过,该剿匪的,还是得剿!
水道太狭窄,大型官船过不去,龙笑天就让手下把船上自背的中型官船放下去。
可是谁知,河道里的水草是在是太多、太密,就是中型官船,也时常阻塞在河道上,划不过去。就出发了半天,汉子们挥浆挥得满身大汗,船只还是没前进几步。
“点火!”眼看着午时已过,太阳开始偏西,再拖延下去,夜幕降临,这些水匪恐怕会趁着夜色逃走。再想一网打尽他们,可就难了。
龙笑天就不禁有些急躁了。就想用火攻的方法,点燃河道阻塞的杂草,烧出一条战道来。
“别,笑天,还有其他办法。”见状,晴娘忙拦住他。
不为别的啊,现在是秋季,天干物燥,河道上的杂草枯黄,虽然一点火,就能烧开,可是,谁能指望这火势不会四处蔓延呢?
若是,趁机烧上了岸,艾玛,这岸上,可全都是山林啊!
还有,还有,这风向,也没个准头,忽儿刮东,忽儿刮西的,若是有火苗刮到了官船上,又如何是好呢?
“什么其他办法?”闻言,龙笑天忙转头问晴娘。
“嗯,大郎爹爹一直守护在俺身边,只要求求他,肯定有办法的。”晴娘就笑得神秘,故弄了个玄虚。
额?
龙笑天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无语。
这可是行军打仗啊,还要临阵——求神拜佛吗?
或许,他真就不该带晴娘到战场上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懂什么行军作战啊!
“别不信啊。要是你不带俺来,这个方法也不灵验的。但是你知道的——”
晴娘就掩着小嘴笑,就笑得那个明艳动人,又加上身上穿着亮晶晶的女士铠甲。
那个英姿飒飒又有些妩媚动人的模样,可让龙笑天就是一阵心驰神往。
又想到,伴随在晴娘身边的种种神奇异事,龙笑天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来人,准备香案,瓜果!”龙笑天忙就吩咐着。
大帅下令,莫敢不从。
下面的人忙就摆上了香案,香炉,桌面上还摆上了些许新鲜瓜果。
晴娘就手持高香,点燃,袅袅青烟飘飘而去,遥空祭拜起来。龙笑天一见,晴娘那么郑重,也跟在她后面,对着上苍,三叩首,虔诚的跪拜着。
众官兵见主帅都摆了,他们也都整齐划一的,跪下叩拜。
还有船上的乐手,也呜呜卖力的吹响着号角,凝重厚实的声音,似乎是在伴奏,也像是在宣誓。
祈祷上苍,助他们一臂之力,剿灭这些祸害人的水匪。
“啊哈,连香案都摆上了啊?”可是对面那些水匪,却不吃晴娘他们那一套。
不但不畏惧神灵,由那个钱熊带头,对着这边指手画脚,扭身扮鬼脸上了。
“哈哈,俺看你们别费力气了,这河神能跳出来帮你们,来杀俺们吗?”
“哈哈,肯定是没有办法了,才求神拜佛的。还不如拜拜俺们老大有用呢。”
“是啊,是啊,还让女人打头祭拜,不如把你女人献给俺们老大,让俺们都做你的好女婿!”
那些水匪们,就在水寨上哈哈嘲笑上了,还一个个的口出狂言,污言秽语不断。
竟然,还有个貌似脑壳有问题的水匪,竟然脱了裤子,露出雪白的一双屁股,对着这边撒尿拉屎上了。
靠,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这下,满船的官兵们,都开始愤怒了,紧握刀枪,蹭的站了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杀光这些混蛋!
“大帅,让俺们潜水杀过去吧!”
就有官兵气得头上青筋蹦蹦直跳,要脱了衣服,跳下去游泳游到水寨那里去,跟水匪们决一死战。
“让俺们去吧,让俺们去吧!”又有好些官兵,语气激昂的同声请战。
“别急,祭拜完了再说!”龙笑天却依然沉得住声。
他相信晴娘,这么关键时刻,自然不会乱搞一气,让他失望!
闻言,晴娘就是轻轻一笑,知她者,莫龙笑天是也!
“好了!”晴娘将长长的供香查到香炉上,就算是结束了祭拜。
“这就好了?”龙笑天就有点摸不到头脑的,挑眉看着晴娘。
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吗?
河道还是阻塞着,这,就可以去杀水匪了?
其他官军也奇怪的瞅着晴娘,心里面疑惑不解。
大帅的女人,难道真不是来捣乱的?
大帅也是,如此战机即舜的关键时刻,怎能让他的女人胡搞呢?
哎,大帅真的值得托付,值得相保吗?
军士们的战斗意志,再次跌落到在了低谷。甚至是有人灰心丧气的,垂下了头,开始想扔下兵器,不当兵了。
“哈哈哈,俺就说麻,带了女人来,一定要吃败仗的,你们还不信!哈哈哈——”
对面,那个水匪头子见晴娘他们如此做派,又嚣张的哈哈嘲笑着。
这一笑,更是让军心有点浮动,好多人都失去了战斗意志。
可是正当大家都觉得,晴娘和龙笑天拿军情当儿戏的时候,不顾军士们死活的时候,就见晴娘挥手一指,指向杂草丛生的河道。
就见,那狭窄的河道上,那些芦苇和水草,都开始奇异的,纷纷抖动起来。
“快看啊,快看啊,水草在移动!”
众军士就发现,河面上的那些原本稳如泰山水草,开始拼命抖动着,慢慢往,却肉眼可见的,成坨成坨的往两边移动,再移动。
就像是长了腿似的,直到,都退到了河道两边而去。
不大会功夫,眼前就清理出一条宽敞干净的河道,已经可以让中型船只,任意出入了。
“天哪,这是大郎仙君在保佑大家啊!”
“天神显威了,仙君万岁!”
如此神迹,就让水军将士们一扫刚才颓废状态,各个都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欢呼跳跃起来。
还有人兴奋的,噗通一声跪倒在船上,崇拜的,直朝晴娘和龙笑天山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哪,他们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灵,可不曾想到,竟然在有生之年,真的见得神迹了!
而他们的大帅,和大帅夫人,就是这神灵的代言人啊!
军士们就呼呼的跪倒在甲板上,朝龙笑天和晴娘使劲的崇拜着,就差,喊出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啊,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一奇异情景,可就把水匪头子他们,连连擦揉自己的眼睛。等确认到,这却是是真实情况后。
就给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眼睛也闭不上了。都抓着水寨的木头上,惊讶得像是个二傻子似的,口水直流。
就是刚才还往这边拉屎撒尿,装疯卖傻的那个蠢货,这时候也惊讶的,忘了提起裤袋,傻乎乎的探出了脑袋。
最后,竟然头重脚轻的,噗通一声,光着屁股掉河里去了。
“天神保佑,此战必胜,杀!”
龙笑天眉宇一沉,抓住时机,抽出宝剑,大喊一声。
“啊,天要亡我啊!”
水匪们都望天悲呼,泪流满面。神仙都在帮着官军啊,他们这些人,还能赢了吗?
水军那头,却是势头正盛呢!
随着龙笑天的大喝,水军们纷纷驾船而来,那个奋勇势头就势不可挡。
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水匪们哪里还有抵抗之心啊,只是稍稍一碰触,就被官军们如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干净。
可就让水匪头子,再也没办法顽抗下去了。
只是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几次想跳水逃跑,可是,这回龙笑天布置得相当周到,哪里还容这家伙逃走!
水匪头子刚一跳下水,就被一个大网兜,从地下抄底,给捞了上来,随即,就被一个大渔网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再也动弹不了。
天罗地网啊,真就是逃也逃不掉了。
“大帅,杀不杀他?”押着垂头丧气的水匪头子,龙一上前请示。
“押到州里,经过审判后再杀!”龙笑天冷眼回到。
这水匪头子,劫持商旅,杀人害命,坏事可没少做,就这么一刀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要杀,也要让他受尽了苦楚,在万人唾弃下千刀万剐,方能平了众人的民愤!
“不要啊,你们还是杀了俺吧,求求你了——”
水匪头子也是当过官军的,怎么能不知道官府对待那些大盗的花样手段呢?
忙就哭喊着,砰砰磕头,只求速死。
可是,却因为手脚都被渔网捆得严实,根本就动不了,想自杀都不行。
想咬舌头自尽吧,却又被看守他的官军发现,立马嘴里又多了一副熏人的臭袜子!
水匪们被一一擒获后,龙笑天又派下属去水寨搜查赃物。
就发现这个水寨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真是什么都有。什么住宿的屋子啊,什么演武厅啊,什么厨房啊,什么牢房啊,什么军械库啊——
还别说,虽然都是架设在水面上的,做工也不是很精巧,却是相当实用的。相当于,一个大型的堡垒。
也多亏及时攻破了水寨,若是任由水匪们发展下去,可真就是心腹大患了!
只是这堡垒,多数是木头建造的,又是搭建在水面上的,踩起来就咣当咣当响,下面还不时的有水沫沫泛出。
“大帅,快看这里——”
晴娘和龙笑天正查看着水匪的建设呢,就听得那边有官军在喊。
晴娘他们忙走了过去,就见一个木头屋子里,放了N个大木头箱子,那些箱子还都是掀开的,里面金子,银子,还有一些绫罗绸缎的,粮食,古董字画的,什么都有。
却是,因为这些地方湿气太重,那些布匹和绫罗绸缎摸着,都湿乎乎的,还有点都开始发霉了。粮食也是。
这些还好,起码还都知道给放在箱子里保存。
而一些古董字画的待遇,可就惨了。
因为不能吃,也不能花,也没有金子银子闪亮耀眼,就被当做没有价值的东西,胡乱的丢在地上。
好些名人的真迹,都被水渍给浸泡得模糊了。上面还有几个乌黑的大脚印子。
不用说,这些东西,都是水匪们,从过路的客商哪里,打劫来的。也是水匪们的藏宝库。
只是可惜,水匪们的地方,条件这么糟糕,白白瞎了这些好东西!
晴娘和龙笑天就啧啧可惜。
“啊,求求你们,不要杀俺们啊——”几个人正忙着查看着水匪们的藏宝库,就听得最里间一个房子里,传来几个女人嗷嗷的哭声。
哦,这里还有女人?
听了这声音,晴娘他们忙跑去看看。
就见,最里间一个狭窄阴暗的小木头屋子里,挤着七八个衣衫褴褛,又面色苍白的女人。却是,一个个穿着有些暴露,露胸露腹,估计是没少受到水匪的疯狂折磨。
想想也是,一群粗鲁的野兽,遇见一群漂亮的女人,会做什么呢?
当然,都说是女人还有点夸张了,因为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子,大约只有五六岁大小。有个老妇人一直在搂着她。倒是这个女孩子和老妇人穿着还算正常。
一见有人开门,一缕阳光找了进来,那些人全吓得,忙着往里面墙角挤去。那个老妇人更是紧紧把那个小孩子搂在怀里,嘴唇吓得哆哆嗦嗦。
“不要,求大王们不要抢俺孙女啊。”
那老妇人见孩子藏不住,就赶紧把小女孩推到身后,她则爬在地上,使劲的给来人磕起头来。
虽然是木质地板,却也磕得特别重,一下一下的,砰砰作响,老太太额头,都青肿起来。
“别怕,老太太,俺们是官军。不是强盗。”边上就有个官军说道。
“官爷啊,俺知道是官爷啊,求你,别抢俺孙女啊——”那老妇人还是一个劲的磕头,不肯起来。
额,什么叫知道是官爷啊?
难不成,那些水匪,抢劫的时候,也打着官军的旗号吗?
闻言,龙笑天和晴娘的额头上就掉下数条黑线来。
这些水匪,还真会给官军抹黑,拉仇恨啊!
“老太太,你先起来。俺们真不是水匪,俺们是来解救你们的。”那士兵无奈,忙就跟老太太大声解释着,还上前搀扶她们起来。
“啊,你们,你们真的是好人?”
老太太这才把头抬了起来,面有疑惑,却也不免有些惊恐的看着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然是好人,你们没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吗?就是俺们在清剿水匪的声音。”官军继续解释着。
“呜呜,真是来救俺们的,呜呜,你们咋才来呢。俺们的亲人啊——”
那老太太这才相信了,却是呜呜呜呜的伤心痛哭起来。
屋子里的女人一听,也都跟着伤心的哭了起来。她们的亲人,都在被水匪抓住的第一时间,给杀死了。
还都,死得很惨——
只有那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不太懂事,还跑去给奶奶擦了擦眼泪,然后瞪着圆溜溜、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瞅着晴娘和龙笑天他们。
“俺饿——”
瞅了一会儿,发现龙笑天他们真像是好人,没有凶她们的意思似的,忙伸出了只又黄又瘦的小手来要吃的。
其他人一听,也都直砸吧着嘴唇,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晴娘他们。很显然,也都是饿得够呛了。
“快把他们给放出来,再拿些干粮过来。”
眼瞅着这些人的可怜样子,尤其是那个瘦得要命的小孩子,晴娘就觉得心里泛酸,就软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回首喊道。却是趁机擦掉了眼泪。
那些人吃过饭,又见晴娘他们都是好人,就一人一句的,把她们的经历,都告诉给了晴娘。
原来,这些人不是路过这里的客商,就是前去寻找亲人的难民。走水路的时候,都是被那些水匪们给劫下来的。
就连财产和亲人都抢到这里了。
那些水匪们还特坏,男的当场就杀了,只留下女人和孩子。供他们淫乐,供他们消遣。
女人们,当然不是被他们玩弄,就是给拎出去卖了。稍有反抗,还会——
总之,这些水匪们都是杀人魔王,连吃人、肉,喝人脑浆的事情,他们都少干过。
那个小女孩子,原本是跟妈妈和奶奶一起的,可是娘亲却在前几日被水匪们给拉出去了。只听见外面传来女人的哭泣和水匪们的怒骂声后,就传来一阵肉香味——从此,小女孩的妈妈,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几日,那几位吃惯了嘴的水匪们还摸着嘴巴,狞笑着说,女孩肉嫩,迟早要拉出去,开开胃——
总之是无恶不作,人神共愤!
那些水匪,还有个特别的癖好,那就是特喜欢穿着官军衣服作案,临上船的时候,也一遍遍的喊着,俺们是官军,停船,检查!
见人不敢反抗,忙就登船杀人抢劫,哈哈大笑!
闻言,龙笑天就气得,啪的一下,拍飞了桌子。
这群水匪,简直有恃无恐,竟敢打着官府的招牌做尽坏事,老百姓不明真相,还不知道怎么恨官军呢!
倒是晴娘,见到龙笑天生这么大的气,却只是轻轻一笑。
生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啊?
官匪一家,这个词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就有了啊。
有时候,匪就是官,官就是匪,根本就分不清!
别说是这个古代封建社会,律法混乱,就是那个时空,时代够进步了吧?这种现象也不带少的。
你给他讲法制,他就跟你耍流氓;你被逼无奈了,也要跟他耍流氓了,他就用官法对付你。
总之,真就是官字两张口,左右都是他的理!
常常让人分不清,谁是匪,谁是官呢!
所以,对这种现象,晴娘真是见惯不怪了!
“你笑什么啊?”见晴娘无端发笑,龙笑天就有些疑惑的挑眉问道。
“没事,没事,这些水匪,你打算怎么处置?”晴娘忙收敛了笑意,转移话题。
“杀!”不用说,这些败类,龙笑天是决定不肯放过的。
大山州菜市口。
秋风飒飒,落叶飘飘。
偌大的菜市口,已经被官军给圈了起来,搭建起一个临时的行刑台子来。
台子上,就跪着十几个还活着的水匪。一个个的被绑缚得严严实实,像是粽子一样,后背脖颈上,还插着一块木板做的亡命旗。
亡命旗上,就写着各自罪犯名字,上面还都画着大大的红色叉子。
“哎,瞅见没有,那些就是水匪啊——”围观的群众就指指点点。
无论是哪个朝代,看死刑处决的人,就像是看大戏一样,从来都不带少的。
“是嘞,是嘞,那个家伙就是从官军那里反出去,当水匪的钱熊。俺知道他。人可凶着呢。”
一个认识水匪头子的人,就指着说。当年,这个叫钱熊的,还是官军的时候,就没少害过人。只因为哥哥是水军统领,就罩着他,就没人敢动他。
钱统领倒台了,钱熊当了水匪,就更是凶残,疯狂的杀戮过往客商。
“凶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龙大帅给抓了吗?”就有人撇撇嘴,不屑到。
“就是,龙大帅就是厉害,武功赫赫,一心保佑咱们大山州平安,是这个!”下面的围观的群众就不断伸着大拇指夸奖着龙笑天。
“是啊,听说了吗,龙大帅那天出征,手只是往河里一指,挡道的水草就呼呼的退避三舍。神了啊!”
“是吗?俺也听说了,龙大帅出征那天,河里的河伯都来参见助阵来着。那个威风啊——”
下面的群众就越传越邪乎,几乎把龙笑天给传的,俨然成了真命天子一样,各路神佛都来保佑着他。
“咳咳,时辰到了,监斩官下令吧。”
听闻老百姓越传越邪乎,龙笑天的脸,就有些微微泛红。忙下令到。什么手一指,什么河伯来参加啊,这其实都是晴娘的功劳,他有些受之有愧啊。
不过,做武将的,群众赞扬他威武,能征善战,他还是挺受用的。
“是,是,下官遵命!”州官忙就躬身施礼,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当即扔下一条令箭。
若是说,以前大周国没发生边境危机,也没有人扯旗子造反的时候,大山州的州官还得多数时候听从朝廷的命令,委婉的跟龙笑天勾搭在一起。
不敢太明显了。
可是现在,局势都这幅德行了,连跟朝廷连接的交通要道,都时通时不通的。朝廷也早就顾不上大山州这边了。
就是郑英这个反贼发兵攻打这里,大山州知州向朝廷求援。
朝廷也是哼哼哈哈的说,朝廷难啊,腾不出人手来,你们自救,自救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有人造反,大军压境,朝廷竟然要他们自救?
多可笑的理由啊!
这就等于是,朝廷要放弃他们一州几十万民众,不管他们的生死了!
从此,气坏了的大山州州官也不大搭理朝廷的狗屁命令了,一切都以龙笑天的命令为准。彻底奉龙笑天为主了。
“得令!”
顿时,就有个书吏捡了令箭,下去执行。边上的鼓手也开始砰砰砰的的,使劲擂鼓助威。
现场的气氛就很肃静,沉重,大家都知道这是行刑的前戏。
“时辰到,行刑!”手持令箭的书吏,忙就站在台子上,大声宣示到。
闻言,一个包着头,身穿半截红褐色衣衫,露出半个毛茸茸胸脯大奶的刽子手,就豪爽的拿过一碗酒大口喝了几口,又面色凶厉的朝鬼头刀上噗的喷了一口酒。
随即就红着双眼,一把拔掉水匪的亡命旗,把他踩倒在断头台上。
“啊,啊——”水匪头目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就要被人砍头了。
就吓得嘴歪眼斜,嘴角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就连裤裆那里,都不争气的湿漉漉一片了。
以前他欺负人,杀人的凶悍气势,可就一点都没有了。
“哟,吓尿了啊!”
有眼尖的侧面围观老百姓,就指着水匪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尼玛,还绿林好汉呢,就这幅德行啊?”
围观的众人可没想到,江湖上号称最凶狠的水匪头目钱熊,竟然是个胆小的怕死鬼!
都一齐大声嘲笑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众人如此嘲笑,那个水匪头子也没有像是个男子汉一样,再硬挺起来。
在众人的嘲笑中,就见刽子手凶狠的,眉头一竖,手起刀落,亮闪闪的大刀闪过,一个头颅就咕噜噜的飞了出去。还有那血,也热乎乎的刷的一下,蹿去了老远去。
“啊——”
这一幕惨状,可就把一众水匪给吓的,一个面色焦黄焦黄的,纷纷瘫倒在地。
可是即便是如此熊包模样,也没有人能逃过一死。
就一个个的,乖乖的被砍下了脑袋,魂归天外去了。
可解了大山州众人的恨了——
“晴娘姐姐,听说今天菜市口杀水匪嘞,俺也要去看看。”周园,晴娘正和木氏她们喝着茶水,笑着聊着家常。
狗子就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神情兴奋的说着。
“噗——”狗子不说还好,这一说,晴娘就差点喷了出来。
“不行,小孩子不准去那里!”放下茶碗,晴娘断然拒绝了狗子的要求。
杀人又不是杀猪,血呼啦的,有什么好看的?
小孩子看了,还不做恶梦啊!
没看她,都不去那种场面吗?
“就是,小孩子上那种鬼地方做什么?煞气,凶着呢。”木氏也不同意,忙叫下人把狗子给带去写大字,修身养性去了。
“不要,小气鬼,俺以后也要当龙先生那样的大英雄,杀水匪坏蛋!”
狗子就满怀不甘的,被下人弄走了。
哎,男孩子都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爱舞刀弄枪的,可不怕什么残忍的场面。
水匪的正法,让大山州晴空再次为之一朗。
又加上龙笑天出征,有种种神秘传说跟随,大山州的人就传开了。说是龙大帅有天神庇佑,所有战斗无往不利。
就传得神忽其神的。
还有,自从龙笑天到了大山州以后,惩治税监,施粥救民,组织团练,让大山州免于战火。
这一切的一切的德政,人人都传颂着,都说龙笑天就是天神拍派下来,维护大周国安宁的保护神。
龙笑天在大山州的威望,与日俱增,到达了顶峰。
就有不少人前往周园门口聚会,呆在那里不走,就是为了能见见龙笑天的风采。
这日,晴娘刚拉着龙笑天走出周园,就见周园外面,人山人海的人头攒动。
晴娘他们吓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见一两个老人走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紧接着,身后众人,也哗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大帅威武,庇佑我大山州富泰安康!”
那些人就都齐刷刷的给龙笑天和晴娘磕着头。
额,这是?
这时候,又见那几名德高望重的老人上前,捧着瓜果礼品,和一篇长长的献文,当着众人大声歌颂着。
满篇的意思都是在歌颂龙笑天的德政,晴娘的贤惠、仁慈。
可就把晴娘歌颂得,捂着脸,都觉得那里红彤彤,热乎乎的一片。心里也美滋滋的,直冒泡。
哈哈,姐姐也万民爱戴了,耶!
“请起,诸位请起。龙某人何德何能,让众人如此待我啊!”
龙笑天却这成千上万的百姓真情,给感动得有些红了眼眶。忙就去搀扶这些老人,又虚空一扶,让万民也都起来。
“万岁,万岁,龙大帅万岁!”
龙笑天这一亲民举动,更是让众人叹服。忙就高兴的举起双臂欢呼起来。还有人,竟然高呼万岁来了。
额?
闻言,晴娘就不禁有些皱眉。
万岁啊,这些人竟然喊的是万岁!
要知道,在古代封建王朝,万岁可不是随便喊出来的。
是专门指至高无上的皇帝,才能使用这个傲然的称呼。
虽然龙笑天的威望在大山州空前绝后,但毕竟不是皇帝啊,也不能轻易这么称呼的,不然,恐怕得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再看龙笑天,似乎被众人给捧的,只是顾着笑着亲民了,都忘了这句话的含义了。
“龙一——”晴娘忙就把伺候在一边的龙一侍卫给叫了过来,低头细细交代了几句。
“世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龙一领会后,忙带头大声挥着胳膊喊了起来。
“世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侍卫一听,忙也跟着齐声呼喊起来。
“世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场众人,也都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掀起了新的一轮朝拜。
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就不断在广场上空飘荡、盘旋,传出了好远,好远。
哦?
头脑有些发热的龙笑天,愣了下,这才意思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严重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忙转头朝晴娘感激的一笑。
还是晴娘心细啊,不然,他就犯下了大不敬之罪了!
虽说,现在大周国对大山州的控制力已经很弱了,但毕竟还是大周国的地盘。
被人山呼万岁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还是不恰当的。说不定朝廷那些官员就会吩咐上书,数落他的不是。
就是对他的东平行省,也是影响很不好的。
龙笑天和晴娘的做派,事事以朝廷优先,忠君爱民,其实已经很小心的了。
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人为之忧心忡忡。
那个坐镇大山州的税监,得到人们欢呼龙笑天为万岁的事情后,就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不停的拍着手背,团团转。
其实税监这个职位,不光是有对各个州县征税的权利,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严格监视各地方的主政官员,发现有什么异动,就及时报告给皇帝。
也就是相当于是皇帝的密探一样,要把刺探到的官员动静,随时报告给皇帝。
当然,大周国现在是太后当权,他就只需把小报告打给皇太后就是了。
税监就有些着急,不知道这事儿,该不该报告给皇太后。
龙笑天毕竟为大周国做了这么多好事,又是剿匪,又是保境安民的。也多亏龙笑天坐镇在大山州,才没让这里落入郑英的手里。
他们这些官员和税监,才能抱住一条小命。
要知道,其他被叛军攻破的城池,那些官员和税监们,无意不被杀了。而且,各个还都死得非常的惨!
说实在的,税监心里还挺佩服龙笑天。
只是这事儿,哎。他要是不报告,以后再传到皇太后耳朵里,就是他失职,那他的小命——
税监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报。
后来就干脆一拍大腿。
他想这么多干嘛,既然是密探,自然是事事要报告的,不然还叫密探吗?
至于发落不发落龙笑天,就是太后和那帮大臣的事情了,不管他的事儿!
想通了,税监忙匆匆写下数条密奏,又封在一根细竹筒里。叫过自己的心腹,细细吩咐了一番。
第二天,天才刚刚蒙蒙亮,一个军士模样的人,就骑着快马,叫开城门,匆匆赶往京城去了。
李美娘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晚饭的时候。晴娘他们正在用餐,就见周应元的书童,来送书信。
拆开一看,周应元竟然告诉他们说,李美娘怀孕了!
这一消息,就让晴娘和木氏他们,呆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
没想到,李美娘还挺有福气的,才到周家半年多的时间,就怀孕了?
周应元也是,人到四十始终才有一子,应该也是高兴坏了吧?
“好,告诉你家大人,俺们知道了。恭喜了!”
反应过来后,自然是该替大伯一家高兴的。
晴娘就笑了一笑,让那书童把消息带回去,还赏了那书童一两银子做小费。
“谢谢晴娘小姐,谢谢晴娘小姐。”晴娘的慷慨举动,可就把那书童给乐的,连连鞠躬感激着晴娘。
晴娘小姐出手真够阔绰,这才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范儿,可比周府那个抠门女人强多了!
“禀告晴娘小姐,俺们老爷还让俺告诉你们,明儿个,务必得请老太太和姑娘去府里一趟。给美娘姨娘铺个多子多福被。”
那小书童忙又谄笑着,连连躬身禀告。
大山州的规矩,凡是有女子怀孕了,都会选个好日子,邀请近亲或者朋友里,儿女双全的妇人,去帮忙铺一次新被子。讨个吉利。
就意味着,这位怀孕的女子也可以沾到这位妇人的福气,以后可以儿女双全,福禄双全!
“好,明儿个俺就去。”木氏也是极为愿意去做这种事儿的,就拍着手痛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晴娘和木氏就真坐着两顶小轿,如约来到了学政府。
可是,到了学政府,却发现除了几个在门口迎接客人的看门小厮外,那个李美娘竟然没有出现,周应元也没有出现。
就连他们的贴身丫鬟和书童,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的。
额,这事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要木氏帮他们铺床,喜迎贵子吗?
怎么连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啊?
晴娘就有些不满,眉头都有些竖起来了。就想拉着木氏回去。
“晴娘别,说不定你伯父暂时有点什么事情,没分开身呢——”木氏人性子软弱、善良,就净往好里想。
“娘,你别——”
晴娘却不这么认为,总觉得这事儿,周家做得有点不地道。
“哎,快去看看啊,府里出事儿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就见府里的丫鬟和小厮们都纷纷跑动起来,呼呼的往内府跑去。
额,好好的,能出什么事情啊?
晴娘和木氏一看,也忙跟着过去看热闹去了。
就见,内堂屋檐下,李美娘挺着个微微凸起的肚子,正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的,一个劲的哭。
“你打死俺吧,打死俺吧,呜呜,你把俺关起来吧,俺不活了。你儿子也不活了。”
李美娘就一个劲的坐在地上,蹬着腿乱踢乱哭着。眼泪鼻涕一起流。脸上就花溜溜的,一道黑,一道黄的,别提多难看了。
“老爷,这,这怎么办啊?”
一个书吏拿着纸笔,和几个衙役站在廊下,这时候就有些惊惧的,忙朝周应元躬身请示。
“你,你这个刁妇人,竟敢勾结外人偷俺考题!你可知道,此事情一出,差点让俺沦落到什么境地吗?”
周应元就气得,直跺脚埋怨着,却是,瞅着坐在地上哭泣撒泼的李美娘,甚是有些无奈。
额,原来青山县泄题事件,竟然是这李美娘勾结外人干的啊!
闻言,晴娘就不禁擦了把冷汗。
这货,还真敢下手啊,她难得不知道这事儿会让周应元多倒霉吗?
“你还怪俺,俺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呜呜,没有银子人家怎么过日子,怎么样孩子啊,呜呜——”
李美娘还觉得挺委屈。
周应元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了什么疯,竟然一改贪污受贿的作风,除了俸禄银子和火耗什么的,竟然分文不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应元就口口声声说,他要做个清官,要做个对得起周家祖宗的好官!
呸,好官能当饭吃啊?
她的一条杭湖裙子,都至少要五十两银子呢,他那点俸禄,能够买个花边?
可是,李美娘明面上还不能跟周大老爷做对。
就把她给愁得够呛,天天寻思着怎么背着周应元弄银子来。
那日跟哥哥李家贵在外面逛街,就在茶座上,听一个人说,也就是那个何老六,如果能把秀才考试的考题拿出来卖,指定能让她赚个盆满钵满。
豁,原来酸秀才的破考题还能卖银子嘞!
顿时,李美娘就觉得眼前一亮,觉得她真是抱着个金饭碗,还去讨饭。
又在哥哥李家贵的一个劲撺掇下,她就上了心思。
就在周应元出了各县的秀才考题后,大晚上的,沉重周应元熟睡之后,她就悄悄爬起了床,在他签押房的废纸篓里,找到了原题。
就给偷了出来,一道道的让李家贵临摹了,再交给何老六。让他出去卖考题,三七分。
她七,何老六三,还得从她那份里,掏一分银子给李家贵这个中间人。
何老六就高高兴兴的拿了考题去了。
李美娘就在家里,整日的做着金子、银子满屋子飞的白日梦,美得够呛。
可谁承想,何老六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货。
才在青山县第一次卖考题,就被晴娘给逮住了。
周应元就顺藤摸瓜的,就顺着何老六的口风,掏出了李美娘。
这不,今天得知真相后,周应元就暴跳如雷的,就叫来书办衙役们,气呼呼的进了内宅来给李美娘录口供。
哈,她可是学政老爷的夫人,竟然让她受这些贱役的审问、欺负,那咋行呢!
李美娘就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周应元才一进来,提起这事儿,李美娘就不干了,满地的打上滚了。
“你,你,你,你是为俺好,为俺好?”
李美娘这话,就把周应元给气的,哭笑不得,甩着袖子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
这贱人,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啊?
卖考题可是大罪,叫朝廷知道了,别说他的学政官职做到头了,就是脑袋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一个问题呢!
她还说是为了他好?
有这么为他好的吗!
若是别人,周应元早就叫衙役们把她拿下,推出去狠狠打一顿了。
可是,李美娘是他的小妾,现在又怀孕了。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有孩子呢。
他,他就不敢动她!
“怎么,你想打俺啊?来啊,来啊?”
李美娘知道周应元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忙就跳了起来,撒泼似的,挺着肚子往周应元面前撞去。
可就把周应元给吓的,一个劲的往后退啊,退的。根本不敢碰到李美娘的大肚子。
就连连摆手躲闪着,谁知,脚底下一绊,一屁股就坐地下去了。
“哎呦,老爷。”
下人们一看,忙就奔跑过去,去搀扶周应元。
“让她撞!”
看到周应元那个被逼无奈又狼狈、又可怜的样子,晴娘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了。
就挤出人群,满脸怒气的厉声说道。
一个地位低贱的小妾而已,竟然欺凌上家主了,要是她真是生了个儿子,还不骑在周应元脖子上拉屎?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晴娘啊,你说啥嘞——”
木氏可怕嫉恶如仇的晴娘惹事,忙就来拉她的胳膊,小声劝说着。
“娘,这事你别管!”
晴娘却是一把甩开木氏的胳膊。
“李晴娘,你咋的,你想害死俺的儿子啊!”
一见是晴娘来了,还这么说话,李美娘可就心里来气了。
就腾的一下,跳下台阶,挺着个大肚子来撞晴娘。
晴娘不是不怕吗,还敢吼她,她就用肚子去撞她,看她怕不!
李美娘就挺嚣张,仗着她的大肚子,指望着在周府里横行霸道上了。
眼看着李美娘的大肚子就要撞到晴娘了。众人都惊吓得嘘声一片,连连摆手。
周应元也吓的,面色苍白,心肝就那个颤啊,忙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来,就要来拉李美娘。
他可是,这辈子就一个哇哇啊,若是被撞掉了,周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可是晴娘,却是盯着李美娘霸道的样子,轻蔑的一笑,根本就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依旧站在那里,笔挺笔挺的。
那李美娘一见,也是一愣,觉得不大对劲,忙赶紧就往边上闪去。
可是,刚才李美娘去势太猛了,身子又胖得很,就是躲得再快,收势未急,还是半边身子撞到了晴娘身上。
“哎呦——俺的肚子——”
李美娘就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啊,夫人啊,夫人啊——”
这一幕,可就把周应元给吓的,心都揪了起来,忙就跑上去,又是听李美娘的肚子,又是搂住她,嘘寒问暖的。
那个关心样子,就别提了。
“晴娘啊,你,你也太莽撞了。”
瞅见李美娘倒在地上,还捂着肚子直嚎叫,貌似很疼的样子,木氏就有点责怪晴娘。
周家大伯好容易在不惑之年,才有了这么点骨血,这要是一撞,撞掉了,可咋整啊?
“没事,女人哪那么娇气的。”晴娘就直撇嘴,颇为不屑。
这李美娘,就因为自己怀孕了,就在周府里横向霸道的,连周应元出的秀才考题都给偷出去卖了。
要是不趁机管教一下,以后,大伯的日子可有得受了!
周家人,岂能被这贱人骑到脖子上,欺负?
“哎呦,疼啊,疼死了,受不了了。晴娘,都是晴娘把俺撞坏了。呜呜呜——老爷给俺做主啊!”
李美娘就一边捂着自己的大肚子,一边扯着周应元的袖子,泪眼婆娑的跟他诉苦,指责晴娘欺负她。
无形中,就给了周应元好些的压力。
“你,你们走,都走!”周应元被李美娘闹得没法,就挥了挥手,对晴娘他们下了逐客令。
早知道,晴娘这孩子这么不懂事,他就不叫木氏来帮忙铺床了。
这下可好,孩子还不知道保得住,保不住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周应元只是赶晴娘他们走,没有任何惩罚,李美娘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折腾了半天,就这么放了晴娘她们?
那她何苦演这出苦肉计!
就气鼓鼓的,脸色直发青。
眼珠一转,身子往后一错,扯了扯裤子。
“哎呦,出血了,李姨娘出血了——”
此时,就挺一个丫鬟喊着。众人就见李美娘屁股底下,真的有一块红红的新鲜血迹,印染出来。
“哎呦,是流产的先兆吧,表小姐把姨娘给撞流产了——”
就有婆子见了,忙一拍大腿喊着。
坏了身子的女人,忽然出血了,这还用说,不就是流产的先兆吗?
“啊?快,快叫郎中来——”周应元就吓的,连连跳着脚喊叫。
“别,不要。你不打这个贱女人,俺就不看郎中!”
李美娘就苍白着脸,颤抖这手指指着晴娘喊着。
似乎,是对晴娘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积怨了很久,一定要教训她。
啊?
众人都惊讶的看了看李美娘,有看向晴娘,
这李美娘,真就跟晴娘有这么大的仇恨?
不过,这李美娘的脸皮真够厚啊。
明明是她往人家身上撞的,现在出事了,还赖人家身上了。
“这,这——”
周应元就有点犹豫了,这事儿晴娘虽然有点强,但主要责任不在她身上啊。他咋好意思去打人家呢?
“你不打,哎呦,肚子好疼啊——”
李美娘又捂着肚子嚎叫上了,还在地上翻起了滚。她裤子下面那滩血,就更加明显,刺眼了。
可就把周应元给看的,心一个劲的揪揪着。
“好好,好,俺打,俺打——”
周应元一见李美娘那个架势,就心疼的不得了。当然他不是心疼李美娘这个人,而是心疼她肚子里的那个娃。
现在只是出了一点血,或许看看郎中,开一副安胎药,还能好好养着。
但若是这么一直拖下去,留出的血,越来越多,恐怕就真的不行了。
他的宝贝儿子啊——
周应元就跳起来,作势扬起手臂,要来打晴娘。
“大伯,你敢!”晴娘就是身子一挺,眼神冷冷的盯着他。
若是周应元真敢动手打她,那可就别怪她以后再不认他!
“哎!”在晴娘的目光逼视下,又见晴娘身后的带刀侍卫开始鼓起眼睛,把刀鞘拿起来。
周应元就无奈的放下了手,又垂头丧气的,一下子窝囊的蹲到了地上。
是啊,根本不是侄女的错,他这巴掌,也打不下去啊!
见状,晴娘却是脸色好看了点。
这个周应元,良心还没有都丧尽啊。
“大伯,俺今天就叫你看看,李美娘怀的是什么孕!”
见周应元不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晴娘就觉得再帮他一次,就脖子一扬,朝李美娘走了过去。
“啊,你,你要干什么啊?”
见晴娘一番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周应元就是一愣,忙就站了起来,焦急的来拦晴娘。
刚才那么一撞,都把美娘肚子给撞出血了。她还有做什么啊?
这性子!
“拦着他!”
晴娘却是头也不回的,就给身后的带刀侍卫下了命令。
“是!”那侍卫得令,忙就一把抓住周应元,不让他上前去。
就把周应该给困住了,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侍卫的钳子手。只要眼睁睁的看着晴娘欺身而去。
“你,你要干什么?”
见晴娘横眉竖目的模样,李美娘就吓的,也不说肚子疼了,一个劲的用手撑着地,错着身子往后飞跑。
却是,被晴娘一个箭步就赶了上去,一把就掀开了衣服。
刹那间,就见一个大大的棉布包裹,厚厚实实的盖在李美娘的大肚子上!
晴娘一抖,那个棉布包包,就顺势掉了下来。再见李美娘的衣服里,就空得不得了。
“啊?”在场众人都捂着脸颊惊呼一声,原来,李美娘根本就没有怀孕啊。
她,是装的!
瞅着李美娘身下,掉下来的那个棉布包包,周应元的脸,就忽青、忽白,难看极了。
这个李美娘竟然骗他!
用个棉被包包来当孩子,来骗他!
把他堂堂的六品学政大人,当猴子耍呢!
而且,还趁着这个机会,逼他去打,死去爹爹、孤苦无依的亲侄女!
这妇人好狠毒啊!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大山州的父老乡亲,去见周家的列祖列宗啊!
“贱人!毒妇!”
周应元就气得,脸都黑了,大步踏上前去,一把揪翻李美娘的头发,照着她的肥脸,就是啪啪两记响亮耳光!
“老爷,呜呜,老爷——”
李美娘就吓得,跌倒在地,惊恐得捂着被打肿了的脸颊,不知所措了。
她本来就害怕周应元这个老头子,因为周应元脾气犟,打起人、发起狠来,不是一般的凶。
她原来也是不敢招惹他的。
只是因为盗卖考题的事情,实在是太大。她怕扑了光,周应元不肯放过她,才听了李家贵的主意,这么做的。
原以为,周应元中年无子,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肯定会放过她的。即便是再生气,也会因为这个缘故,原谅她的。
果真,她押对宝儿了。
周应元盼儿子比盼什么都急切,一听说李美娘怀孕了,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四处宣扬周家有后了,还连忙让儿女双全的木氏,上门来给她铺床,讨个吉利。
也把她李美娘,给宠上了天!
即便是最后真发现了,她盗卖考题的真相,也没有强硬追究的意思。
可是,李美娘到底是个小家子出身的,没个底气和涵养,竟然恃宠而骄,得寸进尺,非要趁机踩在晴娘头上。报以前吃过的亏,受过的苦。
就非要周应元去揍晴娘,给她出气,给她立威。
这下好了,惹毛晴娘了吧?
被当场拆穿了吧?
后果很严重了吧?
“老爷,夫人真的出血了啊——”
李美娘身边的一个小小丫鬟,还不知道情趣的,指着那李美娘身下的红色,给众人说话。
见状,众妇人都捂嘴一笑。
李美娘没有怀孕,那红色,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小丫鬟,岁数还是太小,啥都不懂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闭嘴!”
周应元就气得脸色发白,颤抖着手指,指了那个不懂事的小丫鬟,让她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捣乱。
他虽然是男人,也知道,这女人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次。
这也直接说明了,李美娘没有怀孕!
回头又指了指李美娘,气呼呼的喊道:“来人,把这贱人给俺关柴房去!”
“是,大人。”
众仆妇一听,忙蜂拥而来,夹起肥胖的李美娘,倒拖着,就呼呼的往柴房拽去。
李美娘就有点惨,不光那个棉布装成的大肚子掉在了地上,还有一阵绣鞋,也被拖得掉在了路上。
“不要啊,救命啊,家贵哥哥快救救俺啊——”
一听说要被关进那又阴又潮,还四处有老鼠出没的破柴房。
李美娘可就不干了,赶紧使劲沉着肥屁股,往下缀着。还一边被拽着,一边哭喊着求援。
哦,家贵?
李美娘是在叫她的哥哥李家贵呢!
李家贵不是去找他那个怀了孕的小霞姑娘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晴娘眉头就微微一挑,四处望去,果然,就在一处树木的茂密枝叶后面,发现了李家贵半遮蔽,半躲藏的拉长影子。
“哼,别说是李家贵!今天就是你娘亲老子来求情,也不行!”
周应元正在气头上,燥着呢。哪里会通融半点。就跺着脚喊到。
众仆妇一听,老爷发火都发成这样了,拖拽李美娘的力气更大了,更是半点情面不给她留了。还有平时受惯李美娘气的仆妇,趁机在李美娘的腋下,使劲掐了几把。
就把李美娘给掐的,乌嗷嗷的直哭喊,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这回,她可是真的疼哭了,凄惨极了。
为啥,李美娘在周府,可没做过啥好事。不是今天克扣奴才们的工钱,就是借故打这个,惩罚那个的。
现在李美娘失势了,这些仆妇们,不趁机打击报复她,更等待何时?
几个胖壮仆妇,就把李美娘连拖带拽的,像是拖个死狗似的,给扔进了又脏又旧的柴房。又使劲往里一推!
见李美娘摔得七荤八素、灰头灰脸的狼狈样子,众仆妇还都一起拍掌,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们等着瞧!看俺出来后,不收拾死你们呢!”
李美娘就坐在灰突突的地上,恶狠狠的抹着眼泪,还发狠呢。
“哟,还当您是夫人呢?尊贵无比呢?也不看看现在都沦落成什么样了!”
几个妇人就一起嘲弄她,还特意指了指她前方一个地方。
李美娘就顺着众妇人的手指头,看向柴房的另一面,就发现,一个长着黑溜溜眼睛、呲牙咧嘴,流着腥臭涎水,又瘦骨伶仃的东西,正盯着她看呢。
“啊——”李美娘就吓得一声尖叫,吓得忙往后搓。
原来,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条看家恶狗!
因为李美娘贪钱,见府里什么东西,都想克扣一些。克扣成性,就是连这条看家狗的狗粮,她都要贪婪的克扣一下。心里才能觉得舒服一点。
真就继承了林氏贪婪无比的真传。
就规定了,凡是府里养的狗,都只准两天喂一次吃的,还每次都直能喂一个窝窝头,多了不许给。
可就把那些狗给饿的啊,眼睛哇哇绿的,跟野外的饿狼都差不了多少了。
一见到吃的,就拼了命的抢。
就在前两天,给狗狗们喂食的时候,这条看门狗因为抢食的动作难看了一点。李美娘看到了,就嫌弃它样子不好看,不够优雅,配不上周家的看门狗这个高贵的称号。
就让下人把它给关到柴房来驯养,什么时候训练出高雅贵族风度来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给吃的。
还趁机,扣了训狗家丁的一个月工钱。
但你想啊,一条看门的哈巴狗而已,再怎么训练,能有什么高贵风度?
就一直没能放出来。那狗啊,就饿得,眼睛都哇绿了。几乎是饿疯了,见什么都要咬一口。
这回一见李美娘这么块大肥肉进来,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狗狗的祖先本来就是狼,这么一凶,一扑,嗤着尖牙的那个样子,就真跟山中的饿狼无异了。可就把李美娘给吓的,恨不得缩到墙壁里去。
木氏和晴娘她们,正在安慰着周应元,就听得柴房那边,不断传来李美娘悲悲戚戚的呼救和痛哭声。
“她大伯啊——”听得李美娘那凄惨的哭声,木氏的心里又开始有点发软了。
她嫁到李家的时候,李美娘才三、四岁,可以说,是木氏看着、哄着她长大的。这期间,木氏可没有少照顾过她,甚至是哄着她睡觉,还让她吃过她的奶水呢。
对李美娘的感情,就挺特殊的。
今儿一见李美娘在她眼皮子底下遭罪,这个心不知道咋的,就酸酸的,很难不是滋味。又听得柴房那里,李美娘哭得那个凄惨,心就有点揪了起来。
“娘——”见木氏那个心软如水、甚至是想往柴房走动的样子,晴娘却拉住了她。
先别管李美娘和木氏有什么感情,最起码这是大伯的家里事。大伯都没发话,她们这俩外人,去掺和什么啊?
更何况,李美娘这人跟林氏一个性子,狼心狗肺,你去救了她,她也不会念你的好。甚至是,还会趁机害你。
就像是刚才,木氏和晴娘原本好心来帮她铺床送祝福的。可是李美娘呢?不还是趁机要害晴娘,还要周应元揍她来着吗?
那个凶狠歹毒模样,可真就让晴娘大开眼界。
要是李美娘再长大三四十岁,估计啊,就跟林氏长成一个模样了。就是狠毒的心肠,也跟她一样了!
“哎——”见晴娘不让她去,木氏就叹了口气,只好止住脚步不动弹了。
“汪汪,汪汪——呜呜——”
偏巧,此时就听得柴房那里,传来一阵阵狗叫声,里面还夹杂着些许李美娘的异样的尖叫哭喊声。
“怎么回事,柴房里怎么会有狗?”周应元原本还想回去歇息一下,平平情绪呢。
这一听到柴房里传来狗叫和人的双重声音,忙就瞪起了眼睛。脑海里,自动就脑补了一些画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柴房里,李美娘那胖胖白白的身子,就被一条像是狼一样的恶狗(学政府的狗都这样),给咬得血肉模糊的,不堪入目。
哎呦,这是要闹出人命的节奏了!
周应元就吓的,忙撩起衣襟,匆匆赶往柴房。
木氏一看,就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周应元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跑去了。
晴娘无奈,也只好跟着前去。
一大群人就看见,柴房里,一个硕大的,却是骨头架子愣大,身上没几两肉的黑色大狗狗,正呲牙咧嘴的往柴房里面,使劲的扑。
柴房的柴堆上,李美娘正灰头土脸的哭泣着,惊惧的尖声惊叫着,却是暂时没什么危险。
原来,那头狗狗是被拴着的,脖颈上套了N大的一条铁链。距离李美娘也有两步之遥。
但即便是如此,狗狗那血红的眼睛,凶狠的模样,龇牙咧嘴的凶状。还是让李美娘给吓的,叫啊叫的,手掌乱舞,状若疯癫。
“哼,狗怎么会拴在这里?”
虚惊一场,回过神来,周应元就气得责问那几个仆妇。
“回大人话,是夫人,前两日为了省狗粮,把它锁在这里的——”那几个仆妇,忙就低眉顺眼的答道。
却是还偷眼看了吓得够呛的李美娘一眼,在偷偷的乐。
“哼,无聊!”周应元就气得,一甩袖子转头就走了。
弄来弄去,还是李美娘自找的啊!
就留下李美娘,继续在柴堆上无助的哭泣。
“这,晴娘啊——”
见李美娘这样,木氏的同情心又上来了。忙拽了拽她的衣襟,指了指柴房里面。让她给想想办法。
“给这条狗拿足够的狗食来。”
瞅了眼可怜的狗狗,晴娘就吩咐那几个仆妇。她不心疼奸诈贪婪的李美娘,可是却很心疼这只可怜的狗狗。
瞧瞧,学政府的狗狗都饿成什么样了?
“是,侄小姐。”
那几个仆妇看看晴娘,又看看躲在里面柴堆上只管哭的李美娘。
这回,贪婪到骨子里的李美娘夫人,倒是没想着来阻止喂狗的行动。
不一会儿功夫,狗粮取来了。
那狗狗这才安静下来,呜呜的趴在地上啃噬着吃食。不再想着,扑咬、吓唬李美娘了。
李美娘,这才不那么胆战心惊的哭泣了。却是,也不说话,也不领晴娘和木氏的情。只管蹲在柴垛上,用手臂圈住脑袋,低下头,一声不吭。
“哎——”见李美娘那么无情无意,木氏只好叹息一声跟着晴娘离开了。
这场闹剧,暂时结束了,可是至始至终,晴娘都没有发现李家贵出现过。
即便是,李美娘被悲惨的关进柴房,又差点被狗咬,他都没有出现过。
晴娘回来的时候,再看刚才李家贵呆着树影下面,那里,早就没有人影了。
哼,废物点心,没人情味!
还李美娘的亲哥哥呢,出了事情,跑得比兔子都快!
晴娘心里,就狠狠鄙视了李家贵一下。
大厅里,晴娘和木氏前去跟周应元告辞。
事情都发展到了这地步,她们也不好铺什么床,倒什么喜了。还是赶紧回周园去好了。
就发现,周应元独自坐在客厅上,扶着脑袋直垂泪、叹息。
“伯父——”晴娘上前叫了周应元一声。
“哎,晴娘,弟妹,坐,坐。”
见是晴娘他们,周应元忙就掏出手帕,匆匆擦了把自己浑浊的眼泪,伸手邀请道。
“大伯,俺们想——”晴娘就想说,她们要回去了。学政府太没意思了。
“别,陪大伯坐一会儿吧。”周应元却极力挽留道。
他这个时候,虽然独自安静一会儿是好,可是要有人安慰他一下,就更好了。
尤其是,现在李美娘被关起来了。晴娘和木氏其实就是他最亲的亲人了。
“大伯,为什么不把大伯母给接来呢?”
看出了周应元孤独无倚的悲惨现状,晴娘就多了一句口。
周应元这么大岁数了,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女人照顾。可是李美娘那个女人,做出的奇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偷考题坑周应元,岂是个能长久指望的女人?
还是,周应元的结发妻子,更靠谱些吧。
“哎,俺咋不想接来呢,可是,这么远,现在又到处在打仗,不太平啊——”
周应元就直捶着腿,眼珠咕噜噜转着,半真半假的回答到。
其实,他说的情况有些道理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李美娘年轻貌美,他怕,接来了原配老婆,对李美娘就不公平了。
可现在看来,李美娘恃宠而骄,都快骑在他头上了。他又想起原配夫人的温柔体贴来了。
可现在,确实道路艰险,想接来也不容易了。
“这事好办,那不如,就让笑天他们派人去——”
木氏的心肠到底是软,见周应元在伤心垂泪,就热心的想帮他,忙就转头去看晴娘。
晴娘却气呼呼的,一下就把头给挪开了,有点不想看木氏,也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
不是这事儿龙笑天办不了,从几千里地外接个人而已,小意思了。
不过接不接大伯母,不该周应元拿主意、做主吗?他身边这么多衙役,心腹也不少,随便派出去几个人,不就接来了吗?
凭啥啥事都往他们身上推啊?
她和笑天又不是冤大头!
更何况,这是家务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别今天你好心帮周应元吧大伯母接了过来,明天,周应元和李美娘和好了,再来埋怨他们多事!
可能是猜到晴娘的心思,木氏就有些脸色灿灿的,不好再提这事儿了。
倒是周应元,竟然忙就站了起来,朝晴娘深深的一揖。
“大伯,你这是干什么?”
见固执古板的周应元,竟然朝她行礼了,晴娘被惊得忙站了起来。
“有劳晴娘和龙大帅了。俺们,哎——确实得靠你们帮忙了。”周应元就求到。
或许是被李美娘刺激到了,他就觉得,不把自己的原配妻子接来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周家,真的就要被那个闹腾的李美娘,给折腾散架了。
而且,他身边的衙役,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还好,其实办正经事情——
哎,指望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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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娘就笑了笑,却是不说派人去,也不说不派人去。
其实,把大伯母接来也好,起码是个正经亲戚,可以走动一下。怎么着,也该比李家那些极品强很多吧?
相处得,也容易一些吧?
至于真的接不接来,却是得回家跟龙笑天商量一下,因为,人手都是他的啊,派人也得他派啊。
还有,察言观色,晴娘发现大伯周应元的态度,貌似也不太坚定啊——
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了下来,慢慢来吧。
夜晚,柴房里。
清冷的月光从柴房窗户的木栅栏里闪了进来,带着树影,斑斑驳驳。秋风一吹,沙沙沙沙,那树影也跟着无规则的晃啊晃的。
“呜,汪——”
似乎是听到了某种声音,那看门狗狗就从地上警觉的抬起了头,支起了耳朵,嘴巴里还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咯吱——
紧接着,柴房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汪汪——”那狗狗就跳了起来,正式开始汪汪叫。
却是,见到那个披着披风遮着脑袋的人,似乎是熟人,又呜呜的凑上前去闻了闻,就欢快的摇起花卷尾巴,不叫唤了。
“吃吧——”
来人话语也不多,还满身酒味和香粉味,似乎是刚从欢场出来。只是冰冷的撂下一个纸包,就不理睬狗狗了。
“李,李家贵?”听得狗叫声,李美娘也被惊吓了。忙就抬头看向他。就认出,这个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家伙,竟然是她的哥哥,李家贵!
“你,你怎么现在才来?”
认出来人,李美娘就有些不客气的责骂他。
她这混蛋哥哥,教她偷考题,教他假装怀孕,骗周应元的宠爱,平时鬼点子多着呢。
可是一到关键时刻,需要他帮忙了,他就溜的,比兔子还快呢!
“哼,谁让你这么蠢,竟然还要周应元去打晴娘?”
李家贵非得不道歉,还一句话,就把李美娘给堵了回去。
要不是李美娘性子太笨,事情哪里能会这么快就暴露啊?
李美娘怀着身子,还不是在周府里想怎么骄纵就怎么骄纵?
他们李家人怎么在府里横着走,都没事了吗?
还会有现在这种事情吗!
现在可好,李家人在学政府里,都跟个过街老鼠似的。要不是他花了好些的银子,买通了看门的婆子,还进不来看李美娘呢。
“你说的好听,呜呜,当时受伤的又不是你——”
李美娘就委委屈屈的,捂着胖脸呜呜哭上了。好像,真受了晴娘她们多少的欺负似的。
其实以她的笨猪脑子,假装怀孕这么高级的点子,她还真想不出来。
都是李家贵帮她想出来的。
还说,周应元盼儿子盼得眼睛都绿了,只要她能假装怀孕,母凭子贵,以后这府里,还都是她说了算?
就是那大婆,就是周应元的原配以后找来了,也只能屈居第二了。看她的眼色行事了。
这么一说,李美娘也觉得特可行。
可是,怀了孩子终究还是要生下来的,那假肚子,到了分娩的时候,又该如何啊?
李美娘把这疑惑提出来后,李家贵却是阴险的呵呵一笑。贴近她耳朵,告诉她这事儿好办得很。
反正外面大街上到处都是逃难,卖孩子的,只要他事先预定一个娃娃,李美娘到日子了,给抱来一个男婴就是了。
见一切事情都打算得不错,李美娘就终于同意了。
可不想,这么完美的计划,最后还是栽在火眼金睛的晴娘手里了。
李美娘就对晴娘,越发的愤恨,咬牙切齿。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李美娘就问着李家贵。
现在她被关在柴房里,别说在周家横行霸道了,就是想出这个门,都难得很!
“你现在也不要再装横了。明天就跟周应元赔个礼、道个歉。服个软,想那老头子一个人孤单寂寞着呢,也不会把你咋样。至于晴娘,呵呵——只要你能出去,还是她的大伯母,咱慢慢收拾她不迟!”
李家贵就恶狠狠的到。却是,连声音都越说越阴冷。
“好,好吧。”
事到如今,李美娘就只好点头答应了。
她不答应也不行了,若是她要是再跟周应元强下去,只怕,周应元这个老东西,真的不要她了。
那她,还有什么荣华富贵可享受啊?
还能穿着漂亮的衣服,在贵太太们面前显摆吗?
还有,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一想到这些,李美娘的口水,就忍不住哗哗的流了出来。
还有,还有,哎呦,这个柴房的柴火,咋这硬啊,她不要呆在这里啊——
“二哥,你,你带吃的吗?”
有了好主意,李美娘心里的节就差不多松动了。立时就觉得自己饿了。就伸着胖手,管李家贵要吃的。
可是她的手,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依然沾了好些的泥巴上去,还有点那个黏糊糊、汗津津的。
这一抹李家贵的手啊,就让李家贵觉得特别的难受,像是抹上了一坨屎似的心里直作呕。
“没有,等明天你道歉了,自然就有吃的了。”
李家贵就有点嫌恶的,甩开李美娘脏兮兮的手,推门而去。
“哼,有鸡腿喂狗,你就没吃的给俺?”
李美娘就气的,鼻子都差点歪了,拿了身下的木材疙瘩,就去丢李家贵。
却是,那木门早就关上了,木头就丢在木门上,发出梆荡一声响,就掉落在地上。
再看那狗狗,还在那里捧着鸡腿啃得香甜呢。根本没理睬李家贵的离去,也没理睬李美娘发疯的样子。
看着狗狗越吃越香,李美娘的肚子,就越发的饿啊,口水也跟着分泌得特别多,特别快。
就饿的,李美娘盯着狗狗的鸡腿,直流口水,就想往前靠靠。
可是她一靠近狗狗,狗狗就呜呜的嗤着尖牙威胁她,怕她抢它的狗食,还连带着,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样子,恨不得就把李美娘一块儿当鸡腿吃了。
打不过狗狗,无奈,李美娘只好饿着瘪掐掐、咕咕叫的肚子,又蜷缩到墙角处,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可是,这个夜晚,好漫长啊,她的肚子,好饿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周应元提审李美娘的时候,李美娘果然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哭哭啼啼的软到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向周应元求饶。
还一个劲的发誓,说再也不敢做那些坏事了,要老老实实的伺候他一辈子。
那个样子,倒不像是假装的。
她也装不出来了!
都饿一天一夜了,她早就饿的,跟那条恶狗差不多了。眼睛发绿,真是见什么东西都想啃上两口了。
再把她这么关下去,她真的要饿疯了,还不如让她直接去死呢!
闻言,周应元的心思就有点活动。
确实,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身边没个女人照顾不行啊。又加上,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还真狠不下心来治李美娘的罪。
又见李美娘这一晚上,也折腾得够呛了,胖乎乎的小脸都饿瘦了一圈,衣服也撕破了,柔柔弱弱的小模样,还真挺可怜的。
心下,当时就有些软了。
又加上有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书办,收了李家贵的重金贿赂,就一个劲的为李美娘求情。说泄露考题的事情,已经及时抓住坏人了,也没造成什么危害,不如就算了。
若是真的要治夫人的罪,只怕传出去,也是不好的。有损老爷清誉啊。
周应元就深以为然的重重点了点头。
“你可是,以后还装假怀孕不?”
周应元就沉着脸,问李美娘。这才是他的心结所在啊。
“老爷,俺哪儿还敢啊。以后,一定真的给您怀个大胖小子。”见周应元心思活动了,李美娘忙就朝周应元抛着眉眼。
“哼,再也下次,定斩不饶!”
周应元还真吃那一套,就笑了下,算是放过李美娘了。
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周应元还真的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李美娘给放了。又让她当回了周家的姨娘。
只是,再不许她掌家,银子什么的,这回都是周应元亲自掌管。
就是那接回周家大夫人的事情,周应元也再也没有提起过。也没有再催晴娘。
知道此事后,晴娘就摇了摇头。
周应元还真是——哎,色字当头,一把刀啊!
李美娘犯了如此罪过,周应元都能轻易放过她,只怕,这祸事就不远了。
果真,让晴娘猜中了——
大周国皇宫里,还是一样的宫殿,一样的地点。只是,那宫殿的琉璃瓦,却因为秋季烧柴火,空气中的烟尘甚多,变得有些黯淡无光。
“混蛋,混蛋!”
大周国的皇太后,就气得涨红了脸,把一份密报撕成了两截,狠狠的抛在了地上。
“太后,您这是?”下面跪着的曹国舅等人,见太后这么恼火,脸都气得有些发紫,狰狞的变形了,忙跪步上前问道。
“哼,还不是那个龙笑天!好好的世子殿下不做,竟然要做万岁了!”太后娘娘几乎是瞪着眼睛,吼叫出来这句话的。
额?
要做万岁,那岂不是要造反了!
那大周国岂不是内忧外患,真的要完蛋了?
这句话,可就把下面大臣们给下吓得不轻,身上的汗水立马就汹涌而出。
曹国舅等人就吓的,忙就捡起那份密折,对上,翻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须臾,才擦了擦冷汗,有些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太后啊,这份税监的密折,只是说,大山州百姓感念龙笑天的恩德,随口喊了一句万岁而已。不是,后面已经改口叫千岁了吗?误会,大概是误会吧。”
曹国舅等人就灿笑的解释到。
其实却在心里鄙视这位皇太后妹妹。心眼真小啊,围观的老百姓,不过是错口而出,随便说了一句而已,这也要算在龙笑天头上?
“呸,俺还不知道他们龙家人的德行?一个个都忘恩负义的,巴不得称万岁呢!”太后就恶狠狠的拧着鼻子到。
额?
见太后想象力如此丰富,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都不禁满头黑线。
太后啊,可对龙家人怨念深重着呢。
可不是吗,一个女人正直青春年华,老皇帝就死了,就剩下他们孤儿寡母的。
她能不怕吗,怕龙家这些位高权重的王爷世子们,不服气他们娘俩儿,起来造反啊。
所以,对这些事件和传闻,可敏感着呢!
就是没影的事情,她都要疑三疑四,猜忌得很。更别说是有点根据的事情了。
“若是这样,不如让那个龙笑天到京里解释解释?”下面就有大臣拱手,出着主意。
想因为老百姓一句口误,就治东平王世子的罪过,怕是不行。因为拔出萝卜带着泥,龙笑天不是好惹,东平王更是不是好惹!
要把这父子俩惹恼了,就怕真的起兵造反了呢!
不如,叫进京里来说说,敲打几句算了。
“不行。在大山州祸害的还不够,还让他到京里来祸害?”却不想,那大臣刚说出个主意头。
太后就断然否决了。
龙家父子的德行,她还不知道?
龙笑天能在大山州折腾成那个样子,在京里就不会折腾了?
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小皇帝还这么小,让龙笑天这个祸害入了京城,还有她们母子俩立足的地方吗?
“那,那让龙笑天带兵,带着大山州的兵将,去边境打仗,打那个狼王?”又有大臣给出了个好主意。
听说龙笑天在大山州搞了个什么团练,招了不少的兵将呢,大周国边境跟狼王打仗,正缺兵源呢。
让他去,不正好吗!
“不行!他若去了,正好做大实力!”这回,太后还没开口呢,曹国舅就先反驳上了。
在大山州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龙笑天都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又是办团练,又是保境安民的。都让人喊万岁万万岁了。
到了边境,还不做妖啊?
而且,听说他的母妃就是大漠狼族人,若是他去了,只怕非但不会打跑狼王。
还会跟狼王勾结到一起,来打大周国的主意呢。
还有,还有,听说狼王要立个什么伪帝,帮他管理打下来的中原王朝,只怕真就是要选择龙笑天这个,有一半狼族人血统的家伙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众大臣们一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纷纷摊手,表示没办法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敲打龙笑天,只是,可以委婉点,还能好好教训他一下!”
这时候,那个曹国舅就阴险的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建安五年,大山州学政府,下人们来来往往,忙着置办酒席,摆着花饰、灯笼,热闹非凡。
“快快快,不摆这儿,摆哪儿——真是笨啊——”李家贵就一边骂着下人,一边指手画脚的耀武扬威。
自从李美娘翻身后,他就住进了学政府,天天在这里指东画西,帮李美娘管家,俨然成了学政府的实权大管家。
“切,牛什么牛啊,还不是靠裙带关系——”
那个书童就愤愤不平的低声咒骂着,却是不敢怠慢分毫,依旧捧着花饰按照李家贵的吩咐办事。
自从周学政大人娶了李美娘,他这个老人的地位就直线下降,而今,李家贵又入府了,他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简直低到一定程度,快跟府里最低贱的贱役,有得一拼了。
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他真是恨死李家人了。
“你妹的,说什么呢?别当老子听不见!”
李家贵就冲上去,朝书童的屁股上就是狠狠的一脚。
“哎呦——”书童冷不防后面被踹了一脚,身子一歪,那手中的花饰一倒,差点把边上的一个大花瓶给打倒了。
这下,可就闯了祸了。
“笨手笨脚的,滚去马房喂马!”李家贵就暴跳如雷,满脸厉色,直踹着这个干瘦的小书童。
话说别看是这些都是学政府里的东西,可是早就被李家贵看到眼里去了。内心里也早认定这些都是他们李家的东西了。
这大花瓶,可价值十多两银子呢,这小书童敢把他们李家这么值钱的东西,都差点打烂了,是不是不想要小命了?
“是,是,俺滚去马房——”
小书童就吓的,连滚带爬的就跑出去了。
“哥——一大早的,你们嚷嚷什么啊,啊——吵得俺都没睡好。”
内堂里,李美娘就伸着个懒腰,懒懒的打着哈欠,在丫鬟的搀扶下,捂着肥肚子,一步一挪的出来了。
她比以前更胖了,现在连肚子那里也像是长了一圈肉似的,胖得裙子都撑得鼓囊囊的。
“哟,俺的小祖宗,你咋现在就起来了?若是没睡醒啊,继续睡去啊。”
李家贵就满脸笑嘻嘻的,挥了挥手,让丫鬟先退下去。他则亲自跑去,像是搀扶老佛爷似的,搀扶着胖胖的李美娘坐下,却还若有若无的摸了摸她的大肚皮。
似乎那里,那里揣着个宝贝似的。
是的,现在那里真揣着个宝贝——李美娘怀孕了!
这回,是真的啦!
从此,学政府上下都把李美娘当宝儿似的,惯着、宠着。周应元更是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下了公堂就来看李美娘,就差天天把她搂住怀里疼了。
以前的不快事情,也早给忘到脑后去了。
李家贵也被他给请进府里,来照顾李美娘了。说,李美娘想买什么就给她买什么,银子有的是,千万别亏待了她。更别亏待了她肚里的宝贝儿子。
“嗯,哥哥,俺都怀上了,俺要到白马寺去烧香还愿——”
李美娘就伸着个胖胖的手腕,拉着李家贵的衣服,娇滴滴的说道。
“哎呦,那地方——既然都怀上了,就该乖乖的呆在家里养胎,白马寺路途遥远,还在山上,太颠簸了,可去不得啊——”
李家贵忙就赔笑着拒绝。
“不吗,俺还要喝一剂十全大补汤,就白马寺的好,俺要——”李美娘就闹,使劲抓住李家贵一番撒娇。
“哎呦,快闭嘴吧。”
可是,李家贵却像是怕这句话被人听见似的,忙捂着李美娘的嘴巴,不然她继续说下去,又紧张的,赶紧四处望望。
见众仆人都忙着干各自的活计,没人注意到他们。就是李美娘的贴身丫鬟,也被他刚才给打发得远远的。不再跟前。
这才舒了口气,似乎如释重负。
“妹子,既怀了孕就好好在学政府养着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李家贵就苦口婆心的,规劝到。
“可是俺特别想——”
李美娘还想说什么,脸色也红红的,似乎是孕期反应,有些事情,有特别的激烈渴望。
“你闭嘴!要是还想继续蹲柴房被狗咬,你就说!”李家贵的脸上就忽然冰冷冰冷的,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俺,俺——”
一听这话,李美娘就想到那日,被关在柴房,孤苦惊惧的那一晚了。那呲牙咧嘴向她扑咬的大狗,那阴暗潮湿的柴房,以及那些凶她骂她,以为她再也翻不了身的仆妇。
于是,便说话越说越小,不再出声了。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似的,撅着个嘴巴,不太高兴。脸色也黑得像是个锅底。
“妹子,你想啊,只要咱这个宝贝生下来了。好好养大,成了周家真正的主子,还怕你能少了啥吗?以后,享乐的机会多着呢。”
似乎是怕李美娘抵触情绪太重,再坏了事儿,李家贵忙又换了一副笑面孔低声劝说着。
“那,那,好吧——”李美娘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只要生下肚里的娃娃,她还不在学政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就只好答应了。却是捧着肚子,越发珍惜了。
“哥哥,真的要邀请晴娘他们来吃饭?”
似乎是又想起什么似的,李美娘又有点不高兴了。
“当然,你要想在周家待得长久,晴娘那几位可是不能得罪的。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示好。咱啊,也稳当着些过日子——”
李家贵就说,却是笑得有些阴阴的。
“给他们伏低任小,吃大亏,俺不干——”李美娘又有些扭上了,还把身子一转,有点不想搭理李家贵。
“谁说伏地认小,就是吃大亏了?瞧瞧,哥哥为你准备什么了?”李家贵就奸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个黄色纸包,在李美娘眼前闪电般的晃了一下,马上又收了回去。
“你这是?”李美娘忙低声问道。
“呵呵,到时候你就看好吧。早晚,他们木家人得求到咱身上!”李家贵就有些恶狠狠的直跺脚!
“哥——”李美娘这才开心了,又娇笑一声,还貌似风骚的朝李家贵甩了下手帕子。
李家兄妹,自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门帘后面,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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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元终归是她大伯,以后还得来往。既然李美娘他们兄妹肯向他们认错,伏地认小,那且去看看,这俩人搞什么鬼!
只是这次,周应元却是连龙笑天也都邀请了。就有点让人费解了。
因为,周应元这人骨子里一直有种读书人的清高,虽然有龙笑天这颗大树在此,他却特不愿意去攀附。
他就怕人说,他是靠着龙笑天的裙带关系,还爬上大山州的学政官位的。
而且,龙笑天和晴娘还没有正式婚嫁,他也不愿意让人说闲话,就每次有事情的时候,也只是邀请木氏和晴娘他们一家来周府,却是极少提到龙笑天的。
只是,这次竟然这么个做派,却是让人挺意外的。
不过,既然都伸过橄榄枝了,还毕竟是长辈,晴娘他们自然也不好拒绝。也就去了。
不过有上次学政府做客的经历,晴娘总觉得,还是该注意点什么。
晚上,学政府灯火通明,晴娘他们应邀来到学政府做客。
“快来,快来,弟妹,晴娘,笑天来这里坐。”
或许是因为李美娘真的怀孕了,心里高兴。周应元这段时间天天见谁都笑眯眯的,和蔼可亲。
这回就是见了龙笑天,也没有再严肃个脸,规规矩矩的行礼叫大帅了。而是用家常礼节,亲昵的接待他们。
一见龙笑天他们来了,忙笑着就下来迎接,还亲自安排他们的坐席。那个热乎劲,就别提了!
“大伯您别忙了,快坐下吧。”晴娘就笑着招手。
周应元还真是,一旦有了孩子,就跟个老小孩似的,有意思多了。
“美娘,快出来,见客了。”
周应元坐定了,跟众人笑笑,就忙回首去喊人。
“哎,来了——”就听一声吆喝,门帘一掀,就见李美娘挺着个大肚子,磨磨唧唧的在众丫鬟的搀扶下出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李家贵。
额?
李家贵都这么随便登入内堂了?
这岂不是说,李家人的地位,在周家是进一步提高了?
晴娘就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又见周应元,还一脸喜气洋洋的,使劲盯着李美娘的肚子看了又看,那个欣慰样子。晴娘就摇了摇头。
哎,这个周应元,真是把他的结发妻子,给抛到脑后去了!
李美娘,地位估计要大提升了。
果然,一入席,周应元就宣布,李美娘为周家生育后代,有大功劳。
从今天起,就不是卑贱地位的妾室了,提升为平妻。也就是说,地位跟周应元的结发妻子,差不多了,只不过是先来后到而已。
李美娘,也彻底苦尽甘来,成了周家的主子了!
“谢谢老爷。”李美娘忙就笑得,脸上的肥肉都直颤悠。忙着给周应元行礼。却是人还没蹲下去,就被周应元连忙搀扶住了。
他现在可是拿李美娘当宝儿啊,可舍不得她蹲来蹲去的,看伤着了他的宝贝儿子!
“啊,美娘,快给你弟妹和晴娘他们敬一杯酒,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周应元就捋着胡子打着哈哈,像是想给晴娘他们和个稀泥,让两家看在他的面子上和解,以前的恩恩怨怨一笔购销。
“是啊,弟妹,晴娘——龙大帅——”
李美娘就提起晴娘他们身边的一个酒壶,一一笑着给他们斟着酒,却是瞅见龙笑天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一空,失落感甚浓郁。
帅帅的龙笑天,终究还是成了晴娘的人!
不过,李美娘还是忍着,就皮笑肉不笑的,尽量完成了这些动作。
“请大家喝了这一杯,以前的不快事情,咱就让它过去吧。”李美娘就高举了酒杯,意思大家喝光了,就算是道歉了。
见状,木氏就心善的笑着,跟着拿起了酒杯。
晴娘颦了颦眉头,虽然有些不太满意李美娘道歉的简短台词,也还是拿起了酒杯。
龙笑天一看,自然也大度的也拿起了酒杯。
“咳咳,咳咳咳——”
可是就在大家准备一饮而尽,前事恩怨尽消的时候,就见一个上菜的书童,开始一个劲的咳嗽起来。
还一个劲的给晴娘他们使眼色。
“干什么?贱奴才,都把菜给弄脏了,给俺滚下去!”李家贵一看,要前功尽弃了,忙跑过来,就踹那个书童。
“对不起,对不起,刚有点风寒,风寒——”那书童忙躬身赔罪,包着托盘,倒退着跑下去了。
“没事,没事,不用管他们,咱喝咱们的。”
李家贵见众人都端着酒杯,还没有喝进去的意思,忙过来劝说着。
“哦哦——“木氏也很听劝,就要端杯一饮而尽。
“等等,娘——”这时候,晴娘却一把挡住木氏的动作。
“娘,这酒都脏了,还是换一杯再喝吧。”
晴娘忙那木氏的酒杯抢了过去,一把泼洒在地上。
哪有那么凑齐,他们刚要喝酒,那个小书童就来咳嗽的?
那个小书童晴娘的认识的,见他伶俐,伺候的周到,也曾经赏过他几次东西呢。
想来,不会无的放矢的。
果然,那杯酒泼洒出去后,李家贵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
再看那杯酒液,竟然落地后,竟然沙沙作响。连僵硬的大理石地面,似乎都被腐蚀进去一块。
额?
这是怎么回事?
闻声,在场众人都是色变。
忙都瞅向那块表现异常的地面,若有所思。
木氏就吓得,酒杯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连连捂住自己的胸口和嘴巴。
这杯酒,连地面都能腐蚀成这样啊,要是喝进去了,她的肠胃岂不是比这地板还惨?
被腐蚀出无数个窟窿眼子,肠穿肚烂而死!
毒酒!
天哪,这是毒酒!
只有毒性特别强的酒,接触地面,才会有发生这种!
晴娘一见,皱了下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忙也把自己和杯中酒也抛撒了出去,结果,也发生了同意的事情。
龙笑天的,不用说也是这种状况。
“有刺客,抓反贼!”
众侍卫一见,毒酒都出来了,忙都刷的一下,把刀剑抽了出来,大喊对准周应元他们。
“大伯,这是怎么回事?”
晴娘就冷笑着,逼问周应元和李美娘。
竟敢摆鸿门宴,用毒酒害他们!
要造反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应元也大吃一惊,眼瞅着那凹陷下去的地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站在身边的李美娘逼问道。
宴请晴娘她们的主意,是李美娘提出来的,酒宴也是她筹备的,现在酒里竟然有毒,天哪,他请弟媳妇一家吃饭的酒宴上居然有毒!
这岂不是要害死周家全族的节奏吗?
就又气又怒的,一把抓住李美娘的胸口衣襟,圆瞪着怒眼使劲晃悠着逼问。
“哎呦,俺的肚子——”
可能是周应元反应太过激烈了,也可能是他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想到李美娘的肚子,就贴得李美娘比较紧密,有些挤着她了,李美娘忙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叫。
“啊——”
周应元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妥,忙松了下手,却是依旧有点凶巴巴,红着眼睛盯着李美娘。
她知不知道这事儿严重性啊?
用毒酒害大帅,形同造反啊!
他们一家,都别想活了!
“俺,俺哪儿知道啊——”
李美娘还想狡辩,但是一看到周应元血红的眼珠子。和那一众侍卫们寒光闪闪的刀剑。
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都是李家贵,李家贵筹办的酒席啊,俺真的不知道啊——”李美娘就呜呜哭着,却是边擦着眼泪,边把所以责任都推给了李家贵。
这个挨千刀的李家贵,他不是说,那黄色纸包里的,不过就是蒙汗药吗?
这些人喝了,顶多会多睡一会儿,醒来后变得傻一点、懒一点吗?以后就不会来总跟她作对了吗?
怎么会,变成剧毒药物了呢,连坚硬的大理石地面都能腐蚀穿了!
李家贵真是个害人精啊!
李美娘就是心思再坏,再恨晴娘,却是也不敢当堂毒杀她的,更别说是一毒,就毒杀好几个人!
可是李家贵,这时候哪儿还有踪影啊?
早就在趁着木氏第一杯酒落地的时候,就意思到不妙,悄悄的顺着墙壁,溜走了。
“封锁学政府,任何人不准出入,给我搜!还有,关闭大山州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龙笑天就脸色一沉,下达了命令。
这个李家贵竟然想下毒害死他们,这么歹毒,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了!
“还有你们——”龙笑天就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周应元和李美娘一家。
冰冷的目光就把周应元他们给看得直发毛,蹬蹬的直往后退,后背也都刷刷的直冒冷风。
“都关进大厅,严加审问!”事情是在周家请客的宴席上发生的,这事儿,跟他们绝对脱不了关系!
但为什么不给直接扔到大牢里审问,却是因为,周应元毕竟是晴娘的伯父,事情没搞清楚以前,龙笑天还是得卖个面子给她。
“是!”众侍卫得令,忙就把周家人,包括周家的仆人和周府伺候的衙役等人,全都给抓了过来,关进大厅。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被抓的这些人,十个有九个,都在喊着冤枉。但没有一个人能打动龙笑天和晴娘的心神。
都要用毒酒害死他们了,他们还能同情这些人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嫌疑人!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等等,你过来。”见到刚才那个同房报信的瘦书童,也被人推推搡搡的押了过来,晴娘就招手叫他过来。
“小姐,俺冤枉啊,俺没参与这事儿啊——”
瘦书童忙就跑过啦跪倒在他们面前,哭着磕上头了。就怕李家贵做坏事,害了大帅一家人,他才通风报信的啊。
“嗯,你就第一个审吧,说清楚了,就放了你。”龙笑天看了他一眼到。
这瘦书童还是有功的。
毕竟,刚才要不是这瘦书童的暗示,他和晴娘她们一家人都可能遇害了。
“是是,奴婢那天——”瘦书童就磕磕巴巴的,把他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龙笑天和晴娘。
额,这事儿,真是李家贵搞的鬼?
李美娘也晓得一点?
那这么说,根本就是他们兄妹俩合伙来害他们了!
晴娘就回头狠狠瞪了李美娘一眼。
宅斗,宅斗,动动嘴巴还不行,竟然都动用毒药了,李美娘你可真行啊!
“啊,不是,俺没有啊,不是,呜呜——”
李美娘可就慌了神了。
她只是想教训晴娘他们一下下的,可是也没恶毒到,要用毒酒害死他们的份儿啊!
“你,你,你,你这个贱人!”
周应元听了,也气得直跳,须发皆张,还想跳起来踹李美娘一脚,可是脚都抬起来了,瞅着李美娘鼓起来的肚子,又哀声叹气的把脚又放了下来。就气得又蹲在了地上,窝囊的直揪自己的头发。
娶了这个招灾惹祸的女人回来,真是家门不幸啊!
“回大帅,学政府里都搜过了,没有发现李家贵的踪影!”
这时候,就有军士来报。
额?
才这么一会儿,李家贵就从府里逃出去了吗?
速度够快的啊,看来,他是早就想好了逃跑路线了。这次下毒计划,怕是也早就在筹备好了。
这事儿,恐怕还不简单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就是在周府里搜寻了好久,也再没找到李家贵的踪影。
后来查询到府里一个后院看门的婆子时候,她就说,刚才李老爷换了身青布小衣,匆匆从小门出去了。没过多久,府里就乱了起来。
很显然,这下毒的事儿,李家贵早就计划好了,连逃跑的衣服和路线也都计划了。
只是,晴娘他们,跟李家贵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顶多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小口角。
李家贵,怎么会想到毒杀他们呢?
而且,这次还特意连龙笑天也邀请来了——
又联想到,李家贵原本是坐船去追那个小霞的。而小霞,是——瓜州郑英的人。
如此一条线索捋下来,这事儿已经呼之欲出了——
“学政府的人,够给我严加审问!”从晴娘口里得知事情原委后,龙笑天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李家贵竟然跟郑英有瓜葛,那就是意图谋反。
此事儿,断然不能轻易了结!
于是,学政府里的人,自然要严加审讯,查查还有没有李家贵的同党。
大山州也得仔细搜索一遍,既是抓捕反贼李家贵,也是搜寻其他郑英的同党。
当然,李家贵就趁机当了一回名人,家喻户晓!
街道上,贴满了通缉李家贵的画像,就连各个大山州下属各个街道上,也都贴满了他的大头贴。
既然都是反贼了,那他的秀才功名,自然也是要革掉的。青山县就贴榜公示了,就在通缉他的画像边上。
事情传回青山村,可就炸开了锅了。
人人都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李家贵投靠郑英,当反贼了——”
“听说了,听说了,县里告示都贴出来了,听说连秀才功名也一块革掉了——”
“革的好啊,就他那样,还秀才呢,连句像样的诗句都做不成来,东村的李二嘎子,都比他有学问!”
李二嘎子,是个傻子。
村里人用傻子跟李家贵做比较,明显就是在埋汰李家贵呢!
墙倒众人推,本来就是人的普世哲学!
更何况,李家贵平时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当了秀才后,更是没做过什么好事。
仗着自己的秀才功名和学政大人小舅子的裙带关系,在村里更是横行霸道,吃喝嫖赌的,还动不动打人家娃娃,踢人家门户。
就这样的恶行,早就把全村人家都得罪光了!
村里人早恨死他了!
现如今,李家贵都成反贼了,还想下毒害死带给他们安详和富足生活的晴娘和龙大帅。
喝,这人真是坏啊!
大家就激愤得要命,有什么就骂什么,同声咒骂他。
恨不得立时就把李家贵抓了过来,踩到脚底下。
“哎,听说李家贵还没有抓到呢,咱们应该去李家看看,是不是李能他们把李家贵给藏起来了——”
就有人村里人挥着胳膊,情绪激昂的提议。
“对,对,自己儿子犯罪,李能肯定不会交出来的。大家去搜!”
村里其他也都应和着。
就卷了袖子,呼呼喝喝的,开始往李家走。
于是,一路上,一传十十传百的,呼啦啦的,男男女女的,聚集了好几百人,都冲着李家去了。
里正大人一看,这么多人,还都情绪这么激动,怕是闹出人命事情来,也忙带着护卫队跟着去了。
“李家的,李家的,快开门!”
村里人就蓬蓬的使劲砸李家的大门,恨不得给他砸漏了。
“谁啊,干什么这是?”李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拖着鞋子,去开门。
现今他闺女嫁给了学政大人,虽是个妾,却也没少给家里捣鼓东西。拐外抹角的,他也算是个老太爷了。
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地也不用咋收拾了,就租给村里其他人种去了,他就打算每年收点租子算了。
这段时间,李能就天天呆在家里,又吃又喝,又抽旱烟袋的,还穿上城里有钱人才穿的绸缎衣服。
今天,李能正躺着家里睡懒觉,猛然听得有人砸门,忙就下来看看。
这一打开大门啊,可就李能给吓了一跳。
门外,怎么人山人海的,聚集了这么些村里人呢?
还都,一个个的手里拿着碗口粗的棍子,横眉竖目的,瞪着他看。那架势,就跟看仇人似的!
“你们,你们要干啥嘞?俺家家贵,可是秀才嘞。”见村里人那凶势,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李能就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忙抖着手指头问道。还把,他万试万灵的,李家贵秀才功名的事情,又给搬了出来。
好像,李家贵的秀才功名,能给他加分、壮胆似的!
可是他不搬出李家贵还好,这一搬出李家贵来,村里人就更有些恼了。
“李能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李家贵当了反贼,都被县里通缉了!”
“就是,还搬出李家贵来,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啊?”
“肯定是,儿子都是反贼了,爹还能不是?”
“大家冲进去,把李家贵搜出来,李能这个老东西也给捆了,交给县里!”
村里人就直嚷嚷,挥着武器和胳膊就往院子里闯。
啊?
什么反贼?
他儿子李家贵成反贼了?
反贼,那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啊——
李能就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差点没吓昏了过去。
里正就摇了摇头,却是怕闹出人命来不好办,就让护庄队员们约束众人,只让村里人进去搜人,却是不准砸东西,打人。
村里人就一拥而入,搜屋子的,搜屋子,捆人的捆人,连林氏和香草也都被人给从屋子里赶出来了。
“你们干什么啊,强盗啊,救命啊——”
一见众人这么凶,还把她的屋子给翻得乱七八糟的,香草就拼命喊着。要去护自己的东西。却被村里人一下就给推翻在地了。
“老头子你起来啊,村里人都来咱家闹了,快揍他们去——”
林氏也开始发疯了,头发乱蓬蓬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她活了一辈子了,从来都是骂人家,抢人家的,什么时候人家敢上她家来闹啊?
就又是抓住村里人扭打,又是回头又哭又闹的,叫李能来帮忙的。
可是,李能却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彻底瘫倒在地上,一声不敢吭了。
造反大罪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收到里正消息的时候,晴娘正在家里陪木氏品茶,品州里乡民特意从大青山深山老林里的茶树上摘下了的,极品大红袍。
这些大红袍,可是跟普通茶叶不一样,普通茶叶都是一片一片的,喝起来也是极苦的。
可是这大红袍,却是一片就像是一棵小树,泡开了,根根都直立在水中。好看极了。
而且那味道,苦里面还带着点甘甜,回味无穷。
就是晴娘这么不喜欢喝茶的人,陪家里人喝了几次后,也爱上它了。
不过这极品大红袍,却是极为难得的。听说就山里的深山上还存在几棵纯正茶树了。一年,也才能产出几斤来。
物以稀为贵,一两茶叶,都卖出几百两银子的价格,简直是比黄金还贵重呢。
普通乡绅人家,根本就买不到。
也就是晴娘和龙笑天深受大山州人民的爱戴,人人感念他们的恩德,乡民这才在大红袍采摘下来后,第一时间就给晴娘他们送来了两斤。
得知李家被村里人抄了,李能和林氏、香草都被村里人给捆了送到了县里,就是这样,也没能搜到李家贵。晴娘就放下了茶杯,淡淡笑了笑。
她早就猜到了,李家贵不敢回家去!
造反大罪啊,他岂能傻的跑回家去躲着,那岂不是跟自投罗网一样吗?
倒是木氏听到这个消息,抓住茶杯的手不禁抖了抖。
“晴娘,这李家贵犯罪,抓你——李、李能和林氏他们,好吗?”
十几年的李家媳妇当的,就让木氏还觉的,自己有时候还是李家媳妇似的。一听说把李能和林氏给抓了起来,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太得劲。
“嗯,回头俺叫人放了他们就是。”晴娘就笑着安慰着木氏。
其实,在大周国这样的封建社会,家人犯罪,尤其是这样的造反大罪,牵连家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过,晴娘是那个时空穿越而来的,却对连坐这种事不感兴趣。
放了李能他们,又能让老妈安心,何乐而不为呢?
“好,好,俺就知道晴娘你心善。”
木氏就笑着拍了拍晴娘的手,甚感欣慰。心里顿时就舒服了好些。
哎,这事儿,就当是对李家抚养李大郎长大的报答吧。以后啊,就再不欠李家的了。
果然,晴娘是说话算数的。
回头就让人给县里和村里带了话去,放李家人回去。不过,却是让里正在村里安排了眼线,专门盯了李家的动静。
因为,李家贵还是没有找到。或许,盯着李家,也能找点线索的。
至于周学政他们,通过仔细审问,龙笑天他们就得知,下毒的事情确实是李家贵和李美娘一手做下的。其他人都没有参与。
就是周应元,也是事先不知情的。
便没有再深究。
但是李美娘知情不报,还有份参与,却是有罪的。按律,是该入狱,或者杀头的。
可是却因为她肚里怀里周家唯一的子嗣,周应元就有些不舍得她死。就死了命的,求到晴娘门下。
思量再三后,晴娘就和龙笑天商量了,李美娘可以暂时不关到牢房里,还可以在周府继续养胎。等生下孩子,和抓到李家贵后,仔细审问过后,再行定罪。
不过,周应元也不可以再让她当什么平妻,任由她的性子来了。
对此,周应元自然是满口答应,就把李美娘给关在周府,再也不许她外出。当然,酒席上曾经把她提为平妻的事情,也是作废了。
还是让她当妾,却是个贱妾,只是比下人的地位高那么一点点。管家的职责也交给了那个书童。
李美娘就再也不能在周府兴风作浪,指手画脚了。
只是奇怪的是,大山州都严格搜查了好几天了,那个李家贵却是像失踪一样,再没了踪影——
一家杂货铺的后院里,一个身穿下人青衣,貌似很萧索的年轻人,就死命的拽住杂货铺老板的袖子。
“吕老板,你可是说过,只要俺能活着从学政府里逃出来,就安排俺去瓜州,跟小霞和俺儿子一家团聚的。”
“呸,李家贵,俺是说,你能毒死龙笑天他们一家,俺就安排你去瓜州。啥时候说了,你任务失败了,还送你出去的?”
那姓吕的锦衣老板就是一甩袖子,把手使劲抽了回来,还颇为不屑的朝李家贵的脸上啐了一口到。
没错,这个拉着他袖子的落魄家伙,就是李家贵!
他那天,还真是连夜坐船去找他怀孕的小妾小霞姑娘去了,不过,人是找到了。却是差点被郑英的部队给砍了头!
因为,他是秀才啊,还有个亲戚在大周国当大官。
这样剥削阶级,郑英他们能饶得了他才怪呢!
不过关键时刻,冰冷的大砍刀都贴到他脖子上了,这个吕老板却有如神兵天降一样,来救他了!
说看他是真心诚意来找小霞的,小霞是他的亲侄女,还怀了李家贵的孩子。就是一家人了。
只要李家贵肯跟他重新回到大山州去,找机会弄死龙笑天和晴娘一家,为郑王进攻大山州扫平障碍。
就让小霞还有孩子,跟他踏踏实实的过幸福日子。而且,还会为这件事情,向郑英大王给他请功。
到时候,随便都可以封他个什么大山州州官当当了。
嘿,大山州州官啊!
那可是五品正堂!
比学政大人都威风好些的官员!
这么一说,李家贵立马就动心了。
以他的烂学问,能考上个秀才功名,都是瞎猫碰死耗子——撞上的。就更别提是考举人,考进士,当大官了。
他也就只能得过且过的,跟在周应元屁股后面,能打着学政大人的旗号,捞点好处就算了。
哪里还想过,再当什么大官啊!
可是现在,人家郑王的人却提出了,可以给他个五品正堂的州官当当。
一想到他能穿着州官大人的官服,威风八面的坐在大堂上,拍着惊堂木,吆喝着打人、拿银子来。
那心里,豁,就酸爽的,别提多美了!
就当时死了,也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何况,人家还答应了,可以让小霞跟他一家团聚。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家贵忙就喜滋滋的,点头答应了。
于是,这位吕老板就让他跟小霞匆匆见了一面,让他有了无尽的眷恋和牵挂后,就带着李家贵,再次重返大山州了。
后面的事情,什么考题的事情,什么李美娘假怀孕的事情,以及到后来真怀孕,酒席上下毒的事情,都少不了这位李家贵的身影。
当然,这位吕老板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事人!
不过,再完美的计划,没有上天眷顾,也是成不了的。
李家贵还是失败了,还成了被通缉的要犯。还差点,在数次搜查当中,连累到了这里。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还想让他们冒着天大的风险,送他出城去?
呸,想得美啊!
“吕老板,你不能这样啊,俺,俺可是都照你的吩咐做了啊——”
李家贵见这位吕老板不耐烦了,转身就要离开,忙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呈拖把状赖着,怎么也不肯放开手了。
他都躲在这里好几天了,每次官军来搜查,他都提心吊胆的,就是藏到地窖里去,他都觉得不安全。
要是再这么下去,他指定,州官没当上,连小命都吓没了啊。
早知道会落到如此境地,他才不答应这个姓吕的,来当什么刺客呢。
哎,当时不答应也不行啊,要被人杀头啊。
李家贵这个样子,就把吕老板,给拖拽得特难受。烦躁的抬起脚来,就朝李家贵身上,踹了两下。把他给踢开了。
“滚,没完成任务,你死了都不可惜!”吕老板就骂他。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李家贵这么无耻的!
当初可是说好了,任务成功后,再送他去瓜州一家团聚的。他倒好,啥事都没做成,还好意思来邀功嘞!
就把李家贵给踢的,一骨碌滚一边去,蜷缩在墙角,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却是,小眼睛急速的挤啊挤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晚上,李家贵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衣服,就不由自主的,有些愤恨的嘟囔出声来:“草,再不送老子跟小霞团聚,老子就到官府告你们去!”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李家贵这句无意说出来的话,就被一个在窗外路过的伙计,也是郑英派在这里的探子,回头就报告给那个特务头子吕掌柜了。
“哼,这小子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现在还想告发咱们了,你们过来——”
那个吕掌柜就把几个心腹招了过来,付在他们耳朵边上窃窃私语上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蒙蒙黑的时候,就有人推醒李家贵。
“李家贵,你不是要出城去找小霞吗?咱们吕掌柜同意了,让俺们送你去。”
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伙,就连拉带拽的,把还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李家贵给拽出杂货店了。
“啊,真的啊,太好了,俺的包裹——”
李家贵见都是几个平时熟识的人来喊他,还真的信以为真呢,就笑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忙拿起他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
“嘿,郑王那里什么东西没有啊,还稀罕你带这些东西——”就有个汉子,连推带拉的,赶紧催促着他离开店里。
有些事情,可不能在店里干,容易招惹来官军。
“哎,天还没亮啊——”看着微黑的天空,李家贵又嘟囔。
不是,天亮了渡口才有船吗?
“这你就别担心了,吕掌柜早就准备好船了,就是要趁着天还黑着,官军不来查,走啊。”
“哦哦,还是吕掌柜想得周到——”
李家贵这才利利索索的跟着这些人走出去,却是天色有点太黑,又没有灯笼,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也辨不明方向。
走着走着,李家贵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前面还这么黑啊,天不是都快亮了吗?
啊?
前方怎么是个死胡同啊?
“这里是?”立时,李家贵心下就觉得很不妙,忙回头去找那些随来的人,想问个清楚明白。
可是,还没等他整个人回转身子呢,就听得脑后传来呼呼的风声。
就只觉得脑袋碰的挨了一下,就一头栽倒在地。顿时,就觉得一股热流从额头上流了下来。有点糊住了他的双眼。
模模糊糊的,李家贵就看见,几个平时跟他称兄道弟,嘻嘻哈哈的几个探子,正笑嘻嘻的对他嘲笑呢。
“哈哈,这么蠢,连自己的亲人都出卖,李家贵你可真是个笨蛋啊!”
“就是,当着龙大帅的亲戚,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不好干了,非去造反——”
“他就是个白眼狼,谁对他好,就害谁!”
“不是,不是,他们害俺,小霞,小霞才是俺的亲人,她肚里的孩子——”李家贵就捂着流血的脑袋倒在地上,拼命嘶叫着辩解着。
“哈哈,还惦记小霞呢,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哈哈,是俺们吕将军的。”
就有个探子在那里张狂的指着他,跟众人笑。
“不是,不是,吕掌柜是小霞的亲叔叔啊——”尽管李家贵心里咯噔一下子,可还是从满希望的,在那里犟嘴。
可是,那些人笑,就彻底打破里李家贵的幻想。
“呸,就是个不知哪里来的臭婊子,什么叔叔,哥哥的,俺们都上过!”
“啊,啊——”这话,可就把李家贵给气的,立时怒火攻心。
他这时候才知道,他一开始就被郑英的人给算计了。什么小霞,什么孩子,都是他们搞的鬼。
就是为了利用他,让他害晴娘和龙笑天的。
一生气,李家贵就觉得脑袋里都是火,就烧的他,连疼痛都似乎感觉不到了,竟然以惊人的速度,从地上跳了起来。
就顺手,从地上捡了个破木头板子,一阵乱挥、乱舞。就把这些探子给打的,纷纷后退几步。
“豁,垂死挣扎是吧,兄弟们并肩子上!”几个探子就做了手势,拿着刀子就往来杀李家贵。
大早上的,把李家贵骗出来,就是为了杀他啊!
现在不动手,又等待何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李家贵却是命不该绝。
“什么人,那里都是什么人?”
那些人正要杀人呢,闹哄哄的响声就惊动了胡同里面,一个早起的卖货郎。
那货郎就拎着扁担,一边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一边大声嚷嚷着。
那声音颇大,就有不少人家,开始叮叮当当开门,往这里伸头来看了。
“救命啊,杀人了——”
等见到那些人都拎着刀子,板砖什么的。还有人一头是血的,歪倒在地上。
那货郎一惊,忙呼喊了起来。
那些探子们一看,忙凶巴巴的拎着刀子扑过来,想连这个货郎一块也杀了算了。
可是那个货郎,岂是能束手待毙的?
就一边呼喊着,一边拼命挥舞着扁担抵抗。
李家贵一看,也忙从地上跳了起来,挥着破木头棍子,也打起这些探子来了。
“风紧,扯呼——”
见一时间杀不了人,还不断有人开始往这边聚集而来。天色也越来越亮了。再纠缠下去,惊动了官府,只怕人没杀掉,连他们也得折进去。
那几个探子,也顾不上李家贵了,忙捂着脸,一哄而散。
危机,暂时没了,李家贵身子一软,就噗通一声瘫乱在地。
“谢,谢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
李家贵就坐在地上,有些有气无力的拱拱手,想谢谢那个救他一命的货郎。
可是,话还没说全呢,就听得那汉子在指着他,惊愕的喊道:“你,你是——李李家贵?”
额?
这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闻言,李家贵就是一惊,刚刚松懈下的心情,猛的又提了上去!
警惕的手握木棍,抬眼看去。
却见朦朦胧胧的初生日光的清冷温润下,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
“二、二哥?”
那个货郎商贩不是别人,正是李家贵的亲哥哥——李家富!
李家富,前段时间被晴娘搭救出狱后,就跟钱氏一起留着了州里过活。
钱氏在美人阁当杂役,打扫打扫卫生,煮煮饭,工钱还不少呢。
李家富就当了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天天卖点针头线脑的。还别说,虽然都是小生意,沉下心来好好干,还是能赚不少银子的。
俩人就积攒下来一点银子,又有晴娘照顾,一家人在州里也过得相当不错。
最近,还攒了银子,在这个小巷子里买了一处宅院,算是正式安家落户了。
因为勤奋,每天早上李家富都起得挺早,出来卖货。却不想,无巧不成书,今天刚出门,就见到李家贵被人打了。
“二哥——”见是自家的亲二哥,李家贵这刚刚提起来的心思,就又放下了,忙像是见到亲人似的,趴在李家富的身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就哭得那个惨,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还一会儿擦一下,一会儿擦一下的,连额头上的血沫沫,都给擦得满头满脸。
那个样子,就跟个血人似的,颇为凄惨。
“家贵,你,你,哎——”
李家富开始还想怒气冲冲的责问他什么呢,但一见李家贵这幅惨样子,跟个乞丐也差不多了。
顿了顿,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李家富就拍了拍李家贵的肩膀,没再说下去。
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皱了下眉头,猛然推开李家贵。
“你说,你是不是投靠郑英了,又为什么会被人打成这样?”李家富就瞪着眼问他。
州里都贴出通缉公文了,说李家贵下毒害龙大帅和晴娘,是反贼郑英的人。
私事,李家富可以暂时不追究;可是这谋反害晴娘他们的事情,李家富岂能当没看到?
要知道,晴娘和龙大帅,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啊!
没他们,他们一家,还能活在世上吗!
“俺,俺——”李家贵就抽抽噎噎的,捂着鼻子,心虚得有点不敢看李家富。
“快,跟俺去官府自首去。”李家富见李家贵那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是真的了,忙拉着他要起来。
“别,不要啊,俺,让俺走吧——”
李家贵哪里敢去官府自首啊,他可是犯了谋反大罪,去毒杀晴娘和守护大山州的龙大帅啊!
他这一去官府,还不被老百姓给撕碎了啊!
还有,小霞那个贱货,他,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行,俺不能当没看见你!”李家富就使劲拉着他。
晴娘他们带他们一家多好啊,要不是晴娘关照,他李家富的老婆孩子,都得饿死或者被人欺负死了。
见了害晴娘他们一家的李家贵,他岂能放过他!
“别,二哥,你就饶了弟弟吧,弟弟一定痛改前非。俺告诉你个秘密,东城吕家杂货铺,就是郑王在这里的探子基地。你告诉晴娘他们,就一定能立功的。俺,俺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先走了——”
李家贵就扒拉开李家富,捂着脑袋,一溜烟的就往外面跑。
“哎,你,哎!”李家富就直跺脚,却是,最终还是没忍心去抓住李家贵。
为啥,李家贵到底是他的亲弟弟啊!
想了下,李家富忙又往巷子外面跑去。
“军爷,军爷——”李家富看到街上巡逻的一队士兵,忙就喊住他们。
这天晚上,晴娘就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郑英在大山州设置的秘密据点,被官兵查获了!
还顺藤摸瓜,还查到了另外几个据点。
也就是说,郑英在大山州苦心经营的地下势力,被连根拔除了!
也因此,查出了一个大型地窖,里面搜查了好些的武器和粮食。还据说,曾经刺杀他们的李家贵,也曾经在那里住过——
而报案人,是一个卖货郎,叫李家富。
闻言,晴娘就挑了挑眉。
好巧啊,李家富?
凭直觉,晴娘就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点问题,忙就让人去找钱氏,把李家富给叫来周园。
“李叔——”
晴娘现在已经不是李家人了,自然不会再管李家富叫二叔了。
“李叔,你见过李家贵吗?”晴娘开门见山,直接问他。
“回小姐,俺,俺确实见过他——”
李家富现在跟晴娘身份差距巨大。晴娘坐在问话,他都是躬身站着的,对晴娘敬畏得很,自然也不敢直呼晴娘姓名。
又见晴娘有些挑眉,怕引起误会,忙又赔笑接着说:“俺见到他时候,是在清晨,他正被几个人打得满头是血。俺们把那群人打跑了,他就把郑英的事情告诉了俺。让俺来报案。这事人,巷子里好些人都看到、听得的。”
“那李家贵呢?”
“他,他怕大帅怪罪他,就跑了,俺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没有把李家贵抓回来,请晴娘小姐恕罪,恕罪!”
李家富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李家贵犯的是谋逆大罪,他放过了他,追究起来,其实也是有罪的。
“李家贵让你向官军报告郑英的消息?”晴娘有点不太相信。
李家贵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突然就幡然醒悟了?
“是,千真万确!”
“好了,你下去吧。”晴娘静了一会儿,就大度的放李家富离开了。
李家富和李家贵是亲兄弟,如果让他亲自抓捕他,还真有点难度。起码这个心理障碍,就很难跨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英的居心,十分险恶。
不光数次派兵侵扰大山州,还屡次派人害晴娘他们。
不是偷窃李大郎的牌位,就是与水匪勾结,要伤害晴娘一家,而今又变本加厉,还想用毒酒来杀他们!
真是一次比一次恶劣,一次比一次阴险。
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郑英会耍什么花招呢。
被动挨打,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龙笑天就和晴娘他们商量了,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于是,精挑细选了好些机灵的士兵或者难民,经过严格训练以后,就派他们悄悄潜入瓜州,做起了那个吕掌柜一样的秘密勾当。
就是,做奸细,那个时空也叫间谍!
就今天一件,明天一件的,隔三差五的,小事不断,大事也有,扰乱得瓜州从上到下,不得安生!
甚至是,连郑英最宝贝的粮仓,都被人潜进去,烧掉了好几个。那个火势,都烧得那个旺盛,都烧红了半边天。
这下,郑英就急了,气的脸膛都紫了。
原本,瓜州就缺粮缺的厉害,军粮不够,士兵都吃不太饱,他才打大山州主意的。
现如今倒好,不光粮食没弄来几袋子,还把他自己的粮仓也给搭上去好几个。
就心疼的,直搓搓牙花子。
“大王,俺看啊,这几次的军粮被烧事件,估计是跟大山州那位有关。”
一个扇着白色羽毛扇子的,头戴昆仑巾,貌似很有学问的谋士,就跟郑英摇头晃脑的说道。
他叫诸葛明台,也是个读书人,据说五国乱战的时候,祖上还是个诸侯王的王孙。只可惜,大周国统一天下后,那些小诸侯国都被灭掉了。
他这个王孙的后人,也沦落到乡间种地去了。可是一代代的,发达的梦想,却像是生根发芽了一样,甭管多贫穷落魄,都没有灭过。
眼瞅着大周国战乱频发,他也动了起来。
只可惜,他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曾有什么家财组建军队,也没人肯追随他。他就眼珠一转,干脆就投到郑英手下,当起谋士来了。
也算是,也算是圆了祖宗的半截梦想了。
因为有些见识,又心眼多多,也曾给郑英出过几个好主意,立过几次功劳,就被郑英封为军师。
凡是军国大事,郑英都爱找他商议、讨论。
“是-他-们?”郑英就一拳拍到桌子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恶狠狠的蹦出来的。
“来人,部队集合!俺要带着大军,踏平大山州!”
郑英这莽夫就气得,蹭的一下蹦了起来,拎起一把大刀,就要冲出去。
自从造反,自立为王一来,他什么时候收过这个窝囊气啊!
什么时候,不是他想打那些官军,就打得他们屁滚尿流的啊!
现在倒好,一个小小的大山州守将,竟然敢屡次派人给他们使绊子,还烧了他们的军粮!
好大的狗胆,看他不把那个什么龙笑天给活捉回来,当着全瓜州老百姓的面,剥皮抽筋呢!
“大王,使不得,使不得啊!”见郑英如此冲动,诸葛军师忙疾步上前,死死拦住他。
“有什么使不得的?”郑英就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吼叫着。
“大王,那个龙笑天,听说不是普通人,是东平王世子,不光身边有无数武林高手护卫,他本身还是一员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大将啊!”诸葛忙就劝到。
“呸,东平王家的人,有啥了不起,俺打不过他啊?”
郑英就骂,却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都有了些胆颤颤的。不由得就停住了脚步,降低了语气,就是那边高举的大刀,也慢慢放下了。
东平王这个称号,在大周国,可不止是一个普通的王爷称号。
而是,具有非常强大震慑力的存在!
凡是东平王出征,无论是哪一代东平王,从来都没有败绩出现。
人们都传说,东平王一脉,有神仙护佑。
东平王世子的龙笑天,虽然还不是东平王呢,可也是下一代东平王的继承人。
难保,也是个变态的存在!
要是真被龙笑天给打败了,那他郑英称王称霸的梦想,岂不是要落空了?
“大王,大山州那边,不如咱徐徐图之。只要咱不再招惹他们,估计,也不会再来闹咱们。”
诸葛就扇着扇子,摇了摇脑袋,出主意到
“都烧咱粮仓了,还咋徐徐图之!”郑英就直撇嘴,明显表示不满意。
他愿意徐徐图之,人家龙笑天同意不?
“咱可以去下休战书啊。告诉他们咱不去找他们麻烦了,他们也别找咱们麻烦。井水不犯河水。”
见郑英还有点不服气,忙又笑着到。
“而且,呵呵,咱这招,还能给龙笑天使点绊子,让朝廷猜忌他们——”
“好,好主意!”这回郑英,倒是高兴了,忙就一拍手答应了。
不是他不想去报仇。可是却是有点怕龙笑天。听说那丫的,还真有神灵护佑。连抓个水匪,都有河伯来参见嘞。
呸,真不是个好惹的!
能因为这次议和,让朝廷猜忌龙笑天,就更好了。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窝里斗去吧!
他们就好渔翁得利。
郑英就抓了抓头皮,像是烦恼全无的样子,忙又坐回了主位。
还大声叫起了歌舞伎来表演,一边看舞蹈,一边搂着******,乐呵呵的,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又是毛手毛脚的,占女孩子便宜的。
那个诸葛军师,也陪着坐回了位置,扇着扇子,瞅着不知道明天为何物的郑英,眼神里的鄙视,一闪而过。
郑英这个大老粗,就是个没见识的蠢材!
能建功立业,当上皇帝?
呸,猪都比他聪明!
他诸葛来保他,也只是权宜之计。有可能,他还是要自立为王的。
而且,他更想做的,是谋下大山州这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大山州地处水路交通要道,又盛产粮食和药材。
如此的富裕,人人都向往得到啊。
尤其是听说,那个什么青山村的地方,还出现了一个司农仙君成仙了。能让土地,不定时的种出庄稼来,还一亩地几千斤的产量。
豁,可就把他给馋坏了!
就派了手下一下探子,去买粮食,顺便探查一下情况。
可谁知,粮食没买来,那个叫小霞的笨蛋探子,还把司农仙君的牌位都给偷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司农仙君生气了。
瓜州人怎么供奉他,都一点屁用没有!
粮食更是没有增产一粒。
可是那司农仙君的家乡,却听说,粮食越产越多。
或许,是司农仙君离不开他的家人和家乡?
或许,也只有把大山州给打下来,俘虏了他的家人,才能真正得到司农仙君的保佑。粮食源源不断的产出。
才是他,称王称霸,复国的基业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园。
龙笑天正看着桌子上的一封书信,聚精会神,眉头紧皱。
晴娘正好带着丫鬟,体贴的给他送来一盅燕窝粥,当点心。
“笑天,吃点心了。看什么呢,这些用心。”
晴娘就笑了笑,从丫鬟那里接过温热的燕窝粥,递给龙笑天。
这燕窝粥,可是她亲手炖了好几个时辰的,里面可是有不少好料呢,能把龙笑天养得健壮无比,百毒不侵。
就是再出去南征北战,没有她陪着,估计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嗯,郑英来信了,要休战。我正寻思着,要不要答应他呢。”龙笑天就接过燕窝粥,温润的笑了笑。
“休战,他想休战就休战?”晴娘却是一挑眉。
这个郑英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啊,想来骚扰他们一下,就骚扰一下,想休战就休战,当他是谁啊!
“他也不白休战,诺,那不是他派人给送来的好东西吗?”龙笑天就笑,还用下巴,指了指堂下的几箱子东西。
晴娘一见,忙走了下去,打开一看,就见箱子里,装满了无数的金银珠宝,还有几个硕大明亮的夜明珠。
就是在黑夜里,也把堂上堂下,照得那个亮啊。不用点蜡烛,也看得一清二楚。
“哇,好漂亮啊,这个郑英还真下了血本呢——”
拿起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在手里擦了擦,让它越发明亮,晴娘就笑,眼睛都差点笑没影了。
她可是最爱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了,这个郑英看来在送礼之前,还做个一些功课,打听过一些她的喜好的。也算是有心了。
“那休不休战战呢?”龙笑天就笑着问。
“当然休战了——”晴娘就笑。人家都给她送这么些好东西了,不休战,岂不是辜负郑英的心意了。
“……”龙笑天就有些无语。
晴娘啊,还真的被郑英几箱子金银珠宝,就给收买了?
“嘻嘻,俺是说,明面儿上休战,咱的谍报人员,还是继续潜伏下去——”晴娘就笑。
她是见了几钱银子,就忘乎所以的人吗?
谁不知道,她现在有的是银子,手指头翻上一翻,就有无数的银两冒出来。
这几箱子金银珠宝,算个毛啊!
郑英要休战,就让他休战好了,不来搅扰大山州最好;但是他们,却是可以让谍报人员,继续潜伏在大山州,甚至是,要继续多派人潜伏进去。
只是现在暂时不要做什么大动静,等到关键时刻,再动作。准能给郑英他们好看!
“嗯,就这么办吧。”龙笑天就笑得挺开心的,还温柔的抚摸了下晴娘的柔顺的头发。
他说呢,晴娘可不是什么短视的女人。
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利益就放弃原则呢?
“等等,郑英就送了这么些东西吗?”
精明的晴娘瞅了一眼龙笑天桌前放置的那个书信一眼,一眼就瞅见几个敏感字眼,忙逼问他。
“呵呵,就这些,就这些——”
龙笑天就笑得有些灿灿的,眼神还有点躲闪不定,却是,忙要把那封书信给藏来。
“真的?”晴娘就掐着腰,来抓那封书信。想骗她,再修炼修炼几年去吧。
“呵呵,还有,还有一件礼物——”龙笑天忙捂着胸口藏紧了书信。
“是什么?”晴娘继续追问,危险的气息却开始飙升。
“几个,几个美女——”龙笑天不敢撒谎,只好老老实实交代了。
美女?
还几个?
一听到这话,晴娘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睁圆了。
好你个郑英啊,竟然敢给龙笑天送美女,是想让这些美女,搅乱她和龙笑天的亲密关系啊!
“我没要,没要。都给打发给你娘当丫鬟去了。”见晴娘有发火的迹象,龙笑天连忙摆手解释到,还给晴娘赔笑着。
心里却把郑英给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想当年,东平王府几百上千的国色天姿,他都没有动心过,岂能对郑英送来的几个乡下妇人,就动心了?
真是太小看他了。
现在倒好,还要被晴娘误会。好冤枉啊!
郑英,是纯粹想挑拨他们俩关系啊。
等着啊,早晚有一天,他要剥了这货的皮!
“嗯,俺去看看。”晴娘倒是大度的,不再难为龙笑天,转身就出去了。就留下龙笑天独自擦汗。
“哎呦,俺哪里用得了这么些丫鬟啊——”
木氏哪里,看到龙啸天打发过来这么女人,还在哪里犯愁呢。
她本身就是农村妇人,勤劳惯了。就是当了有钱人家的老夫人,出入都有人伺候,做饭也有人给她端现成的。
她也没有闲着,平时不是绣绣花,就是纳纳鞋底子的。有时候,还亲自给晴娘狗子他们,炖个吃的喝的。管管账目啥的。
现如今,龙笑天一下就给她送来了十好几个女人,还都是美女,说是给她当丫鬟用的。
可就把木氏给愁坏了。
她都没活干呢,哪里还用这么多人伺候她啊!
晴娘进去的时候,正见到木氏看着堂下跪着的一溜美女,正发愁呢。
“晴娘啊,你来得正好,看看,看看,这么些下人,俺怎么用啊?”木氏就直摊手,表示她用不上,也不知道怎么安排是好。
“嗯,娘你先坐着,让俺看看。”晴娘就站住大堂中央,仔细打量了下这些人。
就见郑英送来的那些女人,十五六岁,正值芳龄,还都是面若桃花,蜂腰翘臀,一双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妖媚媚的四处乱望。
一看,就不像是安分守己的样子。
就把屋子里伺候的几个小厮给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那个小东升,还看得口水都有点往外,哗哗流出来了。
立时,晴娘心里就有几分不喜欢了。
郑英还真打的好主意啊,让这么妩媚的女人们来伺候龙笑天!
不过,龙笑天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但那些小厮们,却没有这些本事了。若是被蛊惑一两个,怕不是木家之福。
“大山州军营里,正好缺几个洗衣服的浣娘,就让她们去吧!”晴娘就冷笑了下,扬着头,朗声吩咐上了。
这几个女人不是妩媚吗,就让她们去军营妩媚去吧!
那里,正好有这些妖媚女人的用武之地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579章狗头军师挨打
啊?
晴娘此话一出,就把众人给惊讶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那些个女人们,更都是愣住了,随即就开始呜呜的捂嘴,痛哭起来。
浣娘啊,军营的浣娘啊,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还是,一大群饿得眼睛哇绿的老虎啊!
“晴娘啊——”一听晴娘要把这些女孩子们都打发到军营去,不由得,木氏的心,又软和上了,忙上前要给她们求个情。
“还不快拉下去!”可是,晴娘却不肯给她们任何机会,立刻就挥了手。
“是,是,现在就去办。”见晴娘主子发话了,小厮们不敢怠慢,忙把这些哭哭啼啼、若若无骨的美娇娃们,拖拽下去了。
郑英想用美人计,来挑拨她和龙笑天的关系,她偏不让他得逞!
这些女孩子不是美吗?
她就看看,到了军营三五个月,天天洗衣做饭,风吹日晒的,还能有多美!
随即,也不管木氏有多心软,扭头就撅着嘴走了。
“哦?晴娘把美人们都关军营去了?还谁的劝说都不听?”
听闻这个消息,龙笑天直想放声大笑。
晴娘只是在吃醋啊!
不过,发飙的模式倒是蛮别致的,他喜欢。
如果晴娘见到这些女人不动怒,那才麻烦呢。也只有发怒了,才说明她心里有他,在乎他。
龙笑天他们这边没有事情了,那边郑英接到消息后,却是心疼得直跳脚,可惜得直嘬牙花子
那些女孩子们,可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啊。
他自己舍不得碰一下呢,就送给龙笑天了,就指望着,能迷惑了龙笑天,让他乐而忘忧。
可谁成想到,这个龙笑天竟然连正眼都不带看一眼的,就给送到军营当浣娘去了。
郑英就心疼得,都抽抽了。
“大王莫生气。其实,这,这也是好事啊——”见郑英暴跳如雷,诸葛军师忙就劝着。
“好,好你个奶奶的熊!”郑英就满口粗话,使劲瞪了诸葛瑾一眼。
都是这个诸葛军师,说什么送美女,龙笑天肯定会被迷惑住,沉迷于美色、不理军务的。
看看,这货就这么沉迷美色啊!
简直暴殄天物啊!
“大王,送到军营,咱不是可以通过她们,掌握大山州的军方消息吗。”
诸葛却还咧着大嘴在笑呢。好像他们还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其实,他心里也苦得很啊。
尼玛,这些美女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尤其是其中有个美人,美得洁白如雪,美得倾国倾城,哎呦喂,简直一直挂在他心尖尖上啊,他都没舍得染指,就是为了能迷惑龙笑天的。
也给送到军营去便宜那些大老粗了?
“好个屁啊!”郑英就气得,一巴掌就扇在诸葛军师脸上了。
要不是这个鸟军师,他能放过这些美人吗!
现在可好,便宜那些大山州那些傻大兵了!
扇完了军师,似乎是还没撒完气,就气哄哄的扭头拎了大刀,去校场舞刀弄枪去了。
“哎呦,俺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大厅里,就剩下诸葛军师,捂着被扇出五指山的通红脸膛,唉声叹气的了。
时间进入了冬季,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树上的树叶,也早就掉光了。
自从哪次美人事件后,郑英就再也没有送美人来,也没有再派人来大山州捣乱。双方就达成了不成文的协议,暂时谁也不惹谁!
大山州就迎来了难得的安宁和休养生息时间。
农民们忙着生产,就把大山州的粮仓给装得满满的,官军也训练得足足的。
大山州也一片安宁祥和的气象,大家都过得不错。
这天,晴娘和木氏坐着轿子应邀前往学政府,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似的。
再掀开轿帘一看,前面的道路也早就被封死了,围了成千上万的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发生了什么事情?”见这么多人围着学政府,晴娘就探出轿子,问了一声。
于是,忙有侍卫前去打探,回来后就禀报。
“回晴娘小姐,是有几个乡下人要进学政府,却被人给打出来了。正在那里撒泼呢。”
哦?
乡下人,竟然也敢在学政府门前撒泼?
要知道,在大周这个封建社会里,每个阶层的社会地位都不一样。
庄稼人就是庄稼人!
别看士农工商,属于农这一类,排在第二,却是真正地位,比商人还低好些呢。
就这样地位的人,咋敢在学政大人府邸外面闹腾啊?
这是哪里的傻×,在这里找收拾呢?
这么一听,晴娘的好奇心马上就上来了。不由得就想见识见识这几位胆大的乡下人。
不由得,便跳下了轿子去看热闹。木氏见了,也紧跟着下来看热闹。几个侍卫,就把人群跟挤开了,让晴娘她们进去。
可是不看还好,这一看,可就把晴娘给后悔的啊,扭头就要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那人山人海里的围着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李能和林氏还有香草他们几人!
这些李家人,竟然闹到州里来了。
就见人群里,李能和林氏他们就还跟在乡下大院一样,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喊地的直嚷嚷呢。
就听他们在历数学政府的不是。
“哎呦喂,俺们一个好好的闺女嫁到学政府里,咋就像是死了一样,不让俺们见一见啊——”
“也不稍出一两银子来啊——”
“你们是不是谋害了她啊?再不让俺们见她,俺们就到州县衙门去告你们——”
原来,自从李家贵犯了谋反罪以后,李能他们也被村里人给抄了家,还给绑了起来,送到县里去治罪。
虽然后来晴娘心善,想县里求情,就放了他们。
却是,李家也被翻得乱糟糟的,也打碎了好些的东西。这些都得重新置办,还得花好些银子。
就是家里那几个租他们土地种的佃户,见李家这样落魄,还惹上了官非,怕受到牵连,也不敢再承租他们的土地了。就都退了回去。
这下可好,地没人管,野草就长得愣快,李能享受惯了,也就不愿意再下地干活,就等于是荒废了。
又李家贵已经不是秀才了,以前好些士人阶层免税的政策也不能享受了。
各种苛捐杂税,也都上来了。
别人家还好,要么土地多,能承担得了这下赋税。要么就是土地卖给晴娘他们家了,也不用自己承担这下费用了。
李家倒好,什么都得自己缴纳。
里正和衙门就催得那个紧,说不叫赋税,就拉他去做牢。
没招,李能他们只好赔本缴纳了赋税,可是家里,就没剩下几两银子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花惯了银子的人,一时间也禁不住自己的手啊。尤其是林氏,这段时间吃惯了好的,就天天惦记着想吃好吃的。
沉李能没看住,就今天摸一两买油糕了,明天花一两买五花牛肉了,这一两又一两的。没过多久,家里的银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李美娘出嫁,学政府给的银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没银子花了,李能就只好带着林氏和香草,来州里找李美娘了。
就指望着,能在李美娘手里,再掏几个银子回去花花。
可谁知,李美娘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那次下毒事件后,李美娘在学政府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了,成了一个地位低贱的侍妾。
也不掌家了,就是连出入府邸的自由,也被周应元限制住了。天天关在后院里,出不来兴风作浪了。
哪里还能有见李能他们啊,银子更是递不出来了。
李能他们来了这么一趟,就连学政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管家,那个原来的小书童,秉承周应元的意思,给赶了出来。
见不到李美娘,也拿不到银子,林氏他们,就在大街上干嚎上了。
见是这几个人在闹事,晴娘就皱了皱眉头,忙就要转身离开了。
李能他们啥时候都这幅德行,一点脸都不要,闹来闹去的,有啥可看的啊!
“晴娘——”
木氏却在悄悄拉着她的衣服,像是又有点心软了。毕竟李能和林氏他们当过她的公公婆婆,现在见俩人这么一副讨饭公婆的模样。总觉得有点心下不落忍。
“娘,难道你还想养着他们吗?”晴娘就嫌恶的紧了紧鼻子。
“没,没有。”木氏哪敢养这俩货啊!
这俩货,连自己的亲儿子孙子都害。一旦沾上了她,还不把她给撕吧撕吧吃了才怪呢!
木氏一下就想起来,以前林氏和李能作索她的时候了,忙吓得,身上抖了又抖。后悔不迭,便在也不提这事儿。
“那就走,还等什么!”晴娘就拉着木氏,要离开。
可是,下面发生的事情,又让晴娘他们不由自主的又回头看去了。
“哎呦,反正俺们都走投无路了,没饭吃了,卖身,卖孩子,什么都卖!”就听得,身后林氏在那里发疯了似的在喊。
额?
卖孩子?
李家还有孩子卖吗?
晴娘和木氏不由得回头去看。
却见,林氏一把揪了香草的头发,就使劲外往推搡。
这是,要卖香草的节奏啊!
“娘,你这是?”
香草没想到,同样到到州里来找人,林氏竟然拉着她卖上了。
“谁是你娘,你个丧门星。自从你嫁到俺们李家来,李家就一件坏事接着一件坏事的。没个好!还连累的家贵生死不明。不卖你,卖谁啊!”
林氏就臭骂香草,还像是揪着仇人似的,直揪着她的耳朵。
“娘,你咋这说啊,家贵这段时间都没回家啊——”
香草就委屈得,擦着眼泪直哭。
自从李家贵去找那个什么骚、狐狸小霞后,就没回过家啊。
后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能算到她身上啊?
要算,也该算在那个来历不明的小霞身上吧!
“屁,就是你的错。卖了卖了啊,多美个妇人,只要二十两银子啊,二十两银子。”不由分说的,林氏当街就大脸庞的,吆喝上了。
现在,她只觉得银子亲。什么儿子、闺女的,都不得银子亲。
至于香草媳妇,一个外姓人而已,连儿子都不见了,还要什么儿媳妇啊!
“爹——”香草一见,林氏不讲理,忙苦了脸,就跪下去求李能。
她要是被卖了,不就成奴婢了吗?
她的儿子孙子,不也是命比纸薄、低贱的奴婢了吗?
那咋成呢!
可是李能,却是低头蹲在那里,连看香草一眼,都不看。意思就是默许林氏的所作所为了。
见李能也这么绝情,香草就哭得,一下子瘫软在街上了。
“哎呦,这老婆子,是不是疯了啊?”
见林氏这幅疯狂模样。连自家儿媳妇都要卖了,围观的人都议论纷纷。
“可不是吗,那有这样的啊——”
其他的人也都直摇头。
瞧瞧这家人,老头老太太穿着挺厚实的棉袄,还有绸缎面呢,一看就不像是吃不上饭的人。
既然是这样,咋连儿媳妇都卖呢?
还是不是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快来看啊,快来看啊,这闺女的盘子和小脚多棒啊——买回去,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没想到众人的议论和指责,林氏根本就不在意,就厚重脸皮,更当街咋呼上了。
还指着香草的混圆的臀部和玲珑的小脚,品品评评的当上卖点了。就把香草给羞辱的,直趴在地上哭。
额。
见这场闹剧,晴娘的额头就掉下数条黑线。
这林氏,心真黑啊,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儿媳妇说卖就卖,像是个货物一样当街甩卖。成何体统啊!
也怪不得,她的儿子李家贵,和女儿李美娘,都这德行呢。
感情,是随根啊!
可是,人家卖媳妇,跟她们木家什么关系啊。而且,她跟那个香草也不熟悉。
晴娘摇了摇头,这回真要拉着木氏走了。
“木嫂子,是木嫂子!求求你,救救俺吧——”
可是,那个香草却是个眼尖的。虽然是瘫倒在地上了,却是一眼就瞅见木氏了。
就立马坐了起来,爬上前去,一把捉住木氏的裤腿,不让她走。
满大街的人,她可就认识木氏啊。不求她,求谁啊!
“放手!”晴娘却很生气,一下就拍掉香草的手。还给周围侍卫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忙走了过来,把香草和木氏分开了。
“木家嫂子,救救俺吧。俺不想当奴婢啊——”
香草就爬在地上,伸着手,无助的痛哭起来。
那样子,还真可怜得要命,围观的人也有不少人眼圈都红了。
“晴娘——”心软的木氏也是一样,连忙回头拿出手帕擦了一下眼睛,又来拉晴娘的衣襟。
香草真是太可怜了。让她想起了,她在李家的处境。
心下就酸楚得不行,她真真是硬不下这个心来,看香草被卖啊。
见状,晴娘没拦她,却也把头转到一边去了,实在是不想看李家人再表演。
“对啊,木氏你买了她吧。乡里乡亲的,你不救她,谁救她?”一见是木氏要买香草,林氏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忙就追过去喊着。
瞧瞧,木氏现在穿的那个好,好几两银子一米的油绿水湖缎面袄子,头上还带着金光闪闪的金簪子,面上还傅着城里最贵的美人阁面霜。
一看就贼有钱。不宰她,宰谁啊!
“好吧,二十两银子是吧,俺给你。”木氏就心软的,真掏出银子,想买下香草来。
“不是二十两,是五十两,不,是一百两!”
可没想到,林氏一看到这些雪白的细丝银子的时候,眼睛蹭的一下,就鼓了起来,随即,就开始变成铜钱模样了,开始狮子大开口的,节节攀升的往上要价了。
木氏拿银子的动作,也就一下凝滞住了,在那里开始苦笑上了。不说她身上没这么多银子,就是有这么些银子,也不能这么让林氏要价啊——
见状,晴娘掩了下嘴巴,就直想笑。
她早就知道,只要是木氏肯出钱买香草,林氏一定会不断加价的。这是林氏的本性啊,怎么也改不了的。
“娘,咱们走吧”晴娘就拉起发呆的木氏,往外拽了。
谁愿意买香草,就去买吧,她们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啊,买香草啊,你们不是要买香草吗?”
林氏一看,金主要走了,忙就跳起来,要去拦住晴娘他们。
却是,被晴娘的侍卫们给拦在身后,一把推倒在地上了。
“啊,银子,俺的银子啊——”
眼看着金主走得越来越远了,林氏就后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早知道她就不要这么多银子了,竟然把人给要跑了——
感情,晴娘和木氏在她眼里,就是金灿灿的金子银子,根本就不是人!
“哎呦,这婆娘还真贪那——”围观的人群目睹了这场大戏,就纷纷指着林氏,笑话上了。
“就是,就是,贪得无厌啊!谁家卖女人,还成几百两卖的?啧啧,欺负老实人呢这是——”
“可不是吗,好心没好报,这样人可不能帮。走了,走了,这搅屎棍婆娘!”围观的人就觉得林氏纯粹是在胡搅蛮缠的家伙,就开始纷纷甩着袖子散去。
于是,一个带动两个,两个带动三个,开始成千上万看热闹的人群,顷刻间,就走了个精光。
“哎,别走啊,俺卖闺女啊——”
林氏一见众人都走了,没人注意到他们了,马上就慌了,又开始站起来直嚷嚷。
可是,换来的却是众人一致的白眼和嘘声。
到底,也没有人再来问价的。最后,香草也没有卖出去。
别说是一百两银子,就是一文银子,林氏都没有赚到手。
几个人就在街头上,墙根底下,从上午蹲到了快太阳落山了。也再没人来理睬他们。就是偶尔有一个两个路过的,看到香草模样还算标志,头上还查了个草标,就想来问问价钱。
却被在边上做买卖的人,或者看热闹的人,及时给拉过去,普及了一下上午的知识。
一听说,林氏这婆子成百成几十两银子的要价,纯粹是在宰人玩呢,忙都拍拍手,吓得转身就跑了。
一百两银子,买个金人都够了,还买个半大老婆子嘞!
林氏和李能等人就颇为无趣。灰头土脸的,坐在街头,度日如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回家去吧,家里也没有什么银子了,他们又花惯手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不回家去吧,坐在这里又没人理睬他们。香草也卖不出去。哎,还坐了这久了,饿得够呛。
李能他们就揉了揉饿得瘪掐掐的肚子,正烦恼着,就见有人在他们面前走过,哗啦丢了个铜板过来。然后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啊?
林氏和李能就大眼瞪小眼的,瞅了这个黄澄澄的铜板,对看了一下。
感情,人家都把他们当乞丐了啊——
走过闹市街,晴娘他们直接敲开学政府厚重的大门。小书童出身的管家,忙就笑脸相迎,拱着身子,把晴娘她们给迎接了进去。
晴娘和木氏的身份,可不是林氏那些乡下人能比的。
她们,可是学政府的贵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姐,夫人,老爷在客厅等着你们呢。”
小书童忙点头哈腰的伺候她们。还笑着,赶紧给她们前头带路。
当然,小书童这笑容,和殷勤态度,可是真心的。
若不是晴娘他们,他还当不上这个大管家呢,李美娘那个恶婆娘,还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呢。
“伯父找俺们什么事情?”晴娘就顺便问了小书童一声。
周应元,只是邀请他们来学政府,可是没说有什么事情透漏。该不会,又是关于那个李美娘的事情吧?
想到这儿,晴娘不禁皱了皱眉头,她现在,可是最讨厌有关李家的事情了。
“好像,是关于大夫人是事情。具体的,俺也不晓得。”小书童就赶紧赔笑着。
果然,见了周应元后,周应元就重新提出来,要把他的原配妻子接过来的事情。
对此,晴娘却只是捧着茶碗,呵呵的干笑着。却没有接话茬。
周应元这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以前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件事情,还赌咒发誓嘞,可是最后呢?
哪一次不是一跟李美娘和好了,此事就无疾而终了?
就把周应元给笑得,脸色通红通红的,像个猴子屁股似的,灿灿的。
“晴娘啊,俺这次——”周应元知道晴娘在笑话他,忙就振作起来,想赌咒发誓。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呢,就见那个书童,又慌里慌张的往这里跑。
“老爷,出事儿了——”
“慌什么!”周应元说话被打断了,心里就很有些不满,就站在高台上,狠狠瞪了小书童一眼。
都当上大管家了,还这么一副遇到事情,就心慌的模样。
没城府,没素质!
也怪不得跟了他十多年,才当上管家的!
“老爷,省里来人了,要,要——”
小书童却急的,喉结晃动,直费劲的吞咽口水,还忙伸个手指,连连指向身后。
额?
难道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吗?
见小书童那副见了鬼似的模样,众人都顺着他的手指,忙看去。
就见院子里,立时闯进几个黑衣红帽的衙差来。他们手里,还都拎着锁链子,和枷锁。
“谁是周应元,谁是周应元?”
为首的一个头戴有鸡翎红帽子的衙差,就一脸凶巴巴的,瞪着大眼睛嚷嚷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见状,周应元不由得身体害怕的抖了抖,忙就问道。
他可是学政大人啊,还是六品官员。他的名讳,岂能是这些贱役们能直呼出口的?
可是这些衙役们还真的,毫不客气的呼喊直出来了。难道是——
想到这里,周应元的脸色都有点变了。惨白惨白的很难看。
“什么人?哼!俺们是省里的上差,是来捉你的!”那个衙役就指着周应元的鼻子,一声呵斥。
说着,还啪的一下,把个蓝皮公文扔到他脚下。
“这,这——”闻言,周应元心里咯噔一下子,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忙去捡起那个公文,想看个仔细。可是才掀开一看。
周应元就吓的,人都傻了。
手上一抖,那个公文就掉在了地上。人也倚靠着堂上的柱子,慢慢往下瘫软。
“老爷,老爷——”小书童见状,忙跑过去搀扶他。
“怎么回事?”见状,晴娘放下茶碗,就有侍卫去捡起那个公文,取来给晴娘看。
木氏一见,也伸过头来看。
就见那公文上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的的字体。最下面,还盖了一个省里巡抚大人鲜红的大印和朝廷的关防。
满纸的黑字,就那个贩卖考题,罢免和捉拿几个字,最清晰、最显眼了!
原来,是李美娘卖考题那件事情发作了。
周应元因此,被人举报,罢官了!
还因此,获得了牢狱之灾!
“你就是周应元?跟俺们走一趟吧!”
那个衙差就是眼睛一瞪,把手里的铁链子一抖,就往周应元脖子上套。
天冷,铁链子也硬,就拔凉拔凉的。把周应元给锁的,冷得直伸脖子。也砸得,骨头咯咯做响。
“哈哈哈,走吧你!”那衙差,又是暴虐的一笑,露出蹭白的大牙。
接着熟练的手腕一翻,把周应元就拽得个趔趄。这还不罢休,还趁机,在他屁股上就来上了那么一脚。
就把周应元给踹的,往前一扑,一下就跌倒在堂下的灰尘里。屁股上占了个愣的鞋印子。
“哈哈哈哈——”那些衙差就乐,都指着周应元,可好笑了的样子。
就好像,把周应元这个大官,从云端一下子打到尘土里,弄得这么狼狈,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那个衙差头子,还趁机,往周应元的后背上,又踩上了一只脚踏着,摆了个酷酷的姿势,让大家欣赏。
也让,周应元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那个恶行恶状,作践人的样子,就别提多可恶,多欠揍了!
“够了!”就把晴娘气的,啪的一下,拍案而起!
周应元到底是她伯父啊,就是真的犯了律法,也不能容忍这些贱人,这么践踏!
“谁啊,谁还敢这么大声跟爷儿说话?”那个衙差就凶巴巴的,扭头去找说话的人。一见是堂上的晴娘,马上愣了下,旋即又笑容满面了。
“呦呵,小娘皮,你是不是周应元的女儿?你老爹都被罢官了,你还威风什么威风?早晚也得落到俺们手里。还不如趁现在——”
那衙差就贱兮兮的笑着,还想伸了手上去摸晴娘细嫩的小脸一把。吃吃嫩豆腐。
却是,人还没走上堂去。脖子上已经被侍卫给架上了一把闪亮的钢刀!
“你,你们是什么人?俺,俺们可是省里来的——”见那钢刀是如此锋利,侍卫是如此的凶狠,杀气四射。
那衙差可就吓得直伸脖子,还看着晴娘有点色厉内荏的叫唤着。
“省里的衙差,很威风是吧!”
晴娘就冷笑着把那个公文,一把摔到了他脸上去。
周应元的考题是泄露过一次不假,可是他已经及时把卖考题的人给抓住了,那个里外勾结的李美娘也被他给关在后院,恕罪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有就是那公文上,不光盖了省里巡抚大人的印章,还盖了朝廷刑部的一枚印章。
这,又是何意啊?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朝廷的意思?
常年在龙笑天身边,晴娘耳濡目染,也就晓得一些大周国公文来往形式。
凡是省里或者州里发放的公文,极少会盖朝廷的大印的。反之,朝廷下发的公文,也极少有盖地方政府公文的。
可是这份公文,却是两者都盖了。
呵呵,那这事儿可就有意思多了——
“你,你敢扔朝廷的公文——想造反啊——”
那个衙差头子就厉声喊道,却是有着满脸的惧色。
还伸长着胳膊,一个劲的呼喊同伴,让他们上来解救他。
可是,那些衙役们,不动还好,一动,被早就等在下面的侍卫们,上去就给打翻了,还一个个的踩到了脚底下。脖子上架上了锋利的钢刀。
“你,你是龙大帅的人?”看到这里,衙差就是再笨,也猜到了一二分。
再看晴娘,也不回答,只是朝他冷笑。
“哎呦,俺的奶奶啊——”那个衙差就吓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现在可知道了,为嘛朝廷的公文发到了省里,谁都不肯来这里抓人呢。就是那些省里的大员,也都是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躲得远远的。
结果,抓人的差事就落在他一个小小捕快手里了。
他还以为是啥好事儿呢,感情,人人都知道,这大山州的龙大帅,不好惹啊!
“说,这份公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朝廷的印章?”
晴娘就坐在堂上,慢条斯理的审问上了。
“回这位小姐,这,这是朝廷发来的,让俺们省里督办的。其他的,俺一个小小的差人,也不知道了——”
那衙差,也再不敢托大了。忙就跪倒在地上,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就差,眼泪把擦的了。
哦,还真是朝廷的意思!
沉思了一会儿,晴娘又到:“那就麻烦几位先住在这里吧,其他的事情,过几天再说。”
说完,看了周应元一眼,就甩了甩宽大的水袖,仰着头走了。
木氏一见,知道晴娘另外有主意,也不敢再插话,也站起身跟着离开。
倒是走到周应元面前,有点心下不忍的对那几个衙差说道:“你们,也别难为俺大伯哥啊——“
“是,是,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大山州的人说绑他们,就绑他们,说亮刀子,就亮刀子。
这些衙差,哪里还敢难为周应元啊!
于是,就是在晴娘和木氏她们走了以后,这些省里来的衙差也不敢对周应元怎么样了。
还乖乖的拿掉了他的刑具,还请他回堂上休息,他们就在一边点头哈腰的陪着说话,却也不敢私自放周应元离开府邸。
见这些衙差们寸步不离,自己名义上虽然还是学政大人,却是有名无实了阶下囚了。
周应元心里,就别提多懊悔了。
早知道啊,就不娶李美娘这个惹祸精了。现在,真是一切都晚了啊!
却说晴娘,带着这份朝廷公文,就回周园去找龙笑天去了。
“嗯,是朝廷下发的命令?”龙笑天看着这份公文,也不由得愣了下。
他也觉得挺奇怪的,一个小小的六品学政官员就是泄露试题了,也不至于审问都没有审问,就直接罢免官职啊!
还有,学政到底是州官的属官。
就是罢官、犯法了,也该通过州官来下达命令,或者派人逮捕啊。
怎么会,越过了州里机构,省里直接就来拿人呢?
还事先,州里一点风声都不晓得。
这里面,就像是有什么事情似的,要背着州里,和他似的。
“我先派人到省里和朝廷打听、打听。”
思忖了再三,龙笑天就跟晴娘商量。
晴娘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也好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说,这事儿跟打仗是两回事。可是涉及到周应元——她的大伯,晴娘总觉得这里面透着点古怪。
很快,府里和朝廷,都传来线人的回报。
这事儿果然有猫腻。!
抓周应元是太后娘娘和曹国舅大人亲自定下的。
说,周应元是晴娘的大伯,而晴娘又是龙笑天的女人。抓周应元,就敲打了龙笑天。
而敲打他的原因,却是那天,有人在街道上,无意间喊了句万岁、万岁、万万岁。引起太后娘娘的心病来了。
啊?
看了这则消息,龙笑天和晴娘就直皱眉头。
只不过是有人不经意的喊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就引起太后娘娘的猜忌了?
这太后娘娘,心眼也特小了吧!
他龙笑天要真是想造反,还用得着苦呵呵的守在大山州,又是防备郑英的人随时刺杀,又是要保境安民的?
还不如,早日回东平行省,带着几十万雄兵,趁着大周国风雨飘摇的时刻,自立为皇去了!
那多带劲!
“那大伯的事情?”晴娘就问。
尽管抓人的事情,不太符合程序,但毕竟是朝廷亲自下的命令。若是不让抓,不就是明着跟朝廷作对了吗?
到时候,朝廷那些言官,可有的喷了!
“问你大伯,还想不想当官。不想当了,这事儿就好办——”龙笑天就笑了笑,随即在晴娘耳边耳语几句。
“好,好主意啊!”晴娘忙拍手笑着。
便把周应元找来商量。
“什么?要俺装死?不行!俺才四十多岁嘞,俺还可以继续当官——”
谁知,晴娘才把这个方法告诉了周应元,周应元就憋着嘴巴,就是不干。
大山州怎么说到底还是大周国的土地,他们不好直接跟朝廷对抗。
就想了个让周应元装死,来逃脱这场牢狱之灾。只是,再也不能当这个学政大人了。以后估计也当不了官了。
可谁知,周应元一听这个主意,脑袋就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干。
他可是好容易啊,考了这几十年,才考上进士,当了个六品学政。还指望着这官职越做越大,光宗耀祖,恢复周家荣光嘞!
现在可好,晴娘他们竟然让他装死。
装了死,他还能当官不?
装了死,他还能耐正大光明的姓周不?
装死,有辱斯文,多晦气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额?
晴娘盯着周应元摇成波浪鼓的脑袋,很是无奈。
周应元的脑袋瓜子,是不是榆木疙瘩做成的,不会开窍?
这大牢是好进去的?
里面‘阴暗潮湿’得很。
谁进去,不得脱层皮啊!
只怕,到时候罪名没洗清,别人一审,没有的罪名,也审出来了。反而要罪上加罪了。
这么一比较,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官职,哪有换个姓名,在大山州当个逍遥有钱的富家翁好啊!
“晴娘啊,俺知道这事儿是你们为俺好。可是,俺不能这么窝囊的活着。”周应元还挺倔强,梗着脖子,就想到省里去解释明白,说他没大罪过。
“大伯——”
“好了,晴娘,你也别管俺了。俺跟他们去省里,俺在省里也有——”
周应元就顿了顿,翘了翘山羊胡,却是眨了眨眼睛,没有再往下说。
似乎,有什么事情,还不方便给晴娘说。
见状,晴娘就抽着一面嘴角,有些苦笑。
“好吧,既然大伯自己想去,侄女再也没有拦着的道理。请便吧。”
既然,这事儿周应元不愿意她插手,那她还多什么事情啊。
愿意咋地,就咋地吧!
果然,晴娘不再插手此事。第二天,周应元就被那些省里的衙差给押走了。
当然,还是因为有晴娘在的原因,那些衙差就不敢对周应元无礼。
也没有敢给他戴上手铐锁链。还殷勤的给雇了一辆车子,让他坐上,像是对待上宾似的,伺候着,这才启程去了省里。
周应元走后,晴娘就站住学政府大厅里若有感触。
好好的一座人来人往的学政府,以后,就要繁华不再了——
这时,却听得院子里闹哄哄的一片吵。
“夫人,俺没有银子,真的没有银子。你饶了俺吧。”
就见那个小书童管家,一个劲的在前面跑。后面却追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女人,还各自拎着个棒槌,举得高高的,就要打下来的样子。
府里其他仆人一看,这伙人这么凶,忙都各自躲闪开了,生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嗯,周应元才出事,这家里怎么回事?
晴娘就皱了皱眉头,忙在侍卫的护卫下,转身去看个究竟。
就见胖壮肥硕的李美娘和林氏他们,一人拎着个棒槌,追赶得小书童管家无路可逃。
林氏和李能他们,到底是寻着门路,溜进学政府来了!
“侄小姐救俺,侄小姐救俺啊!”
见到晴娘,小书童忙就往这边跑来,还狼狈的,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她面前。
李美娘他们,却是不顾晴娘他们就在跟前,拎着棒子还要去打小书童。却是被晴娘一挥手,那几个侍卫,就把这俩家伙给挡住了。
“李,李晴娘,别多管闲事,这是俺们的家务事!”
像是怕晴娘介入似的,李美娘就在圈外叫嚣嚣的,气喘吁吁的直嚷嚷。
她本来就胖,现在又怀里孩子,这个头,就更发说,跟座山似的。一动弹就出了一身热汗。
可是,为了银子,她也顾不得了——
“侄小姐,救救俺啊,她们要老爷的积蓄银子,可是俺就是一个小书童啊,哪里有啊。”小书童忙就赶紧哀求着晴娘。
周应元被逮走了,这个李美娘又挓挲毛,抖上了!
她现在,可又是府里的第一人了。
论地位,李美娘是妾,是半个主子,比他这个管家,还是高。他就管不住她。
“呸,账房里又没有银子,老爷没交给你,还能交给谁?”李美娘就掐着个肥腰,趁着几乎胖没了的脖子直嚷嚷,显然是不相信小书童的鬼话。
“你要银子干嘛?”晴娘就问李美娘。
在学政府里,有吃有喝的,都不用她操心,她要银子做什么?
“俺,俺不得给老爷上下打点啊——”
李美娘就眼珠子直转悠,找着理由。
“侄小姐,美娘姨娘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老爷都被抓了,还过什么啊,她要分行李。回家过日子去!”
小书童忙就抹着眼泪,当即戳穿她。
“呸,俺啥时候这么说过啦?”李美娘却不承认。
她能承认才怪呢!
要是晴娘不在这里,她说就说了,反正这里她最大。什么不该是她的啊?
拿走家里的银子,又能咋地?
可是晴娘在这儿,她就不敢这么说了。
因为晴娘是周应元的侄女,还是龙大帅的女人,往这里一站,那气势,就能震住府里所有人!
而她,却只是个小妾,比奴婢的地位,高级不了多点。咋能跟晴娘的威信比啊。
“她是这么说了,俺们刚才也听见了——”
“就是,就是,她和她老娘就是这么说的。”可是,李美娘撒谎,不代表其他人都会向着她。
尤其是,府里这些被她虐待过了的家人仆妇,更是没有一个向着她的。都纷纷作证,说是李美娘说过这话了。
闻言,晴娘瞅着李美娘就是冷冷一笑。
“怎么,大伯刚刚离开,你就要分行李,离开学政府了?”
这李美娘,还真没良心呢。
周应元为了她,丢官罢职,还遭了牢狱之灾。她倒好,周应元前脚刚被抓走,后脚,她就要卷着钱财逃跑了。
统没把周应元的死活,放在心上。
果然是林氏的种儿,无情又无义!
“俺,俺——”
见这么多人作证,指责她。李美娘就知道没法分辨清楚了,就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啊,俺闺女可是怀了周大老爷的娃娃。现在不走,要是被牵连了,可怎么好?”
林氏一见李美娘没有战斗力了,却忙着跳出来跟晴娘咋呼。
“这个土婆子是谁?怎么进来的?”晴娘也不看林氏,就沉下了脸厉声呵斥道。
林氏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也敢这样跟她说话!
还敢,到学政府来掺和。
“是,是是,还不赶快把这婆子和她的家人都赶出去!”有晴娘撑腰,小书童可就精神了,忙爬起来对学政府的下人喊道。
于是,那些下人轰然应诺了一声,架着林氏和李能的胳膊,就往外赶。
就从府门口,一下给扔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爹,娘——”李美娘还挺伤心的。忙要去追赶,却被下人们给拦住了。
“把李美娘姨娘送回后院,不得私自放出。”晴娘就冷冷的下了命令。
不能因为周应元被抓了,这里,就乱了套了。
众人就应了诺,忙又把李美娘也给送了回去。也不管她咋叫唤,咋哭骂,又关了起来。
晴娘是侄小姐,到底是个正经主子,可比府里一个姨娘的地位,要高多了。不听她的,听谁的!
“小书童——”看小书童在一边得意的笑。
晴娘心思一动,又把他给召唤过来。
“是,是,晴娘小姐你又什么吩咐?”小书童忙点头哈腰的跑来伺候。
“李美娘怀了孕,你们不准怠慢,吃的喝的,都不得短少。小心伺候着。”晴娘就敲打他。
李美娘肚里,到底是周应元的种儿,晴娘自然不能让她有闪失。
“是,是是,俺记下了。”小书童一愣,忙就笑着应下了。
“还有,府里的银子,到底哪里去了?”
偌大的学政府,怎么会一两银子也找不出呢?
“是老爷自己带走了。俺这里有账目。”小书童忙从身上找出一本周应元亲自记载的账目。
晴娘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周应元竟然一次性的,把府里几万两的银票,都带走了!
通往省里的交通要道上。
见大山州的城墙已经渐渐远去,几乎见不得影子了。身后又不曾见到,晴娘派来的人跟着。
几个衙差就凑到一起叽叽咕咕,过了一会儿,那个满脸胡子的衙差头子,就笑眯眯的掀开了车子的门帘。
“周老爷,你看啊,咱们也走这么远了,是不是也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
衙差头子就直看着周应元,还笑嘻嘻的伸出个手掌来。
那个意思就像是在说,跑了这么远了,也不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不是?
“嗯,歇就歇着吧。俺就不在下面吃了,把饭菜端上来就是了。”可谁知,周应元像是没看到衙差伸出的手来似的,还是半眯着眼睛,官腔十足的,端坐着吩咐。
什么?
不给银子,还想继续坐在车上享受?
还想让他们这些差人贴钱,伺候他吃喝?
还当他是大山州的学政,六品大员呢!
就把衙差头子给气的,脸膛蹭的一下就红了。
胡撩一下,就把马车的帘子给掀了起来。
“下车,没银子顾马车了!”
衙差头子就揪着周应元的衣服领子,要把他撵下来。
有见犯人舒舒服服的坐在车子上,他们这些官差却要在地上,苦哎哎的,用腿走的吗?
“你,你,俺告诉你,俺是——”
周应元还想耍耍威风,告诉他,他是学政大人呢,可是话一出口,忽然就瞅见那些衙差们讽刺的眼神,就想到自己已经被罢官了,不由得把下面的话语又咽下去了。
就连拖带拽的,被这些衙差,凶巴巴的给拎下车子来。
“不出银子,这车子也是坐不得的!”
衙差们就一个劲在周应元面前提到银子,银子的。
话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给他们银子,他们就让周应元继续坐车子,舒舒坦坦的到省里去。
但是不给的话,呵呵——后果自负!
“这——”周应元就瞅了瞅车子上加了软垫,舒服的位置,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可是想了想,还是使劲摇着头,不肯掏银子。
原本,周应元这个人就挺抠门的,以前吃个饭,都想方设法的,让别人出银子付账。后来,又跟李美娘做久了夫妻,个性上更是染上了无可救药的抠门病!
别说是让他出门掏马车钱,就是让他掏钱买个吃的,估计也是不肯的。
“你,你这个抠门货!”
周应元这幅吝啬德行,就把衙差们给气得,手都发抖了,脸也发青了。
做衙役也做到老了,还从没见过像周应元这么抠门的家伙!
哪个犯人,被官府拘押了,不是要钱给钱,要银子,给银子的吗?
就生怕自己路上,被官府的人给作践了!
可是周应元倒好,竟然抠门成这样。从见到他们开始,就一文钱没出,就是那马车钱还是他们这些衙差,自己先贴上的。
好不容易出了城吧,他还是这副死德行!
要是犯人,各个都像周应元这样,要这些衙差赔本自己贴钱办案子,那他们,这日子还咋过啊!
让他们这些衙差喝西北风去啊!
那个衙差头子,就气得,拎起水火棍,就要去揍周应元。这个不上道的家伙,就得揍醒他!
“哎呦,别啊,哥哥。可打不得啊!”下面几个衙役一看,忙都拦住衙差头子。
还有人一个劲的劝解。说,这个周应元到底是龙大帅的亲戚,要是真打坏了,被龙大帅知道了,他们这些人,可一个都跑不了啊!
闻言,那个衙差尽管气得够呛,大眼睛瞪得溜圆,也不得不放下棍子了。
“哼,一群贱役!”
可没想到,衙差们不揍周应元了,周应元还挺得意的,貌似很有面子的,就撂下这么一句话。
什么?
竟然还明目张胆的,管他们叫贱役?
要知道在大周国,衙差的地位可低下着呢。
娼、优、差、伶,下九流中的最后几流。可不比没人身自由的奴婢高贵多少。
但是,这些衙差却到底是官府的打手,经常捉人抓人的,实际地位和能量,却是远远超过他本身的政治地位。
也动不动,被下层老百姓敬着叫爷,也没多少人敢壮着胆子来挑衅他们的威压。
更是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叫他们贱役!
可周应元偏偏叫了,还叫得这么顺嘴,这么鄙视他们的一副样子。
豁,这下,可把这些衙差都惹火了。
就一个个的,都开始不给周应元好脸色看了。也没人护着他了。
车子软垫什么的,这么好的待遇,自然是不会再有了,连手铐脚镣这些犯人带的刑具,衙差们还都要给他带个齐全呢。
要不是带上了这些东西,周应元这小身子,走都走不动,衙差们嫌走得太慢,路上挨冻,非得把他给锁得严严实实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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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周应元可就吃尽了苦头。
从大山州到省城,这一路可有好几百里地远呢。就是坐车子,也得坐个两三天。更别提是走着去了。
就走的,鞋子也磨破了,脚趾头也露出来了。就是手腕,也被粗糙的手钮,给卡得磨破皮,生疼生疼的。
还有,还有,冬天了,这铁疙瘩多凉啊,那铁链子,一套上脖子,就拔凉拔凉的。别提多难受了。
还是一锁,就是一路。
又因为得罪了衙差,连晚上睡觉,都不肯给他松下来。
吃饭更是了,本来就是衙差自己掏钱,怎肯让周应元这个犯人,占他便宜?
就一顿一个窝窝,或者稀粥草根汤。连个米粒都是不见的。
几日的旅程下来,周应元可受老罪了。也被衙役们给作践狠了。
以前丰润的面颊,迅速凹陷了下来。黄花发亮的胡须,也又干燥又卷卷,上面还沾了些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泥巴还是鼻涕。脸色更是黑乎乎的,估计从出大山州开始,就从来没有洗过。
就跟街上的乞丐,差不了多少了。
以至于到了省城,监狱的司官见了,都差点没认出这是周应元大老爷来。还以为是那几个衙役,随便在街上抓了个乞丐就来凑数呢。死活也不肯收留。
本来省城就缺粮,咋还从大街上往监狱里拉人呢?
最后,还是那衙差掏出了朝廷的公文,和几经核对了身份后,才把周应元给投到了监狱去。
把周应元投到监狱里后,衙差们忙都如释重负的,眨眼间就跑了个清净。
监狱里的狱吏,也就在这个时候知道了,这位周应元大老爷是个极吝啬的主儿,一路押解都不肯掏一文钱!
那进了监狱,恐怕也讹不出几文银子来了。
果然,到了监狱里,周应元也是一文钱不肯掏的,狱吏们就把他给关到了监狱里条件最差的,死囚牢!
咣当一声,周应元就被狱吏们,给推了进去,因为很用力,他就被推得直接趴倒在土坷垃地上。
“哈哈哈,快看啊,来了个新鲜肉喂诶。”就听得头顶上,传来几声夜枭一样的叫声。
周应元一抬头,就看见几个粗大的脚趾上面,耸立着几根干瘦的大腿。
还没等他再做起来,想看清楚这些人的样子呢,就发觉,他被人从后面揪了起来。
“别装死,快来拜见码头!”周应元就被人揪着头发,拽了起来。又被踢的,跪坐在地上。
就见面前是一溜胡子拉碴,面相黢黑的恶汉们。一个个的,都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凶巴巴的,瞅着他呢。
一个个头最高大,颧骨最高的恶汉,脸上都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
一看就是土匪恶霸。
“说,你是哪个山寨的?”那人一开口,就满嘴江湖味。
不错,这里是死囚牢。
里面的囚犯,都是凶悍的江洋大盗。每个人身上,都带了好多条人命官司呢。
“俺,俺不是山匪——”周应元就吓得直往后退,却是说话,还文绉绉的。
“呸,不是山匪,能关到这里来?说,你是哪个山头的军师?”见周应元长得仪表斯文,不像是刀头上舔血的恶徒,那牢头就猜侧他是土匪的军师。
若是周应元脑筋清楚伶俐,这时候顺着这人的话题,随便编上一个,说不定也会糊弄过去。
可是,偏偏,周应元是个脑筋拧的,就是当初晴娘让他装死,躲过这个飞来横祸,他还不肯呢。
更别说是,被几个以前他最瞧不起的,山野土匪盘问。
“俺是官,是大山州学政。”他竟然,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家门给报了出来。
这下,监狱里可就炸了锅了。
“靠,你是当官的?”那个土匪头子的眼睛越发瞪得大了。
“是也,俺是朝廷的六品官员。”周应元还摇头晃脑的显摆呢。想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
“靠,准是个贪官污吏!”
“就是,揍死他丫的!”
那些犯人都开始鼓噪激动起来了,纷纷站了起来,来揍他。
为啥啊,这下江洋大盗,没有几个是一开始就是坏人的。多数也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才落草为寇的。
还有的,是因为打官司,被官府逼凌,才不得已被迫当上盗贼的。
只有极少数是罪大恶极,生来就坏的。但也是被官府捉拿在这里,等着砍头的。
这下人,可都是极为憎恨官员的。
恨不得,把天下当官的,都给杀了个倾净。
现在听说周应元是官,可好了,立刻都站了起来,所以的仇恨都集中在他身上。恨不得立时就把他给打死。
“这狗官,打死他!”几个人就冲了上了,你一脚,我一拳的,雨点般揍在周应元身上。
可就把他给打的,满地的翻滚,乱叫。
周应元这时候才知道,他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
与其在监狱里,被这些山野土匪不明不白的打死,还不如,当场就听了晴娘他们的话,装死算了!
可已然的到了这里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得拼命的喊救命自保。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听见屋子里有人喊救命,就有几个狱吏跑过来掀开小门看看。
“救救俺啊,俺是大山州学政周应元,布政司宋大人是俺朋友,俺要见他——”
周应元被打昏死之前,拼命伸着胳膊,喊出了这句话。
等他醒过的时候,周围已经不见了那些悍匪。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他已经被人调到了另外一间牢房里。
“你找俺什么事情?”模模糊糊的,周应元就听得一个人在喊他。
往外一看,就见监牢外面的阴影里,一个身穿便服,嘴巴上有两撇胡须,个头微胖的人在一脸阴沉的询问他。
“老爷啊,俺可见到你了。呜呜——”
周应元却是放声大哭,像是见到亲人一样,忍着身上被打伤的剧痛,忙跌撞的爬了起来,隔着栏杆,就去抱那个人的大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有话快说——”
见周应元这么脏臭,那个宋大人忙嫌恶的,捂着鼻子直往后躲,根本就不让周应元摸着他一星半点。
“俺,俺被人抓了,那事情,可咋办啊?”
周应元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忽然悄悄的伸头去问。
“哼,去了大山州这么久,也没办成,笨死了!”宋大人就紧着鼻子直骂他蠢。
没错,这个宋大人是周应元的主子,也是打小就收养周应元的人。
还有后面周应元读书当官,以及到大山州当学政的事情,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是,是是,属下是笨。可是这官司——”
周应元就若有所指,要想让他办事,脱不了官司,他如何回去办理啊?
“哼!笨蛋。你带银子了吗?”宋大人就有些不耐烦的问他。
要不是这事儿非得周应元出马,才办得成,他才不管这货死活呢!
“带了,带了——”
“那还不拿出来,没银子怎么给你开脱!”
“是,是是——”
周应元这时候倒是不吝啬,忙把自己贴身的衣物给撕扯开一个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沓子银票,递给宋大人。
“哼,怎么才几万两?当个县官都比能弄银子!”宋大人抢过银票,数了数,就直埋怨周应元。
他放周应元去大山州,不光是为了找那个东西,还让周应元尽量搜刮地皮,好给他弄银子来。
周应元倒好,去了一年多了,才弄了这点银子。还没有他放在其他州县的几个低级官员,给他孝敬得多呢!
“俺,俺——”
周应元就有些无语,他是学政好不好,又不是专门去捞银子的。骨子里,周应元读书人的清高,就有点抵制当官敛财这件破事。
自从晴娘提醒过他后,周应元就如醍醐灌顶,再也没有出过手。这才,只有这些银子的。
“哼,五万两,勉强可以把你捞出来。记住,回去后好好干,早点把那东西弄到手!”
宋大人就破口大骂。
“是,是是,小的明白。”周应元就跪伏在地上,红着脸,连连灿笑着。却是,对宋大人有点感激莫名。
宋大人的意思是,还能继续保他做官?
真是太够意思了!
他回去后,一定效犬马之劳,争取把那东西,早日给宋大人拿到手。
可是没想到,宋下面的一句话,却让周应元眼前一黑,打击得差点昏死过去。
“嗯,只是你的官司有点难办,这官职,怕是保不住了——”
周应元这辈子,就是为了当官活着呢!
或者说,是因为这个宋大人答应他读书中举,能够光复周家的祖业和荣光,他才为宋大人当牛做马,一直跟随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可是现在,却是连他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官职都不保了,那他,跟随他,还有什么意义啊?
不由得,就有些沉默了。
“你也别怨恨俺。若非你那个小妾,是个搅屎棍子,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俺救了你,可是要担好些风险嘞!”
似乎是看出了周应元的想法,宋大人就是一声冷哼,眼中也露出一分厉色来,意思是如果周应元不知道感恩,他就不帮他。
“是,大人费心了,小人明白。”
此时此刻,连小命都捏着这位宋大人手里,周应元哪里还敢反抗?忙身子一抖,就爬着地上磕了两个头应道。
他可是晓得的,这位宋大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周应元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他,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给杀人灭口了。
而今,既然这位宋大人还肯相帮,他若不认清形势,只怕,也得落得跟那几人一样的下场。
“哼,知道就好!”宋大人就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离去。
牢房里,就剩下周应元一个人,靠着墙壁滑坐了下来。却是觉得内衣湿得透透的,从窗口吹进来一阵冷风,冷得直打哆嗦。
心如死灰!
有了这位宋大人上下打点,官司的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周应元也从死囚牢里,被提到正常犯人的监区了,还单独给分配了一间条件相对好的牢房让他居住。
伙食也不太克扣了,人家吃啥,他就吃啥,日子好过多了。偶尔还有个咸菜疙瘩什么的。
只是他案子的事情,有过几次上官的提审,也是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后,就再没人理睬他。
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大牢院子里的树叶一片一片的掉着,天气也越来越冷,周应元就每天在监牢里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时间,就一天天的挨过去了。
屋里烧着暖气,手上捧着暖呼呼的金色暖炉,晴娘正看着龙笑天在画窗外的腊梅,花海中一个美丽的宫装女子,在花丛中迎风含笑。
那女子香腮微晕,美眸含情,笑比花艳,真真就是一个美人,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晴娘,这美人画得像不?”最后一笔完成,龙笑天就擎着狼毫笔,瞅着晴娘得意的笑。
“像,笑天画的,都像——”晴娘脸颊微微泛红,就有些害羞的低着头轻声到。
龙笑天的画工虽然比不上大师级别的,却是,画得特别传神。每一笔,晴娘都感觉到他的心意。
不由得,心下欢喜,暖意融融的。
“晴娘——”见晴娘的小模样如此娇俏可爱,龙笑天眼前一亮,也不管屋内还有丫鬟伺候,忙放下狼毫笔,就去搂晴娘。
可是,还没等两人进一步温存一下。就见堂外门口站了一个下人——
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召唤。
于是,晴娘忙害羞的,一把推开龙笑天,整理好衣物端正坐好。
“咳咳,什么事情?”被打搅了兴致,龙笑天就有些不太高兴,却是微微皱眉到。
“回晴娘小姐,大帅,省里宋布政司那里来人,求见晴娘小姐。”那下人忙弯下腰低头回到。
省里来人?
还是布政司来人?
晴娘跟布政司又不认识,他们怎么会派人来找她?
晴娘就用有些奇怪的眼神,去征询龙笑天意见。
“不用怕,让他进来吧。”
龙笑天却笑笑,上去摸着晴娘光滑柔顺的发丝,温柔的安慰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布政司而已,一个小小的衙门口来人,有什么可畏惧的?
有他在,什么人都不需要怕!
下人出去后,不多会儿就带上来一个穿着青衣的人。
“小人宋回,是省里布政司宋大人的家人,这是俺们大人的亲笔书信,请晴娘小姐过目。”没想到,晴娘倒是多心了。
那人,不是布政司正式拍下来办案子的差人,而是,一个布政司的一个家人而已。
他是来送宋大人的私人书信的。
只是,她并不认识这位省里的宋大人啊,却是,为何要给她下私人书信呢?
拆开书信,晴娘瞅了几眼,眉头不由得就颦了起来。
“晴娘,发生了何事?”见晴娘面有难色,龙笑天忙笑着问道。
“笑天,你看——”晴娘面有愠色,当即将书信递给了龙笑天。
龙笑天拿去一看,也是当堂就愣住了。
这封书信里,那位跟他们素不相识的宋大人,竟然明目张胆的,管他们索要银两。说,周应元的官司大了,要想让他平安无事,从省城回来,就得拿出十万两银子来上下打点,平事儿。
晴娘是周应元的侄女,这笔银子,自然是该她出的。
不然,周应元的案子,他就不出力了。
还有,下面加着一张纸,像是周应元的亲笔书信,求晴娘掏银子帮他的。
额,见过不要脸的,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周应元是她的大伯不错,可是,两家都是独立分开过日子的。
打点用银子的事情,凭什么要她负责出银子啊?
况且,还不是一百两百两的,而是一开口就十万两银子!
当她,是个大大的肥肉啊,想啃就啃!
想吃就吃!
“哼,真是好大的胃口啊,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周家跟俺们没关系。有大周国律法在,秉公办理就是!”
晴娘就气得,都有些发笑了,把那书信,一下又摔了回去。
他们已经给周应元出过主意了,让他装死逃过一劫。
他倒好,说什么也要上省里去走一趟,要给自己洗清白。不用晴娘管。
既然是不用他们管,那还来什么书信,要什么银子啊!
还是,跟那位宋大人同时,一唱一和的,来要银子。
呵呵,唱双簧呢!
有了这个心结,晴娘自然是不肯给他们银子了。
那个宋大人的信差没法,只好从周园离开,又跑到学政府,去找李美娘要银子去了。
“什么银子?俺可没有银子!那个老东西,临走的时候把银子都带走了,可是一点银子都没给俺。现在还想从俺一个女人家手里要银子,做梦呢!”
可是李美娘,就更是个抠门的家伙。
得知那人的来意后,嘴巴就像是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叭的开上炮了,口水都四溅到那人一头一脸。就把那人给逼的,蹬蹬蹬的直倒退,差点碰的一头就撞南墙上去了。
“你,你们不给银子,小心俺们大人再不帮你们老爷,那官司就只有输!”
下书的那个人,就有些无奈,又有些色厉内荏的,抖着手指指着李美娘吓唬她。
可是这不吓唬她还好,这一吓唬她,李美娘干脆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上泼了。
“哎呦,周应元你个老东西啊,做官的时候不知道给家里赚一点银子啊——走了,走了,还给俺拉一身饥荒啊——”李美娘就又哭又骂上了。
下人们一没看住,她还曾的一下就跑到学政府大门外,当街坐在地上哭上了。
就挺着个大肚子,现在她怀孕,也大概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一鼓一鼓的嗷嗷的直叫唤。
就当街把省里来人要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在大街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一述说上了。
“哎呦喂,俺的小祖宗,你咋跑大街上去嚷嚷去了。”
可就把那个送信的人,给吓坏了,忙就去拉她回来。
宋大人让他来要银子,可是悄悄来的,没让人知道啊。也不敢让人知道啊,因为这是索贿!
见不得光的!
也可这李美娘可好,竟然像是一个乡下妇人一样,当街就把这秘密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了。
这不是败坏宋大人的名誉吗?
大周国的封建士大夫,可都挺注重名誉的,即便是背地里做着坏事,明面上,还得装得比较清廉,公证。
不然,就不为人所耻!让人瞧不起。
他来这一趟,却让宋大人曝光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就把那下书的人给吓的,一头一脸的冷汗,忙就去拉李美娘,往学政府院子里搡。
“呜呜呜——俺不回去,俺没银子给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李美娘就趁机,捧着个大肚子,低个脑袋,一头撞到这人的怀里。
这下,可好,李美娘本来块头就大,现在又怀里孩子,还在晴娘和木氏的照顾下,吃得好,穿得好的。
这个头和重量,就更是吓人。
只听彭的一下,那下书的人,就被李美娘给顶了个跟头,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就躺在地上,揉着心口窝,觉得肋骨都给撞断了,就半天没爬起来。
等好容易忍着疼,坐起来了,还没待喘上一口气呢,就见李美娘这个超级吨位的家伙,又在挠蹄子,转身,把肥臀对准他,似乎是要一腚要坐过来。忙吓的,爬起来就跑,连十万两银子都顾不上要了——
身后,就传来围观众人的哈哈大笑声。
听闻此事,晴娘就笑得直拍手。
没想到,李美娘人是抠门了点,也心眼坏了点,可是这事儿,却做得挺符合晴娘心意的。
那些贪官污吏,就得有人治他们,不然,任由社会风气坏下去,可怎么好?
李美娘啊,抠是抠,还立了一大功劳呢!
晴娘高兴,于是就让学政府里的那个书童,也就是现在的大管家,晚上给李美娘加菜,算是犒劳她打坏蛋的功劳。
为大家出气!
省里,宋布政司豪华府邸。
“什么,晴娘不给银子?周应元的小妾,还是个泼妇?差点坐死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闻此言,那个宋大人开始还相信。哪有罪官家属,会不顾自己老爷安危,一文银子都不肯出的啊!
可是,又见那人满头都是大包,还用蹭白的纱布,把自己的胸口给包得严严实实的。像是那里被人弄断了肋骨,受了很严重的伤。
还在别人的搀扶下,才能跪得稳当。
就不由不相信了。
“这群泼妇,乡下妹!”宋大人就气得直跺脚。
“大人,那十万两银子,还要不要了?”偏巧,身边的一个管家,还不知趣的问了一句。
“呸,都这样了,还要个屁!”宋大人就烦躁的,一挥手,让下人们都滚出去。他要安静一会儿。
待众人都滚出去了,那个宋大人就独自坐在阴影里,半晌才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
其实,周应元犯的是小案子,搭救他出来,并不需要太多的银两,开始周应元给他的四、五万两银子,已经足够足够的,还多出好几万两来呢。
管周应元家人要十万两银子,还有那封要钱的书信,周应元也是不知情的。
这一切,只不过是这位宋大人,为了他的阴谋,想趁机发一笔横财罢了。
可没想到,偏偏碰上几位油盐不进,视财如命的抠门主儿。
银子没捞到,还差点败坏了名声。
“哼,李晴娘,你等着——”宋大人就咬牙切齿的,却也有些无奈的,把这一切,都算到了晴娘头上。
不过,周应元到底是他从小培养的人,还有重要事情需要周应元去做。所以,也不能不营救他。
这位宋大人,也只好赔本赚吆喝,继续帮周应元在省里和朝廷里周旋。
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人来提审和过问他的事情了,周应元一个人过得很孤独。没事儿就躺在草堆上睡懒觉。
好在,有人打点过了,这间牢房的草堆还够干燥。他躺在上面,也不太冷。
迷迷糊糊的,周应元就发现从牢房外面的阴影里,似乎站在一个人,一双怨毒的大眼睛正盯着他。
额?
周应元就吓得一个激灵,忙就翻身坐了起来。
“大,大人——”看清楚来人,周应元就有点举止无措的,忙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给那人磕头。
“哼,还知道是俺啊——”
那个人动了动嘴唇,似乎对周应元颇有怨言。能没怨言吗,银子没捞到多少,还倒搭着好些的人情面子。
但想来想,觉得还用得上周应元,还是把那个话题,给咽了下去。
“你的案子已经差不多了。你知道回去后该做什么了吧?”宋大人就一脸阴郁的对周应元到。
“知,知道了——”周应元虽然低着脑袋,连声答应,却是眼珠子在叽里咕噜的乱转一番。
宋大人把他弄出去,无非是想让他继续做那件事情。
可是,那件事情,却是极其危险的。搞不好,连脑袋都得掉了,可就比这次丢官罢职,严重多了。
周应元就想——
“哼,别以为你的心思俺不知道!你的小妾,是不是怀孕了?”那个宋大人,就有些阴冷的笑着。
“啊,不要啊!小人再不敢偷懒,一定竭尽全力,帮大人把那东西弄出来,弄出来!”
周应元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面色惊惧的连连摆手,又是忙使劲给那人磕头,赌咒发誓。
“哼,不敢就好。记住,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全在俺手里。老老实实的给老子办差就是!”宋大人就阴狠的到。
见周应元再次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违逆的意思,又顿了一下:“你的原配夫人,俺已经让人从南方接来了。让她配合你,住进周园。你俩,给俺好好的找!”
说完,宋大人就一甩袖子,又走了。
“是,是,小人一定照办,照办。”人都走了好远呢,周应元才敢抬起头来,却是连忙擦着冷汗。觉得身上软得不行。
省里传来消息了,周应元的案子,有转机了。
泄露考题事件,没造成太恶劣的影响,就没有重判。因是官员,刑不上大夫,罪减一等,坐牢也是不用再坐了。
就象征性的口头训斥一下,全省通报批评。但是学政这个六品实权官职,却是彻底丢了。
想想也是,学政这种既拉风又有钱途的职位,放到哪里,都是让人眼热的。
更何况,是大山州这里。别的地方,因为战乱,和经济紧张,早就停止发放秀才和举人们的禀银补贴了。
惟独大山州这里,有龙笑天这个大军阀坐镇,就还是一派安静祥和。禀银虽然少发了些,却还有一半在发放。
那掌管禀银补贴的学政,就更是一个肥缺。肥得直流油呢。
周应元没有下台的时候,就有人不断钻营,谋取他的位置了。现今,他都被搞下来了,那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人急巴巴的顶替了。
很快,省里的公文就发了下来,新任学政,很快要到任了。而周应元,作为上一任学政,也跟着一起回来。顺便把公事都给交接了。
只是事情有些凑巧,周应元和新学政还没有回来呢,就有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找上门来了。
那个妇人就说,她是周应元的原配妻子,大夫人宋氏!
哦,这个妇人也姓宋?
那她,会不会跟省里那位布政司宋大人是一家人呢?
怀着一丝疑惑,晴娘就把小书童叫来,向他打听消息。
“回晴娘小姐,宋夫人是宋大人的亲戚。不过,只是宋大人远方族亲,出了五服嘞。”
那书童见晴娘问他,忙就把他知道的情况,一点都不敢隐瞒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原来,周应元小时候,就是跟着这位宋大人出省去南方的,后来就一直在他手下伺候,讨生活。再后来,见周应元读书还有些天分,就让他读书去了。
考上秀才后,就由这位宋大人做主,把这位族里的远亲,宋小姐许配给了周应元。
只是,这位宋夫人,却是身体羸弱得很,一直不能给周应元添给大胖小子。周应元就好像有点不待见她。
连考中进士,做了学政,都没有带她来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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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闻这消息,可把晴娘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几千里地啊,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就是太平时节,还得走好几个月嘞。更别提,现在还战乱频发,各地山贼水匪的,都不太平。
这宋夫人,咋就一个人平平安安的,到这里了呢?
这位宋夫人,胆子和本事还真大啊!
不过,既然是来了,自然不好让人家再回去的道理。晴娘就让那个小书童,把人给迎接进学政府里住下。
可是,没想到,前脚她刚打发小书童回去,后脚,这位大夫人就哭哭啼啼的找上门来了。
就见这位夫人,头戴一顶黑色妇人抹额束带,宽宽的,罩得前面头发都有些看不见,偏偏,后面露出疙瘩发髻的地方,还插着一支银色长簪子。
尖尖的露着锥头。
脸颊瘦瘦的,脸皮也抽抽着,一米五多的身高,却是满身骨头,整体也没有二两肉。
还是个小脚。
让人一眼看去,有种头重脚轻,灰尘扑扑的感觉。
啊?
晴娘看着这位大伯母,就有些无声的张了张嘴巴,她还以为,她回到了那个时空的清代社会。
那些干瘦的小脚妇人,可怜巴巴的再次呈现在眼前。
“是她大伯母吧,来来,请坐请坐。”见是周应元的结发妻子找来了,木氏见了,忙就高兴的下来邀请她上坐。
晴娘见了,笑了笑,也忙过来,给她行了个蹲礼,算是见过长辈了。
“他弟妹啊,他侄女啊,俺可是找到你们了啊——”
可是没想到,这大伯母却是见了她们,抱着木氏的双手,就是一阵哭啼。
那个自来熟,让晴娘见了,怎么看,怎么别扭。却是到底是自己的大伯母,也不好嫌弃,就坐在一边陪着说话。
“哎呦,她大伯母这到底是咋的啦,让您这么委屈啊?”见宋氏哭得这么伤心,木氏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你可不知道啊,那个没良心的,在这里又娶了一个,还怀了孩子啊——呜呜,对了,那贱人叫李美娘!”
宋氏就是一把哭,一边指责起周应元的不是来了。却是也没放过李美娘。
“哎,男人吗——”木氏就叹了口气。
大周国是男权社会,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多收了三五斗,还有人要换个妻子呢,更别说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了。
周应元是学政,是朝廷六品官员呢,没娶十个八个的,只娶一个妾,算是好的了。
“俺知道,可是,可是,俺一见到那个贱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宋氏就委屈的,抽抽噎噎个不停歇,还抽出个有些灰色的手帕子,直抹眼泪。
“哎,那咋办啊——”木氏也挺无奈的。
晴娘却笑了笑,那帕子掩了下嘴。
这位宋夫人打扮和模样,还真不敢恭维,又老大一把岁数,脸上都有褶子了。
就这样的容貌,周应元不娶小妾才怪呢。
“俺,俺不要见那个贱人,应元不回来,俺不住那个学政府。还是让俺,让俺先住你们这里吧。”
最后,宋夫人就抽抽噎噎的,终于把她来周园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闻言,晴娘不禁就有点皱起眉头。
虽然双方是亲戚,可是这位大伯母住她家,总是让她觉得别扭啊。
“好好好,住就住吧,俺正好缺个人说话呢。”木氏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自从跟晴娘到来大山州城里来以后,住的地方虽然是大了,也繁华了。
却是满眼都是陌生人,都没有几个人跟她说话的。
就是个钱氏,也总是忙着打工、赚钱,来的次数有限。她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的,不好自己出去找街坊邻居说话。
这日子过得,深宅大院,地广人阔的,就比较寂寞。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嫂子,能陪她说说话,唠唠嗑,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忙就满口答应了。
见木氏这么高兴,晴娘想反对的话语,自然也就没有说出口。
这位大伯母,就理所当然的住下了。就白天跟木氏她们说说笑笑,晚上就住在客房里。倒也安稳,没再提回学政府的事情。
不过,晴娘却发现,这位大伯母有点奇怪,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在周园里四处闲逛。不是摸摸这里,就是去敲敲那里。
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晴娘就笑,这位大伯母,该不会是跟周应元一样,总以为周园有什么秘密,还没有被发现吧?
不过,这些都不用担心,因为周园在重建的时候,都已经翻新了。除了少数地方还是荒凉的,其他地方,早就面目全非了。
唯一的那间假山下的宝库,也都被晴娘给搬空了。
就是这位大伯母再怎么折腾,寻找,也甭想找出什么宝贝来了。
就任由她敲去吧。
这一住,就是十来天。
却是,有守城的官兵来报,说周应元和新学政已经进了城,马上就回学政府交接了。
晴娘得知这个消息后,忙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大伯母宋氏。宋氏就火急火燎的,坐着轿子跑学政府去找周应元去了。
木氏和晴娘一见,也不好让她一个人回去,也就跟着去了。
却是,一进学政府,就见到鸡飞狗跳的情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来,新任学政到底是来了,周应元他们自然要给人家交接公事,然后还要腾房子的。
新任学政催他们搬家,周应元的下人们就忙着抓鸡、抓狗,收拾东西,一阵忙道。
可是,周应元却是刚放出来的,也刚回到大山州,还没来得及找新住宅呢。一时半会儿的,就不知道往哪里搬。
况且李美娘还怀着娃娃,情绪波动得很厉害,本来就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爱发脾气。
现在又被强制性的要求搬出学政府,周应元的大老婆也来了,数状并发,前途未卜,她就坐在地上伤心的使劲哭。
呜呜呜,呜呜呜——
现场就一片吵嚷,让人很闹心,很烦躁。
晴娘她们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周应元在那里燥得直跺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搬家好。新任学政还很不客气的,一直催得很厉害。
“快点,快点,给你半个时辰,再不搬走,俺就让衙役把你们赶出去!”
新任学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能是少年得志,就心高气傲,脾气很不好。
两撇新胡子油光锃亮,脑袋也仰得高高的,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样,翘抖着二郎腿,坐在屋里的高背太师椅上,趾高气昂!
他身边新投诚的衙役们也都配合的,直敲水火棍,威武威武的喊着,给周家人看。
大有一副投靠了新主子,转头就要对咬旧主子的模样。
见状,晴娘就皱了皱眉头。
这个新学政,也太心急了些吧。周应元刚回来,自然要先去找房子,才能搬家啊。
只给人半个时辰,上哪找房子去?
还有那些个衙役,好歹也在周应元手下当过差,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马上就不念旧情,转头帮新主子打击旧主子了呢?
这也太势力了吧!
不过,到底是以权势为天的官场。
这种迎新踩旧的,没了势力就没了情的现象屡见不鲜,晴娘无论是在哪个时空都见过不少,也就见怪不怪了。
“应元,应元啊——”
到底是夫妻情深,宋氏一看到许久没见到的丈夫,眼圈一红,忙跳下轿子去找周应元。
“夫人?”初一见到宋氏,周应元也颇为惊讶,愣了下,也忙跑过来。
就老夫老妻的,俩人就搂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虽然为了交接,不能太狼狈了,周应元穿着别人送的干净衣服鞋袜办完公事的,但那牢里的风霜,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见周应元以前光滑顺溜的头发,早就乱糟糟的像是野草一样疯长,又干又黄,还打了绺。两颊也凹陷了下去,瘦得颧骨高高的鼓胀了起来。
脸和手指头也黑乎乎的,手指甲更长得要命,手指缝里面全都是黑色的泥巴。
似乎是长时间没有清洗过,在牢里受尽了苦楚日子。
“应元啊,你可回来了,俺还以为宋大人——”
见周应元那副惨样,宋氏一边哭,一边心疼的帮他捋着黏糊糊的头发,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子。
却是把要说的话,好些顾忌什么似的,硬生生的给咽下去了一半。
“总算,总算又见到你了——”周应元也感触颇深。
分开一年多了,他也很想念自己的老妻。
外面千好万好,花红柳绿,繁华如谨,温柔乡,贵妃床,却是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老妻好,知道关心他,爱护他。
而且,经历过牢狱之灾的周应元,在牢里那个罪可没少受,又挨打又挨饿的,又挨冻的,几乎苦得受不下去了。
他还以为,这一次要完蛋了呢。谁知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还能再见到自己的结发妻子。
这种感触,就让俩人哭得更是伤心,真就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总铁石心肠的人,见到也不由得要叹两口气的。
一向心软的木氏这时候也拉着晴娘袖子,看得直掉眼泪。晴娘也在微微叹气,直摇头。
可是,俩人的悲伤情绪还么有排解完,就听得那个新任学政不耐烦的嚷嚷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公母俩哭够了没有?还有一刻钟,再不搬走,就打出去!”
那个新任学政,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竟然让人立了个沙漏,开始计时来着。
额?
晴娘眉头拧得更紧了。
公事,周应元已经交接给他了,搬出去是早晚的事情。
顶多也就一两个时辰,或者半天就收拾走了。新学政何苦这么咄咄逼人呢?
还立了个沙漏计时,说到了时辰就把旧官打出去。
咋这嚣张?
这无情呢?
这岂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晴娘的脸,蹭的一下耷拉了下来。不由得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瞪什么瞪?再瞪,就把你关牢里去,眼珠子挖出来!”
可不曾想,晴娘只是瞪了这个新任学政一眼,那家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一个犯官家属而已,(晴娘和木氏,是和宋氏同时坐在轿子来看周应元的,这位新任学政就认为他们都是周应元的家人)竟然还敢跟他对着干,拿眼珠子瞪他?
以下犯上,不要命了!
新任学政就认为他的无上威严,被晴娘冒犯了,就气得要命。
便颇为霸道的,指着晴娘的鼻子就骂,还嚷嚷着驱使手下,去抓晴娘。
而且,还特意往晴娘贵重的头饰和衣服上,使劲留意了一把。嘴角得意的冷笑,直上翘。
周应元这个老东西,没想到家里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穿得还这么好看。
哼,以前一定没少贪,看他怎么收拾他,让他把吞下去的银子都挤出来呢!
能当上新任学政,这位可是花了好些的银子嘞,不然咋就能弄到这个肥缺啊!
现在,到了任,自然要加倍把银子赚回来了。
周应元,就是他的头一个目标。
反正,周应元这个老东西,已经是被罢了官了,成了没势力,任人作索的野草了,他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好了!
新学政就打定主意,借着这个由头,把周应元挤得一干二净,打发一笔横财。
不过,新任学政打的好主意,不见得人人都肯配合他。
他这一嚷嚷,原本以为这些新手下,肯定得巴结着他,蜂拥的就去抓周应元的女儿,帮他讹银子的。
可是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就发觉有点情况不对劲了。
晴娘还是晴娘,安然无恙。
原本该争先恐后表现、巴结他的那些学政府里的衙役,听到了此事,非但没有像刚才一样,点头哈腰的来伺候他,恭维他。
还,一个劲的往后躲,再往后躲去。
而且还一个个的,面露惧色,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似的。看着他这个新学政的样子,也像是在看傻逼一样的样子。
“你,你们?”新任学政就愣住了,忙疑惑的回头去看他们,又回头看看端庄优雅,貌似猫狗无害的晴娘。
一个女孩子啊,除了长的漂亮点,穿得贵重一点,也没什么啊?
“呵呵——”晴娘见这个托大的新学政,却撇着嘴角冷笑上了。
也就是这个新任学政是个官场二愣子罢了,事先一点功课都不知道做。
其他那些衙役,谁不知道,在大山州,她晴娘惹不起?
还敢来拿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们不来,俺来!”
新学政似乎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下了,有些下不来台,挽了袖子,气得胡子直翘,竟然要亲自去拿人。
“哎呦,老爷啊,可使不得——”
就有个刚投靠过来的书吏,忙撒腿就跑过来,拦着这位二愣子。
就凑在新学政的耳朵边上嘀嘀咕咕的说上了,而且,说完了,还谄笑着朝晴娘笑着点了点头,才磨磨蹭蹭的躬身退了下去。
就剩下那个新学政,站在那里发愣,呆若木鸡。渐渐的,竟然开始像是打摆子似的,双腿发抖,额头直冒冷汗。
哎呦,俺的妈呀!
这位女孩子竟不是别人,而是龙大帅最爱的女人——晴娘小姐!
天哪,他怎么这么点儿背啊,一上来就惹了龙大帅的人。
谁不知道,这大山州现在是靠谁,才能这么安稳,这么繁华啊?
不都是靠龙大帅吗?
现在他却惹了他的女人,岂不是,就要大难临头了?
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枪杆子最重要啊!
得罪了掌握数万军队大权的龙大帅,那他这个学政,还能继续当得下去吗?
不把他当场拎出去,当街砍头就算是好的了!
果然,新学政偷眼瞅去,就发现,晴娘他们的轿子后面就迅速闪出几个带刀侍卫,一个个手里的钢刀都寒光闪闪的露出了一大截来。
那刀刃的寒光,就直闪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似乎,下一刻,就要砍到他的脖颈之上了。
哎呦妈呀,那新学政竟吓得,只听噗通一声,就朝晴娘跪拜了下去。
“下官有罪,下官该死,下官不该冒犯小姐——”
这个学政大人竟不顾自己是堂堂六品朝廷命官的事实,对着晴娘这个毫无品级的小女子,又跪又拜上了。
态度就那个虔诚,像是跪拜亲爹亲娘,他祖宗一样,脑袋都磕得蹦蹦响,一点朝廷官员的尊严都不要了。
额?
晴娘头上就直掉黑线。
这都什么人啊,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耀武扬威的,恨不得能当场採翻了她,吃掉她!
知道她身份了,立马软得像是一滩泥,前倨后恭,一点骨气都没有!
还是管理几千读书人的学政大人呢。
哼!
晴娘就一甩水袖,转头不想理睬这货了。
就也没说,原谅他,也没说不原谅他。新学政就尴尬得不得了,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
只好暂时矮了众人半截,跪在地上,把脑袋定在地上,做跪拜状不说话了。却是怎么瞧,怎么黑着一张脸,猪肝酱色的,似乎是在无限懊悔,也似乎是在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发不出来。
也不敢发泄出来。
这边,周应元他们一见,就觉得现场气氛非常不好,忙叫人去找房子,搬家什么。要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可惜,最近州里人多,一时半会儿的,还找不到合适的住宅。
更何况是,周应元身上的银子,都用它来送礼,脱罪了。身上就一两现成银子都没有。
他的夫人宋氏更是,从老家那个贫穷的地方来的,就是连吃的和住的,这段时间,还是蹭晴娘他们的呢。哪里还有银子?
于是,夫妻俩忙转头看向李美娘。
“美娘,快拿些银两出来,咱们先找个房子住下。”周应元就催一直坐在行礼上的李美娘,让她赶紧拿银子出来。
因为李美娘是孕妇,怀着他的孩子,怕她吃苦。他临去省里的时候,还特意拿出些银子,让她收着呢。
可是,银子到了李美娘这个死抠门手里,要想再抠出来,岂是个容易的?
“什么银子,俺哪有银子!你的银子不都拿走了吗?”李美娘就是一跳,撒泼似的,在行李上直蹬腿。
也多亏她太胖,肚子里又怀着孩子,就跳不起来。可是那肚子挺着,一动一动的,像是座肉山似的,一砸一砸的,那样子,就别提多难看了。
也别提多滑稽了。
就把在场众人看的,只捂着嘴巴想笑出声来。
“哎呦喂,现在都是什么时候啦,你还在这里闹!”周应元就颇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的跺脚。
李美娘真是小家子气,这是啥场合啊?
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等着呢,她咋好意思还在这里闹腾嘞?
周应元就气的,想直接去李美娘怀里去掏银子。却是,被李美娘像是护着宝贝儿似的,一直抓着胸口不肯松手。
又因为李美娘怀着孩子,也不好下力气去夺,周应元也得逞不好,就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干着急。
“应元,要不就,咱还是先住在弟妹家里吧?”没想到,宋氏这时候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住她家?
见宋氏和周应元都来看她,晴娘却是直皱眉。
别说是,这宋氏大伯母一住进周园,就总是寻寻摸摸的,四处翻找东西,似乎是别有用心;就是李美娘这个泼妇样子,她也不能把她招进来啊。
见晴娘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似乎是不同意,宋氏就赶紧讨好的看向木氏。
“这个——”木氏这时候却是长了一个心眼。
她也不愿意招惹李美娘来家里。
瞧瞧,学政府都被她闹成啥样子了?
周应元都被她闹得住进了大狱,现在又丢官罢职,无家可归,要是住进周园,还不搅翻天了啊!
她和晴娘,好容易过上了几天清净日子,可不爱招惹这些是非。
“她大伯、大伯母,俺看这样吧。前段时间俺们在外面有个顶债定给俺们的宅子,虽说小了点,但住人也是没问题的。你们不如先收拾一下,搬进去吧。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
木氏,这回总算是精明了一回。
见晴娘和木氏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们住进周园,周应元夫妇自然也不敢再强求。
毕竟,现在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了,还拖家带口的,一副落魄样子。人家肯收留他们,给个小房子住就不错了。
哪还敢再耍什么大伯的威风哟,只得顺着晴娘和木氏的意思,搬那个小宅子。
好在,谁说是抵债的小宅子,地方小点儿,却也是一应俱全,什么东西都有。
倒也过得去。
只是,因为住房少,就得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李美娘他们也不能一人分一间房子。就周应元和宋氏住在一间,李美娘和俩丫鬟住在一起。
暂时凑合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说那个新任学政大人,跪地下跪的,似乎是跪傻了。晴娘和周应元他们都走了很久了,他还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脑袋杵着地硬挺跪着呢。
直到,有个书吏,跑过去赔笑的叫他。
他才慢慢的,一节节的撑起了身子。却是人一起来,就面色阴郁、眼神凌厉的,扫向这些衙役和书吏们,似乎是要一个个的把他们的面容刻在了心里。
记住他们!
这些贱人,竟敢不听他的命令!
见到那个女人,就知道一个个的往后躲!
任由他这个不知道形势的新学政,去顶雷!
——即便是新学政知道,晴娘惹不起,这些衙役们也不敢去招惹她。
好啊,好啊,他记住他们了!
新学政心眼小的,就彻底恨上了这些衙役了。
“老爷恕罪啊——”
见新学政一脸狰狞阴狠,似乎要找他们算账的模样,那些伺候的人,忙都吓得,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他求起饶来了。
没办法啊,学政大人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如果记恨起他们来,他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即便是,这事儿是新学政大人自己找的,不怨他们。
“老爷,您来这里,不过是为了银子。你看啊,这是今年冬季的禀赋银子,州里已经拨付下来了。俺们,俺们帮你弄来——”
一个书吏见新学政这幅模样,也吓得够呛。忙眼珠一转,就那随身携带的学政府账簿给拿了出来。成功转移新学政的注意力。也为自己在新主子面前,赢得一个脸熟,和进阶的渠道。
“嗯,多少两银子啊?”果然,新学政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银子,这句话好使得很。
一听又银子拿,就也不顾发落这些衙役们,忙就取过账簿,仔细查看去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五个县的禀赋银子,有这个数呢。还有这一项——”
那个书吏,就忙着讨好新学政,满脸的谄笑和恭维。
虽然这两年到处是战乱,还处处要钱,但是大山州有龙笑天这尊大佛坐镇,财赋状况还不错,秀才和举人们的禀赋银子也没有全扣下不发,就拨付下来一半多来。
全州这么些秀才一人最少五两到十两银子,还有举人什么的,另外算,补贴更高。
算起来也有不老少了。
“这个数,哈哈哈,好好,给俺好好保管着,没有俺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一文钱!”新学政就乐的直捋自己的两撇胡子,把它捋得更亮、更长了。
千里做官,只为钱!
他本来就不是正常渠道考上这个学政大人职位的,而是靠家里人,花了好些银子给他买的这个官。
既然买来的官职,那总得回本吧?
还有,回本也不能算完,还得有创收吧?
那,就从这个禀赋银子开始吧!
“是,是是,小人一定为大人守好银库。”小吏忙就赔笑着,点头又哈腰。
“嗯,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兴许是因为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了,心情颇为舒畅。新学政,竟然没有再追究这些衙役们的不敬之罪。
轻轻的,就放他们过去了。
见状,这些衙役们,忙擦了擦汗水,爬起来就跑掉了。
那个小吏,也忙着弓着身子,赔笑着后退而去。
“等等——”那个新学政,却是忽然叫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上一任学政,可是曾经动过这里的银子?”新学政就是眼珠一转,指的是周应元。
“没有老爷,他在任上的时候,这些银子还没拨下来呢。”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
新学政就是一阵大笑。乐不可支,大牙都笑得又白又露。
周应元没有动过,岂不是说,库房里现在应该有两年的禀赋银子?
一年就有将近一万两银子,两年的,岂不是就是两万两?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才一上任就发财了——
这一步,他可没走错啊!
新学政的心思,就全被这些公帑银子给吸引住了。
事后证明,新学政也是个特爱银子、也会赚钱的人。
不光不让人把公帑银子给发下去给那些秀才们,全进了他私人腰包。
还,生财有道。
就和书吏们盘算着,怎么赚银子最好,最赚钱。还得冠冕堂皇,理由充足。
之后就发了通告,让各县的秀才、举人们来州里参见他。说是新学政上任,要带领大家祭祀一下孔圣人。
只是这祭祀的礼物得花些银子,还要办得规整点。让孔圣人的神灵能看到他们。给他们智慧和学问。
就要求,每个秀才自己带银子来,一个人一两银子!
还说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都必须来,不来,就以不敬先师的罪名,把他们给革除功名。
就是童生和爱慕先师的人,不管什么身份,也都可以来参加祭祀,目睹盛况,接受孔圣人的教化。
但条件就是,得带十两银子的入场费用。
公文一下,可就把全州的读书人给恼的啊,急赤白脸的,一个个跟什么似的。
读书人祭拜孔圣人,是应该的。
以前上任的学政,也带领大家祭拜过。确实是读书人的盛事,也是件荣耀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人家可没有强迫大家都到齐,也没有强迫谁谁必须出祭祀银子。
而且,祭祀过后,还会分腊肉给这些参加祭祀的秀才、举人。已示朝廷的恩德,孔圣人的荣光。
新学政倒好,不光不给他们分腊肉,还趁机敲诈,敛上财了!
家里有钱的秀才倒好说,一两银子拿就拿了,没什么困难的。可是那些没有钱的秀才们,可就捉襟见肘,苦不堪言了。
本来吗,自从去年以来,因为战乱,州里银根紧缩,禀赋银子就是一半一半发的,去年的银子还没领全的,今年这爱财的新学政一来,就更是没有影子了!
没有禀赋银子进账,多数秀才可就过得挺清苦的。教教书,种两亩地,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也就勉强糊口过个日子。
现在倒好,不但从官府领不到禀赋银子,还得倒贴好些银子进去。
这日子,可咋过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没权没势的老百姓,哪儿敢跟官府作对啊!
只要官府不是剥削得太离谱,坑人坑得太狠,还是有人愿意吃点亏,认下来的。
就七七八八的,好些秀才凑了银子,到州里来参加祭祀大典。
那个新任学政大人也装模作样的,弄了好些鼓乐敲打上,彩条什么的挂上,在现场准备着,又广邀大山州的士绅官员和有钱人,前来观礼。
就办的,还真像是个百年盛典的样子,围了好多人来观看。
龙笑天和州官他们也收到了邀请,前去观礼。
但这种祭祀庆典,向来是不准女人参加的,龙笑天就不能带晴娘去。
晴娘就撅着嘴,觉得很不高兴。于是,龙笑天前脚去了,她后脚就穿上合体的男装,也跟着溜进祭祀场所看热闹。
祭祀场地里。
喧闹的鼓乐震天响,五颜六色的彩条漫天飞,还有那无数的读书人站立在祭台的台阶下,排队等待祭祀。
场地外面,也围了人山人海的看热闹。
那个学政大人,却是敛财的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好地方的观礼地点,也是要收两文钱,才准人站在那里观看。
晴娘倒也不在乎这几文钱,就也跟着众人拿出了两文,挤在前排看热闹。
祭祀的场面倒是显得极为宏大的、也好看。热热闹闹。
只是,晴娘怎么看着祭台上的东西,怎么觉得奇怪!
那祭台上的猪头,怎么死气腾腾的?
还有那牛头、羊头的,怎么还闪烁着金属光泽?
就连那祭台上的祚肉,颜色怎么也有点古怪?
不过,祭祀大典就要开始了,吸引眼球的事情多着呢。晴娘只是略微瞄了一下那些三牲就过去了。
三通鼓响之后,新任学政领着众位官员和乡绅们,带着在场的近千万位秀才、举人们,在细乐中,对着台上的孔子像和牌位,叩拜再叩拜。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爬起来后,又拿着长长拖地的祭文,唠唠叨叨的念了半天,夸奖孔子的公德,朝廷的恩典。
就磨磨唧唧的,跟老猫念经似的,那个长——看得晴娘都打哈欠了,这祭典才差不多结束了。
却是,那新学政早早的就送了诸位大人出场,一转头,他也跟着跑了。
速度就那个快哦,诸位秀才还没抬起头来,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祭祀大典却还没有结束,剩下最后一项,分祚肉!
原来,这祭祀孔子的大典,最后的祭品是要分给众位参加典礼的秀才,意思是要他们这些读书人,也能沾沾至圣先师的荣光和智慧。
只是学政大人已经先走了,没人主持分肉,他们就自己推举出两个德高望重的秀才和举人,去主持分肉。
可是,那两个秀才和举人才摸到那些胙肉,立刻发觉不对劲了。
那些三牲和胙肉,怎么都轻飘飘的啊?
还,轻轻一戳,就能戳出个窟窿?
众人见状,忙都围上前去观看。
就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三牲和胙肉啊?
分明都是一个个用柱子做骨架,上面用纸糊的,假祭品!
靠,这做得也太绝了吧!
就把那些秀才和举人气得,热血直冲脑门,差点脑中风摔倒在地上。被众人忙乱的掐了半天仁中,才幽幽转醒。
秀才们在那里气得够呛呢,学政府里,这位贪财的学政大人,却瞅着雪白亮眼,山一样高的银两,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那些酸秀才们冤大头,真好糊弄啊。
鼓乐是包场的,十两银子就能办一次全套。那些彩条也是他让下人们,从布店弄来的碎烂尺头,八两银子就买好大一堆。
在就是那些猪头,胙肉,也都是让纸裱匠糊乱扎出来的,几十文铜钱的成本就弄下来了。
整个祭祀下来,连三十两银子都没有花上。
却是从秀才和乡绅那里,收了好几千两银子的好处。
哈哈哈,真想不到啊,大山州的秀才们还真是有钱啊!
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笑过之后,新任学政大人就捋着小胡子决定,在大山州是个人品厚道,又极为有钱的好地方,适合他发展,继续他的赚钱伟业!
“呵呵呵,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人这下发财了啊。”
这时候,那个书吏,忙就谄笑着来讨好新任学政大人。却是,眼睛直沟沟的瞅着那些闪亮耀眼的银子,直吞咽口水。
就指望着,学政大人也能分给他一星半点的好处。
“嗯,同喜,同喜,这是,这是给你们的,下去分了吧。”
那位新学政大人,见书吏那么一番渴望饥饿的表情,心中便一阵肉疼。也只好从山一样的银子堆上面,逡巡了半天,才取了一最小的,一两纹银,扔给书吏。
算是给他出主意,办事的赏金。
“谢大人,谢大人——”
书吏忙就满脸堆笑的躬身叩谢。却是捧着那一小块银两,在心里从上到下,问候遍了新学政的祖宗八代。
一两银子,才给他一两银子的赏金啊!
要知道,通过他的主意,又是打那些库存的禀膳银子,又是让秀才们缴纳祭祀银子的,这位新任学政大人最少弄到几万两银子了!
现在倒好,才给他一两银子的赏银!
什么玩意儿啊!
可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是学政府的小小书吏,就是学政大人一两银子都不给他,他也得好好伺候他。
不然,丢了工作,连饭都没得吃。
“大人,还有些秀才们,没钱缴纳银子,也没来,他们怎么办?”书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忙就问到。
“哼,俺不是早说过了吗,不来的,都除名!”新任学政就阴沉着脸,抹了一下小胡子撇嘴到。
他连公文都下了,这些酸秀才还敢不来,这不是看不起他吗?
既然看不起他,那秀才的功名也别要了,都革了!
“啊,真这么干啊,可是有上百个人呢——”
书吏的额头上,就开始有点冒冷。觉得新学政大人有点太狠了。
大山州的秀才考试啊,向来是很艰难的,每年,连一百名秀才都录取不到呢。
现在倒好,学政大人金口一开,一下就撸了上百个秀才功名。
这力度,是不是大了点?
传出去,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怕什么!不敬重至圣先师,祭祀都不到场。革除功名,活该!”
新任学政就特嫉恨那些不给他送银子的秀才,连说话都有点恶狠狠的味道了。
于是,这事儿还真当就这么办了。
上百个秀才的功名,眨眼功夫就丢掉了。
等学政府的榜文一贴,全州读书人都沸腾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读书人都议论纷纷,都觉得新任学政大人心狠手辣,不像话!
书是那么好读的吗?
秀才是那么好考的吗?
人家寒窗苦读几十年,几经拼搏,好容易才考上个秀才功名,却因为一件小事儿,你就把人家的秀才功名给革了。
尼玛,咋这么狠啊!
大家都纷纷表示自己的不满。
于是,便有好些被革除的秀才聚集到一起,上书给学政大人,要他收回成命。
可是,这位学政大人就是心狠手辣,不但不准那些人的状子,还把他们都给抓住,打了一顿,还派衙役把他们给递解回乡。还下了公文,说这些秀才品德有亏,以后再不准参加秀才考试。
这下,可把那些秀才们给弄得惨兮兮的了。
秀才功名丢了不说,还不许他们以后再重新参加考试。这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上进之路啊!就一家老小,哭得跟个什么似的。
可是,这事儿毕竟就百来个人的事情,就是再怎么闹,在几十万人的大山州理,就像是一颗水滴掉进大河,没引起什么波澜和响动。
热闹了几日,自然也就安静了下去。
只是剩下几个被革除了功名的秀才,天天到县里告状,陈述自己的冤情。
但也是官官相互,又是告上官,哪里能告得赢。此事就渐渐的压灭了下去。
见屁事都没有了,新任学政敛财的心思,就更活络了。
于是,眼珠一转,跟那个得力的书吏一商量,又想出个敛财的新花招来。
就想趁着这次秀才公考,再大发一笔横财。
按照大周国的规定,以前考上秀才功名的,每隔几年还要考察一下学问。由各州的学政大人,亲自主持、监考、评卷。
考得好的,成绩就分为一等,二等、三等什么的,有秀才补贴拿。
一等的,就每年能拿到国家发的十两银子禀赋银子;二等的,就能拿到八两的禀赋银子;以此类推,三等的六两,四等五等的就更少。
考得太差的,可就没有银子拿了。还有可能会挨打。
这样,可操纵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行学考试的公文发下去了,新任学政就坐在堂上,捋着小胡子,等着拿好处了。
他和那个书吏就商定了,凡是报名来参加考试的,表面上要以考试成绩为依据,划分秀才们的考试等级。
但实际上,却是以银子缴纳的多少,来确定成绩好坏。
至于这缴纳银子的数量,早有书吏等人给透漏给这些秀才们了。就悄悄告诉他们到他这里来缴纳,他给记下名字。
十两银子的就上三等,二十两银子的就上二等,三十两银子以上的就给一等。
至于那些低于十两的,就是四等五等了。
没银子的,呵呵,就排在最后吧。
到时候,别说禀赋银子没有,就是查考的时候,还说你文章做得臭不可闻,荒废了学业,当堂要打你嘞!
当然,这些禀赋银子,只是名义上的,其实也是根本没有的。因为,也早就被新任学政大人,偷偷放自己腰包里去了。
可怜那些秀才们私下里得知,这次考试等级是按缴纳银两的多少来划分的以后,就一个个的拼了命的去弄银子,来送礼金。
就指望了,能在考察的时候,分到一等,二等,好有个面子,也能吃几年朝廷的禀赋银子呢。
就是不指望那朝廷的禀赋银子的,也不希望自己考在末等,被当堂脱裤子,羞辱挨打,斯文扫地!
就有的秀才没银子,就去借,再借不到,就卖田卖地、卖房子的。还有的,竟然连妻子孩子都偷偷的抵押了出去。
就弄得州里这些读书人家,都怨声载道的。
纷纷闹腾腾的都在说,新任学政大人不是东西,就知道敛财、克扣读书人!
再这么下去,读书人都没有活路了——
考试的前几日,晴娘的表哥木纹看到了公文,也来到州里参加考试。来周园看望晴娘和木氏,还有龙笑天他们。
晴娘和龙笑天是地主,就要摆了酒席,宴请木纹。可是木纹却是他在外面酒楼定了酒席了,就要邀请龙笑天和晴娘他们一起去吃饭。态度还很坚决。
晴娘和龙笑天无奈,也只好给了他一个面子,前去那里赴宴。
只是,晴娘是大家闺秀,又是那样的封建年代,不好在公共酒楼这么吃吃喝喝,任人指点,就再次女扮男装,一起前去。
却是到了酒楼,酒过三巡之后,就见三五个秀才穿戴模样的人,涌了进来。见到龙笑天他们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学生们求大帅做主啊——”那些秀才就直朝龙笑天和晴娘磕头,还举着一张白白的诉状呈递给他们看。
“这是?”龙笑天就朝木纹看去。
这场宴席,是木纹顶的,他们实现来这里的事情,也只有他知道。这些秀才的举动,跟木纹没干系才怪呢。
“回大帅,学生也求大帅做主。大山州新任学政敛财手段苛刻,读书人都没有活路了——”
可没想到,木纹也跟那些秀才一样,也是跪倒在地。目不斜视的求龙笑天做主。
他们,事先都商量好了,就等龙啸天和晴娘来到这里,就集体告状。
“这个——”龙笑天就有点微皱眉头。
大山州新任学政敛财无度的事情,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可是,他虽然是大帅,多数时候也只管军事,政务上的事情,还得州官来管。他也不方便就去插手。
这些秀才递状子告新任学政,是不是递错地方了?
“州官大人不受理,大帅,求大帅做主啊,学生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那些秀才们就直磕头哭诉,趴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个伤心和绝望程度,就别提了。
原来,开始祭祀至圣先师孔子的时候,新任学政才只是让他们一人出一两银子的祭祀钱。这些秀才们好歹,还能东拼西凑的拿得出来。
可是现在,这次考察秀才们的考试,却是,按银子给评定成绩。
最少也是五两银子起价,高的,都要二十两,三十两纹银,现在又是物价飞涨的战乱年代。
他们这些穷秀才,可怎么拿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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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秀才哭得可怜,晴娘就在下面悄悄拉了一下龙笑天的衣袖。
其实大山州新学政变着法子敛财的事情,晴娘也早知道了。也挺鄙薄他为人的。
虽说封建王朝的官员,无官不贪,可是也没有像这位这样啊?
中心日程,几乎全是敛财,再敛财,还真把大山州的这些人当鱼肉啃呢。
要知道,那些秀才们的补贴,可都是大山州财政出的,这里面还有她缴纳的一份儿赋税呢。
可是,银子没补贴到这些读书人手里,专款专用,却全都入了那位新学政的私人腰包里。
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凭啥养这贪货?
晴娘可生气得很。
“嗯,把状子拿来,我看一下。”龙笑天会意,就让人把状子递上来查看。
作为大周国最高统治阶层的人,他也不喜欢像新学政这种敛财、贪污,破坏大周国统治基础的官吏。
只是,看过状子,龙笑天却是有点眉头不展。
“这里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却没有实际证据,让我如何入他的罪?”龙笑天又把状子扔了回去。
要惩治官员也得有证据不是,不然显得他多跋扈似的,不讲理!
“大帅,他们要银子,也不该俺们开收条啊,俺们怎么能拿到证据啊。”
秀才们就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纷纷摊手,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新学政和那些书吏都狡猾得很,并没有在公文里要求他们缴纳银两,买等级。
而是,让小吏们亲自口头通知,要求他们入了考场,再缴纳银子,还得,事先在书吏那里交了银子,再拿卷子参加考试。
到时候,谁交卷子了,新学政就按照名单查看,发现有多少银子,就给什么样的考试成绩。
那这样,如果不在考试现场,他们也抓不到证据啊。又如何拿出来给大帅看呢?
“如果是这样,你们不如这样——”
见诸位学子为难,晴娘就狡黠的一笑,让木纹附耳过来,给他们出来一个好主意。
新学政很讨厌,势力又贪财,上次,还想羞辱晴娘;这次又贪污她的赋税银子,晴娘早烦死他了。
不趁机搞掉这样的混账贪官,更待何时?
“嗯,嗯,好办法——”听了晴娘的意见,木纹连连称好,回头小声告诉几个秀才。他们也吩咐直拍手叫好。
龙笑天听了,也笑着直点头。
晴娘出的主意,很好,要的啊。
“什么?有秀才到龙大帅那儿告俺去了?”
闻言,新学政吓得呆若木鸡,额头上的汗水,刷刷的就冒了出来,瞬间,就把头发给弄得精湿的。
随即,腿软的,一下就坐到了凳子上。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这位龙大帅啊!
他是朝廷六品命官,原本这么高的品级,在大山州就是数以数二的高官。就是本州的州官,也不能轻易把他怎么样的。
所以他才贪得无厌,肆无忌惮。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是要是这位龙大帅插手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不说龙大帅这人武功盖世,在大山州威望极高,一呼百应,还有千军万马侍候他左右;就是龙大帅东平王世子超越品级的高贵身份,也是说收拾他,就能收拾他的。
说白了,龙笑天就是他的克星啊。
就是直接照他脖子上来一刀,他都得抻长脖子等着,不敢有任何怨言。
就把新任学政急的,直搓手,急得不得了,也吓得腿一个劲的抖啊抖。
“大人,别着急啊。呵呵,听说,龙大帅根本就不相信这些酸秀才的话,状子都给扔回来了——”那小吏,忙谄笑着安慰他。
“哦,那太好了,太好了。”闻言,新学政眼前一亮,别提多高兴了。
额头上的汗水渐渐就消失了,腰也挺得直流了,就是那跳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回落了下去,趋于平稳了。
还是龙大帅好啊,知道他们这些做基层官员的苦衷——
大山州,这一天晴空万里。
秀才们的考试依然按计划举行。
州里考棚大门一开,几百个秀才就熙熙攘攘的挨个进入考场。
“这边,这边,来报上名字,缴银子——”
才一进入考场,就有几个衙役挥着鞭子,往一条小路指,赶羊群似的,赶着秀才们先去缴纳银子,才准领了考题,进入考场。
秀才们就怨声载道的,纷纷埋怨着,却是被那些衙役们劈头盖脸的一顿抽打。
无奈,只得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两,往那条路上走去。
这些手里有银两的秀才倒好,交了银两,就能拿到了考题,对号入座,进去参加考试。
可是那些没银子的秀才们,干脆就进不去考场。只好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挥着鞭子赶到一边去。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有钱人’入场。
新任学政就在衙役们的簇拥下,穿着崭新的青色鹧鸪官袍,站在高台上,捋着他晶亮的两撇小胡子一个劲得意的笑。
瞧瞧,瞧瞧,你们这些酸秀才告状有个屁用啊!
不知道官官相互吗?
老子就是贪了,你们又能咋地?
还不得乖乖地给俺送银子来!
人流之中,木纹和那几个秀才,也拿着银子跟着拥挤过去。
“哎呦,银子哎,大人是不是你的银子咋掉地上了?”
正在低头伏案写名字,收银子的书吏,正要翻篇,就听得有人在讨好的朝他喊。
什么,银子?
贪财的书吏一听,瞳孔一缩,忙转头去看。
果然就见他脚边上,发现两锭晶亮的十两大锭银子在那儿呢。
“是俺的,是俺的——”书吏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忙低头捡起那两大锭银子,使劲往袖子里塞。
也顾不上那账簿名册了。
待得他捡了银子,心满意足的回来,发现那册账簿已经翻了页了。正待回头去查看一下。又有一锭银子放在了眼前。
“大人,俺叫木纹,青山县上山村人士,快记下名字吧。”木纹就笑着催促到。
“是啊,是啊,还有好些人排在后面呢,大人您就快点吧。”
就听得后面,也有好些排队的秀才们再喊,手里头,还都拿着个明晃晃的银子。
“好嘞,好嘞,现在就写,现在就写——”
那书吏也来不及再检查一下账目前面的情况,可能也因为刚白白得了两锭大银子,心里正高兴得冒泡呢。
也就没有那么细的心思,再去考察什么。
忙笑着,赶紧把木纹的名字给添上,然后再查对银子,发考题,然后,又是忙着记录下一个人名,籍贯,翻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正忙碌着,收钱也受到手软,就听得考棚大门被人拍得砰砰做响。
“快开门,大帅和知州大人来查看了——”
啊?
大帅来了?
突然的袭击,可把学政大人和那些小吏们给吓的,心里咯噔一声响,腿都哆嗦了。
他们可正在这里收贿赂银子呢,钱也堆得老高的,这要是被大帅他们看到了,那还得了?
就唬的忙让衙役们赶紧顶住门,拖延时间,这边那些小吏也忙着皮里扑撸的藏银子的藏银子,毁灭账簿的毁灭账簿。
就一听忙活。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就撞门了!”
等了一会,还没见考棚开门,还听见里面乱哄哄的跑来跑去似乎是在销毁证据的声音,军士就怒吼到。
随即,就见一个副将打扮的人一挥手,便有数名军士,抱着粗大的原木,像是要攻城墙似的,冲上来,砰砰的直撞门。
开始还显得挺厚重漆黑大门,在众军士的齐力攻击下,却显得那么脆弱和单薄,就被撞的,哐当,哐当的响,还晃晃荡荡的似乎要摇摇欲坠。
往里直颤悠。
被衙役们顶在里面的门闩,也是咯吱吱直响动,一直往里弯,再弯——
“大,大人啊,自古科举考试,开考后可是不许人进入的啊——”
见考棚的那些人还没有忙活完,衙役们拼命顶着摇摇欲坠的大门,一把找着理由,妄图搪塞过去。
“呸,又不是乡试殿试,哪有这么多臭规矩!开门!”
粗鲁的大兵们才不听他们废话呢,就又加了人手,使劲的撞门。不大会儿功夫,那些衙役们就顶不住了。
终于,门闩咔嚓一声断掉了,衙役们往后一跑,军士们就抱着原木,乎的一下攻了进去。
紧接着,又见好几百个拿着刀枪剑戟的士兵,鱼贯而入,就把考场给迅速占领了。
就是那些个穿着黑衣制服的衙役们,也都被这些军士们给拿着长矛大刀,给顶到墙跟边上站好,再不敢乱动。
至于那些文弱的小吏,也一个个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躲在那位新任学政大人后面,哆嗦着身子,低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龙大帅和知州大人如此暴力的进场方式,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参,参见大帅,参见知州大人。”
新任学政还强自镇定,赶紧躬身去迎接二人。
却是,慌得腿脚都有些软掉了,原本是想躬身行礼的,却是一只脚迈了出去,另一只却像是僵硬住了似的,竟然被自己绊的,失脚,噗通一下就扑倒在地。
顿时,就摔了个四脚着地,嘴巴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做了个狗啃泥的姿势。
乌纱帽也没好哪里去,忽的一下,飞出去了老远。
见新学政那副狼狈模样,一点官体都没有了,龙笑天就是一声冷笑。
“本番不过是来看看士子们的考试情况,学政大人为何如此慌张啊?”
好好的怎么会慌成这样?
分明是心里有鬼!
那位跟着龙笑天来的知州大人,见新学政一副不成体统的模样,也直摇头。
慌成这样,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没,没有什么——”新学政就慌的,想赶紧辩解,却是擦着脸上额头上的汗珠,连个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大人,大人。”那个紧随他的书吏就,却是个贴心得力的,赶紧跑过去帮他把帽子捡了过来,还包在怀里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又马上递了过来。
却是一边递着帽子,一边跟他挤眉弄眼的示意着,那些账簿已经烧掉了,银子也藏好了,没事了,大人千万别自乱阵脚。
有了那小吏的一番安抚,新学政这才觉得心里不那么慌乱、紧张了。
可是下面的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意料,让他的心倏的一下,又跳到了嗓子眼。
“大帅,小人等有冤情禀报!”
原本那些还挤在一起,垂首肃立,低眉顺眼,一声不吭的那些秀才们。这时却蹭的一下,闪出数人来。
为首一人,就大声呼喊着,还像是变魔法似的,头顶一张状纸,就朝这边跪了下来。他附近的士子们,见有人挑头,也忙刷刷的跟着跪了下来,口称冤枉。
“混蛋,考你们的试,不许胡闹!”
一见这些人闪了出来,可就把新任学政大人给吓的,色厉内荏的赶紧呵斥。心下,却慌张得不行。
这些家伙们,什么时候告状鸣冤不行啊?
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岂能有好事儿发生?
见众位士子根本不听他的话,还是顶着状纸,倔强的不肯下去,连忙就挥着袖子,让学政府的衙役们去抓捕那些闹事的士子。
可是,那些衙役们刚应了一声,想动,却发现军士们面色一寒,长矛忽然朝下移动,亮闪闪的刀剑,都顶到他们的咽喉处了。
就吓的,连忙后退,又贴着墙壁站好不敢动了。
此情此景,可就把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书吏们,吓得连连后退而去。像是避瘟疫似的,离开那位新学政大人远远的。有多远就躲多远!
大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他要收拾人了!
他们要是再敢不识趣,前去掺和,只怕,就是自寻死路了。
就剩下那个孤零零的新任学政大人,自己在那里跳脚、唱戏了。大势已去。
“你们有什么冤情,尽管报上来吧。”
现场,龙笑天就霸气的,让人搬了个椅子,坐在大堂中央。州官大人也在一边作陪站定。
木纹就带领一大批事先约好的秀才们,高举着状纸,送上堂来。
“大帅,新学政大人借考察秀才们的功课之机,要求俺们缴纳银子,买成绩。这是俺们全体秀才的状纸,请大人明察!”
木纹等就跪倒在堂上,递上他们状纸,算是把新学政正式告上公堂。
“拿上来。”
龙笑天在堂上威严的挥了挥手。自有军士把状子接了过来,躬身送与他。
龙笑天就大致瞄了一眼一眼状纸,又递给候在一边的州官。让他仔细看去。
却是瞅了一眼吓得直哆嗦的学政。语气严厉的问了一句。
“你可知罪?”
这一问,刚才吓得还直哆嗦的州官大人,却像是被吓得过了点儿似的,忽然觉得自己安心多了。
腿不哆嗦了,额头上也不大冒汗了。
顿时,胆子就像是大了很多。
“回大帅,这是刁民诬告下官。下官从没有做过!”他倒是答得理直气壮,光棍得很。
反正银子都藏好了,账目也都销毁了,没证据,他才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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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嘴巴还挺硬。
不过,这不碍事。
龙笑天挑了下眉,转头又看向木纹他们:“你们可有证据?”
“有,这就是证据!”可没想到,木纹竟真就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作证。
“啊,账本,是账本!”
在边上一直围观,察言观色的小吏们,看到木纹掏出的东西,是那样的眼熟。不由得都喊出了声。
原来,早就趁着书吏低头捡银子的时机,木纹他们就把账簿给掉包了,换成了另外一本假账簿。
书吏他们刚才销毁的,不过是被掉包的那本。上面写了没有几页,龙笑天他们就来了,多数收银子的账目清单,还在木纹拿出来的那本上嘞。
白字黑字的,看这帮家伙怎么赖!
“呈上来!”龙笑天就是微微一笑。这木纹办事果然靠谱,也不枉他和晴娘策划一番。
眼睁睁的,见军士把那本眼熟的账簿递给龙笑天。
就把那个学政大人给吓的,噗通一下瘫倒在地,腿软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哎呦妈呀,这下可完了啊!
那账目上,可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谁交了多少银子,又要给个什么成绩啊!
还有,还有,他的亲笔签章和盖的印信也在上面啊!
“你还有何话说?”看过原装账簿后,龙笑天就把它刷的一下摔到了新学政的脸上。
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贪啊。
每个秀才要收五到三十两银子呢,将近上千的秀才,这多少银子啊?
五千两,一万两,还是三万两?
靠,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考场而已,就敢要这么多。要是让他长此以往下去,还不知道怎么在搜刮大山州地皮呢!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没有银子,俺没收银子。不信,让他们找。这都是他们吓编造来冤枉下官的。”
那个新学政腿都软得不行了,还梗着脖子,不肯承认呢。
捉贼捉脏,他们不是告他贪污吗,现场收银子了吗,那银子呢,银子呢?
那些银子,他和书吏们都已经藏好了,只要龙笑天他们找不到,还是缺乏证据,治不了他的罪啊!
哈,到时候,龙笑天就是手握重权的大帅,又能把他怎么啊?
他就还是学政,还是朝廷的六品命官。
哼,等这事儿了了,他再找这些酸秀才们算账!
好好的,一个个的算账!
想到这里,那个新学政腿也不软了,心也不慌了。兴奋的,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样子挺牛皮哄哄的挺胸抬头,趾高气昂,抹着晶亮的小胡子,把手背在身后,一副连龙笑天都瞧不起的模样。
嗯?
敢对大帅不敬?
看新学政那个死德行,龙一眼睛一瞪就窜出去,想一鞭子抽他脸上。却被龙笑天摆了摆手,阻止了。
“你们,还有证据吗?”龙笑天又转头问木纹。
既然是办案子,自然要证据齐全,方能办成铁案。而且,这些高压态势下,也不怕案子没有进展。
果然,龙笑天话音刚落,就见学政府书吏那堆人里,就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卑职,卑职愿意举报学政大人敛财。俺知道他把银子藏哪里啦——”
就见,那个给新学政出主意最多的书吏,最新从人群里弓着身子,一路小跑,跑出来举报。
“你,你瞎说什么,快,快滚下去!”新学政一看居然是他,忙气得连连挥手去打他。
这货,可是他的心腹,什么秘密都知道啊。要真让他举报了,他还能有好?
可是,手还没打到那个书吏头上呢,却背军士们一把给揪住,踹得跪翻在地。
那个书吏却是厚着脸皮朝着新学政灿灿的笑了两下,还是毅然决然的来躬身举报。
现在这种情况,瞎子都瞧出来了。这是龙大帅和那些秀才谋划好了,要一举拿下新学政。
不管用什么方法,估计这位学政大人今天都不能幸免了。他们只是小小的书吏而已,可犯不着跟着他去送死。
“你举报?好,找出银子,就饶你的罪。”龙笑天就朝那个书吏,点了点头。
有人主动举报就更好了,省得他派人搜查、费脑筋了。
一听说这个书吏举报都能免罪,其他学政府里的官吏都是眼睛一瞪,也各个都争着抢着举手,举报揭发新学政,也要带人去找银子。
墙倒众人推,都不用龙笑天带来的人动手。
不多的功夫,就把好几大包碎银子,被那些书吏们,从一个狗洞里刨了出来。
龙笑天就让人清点了一下数目,豁,还贪得真不少呢,足足,两三万两银子呢!
“你还有何话说?”认证物证都在,龙笑天就阴着脸看向那个新学政。
跟他斗,还嫩着点儿。
“大,大,大人——”新学政就吓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以头杵着地,再也无话可说了。
新学政认罪,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此事是政务上的事情,龙笑天就把这事儿,交给了州官。让他仔细审理、查办。
没几天,能干的州官就把那个新学政的案子给审理了个,底朝天。
不光是把学新政这次强制收受银两的事情给查了个一清二楚,还把他以前贪污祭祀银子,和库里的禀膳银子的事情,也一并给查出来了。
还有,这段任职期间,趁机敲诈勒索的乡绅们银子的事情,也清查出不少来。
就发现,这位新学政到任没有超过三个月,却是贪污了七八万两银子!
靠,如此巨贪,在大周国里,也是很少见啊!
新学政的官职,自然是不能再留着了。
州官便将此事上报给省里和朝廷知道,很快,新学政的官职就被罢免了。人也被要求,关押起来,送到省里去治罪。
于是,新学政辛辛苦苦耗尽脑汁,赚了好几万两银子,却是一文钱,都没能从大山州带走!
还被穿着囚衣,带着脚镣手铐,关进囚笼,押送省里去了。
而涉及此案的书吏和衙役们,也该革职的革职,该关押的关押。几个主动检举立功的,倒是没怎么牵连,只是革职就算了。
这件事情了了,倒是州里学政一职,也空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园,胖胖的州官谄笑着,身子躬了又躬,一直讨好的站住龙笑天身边,请示着什么。
龙笑天却生气的将一个蓝皮公文本,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哼,想得美!”
新学政贪污敛财的案子已经定性了,朝廷也罢了他的官职,人也押走了。按说,这官司该完结了吧?
可谁知,省里却下来公务,让大山州把新学政贪污的八万两银子,一分不少的押解上去。说是脏银,他们要核对一下,才好结案。
哼,当他们大山州的人,都是傻子啊?
这哪里是想核对脏银啊?
分明是省里的那些贪官污吏们,贪心又犯了,想借机吞下这笔银两去!
只怕这八万两纹银,前脚押解进省里,后脚就不见踪影了。
典型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些银两,可都是大山州老百姓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年,缴纳上来的血汗钱,岂能白白送给这些贪婪的混蛋?
“大帅,那这公文?”州官忙讨好的躬身请示着。
毕竟是省里下发的公文,找的理由还冠冕堂皇的,若是不理,也不太好是不是?
“不需理它。再来文,推开了就是!”
州官顾忌那些省里的官员,那是正常的,毕竟形势上,他们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可是对他龙笑天来说,那些省里的小官,都算个屁啊!
想从他手里抠银子满足他们的私欲,等下辈子吧。
“是,是,下官知道了,下官告退。”得了主意,州官躬身行礼,就要退下。
“等下,听说省里又任命新学政了?”顿了下,龙笑天忽然又抬头问道。
“是的大帅,新学政听说下周就到。”州官忙又回到。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龙笑天就摆了摆手,让州官下去了。
却是,州官走了很久,他还在书房里摸着下巴,寻思着这事儿呢。
新学政,他该不该让他顺利到任呢——
“笑天,你不是说要陪俺滑冰去吗,怎么还在这里啊?”见龙笑天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去找她,晴娘就笑着找来了。
就只见晴娘穿着一身浅粉花色双襟交领汉服,身披一身黑色轻裘,下身的襦裙却有点短。
像是,要出去活动的样子。
她身后紧随的丫鬟手里,还用托盘托着一双崭新的,皮质棉溜冰鞋跟了过来。
话说在冬季,满天飞雪,一下就是一尺来深。满城哪哪都是白色的冰雪,活动也诸多不便,晴娘他们就很少出门。
打发时间的活动也少了很多,狗子小丫他们闲得无聊,就天天缠着晴娘陪他们玩耍。缠得烦了,晴娘就想到了那个世界一项有趣的活动——溜冰。
溜冰,可是一项很好玩的游戏。别看只是穿着冰鞋在冰上行走,滑了一圈又一圈的,却是可以有好多花样玩耍。
什么正滑,反滑,转圈滑,动作流畅了,组合起来,还可以在冰上纵情跳舞歌唱。甚至是,可以情侣双人滑,嗯——好玩着呢。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还真没人玩过这个游戏,也就没有人发明过溜冰鞋。
晴娘想到这个活动后,就派人在街上找了好久,也是没有卖溜冰鞋的。
灵机一动,干脆就打算自己设计,自己做好了。
于是,便画了个那个时空的冰鞋图纸,让能工巧匠做出来。自己又试穿了几次,修正了好几次。
又让下人们把周园的湖面给清扫出一块场地来,她就带着狗子和小丫他们,上滑冰着玩。
还别说,晴娘穿着滑冰鞋,披着大氅,在冰面上嗖嗖走上那么几圈,那拉风的模样,就别提了。
立时,把全周园的眼光,都给吸引过来了。一个个的都满脸羡慕的很。
小姐真是神了啊,居然在这么滑溜的冰上,还能行走如飞!
狗子和小丫他们也两眼直冒光的,兴奋得又跳又拍手的。
“哇,晴娘姐姐好靓啊,走得好快啊!”
“俺也要像晴娘姐姐一样,在冰上跑得那么快。俺要穿冰鞋,穿冰鞋。”狗子和小丫这俩小调皮,忙一人取了一双冰鞋,跑去穿去了。
却是,连冰鞋的鞋带都不会系,站起来就摔个屁蹲,站起来就摔个屁蹲,更别提是在冰面上行走如飞了。
俩娃娃就摔的,呲牙咧嘴的,捂着屁股,眼圈都红了,像是摔疼了,要哭的样子。
晴娘见了,忙笑着滑动过来,教他们怎么穿鞋带,怎么系,然后再怎么站起来,怎么迈步。
还别说,小孩子就是学东西很快。经过晴娘耐心细致的一番教习,两人竟然在短时间内,就会滑冰了。
虽然没什么水平,时不时的还摔倒,或者爬在冰上。可是,也似模似样了,两个娃娃就玩得很开心。
从此以后,俩人也不嫌弃寂寞了,每日的功课完毕后,就来这里玩耍。有的时候,还邀请同窗好友,或者下人的孩子一起来这儿玩。
晴娘童心未泯,有时候也过来凑凑热闹。俨然,这里就成了一处热闹的游乐园。
溜冰,本来是晴娘的无意之举,教孩子们的游戏,打发一下冬季无聊又漫长的时间而已。
可是某天龙笑天从这里路过,看着一个个在冰上飞速行走的孩童们。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冬季,是大周国最寒冷的季节。
别说是人们的各项户外活动就减少了,就是士兵们的正常操练都会受到影响。
出了门,嘴巴边上的哈气,都能冻成白霜挂在胡子眉毛上,冻成冰棍。那拿着刀枪的手,也有时候冻得又青又紫,伸不出来。
除了日常的巡防,平时都缩在暖和和的营房里不出来的。更别说是行军打仗了。
就是攻入大周国的狼族官兵,也因为天气极度寒冷,而缩回边境,停止进攻大周国。
因为在白雪皑皑的战场上,特别容易滑倒、受伤。就是行军,也有些困难。
要是有战马还好,行军跑步,用马匹代替就好。可要是没有战马,光靠腿跑,呵呵,就等着吧。
累死,也顶多一天行军不到百里地。
可是兵贵神速,打仗的时候,行军速度慢,就等于是输掉了战役。往往这边人才赶到,那边人家战斗早结束了。胜败也早就决定了。
所以,在冬季,能找到提高军队行军的速度的方法,是极为重要的。
但,千百年来,却没有什么任何办法突破。
就是有人想到用冰上滑动,来提高行军速度,也是找不到太好的滑动工具。
除非,对方是个武林高手,会轻功,可以自由控制步伐的速度,和提气方法。
只可惜,武林高手太少了,做些小型突袭还行,在几千几万人的大型战场上,根本就不适合作战。
但是晴娘发明的滑冰术,却神奇的,连小孩子都会用。
这岂不是说,只要能把晴娘的滑冰术推广到军队上,就是给军方添了一条腿?
提高整体作战能力?
呵呵,晴娘啊,晴娘,真是个奇才,每次都不会让他失望!
看到这里,也想到这里,龙笑天忙笑着跑到冰上,要晴娘教他滑冰。
只是可惜,滑冰这件事情,是晴娘想出来,逗狗子和小丫他们玩的游戏,设计的冰鞋也都是小号的。
根本就没有适合龙笑天这样成人穿的鞋子。
龙笑天就滑不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把龙笑天急得团团转。
见龙笑天很着急,晴娘就笑着量了他的脚部尺寸,发到外面去叫工匠赶紧为他加工。
这不,连夜的,工匠已经把冰鞋给赶制出来了。
晴娘就拿着它,来邀请龙笑天同去玩耍。
“笑天,冰鞋赶制出来了,出来陪俺玩吧。”
晴娘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得很开心。
她还不晓得龙笑天心里的计划呢,只是单纯的以为,龙笑天看他们滑冰好玩,就想参与呢。
她可还记得呢,几年前那个冰河之夜,是那么的浪漫,那么的让她心动!
“好,为我穿靴。”
一见那双崭新的冰鞋,龙笑天的眼睛就是一亮。忙就坐直了身子,把脚伸了出来。让下人帮他换冰鞋。
至于那件烦人的学政事件,就先放过一边去吧。
“呵呵——”可是晴娘和下人没动,都在笑。
“你们笑什么?”这一笑,可就让龙笑天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赶紧为他换鞋啊,他也好体验一下,不用施展轻功,也可以在冰面上飞来飞去的感觉。
“笑天,这个鞋子,只能在冰上穿哦,陆地上不行的。”晴娘就笑,赶紧为他普及着滑冰知识。
哦?
陆地上穿还不行?
闻言,龙笑天一下就变得有点愁眉苦脸的了。
他还以为,这冰鞋,在陆地和冰面上,都是可以用的呢。
哎,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千百年来,都没有能找到在冬季,提高行军速度的办法。
晴娘哪能那么容易找到啊!
“好,咱们到冰上再换。”
不过,既然晴娘都费心的把冰鞋连夜给他做了出来,他怎么好让晴娘失望呢?
忙就笑着站了起来,打算陪伴晴娘去冰上玩耍一番,解闷子去了。
两人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了周园里专门打扫出来的冰面上,换上冰鞋,在上面玩耍。
龙笑天毕竟是初次穿这个东西,还男人性子急,刚穿上,就往冰面上跑。
结果,才一迈步,就摔了一大跤。就摔得趴在冰面上,连雪白的,狐狸皮圆帽都飞了出去。
再站起来,还没有站稳,趴的一下,又摔倒了。
就把围观的人给逗乐了。
狗子和小丫他们就笑得咯咯直乐,前仰后合的,下人们却努力憋着,脸都憋红了,却不敢大声笑出来。
毕竟,这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帅,那气势威严着呢。
就是摔倒了,有点糗事,他们这些身份的下人,也不敢放肆嘲笑的。
“哟,大马趴——”
可是,跑来看热闹的人里面,还有本宫。
这货,就一翘兰花指,夸张的咯咯笑着,还一边很得意的指着龙笑天鄙视着。
那样子像是看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龙笑天摔跤,他就很开心似的。
“你这货,有本事你也来试试啊!”
龙笑天就不服输的,用手指勾了勾他这个大哥,眉头轻攒,不怒自威。
他刚上冰,不会滑很正常;有本事龙阳君压下来啊。看不摔死他!
晴娘见了,却是微微笑了笑,忙跑过去捡起狐狸皮的帽子,细心弹了弹,弹掉上面的冰雪,又温柔的给龙笑天戴上。
上冰的人,保护措施可得做好,尤其是,这脑袋必须得保护好。在坚硬的冰面上磕着碰着,可都是很危险的。
晴娘这番温柔体贴的动作,就让龙笑天很受用,呵呵笑着,就把肩膀搭到晴娘肩膀上,霸道的把她搂在怀里,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
却是,特意瞅了一眼在边上看热闹的本宫,像是在说,怎么样,俺就是摔跤又怎么样。有护花使者呢。
你呢?
就把本宫给气的,又像是嫉妒似的,扭了两下脖子,跺了两下脚,哼哼了一声。
“好了,你俩也别闹了,要不,你也下来试试吧。”晴娘就笑着邀请本宫。
本宫和龙笑天,就像是天生的一对冤家对头似的。尤其是有晴娘在的场合,俩人就像是争宠似的,斗得更厉害了。
不是今天你嘲笑一下他,就是他明天捉弄一下你的。但完事儿后,俩人也不记仇,该干啥干啥。
好像,全然都没有把对方相差甚远的身份看在眼里似的。
这不,听说龙笑天今天要试穿冰鞋,跟晴娘来滑冰玩,本宫也特地让工匠做了一双冰鞋,也玩耍了。
俩人就又像是斗眼鸡似的,对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晴娘邀请,本宫就是妩媚的一笑。兰花指一掐,竟不客气,体态轻盈的,从湖边巨石上一跃而下。
“好嘞,俺正有此意!”
额?
晴娘却瞅着这位本宫,觉得好些那里不对劲。
他怎么跳得这么轻巧?
又这么毫无声息?
就像是会轻功的武林高手似的,脚底如棉,落地无声。
汗,不对,不对。
这货,几个小打手都能把他逼得跳河自尽呢,哪里会什么功夫哟!
晴娘就想起来,当初她第一次见得本宫时,本宫被几个相公馆的打手们,给逼凌的,都要跳河自杀了。
本宫要是武林高手,岂能会让这些人得逞!
于是,忙笑了笑,摇头摇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倒是龙笑天,瞅见本宫这动作,眉头使劲往上挑了又挑。
“行啊,恢复得挺快啊,咱就比比,看谁更厉害!”
这俩人都是人中龙凤,经过晴娘仔细讲解滑冰知识后,竟然很快就掌握了滑冰要领,就一个个的穿着冰鞋,在冰面上跑得嗖嗖的。
像是串花蝴蝶似的,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动作轻盈、耀眼。不大会功夫,就把晴娘会的各种滑冰花样都掌握了。
就把湖边围观的人给看的,眼花缭乱的,不住的发出赞叹之声。
晴娘却看得直咬牙切齿,心里严重不平衡。
这俩家伙,莫非上辈子是滑冰运动员投生的?
怎么才上冰面,就学会滑冰了呢,还滑得这么好?
这就是天赋吗?
真是太逆天了!
靠,要知道她当年,可是从小就学滑冰的,却是屁股都摔过八绊了,学到十几岁了,才学会滑冰的。
这么一比,她晴娘就是个学渣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晴娘的小心思就极度不平衡,握着拳头,在湖边给他们加倒油,心里就在喊,摔一跤,摔一跤,再来一跤!
表面上,却笑吟吟的,一脸温柔大方的,一直看着他们那灵动的身影,在冰面上窜来窜去。拍手称快。
“哈哈哈哈,痛快,咱们兄弟俩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拼过了!”
就听得本宫哈哈两声,竟然和龙笑天同时驾驭着冰鞋到达了终点。那个样子,竟然英武得很,挺胸抬头,半点女态都不见了。
想当年,龙笑天小的时候,他也曾陪着小龙笑天这么快乐玩耍过的。却是年龄越大,心思越复杂,到后来,就只剩下相互间的权力争夺了。
兄弟间的情分,却是半点都没有了。
而今,他落败了,却觉得心中一片清明,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消失不见了。
童年的快乐,又回来了!
“真的吗,但愿我们永远这么‘拼’下去。”龙笑天却是微微一笑,若有所指。
“放心好了,俺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还有美人陪伴,俺才不稀罕以前的生活呢——”本宫就扭了扭自己的小腰,撅了撅嘴巴,又恢复了自我。
“你们在说什么啊?”
见两人像是在打哑谜似的,你一句,我一招的,来来往往,晴娘就笑着插话进来。
“没什么,没什么,晴娘啊,你这个冰鞋能不能再改进一些?”龙笑天笑了笑,忙把话题岔开。
“是啊,是啊,龙大帅是想把这些东西,运用到行军打仗上呢。”本宫不愧是东平王一族出来的,见龙笑天对冰鞋这么感兴趣,马上就晓得了他的心思,毫不客气的,一语道破天机。
“去,闭上嘴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龙笑天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退出权力争夺了,卖上女人用的东西,也快成半个女人了,还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却是,在心里为当年世子之位争夺成功,庆幸不已。
要不是龙阳君这根子上来的女性化毛病,总也改不了,大气不起来,讨不到父王的欢心。
凭接他的聪明劲儿,这东平王世子之位,还不知道落到谁身上呢!
“切,要不是俺晴娘妹妹在这里,你请俺来,俺还不来呢!”
本宫却是甩了甩手中翠绿的帕子,妖媚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心高气傲的走了。
“你要用它行军打仗?”
晴娘这才知道,感情龙笑天对滑冰鞋这么感兴趣,是另有所图。
不过,爱他的人,就爱他的所有。龙笑天提出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推脱的。
晴娘就配合的,拿着溜冰鞋跟龙笑天蹲在湖边,研究来研究去。
俩人就想研究出来一种,既能在冰面上行走如飞的滑冰鞋,又能在雪地上滑行的鞋子。还得,在正常道路上也能使用的一种鞋子。
不过太多功能折叠在一块,却是相当复杂的一种设计。估计鞋子也不带轻巧简便的。
晴娘就和龙笑天决定,只要鞋子能在冰面上滑动,和在雪地上正常行走就行了。
想来想去,见多识广的晴娘就想到,换底这个办法。
就是,在鞋子上准备安装个卡槽,在冰面上就推上冰刀;在雪地上就推上滑雪板那种。
龙笑天一听,这办法可就靠谱多了,便欣然同意。
不过,光想也不行,具体的实践还得制鞋师傅来做。龙笑天和晴娘就招来制鞋师傅,把想法说给他听,然后让他下去做。
几天以后,大周国第一双冰雪双用鞋,就在晴娘和制鞋师傅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赶制出来了。
拿到样品的那一刻,晴娘都忍不住拍手叫绝了。
精巧的滑道,只要一侧翻,就可以轻巧的推到鞋底,然后卡上冰刀或者滑板,就可以啦。
无论是在雪地上行走,还是在冰面上滑动,都很好使用。
而且,还是棉质的,外面包了一层坚硬的牛皮,穿上也很暖和,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真的就很适合军士们,外出行军打仗。
龙笑天也对此鞋子很满意。在让军士们试穿过后,又经过小小的改进,就开始大批量的下订单。
造了一大批的冰鞋子,开始在军中推广使用。
很快,大山州的护卫军,就有了一项新的训练任务,就是天天到河边去训练滑冰或者滑雪。
看样子是在玩耍,不务正业,却是在迅速提高冬季的行军作战能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空万里,天蓝水蓝,一顶华贵的,墨绿色的大氅厚毛暖轿,在四杠八夫的抬动下,在官路上缓缓移动。
这顶轿子后面,还跟着一大溜伺候的仆人和丫鬟。赶车子的赶车子,挑担子的挑担子。
前面,还有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敲着喧天的锣鼓,举着肃静回避,六品正堂的红底黑字牌子,在前面喧喧闹闹的开路。
那个样子,就别提多威风了。
路上碰到的行人们一看,忙都躲闪让路,跪倒在路边磕头。谁也不敢触其锋芒。
就是偶尔有一两个躲避晚了的,也连滚带爬的,自动滚到沟里去了,生怕被前面开路的衙役用水火棍打到。扰了官爷行路的雅兴。
“老爷,你看啊,你多威风啊——”掀开窗帘,看到路边处处是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老百姓。
一个长相美艳非常,又媚态横生的女人,就缠在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身上,嗲声嗲气的夸奖他。
就把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夸奖的,挺腰凸肚,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呵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看着吧,等爷儿到了州里,往学政大堂上一坐,就是知州大人,都得敬俺几分呢!”
没错,他就是省里派驻大山州的新任学政,正在前往州里赴任呢。
“老爷,听说大山州有玫瑰玉露霜卖,可以青春永驻,俺要吗,俺要吗。”这个女人就搂住这位胖老爷的脖子,一个劲的撒娇。
玫瑰玉露霜,可是好东西,在大周国太出名了!
谁都知道,抹上那玩意,六十岁的老太太,都可以瞬间变成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成贡品了,连京里的太后娘娘都离不开它呢。
上行下效,这些省城里的贵妇人和娇小姐们,人人都惦记着呢。
只是可惜,这东西产量有限,每个月做出来的产品,才一上市,就被人抢购一空。
就是再有钱,有时候也买不到的。
这位胖学政的宠妾,以前也曾经通过关系弄到过一瓶,就像是宝贝一样天天藏着掖着。
却被胖学政的正室给知道了,连威逼带利诱的给抢走了。
可就把她给伤心的,连着哭了好几个晚上呢。
现今,老爷上任,就是到大山州原产地去的。还选了她随任。呵呵,到了这里,她可要把握好机会,多买上几瓶哦。
到时候,看不气死家里那个老巫婆!
“好的,俺的小宝贝,到时候俺搂到了大笔银子,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来,香一个——”
小妾勾魂摄魄的媚态,就让胖学政心里一阵火起,忙就去搂着亲她的小脸蛋,又去捏她的小蛮腰。
大山州学政这个官职,炙手可热,是个大大的肥缺。
前脚,周应元没有退下去的时候,就有好些人动脑筋,想方设法,往省里打小报告,要弄他下去。
还,一边在背后捅着小刀子,一边花了大把的银子贿赂省里的巡抚大人,想谋到这个职位。
果然不负众人所望,周应元成功的就被他们给弄下去了。
上一任学政大人当时出的银子最多,就顺利买到这个职位,来上任了。
只是可惜,那家伙太贪婪了,又不知道收敛,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大山州的士子们给搞下去了。
但这人一被搞下去,下一个出银子最多的家伙,马上就顶替上来了。
就是他,这位胖学政!
买学政一职,里里外外,可是花了这位胖学政十万两银子呢。比上一任学政花的银子还多呢,可就把他给心疼坏了。
不过,有舍就又得。
听说大山州富饶得很,就是抓起一把泥土,攥一攥,都能攥出油水来。
胖学政可就日盼夜盼的,就希望能在大山州的任所上,大捞特捞一笔呢。
这不,瞅瞅,他连装银子的箱子,都事先给打好了。胖学政就掀开窗帘,瞅了瞅后面那几个骡车上上面,好几个摞在一起的大箱子。
心中就打算着,如何在任期呢,怎么捞银子,怎么装满这些大箱子。
以及装满后,银子都冒出来了,再打多少个箱子,才够装银子的问题。
想到开心处,还搂住他的娇娘小妾,一个劲的哈哈大笑。就笑的,他原本就胖得有些看不太清楚的眼睛,越发看不见了。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胖学政正笑得高兴呢,轿子却是猛然一停。就把这位胖学政大人和他的美妾,差点给闪得滚落出去。
也幸亏新做的轿帘上,有个横梁比较压重量,他们才没有一下子闪出去。可是也没太好,往前一冲,就被横梁给砸到鼻子上了。
就见,这位胖学政大人的鼻子一酸,呼哨一下,就流出了两道鲜红的东西。
“哎呦,老爷流血了,流血了——”那个小妾倒是还好,因为前面有胖学政软和的身子挡着,她就没被横梁扫到,只是颠簸了一下而已。
但抬起头,却瞅见了自家老爷鼻子下的血迹。忙就把自己的手帕捂到他的鼻子上,对外面惊慌失措的喊到。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外面伺候的管家一听,忙就掀开轿帘来询问。
“呸,怎么抬的轿子?都是猪吗?”胖学政就捂着流血的鼻子,狠狠的骂道。
还抬腿就想去踢这个管家。却是,觉得自己太胖,抬腿有点费劲,鼻子还酸,就只得作罢了。
“回老爷,前面,前面有好大一堆的木头堵在路上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啥?有木头?那你们是干啥吃的,给俺搬开,搬开它们!”
胖学政本来被木头砸伤了鼻子,心里窝火,又见有木柴拦路,自己的管家还说无能为力,就更生气了。
这回,也不嫌费力了,抬起胖脚就去踹管家。
话说,官做大了,这脾气自然也就大了。不然,这威风哪儿找去啊!
“是,是老爷,俺现在就去,俺现在就去。”
管家一看不好,连忙躬身往后撤。哗啦一下,又把轿帘给放下来了。
“哎呦,这混蛋!”
可没想到,管家这一动作,让轿帘上的横木啪的一下又掉了下来,正好砸到胖学政踢出的脚趾头上。
可就把他给疼的,抱着脚丫子,脸都抽抽了,一阵哼哼。最后,就一脸痛苦加凶狠的,紧盯着轿帘上的横木一阵发狠。
木头,又是木头,堵在路上的是木头;掉下来砸他的也是木头!
这些木头,偏偏要跟他作对是不?
“哼!你,你给俺等着,早晚俺要劈了你烧火!”
轿子外面,管家走到前头一看,一根巨大、枯萎的山木,正横在大路上。
个头就那个大,横着也有半个人高,把整个官路都封死了。
那些行人还好,一个个的爬上去,跨过去就可以继续行路了。可是他们,又是轿子又是车马的,却是怎么也绕不过去。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都过来给俺搬木头!”
管家就瞅了路上好些的过路人,挥手吆喝着,理所当然的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忙搬开木头。
还让前面的几个衙役,抡了水火棍,去押人过来。
可是,那些衙役还没等把人押过来,管家就忽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头。
那些行人们,原本不是很恭顺吗?
见到他们不是磕头,就是滚落沟边的吗?
怎么现在,全都斜吊着一只眼睛,面相凶狠的盯着他们。
还,手都往肚子底下伸,或者,往随身携带的包裹里伸去——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那些上前的衙役们,也发现这些人不对劲了,忙都惊恐的往后退去。
却是,已经晚了。
“哈哈哈,想让俺们给你抬木头,也不看看爷儿们都是干什么的!”
就见,那些人突然就围了过来,还各自亮出了手里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在阳光下寒光烁烁,锋利非常。
“啊,刀,是刀!”
这也一惊变,可就把管家和那些衙役给吓的连连往后退去。扭头就想跑来着,却是发现,连他们后面的退路,都被这些人拿着凶器的家伙,给封死了。
山匪啊,原来这些人都是山匪啊——
那些仆人和丫鬟们一看形势不好,也都尖叫着,想逃出去,却也是晚了,都被这些人一人一棍子,或者一刀柄,给抽了回来。
那动作整齐划一的,根本就像是一只严正的军队在作战。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就把这几十个人,全都围在了人群中央。
“大王啊,大王啊,别,别杀俺啊——呜呜——”
见怎么也逃不出去,管家忙跪倒在地,带着那些衙役仆人,通通腿脚发软的跪倒在地,求着饶。
“哈哈哈哈,此路是俺开,此树是俺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为首的一个浓眉大眼的凶汉,就扛着一把夸张的铜环大砍刀,在阵前一阵喊叫。
“留下买路钱,留下买路钱!哈哈哈!”
那些围上来的汉子们,也都高举着各色武器,哗啦啦作响,得意的哈哈大笑着。
戴到一只当个的大肥羊,可痛快着呢!
“别,俺只是个打工的,俺只是个打工的——”
那些汉子模样凶悍,似乎是要吃人的节奏,可就把管家都给吓傻了,跪在地上,腿软的,就知道重复这么一句话了。
他可是早就听说了,山匪们可凶着呢,见人杀人,见狗杀狗,可根本不留活口的。
艾玛,他今天是不是在劫难逃了?
“你没银子,轿子里是谁?给俺揪出来!”凶汉就一通乱叫,大环刀也跟着一阵哗啦啦乱抖。
于是,便有几个凶巴巴的山匪前去,把轿子里面吓得直哆嗦的胖学政和那个小妾,都给薅着头发拎了出来。
就把那俩家伙给吓的,脸都吓得煞白如纸了,堆在地上,一个劲的上牙打下牙,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们是官?”
“有好些银子吧?”
那个扛着大刀的首领汉子和手下们,就一个个的瞪着牛眼,瞅着这位穿着官方,胖得像球一样的学政大人,恨不得把他身上的肥油都挤出来当铜板花了。
“俺,俺,俺是小官,小小的官啊,没钱——”
胖学政这回也不敢耍威风了,连忙伸着个手指头,掐了半个指甲大小的手指头,可怜巴巴的比划着。
却是吝啬的,想省点银子,再省点银子。
“呸,小官能有这排场!”可人家山大王才不信呢。
就拿着大刀,一个劲的敲着他们的八人抬大官轿,还指着那些个顶个大的箱子问。
这些东西是什么?
一看就是装银子的箱子,还穷,穷个鬼啊!
“真,真的,俺,俺还没来得及上任,那里面没银子、没银子——”胖学政连连辩解着,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怎么这么傻啊,不知道现在世道不太平吗?
怎么还摆这么大的排场啊!
现在可好喽,被山匪给盯上了吧?
“给俺砸开!”
山匪们才不相信呢,忙就去砍开那些箱子,就只见里面,果真是真空空如意,屁都没有。
“呸,弄这些破箱子,糊弄老子呢!交出银子,饶你不死。不然,呵呵呵呵——”
那个山匪头子就凶的,气得不行似的,胡撩一下,把那个带着大铁环的大刀,一下就扎在地上。
就扎在,紧贴着胖学政的鼻子尖前端,离开半厘米都不到。。
寒光闪闪的刀面,锋利的刀刃,在冬季的阳光下是那样的冰冷、刺眼,寒气刺骨。
刀面把胖学政的肥脸都映照了出来。
偏偏,冷风一吹,胖学政的一缕头发就吹在了刀刃上。
顿时,就被刀刃给斩得,一刀两断!
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景象,可就把胖学政给吓的,嗓子里的气一个劲的往外倒。翻白了眼睛,身子往后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老爷,老爷——”
管家和那个小妾忙就爬了过来,搂住这货,一通喊叫。
“银子,拿出来,全拿出来——”胖学政这回也不贪财了。忙就叫这些人把银子给奉献出来。
不拿出来行吗?
那山大王的大刀快的,连他头发都给斩掉了,下一刀,可就砍刀他脖子上了!
没了命,要银子还有什么作用啊!
“是老爷,老爷。”
管家也极为赞成这么做的,赶紧麻溜的去找银子。
不为别的,小命要紧啊,更何况,这些银子又不是他的。
于是,没等这些山匪主动去搜差呢,管家和下人忙把胖学政好不容易带来的几千两银子,都从轿子底下掏了出来,主动献了出来。
就是连,那位小妾头上的金簪子、金耳环,手上的金镯子,也没落下,也一一都给薅了下来,送给了山大王。
可就把小妾给气的,呜呜的直哭,捶了胖学政的后背一把,埋怨着,还想继续撒娇呢。
却是,被山匪头子一瞪眼,吓得眼泪又迅速瘪了回去——
新上任的学政,在大山州与外界交界的地方,被抢劫了,连官凭和随身携带的银两,一个子儿不剩的,全都被抢劫一空。
最后,几乎是光着屁股,讨饭讨回来的。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北河省官场。
就把北河省那些省里官员们给吓的,都知道大山州境内有土匪流窜了。忙就下了命令,让大山州赶紧剿匪。
大山州州官接到省里的公告后,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的——至少在表面上做足了功夫,又是张榜出通告,又是下了命令给各个县里,闹得纷纷扬扬的,说要抓山匪。
就闹了好久,可还是一个土匪的影子也没有捞到。
这一等就等了好久,省里的官员们就等不及了。大山州的学政一职啊,那可是肥得直流油啊!
就这么空缺着,多可惜啊!
就又开始四处走动,有人要谋求这个职位。
北河省的高层也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职位,就收了银子,再次把新学政派了出去。
不过这回,这位新学政倒不是上次那位胖学政了。因为那位胖学政被吓到了,回到了家里,就一病不起了。
这次来大山州学政是省里一位大员的公子哥儿,据说是个举人出身,本不该直接当学政这样高的六品官职的。
但因国事艰难,国家需要大笔银子捐助军资,这位大员就捐献了五万两巨款给国库,给儿子谋到了这个职位。
怕这位先学政出事儿,省里和那位大员,就特意央求了当地是驻军,拍了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护送着新学政去上任。
还别说,这次上任的新学政还挺有头脑的,为怕引起山匪们的注意,并没有敲锣打鼓,大肆宣扬的盛装前来。
而是带了一百多个士兵和家人,骑着快马,急速赶往大山州。
就指望了,以速度取胜,迅速登上大山州学政的宝座,好既成事实,让人不得不接受。
一百多人就轻车简行,日夜兼程,从省里出发了。这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可是省里到大山州省城,有好几百两路呢,就是骑着快马,也得三天三夜。
这一日,到了大山州境内,人困马乏,实在是累得受不了了,就随机投宿在路边的一家客栈里。
依然谨慎的要了点吃喝,上百人就上床休息了。就睡得那个香,一夜无话,安安静静。
可是即便是如此谨慎,还是出了意外。
第二天一早,等他们都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一个个的竟然都光着身子,连衣服和鞋袜都被人给洗劫一空了!
就更别提是随身携带的银两和官凭了!
就把他们给气的,几乎昏了头,大冬天的,裹了棉被,赤着双脚,就去找这家客栈的掌柜的算账。
可是,那家掌柜的这时候也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就剩下个老板娘在值班。
一见这一百多号人连衣服都不穿就光着屁股,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没等他们开口呢,就吓得乌嗷嗷一阵尖叫,可就把全客栈的人都给惊醒了。
一看是这种情况,人们也部分青红皂白的,都指着说他们的不是,还拿着笤帚扁担要打他们。说在打流氓。
就把这些人给赶的,是往街上跑也不是,往自己的房间里躲也不是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好了。
最后,还把官府的人给招了来,以妨碍风化罪,抖着锁链子,咋呼着要抓他们。
他们就一个劲的恳求说,是省里派来的,护送新学政上任的。晚上被人给偷了。
人家就说,好啊,拿来官凭来吧。
可是他们早就被人给洗劫一空了,哪里还有什么官凭哟。
没有官凭,人家自然是不肯信了。
就一个劲的抖着铁链子要打要杀的,都给关进牢里去。也多亏有一个士兵是本地人出身,说他们家有亲戚在这里。求通融一二,给报个信儿吧。
还真有热心人去报了信,就证明了身份是真的。才险险的没被关起来。
可是,没有了官凭,这学政的任是上不了了。
上百个人只好找当地官府一人借了一身衣服,灰溜溜的护送着新学政,又滚回省城去了。
却是,还因为一百来人的衣服,写了欠条,欠了当地官府一大笔银子。
两次来上任的学政,两次都被人给扒个精光光,灰头土脸的要饭回去。
嘿,这事儿邪气的!
北河省里的老百姓人人都在传说,大山州学政这个职位被诅咒了,谁去都会光着屁股回去!
从此,再没人敢花银子买这个职位了。
没人买这个职位,就意味着收不到钱。前两位学政也因为没上成任,就被抢劫了,还天天来省里闹,说要拿银子回去。
没得到好处,还惹了一身骚,可就把巡抚大人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直拍桌子。却是无可奈何。
明知道这事儿,跟大山州脱不了关系吧,可是却苦于没有把柄。
想收拾大山州州官吧,又因为大山州有龙笑天这位大佛坐镇,他们也不敢惹。
最后,这事儿也只有哑巴吃黄连,不了了之了。
自此,大山州学政一职,就彻底空缺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山匪,省里不敢再派人来当学政。
晴娘和龙笑天他们知道后,就笑得前仰后合的。
哪里有什么山匪啊?
在龙笑天的治理下,大山州一直平安太平得很。不说路不拾遗、也不避户吧,也都是人人安居乐业。连个匪患的影子也是瞧不见的。
不过,省里不派新学政来了,他们大山州也不能让这个教化世人的重要位置空着啊。
龙笑天就和州官商量着,要在州里选个学问高,品德又好的人,来充任这个职位。
这一日,木纹正在青山村私塾里,认真的教小童们读书认字。
就听得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听得好些人的脚步声往学堂这边赶来。
“哈哈哈,木纹啊,木大人啊——”
人未到,语先到。就见村里的里正,带着好些村老和城里的衙役和书吏笑着进来了。
那些衙役们和书吏一见木纹,还纷纷跪倒在地,口称大人。
“你们这是?”见跪了一地的人,木纹就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他只是个刚刚行学未满一年的秀才好吧,什么时候变成大人了?
还,这么朝他跪拜,这样,真的好吗?
“哈哈哈,木先生,木大人啊。你已经被大帅任命为咱们大山州的学政大人了。恭喜恭喜啊——”
里正大人就笑,忙就亲近的,把一卷红色的喜报,展开,双手递了过来。
他早就看出,木纹是个有前途的孩子,早晚要一飞冲天的。果然吧?
就见那大红喜报,浓重的墨笔写着:本州上山村秀才木纹,人品贵重,才学过人,堪当重任。本州学政一职一直空缺,着木纹上任。不得有误!
原来,龙笑天他们已经绕过省里,直接把大山州学政的职位任命权,给拿到手了。
就任命敢作敢当,又人品和学问都不错的木纹担当此任。
“啊,俺,俺行吗?”木纹见到这个喜报,真是又惊又喜。
能不惊喜吗?
他才十八岁啊,从来没有考过举人啊,也没有当过官啊,就,直接被任命他为六品学政了?
天哪,怎么听着,像是天上掉馅饼啊?
“大人勿要推辞,龙大帅说,有志不在年高,昔日甘罗七岁为相。木大人有志又有德,值此国事艰难之时,当唯才是举,为国效忠才是。”
就有一带头书吏,连连拱手回到。把龙笑天的话给带到了。
“好,好——”听闻此言,木纹沉思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啊,他真是拘泥了。
为国效力,真就不该论年龄和资历。有才有德有激情就可以了。
见木纹点头,那些书吏和衙役们,忙就捧出一身青色鹧鸪官府和纱帽,官靴,讨好的躬身送了上来。
同时,挥了挥袖子,赶紧让外面敲起了锣鼓,放起了鞭炮,让现场气氛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
木纹也兴致高昂,当场穿戴了起来。
见铜镜中的人,身材修长,英俊儒雅,挺胸抬头,正气凛然。官服真是合体极了。
木纹的眼眶不禁有点湿濡了,心里对龙笑天真是感激莫名,也佩服极了!
如此敢提拔新人,敢破除陈规旧举,唯才是用,估计全大周国也就他一个人敢这么做。真就是一个有魄力有才能的统帅!
也怪不得大山州在他的带领下,日新月异,人人安居乐业。
这么好的大帅,他可得好好拥护回报,也得好好工作,为龙笑天争口气!
至此,木纹再也没想着跟龙笑天争夺晴娘了。开始全力辅佐龙笑天之旅。
同时,木纹也十分感激晴娘,把这份感激爱慕之情,深深的埋藏在了心里。
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晴娘在关键时刻出把力,这份馅饼就是再大,也不可能就落到他这个穷小子头上。
龙笑天还真是选对人了!
木纹上任后,果真就是不负众望。
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为大山州公平公正的,选拔出不少的优秀人才。
还清正廉明,一文钱不带贪的,做了个德行双馨的好官,堪称官员们的典范。
至此,大山州政治,军事,还有教育,这几个重要的方面,已经牢牢掌握在龙笑天手里。
有了这个大靠山,有了众人的尽心竭力,晴娘就过得更潇洒自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很快进入了深冬,河水里,道路上,处处结满了冰霜。
田地里,也早就没有了满目碧绿的景色,到处都是白雪皑皑的一片了。
往日里,满桌丰富多彩的各色新鲜的蔬菜,这时候也都被萝卜、白菜这种冬季菜完全给代替掉了。
就是变变菜谱,也不过是今日萝卜炖白菜,明日里,白菜炖萝卜的,后日,再来个辣白菜,泡萝卜,思密达——
家庭生活好点的,还会在里面放点肉类作为点缀。若是普通家庭,呵呵,就恐怕,菜桌上真只有这些萝卜白菜吃了。
可见,冬季里的吃食有多单调,多无聊了。
晴娘家还好,毕竟她在冬季来临之前,就曾经让长工们种了好些的地薯,饭桌还丰富一点。
可是,即便有地薯调配着搭菜,晴娘还是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有点没精打采的提不起胃口。
没办法啊,从那个物质极为丰富的世界穿越过来,冬季里只要有钱,什么菜买不到啊?
可现在,这里除了地薯,就只有白菜、大萝卜——大山州还特靠近北方,冬季时间还特长,一年当中至少有四个月时间,是冰封季节。
天哪,真就要思密达白菜萝卜一个冬天了——
狗子和小丫他们,也是一见到桌子上,又是这三大样,也一个个的撅起了嘴巴。似乎是吃腻歪了,很不开心。
“哎,要是冬天也有那么多新鲜蔬菜吃就好了。”
见晴娘吃饭有点提不起胃口来,木氏就有些心疼的唠叨了一句。拿着筷子,虚点了点桌子上的饭菜。
就是现在有钱了,这大冬天的也是脱不了这些萝卜白菜,吃不到新鲜蔬菜的。
是啊,要是冬季里也有碧绿的新鲜蔬菜吃就好了——晴娘也叹气。
诶,对了!
她怎么忘了,别人或许吃不到碧绿的蔬菜,但她能啊!
她身怀生命力异能,什么东西种不出来啊?
就是寒冷的冬季,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儿,晴娘顿时精神一振。
“回头,就让你们吃上新鲜蔬菜!”
晴娘瞅着一家人,就笑着说道。
说干就干,下午的时候,晴娘就让人把一间靠近湖边的空房子给收拾了出来。还让下人们从外面撅了好些湖边肥沃的泥土给送了进来。
当然,这大冬天的,在湖边挖土可不容易。
土地都冻得梆梆硬的,铁锹挖下去,就像是碰到铁似的,半天都只能挖到一个白印。就必须得用镐头刨土。
晴娘这一番命令,可就把周园的这些下人们给忙乎坏了,就不分男人女人,都齐齐上了阵,你一镐头,他一锄头的,挖起泥土来。
但终因为土地冻得太坚硬了。
忙到天色都黑了,也才弄来几担土,撒到木屋子里,也就薄薄的一层。还都是冻得邦邦硬的土坷垃。踩一脚,还有冰碴子从上面掉下来呢。
瞅着那些硬邦邦的干土块,晴娘就特无语。
这么硬,这么凉的泥土,怎么能种出植物来呢?
就是她的生命力异能再逆天,只怕,种子的苗还没有等催生出了,就被冻死了。
没办法,晴娘就只好让人又运送来一下木柴,在屋子里空地上盘了个炉子,烤上了火。好容易让屋子里的温度升了上来,才把满地的土地给烤化了。
眼见着泥土还不够,就让下人们第二天继续挖掘。
她也趁着空出来的晚上时间,把各种蔬菜种子,给泡了泡。让它们吸收到足够的水份,等第二天大显神威。
果然,第二天,当那一粒粒蔬菜种子都变得很饱满,很精神的时候,下人们挖掘来的泥土,也差不多把这间房子的地面给盖满了。
厚度,差不多有半尺来高。
见着泥土已经都化开了,下人们也都给平整好了。晴娘就把这些蔬菜种子给种了下去。
辣椒种子几颗,西红柿种子几颗,茄子种子几颗,还有豆角种子几颗……
总之,各色各样的蔬菜种子,她都让人种了下去。
待到这些都弄好了,她就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自己独自留在了那里。
只见披着大氅,头戴金簪,端庄靓丽的晴娘微微一笑,手指轻抬,一道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彩霞一般从手心流淌而出。绕着晴娘转啊转的,形成了一圈长龙似的光晕。
在缠绕着她,讨好着她。
“去吧——”晴娘轻轻一喝,那彩霞,就像是张了眼睛似的,呼啸着朝屋中的泥土中飞去。
刷拉拉的,就见到泥土里,各色植物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了头。
碧绿两叶的辣椒苗,略微发紫的茄子苗,还有毛茸茸的,有点腥鲜味的西红柿苗,带着干豆皮的豆角苗。都嫩绿、嫩绿的伸出了枝桠,样子乖巧好看极了。
就见这些小苗,一点点,肉眼可见的伸展腰肢,长高,再长高,褪去青涩,渐渐要长成大型植物,开花结果了。
见到小苗们长得有点快,似乎是有点开始蔫蔫的,有点缺水。
晴娘又赶紧叫下人们,把早就准备好的,不太凉的河水,拎来,给这些小苗浇水。
可是,那些下人们刚拎着水桶开门,见到满室春色,就惊吓得,差点下巴都掉了下来。
天哪,这是冬天吗?
怎么这屋里,就长了好些好些的蔬菜?
还都是,久违了的碧绿色耀眼喜人的春色!
可是,他们可还记得刚才,这里空空如也的,啥都没有嘞!
难道说,周园里——有神灵出没?
如此逆天的景象,一众下人,就挤挤挨挨在屋子门口,吓得,像是怕触目神灵了似的,有点抖着腿,磨磨唧唧的,不敢迈步进来。
“愣住做什么?快进来给它们浇水!”晴娘就赶紧招呼他们。
有她在,这以后的奇异的景象,还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是,是——”
见晴娘小姐似乎有些着急了,下人们再不敢怠慢,忙都抖着腿,颤着脚,拎着大桶进来了,就进入屋中土地,仔细的给每一颗小苗根部浇水。
却是,各个动作轻柔,生怕碰触坏了小苗,触怒了神灵。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眼见着,一屋子的植物都浇得差不多了,植物叶子也开始重新滋润起来。
晴娘忙又把下人们赶了出去。
却是,下人们一带上门,那些小苗就像是脱缰了的野马似的,蹦着高似的,又长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又到了午饭时间。
晴娘和木氏谈谈笑笑的,还没走到饭厅,就听得里面传来狗子和小丫一阵惊喜的尖叫声。
哦,发生什么事情了?
晴娘和木氏一愣,忙加快了脚步,推开饭厅大门。
就见狗子和小丫他们俩,正夸张的用双手捂着自己的两颊,对着桌上的饭菜一阵叫嚷。
“天哪,是茄子,俺最爱吃的鲜茄子啊?”小丫就高兴得直蹦跶。
“不对,俺最爱吃的是豆角——”狗子却调皮的边上直打岔。却也是看着菜桌,满眼的欢喜。
哦,怎么回事?
什么茄子豆角的,这时候哪儿有啊?
木氏听了,有些摸不到头脑,忙往桌子上看去。
就见满满一桌子的蔬菜,红的是西红柿、绿的是豆角、紫的是茄子,还有,一些黄瓜、大头菜之类的,真就是应有尽有啊!
而且,那些蔬菜的颜色,还都特别的鲜嫩,就像是刚摘下来似的,新鲜着呢。
那颜色鲜亮的,真是差点把木氏的眼睛,都晃瞎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木氏就惊讶的指着满桌子的新鲜蔬菜问伺候在一边的王妈他们。
大冬天的,别说是新鲜蔬菜,就是能找到一两个被冻得不像样的绿色菜叶子,都不容易啊。
这些,是哪来的啊?
“回主子,这些都是晴娘小姐昨日种出来的。”王妈就赶紧给木氏行了个礼,喜气盈盈的回道。
“晴娘啊,你这是?”王妈这么回答,可把木氏给吓着了,忙转头看向晴娘。
自己的闺女,啥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大冬天都能种出新鲜蔬菜了?
这不都成神仙了吗?
“娘,你忘了,咱们有大郎爹爹一直保佑着呢。”晴娘就笑,忙给木氏宽心。却是把所以的责任又都推给了李大郎。
“大郎,是啊,是啊,大郎已经是仙君了啊,种个菜有啥的?”
果然,开始还觉得挺诧异的木氏,一听到李大郎这个托词,马上就接受了现实。再也不怀疑晴娘了。
这也怪不得她,以前在青山村的时候,李家发生的种种神奇事情,晴娘都是托在李大郎身上的。
渐渐的,木氏都习惯了,李大郎身上笼罩着,无所不能的神奇光环了。
那李大郎跟他们来到州里,再帮闺女种出新鲜蔬菜来,也就自然得很了。
“娘,咱快吃饭吧,不然大郎爹爹可白费这番心思了。”
晴娘见木氏已经开了窍,忙就笑着说道。就把她按到饭桌上坐着去了。
“是啊,是啊,咱吃饭,吃饭——”木氏也笑,也心安理得的坐下吃饭。
这一餐菜品丰盛,品种多样,还特新鲜,晴娘一家人都吃得开开心心的,别提多高兴了。
特别是狗子和小丫俩小淘气,也再不为饭菜的单调而不爱吃饭了。还争着抢着,又是抢豆角又是抢茄子的。吃了一碗又一碗的。
直吃的,小肚子溜溜圆,这才嘻嘻哈哈的跑下了席。
木氏也吃得很开心,还吃一口,就念叨一句,大郎费心了。
倒是晴娘,吃得很自然。有时候还挺挑剔的,品品味道,拧拧眉头,觉得有点不太地道。
没办法,在屋子里催生的速成蔬菜,生长周期有点短,嫩倒是够嫩的,但吃起来劲道就有点差。而且,还因为没有阳光照射,菜品缺少叶绿素,长的就有点发白。
从色泽上看着也有点怪怪的。
饭菜讲究的就是色香味俱全,现在色和味上面差了点,那饭菜就有点不达标了。
“晴娘,怎么了?”见晴娘吃得那么矜持,一筷子一顿,有时候还皱着眉头,不像是特有食欲的样子,木氏就催促她。
难得有这么新鲜的蔬菜吃,咋不多吃点啊。这孩子,这么大了咋还跟小孩子一样,爱挑食呢。
“哎,要是能见到太阳好了,肯定味道就更好了。”晴娘就挑着一筷子菜,打量着,自言自语到。
“那开着窗户啊——”木氏就插了一句,却是说到一半,不由得笑着摇头,捂着嘴巴,又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大冬天的开窗户种菜,也不怕把菜给冻坏了,这主意出的,真损啊!
晴娘也摇头,这开窗子的主意确实不咋地。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玻璃,也没有透明塑料,要想大冬天的,让阳光照进屋子里,还真有点困难呢。
“回主子,要是能用水晶搭个棚子,估计就能照到太阳了——”在一边伺候的王妈,听了俩人的对话,忙讨好的,就躬身插了一句。
水晶?
对啊!
水晶是透明的,若是用这东西切割成片,搭个棚顶,或者镶嵌在窗户上。那准能,放进来一部分阳光来。
那种植蔬菜缺少色素的难题,不就解决了吗?
好主意啊!
晴娘不禁拍手。
只是,好像大山州市场上,卖水晶的地方,特别少啊。
晴娘只是记得,只有城里几家珠宝店有卖水晶的,貌似水晶还都是个头挺小的,只能戴在手上当首饰。
那么大块的水晶,能用来做棚顶或者窗户的,可上哪里找去啊?
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晴娘吃过午饭后,就真拉着木氏出去逛街,去珠宝店找水晶去了。
果真,大山州的珠宝店里,也只有小型的高品质的水晶首饰出卖,那些什么大型的水晶,根本是找不到的。
晴娘她们打听了半天,也只是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这些透明的水晶,都是从千里迢迢的南方山区运送过来的,每次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原来的,要想拿到大型水晶,只怕得到南方的产地才能弄到了。
喝,那南方水晶石的产地,可是距离大山州好几千里地路呢,比这里到东平行省还远些。
这还不算,中途还得翻山越岭,横跨好几个大型山脉,才能运到这里。这两年,大周国还不太平,处处山匪强盗的,四处出没。
哎,如果真有等它运来再搭建顶棚,种植蔬菜,成本高得离谱不说,估计都花开花谢好几次,过了好几年了。
想到这儿,晴娘摇摇头,又不得不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用水晶不行,晴娘就不得不想别的法子了。
就又想到用玻璃和透明塑料的事情。
透明塑料,成本低,还轻巧,如果能用这些东西搭建蔬菜棚子,那效果也一定不错。
只是可惜,塑料要用石油来做,这个世界还没人发现过石油,更别提是用它做塑料了!
自然,那些高深的提炼方法,晴娘也是不会的。
那这个方法便也行不通。
晴娘就不得不琢磨着,用玻璃了。
可是玻璃,在这个世界同样是稀罕东西,没人会做。买也同样买不到。
好在,晴娘以前当财务的时候,曾经到过一家玻璃厂出差,见过他们做玻璃。当时还觉得这东西挺神奇,就跟这老师傅了解了一下。
就至今还记得,制作玻璃的配方和用料。
不过,做玻璃这事儿,又是要场地,又是要好些配料容器的,还挺危险的,可是件顶麻烦的事情。
晴娘以前穷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用这个赚钱。
可是现在,她都有这么些银子了,哪里还愿意去做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晴娘就有点犯懒,不想弄这个东西。
不过,下面几天发生的事情,却不得不让晴娘的懒劲,跑得无影无踪的了。
头茬新鲜蔬菜种植出来没几天,晴娘就发现,菜桌子上的蔬菜,就越来越少,以至于后来,就剩下几根黄了吧唧的,蔫吧豆角的节奏,其他的,又都是萝卜白菜了。
“新鲜蔬菜都跑哪里去了?”
见菜不像是菜的样子,晴娘就气得够呛,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去,质问气王妈他们了。
她种的蔬菜她有数,别看湖边的那个小房子没多大,也就一分地左右,她却是种植了好些的东西。
还使用了异能,种出的蔬菜,个头都挺大的。别说是这才吃了不到一旬,就是吃半个月,一个月,估计都没问题!
怎么会,才几天功夫,蔬菜都不见踪影了呢?
该不会是,这些奴才们都偷着在底下自己做了吃光了吧?
就把晴娘气的,咬牙切齿,觉得她真是对下人们太善待了,估计这些下人们都开始造反,阴奉阳违,敢糊弄主子了!
就心里寻思着,决定要收拾几个人了。
“回晴娘小姐,不是俺们偷吃了,俺们不敢的。是,是——”
王妈等下人,一看晴娘脸色铁青,似乎要发火的节奏。忙都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了。
却是,王妈偶尔抬起的脸,一个劲的往木氏哪里,小心谨慎的瞅去。
“啊,晴娘啊,其实这事儿不怪下人们——”木氏就有点尴尬的的,有些忸怩的,放下了筷子。
“娘,到底咋回事?”见木氏表情甚是做难,晴娘忙问道。
“晴娘啊,你种的蔬菜这么新鲜,你大伯母,还有隔壁的老王、老宋嫂子他们家,俺啊——”
木氏就嘀嘀咕咕、罗里罗嗦的,把蔬菜失踪之谜,给讲了个清楚明白。
原来,自从晴娘种植出了新鲜蔬菜后,宋氏和周应元来串门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周应元忙就向他们要点,说是他的小妾李美娘快生产了,天天害喜,这也不想吃,那个也不爱吃的。
萝卜白菜什么的,一块都不吃,要是放点鱼啊肉啊什么的,豁,更是麻烦!
闻到这个味,就吐得稀里哗啦的,小脸精瘦,肚子也不太好。
就只是想吃点新鲜蔬菜。
可是,这大冬天的,满天白雪皑皑的,哪儿买去啊?
木氏听了,心里一软,忙就好心的,给大伯他们拿回去了一点。
可谁知,这一送菜,就把一大群人给给招惹来家了。
听说周园里能产新鲜蔬菜,就好些人亲朋好友来要菜了。
什么钱氏家啊,什么开布店的老冯嫂子啊,还有隔壁的王伯伯啊——
总之,凡是这段时间,跟木氏有过来往,相交甚好的人家,听说了这件事情,没有一个不求上门来的。都想弄点新鲜蔬菜来吃吃。
可不是吗,大冬天的,左一顿萝卜白菜,右一顿白菜萝卜的,都吃得腻歪死人了。谁不想换换新鲜口味啊?
就是州官夫人,听说了这事儿,也笑吟吟的,亲自求上门来。
就陪着笑,和蔼可亲的,跟木氏唠了好长一段嗑,又是说她家老爷连日里工作辛苦,总也吃不上口好吃的。她心疼啊。
又说,这大冬天的周园都能种出新鲜蔬菜来,这可是神灵保佑,大帅的福气啊。也是老嫂子你的福气啊。
就把木氏给夸赞的,喜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又觉得州官这么大的官,夫人都求上门来了,自然不该驳了她的面子。
最后,自然也是给州官夫人,拿去了好些的新鲜蔬菜去。
这一来二去的,家里那原本不太多的蔬菜,可就有数了。
又是在冬季,就是那小屋子里一直烧着炉火,还有晴娘异能支撑着,这些植物的生命力和生产力,到底还是有限的。
不过几天功夫,就有点生命力透支,植物的叶子萎了,或者是一开门,关门的,茎叶就被冻坏了。菜的产量自然也上不去了。
“晴娘啊,要不,你再种点吧。”木氏就灿笑着出了个主意。
再种点?
晴娘就挑了挑眉头。
再种点倒是没什么,不过冬季蔬菜,谁都想吃上一口,木氏的心又特软,特善良,谁求上门来,她都会送给人家一些。
就是晴娘种再多的蔬菜,估计也不够她送的。
于是,晴娘就沉默不语,拿起筷子吃起萝卜白菜来了。
“要不,要不,他们再上门,就收点银子?”
见晴娘不愿意白忙活,木氏就伸着脖子,脸色红红的出着主意。
她也知道,把家里的菜都送了出去,不太好。但如果能收到银子,晴娘这个小贪财鬼儿,是不是能高兴点?
“嗯,这事儿再说吧。”晴娘就一边吃着饭,一边模棱两可的说着。
其实让她再种点菜也不是不行,不过就那个小木屋,地方就那么大点而,就是再种,又能种出多少呢?
况且,还都是照不到太阳的,劣等蔬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听说你要扩大新鲜蔬菜的种植面积?”
可是,事情还传得真快。傍晚,晴娘跟龙笑天腻在一起的时候,龙笑天就问。
“谁说的?俺可没说过。”
晴娘边忙着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在龙笑天身前比划着大小,决定加针,还是减针;边弹了下眉头说道。
她啥时候这么说过啊,这些人真是乱传。中午的时候娘亲木氏只是提到了一句而已,她可没有答应呢。
咋就传到龙笑天耳朵里,就成扩大蔬菜生产了?
三人成虎?
汗啊,难不成,又是家里哪个下人,嘴巴不严实,在这里乱传了?
看来她这段时间真是对他们太好了,必须得好好管教一番了。
晴娘总觉得木氏对下人们太和善了,软和得像个邻家老太太,却不像是个主子,一点儿威严都没有。
人心这个东西,是最可怕的,管理人也得恩威并施才行,若一个劲的善良软弱,只怕,连条狗都会欺负她的。
“呵呵,不是的。是狗子,他说是家里又没新鲜蔬菜吃了,娘亲和姐姐要再多种点呢。”
龙笑天忙尴尬的笑了下,却是在心里有点吐舌头。
龙笑天给狗子当过先生,又是他未来的姐夫,自然非常信任他,也喜欢亲近龙笑天。家里有什么事情,都爱跟龙笑天说。
“切,这小混蛋——”晴娘就狠狠鄙视了狗子一下。
这小东西,现在是越来越崇拜龙笑天了,也越来越爱舞刀弄枪的,每天一有空,就跑到龙笑天身边去,像个跟屁虫似的,围着他转悠,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瞧瞧,瞧瞧,把她这个姐姐都给出卖了——
“你也别怨狗子,其实我也觉得扩大蔬菜种植是个好事儿。”
龙笑天就笑,还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什么想法似的,期盼着瞅着晴娘。
“怎么?”见龙笑天这样,晴娘忙狐疑的禁眉问道。
咳咳,扩不扩大蔬菜生产,好些跟他没关系吧?
“若是能扩大生产的话,那我们军方——”龙笑天就笑得异常狡猾的样子。
“呸,想都别想,俺才不给你们白当苦力呢!”
可是龙笑天这话还没有说完,晴娘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生气的,把织到一半的毛衣,丢到他怀里去,不肯再织了。
然后,扭头就坐到一边去,背部朝向他。
龙笑天这意思,是想让她种植大批蔬菜,然后白送给他们军方吃?
那些军士,可是有好几万呢!
一人一天就是吃一两蔬菜,也得好几千斤蔬菜呢!
好几千斤的蔬菜,都靠她种?
豁,她不用做别的啦,天天给他们当苦力算了!
想得美啊!
“不是,不是的。我是说,你可以扩大生产,我叫军士们给你开垦土地,给你银子,还有,可以帮你销售——”
见晴娘有些恼了,龙笑天忙就陪笑解释着,赶紧哄着晴娘。
他可不敢让晴娘白给军方种菜,累坏了他的心上人,可怎么整?
不过,军方这段时间不光缺蔬菜,还缺银子。
若是晴娘肯帮他们种植蔬菜,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有的是人,可以出力,只要晴娘把那大郎仙君神奇的力量放出来一点儿,,大家就可以合伙赚银子吗。
龙笑天现在,也彻头彻尾的认为,大郎仙君时刻在保佑着晴娘她们家了。只不过这种保佑的力量必须靠晴娘这个中介,才召唤得来。
不然,木氏、狗子、小丫他们也是李大郎的亲人,咋一个都招呼不到呢?
嗯,有银子赚,晴娘该不会,就不这么生气了?
“真的?”
果然,爱财的晴娘,一听到龙笑天的提议,马上就转头问他。也不生气了,还笑吟吟的看着他,伸手捏了捏龙笑天俊美的脸蛋。表示很有兴趣。
银子啊,谁会嫌多啊?
别看晴娘手里现在已经有好些了,家里也有个藏宝库了,里面遍地都是一锭一锭,亮闪闪的金子银子,可是,晴娘心里,渴望金钱的想法,也是一点不比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少。
没办法啊,缺银子缺得太久了,只有天天看到好些的财富,天天在她眼前晃悠,她才觉得有底气,心里有安全感。
“是啊,咱们可以四六分,我们六,你分四。”
见晴娘对这个提议感兴趣,龙笑天拿下晴娘的小酥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忙又笑着说起他的想法。
“不行,俺分六,你们四!”晴娘才不同意这个剥皮方案呢。
要知道,她可是技术先锋,掌握着蔬菜迅速生长的核心技术呢。能不能种出新鲜蔬菜来,可全靠她了!
不然,就是有再多的傻大兵去开垦土地,也在大冬天种不出一颗新鲜蔬菜来。
“我们还得负责销售和运输呢,五五分吧。”
龙笑天就据理力争,却是眼巴巴的看着晴娘恳请着。
他们军方,现在可是太缺银子了。
什么武器铸造维修,什么几万人的口粮,衣服的,哪一样不要银子啊?
大山州就是再有钱,供应这么些军士,也是相当费劲的。
更何况,现在隔壁瓜州郑英他们地盘又扩大了不少,就虎视眈眈的,总想往这边扩张。
若没有强劲的武力保证,只怕大山州也维持不了多久,就要沦陷了。可是保证士兵的作战和训练,都需要银子啊,大笔的银子!
这些银子可上哪儿来啊?
难啊——
龙笑天这段时间,可是天天愁,月月愁,为银子,愁白了头,愁出了胡子。不得不想方设法,去找生银子的门路了。
“要不这样好了,你们得出人,帮俺建造一个工厂,我就答应给你们五分利。”
见龙笑天实在是为难,俊美的脸上都愁出几茬青色的胡须了,晴娘摸了摸他扎人的下巴,叹了口气,决定帮他一把。
“行,只要五五分,什么工厂我都给你建!”
龙笑天大喜,眼睛一亮,忙搂住晴娘在她娇嫩滑爽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为了银子,别说是让他出人给晴娘建造工厂,就是让他今晚——以身相许,当一宿牛郎,他也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要有银子赚,晴娘可有得是动力!
大冬天的,也不窝在周园当娇小姐了,就在龙笑天的陪同下,在城北选了一块地皮,让懂建造的军士们在那里垒了一个砖头窑厂。
又让人在附近的瓷器厂,定制了几个她曾经在玻璃厂看到的瓷器平板模子。有长约几米的大型平板模子,这是她准备正式做玻璃用的。
也有不到几十厘米的小型模子,这是她用来做试验用的。
当然不管是正式使用,还是做试验用的陶瓷模子,表面上都打磨烧制得光光亮亮的,周围就用木头给圈住,形成一个方形的圈圈。
还有,另外定制了几个大型的器皿,像是深坑巨碗似的东西。也搬了回来。
“用这些,种地吗?”
看着晴娘要求的东西都如此古怪,龙笑天就伸着手臂,有些颤巍巍的指着那些东西问道。
种地啊,不得得开垦土地,不得撒粮种吗?
怎么,倒是建上窑厂,和买上大瓷碗了?
难不成,晴娘要在这些大型瓷碗里填土,种蔬菜吗?
“切,什么跟什么啊,这是造玻璃用的!”
晴娘就毫不客气的捶了捶龙笑天的胸膛,笑话他土包子。
既然要扩大种植蔬菜面积,赚取军费,光靠晴娘一个人用异能催生忙活,那哪儿行啊!
就是累死她,把异能全都放空、用完了,种出的东西,估计也不够这些傻大兵们吃的。
她只打算像是种庄稼地一样,在植物初期出芽的时候放出异能催生,帮把力气,至于其他时候,就让它们自由生长就好。
这样,可就省去晴娘好些力气呢。
虽说这样,可能蔬菜的生长速度没那么快,也没有这么快见效果,却是可以让蔬菜的品质和劲道上来,大有嚼头。
其他的时间,就让傻大兵们照顾去就好了。
但既然是长期生长行为,那阳光的照射和植物变绿的问题,也该解决的。那就要,得有个玻璃棚顶。
但大周国没有玻璃,那她就得自己做。
谁说,自己造玻璃成本高了些,还挺辛苦的。却是,一劳永逸,解决了这以后的所有问题。
所以,种蔬菜赚钱,必须先把玻璃弄出来。
“玻璃?玻璃是什么东西,跟种蔬菜有什么关系?”
听闻晴娘嘴里又蹦出了新鲜词语,龙笑天就更弄不懂了。
“玻璃是——”晴娘就笑了一下,龙笑天到底是古人,就是再聪明,恐怕也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有玻璃这种神奇的东西吧!
忙就笑着,把玻璃是什么东西,以及和种植蔬菜的关系,给龙笑天简单普及了一下知识。
果然,听完晴娘的解释,龙笑天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你是说,玻璃这个东西,是透明的,阳光可以照射进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那岂不是,像是仙法一样了吗?
“不是仙法,只不过是透明的,嗯,就跟水晶似的,能透过阳光来的。”
见龙笑天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种说法,晴娘赶紧就拿水晶做比喻。
“水晶啊?”
一听晴娘这么解释,龙笑天眼睛更是刷的一下亮了好N度。
透明的水晶,他知道哦!
那可是宝石,很昂贵的,无论在哪里都能卖好些银子呢!
若是晴娘说的玻璃,也是透明,像水晶一样,那岂不是说,也是宝石?
宝石啊,可比菜值钱多了。
那他的军费,呵呵——
“晴娘,这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搞明白了玻璃的好处,龙笑天一下子就像是着迷了似的,一直在追问玻璃的价值,能卖多少银子。
问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还不停的泛起无数的金色小星星,就像是金元宝似的,在他眼睛里飘来飘去。
额?
瞅着龙笑天眼睛里都飘着金元宝,晴娘额头上的黑线就一个劲的掉。
天哪,跟她时间长了,以前潇洒不羁,不知钱财为何物的龙大少爷,现在也被她感染了,成了个大财迷!
“呵呵,缺银子吗。”龙笑天就笑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过,他现在,为了军费,也是不得已啊。
“嗯,俺就需要几块玻璃,盖几个蔬菜大棚。其他的,等俺做出了玻璃,你再说吧。”晴娘就笑。
反正她只管种田,这才是她的长项。
至于造玻璃赚军费什么的,那就龙笑天他们的活了。等他们学会了以后,愿意搞就搞,不愿意搞她也不勉强。
因为造那东西的时候,烟熏火燎的,极易把脸上的皮肤给弄黑、弄粗了,她可是不喜欢。
“对了,咱还得选几块肥沃的土地——”
晴娘忽然想到,若是玻璃造出来了,再选地开垦,是不是有点晚了?
“对,对,极该选的。”龙笑天也忙笑着点头称善。
现在,只要能弄到银子,晴娘怎么吩咐,他就愿意怎么做,一点都不带打折扣的。
于是,晴娘和龙笑天在这玻璃厂外面不远处,又找了几块土地,打算盖大棚,种植蔬菜。
晴娘就画好了大棚图样,让这些士兵们照着盖。
只是这房子有点奇怪,只有墙壁,没有房顶。那房顶也设计得挺奇特的,只有简单的房梁架子,上面还有卡槽什么,都空着。窗户的空间,也空得特别的大。
还有,房间也很奇怪,就是一个大大长长的面积的房子。一个房子里,面积得有好几十米长。一个房子连着一个房子的,二十多座。排成了好几排。
好些人都搞不懂,这是在搞什么。
当然,也不需这些大兵搞懂什么,只需要按照晴娘的要求施工就是。
这边军士们忙着盖房子。那边,晴娘也没有耽误时间,忙着在试验,做上玻璃了。
做玻璃这事儿,别看瞅着简单,实践起来却是挺难的。
首先这做玻璃的原料,晴娘就记得,得选用富含二氧化硅的石英石,或者是海沙,纯碱来做。
纯碱什么的,这个世界还没人会做。自然是排除用料了。
那就剩下石英石和海沙了。
至于石英石,晴娘也想用来着,只是好像也没发现那里有卖的,也只好暂时作罢。
而海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山州属于内陆城市,距离大海也很遥远,海沙运送到这里,估计也得几年以后了,也是不合时宜的。
还不如就地取材,用河沙方便得多。反正两者的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硅,相差不太多。
晴娘就打算用河沙来做制造玻璃的原料了。
就让军士们,取了一部分河沙来,筛细了,均匀的摊到一个小型的瓷锅里。
在那个时空,像晴娘做的瓷锅有专门的称呼,叫做坩埚。是专门来加热或者融化这些熔点高,又很难融化的东西的。
晴娘就让军士们把少许河沙平铺放到小型坩埚里,上面又盖了个带着小孔的盖子,上面连着铁丝钩在墙壁上。
再在坩埚底下架上煤炭炉火,慢慢燃烧起来。
她和龙笑天就在哪里等,等着看实验结果。
就见炉火慢慢烧得通红起来,温度一点点升高,那陶瓷罐子的底部,也开始慢慢红润起来,里面就开始有股刺鼻的味道冒了出来。
有点像是烧焦了的东西似的,有股土腥味,又有股烧毛烤猪蹄子的味道,总之有点刺鼻。但还是可以忍受的。
渐渐的,这味道就飘散了出去,充斥在了整个窑厂里,就似乎是人的鼻子也慢慢适应了似的,不太显得那么突兀了。
再加温,温度再一次升高,似乎是连整个陶瓷罐子,也烧得红润了起来。
大家就眼巴巴的瞅着那个陶瓷罐子,想看看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除了晴娘,其他人都在心里嘀咕着。
把沙子放到罐子里烧?
还要给烧化了?
又不少冰块,石头沙子啊,咋能烧化了啊?
晴娘小姐的脑袋,该不会被门挤了吧?
这些军士们就有点不太相信,沙子会被烧化了,变成水一样的东西。总感觉是晴娘在逗他们玩。
就是龙笑天看到晴娘让人把沙子放进陶瓷罐子里加热,也觉得有点荒唐。觉得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询问似的,扭头瞅了瞅晴娘。
晴娘却是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淡定得很,那意思就像是说,等等,再等等,一会儿再看结果。
有了晴娘的温柔的笑容,龙笑天的心这才安定下来,耐心等了下去。
“大帅,沙子红了啊。”有个通过小孔,随时负责观察的人,看了一眼坩埚内的情况,忙跑回来躬身汇报。
“红了?好,继续烧!”听得此音,晴娘略微有些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是只是掌握了一些制造玻璃皮毛知识。具体的实践工作,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啊!
这次,才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她最担心的一次!
但现在既然锅里的沙子都烧红了,那就说明她实验的方式是对的,很快,就应该有结果了。
果然,火焰又熊熊燃烧了一会儿,大概到了沙子的熔点,一千三百多度的时候,沙子又有了新的变化。
“大帅,晴娘小姐,沙子化了,化了——”观察的人,又跑回来报告。这回却是满脸的兴奋。
晴娘小姐真是神人,竟然知道,沙子还能烧化啊!
“化了?”听闻这个惊天消息,龙笑天的眼睛都惊讶得往外鼓。
天哪,还真被晴娘给猜中了啊,沙子居然能烧化!
“走,看看去!”龙笑天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忙大手一挥,就大步带人往哪里去。
火还能烧化沙子诶,真是千古稀奇事情!
他要见证这一奇迹。
晴娘见了,也笑了一下,忙跟着过去。
“看,化了、真化了——”
待军士们把那个盖子用铁丝给挂起来的时候,晴娘和龙笑天他们,果然看到坩埚里,红彤彤的沙子正在慢慢融化,下面全是晶亮的液体。
“快,搅和一下,不停的搅和!”晴娘见到沙子受热好像有点不均匀,下面化了上面还没动静,忙叫人又搅和了一下。
便有个军士得令,哪了个木头棍子就要去搅和。
“不行,必须得用铁头的工具!”晴娘就瞪了那人一眼。
这些古人,一点科学知识都不懂啊,不晓得,木头的熔点非常低啊?
一但接触这个高温的东西,肯定就得烧糊了!
到时候,别说是做出晶莹透剔的玻璃来了,估计连木头棍子都得烧成灰,落到里面了。
有了杂质,可就再也甭想做出好东西来了!
“是,是,赶紧换铁器!”边上一个军士长见了,忙吆喝着。
自然就有军士忙换了铁器,来搅和。就把那些液体和固体弄开了,继续再加热。
渐渐的,还真把那些沙子都给烧化了。除了一些不明物体还漂浮在上面,其他的,都是晶亮的液体了。
“好了,停火,把液体都倒到这里来。”
晴娘就指了指外面那几个平面光滑的瓷片篮框。
那些军士们,又紧着忙活,拿着长长的铁器勺子,舀起液体,一勺,一勺子在小心的往那里倒去。
那些液体,就像是开水似的,冒着热乎气,满满铺了一张瓷片,流淌得甚是均匀,可爱。
“透明的,真是透明的——”
龙笑天看着这些神奇的液体,觉得头有点眩晕了。
没想到,晴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把沙子都给烧化了,还能做出透明的玻璃。
不,这哪里是玻璃啊,分明都是宝石啊!
见状,其他在场军士也都一个个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惊奇的事情,都瞅着这些东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些东西,真是好神奇啊!
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亮,这么透明的东西呢。
“好了,火炉撤了,人也散开,再把门也打开,咱们等——”晴娘看众人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久久不肯离去,就含笑着吩咐。
为啥啊?
现在还是液体,没成玻璃呢,得慢慢的让液体降温,形成固体以后,才算是玻璃的。
只是玻璃的降温速度特别慢,就需要开了门窗,散开人群,加快降温速度。
果真,等围观众人都散去后,开了窗户和门窗。
液体就慢慢冷了下来,凝固了,一块块真正的透明玻璃,就出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瞅着这一块块,晶莹透剔,连脸上的五官都可以映照出来的玻璃,龙笑天就别提多高兴,也别提多兴奋了。
就用手,在玻璃光滑的镜面上,摸了又摸。
天哪,还真是透明的!
像宝石一样透剔,不,比宝石还好,还光洁!
这得,价值多少银子啊?
忽然,龙笑天停止摸下去,面色立刻严肃起来。
“听着,玻璃制造技术,任何不准传出去,不然,军法处置!”
龙笑天可不傻,玻璃这东西,这个世界上,会做的也只有他一家。
若是他能严守这个秘密,独控这个技术。
以后,就是要多少军费,就有多少军费了!
有了这次试验成功,玻璃算是造出来了。
晴娘就让军士们弄更多的河沙,放到陶瓷坩埚里,加热融化成液体后,再弄到陶瓷片上。
忙活了好几天之后,总算弄出来几百片一指厚的玻璃。
虽然玻璃没有那个时空的好,面上也总有些杂质疙瘩什么的,有些粗糙,透明度也不是特别的纯净。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晴娘就让人带着这些玻璃片,镶嵌到一个个的铁制的槽子里,卡紧。再送到田地的房顶,卡入棚顶。
还有窗户,她也没有忘记,让人给安上玻璃。
至此,充满现代化气息的玻璃大棚,总算完工了!
长长的地面上,到处是明亮、刺眼的阳光。
站在屋子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光线,直直的照射在还有些白雪的土地上,恍惚间,晴娘竟然以为自己回到那个时空——
眼眶瞬间就红了。
“晴娘,你怎么了?是不是高兴坏了?”晴娘的身后,就传来一阵带有磁性的好听男音。
原来,龙笑天听闻菜棚完工后,急于想看到镶嵌了玻璃的屋子是什么样子的,忙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笑天——”或许是心思被触动得太多、太深了,晴娘转头就钻进龙笑天怀里,搂住他,埋头呜呜的哭上了。
“别哭,这是好事啊。”
虽然搞不懂晴娘的情绪为什么忽然见失控。但一见到晴娘哭啼,龙笑天瞬间就觉得心里很痛,忙拍着她的后背,笑着安慰着。
“嗯嗯。”躲在龙笑天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又有了他这么包容的安慰,晴娘甚觉安心,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就使劲点了点头。
“笑天,你看这里漂亮吗?”
晴娘破涕为笑,离开龙笑天的怀里,跑到温暖的阳光里,伸开双手,快乐的转了几个圈。
正是正午时刻,照进屋里的阳光是那么的柔和明亮,暖融融的,还有点晒人。
沐浴在温暖舒适的阳光里,晴娘很享受。
“晴娘——”
或许是因为晴娘太动情,太投入了,也需是因为光线照射的角度问题,龙笑天就发现一道道金灿灿的光环,像是一拢薄纱,轻轻笼罩围绕在她身上,流光闪动。
那样子,美像就天上的仙子下凡,身上金闪闪的流光无数,衣袂飘逸。
美,真是太没了!
晴娘这一刻的美丽与出尘,让龙笑天的心跳几乎都漏了一拍,都有些不忍心把眼睛从她身边挪开了。
“怎么了?”见龙笑天眼中水雾朦胧,水汽十足,似乎是在欣赏什么,又像是被惊讶到了似的。晴娘停止转动,忙就笑着问道。
“你身上,有光——”
龙笑天就笑着,指了指晴娘身侧环绕的金色光芒。
哦?
闻言,晴娘却吓了一跳,忙低头往身上看去。
怎么会呢,她不是?
哎呦,她竟然忘了!
因为她太高兴,不知不觉的,竟然,把金色异能给放出来了!
这些金色异能就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快乐似的,就围着她,在阳光下像是孩子一样,转啊转。
可是,金色异能不是只有她才能看得到吗?
怎么,龙笑天也看见了?
来不急细想原因,晴娘笑了下忙走出阳光,走的过程当中,就悄悄的,迅速把金色异能给收了回去。
“笑天,现在还有吗?”
晴娘就笑着走向龙笑天问着,却是还有些担心的,步履有些紧张的走着直线,怕龙笑天看出什么来。
“没有,肯定是阳光里的光线,呵呵——”龙笑天就笑得没有一点不怀疑似的。
就是打破他的脑袋,他也不会想到,那金色光芒是从哪儿里来的!
除了这么猜测,还能咋的?
“是啊,是啊,快让军士们翻地吧。再晚,就春暖花开了——”
晴娘忙捂了下嘴巴,调皮的笑了笑,赶紧提醒着龙笑天。也是岔开话题。
“对啊,你们快翻地!”
龙笑天也恍然大悟,忙高声招呼那些军士们。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冬了,但是严寒都已经来了,春天还会晚吗?
再不翻地耕种,只怕,春天真的要来了!
到时候,外面土地上都长出新鲜蔬菜来了,他们的室内种植蔬菜,还有意义吗?
银子,还从哪儿里来啊?
还别说,兵哥哥们就是听话讲纪律,主帅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听说要种地,应诺一声,忙都撸起袖子来翻地了,各个都是一把种地的好手。
这些军士们以前没参军的时候,可都是农民来着,所以这也算是老本行。
干起活来也颇为熟练,就是土地有些冰冻得坚硬,用铁锹翻起来不太容易。他们干脆就找来了镐头,刨起地面来。刨去表面坚硬的硬壳,再用铁锹深挖,深翻。
开始室内不太暖和的时候,翻地还不太容易。
渐渐的,透过玻璃屋顶,照射进来的阳光就越来越多,室内也越来越暖和。地表的雪很快都化开了,渗进土里,地面也软和了起来。
挖起来也就越来越容易。
几个军士一排,分成几块包干,很快就把一个屋子里的土地挖完了。撤离这里,再去挖另外一个屋子的土地。
就这样,一间间的挖过去,人多力量大。没过多长时间,晴娘和龙笑天他们设计出来的二十多个蔬菜棚子,就都给挖了出来。
欣欣向荣的景象,似乎马上就可以种植蔬菜了。
可是第二天,晴娘再来这里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蔬菜棚子里,白天有阳光的时候还好,暖暖和和的。可是这到了晚上,没有光线的时候,温度就迅速下降。
以至于,晴娘再来这里的时候,就冷的,像是呆在冰窖里似的。伸出个手指头来,不多会儿,就能冻得发红发紫,还有点兹兹的疼。
地面上,昨天刚花开的雪花,这时候也呈液体状的,把地面给冻成了个冰坨坨。
就跟外面寒风呼啸漫天白雪的大野地里,没有什么区别了!
也只有在太阳升起来以后,照射了好久,这里才渐渐又暖和了起来。跟外面的温度拉开了距离。
就这样昼夜温差很大的地方,又怎么能种植蔬菜呢?
只怕,她前脚刚种出蔬菜来,长得欣欣向荣、绿油油的讨人喜欢,转头第二天再来看的时候,这里已经都冻成冰疙瘩了!
不行啊,还是得加热。
晴娘就觉得,还得在大棚里盘上炉子,烧上火,保持昼夜温度差不多才行。
只是,她在周园那里的蔬菜棚子面积小,烧上个土炉子就能让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
这里却是连着二十几个蔬菜大棚,还都是面积特大的那种。烧土炉子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再说,那土炉子烧起来,要热也只能热一小块地方,根本就带不动这么大的面积啊。
“你们去,到青山县把一个叫安顺的铁匠师傅,给俺找来。”晴娘就觉得,这么大面积的蔬菜棚子,还得用暖气来取暖。
没办法,暖气制作技术挺难,也只有心灵手巧,又技术高超的安顺才会弄。
“是,小人马上去请。”几个跟着伺候的军士忙应诺了一声,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你们记得带上俺的请柬。”见几个军士就要退下,晴娘忙又喊住他们,嘱咐着。
不嘱咐可是不行!
老百姓可都怕官府的人,要是这些军士们呼啦一下子闯到安顺家去,可别把王大娘一家人给吓个好歹的。
“是,小人知道了。”军士们又是应了一声,忙去办了。
因安顺还在青山县,距离州里有好几百里的路程,来回到这里需要好几天时间。晴娘就趁着这个时机让军士们把要种植的蔬菜种子,都一一给找来。
放到温水里泡发起来。
青山县。
正值过年前夕,家家都忙得很。安顺家的铁匠铺生意也好得很,接到了附近好些乡亲们的生意。前几天,又接到乡里赵大善人家,好些的农具活要修补,要造。
安顺他们也就紧着忙活,争取早一天干完活。
才一大早,安顺就起了床,和铁匠铺的伙计们生了炉火,叮叮当当的打上铁了。
熊熊的炉火热力特别高,打铁又是力气活,不大会儿功夫,安顺就觉得自己身上热得不行。忙脱了上衣,抡起大铁锤,继续敲打起来。
古铜色的毽子肉,随着他胳膊一抡一抡的动作,就带着晶莹的汗珠,亮晶晶的在焰火前面一跳一鼓的。显得特别的健壮有力。
“安顺啊,你们也别累着了,先过来吃口饭再干活吧。”
见儿子干活干的,那么辛苦,王嫂子做好了早饭,忙笑眯眯的招呼着。还顺手,给儿子递过去了一把雪白的湿汗巾,让他擦擦汗。
“知道了娘,舅舅起来了吗?”
安顺笑着接过汗巾,在额头上胳膊上使劲擦了擦。却是顺便问道。
“起来了,哎,就是腿又疼上了。”王嫂子就直叹气,还摇了摇头。
安顺的舅舅,就是青山县那个脑袋特别灵活的能工巧匠,小时候总是能用铁琢磨着,给安顺打制各种玩具来着。像是什么铁制的木马,铁制的飞鹰,还有那冬季打渔的铁汆,他都能给鼓捣出来。
前几年,曾经因为战事被官府给征发了去,就在军营里打了几年铁。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是铁匠也不能避免。打仗的时候,就被人给在腿上挑了一枪,扎在了骨头上。
虽然最后活着回来了,却是成了瘸子。还每天起床,腿处的伤口,就疼得要命。
尤其是阴天下雨,下雪天,这骨头缝里,就像是针扎的似的,天天疼得在床上打滚、嘶叫。
哎,那个样子就别提多惨了!
“俺听说晴娘家有种药,可以治好各种疑难杂症,等俺哪天去州里,就管她要点儿来。”安顺洗好了手,就坐在饭桌上说道。
晴娘会治病的消息,还是随着里正大叔肺痨病被治好的事情,被里正老婆传了出去。
就传得可神气了,说晴娘家又大郎仙君给赐下的神丹妙药,能包治百病,不管啥疑难杂症,讨到仙丹,泡在水里喝上一副就好了。
“好倒是好,可人家现在——咱还能高攀得起吗?”
王嫂子就撅了下嘴巴,觉得有点觉得不靠谱。
为啥啊,晴娘家现在发财了,还跟最有权势的龙大帅结了亲,还在州里买了大宅子全家都搬了去。
听村里去过的人都说,晴娘家在州里的大宅子,占地方圆好几里地嘞;屋子也高的,好几十米高嘞,还有那个豪华程度,贴金镶玉的,比村子里房子最漂亮的赵家,都漂亮好几倍呢。
这身份的差距,现在可差得老大的啦!
他们这些乡下的庄户人家,土包子,还能高攀得上吗?
王嫂子就担心,怕晴娘不认他们这些穷朋友了。也怕,安顺还没等求到晴娘家门口,就被家门口的仆人,给放狗咬出来了。
“娘,晴娘不是那种人!”
晴娘可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安顺才不相信她会变成那种势力的小人呢!
在安顺眼里,晴娘可是最好的,像仙女一样。不容人有半点抹黑。
“好了,吃饭,吃饭——”王嫂子见安顺不愿意听得她这么猜测晴娘,忙就笑着转移话题。
嗯嗯,安顺也听话,低头挑菜,开始喝粥吃饭了。却是一家人正吃得热乎着呢。
就听得外面有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个身披棉甲,腰挎大刀的军士就骑着高头大马,喷着热鼻,出现在安顺铁匠铺外面。
“你们谁是安顺?”见铁匠铺里有几个人正在吃饭,一个浓眉大眼的军士长,就瞪着大眼凶巴巴的问道。
“军爷,你们,你们这是?”
见对方似乎是来着不善,没等安顺站起来。王嫂子忙就跑到他们面前,有点胆怯,又有点讨好的,甩着帕子,蹲了一下问道。
却是若有若无的,赶紧把饭桌上吃饭的安顺,给遮挡在身后。
天哪,又是官兵!
上次她哥哥,就是安顺的大舅,几年前就被官兵给带走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年,结果,就成了那副模样回来。
现在可好,这些官兵又来找他们家安顺了。
难不成——
这可怎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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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嫂子那小心翼翼,又有点防备着他们的样子,那个军士长就有点愣了一下,随即就晓得是他们吓到她了。
忙翻身下马,也不凶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开大嘴笑了笑。
“这位大嫂不要怕,俺们是州里龙大帅的手下,晴娘小姐有请安顺公子去州里议事。”军士长就朝王嫂子拱了手道。
“晴娘?”没等这边王嫂子再说话呢,安顺听了,忙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可是,日盼夜盼的,就想见晴娘一面啊!
“这位就是安顺公子吧?晴娘小姐请你去州里一叙。”
见一个年轻健壮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军士长就知道他是安顺,忙躬身向他施礼。还赶紧从怀里,摸出个红色封皮的请柬,躬身递了过去。
“晴娘,晴娘请俺——”安顺就有些感动的,忙抢过请柬翻看了起来。却是,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了。
却是情绪起伏的,那里还看得进去,左看右看,只看得上面满篇都是晴娘两个字和她以前甜甜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敢问这位军爷,晴娘小姐叫俺们安顺去做什么啊?”见安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王嫂子忙赔笑了下,问那个军士。
“听说,是要打铁,造什么暖气——”军士就回想着。
原来是造暖气啊!
听军士这么一解释,王嫂子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下心来。
她还以为,晴娘也是看上安顺的手艺,要他参军呢。
那可不行,他们王家可就安顺一个独苗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当兵的。
“娘,晴娘让俺去州里给她造暖气,给俺收拾一下,俺现在就要去!”
听说是晴娘找他,安顺可精神极了,饭也不吃了,马上就要跟随军士而去。
“你这个臭小子!”王嫂子就有些埋怨的点了安顺脑袋一下。
这臭小子,可一直忘不了晴娘。只要是听得晴娘的名字,甭管啥时候,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特有精神头!
不过,埋怨归埋怨,她也不会扯安顺的后腿。忙就跑去给他收拾出门的衣物去了。
“安顺啊,记得到了晴娘家,得先鞠个躬。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是贵人了;还有,记得给舅舅要一粒神丹——”
王嫂子就很舍不得似的,边把收拾好了的包裹递给安顺,边唠唠叨叨的嘱咐着。
“知道了,娘——”安顺却是急着见晴娘的,忙就挎上包裹,跟着军士飞奔出门了。
“哎,记得,不准你留着州里,打完铁就回来!”王嫂子可还是急着,赶紧在马匹后面,追着赶着的,挥手又嘱咐上了。
没招了,他家安顺是最棒的!
那手艺,就是到哪里都受欢迎啊。王嫂子可就怕晴娘和龙大帅把他给留下,再不让他回来啊。
几日后,晴娘已经泡好了种子,就等着安顺来给这里弄暖气呢。
就见大棚外面,几个人影匆匆闪了进来。
“晴娘小姐,安顺带到。”军士就来躬身禀报,随即就有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后闪了出来。
“晴娘——拜见晴娘小姐!”
见了晴娘,安顺先是眼睛一亮,正想上前述说分别的辛苦。
却是一眼就瞅到,晴娘身后,侍立众多衣着鲜亮的带刀侍卫和丫鬟,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有些隐忍的,又后退了一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给晴娘磕起头来。
就趴在地上,把头低的,都触着冰冷的地面上了。那个样子,就像既渴望,又失望,又有些决绝似的。情绪化着呢。
也瞬间,拉来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安顺哥哥,你这是——快,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啊?”
晴娘被吓了一跳,愣了下,忙就去搀扶安顺。
安顺这是咋的了?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朝她跪拜起来了?
“晴娘小姐,俺,俺——”安顺就有些激动的,面色发红,虽然被扶着站了起来,却尽量克制着,说不出什么来。
确实,娘亲说得对啊,今天的晴娘,身份已经高贵得吓人了,再也不是他们这些庄户人家能攀得上了。
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
安顺就感觉心里好难过,心酸得不行,好像放声大哭一场,就有些憋红了眼圈。
“好了安顺哥哥,俺还是以前的晴娘。别难过了!”似乎是看出安顺心里的不适,晴娘忙笑了一下。
那样子,就和蔼可亲的,跟小时候一样,像在村里,碰上安顺唠家常没啥两样。
“真的,真的可以吗?那俺就放心了。”
看晴娘还是那样温柔,安顺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笑容又逐渐又爬上了他的脸庞。
“安顺哥哥你看,这是俺建造的蔬菜大棚基地,面积大不大?”晴娘就夸张的,指了指她新建设的蔬菜大棚。
“大,真大啊——”此时此刻,安顺才发觉这个地方好神奇啊,就探头探脑的夸赞着。
咦,那个房顶,咋是透明的呢?
还有这窗户,咋不是纸糊的呢?
还挺硬,捅不破!
安顺就好奇的,又是在蔬菜棚子里,左瞧一眼,右瞧一眼的,看得哪哪都觉得新鲜。
“啊,啊,阿嚏——”却不想,看着看着,安顺就打了个打喷嚏。
这屋子里,不烧炉子,就跟外面没啥区别,可冷着呢!
他穿得少,刚才往这里跑还好,身上热乎着呢,可是一停留在这里时间长了点,就觉得,可真冷啊!
这屋子是要做什么来着?
晴娘刚才好像是说要做蔬菜大棚来着。
天哪,这么冷的地方,冬天要种植蔬菜?
不冻死才怪呢!
怪不得,晴娘要请他来做暖气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安顺确实能干,又加上前段时间就帮晴娘做过暖气,有经验了,这回就轻车熟路的。很快就进入状态。
按照一个屋子十个暖气的标准,很快就算出了二十多个屋子需要的的暖气数量,还有需要的管道数量。
这里要说明的是,在古代,没有塑料,也就没有现代那种防腐性能特别强的塑料掐丝管道。
只能是用铁制的钢管或者瓷质的管道做暖气和暖气之间的连接。
但瓷质的管道却是极容易碎的,磕着碰着都容易坏掉,那最好的选择,就是铁质的管道了。
所以一切都需要打制,工程量就比较大。可不是安顺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的。
于是,算好需要的用料后,安顺直接就管晴娘要人、要料,毫不客气。他就是这样,一旦工作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极为投入。
要不说,怎么有打铁天才之称!
了解情况后,晴娘忙把这事儿告诉给了龙笑天,龙笑天就派人去采办材料,又用军方的名义,全城范围内招募铁匠师傅。
原本是件很小的事情,却不想,又闹出来一件事情来。
招募铁匠的告示一出,原本有不少人踊跃报名的。
因为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有个工作,吃得饱,穿得暖,就很不错了。谁一开始也没挑剔什么。
可是,当军士们正忙着登记人名,检查他们的身份的时候,就听哐啷啷一阵锣鼓响动,对面街道上,竟然也摆出了个摊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招募铁匠。
而且,那敲锣鼓的,也是个官府中人,还敲锣打鼓的,一个劲的使劲叫唤。
“招募铁匠了,招募铁匠了,税监大人招募铁匠了,一个月给三两银子的工钱呢——”
原来,这些人跟他们抢人的,竟然是税监司的人!
就见他们锣鼓敲得梆梆响,喊得嗷嗷叫,还把一个招募工人的大红报帖,挂在一个竹竿上,举得高高的。
“那边也招募铁匠了,还给一个月三两银子呢,可比这边高多了啊,咱们去那边吧——”
立刻,前来报名的铁匠们,转头就朝税监的摊位跑去。
可不是吗?
龙笑天他们一个月才给这些铁匠们二两银子,税监他们给三两。整整多长一两银子嘞,谁不去啊!
“哎,哎,你们别走啊——”
就把这边军士们给闪的,忙去阻拦这些铁匠。却是,众人都被利益所诱惑,哪里能拦得住啊!
一眨眼功夫,除了那些已经报了名字,进了军营的铁匠不能再出来了,其他的铁匠,呼啦啦啦的几乎全都跑税监那里去了。
就把那些已经进入军营的铁匠,都给后悔的啊,一个劲的跺脚,叹气。却是想出也出不来了。
“这怎么办啊?”就有军士一脸愁眉苦脸的问军士长。
大帅说至少要招募二十几个铁匠才够用呢,现在可好,他们才招募了五个人,剩下的人都跑税监司那边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走,看看去!”军士长皱了皱眉,就要去打探消息。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跑到俺们对面来招募人了?”军士长就很气愤的,跑去质问这些税监司的家伙。
他们税监司的人,什么时候招募铁匠不行啊?
非要赶到他们军营招人的时候来抢人,这不是存心给他们捣乱吗?
晴娘小姐他们还急需用人呢,可是这边——
“哎,这可是大街上啊,你们招人,俺们也招人。自然是谁出的银子多,谁招到人了!”
那几个税监司的人,却是胡搅蛮缠的,一个劲的挥手咋呼着。毫不把军方的人放到眼里。
“对啊,对啊,他们出的银子多,俺们自然愿意跟着去了。”
那些前来应聘的铁匠们也都这么跟着说。这年月赚钱不容易,自然是谁给的钱多,就跟谁走了。他们可不管谁是军方的人,谁是税监司的人。
“俺们军方招人,都是有急用的,你们就是想做什么,也得等俺们招完人再招!”军士长就虎着脸训斥他们。
现在是战时,军情紧急,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军方的事情要紧啊?
“呸,什么紧急军情的,也比不上太后娘娘的寿辰大。俺们可是给太后娘娘招人打玲珑宝塔的。你们啊,靠边去吧!”
那几个税监司的人就挺嚣张,一个劲的哄军士们离开。
“你们,好,你们等着!”
一听说是给太后办差事,军士们也挺无奈的,生着气,转头就走了。却是,就跑去跟晴娘和龙笑天告状去了。
见众军士们走得远了,税监司的摊位后面,就闪出那个拿着拂尘,一脸奸笑的税监模样。
平白无故的,龙笑天忽然就招募这么多铁匠,还封锁了一处军事营地不许任何人进去。
哼,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他税监,可是太后娘娘最衷心的奴才,也是最合格的密探。可不能让龙笑天的野心得逞!
税监就闲得,总想着龙笑天在大山州暗中做着什么坏事,必须得搅和一番,才能显出他对朝廷的衷心来。
“哦,税监司要招募铁匠,他们要做什么?”军士们赶去报告的时候,晴娘和龙笑天正在品茶。
得知这个消息后,龙笑天拿着茶杯,就有些微微皱眉。
蔬菜大棚的事情,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需安顺的暖气打好,安装上,晴娘就可以种植蔬菜,到时候,想要多少军费银子,就可以有多少银子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出了岔子?
“回大帅,税监府里说是要打什么玲珑宝塔,是要给太后娘娘做寿用的。”军士长忙躬身,把他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告上来。
“打个玲珑宝塔需要这么些工匠?”龙笑天才不相信呢。
于是,就又要派人去找潜伏在税监府的线人,去查探实情。看税监是不是在说谎。
“笑天,不用了。咱们提高工钱。”可是,晴娘却睿智的笑笑,阻止了龙笑天的无谓举动。
什么奇珍异宝的,大周皇宫里没有啊?
再说,太后的寿辰可是在夏天,现在是十二月份,冬季最冷的时间啊!
现在给太后娘娘造玲珑宝塔,她用得上吗?
显然,这件事就是那个税监想出来的损招,故意给他们找麻烦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加工钱,好,就这么办!”
龙笑天也觉得,这事儿是税监故意给他们下绊子。忙就同意晴娘的意见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人手问题啊,只要找到了铁匠,做出了暖气,还不是想赚多少银子就赚多少银子吗?
时间就是金钱,哪有功夫跟那个税监墨迹啊!
“快来看了,快来看啊,招募铁匠,五两银子一个月,五两银子一个月喽。”
这边,军士长也积极的敲起锣鼓,高声宣传上了。
晴娘他们也适时的出现在招募摊子边上,想看看税监怎么应对。
“五两银子一个月啊,还是那边高,俺们都去。”
果然,一听说这边出的银子比税监的还高,立刻,这些报名的铁匠,呼啦一下又都跑来了。
税监那里,就空无一人了。
见状,晴娘和龙笑天他们就相视而笑。
论银子,在大山州,现在还真没人比会日进斗金的晴娘银子多呢!
就是那个太后娘娘派来的税监,呵呵,也是白扯。
“你们,你们,哼,加银子,七两一个月!”
没想到,那个税监也藏在后面,一见龙笑天他们都出来了,也迫不及待的,从幕后跑了出来。就一跺着脚,一咬牙,忙女人相十足的翘着兰花小指,甩着拂尘吩咐上下人。
“是是,七两银子一个月了,税监大人有令,七两银子一个月了——”
“再加,九两银子一个月。”晴娘似乎是跟那个税监别扭上了,就挑了下眉头,很激动的,语气高昂的喊上了。
这些铁匠不是谁给他们工钱高,他们就给谁干活吗?
那比银子,看谁出的多呗!
谁怕谁啊!
“晴娘?”见晴娘似乎有些失控,龙笑天忙拉了拉她的手腕,提醒她别斗气。
可是,刚握住晴娘的小手,就发现晴娘在他手心里轻挠,还朝他嫣然一笑。
那个样子,就不像是真被激怒了,失去理智的样子。
龙笑天一愣,就似乎了解了什么,忙退到一边不管了。
“十两,俺出十两银子!”
见众人又往晴娘他们那里跑,税监一咬牙,扭了下脖子,又出价了。
这下,那些好利的人,呼啦一下又都跑了过去,而且,加入的人是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样子。
没办法啊,都出到一个月十两银子了,能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这个诱惑啊?
“十五两,十五两了——”晴娘就笑,又喊了起来。
不是拼银子吗?
她现在有的是银子,都不知道往哪里去花,还怕拼不过这个死人妖?
不过晴娘嫌麻烦,也不一两一两的加了,干脆一下就出到了十五两银子的高度。
“你,你,你,二十两,二十两银子了!”
那位税监就气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就直翘莲花指,连忙又加价了。他可是税监,太后娘娘面前的红人,岂能容这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他?
二十两银子?
天哪,一个工人,一年才赚三两银子啊,就是打铁的技术工种,若是天天有活干,只怕一年也赚不得十两银子嘞。
这税监,竟然一个月就出到了二十两银子!
豁,这大发的——
不用说,那些来找活干的人,哗啦一声,都跑了过去。
“你加价啊,你加价啊?”
税监就有点挺得意的,一脚跨上招募的桌子上,掐着个小腰,扭着个脖子,像泼妇一样对晴娘撒着泼。
他可是,一来到大山州,就天天被龙笑天他们给压着打啊,这心里憋屈着呢!
现在,好容易找到个机会,欺负一下龙笑天的女人,他能不兴奋吗?
也有点像是斗上瘾了似的老母鸡,毛都挓挲起来了!
“咯咯,二十两银子,出你个大头鬼啊,都给你了!”
晴娘却是一声轻笑,挥挥手,大方的表示不参与了。
都给他们了?
闻言,税监就是一愣,觉得像是听错了似的。
刚才晴娘不是跟他斗得情绪很高昂吗,咋一眨眼,就放弃了?
这也太——
税监立刻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头。
看到汹涌而来,几乎都要淹没他的人群,税监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哎呦,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的啊,引他上钩呢!
税监就在桌子上,气得直跺脚,可是,也已经有点晚了。
“俺报名啊,俺报名——”
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啊,就是啥工作也没这个赚钱啊!
别说是真正的铁匠了,就是路过这里的行人听了,也忍不住诱惑,都争先恐后的,跑来报名来了。
那个人就多的,别提了,起码四五百人。呼啦啦的,举着手臂,全都情绪激动的,高声嚷嚷的拥挤过来了。
也一下子就把税监他们设置的招募桌子给挤倒了,税监也差点给桌子砸到,被人群给踩到脚底下去了。
“救命啊,俺们只要真正的铁匠,不要别的,不要别的——”税监就后悔的,连爬带跳的,往人群外面跑去。
四、五百人呢,每个人要是都给二十两银子,那得多少两银子的工钱啊?
起码得一万两银子啊——这,这还仅仅是一个月的工钱啊!
他们税监府的税收权,可是早就被龙笑天他们给截留了。连他府里现在的日常开支,也是前期收税的时候省下来的一些银两。
维持日常的生活,给龙笑天时不时的造点小麻烦还行。要让他真出好几万两,他上哪儿找钱去啊!
就是把他给卖了,也没钱啊!
“俺们是铁匠,俺们都是铁匠——”可是二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早就把这些人给弄得眼睛都红了。
人人都喊着,纷纷向前涌去。
那人流就汹涌的,像是海水似的,就要把税监他们给淹没了,踩扁了。
眼看着悲惨的踩踏事件就要发生,税监也要被人给踩扁了。
可就把税监府的人给吓的,护住税监,拼命挤开一个缺口,撒丫子就往税监府跑去。
哪里还管,招募不招募铁匠了。
就逃得那个狼狈,也逃得那个快啊,比兔子蹦跶,都快三分呢。
“哈哈哈——”
见状,龙笑天和晴娘他们,都指着迅速逃窜的税监他们,哈哈大笑上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了,办正事,招募铁匠,五两银子一个月。”收敛了笑容,晴娘就吩咐着军士们,打出招人的招牌。
那税监,还想跟她斗?
哼,也不瞧瞧,她是从哪儿来的。
在那个时空,这种抬高价钱,击垮竞争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太小儿科了。都是她玩剩下的!
“五两银子一个月啊,招募铁匠了。来的都排好队——”众军士又敲锣打鼓的宣传上了。
“啊,怎么又五两银子一个月了?”有人就惊讶的问到。
“是啊,是啊,刚才人家还二十两一个月呢——”就有人很不满意。
五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这落差,可是太大了!
很多人心里不平衡。
“切,出二十两的那个税监已经跑了。一听就不靠谱。”也有人心里素质好,立刻就接受了现实。
“是啊,是啊,哪有出这么高银子请人的。还是五两银子靠谱。上这边吧。”
于是,觉得晴娘这边请人给银子合理的,忙都跑了过来,重新排队了。
认为落差有点大的,心里不舒服的,就甩着袖子走了。
那些原本是路过看热闹的,不是来找活干的,这时候见银子的价钱下来了,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忙就撤走了。
零零散散的,来找活的,就剩下一百来人左右,就好管理得很。
招募工作就进行得挺顺利的,不多时就招来了二十多个合格铁匠。
这些工人,都是按照一个月五两银子给的工钱。那些刚开始招募来的铁匠,原本是一个月二两工钱的,晴娘也没有亏得他们,也都给统一提高到五两银子一个月了。
有了人手就好办了,原料龙笑天也早就叫人准备好了。
安顺忙就带着他们,马上开始打铁工作。加班加点的,暖气罐子,和铁管,就一套一套的,制造出来了。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就都安装上现代化的暖气。再打造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铁炉子,装上水,烧上,就成了。
站在暖暖活活的蔬菜大棚里,沐浴在温暖舒适的阳光下,晴娘很满意的笑了笑。
这边指挥军士们把早就出芽的蔬菜种子种植上,那边,晴娘就再次把安顺召来了。
“安顺哥哥,多谢你帮忙。这是一百两银子,你拿着。”
晴娘就矜持的笑着,把一百两亮闪闪的银子让伺候的下人,用托盘端着,递给安顺。
也多亏了安顺用心,工程进度才这么快,前后不到十天的功夫,竟然都弄好了。有功劳就赏,这是应该的!
“不用,这么些银子,俺,俺咋好拿着呢。”
安顺却是瞅着下人用托盘托来的一大盘亮晶晶的银子,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脸色泛红,有些灿灿的,不好意思。
才干了十天活而已,又不是啥难做的活。三五两银子都是多的啦,咋还给一百两银子这么些呢?
安顺就憨厚的,觉得有点受之有愧。
更何况,这几天,他还能天天见到心心念念的晴娘,就让他觉得特别的幸福,全身都充满动力。
哪里还想到要银子啊!
见安顺那个害羞的模样,晴娘却是掩了下嘴巴,眨着眼睛,扑哧一声笑了。
“安顺哥哥,你今年也十八了吧?该娶个媳妇了,这银子,权当是俺给你的贺礼了。”
晴娘知道安顺的心思,不过,却不能如他所愿。忙就若有所指,打消他的念头。
也算是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上,做了个了断。
“俺,俺——”听晴娘这么一说,安顺的心,就不禁一个劲的往下沉。最后敛下了眼皮,长叹了一声,算是彻底放弃了。
晴娘啊,到底不是以前那个晴娘了,已经是高高飞在天上的金凤凰了,他这个土包子,就是再惦记也没用了,还是老实的,面对现实吧。
“好,俺收下。只是,俺还有一件事情求你。”说服了自己,安顺这才安下心来,收了这一百两银子。
“什么事情?”晴娘很和善的笑了笑。
安顺可是很少求到她的,如果有事儿必然是很重要的。她这个发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哎,也当是回报他好了。
“俺大舅,他腿不好,以前当兵的时候被长矛扎坏了骨头。俺们听说你们府上有神药,不知道可不可以送给俺们一粒?”
安顺就事论事,一本正经的问道,不再有任何奢念。
神药?
闻言,晴娘就笑了,她的府邸,哪儿有什么仙丹灵药啊?
那都是她的异能的功劳啊。
不过安顺既然都求到她了,她万不会置之不理的。
“好,你等下。”晴娘清浅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手里就拿了个锦盒回来。
“这里面是一粒丹药。可解百毒,肉白骨。拿去给你舅舅服用吧。”晴娘也大方,这一粒解毒丹,她可是下足了本钱。
就是没有仙丹那么灵验,治疗安顺舅舅腿疼的毛病,也是小菜一碟。
“谢晴娘,谢晴娘。”安顺忙接过解毒丹,憨厚的挠了挠头,笑得很阳光,很快乐。
心里放下一块石头,他就觉得很安心,很惬意。
哎,其实跟晴娘做普通朋友挺好的!
安顺走后,呆在温暖的暖房里,看着形势喜人,蹭蹭往上长的碧绿蔬菜,晴娘却若有所思。
她现在被人捧,被人宠,珠环玉绕,光芒万丈的幸福生活,都是靠她的异能得来的。
倘若,哪一天她没有异能了,她还能过得这般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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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蔬菜很快就一茬茬的成长了起来,满眼望去,二十几个蔬菜大棚一片春色,长势喜人。
不几天功夫,第一批蔬菜就蹭蹭的成熟了。
听闻这个消息,龙笑天欣喜若狂,忙就组织军士们采摘蔬菜,去市场销售。
大冬天,处处白皑皑的一片,就是想见一眼绿色,都千难万难的。更别提是绿油油的新鲜蔬菜了。
军营的新鲜蔬菜一上市,立刻就在大山州造成了轰动效应。
军营门口的销售市场上,就围了成千上万的人在观看。
“看啊,看啊,是新鲜蔬菜啊!”
“可不是吗,那绿的是芹菜、红的是西红柿,还有,还有,小白菜嘞,大冬天的,这些可从哪儿来的啊?”
围观的人就议论纷纷的,难以想象。
还一边议论着,一边瞅着这些绿色蔬菜,不停咕噜咕噜的直吞咽口水,想象着那些蔬菜的美妙滋味。
大半年了,他们都没有吃到一口新鲜蔬菜了,可馋死了!
“多少银子一斤啊?”
没等那些军士们,把蔬菜给摆好,就有人,咽着口水,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价钱来了。
“不贵,芹菜五钱银子一斤,西红柿八钱银子一斤,小白菜一两银子一斤——”
马上就有机灵的军士伙计,笑脸相迎,高声宣告着蔬菜价钱。
“哈,这么高的价钱啊,还说不贵!”果然,一听这价钱,马上就有些人吓得直往后退了。
秋季的时候,这些蔬菜,可是最贱不过的。几个铜板,就能买一大堆。
现在可好,咋一斤蔬菜最少卖五钱银子嘞?
还不如去抢去!
人们心里就有些不淡定了,觉得这东西太贵了!
“这位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是什么季节?大周国找得到这么新鲜的蔬菜吗?”那个机灵的军士伙计忙就解释着。
“还有啊,这可是咱们龙大帅家种植出来的,有司农仙君保佑呢,才种出这逆天的东西来。别人家,呵呵,可是种不出的——”
伙计就笑,忙夸张的宣传着。
其实,也不算是夸张了。
司农仙君的神奇,大家可是都知道的。
自从龙笑天那次大战水匪以后,司农仙君的神迹很快就在大山州传开了。就有好些好事的人把司农仙家的神奇事件,一件件的都给挖掘了出来。
什么保佑田地一年多收啊,什么可以帮助大山州百姓富泰安康啊,官军百战百胜啊,总之,怎么神奇就怎么传说。
正值战乱时期,苦难多着呢,相信鬼神传说,寻求心灵寄托的老百姓也多,大郎仙君的事迹,又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让人不由不信服。
“是嘞,大冬天的,哪能有卖这些的,也就是司农仙君保佑才有新鲜蔬菜种出来嘞。好东西啊!”
“是啊,神灵保佑种出的东西,五钱银子一斤,不贵了,不贵了。”其他人也这么说。
“是啊,吃了还能沾沾司农仙君的福气了——”军士们也趁机添油加醋。
能沾到司农仙君的福气?
这得多大的造化啊!
军士们的话,彻底打垮了围观众人的心里防线。
“俺买一斤西红柿,沾沾大郎仙君的福气——”立马,就有人响应了。
高喊着,挥着银子就去买蔬菜。尤其是,还特意挑了红彤彤,看着很喜庆的西红柿来买。
“好了,一斤西红柿高高的。一两银子——”
军士伙计们就故意拉长了音调宣布着,又忙着把蔬菜给称好,高高的举着让大家看看,然后用纸包包好了,恭敬的递了过去。
东西好,伙计的服务态度也好,买东西的人也高兴。拿着蔬菜,像是捧着宝贝似的,喜气洋洋的就跑了。
其他人一看,已经有人带头买了,把仙君的福气带回家去了。也不顾价钱高了,也忙都掏出了银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拥挤过来。
“给俺来一斤西红柿,挑头大的,越红越好——”
“给俺来两斤芹菜,俺娘最爱吃这东西了——”
“给俺来两斤小白菜,吃了仙君的蔬菜有福气嘞——”
人们踊跃购买,蔬菜店的生意就好得不得了,第一批蔬菜刚一上市,还没超过半天,就销售一空。
剩下的蔬菜,还没等摘下再运送过来呢,又一批从四面八方涌来买蔬菜的人,就把店铺给围堵住了。
生意就那个好啊,别提了!
不几天的功夫,就赚了好些银子。
听闻这个好消息,正跟晴娘在一起喝茶的龙笑天就笑得哈哈的,,开心极了。
“晴娘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咱们大山州的军费,可就再也不缺了。哈哈哈——”
多亏托了晴娘的福气了,军方才能有新鲜蔬菜出售,才能赚到这么些银子!
正如龙笑天所料,新鲜蔬菜在大山州特别的受欢迎,而且,有钱人也不少。别说是一斤蔬菜卖五钱,卖一两银子,估计就是卖更的多的银子也有人来买啊!
“笑天,你打算这些蔬菜全在大山州城里销售吗?”晴娘却笑了笑,敛下眼皮问道。
她种的蔬菜她知道,那个成熟速度,也是相当快的。
只怕——
“不在这里销售,还能上哪里卖啊?”龙笑天就拨弄着茶杯盖子,含笑问道。
蔬菜都这么受欢迎了,还怕卖不出去?
可是晴娘却笑着,摇了摇头。
龙笑天的销售意识,还固定在一个小局域,有点放不开。
大山州这个地方,有钱人表面上看是不少,可是一斤蔬菜也不便宜,至少要五钱银子呢。
现在又不如以前太平时节,比吃比穿的。有个银子,也都存着了。
还什么物价都贵,人人手头都紧。就是有钱人家,也不可能天天都买了这么贵的蔬菜吃吧?
估计啊,人们尝个新鲜后,过几天这蔬菜的销量就得降下来了。
果然,如晴娘说料。
不超过半个月,大山州的老百姓新鲜劲过去以后,军营的蔬菜销量就开始直线下降了。
看着源源不断运出来的大量蔬菜,和来购买蔬菜的人,日渐减少,龙笑天的眉头,不得不,又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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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们这才搞蔬菜大棚种植,可是下了好些的功夫和成本啊。什么盖房子,什么做玻璃,还有弄暖气,请铁匠的。哪一样不要银子跟着啊?
可是,新鲜蔬菜这么贵,也不是大山州每一个人都能买得起的。可怎么办呢?
龙笑天就急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有些愁眉不展。
郑英他们又在蠢蠢欲动了,据探子来报,他们已经把隔壁瓜州境内的土地已经全部拿下。还讲另外一个州县的部分土地也攻下来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再这么下去,大山州早晚会受到波及的。
现在加强军事实力,才是最总要的。可是这军饷,这银子——
哎!
“大帅,要不,降价销售行不?”边上,就有个军事参谋人员忙给出着主意。
“不行!”
可是不等龙笑天回答,书房外就传来晴娘清脆的声音。
“参见小姐——”
见是晴娘施施然而入,伺候的人等忙都躬身施礼。那个军事参谋也忙着弯腰施礼,一脸的谄笑。
仔细看,里面也有不少的真正恭维意思在里面。
这位晴娘小姐可厉害着呢,不说辅佐大帅荡平水匪,就说这大山州军民们日常食用的粮食吧。
别的州县,这个年月可都缺粮缺得要啃树皮,吃观音土了,甚至是——吃人。可是他们大山州,有这位晴娘小姐在,愣是一年土地上能产出N茬粮食,还每一亩土地,都能达几千斤的产量。
这才保证了大山州上百万军民有饭吃,不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就这样的公德,怎能不让人尊敬呢?
现今,又在大冬天的,种植出新鲜蔬菜来了——
天哪,说晴娘小姐不是上天眷顾的人,谁能相信啊!
对待天帝的孩子,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除了叩拜崇敬,还能有什么啊?
“晴娘,为何降价不行啊?”龙笑天却是挺疑惑的,忙上前问道。
现在的蔬菜几乎都销售不下去了,还正赶上军营里蔬菜大丰收。不降价,可咋卖出去啊?
难不成,要等着烂掉啊?
“笑天,有钱人,可不止咱们大山州啊。”晴娘却是微微一笑,提点着他。
降价固然是好,便宜,买的人也会赠多不少,可是这成本怎么办?
这军费又怎么办?
况且,冬季的蔬菜本就是稀罕之物,当时种出来的时候,就是卖想卖给有钱人,赚他们银子的。
至于穷人——奢侈品,不适合他们消费啊!
“对啊,大山州有钱人有限,省里可有的是啊,其他州里也有啊!”龙笑天就是恍然大悟的一拍手。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几个人忙商量着,怎么派人把蔬菜送到省里或者其他州里首府去销售。
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又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省里和其他州县的首府,距离这里好几百里地呢。这么远,走陆路的话,要很长时间。成本岂不是更高?
还有,这大冬天的,新鲜蔬菜一拿出去,不消半天,就冻得邦邦硬了,还能卖出去吗?
“呵呵呵呵——”闻言,晴娘却忍不住的掩嘴直笑。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能难住他们啊?
这些当兵的粗糙爷们儿,还真是连脑袋里都是装着一根弓弦呢,不会拐弯!
“晴娘,可有好主意出?”
见晴娘这么笑,龙笑天就知道她有好办法,忙偏头问到。
“你们军方不是有冰鞋,冰爬犁吗?”晴娘又提醒着。
走陆路,冰天雪地的,往省里和各位州县首府,当然麻烦了。别说是几百两地区卖菜了,估计那些运送蔬菜的军士们都快冻成冰棍了!
但若是走水路,呵呵,不就快了吗?
省城和个州县的首府,可都建在河边的。
当然,现在正值冬季最寒冷的季节。大清河的主干道也被冻上,封死了,船只也是行走不得的。人走在上面,也一跑一滑的,麻烦着呢。
但前段时间,晴娘帮龙笑天他们发明了冰鞋啊,那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只要军士们穿上冰鞋,再拉个爬犁,上面装上蔬菜,还不跑得飞快啊。
只怕,比那用船只运送,都要快得多呢!
“好主意,晴娘小姐这个主意真是高啊!”下面伺候的参谋人员,听闻后,忙就竖起大拇指连连夸奖着。
“那是,咱晴娘就是聪明。”龙笑天也笑,却是一脸宠溺的看着晴娘。恨不得立时就把这冰雪聪明的美人搂入怀里,好好疼惜一下。
“可是这运送蔬菜,怎么着不得运送一天半天的啊,冻坏了怎么办啊?”那个参谋人员又问。
“这个好办,多裹上几层保暖,不就行了!”
这回,不用晴娘再出主意,龙笑天就直接想出了好主意。
于是,困扰他们多时的问题,立马就解决了。
抓紧时间赚银子,这边主意一出来,龙笑天他们马上就派人把那些销售不掉的蔬菜,给打包收拾了起来,放到一个个的超级大爬犁上,让军士们穿上冰鞋,从水路上运送到省城或者各地方的首府去销售。
果然,好消息就陆续传来。
省城的有钱人就是多。
那些人,哪里见过大冬天有碧绿的蔬菜卖啊?
一见到这东西,一个个都觉得要多稀奇,就有多稀奇!
人人瞪大了眼睛,争相购买。几乎是一上市,就被人给抢购一空。就是那些运送到其他州县首府的蔬菜,也销售得特别快。
没几天,军营库存的蔬菜就销售一空,剩下的,还不够本州县自己卖的呢。
那银子,也就像是流水似的,哗啦啦的,一个劲的往大山州里流淌。
就把龙笑天和那些军方人员高兴的,守着满屋子的银子哈哈大笑。
银子有了,马上制造铠甲,制造兵器,制造更多的军事设备,加强训练。大山州的守备军实力,很快,就再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龙笑天他们也没忘了,按照合约,银子给晴娘分一半去。
仅仅是一个蔬菜,就让他们赚了这么些银子,如果是那个玻璃项目也启动呢?
龙笑天赚钱也像是赚上了瘾,就把目光,很快又对准了玻璃工厂。
玻璃工厂,是晴娘为了盖蔬菜大棚建造起来的。但是她一个女孩子意不在此,也不喜欢搞这些火热热,脏兮兮的活。
做完那几百块玻璃以后,就再也没管这边。玻璃工厂,也就一直空着,没再生产。
但龙笑天不同啊,他可是个大男人,什么脏啊,热的,这些活,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
卖个蔬菜都能卖这么些银子,那把这亮晶晶,像是宝石一样漂亮,珍贵的玻璃建造出来。
那,又会是怎样一种局面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这个想法,龙笑天迅速把它付诸实施。
当即就派了人,重新启动玻璃工厂项目。也把当日在场看过玻璃制造,会做玻璃的军士们,全都叫了过去,再次做起玻璃来。
捣鼓了几日,虽然没有晴娘当日做出的玻璃质量好,却也是相当不错了。
起码,透明度和光滑度,都还过得去。
而且古人的工匠智慧是无限的,一旦开启,就无可限量的发光发热。不光玻璃制造出来了,他们还发明了一种神奇的玻璃切割器,听说是从一种矿石中找到的——还是,从煤矿矿山中找到的。
只需把这种坚硬的矿石切割器,安在木棍上,再往玻璃上一切割,真就要什么形状,就可以切割出什么形状来。
可厉害着呢!
听闻这个消息,晴娘当即就睁大了眼睛。
玻璃这种东西可是很坚硬的,除了硬度比它高很多的宝石,就是普通的刀剑,也未必能完整的切割好它。
在那个时空,可是用金刚石,也就是用钻石,来做切割器的尖头的。当然,不会奢侈的,用真正的天然钻石当切割器。
那东西昂贵着呢,可买不起。
人们就想着法子,用一种人工钻石来替代。
可是这个时空,呵呵,连个最简单不过的玻璃都不会做,哪里还能指望他们会用高温高压来生成钻石啊!
那岂不是说,他们找到的是天然钻石?
想到这里,晴娘忙就叫人把那种矿石拿来给她看。
果然,晴娘就发现,那个东西亮晶晶、光闪闪的,虽然表面不太规则,颜色也不是很纯净,还黄呼呼的,杂质好多。
晴娘还是一眼就瞅出,这东西是金刚石!
金刚石啊,岂不就是价值连城的钻石?
哈哈哈,晴娘就笑得口水横流。幻想着全身都带满了亮晶晶的钻石项链,和戒指。
笑过了以后,忙告诉那些军士们,以后,再在矿山发现这种东西,除了你们用来切割玻璃的,其他的,通通给老娘拿来!
“都要拿来吗?”军士听了,就有些傻了眼,忙向大帅龙笑天求救看去。
“晴娘,你这是?”见晴娘这么一副贪财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龙笑天也很奇怪,忙问道。
一个小型的透明矿石罢了,矿山里有好些呢,就是扔在地上都没人捡,晴娘至于这么激动啊?
“你不知道这是宝贝?”捧着金刚石,晴娘直笑话龙笑天。
“宝贝吗,有玻璃值钱?”龙笑天就挑挑眉头,很有些不以为然。
还宝贝呢,满矿山都是,谁家宝贝跟石头似的,扔得到处都是!
大山州金刚石资源丰富,这个东西只多不少。况且这时候还没有会用金刚石做成几千几万块钱的戒指、项链来销售的,龙笑天当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还有,这东西还长得黄不拉几,奇形怪状的不讨人喜欢,还这么硬,怎么砸都砸不动,有时候还直搁脚,在矿山工作的人,经常会被这东西给伤到,讨厌着呢。
只有放到火里烧,才能烧化了。
还不如煤炭好使呢,真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龙笑天当然会不以为然,认为这不是好东西了。
额?
闻言,晴娘的额头就直掉黑线,心疼得心都要碎掉了。
龙笑天这货,居然还把这么值钱的钻石放到火里当煤炭烧啊——
暴殄天物,真坑爹!
好吧,没文化的傻大兵真可怕!
他们不识货,她可得好好保护着。就坚持,一定要龙笑天他们把这些东西给她弄来。
“好吧,好吧,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弄多少来。”龙笑天就笑,还温柔的上去,抚摸了下她柔顺的头发。
他爱晴娘,别说晴娘只是要这些不值钱的矿石,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愿意去给她摘来的。
玻璃做好了,龙笑天忙就把这些东西送到市场上销售去了。
为了让大山州的人了解玻璃的魅力,还特意,把店铺的窗户,全都改成了玻璃窗户。事先还用红绸子给遮住了。就等着那天剪彩揭晓。
当玻璃店铺开张那天,龙笑天不仅带着晴娘亲自到现场去剪彩,还特意邀请了很多大山州的官员和有钱的乡绅们来参加。
听说是人们爱戴的龙大帅要开店铺,而且,还是要卖一种非常珍贵的东西,大山州人士都奔走相告,都来捧场。
那一天,玻璃店铺开业的时候,就人山人海的,别提多热闹了。
可是,当鞭炮响起,龙笑天和晴娘剪完彩后,喜气洋洋的把店铺的招牌一揭开。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啊?
这招牌怎么是透明的?
里面还有字?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店铺,做招牌用的东西,不外乎就是木头和铁,这两样东西。
可谁见过,用透明的材料做招牌的?
而且,透明就算了,里面怎么还能写上字呢?
人们都好奇的,对着招牌指指点点,纷纷猜测着这用什么宝贝做的。
水晶吗?
那可是宝石,值钱着呢!
也不对,水晶也不能这么亮,也不能把字写到里面去,更不会有这么大块的。
那做招牌的材料,岂不是比水晶还要好的东西?
“玻璃店。”众人正猜测着,一个识字的秀才就指了指头顶上店铺招牌,念叨着。
玻璃,这东西叫玻璃?
众人就跟着大声叨咕上了。
“对,这个东西就叫着玻璃!”龙笑天就是哈哈一笑,忙趁机宣传上了。
“我们这个店铺,是卖玻璃的!”
“那这个玻璃,是做什么用的?只能做招牌吗?”就有给老人问到。
“不是,玻璃的用处,可是多着呢。大家看这里——”
龙笑天就大步走到店铺一直遮盖的窗户前面,在万众瞩目下,一把掀开了红丝绸。
就见,一扇透明蹭亮的玻璃窗,顿时出现在大家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玻璃?
顿时,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窗户上。
那玻璃是那样的亮,那样的光洁,不时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龙笑天特意在几百块玻璃中挑选出了一块质量最好的产品,来安在窗子上。)
“哇,好透明啊——”
“可不,看看看看,还能看到屋子里的东西呢——”
好多人都挤到在玻璃窗前面研究着,看着从没见过的新鲜玩应。指指点点,好奇不已。
“阳光,快看阳光,也照进去了——”
也就有人发现,屋子里面的光线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赏心悦目,外面的阳光几乎是一点不拉的都照射到里面去了。
“快看,快看俺能看见你们——”
有个小孩子挺调皮,就趁人不注意,忽悠一下钻进到店铺里面,隔着玻璃窗,冲着外面的大人们做着鬼脸。
“哈哈哈哈,真好玩啊!”
其他人发现了,也都纷纷跑了过来,互相对着看啊看的,觉得十分有意思。
人们都纷纷赞叹着,觉得这个玻璃窗真不错,优点真多。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的,想去买个玻璃回家按在窗户上试试看。
“哎,也不好,这么透亮咱在屋里干啥都能在外面看到啊——”也有些保守的人认为不太方便的,马上就提出了异议。
“是啊,是啊,这么亮,晚上跟媳妇做点什么都不方便嘞——”
有人联想力丰富,立马想到了些事情。觉得隐私权被人侵犯了,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是啊,是啊,还是不买了——”就有人小声嘀咕着。
开始往外扯,其他人一看,也觉得这是个问题,也都开始摇头,表示不想要了。
“这个问题好解决啊!”见有人居然这么想,晴娘却是笑了笑,当即款款走到玻璃窗前面。
“看,玻璃窗里面,可以挂个窗帘,不就成了?就像这样!”晴娘就拿出自己的粉色手帕子,笑着在窗户上遮挡了一下。
“瞅瞅,就这样,到晚上这么一挡,不就谁也看不到了吗?白天了,再拉回来,多方便。”
晴娘就示范着,把那个时空现成的答案搬到了这里。
“对啊,好办法,就这么办。”问题一解决,大家都高兴的一拍手。
都认为,玻璃窗是个好东西,实用又方便!
“那这得多少银子一块啊?”见识过玻璃的好处了,也有心思买了,就有人忙问价道。
“不贵,不贵,十两银子一大块。我们还会派人上面安装。”
见众人都开始有购买玻璃的欲望了,龙笑天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比划着。
“啥,十两银子一块?”可是这个价钱,就把鞋人吓的直伸舌头,还往后退。
十两银子嘞,都够买个银簪子了,现在只买块玻璃,是不是太贵了些?
见龙笑天急着还想解释,晴娘却笑着把他拉到了一把,示意店里的伙计去应酬,撑起半边天。
玻璃店的生意,以后可得靠这些伙计,她和龙笑天总不能天天看在这里吧?
“不贵了,你老想啊,一块这么小的水晶能卖多少银子?俺这玻璃,可是这么大块,岂是贵的?”果然,就有个机灵的伙计马上接过龙笑天,上去跟顾客解释去了。
“是嘞,一小块水晶就十两银子啊,可比这个小多了。”有人也想起来了。
“可人家水晶硬实啊,捅不破,你这个——”
还是有人觉得亏,啧着嘴,在挑着毛病,上去就在玻璃上捅了一下。想像是在捅窗户纸似的,上去捅个窟窿。
可是,手到之处,却是被弹了回来!
“哟,还挺硬实的,捅不破啊?”
那人就发现,这玻璃竟然结实得很,他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硬是纹丝不动的。连个破口都没有。
“大家看啊,这玻璃也结实着呢,只要你们不用石头或者铁器去敲它,怎么用都不带坏的。就是刮风下雨,冬天下雪,连着用个好几年都没问题。”伙计就接着这个由头,赶紧宣传着。
“真的啊,好东西啊,可比纸糊的窗户强多了!”
“是啊,是啊,家里纸糊的,一戳就破,还怕水,阴天下雨的——啧啧,还是玻璃好啊——”
“就是,俺买一块,十两就十两,俺可以用好几年嘞——”好处这么多,马上就有人东西掏银子了。
“俺也买,俺也买——”
一见有人带头了,不用说,其他人群羊效应的,忙都掏了银子,来要买玻璃。
龙笑天他们就笑笑,让伙计们赶紧出手,卖货的卖货,登记的登记。
谁买了多少块,家住在哪里,他们记下来,好到时候上门给他们安装服务。
不帮他们安装也不行啊!
玻璃这东西,在这个世界还是头次出现,还很脆弱,一敲就破。
这些顾客拿回去,肯定不知道怎么安装,再不小心给砸破了,弄得十两银子再打了水漂——
嗯,龙笑天他们可是好商家,最讲究信誉和服务质量了。
就这样,玻璃的生意渐渐在州里打开了销路,也慢慢上了轨道。
这次,玻璃的定位依然是奢侈品市场,却是比新鲜蔬菜还受欢迎嘞。
为什么啊?
蔬菜吃进去就没有了,还得再买,可是玻璃不一样啊,只要不弄破,就是放在那里十年八年的,都不带坏的。
而且,那玻璃也是漂亮啊,光线也进得好啊。
大山州的上流社会,就都以家里安装了玻璃窗为荣。谁家没有,都不好意思说,自家是有钱有地位的人。
就这样,好些家里有能力的,都寻思着要换个玻璃窗啥的,好把那纸质,遮风挡雨都成问题的窗子给换掉。
也面子上光彩!
省里头有钱人家听说了,大山州居然有这好东西,也忙都跑来看看,见识到了玻璃窗的好处,立马就要买个几片玻璃回去安安看。
一来二去的,就是不用把玻璃店开到省城去,生意也火爆得很。天天都有人来买,还有脑筋灵活的商人,直接就从这里上货,运到各大州县去高价销售。
生意就那个兴隆,白花花光闪闪的银子,源源不断的,滚滚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把龙笑天他们给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有了钱,军费银子就再也不缺了。
大山州军人们待遇提高了,训练的劲头也足,练的那个兵啊,一日比一日强壮,一日比一日凶猛。一个士兵的战斗力,都能顶上其他州县的五六个。
防御得大山州,也固若金汤!
可是,龙笑天他们有银子了,日子过得好,有人却不高兴了。
“这就是玻璃?”
税监府,那个税监就指着放在桌面上的一块玻璃,翘着兰花指,黑着脸问。
龙笑天开玻璃店,赚了大钱的消息,可是传得飞快的。
得了消息,税监马上就派了人专门蹲守在店铺门口,偷偷的记录了着店铺里生意的往来。
就发现,玻璃店里,每天至少会卖出几百块玻璃,而一块玻璃按照十两银子来计算,嚯嚯,那可就是几千两银子啊!
就算最低的,一天进账一千两,十天就是一万两,一个月就是三万两!
这还是按照最少赚钱速度来算的。实际上,玻璃的销量还每天都在稳步增长,利润也远超出这个数目。
天哪,按这个趋势下去,就是一个月纯利润五万两,十万两银子也打不住啊!
消息传来,税监的脸就别提有多黑了。
既嫉妒,又眼馋,还恨得要命啊!
他可是税监啊,太后娘娘亲自派来的税监啊!
本应该掌管大山州的一切税收的,天天都能进账好几十万两银子的。可现在倒好,龙笑天却仗着自己的军权,把大山州的税收权,通通给收走了。
弄得他啊,有名无实。税监府的日常开支,还得到州里衙门去讨要,每每看着那些小吏们嘲笑、羞辱的脸孔生活。
可就把他给气得要死。
这个仇,可不能不报!
“哼,你们可知道,这个叫玻璃的,怎么做吗?”税监一边抹着光滑的玻璃表面,一边阴沉着脸问下人。
“回公公,军营玻璃工厂那里守卫森严,俺们进不去啊。”手下人就连忙作揖回到。
“哼,废物!打听个消息都打听不来,俺养你们何用!”
税监就凶巴巴的骂着手下,还崩崩的,直拍桌面。就连那块玻璃,也在他的掌下受到了波及,有些一跳一跳的,似乎有点不太稳妥。
玻璃既然这么值钱,那他可以偷来秘方,也造来卖啊。哼,抢了龙笑天的生意,看他还得瑟不!
还有,呵呵,玻璃店的利润可是一天最少就进账上千两银子呢,要是他也开个玻璃店,这银子,岂不是能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吗?
他还用,看谁的脸色生活啊?
就是宫里的太后娘娘,呵呵,是不是也得仰仗仰仗他?
税监公公就想得可美了,可是很快,他又沉下脸来,想到他的手下根本就靠不近玻璃工厂的事实。
龙笑天对玻璃制造技术封锁得很严实,制造玻璃的军士都是在那里吃,那里住的,平时都不准出来。就是运货的军士也只能把提货的单子交给他们,等在外面。
一句话,谁也甭想不经过龙笑天同意,就进入到玻璃工厂里面去。就是一只老鼠,都没机会进去!
税监就很懊恼,觉得眼前就挂着肥肉,他却吃不得,急得有些抓耳挠腮、催肝扒肺的,直跺脚。也恨死龙笑天了。
“回公公,俺们虽然进不去,但是俺们打听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下人见税监如此焦躁,忙又讨好的提到另一件事情。
另外的事情?
也是跟龙笑天有关的?
税监的精神一下就振作起来。
“快说!”
“回大人,俺们混进军营,看到他们的蔬菜大棚了。”那下人就一个劲的谄笑。
蔬菜大棚?
就是那个能让龙笑天他们日进斗金的,生产新鲜蔬菜的大棚?
税监一听,马上就动起歪脑筋来。
玻璃的秘密他搞不到,那弄到蔬菜冬季生长的秘密也好啊!
“你们可知他们是如何让蔬菜在冬季生长的?”税监忙问。
“俺们看到,蔬菜大棚的棚顶和窗户上,也安装了玻璃。里面可亮堂了呢。”下人回忆着,就啧着嘴巴说道。
“是啊,是啊,俺们猜啊,是安装了玻璃,太阳照进去,蔬菜就长大了。”另外一个手下也在猜。
什么?
玻璃,又是玻璃?
呸,怎么什么都是玻璃啊!
就把税监给气的,握着拳头,狠狠的砸着桌子上的玻璃,一下不够,还又砸了一下。好像这玻璃就代表着龙笑天的脸似的,他砸下去,怒气就能发泄出去的。
“公——”一个下人见到税监如此火爆,不由得就有点担心,张张嘴,还想告诉他玻璃不能这么砸呢。
人家玻璃店开业的时候,龙大帅可说过——
嗯,总之再这么砸下去,可,可是却被另外一个下人赶紧给拉住衣角了。
税监大人的脾气可一项不怎么好,要是谁赶拦着他发火啊,估计那火气,下一刻就冲着他们来了。还是别自找倒霉了!
于是,这俩下人心腹忙又规规矩矩的跪好,像往常一样,低下头不再言语了。就任由那傻逼税监,一下又一下的,砸打玻璃板。
可那脆弱的玻璃,哪里经得住税监这么来来回回的敲打啊,没几下,咔的一下,真就碎了。
当时,就蹦出几颗又尖又细的碎渣渣来了。
“哎呦——”可不想,下一刻也凑巧。税监手,刚巧就拍到玻璃破碎的渣渣棱角上。
这下好了,锋利的玻璃渣子,像是无数把小刀子似的,蹭的一下,就深深扎入他的手心,把税监细嫩的小手给茬破了。汩汩的,就冒了好些殷洪的鲜血出来。也让税监的手,疼得像是针扎似的。
“哎呦,俺的手诶——”税监就疼的,撕心裂肺的,捂着手心嗷嗷叫。心里就更恨龙笑天,恨得要死了。
“你们都给俺听着,那个蔬菜大棚——”
税监就捂着流淌着鲜血,来不及包扎的手心,扭曲着个脸,面色狰狞的,就把两个心腹给叫过来,叽里咕噜的嘱咐了一大通。
哼,不是搞不到怎么做玻璃的配方吗,那他,就让龙笑天这混蛋,连蔬菜也种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龙笑天和晴娘他们正在厅中对弈。就见副将龙一,匆匆跑来报告。
“禀大帅,蔬菜大棚被人砸坏了,玻璃窗都被人砸碎了——”
什么?
蔬菜大棚坏了?
闻言,龙笑天惊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蔬菜怎么样了?”龙笑天忙问。
大冬天的,蔬菜生长最需热量,可是这挡风遮雨的玻璃窗一旦别人砸破了,那不就等于是热量全失吗?
那蔬菜,还能长得起来吗?
“回大帅,蔬菜它们——”龙一就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蔬菜如何?”
“蔬菜都冻坏了。”
果然,玻璃窗被砸坏后,大量的寒气立刻就呼啸着冲了进来,不上半个时辰,没等这些窗户都修好呢,蔬菜全都给冻蔫吧了!
蔫吧了的蔬菜,呵呵,还能吃吗?
也就是说,这茬蔬菜卖不成了!
银子也赚不了了!
“混账东西,是谁干的?”龙笑天就气得够呛,新长出来的小胡子都在翘。
这谁啊?
好端端的,干嘛砸他家玻璃?
跟他有仇是不是?
“回大帅,奸细已经抓到了,可是——”龙一又有点像是有苦难言,不好直接说出来似的。
“说,是谁?”龙笑天就气得,恨不得要生吃了那个捣乱的家伙,那还管他是谁啊!
敢破坏他的赚钱大计,耽误他的军费,就等着瞧吧!
“回大帅,是税监府的人。他们也承认是,是税监派他们来破坏蔬菜大棚的。”龙一就如实把审讯结果报告出来。
什么,竟然是税监?
闻言,龙笑天就有点愣住了。
没想到,竟然是税监在后面捣鬼!
上次,他们招募铁匠的时候,这税监就跟他对着干,还有个托词,是说为太后打制什么玲珑宝塔。
他为了顾及太后的颜面,就忍让了税监一回。
没想到,税监竟然又出手了,还丧心病狂的,直接捣毁他很赚钱的蔬菜大棚!
这家伙是疯子咋的?
就见不得别人好?
“呵呵,太监是这样子的——”晴娘就在一边捧着茶杯抿嘴笑。想那太监,从小就被人给断了根,各种人间的欢乐都享受不到了。
那他们,指定得想各种招式找乐子。有的人就喜欢敛财,有的人就喜欢权势,还有的人,就心里扭曲得很,专门喜欢给人使绊子,坏人家。
估计那个税监,看自己收税的权利都被龙笑天给收走了,心里早就不平衡了,一直忍着呢。现今,又见龙笑天弄了个蔬菜大棚,玻璃工厂,赚了好多银子,就气得不行了。
再也受不了了,就出手了。
“哼,来人,抄拿税监府!”龙笑天也觉得很生气,觉得再也不能容忍税监这么捣乱下去了。
瞧瞧这个税监干的好事吧,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荼蘼国家粮草,让他们大山州养着,也就算了,竟然还屡次给他施绊子。
养条狗,狗狗还能见到他,给他摇摇尾巴呢,可这税监?
哼,真是一次次的忍让,他却蹬鼻子上脸,当他这个大山州大帅是好欺负的软蛋?
“大帅,税监毕竟是太后的人——”龙一忙就在边上躬身提醒着。
税监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却是太后在大山州的代表,若是动了他,岂不是让太后嫉恨?
“这个——”果然,龙笑天就有点犹豫了。
“太后的人又怎么样,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边上的晴娘,这时候,却是轻轻一笑。
她支持龙笑天收拾税监。
堂堂东平王世子,岂能任由一个下贱的阉人捉弄戏耍?
“呵呵,还是晴娘懂我。”龙笑天就呵呵一笑,温柔的看向晴娘,很想把她搂在怀里,痛惜一番。
税监府,桌子上摆放着红红绿绿丰盛的午餐,主人却是没有动一筷子。
穿着青袍的税监正等得焦急,在书房走来走去的踱步,甚是焦躁不安。
那两个混蛋,昨天晚上就跑出去办事了,可是都到了今天中午,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呢!
蔬菜大棚砸烂了没有啊?
龙笑天的赚钱生意被捣毁了没?
税监烦躁,下面伺候的人也都摒声敛气的低着头侍立在一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后来,税监实在是走得累了,也饿坏了,就不得不停了下来,拿起一双筷子,打算先吃上一点东西,再等消息了。
“公公,公公,不好了——”
可是就在他要吃饭的时候,就见一个下人鸡飞狗跳的,很是慌乱的跑了进来。
“慌什么?没看本公公正在吃饭吗?”税监就挺生气的,一本正色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使劲一拍。
他税监,可是太后的人,府邸里的下人,也该有的大户人家下人的模样不是?
遇到啥事都这么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还吃饭,呵呵,公公还挺有雅兴的啊——”这时候就听见,一个硬朗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就见龙一副将带着大批甲胄军士,携带着闪亮的刀枪,呼呼的猛冲了进来。还一冲进来,就拿着又尖又亮的刀枪,直戳着他,对着他。
“你,你们——”
立时,就把这个税监给吓的,浑身筛糠般的抖动,上牙直打下牙,手一闪,连筷子都掉在地上去了。
“呦呵,公公午餐挺丰富啊。”龙一副将就拿着马鞭敲着税监的桌子,翘起一面嘴角冷笑,十分鄙夷这货。
这什么活都不干的死太监,生活水平还蛮高的!
瞧瞧这桌子上的菜,红的绿的,各色时新蔬菜都有。红的是柿子和辣椒,绿的是油菜和菜花。还有这紫色的,是军营兄弟们最近才研究出来的,紫甘蓝。
要卖二两银子一斤呢!
这么多新鲜蔬菜,这么值钱的东西,他倒是好意思吃啊!
可别忘了,蔬菜大棚可就是被他给砸烂的!
“你,你们干什么?咱家可是太后的人——”
税监先是有些害怕,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貌似很有底气似的,赶紧挺胸抬头,手握双拳,目瞪龙一。
却是,心虚的,身子还在一个劲的抖,脸也吓得煞白煞白的。
哎呦妈呀,是不是那俩笨蛋家伙失手了?
还让,这些傻大兵给抓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后?太后可曾叫你勾结反贼,打大山州的主意了?”
龙一却盯着税监,一脸冷笑着。这个死太监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什么勾结反贼,俺可没有——”
一听这个罪名,税监可吓得浑身又是一哆嗦。
勾结反贼啊,这罪名可严重着呢!
小到抄家砍头,大到凌迟处死啊——
“没有,这是什么?”龙一却打断他,把个沾满红手印的纸张,一把摔倒他脸上。
“这,这,这——”
那税监就拿出那纸张,手腕直抖,表情惊惧。
这是他派去那两个手下的供词啊,说他跟隔壁瓜州的反贼郑英勾结在一起,到军营捣乱,预谋颠覆大周国的统治。
“天哪,冤枉啊,俺只是派人砸了菜棚子,没谋反啊。”
这一纸罪状,可就把税监给吓的,抖都不会抖了,身上立马汗如浆涌,魂飞魄散。
造反的罪名一旦落实,可不止是人头落地这么简单了,很可能,连他的九族都得诛杀呢。
他也得,痛苦的,被人一块块凌迟处死啊!
他还——没有活够呢——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砸的军营大棚了?”龙一就是阴阴的一笑。
“啊,你,你——”
税监这才知道。
什么谋逆,什么与反贼勾结,这都是龙一他们编造的事情。根本是想通过这张纸,诓他的口供呢!
“啊,俺,哎——”
见无翻供的可能,狡猾的税监只好低下头,认栽了。
税监府被查,里面查抄出了税监给朝廷的各色密函还有回信。
那密函里,就有税监报告龙笑天擅自招募军队,心计不明的小报告,里面各种言辞说龙笑天的不是;还有说龙笑天擅自把大山州的税收权力收走,垄断一州财政的报告;以及龙笑天让那人喊他万岁,有谋反迹象等等,等等。
都是顺着种种蛛丝马迹,向太后打小报告,捏造、猜测龙笑天有谋反迹象的。
更有甚者,还查抄到了太后给税监的亲笔回信,信里明说了,对税监的衷心很满意。还让他严密监视龙笑天的动静,只管给龙笑天造麻烦,拖后腿,消弱他的实力。还有,关于周应元的——
总之就是说,只要有她太后娘娘在,税监什么都不要怕,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好了。
回宫后必有升赏!
看了这些书信,龙笑天就气的,手都抖了,火冒三丈,啪的一下就把书信拍在了桌子上。
他招兵募马!
他扩大实力!
他都为的是什么啊?
不就是为了保护大山州上百万百姓,维护大周国的统治基础吗?
要不是他在这里一直硬撑着,哼,就看那反贼郑英吧,不抄了朝廷的后路,跟狼王一块前后夹击太后他们才怪呢!
可是太后他们倒好,竟然处处无事生非,给他找麻烦!
还,怀疑他造反?
可就把龙笑天给气得火气胡寥寥一个劲的往上烧,几乎郁闷得要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了!
同时,心里也有点拔拔凉的。对朝廷,多太后,失望极了。
晴娘一看,龙笑天的头上都冒出愤怒的火苗了,随时都有爆发的迹象,忙放下茶杯,把书信拿起来一看。
这一看,别的没看到,却是一眼就瞅见,那段关于周应元官职罢官的真相。
可就把晴娘给气得,拍着胸口直咳嗽。觉得这个太后真是个坏女人,竟然用收拾她亲人的事情,拐着弯儿来欺压打击她亲爱的龙笑天。
结果不言而喻,年少气盛,从不肯受气的晴娘和龙笑天,就把那个死太监,真就变成死的了!
至于太后那里,就随便上了一纸奏折上去,说税监与郑英勾结,意图颠覆大山州朝廷政权。还付上了两个下人的口供和手印。
那两个下人,自然也是死无对证了。
至此,连朝廷派在大山州最后一颗钉子,也被龙笑天给拔掉了!
自从知道太后是个坏女人,晴娘就十分生气。
总在背后算计她和龙笑天,还想臭美呢,变臭带鱼还差不多!
立马就采取了行动,停了往宫里送的一切贡品——玫瑰雨露霜。
深冬,也快过年了,狼族嫌天气太冷,就暂时停止了进攻大周国,北撤了一段路程。朝廷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少。
太后和国舅们就还挺美的呢,觉得是上天保佑他们,大周国又有希望了。便又是摆宴席,又是弄了好些奢侈品,赏赐大臣和亲眷的,来大肆庆贺朝廷局势好转。
整日的游玩赏乐的,过得蛮开心的。
可没想到,开心还没几天呢,这天早上尊贵的太后娘娘梳洗完毕,习惯性的拿出玫瑰玉露的瓶子,就往手心一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倒出来!
“快,给哀家换一瓶新的。”太后一下把那个空瓶扔到垃圾桶里,旋即很淡然的吩咐伺候在一边的宫女。
往常这个时候,用完了,只需在拿来一瓶就是了。反正这个东西有的是,是大山州供奉上来的。
“回娘娘,没,没有玫瑰玉露霜了——”宫女就瞅着垃圾桶里的玉色瓷瓶,眼皮跳了两跳,有些揪心。忙跪下回到。
“什么没有了?不是每个月都有贡品送上来吗?”太后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有些凶巴巴的训斥宫女,。
不知道她每天都得用玫瑰雨露霜,离不开它吗,这些人怎么回事啊?还说这种话!
骗她呢?
“回太后,这个月内务府没有送玫瑰玉露霜来,真的,没有了。”
怕太后的怒火烧到她身上。宫女忙跪得更低,声音更小,脑袋直接就抵到了地板上。
“什么,这群混蛋,宣内务府大臣!”证实事情是真的,可就把太后给气的,像是嘴巴里要喷火似的,嗷嗷直叫。
她怎么可以没有玫瑰玉露霜用啊,她离不开它啊!
“哎呦,太后娘娘,妹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内外府总管正是那位内外兼修、大权在握的曹国舅。一听说太娘娘娘宣召,忙从小妾的床上提起裙子,就往宫里赶去。
却是刚赶到宫里,远远的就看到他尊贵的太后妹妹,就在那里使劲砸东西。
就把她宫里的,什么价值连城的花瓶啊,什么紫檀木的梳妆柜啊,什么鎏金宝镜啊,真是见到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了。
乒乒乓乓的,随着她的怒火,碎片满天飞。
就把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给吓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哆嗦着磕头,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
却是,根本就没有起一点作用!
“哥——你看俺的脸!”一见是曹国舅来了,太后娘娘就嘤嘤的哭着,指着自己的脸,忽的一下就扑了过来。
可是,只是看了一眼,曹国舅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艾玛,太后娘娘的那张脸,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脸皮又黄又干,上面还有无数条丑恶的皱纹爬在上面。脸颊上,额头上,还有好些黑色的,像是鸟屎一样大的斑点——
“你,你,你——”曹国舅就指着椿皮皱发的太后,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他那美若天仙,万人朝拜的妹妹吗?
天哪,传说中最丑陋的巫婆女,估计都比这好看些!
“怎么了?怎么了?”
见曹国舅吓成那样,太后娘娘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忙就摸着自己的脸颊。当发现自己的脸又干又硬后,又急忙叫着宫女,给她拿镜子来!
宫女就忙着,赶紧在地上摸起镜子来,把个铜镜中跪在地上递给她。却是,胆怯的不敢抬头看向太后娘娘一眼。
“啊——”只是见到镜中人一眼,太后就尖叫的昏死过去了。
待众人又是捶胸又是砸背,好容易再把她给弄活过来的时候,太后就捂着褐皮老发的面孔,缩在墙角,呜呜的痛哭了起来。
她老了,没有美人阁的玫瑰雨露霜,她又老了。而且,还老得、丑得,比以前更快了!
只是几个时辰而已,竟像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了。
这可让一项爱好美丽容颜的,视靓丽如生命的她,怎么活下去啊!
“太后,你——玫瑰玉露霜——”
看着痛苦难当的太后妹妹,曹国舅只觉得自己嘴巴干燥得很,翕动了半天,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玫瑰玉露霜,快,哥哥快把玫瑰玉露给俺,给俺啊——”可是太后,一听这个词,就像是抓到了救星似的,忙就哭着喊着一把抓住他这个内务府大臣哥哥的手腕,央求着。
她离不开玫瑰玉露霜啊,真的!
“没了,真的没了,大山州再没往这里送。他们说,有山贼,专门劫这个的——”曹国舅就好容易,苍白着连,把这事儿给说明白了。
原来,自从晴娘知道太后他们一边享受着大山州的福利好处,一边给他们使着绊子,就十分生气,立马做主,就把玫瑰雨露霜给宫里断货了。
结果,不上一个月,宫里就没的使用了。
太后娘娘还用得特别浪费,不光用它擦脸,还用它擦胳膊,擦大腿,好像不要钱似的,使劲的保养,使劲的让自己年轻美貌。
这下好了,连存货都用没了!
“快下旨,派御林军护送啊——”太后娘娘就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不要变老妇,真的不要啊,这样下去,还不如杀了她!
“娘娘,御林军也不行啊——”曹国舅就面有苦涩。
这方法他不是没有用过。
可是那御林军一到大山州境内,不是拉肚子拉得要死,就是盘缠丢光光,意外可多着呢。
还有就是,勉强走到了大山州省城,也刚刚赶上美人阁没有货物。最终派了好几波的人,还是空手而回,一瓶没拿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太后娘娘就嚷嚷起来,根本就不相信。
怎么可能相信啊?
事情哪儿有这么巧的!
京城到大山州,虽然挺远的,但是来往的客商,官员什么的,每天没有几千个也有几百个,怎么人家都没有事情,偏偏就御林军会出现问题?
“是,是,俺也觉得这里面不简单。可是——”曹国舅就低着脑袋有点不敢看太后娘娘。
毕竟是他办事不利,这失职的责任怎么说,也推脱不掉的。
见太后娘娘鼓起了眼睛,眼角的皮肤都垂了下来,越发丑陋不堪,实在是看不过眼,曹国舅赶紧把脸别了过去。
艾玛,太后妹妹那张脸,跟蛤蟆皮似的,看着真是受不了啊!
就想到自己夫人手里还有几瓶玫瑰雨露霜,要不——
不行,那母老虎手里的东西也不多了,要是知道自己要拿她的东西送礼,肯定得扒了他的皮!
忙又转过头来赔笑到:“要不,先在宫里面找找看,那些公公们可有用这些东西的。”
“什么,你让哀家用那些下贱人用过的东西?”可是,曹国舅不说还好,这一提起啊,太后娘娘就更窝火了。
她可是太后娘娘啊,这天底下第一等尊贵的人儿。怎么能,让她用天底下最下贱的太监们,用过的半成品呢?
这不是,侮辱她,打她的脸吗?
她才不干呢!
“那,那,俺再派人去看看!”没招,曹国舅只好拖延下去了。
于是,出了宫后,曹国舅赶紧又派了更些的人手,拿了银票去大山州买玫瑰雨露霜。怕再出意外,还,特意派了一些人乔装打扮,装作普通生意人,去买东西去。
这边,太后娘娘暂时没有用的,脸皮又衰老得特快。没办法只好找了个面纱,先遮盖在自己脸上。
每天上朝下朝,出门进门,都隔着一层面纱跟人说话。
为啥啊?
怕人看到她的丑陋无比的蛤蟆皮面孔啊!
再说京里和宫里的那些贵妇人,听说玫瑰玉露霜买不到了。一个个都把手里的东西藏得可紧实了呢,除了她们自己,谁都找不到。
尤其是那些公公们,听说曹国舅曾经提到过让太后先征收他们的使用,一个个的,恨不得把玫瑰雨露霜都藏得连他们自己都找不到。
跟别提说是拿出来使用了。
京里就真的一滴玫瑰雨露霜都找不到了。
再说那些去大山州买玫瑰玉露霜的人,去倒是去了,却也没有买回几瓶货物来。
因为,美人阁的人说了,兵荒马乱的,不收银票了,只收现银。
还有,货物不多,不卖给京城口音的人。
结果,来来回回,就有几个操其他省份口音人,手里又有充足现银的人,买回来了几瓶。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一定是故意的!”听闻这个消息,太后娘娘就气得在宫里又发飙了,见什么砸什么。
美人阁的人说什么也不肯把玫瑰玉露霜卖给京城口音的人,这岂不是说,是故意断他们的货吗?
“是,是是,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曹国舅也赶紧附和着,还颤抖着,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红皮奏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什么?”
发火发累了的太后娘娘,一见那个东西,就气咻咻的皱着干瘪的老脸皮问。
“大山州龙笑天的奏章——”曹国舅就小心翼翼的,把奏章递了过去。却是,赶紧拿出手帕,小心的在额头上擦了把冷汗。
心里祈祷着,太后妹妹看了奏章后千万不要发火啊。可是这事情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再拖下去,也不好啊——
“什么,龙笑天竟然把哀家派过去的税监给杀了?”不看还好,这一看奏章,太后娘娘几乎跳起来的杀人节奏。
那本奏章,正是龙笑天写给朝廷的,里面就义正言辞的说税监跟瓜州的郑英怎么怎么勾结,怎么数次派人潜入军营,搞破坏。下面,还付了一张纸页,是税监两个随从的口供和大红手印证实这一事情的。
“证人呢?”
“死,死了!”
“好啊,龙笑天你竟然敢污蔑哀家的人是反贼,你才是反贼!”太后就气得,一蹦三尺高。
连证人都死了,这不是死无对证?
什么税监跟郑英勾结,什么派人到军营搞破坏,肯定是龙笑天故意编造出来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个龙笑天竟敢动她的狗,想造反啊?
太后娘娘就恨不得立刻下旨,让人把龙笑天抓到京城里来,当着她的面,砍下他的脑袋来。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眼下可动不动龙家人。”曹国舅赶紧就安抚着这个没头脑,又爱狂怒的妹妹。
这可不是和平年代,朝廷大权在握,权力一统。
你是尊贵的太后娘娘,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想抓个王爷,割下他的脑袋,当球踢,都没有问题。
现在可是战乱时期,大周国风雨飘摇的,不是有外贼入侵,就是国内有反贼肘腋之患的。
退一万步来说,也多亏了有龙笑天在,大山州这个地方还能完整的在朝廷手里。谁说龙笑天跋扈了点儿,也不太听他们的话。可是毕竟是他们坚实的后援啊!
不说别的,就说粮食吧,今年全国缺粮,京里面也缺,若不是大山州那里安稳,还时不时的有粮食运送到京里来卖。呵呵,恐怕京里这些人,早就没饭吃了。
而且,也多亏了龙笑天牢牢守在大山州这个交通要道上,瓜州郑英那群反贼,才进不得京城,打不得皇室的主意。
若是动了龙笑天,呵呵,大周国才真的要乱了呢!
“那怎么办,难道哀家就任由他欺负?”太后娘娘恨不得立刻扑龙笑天身上咬上两口。
可是也知道,龙笑天轻易动不动。就气得要死,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蹬腿撒泼。
这太后做得也太窝囊了吧,还要被小叔子和侄子欺负。她不活了!
“其实,要收拾他,咱们还是有办法的。”曹国舅就奸笑着给太后娘娘宽心。
“哦,什么办法?”闻言,太后娘娘就是眼睛一亮,忙充满希望的瞅向她的哥哥。只要能收拾龙笑天这个小混蛋,什么主意她都依他。
“呵呵,他不是有强兵吗?咱就把他的兵给调走——”
曹国舅就满肚子坏水的,惦着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指,给太后出着主意。
于是,没过几天,朝廷就下了旨意。让龙笑天派五万军队到北方前线,支援边军。
接到谕旨,龙笑天他们就直皱眉头。
现在是个什么时节啊?
冬季,北方最寒冷的深冬啊!
连狼王他们,都冻得跑回大草原过冬去了,或者守着边镇,坚守不出。居然让他派士兵去支援边军!
到了哪儿,他打谁去啊?打谁去啊?
还有,朝廷还不给拨给粮草,让他们五万自卫队自己就地筹集粮草。这千里迢迢的,等他们的押运着粮仓到了北方边境,估计粮草也早就吃完了。
这不是纯粹想消弱他们大山州的实力,饿死他们的节奏吗?
不行,绝对不能去!
可是朝廷已经下旨了,他们要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岂不等于是谋反吗?
龙笑天就和龙一、晴娘他们商量着,该怎么办?
“不去,绝对不能去。”晴娘就撅着嘴不干了。
当然不干了,大山州一共才几万士兵啊?
朝廷一下子就要调走五万人,那哪里还有士兵守卫大山州啊?
没了士兵守护的大山州,后卫空虚,瓜州那些反贼,还不都得趁机杀来啊?
到时候,他们大山州就保不住了!
她还上哪里过安稳日子啊!
这是报复,纯粹是报复!
是太后故意为难他们的。
晴娘是从那个时空穿越来的,可没什么忠君爱国、效死、效忠的念头,她是个小老百姓,只管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所以对太后下的这一纸谕旨,就看得真跟一张纸没啥区别。也对她没有啥约束力。
“直接拒绝也不行,毕竟是下了圣旨的。要不这样吧,咱们就这样说——”龙笑天也不想去,任由他人宰割。
深思熟虑后,就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个好办法。
不几天,朝廷又接到龙笑天一道奏折。
说五万精兵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点多余的,也可一并派去。可是却因为缺乏粮草和马匹,走不出去。瓜州的郑英,最近还数次带兵侵袭大山州,虎视眈眈!
问太后,要不要给他们弄点粮草和马匹带着,他们好立马上路?
然后暂时放弃大山州啊?
奏折一到朝廷,可就把太后和全体朝臣给吓了一大跳。
靠,龙笑天是想干什么啊?
放弃大山州?
那瓜州的反贼郑英,岂不是要抄了朝廷的后路?
那他们这些老老少少的,要怎么办啊?
想到后果的严重性,朝臣们心里就慌的不行,纷纷给太后上奏章,哭着喊着给太后施加压力,说万可不能让龙笑天带着兵将离开大山州啊!
再这么下去,动摇国之根本了,内陆全都要变成反贼的基地了!
看这一招数不行,不但制不住龙笑天,还可能连他们一块翻盘子。太后和曹国舅他们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凑到一块,又商量出个坏主意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成化五年春节前夕,朝廷正式下了圣旨,要大山州民团统帅龙笑天带领本州兵将,立即清剿瓜州反贼郑英!
圣旨一下,举国瞩目。
朝臣们都纷纷认为,朝廷就振作起来了,清剿内乱,整顿大周国秩序。
那第一个接到谕旨的龙笑天,自然也成了群臣万众瞩目的对象。
“笑天,怎么办啊?”
托着腮,瞅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卷明黄色的丝绸卷轴纸张,晴娘皱着眉头,显得忧愁无比。
太后这一招真狠啊!
明知道龙笑天留在这里是为了守护她晴娘,不宜轻举妄动的,竟还派他去跟郑英拼命。
可是不去吧,坏女人太后娘娘和国舅他们,肯定就找到借口了,说看吧,看吧,就知道龙笑天这小东西呆在大山州是为了个人私利,扩张地盘的,还说是为了朝廷着想呢。
着想什么啊?
都不听朝廷话了,让他清剿反贼都不去!
这不是拥兵自重,想造反的架势吗!
到时候,朝廷以此为由,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可是,真放龙笑天去跟郑英打仗,晴娘却好担心啊。
想想,好几万士兵在战场上厮杀混战的,刀枪无眼的,多危险啊!
“没事的,不就是打个仗吗,又不是没打过。”
龙笑天却是轻轻一笑,忙过来亲热的捋了捋晴娘的柔顺的长发,安慰着她。
好像对打仗那样凶险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也不担心。
这样的战役,他没打过一千,也打过几百,家常便饭一般,怕什么啊!
“可是俺怕——”晴娘就是很担心,忙把头靠进龙笑天的怀里,手也搂住他的腰,舍不得离开他一丁点儿。
柔顺的秀发,女孩子身上独特的清香,若有若无的就钻进龙笑天的鼻息呢。就让龙笑天心里一阵柔软温馨。
“别怕,别忘了,你爹司农仙君还一直保佑着咱们呢。”
龙笑天就顺势在后面揽住了晴娘柔软的小身子,把她往里嵌了又嵌,动情的柔声安慰着。
司农仙君?
闻言,晴娘却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什么司农仙君啊?
都是她的异能在作怪好不好?
好吧,好吧,都怪她平时做什么神奇事情都托在大郎爹爹身上,才让众人一直都认为,是司农仙君在身边护佑着他们。
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
现在,就连最精明的龙笑天也这么认为了。
这可怎么好啊?
“真没事的,以大山州军方现在的实力,攻破郑英他们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像是看出晴娘的不妥,龙笑天就挺着胸膛,很自信的笑着,再不提司农仙君的事情了。
也确实是这样。
这段时间以来,大山州的士兵训练充足,身经百战,还有足够的银钱保证装备和营养供应。
不是他自夸的,大山州的军士,一个能打郑英他们五个!几乎每个人都是精兵。
就这样他还能打败仗?
见晴娘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龙笑天又笑,附在她耳边轻语,一语道破天机!
“瓜州和大山州接壤,郑英他们是不会放过大山州的。若不趁着他们羽翼未丰的时候下手,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哦?
这么说,朝廷现在下旨,反而是好事了?
晴娘就有些疑惑的转身瞅向龙笑天很有神采的乌黑亮眸上。
“是,前段时间我就想攻打瓜州平叛,却怕朝廷有异议,有人说三道四,才不敢动手的。现在,却正是时候!”
龙笑天就挺胸抬头,很有壮志雄心的样子。
瓜州造反,还真是个威胁,若不早早除去郑英,等郑英缓过这段时间缺粮草的劲头,再攻下几个州县,扩大了实力,只怕,大山州就真的危险了。
而且,男儿吗,对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事情,最有兴趣了,他怎能错过这次好机会!
“那,那你小心——”话已至此,晴娘也知道龙笑天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勉强。
于是,两人便分头忙去。
龙笑天忙着整顿兵马,准备粮仓,做着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晴娘就为他做着各种后勤保障。什么藏了异能的保健药丸啊,什么出征时候的替换衣衫啊。还有,怕龙笑天他们出征的时候没有蔬菜吃,营养不够,还连连到蔬菜大棚哪里去了好几次,让蔬菜快速生长。让他们有足够的粮食和蔬菜带着。
却说郑英他们,自从知道了朝廷下给龙笑天旨意后,也就知道了,他们两个州要来一次大决战了。
也都忙了起来,积极做着各种作战准备。
大山州和瓜州的军队,就经常对峙着,大有一触即发的样子。
可是却因为实现两个州县先前有约定,暂时达成了和平协议。就谁也没有先动手。却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僵持着,寻找着战机。
他们不打,可有人就不愿意了。
见过了好几天,瓜州和大山州还没有打起来的迹象,太后娘娘和国舅他们,就急的团团转,忙又让宫里的大太监下旨意来催促。
那个死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带来太后的口谕,就话里话外就说得分外难听,说龙笑天不肯出兵作战,是不是怕了郑英?或者是早就跟他有勾结了?
还是早早动手,免得让人猜忌吧!
对此,龙笑天却冷眼看去,不为所动。
冷冷的呵斥那个嚣张跋扈的死太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军事,就更别来指手画脚的!不然,大山州这仗要是打败了,京城也保不住!
只一句话,就把那死太监给噎住了,灰溜溜的滚回宫里去了。
从此,太后娘娘就是再怨恨龙笑天,也不敢急着催促他出兵了。
为嘛?
怕大山州的兵将到时候真因为她的催促打败了,内地的门户大开,郑英那反贼,直接带兵杀到帝都呗!
那她和皇帝,可真就要流离失所,跟那些流民一样四处逃难去了。
哎呦,那样的苦日子,她可不要过啊!
就这样,表面上,大山州和瓜州还平静相处着,僵持着,假言欢笑,却暗中都在蠢蠢欲动,互相寻找着机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农历十二月份,马上就要过年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龙笑天就是再忙,也会跑回东平行省过年、祭祖去。
可是今年,瓜州和大山州的兵马都虎视眈眈的互相对峙着,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他这个大山州的军方主帅,自然是不能轻离大营的。
龙笑天便留在了大山州,选择了和晴娘他们在一起过年。
既然龙笑天如此有情有义,晴娘自然也不能辜负他,就决定把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的,很有意义。
便亲自上街置办年货,又是买猪、又是买牛羊的,还买了好些喜庆的大红色的鞭炮和对联。还在家里各个地方,都挂了一串串的红灯笼,显得红彤彤,喜气洋洋的。
过年气氛很足,也很浓。
这些不算,晴娘还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喜欢的礼物,和包了个大大的红包。
就连她名下的各个店铺里和家乡的长工伙计们,还有那些护庄队员满,也都没亏待过,每个人在年终的时候,都有红包奖励。工钱也是一次性的发了二十个月的。让他们好好过个肥年。
反正她现在有的是银子,怎么花也花不完!
就把那些伙计和长工们,各个给喜欢的,眼睛都笑没了。连连拿着银子向晴娘东家鞠躬道谢。也都暗自庆幸着,多亏选择了在晴娘东家在干活,才有这好待遇嘞。
今年,又可以给婆娘和娃娃们扯几尺布料,做几身新衣服了。嗯嗯,还可以割几斤肉,多打几斤酒了。
就连自己和龙笑天身边的亲卫们,也被晴娘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每个人给封了百十来两银子的银票打赏。
可就把那些亲卫们给感动的,一个个感激涕零的,都感念晴娘和龙笑天的恩德,纷纷发誓要誓死保卫大帅和晴娘的安全。
对此,晴娘就矜持的,仪态万方的微微一笑。
心里却早乐开了花,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觉得这笔银子花得太有价值了!
龙笑天回不去东平行省,就给家里去了一封书信。给老东平王爷请了个安,拜了个年,也说明了他不能回去的原因。
夜晚,东平王府的灯笼繁花似锦,星光点点。
接到龙笑天的来信后,老王爷就坐在床榻上,边喝着小酒,便捋着他的美髯。
龙笑天这个小兔崽子,今年真的不回来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老东平王就拿起酒杯滋了一口,却是越喝越感觉寂寞难当。
往年的时候,就是龙笑天这个小兔崽子不回家,家里还有个龙阳君陪着他。
尽管龙阳君这王八蛋儿子不着调,天天爱穿着女人的衣服,抹着女人的胭脂来来往往的。身上也脂粉味甚浓让他讨厌。还净做坏事,给他惹麻烦。
但到了他面前,这混账东西却也知道收敛一二。过年的时候也知道侍奉在他面前,一口一个父王的讨好他。
也不至于这么寂寞。
可是现在,哎——
老东平王就直摇头叹气,滋流又喝了一杯老酒进去。
“启禀王爷,海星大人来了。”
台阶下,一个太监就细声细气,像是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的掐着个手指来报。
“让这个老东西进来!”东平王微醉的一眯眼,挥着胳膊喊道。海星是他特意宣来的,就是要让他来陪着他喝酒,省得他烦闷。
“是。”太监忙躬身应道,倒退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身穿云纹海啸武将便装的海星,就随着小太监进了暖阁。
“来来来,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才来?快上来陪老子喝一杯!”不等海星下拜,东平王就粗声粗气的笑骂着,指挥着。
对这个从小陪他长得的老伙计,没人看着的时候,他们可好着呢。
于是,海星匆匆给东平王拜了一礼后,就被催促着脱了鞋子,也忙跳上了床榻,跟东平王一起盘着腿,坐在炕桌上对饮。
“你说,你说,哎,笑天那个小兔崽子也不回来了——”东平王有些喝醉了,就搂住海星的肩膀,一边喝着酒,边指着那一封书信,张着满是酒气的大嘴埋怨着。
“朝廷催他围剿反贼郑英,呵呵,世子建功立业,忙着呢——”海星就陪着笑,赶紧为龙笑天说话。
尽管跟东平王没大没小的喝着酒,他也是时刻保存着清醒,坐着臣子该做的本分。
“呸,他忙个屁!指定是被晴娘那个小丫头给迷住了。”老东平王就像老小孩似的,撅了嘴,恨恨的骂娘。
他生的儿子,他会不了解他?
龙笑天这货,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痴情着呢!
不过晴娘那个小丫头还真——哎,不说她了。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海星就挺尴尬的,摸摸头,呵呵傻笑着。言语木讷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其实他也知道晴娘的事情,也知道龙笑天滞留在大山州也是为了她。可是,可是,自家的宝贝女儿——
“海星啊,你家的大闺女,今年十七了吧?”没想到,东平王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这时候就老奸巨猾的,乜斜着个红眼睛瞅向他。
“是,是——”海星忙躬身答道。
“俩人也到年龄了。这男孩女孩的,贵在相处。年后啊就让她大山州去看看吧。嗯,必要的时候,也别太矜持了——”老东平王就有些含含糊糊的,像是喝醉了似的说道。
也像是,在密切吩咐着。
却是说完后,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着他脸上的一阵奸笑。
额?
这是?
海星眨了眨眼睛,瞬间就晓得了东平王的心思了。
“好,好——”海星虽然有些脸红,却是赶紧点头答应了。
没办法啊,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他和东平王早就有了约定,要把海蓝嫁给龙笑天。
女儿,迟早是他们龙家的人!
他们龙家人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于是,俩老头就各怀着鬼心思算计着,推杯换盏的,在大厅里哈哈大笑,吆吆喝喝的喝上了。
在大山州的晴娘和龙笑天,这时候,却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打大喷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噼里啪啦的鞭炮清脆的响着,小孩子们欢乐的围着花炮灯笼转着、蹦着,还没有到年关,大山州就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不是小孩子们拿着香火在点着花炮玩,就是大人忙着准备年货,砰砰的做着年糕。
晴娘他们家尤其热闹,又是挂着红灯笼,又是贴春联的,下人们还忙着杀年猪宰牛羊,又是准备着米浆,接着新鲜猪血、羊血,准备做晴娘小姐说的米肠。
晴娘和狗子小丫他们,也像是往年一样,欢欢喜喜的看着这一热闹风景线,跟着凑热闹。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再也不用他们自己亲自动手,一帮的下人们,早就给办妥了。
“晴娘,看别冻着了。”杀年猪的时候,龙笑天也陪在晴娘身边,见院子里风大,忙温柔的给晴娘披上一件紫色貂绒披风。
“嗯,笑天——”
晴娘就柔声一笑,忙幸福的躲进龙笑天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取暖。在他暖和的怀里,俩人就挨得很近的,继续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喜庆事。
周园里一派热闹的过年气氛,大山州的军营里也在张灯结彩,忙忙碌碌,一锅又一锅的做着好吃、好喝的,分发给众人。
人人都喜气洋洋的笑着,见面都互相倒个过年好。就是站在军营外面站岗的值班军士,也都腰上别着酒葫芦,身上挂了个红色彩带。
一副慵懒的,我要过年的样子,别打搅我的样子。
见到大山州内的情况这样喜庆,郑英派在州里的探子,连忙飞鸽传书,给郑英去了消息。
“哈哈哈,俺就说吗,大过年的,谁家不过年啊!”
接到飞鸽传书后,郑英就粗狂的笑着,一把把书信扔到了桌子上,拿起一壶酒,放肆的嘴对嘴的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
喝得浑身发热了,还把身上的铠甲都解了下来,衣领也扯得松了开来。一副很放松、很尽兴的浪荡模样。
“大王,这是不是龙笑天的疑兵之计啊?”
那郑英那么一幅大大咧咧,全然不把战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就让诸葛瑾很担心,忙上前拱手劝说。
“屁!看不得老子休息一会儿是吧?”郑英却是一瞪他的满是血丝的牛眼,狠狠挖了诸葛瑾一眼。
这个诸葛军师,屁本事没有,就知道整天说龙笑天快打来了,快打来了。
就让他郑英大王紧张的,带着几万的兄弟,天天衣不解甲,人不离鞍的,戒备了十好几天。
结果他们这边人都累得半死了,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那边人家龙笑天可好,好吃好喝的,杀猪过年了都!
哪有个想打仗的意思?
“大王,可懈怠不得啊,龙家人都狡猾着呢——”诸葛瑾又挥着白色羽毛扇子,赶紧劝进着。
“少来!大过年的,谁不过年,谁不过年啊?”
郑英就把酒壶使劲的砸在桌面上,还蹬起了一条腿,凶巴巴的一脚踩在凳子上,忍不住发火道。
被接二连三的被打搅了喝酒的兴致,他现在对诸葛瑾可不满着呢。这老东西再敢——
“大王——”诸葛瑾还想再劝。
“滚,别打搅孤王喝酒!”
这回,不等诸葛军师说完话,大老粗郑英终于忍不住了。干脆跳了起来,一把就揪着诸葛瑾的领子,往辕门外一丢。
就把诸葛瑾给摔的,吭哧哧来了个狗啃屎,衣服脸上全沾上了黑色泥巴浆子。头上潇洒的诸葛军师冠也摔松脱了,手里那个原本一直引以为傲的雪白羽毛扇子,也一下子摔脱了手,沾上了污泥。
那个样子就别提多狼狈,多肮脏了。
正赶上中午时分,大营里来来往外的士兵又特别的多,就纷纷止住脚步,看着诸葛瑾的悲惨样子,捂着嘴巴直笑话。
“瞅瞅瞅瞅,还军师呢,都被大王摔成那个样子了——”
“呵呵,就是一个狗头军师,大王早就说了,他最没用了!”
“就是,就是,还说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至五百年呢。这几次的战役,那次是他预算得准的?”
“就是,就是,就一个白吃饭的懒汉,还赖在军营里,早该推出去问斩了!”
见众人越说越不像话了,诸葛瑾不想自取其辱,一骨碌赶紧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就打算走掉了。
这段时间,郑英和他的兄弟们早就对他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天天指指点点的,诸葛瑾早就习惯了。
就貌似很坚强的,面不改色爬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要走了,心里却一直在叹气,苦涩得很。
可是,他要走了,那些士兵的八卦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诸葛瑾踱步躲到一个帐篷后面,想歇一下脚,梳拢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时候,却听得还有士兵在议论。
“俺听大王说过啊,等一打下大山州,就把这货给——”
有一个士兵,跟几个人挤在一起,挤眉弄眼的小声念叨着,看着诸葛瑾离去的背影,就是一挥手做了个狠狠往下砍杀的动作。
“你骗人呢吧?大王能这么做?”还有人不太相信。
“你别不相信,俺们可是大王亲卫队的人,天天跟着大王身边呢——”那人就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到。
“可不,那天,俺也听到了。大王说这货是读书人,还有个七窍玲珑心,下酒最好吃,最补了——”就有另外的士兵忙附和道。
啊?
躲在帐篷后面的,还在暗自疗伤的诸葛瑾,就惊得冷汗一身身的。
郑英想杀了他?
还要吃了他的心?
这,这怎么可能呢?
跟了郑英这么久,尽心竭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他怎么可能这么绝情呢?
诸葛瑾还有点不信,忙透过帐篷的缝隙往那些说八卦的士兵看去。
就发现,那几个士兵还真是郑英的亲随——天天伺候在郑英身边的亲密人,自从郑英一开始起兵造反的时候,那些人就跟着呢。
顿时,诸葛瑾心里就拔拔凉的,直冒冷风——
好啊,郑英,老子丢弃妻子的保你,就指望你能成龙成凤的。可你倒好,竟暗中打着主意,挖老子的心肝下酒!
这心思歹毒的!
诸葛瑾就气得直跺脚,也懊恼得不行。
是夜,诸葛瑾也不管郑英和他们的手下,喝不喝酒,站不站岗的问题了,卷了大批行礼细软,就趁着夜色,悄悄溜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了诸葛瑾这个唠叨讨厌鬼,郑英他们反而觉得活得更惬意、更滋润了。
就谁也没在意,也没可以去追寻。
于是也开始忙着过年的事情,杀猪宰羊,贴春联,军营里披红带彩。
忙着喝酒吃肉,忙着呼朋唤友,忙着猜拳赌博,叫妹子们来陪他们。也到处张灯结彩的,过年气氛很浓厚。
军队的纪律,也不可避免的就松懈了下来。士兵也不整天穿着甲胄了,也不天天守着刀枪马匹戒备了,训练也懈怠了下来。睡到日上三竿,都不带出操训练的。
白天都这样,晚上就更是了。
原本为了防止大山州的军方偷袭,军营里设置了双岗,每隔一会儿还有巡逻队交叉出巡。严密防守着呢。
可是现在,这些也都放松,流于形势了。
站岗的看别的兄弟们吃吃喝喝,玩女人的玩女人,赌博耍骰子的赌博耍骰子,心思也早就跟着一起飞了。哪还有心思用到站岗上啊。
接岗的还没来,便跑下了岗位,去参加狂欢去了。
至于巡逻的,呵呵,更是半天出现一队人就不错了,还都,一个个骂骂咧咧的特不情愿的样子。
他们情愿才怪呢!
别的兄弟不是热被窝热炕头,就是喝酒吃肉的有花姑娘陪伴的。
他们倒好,大过年的,还在这里忍饥挨饿的巡逻!
巡个屁啊!
那郑王郑英更是过分,干脆连军帐都不升了,拉了几个漂亮的妃子,就整天整天的疯狂喝酒疯狂作乐。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年是何夕的感觉。
寻欢作乐的歌舞声都能传到十里地以外去,还夜夜癫狂,每每到了天明,才左拥右抱的搂着美人,筋疲力尽的睡去。
郑英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自然也逃不过龙笑天派在瓜州的探子——
这一夜,正是过年的除夕夜,周园这里热闹极了。
早早的就做了晚饭,全家人聚到一起吃喝。象征过年喜庆的饺子一下锅,外面就响起了几万响的鞭炮声。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的,小孩子也在边上一起笑啊,跳啊的,别提多热闹了。
为了让大家尽兴,晴娘还高价邀请了本地最著名的梨园春歌舞戏团助兴,唱传统的秦腔,看杂技绝活表演。
大家就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看着歌舞戏剧,高兴着呢。
那戏团的表演倒也非常到位,每每经常节目频出。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演到兴致处,戏团还拿出绝活来,在台子上摆放了十几二十个圈子上来。重重叠叠,高高低低。最高的,竟然放到了三米多高。
几个武生打扮的年轻人就精精神神的一字排开,一个比一个蹦得高,一个比一个跳得远,蹭蹭的就从这些圈子里,一下翻蹿了过去。
就是那最处,有三米多高的圈子,竟然也有个武生,一窜,就飞了上去,蹭的一下就从中间蹦了过去。
窜过去后,还真精神的站稳,大眼圆睁,给大家摆了个好看pose。
“好!好!”
这一绝活就把下面的观众给震惊的,无一例外的拍手叫绝。
就是晴娘,也惊讶的,赶紧拍手叫好。
谁都知道,民间卧虎藏龙,没想到小小的戏班子里面,也有这样的能人啊!
三米多高呢,就是武艺高强会轻功的武林人士,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借助,一扭腰就蹿了过去。
晴娘就寻思着,是不是该给这个出彩的武生赏点什么呢。
“好,好,真是好棒啊!快来,快来,赏!”
可是,还没等晴娘开口呢。就听得坐在他们身边的本宫,就翘着个兰花指,兴奋的连连拍手喝彩。
还一手从怀里摸出个金元宝,一手捏着个手帕,一挥一挥的,赶紧招呼那个武生下来领赏。
至于本宫为什么会出现在晴娘他们的家宴里面。
那是因为晴娘想来仁善,就见不得人孤寂受苦,见本宫大过年的也孤孤单单,连半个亲人都没有。也没处可去。就把他请来周园一起过年了。
龙笑天知道了,竟然也没有反对什么,只是弹了弹眉就拉倒了,貌似是默许了。
不过,两人不对盘,就是不对盘!
“谢这位大爷赏,谢这位大爷赏!”台子上的武生闻言,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下来,笑着来领赏。
“哟,这小脸可真嫩啊——”
没想到,见武生下来了,本宫就趁机在他脸上捏了又捏,过足了手瘾,见他都要哭了的样子,这才放他而去。
“咳咳咳,某人检点一点啊!”龙笑天就瞪了这家伙一眼,显得很看不上本宫的样子。
大男人的,彼此间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啊!
“切,嫉妒啊?有本事你也捏个!”本宫就拧着个脖子跟他犟嘴,还翠绿色的手帕,一甩一甩的硬是气他。
那个妖娆妩媚劲儿,就别提了!
“哼!”龙笑天就气得满头黑线,一扭头,就不理睬他了。
“呵呵——”晴娘却目光流转的看了这不对盘的俩兄弟,掩嘴一笑,
有了这俩活宝,除夕夜可又热闹了不少!
深夜,守岁的人们逐渐困倦,渐渐的就一个劲的直点头、打瞌睡。
多数人也没了白日的精力,开始昏昏欲睡。
就是瓜州军营里面,士兵们也都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挤着人,人拥着人的,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去了。
大山州军营这边却有了动静。
一队队的军士们,就全副武装的从军营里迅速出动,排成了好几排,忙碌着。
除了极少数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其他军士通通穿上晴娘发明的滑冰鞋,却是连火把都没有打,就顺着冻得梆硬的河道,像是风一样,悄没声息的,就飞向下游河道。
“笑天,这个你拿着。”见龙笑天也要前去,晴娘忙把一瓶解毒丹又送了上去。
“嗯,已经有了好些了。”龙笑天却推了回去,忙拿了兵器要出门。
这几天,为了怕龙笑天打仗出事儿,晴娘可是赶制了好些解毒丹,天天都往他这里塞。他身上的口袋啊,已经装得满满的了,再也没有地方放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天——”晴娘就有些恋恋不舍的,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看。
“晴娘乖——没事的。这一仗我一定会赢的,等我回来。”龙笑天见晴娘还那么担心,忙把她搂在怀里使劲的亲了一下,笑着安慰着。
“嗯,俺等你!”这一吻,让晴娘安心了不少。晴娘就隐忍着,终于松开了龙笑天。
却是,眼望着龙笑天迅速离去的背影,晴娘就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不得不说,晴娘发明的滑冰鞋就是好使。上百两的路程,军士们穿上滑冰鞋,竟然哧溜哧溜,一个时辰之内就赶到了瓜州军营外面。
脱了冰鞋,换上正常的作战鞋,几万的精兵就悄没声息的潜入岸上。
可是瓜州的士兵,竟像是都睡死了似的,军营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走动。
就连岗哨也是半空着的,站岗的人互相依靠斜躺着,一手拎着个酒壶,一手互相搂抱的,靠在地上睡得正香呢。
前锋军官只是一挥手,几千大山州奇兵就乘着夜色迅速潜入对方军营。
抓住在外面放哨的,就悄声走到他身后,一捂嘴巴,一抹脖子,快速把他给撂倒了。
然后大批的军士就蜂拥而入,砍人的砍人,抓军官的抓军官。如砍瓜切菜一般的顺利,好多人,几乎是在睡梦中,就被砍掉了脑袋。
见对方真的毫无准备,龙笑天就是大手一挥,几万军士如海啸山崩一般,呼啸着就杀了进去。
人多脚杂,呼啸声又浓,最终惊醒了一些对方士兵。
这几个士兵一睁眼,就发现了大批大山州士兵杀来。
就吓得,嗷嗷尖叫起来,忙去拿兵器,喊主将。
却是,因为昨夜喝得太多,除了少数人警戒心强的,能迅速拿到武器,去抵抗两下。
多数人却宿醉未醒,脚步踉跄,根本是连拿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结果不是被砍翻了,就是被一脚踹倒在地上。除了跪地投降以外,几乎是连逃跑都来不及的。就被擒拿住了。
这一战役,就被大山州士兵抓了好些的俘虏。
“大王,大王不好了,大山州士兵攻来了——”
到底是郑英部队的精英侍卫团。
大山州军士来袭击的消息,还是让他们惊醒了,一看是这种危机情况,连忙就去招呼郑英起床。
“嗯,嗯,吵,吵什么吵啊。老子还没睡醒呢——”可是没想到,郑英昨夜癫狂了一夜,身体疲乏着呢,也困倦得很。就怎么也不肯睁眼。
侍卫们一喊他,他还调转个头,搂着美人,又睡去了。
“大王——”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就把侍卫们给急的,使劲推搡着郑英。
可是郑英就是不醒。
一个侍卫就想扯着郑英,背他逃走。
可是,郑英这货,这段时间养尊处优的,吃得好,睡得好的,身体的重量至少得有二百来斤。哪里是这个弱小的侍卫能背得起来的。
就更别提带他逃跑了!
没招,一个侍卫灵机一动,拿起边上的酒壶,就把酒液全倒郑英脸上了。
“哎呦——”这下可好。
大冬天的,即便是烈酒,搁了一夜也冻得拔凉拔凉的。
就把郑英给激得,浑身一个激灵,忙就惊醒了。
“格老子的,你找死啊——”郑英就想跳起来发他大王的威风。
“大王,大山州军士打来了——”可是没等他跳起脚来呢,侍卫们忙就焦急的喊了起来。
“啊,啊?”郑英这时候才有点清醒了,二摸呵的,竖起耳朵一听,就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
立时,就把他给吓的,浑身汗如浆涌。
顿时,酒劲就吓醒了一半。
也不去踢侍卫了,忙就跳了起来,撩起衣衫就往身上套。
慌的啊,还没穿好鞋子,就拎起了武器,冲出了帐篷。
一出外面,就见到军营里到处是烽烟火焰,身穿大山州军将衣服的士兵都像是魔王似的,在四处杀人、砍人。他的士兵就吓得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格老子的,俺杀你——”
就把郑英给气的,须发皆张,挥了大刀就要去拼命。自从他起兵造反,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啊!
还被人杀到老窝里来了,丢人啊!
“大王,快跑吧,大势已去啊——”
却不想,侍卫们忙就把他给拦住了,还拼命给他弄来了几匹马,把他给扶上了马背,让他赶紧逃。
不逃不行了啊!
整个瓜州几里的营地,几乎处处都是大山州士兵肆虐砍杀的影子。
他们的兄弟,几乎全部被人给砍杀了。哪里还能再战斗下去啊。
再不逃,连他们也完了!
“郑英在那里,快抓住他啊——”
偏巧,一个大山州的军士就发现了这些人与众不同的穿戴。忙就挥着武器大喊了起来。
“抓住郑英,抓住郑英——”这下,好多大山州的军士也都听见了,看到了,忙都挥着武器,凶神恶煞般的往这边涌来。
望着那些浑身是血,像是杀神似的大山州士兵,几个侍卫忙就赶紧把郑英的马匹往外赶。
“大王,快走,快走啊!”几个衷心的侍卫忙拼死抵抗那些大山州士兵,让郑英趁机逃走。
“你们,你们——”郑英这时候也不敢嚣张了,见大势已去,忙夹着尾巴催马前行,带着几十个人就匆匆往军营的后面逃去。
却是,他身后围了成千成万的大山州士兵追袭。
混战一番后,郑英便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当初把头脑还算清醒的诸葛瑾给赶走了。
瓜州的叛军,也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大山州的士兵给剿灭了。
龙笑天他们就缴获了无数的粮仓和俘虏,还有大批的军械。算是发了大财!
乘胜追击,龙笑天大手一挥,士兵们再次东进。
三天后,瓜州的首府——瓜州城,也被大山州几万士兵给团团围困住。
瓜城守备刘迎,在权衡利弊和龙笑天一再喊话,保证不滥杀无辜后,无奈,只得率领全体军民,出城投降。
至此,瓜州除了少部分地区,还有郑英的余党在活动外,其他大部分地区都重新纳入大周国版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园。
晴娘担心的一晚都没睡,躺在床榻上,胳膊杵着脑袋迷糊着,一直在一磕一磕的等着龙笑天的消息。
说不担心是假的,这种决定生死,几万人混战的大型战役,危险着呢!
“小姐,小姐,大帅有消息了——”
上午时分,就听得小东升急急的赶来禀报。晴娘派他在门房守护,一见有军方的来人,第一时间就要他来报。
“快,让他进来。”顿时晴娘就精神了,瞌睡全无,忙叫小东升带人进来。
就见一个浑身充满硝烟气息,脸上还带着一块凝固黑色血迹的带刀侍卫,匆匆赶来。见到晴娘就是一跪,却是满脸笑容,连连报着喜信。
“恭喜晴娘小姐,贺喜晴娘小姐,大帅全胜了!”
龙笑天胜了?
太好了!
一听这话,晴娘几乎兴奋的跳起来了。
“快说,战事如何,大帅什么时候回来?”晴娘就连连问道。
其实,晴娘才不在乎战争结果如何呢,她在乎的是,龙笑天什么时候能赶回来,陪着她。
谁叫她是个小女人呢,就希望自己的男友天天陪在身边,安稳的过着幸福日子。
可是这个小小的心愿,在这个乱糟糟的复杂世界里,想达成,还真是不容易啊。
“瓜州军的军营已经被打破了,军队也被全歼。现在,大帅正率领众人,忙着清扫战场。怕小姐你担心,就让俺前来报信了。”那侍卫忙就笑容可掬的回到。
想了想又道:“大帅还说,叫晴娘小姐不要担心。他攻破瓜州城马上就回来。”
已经全歼了敌军?
那太好了。
这是不是就说明了,最凶险的时刻已经结束了?
龙笑天从此,就再没有了危险?
得知龙笑天安然无恙,还会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回来陪她。晴娘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忙让管家给报信的侍卫拿赏银。
自己却是拿起龙笑天送给她的油润白玉玉佩,左看右看,歪着脑袋想着什么,美得够呛。
龙笑天说过,等平乱了瓜州的叛乱后,大山州的后方安全了。他就带着她回东平行省一趟。正式宣告天下,他要娶晴娘为妻!
呵呵,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龙笑天的世子妃了。
嗯,也不对,她今年才十五岁,按照先前跟龙笑天订婚时候的约定,要娶她,也得在她满十六周岁的时候。
嘻嘻,其实十六周岁也不远了。就在明年!
明年,她就可以当新娘子了——
晴娘就手捧着玉佩,想着想着,脸颊不由得又红又烫。
“哟,脸这么红,这是咋的了?想俺了?”
晴娘正在憧憬着美好未来,跟龙笑天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话了进来。
额,谁啊?
这么讨人厌!
晴娘不由不满的抬头一看,就见妖娆的本宫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骚包衣服,扭啊扭的,摔着个翠绿帕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去,没正经的,谁想你啊!”晴娘立时对他翻了个白眼仁。
她在想英俊神武的男神——龙笑天好不好?
谁想他这个死人妖了!
“切,死没良心的。”
本宫就挺幽怨的,使劲伸手点了点晴娘的额头。然后就很自来熟的,挤到晴娘身边,自己在榻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又盯着晴娘的还有些泛红的脸庞和盈盈水眸使劲看着。
正当晴娘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要说着什么的时候。
本宫又是嘻嘻一笑:“哟,俺看出来了。你是在等他带你回东平行省当世子妃呢吧?”
闻言,晴娘不由得就是一愣。
这个本宫,竟像是她肚里的小虫一样,晓得她现在在想什么!
不对,是像龙笑天肚里的虫子一样,知道他的想法才对。
“嘻嘻,看你美的,龙笑天可早就有未婚妻了——”本宫就像是爆料似的,神秘兮兮的,妇人冒出来一句。
天天见他这个弟弟春风得意,建功立业,还坐拥晴娘这么漂亮的美人,有时候,本宫心里可酸着呢!
这不,趁龙笑天不在家,就来戳破一下他的完美泡泡,让他失失意。
本宫才觉得心里爽点儿。
“你说什么?未婚妻?”一听这话,晴娘震惊不已。
未婚妻?
龙笑天怎么没有提起过这事儿啊?
难道是故意隐瞒她的?
不对,不对,龙笑天的家世,本宫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肯定是这货又给龙笑天下绊子来着!
这货,天天跟龙笑天斗,对龙笑天可从没安过好心思!
晴娘迅速辨明是非。
“好了,好了,这里没你事儿,你赶紧走吧。店里的货还够不?春节了,买东西的人可多。没事别总往这里跑,不务正业!”
晴娘就笑骂着,半赶半骂的,把本宫这妖娆货给推出了门外。
“呀,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有了男人,连好姐们都不要了!”
本宫就委屈得很,眼泪盈盈的,撅着嘴巴,一步一甩手帕的被推走了。
捣乱的走了,屋里从新安静下来。
晴娘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盯着那块洁白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还真是的,像本宫提到的那样,龙笑天是东平王世子,身份尊贵。
难道,家里真就没有给他定过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前面日渐迫近的巍峨厚重的大山州城墙,海蓝觉得好开心,好开心的。
能不开心吗?
那城墙后面,可是有着她这辈子要托付的人儿呢——
分别一年多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龙笑天那个威武又帅气的心上人,海蓝的脸,就像是烧着了似的,火辣辣,红润润的;心,也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小姐,俺去告诉城卫军,小姐来了,让城主前来迎接。”
车里,跟随在海蓝身边的一个丫鬟,见海蓝那么害羞的模样,忙笑着,机灵的躬身施礼到。
“不要,咱们直接去州里,去见龙大哥。”海蓝却是羞涩的一笑,掩嘴拒绝了。
她要给龙笑天一个惊喜!
让他——海蓝的眼角一丝喜色闪过。
“是。”见小姐如此说,丫鬟也不再坚持了。便又坐回了车边,催促车夫快走。
一个青棚双辕马车便在两个伸手矫健的将家护送下,咕噜噜的驶进大山州城内。
掀开马车轿帘,见城内繁华似锦,车辆人流不息,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洋溢着真诚幸福的笑容。
海蓝不禁暗自赞叹大山州的安稳平静,也为这个城市的管理者,笑天哥哥的优秀感到无限骄傲。
自从出了东平行省,几千里地一路行来,海蓝看到的,多是战乱和饥荒,满地的灾荒和苦难,城市的破败和萧条,好些人都吃不饱穿不暖。
可是极少有见到有这么幸福,安居乐业的人群的。
大山州能这么繁华,百姓们活得快乐,这一切功劳可不就是脱了她的笑天哥哥,大山州大帅的福气吗?
而这大帅,呵呵,以后可就是她的——
一想到老王爷的那封书信,和家父海蓝的淳淳嘱托,海蓝不禁就抿嘴偷笑,表面上羞涩无比,心里却是美极了。
“小姐,你看,你看,美人阁在这里,真的在这里啊!”
心里正美得冒泡呢,就听得伺候她的丫鬟小青伸手指着外面的一个金碧辉煌的铺位一个劲的喊。
哦,美人阁?
就是那个在大周国鼎鼎大名,让太后娘娘都哭着喊着,只为能买一瓶玫瑰雨露霜的胭脂水粉店?
闻言,海蓝忙拉开门帘去看,果然就见到街边,一个气派的二层商铺上,高高悬挂了个金光闪闪‘美人阁’三个字。
那字体,跟她以前千辛万苦买到的水粉瓶子上的商标一模一样。
“快,停车,停车——”见此,海蓝忙就让家将把马车停在美人阁门口,就要敛裙跳下。
作为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也作为大周国数一数二的美女,海蓝可是特别喜欢这些能让她变漂亮的胭脂水粉的。
谁不知道啊,美人阁的玫瑰雨露霜神奇着呢,可以让六十老妪瞬间就变成十八岁的少女,还可以让原本漂亮的女孩子,变得更青春,靓丽无敌。
即使远在千里之外,美人阁产品的威名,也早就传到东平行省去了。在东平行省啊,贵妇人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们,可都知道这东西的好,都争着抢着要呢。
在深闺中的海蓝,也晓得美人阁的玫瑰雨露霜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变得青春靓丽,让人变得美丽无比。
也曾经派人来这里购买过几次东西。
只是可惜,美人阁的东西向来限量生产、销售,下人们一次也就能买回几瓶去。
哪里能够使啊!
就让海蓝一直觉得挺遗憾的,常想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多买几瓶回去。
而那些东平行省的贵妇人们,还没她消息灵通,购物方便呢,就更是一个个幽怨的不得了。
这次,听说她奉王命到大山州来见龙笑天,便死命的托了她,一定要她在这里多买几瓶玫瑰雨露霜回去。
今儿,一见到美人阁的产品,海蓝就再控制不住她激动澎湃的心,忙要跳下去购买心仪已久的玫瑰雨露霜了。
“小姐,小姐——”见阻拦不住,那丫鬟也只好跟着跳了下去。
可是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有点残酷。
海蓝他们在店里转悠了好几个圈圈,胭脂水粉倒是见到了不少,但是最心仪的,也最具有传奇色彩的玫瑰雨露霜,却是一瓶也没有看到!
“店家,不是说这里有玫瑰雨露霜卖吗?怎么没看到啊?”那丫鬟便迫不及待的代替海蓝小姐问道。
“回这位小姐,玫瑰雨露霜向来是限量销售的,每天只销售一百瓶,大早上一开店啊,就被人给买光了。”
就有个青衣掌柜打扮的,忙弓身笑着,给海蓝他们解释着。
“买光了?”闻言,海蓝不禁有些失落。
那岂不是说,她今天买不到了?
“老板啊,俺们可是从几千里地远的东平行省来的,你看看,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就卖俺们几瓶呗。”
那丫鬟见海蓝小姐失望,心下不忍,忙拉掌柜袖子撒娇央求着。
“呵呵,不是俺不帮你啊,是——”掌柜就笑着,还想再说什么。
“几位客人是东平行省来的啊?”可是,他还没有说完呢,就听得楼上有个尖细的声音在问,似乎里面有说不尽的期盼和焦急。
哦?
这声音,怎么这么怪啊?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海蓝他们一听,忙好奇的转头看去。
就听得木质的楼梯板哐当哐当的响动了一会儿,一个身穿华丽、又鲜艳得夸张衣衫的妖孽男子,甩着一条翠绿色的手帕子,扭着小腰出现了。
凤眉龙目,个子高挑,一身女相,尤其是那翠绿、翠绿颜色特别鲜艳的手帕。
天哪,这不是——
见到来人的熟悉面孔,海蓝他们就不禁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你,你你你——”
丫鬟就吓的,指着来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却是赶紧身子一侧,就护主的挡在海蓝身前。
“小姐你们快走,这里有俺!”
那两个跟随的家将,见到来人,也是夸张的一把抽出刀剑,当做肉盾挡在海蓝他们身前,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恶魔,要掩护她们逃出去。
因为他们都认识这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东平行省臭名昭著,又罪大恶极的弑君大公子——龙阳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阳君,可是跟他们家的海星大将军和龙笑天世子大人,是死对头!
几个侍卫都手举刀剑盯,一脸戒备的盯着眼前这个人。
要掩护海蓝小姐撤退。
店里的客人和伙计们一看,也吓的嗷唠一声喊,纷纷尖叫着躲避开来。
“哎——”可是,见到气氛如此紧张,那龙阳君却非但不紧张,还好像很好笑的看着他们,笑着直甩笑小手帕。
“你们退下——”等了片刻,见龙阳君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海蓝就淡定的笑笑,屏退手下。
“小姐——”家将害怕海蓝受伤,忙喊道。
“没事的,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海蓝倒是镇静得很,也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就是,这里可是大山州,龙大帅的地盘。”龙阳君也笑着解释,还笑得阳光灿烂。
闻言,那俩家将先是愣了下,随即就镇静了下来,想了想,终于把刀剑给收了起来。
的确,这里是龙笑天的地盘,那龙阳君在这里开店,他岂是不会知道的?
又岂敢在这里闹事?
人家到底是亲兄弟,说不定啊——
“既然是老乡,不如到楼上喝上一杯茶如何?”龙阳君还在温柔的笑,就殷勤的邀请海蓝他们上楼坐坐叙话。
“不了,俺们只是想——”海蓝看了看龙阳君,不知道该不该把想买玫瑰雨露霜的事情说出来。
听刚才掌柜的意思,龙阳君竟然是美人阁的主人,那——
买吧,龙阳君这家伙可是他们敌对方,不知道会在她要买的玫瑰玉露霜里面放什么呢。
可是不买吧,海蓝就摸了摸自己的有些变粗糙的脸颊,因为连日来的风餐露宿,大山州又地处内陆,天气干燥着呢,这脸啊,可真是干得难受。
就好想念抹上玫瑰雨露霜,那种滋润,面色润白如玉的舒服感觉。
“后院的工匠们正在赶制新一批的玫瑰雨露霜,马上就要好了。还是,先上楼坐一会儿吧,好了就优先卖给你们。”
龙阳君却一直,笑颜如花的殷勤邀请着。以前做王子时候的身上戾气和凶狠,早就消失不见了。
“那也——好。”终是抵不过玫瑰雨露霜的强大诱惑,闻言,海蓝眼睛就是一亮,略一思索,忙就答应了。
于是,龙阳君在前面带路,海蓝和丫鬟和那个家将,也跟着上楼而去。
待邀请海蓝坐定后,龙阳君就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给海蓝泡了一壶茶。
“尝尝,雨前龙井,用刚入冬的第一场雪水泡出来的。”龙阳君就亲自给海蓝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狭长的凤目一眨,笑着递给她。
“嗯,香气清明,且经久不散,真是好茶!”接过后,海蓝就笑着捧在鼻下嗅了嗅,夸赞起来。却是,并没有马上要喝的意思。
似乎还在犹豫、担心着什么。
“怎么,怕俺下毒害你啊?”见海蓝如此做派,龙阳君就是一挑眉揭破了。
“不是,是俺喝不惯这茶——”见龙阳君如此直接,海蓝反到有些尴尬了,忙找了个借口掩口笑着,却是笑得有些勉强。
在东平行省,谁不知道啊?
龙阳君是个下毒的高手,师从过毒圣呢。虽然现在见他像是改过自新了,海蓝也不敢冒冒失失喝他的茶啊。
“切,还是晴娘好,从来都不怀疑俺。你啊,跟你那个龙哥哥一样,整天疑神疑鬼的——”
龙阳君就好像很不满意似的,撅着嘴,嘟嘟囔囔的。
却是自己拿气那杯茶,像是赌气似的,又像是特意给海蓝看似的,自己喝了起来。
喝完以后,好半天,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海蓝看着,顿时觉得自己挺小心眼的。看来,人家龙阳君并没有在这里下毒啊。
“怎么样,还要不要喝?”龙阳君就看着她继续笑,又给她倒了一杯香茶,却是小手指一动。
“好吧——”误会了龙阳君,海蓝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怀着一丝愧疚,真拿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嗯,这茶真是不错,很清香,入口——”
喝完后,海蓝礼貌的笑着,就夸赞着什么。却是,变故突生。
忽然脑袋一歪,呯的一下就栽倒在桌子上。
“啊,小姐——”
见此突然情形,就把那叫青儿的丫鬟给吓的,连连尖叫,忙扑上去推搡海蓝。
却是人还没赶到那里呢,就见龙阳君笑着又朝她一挥手帕,顷刻间,连这丫鬟也两眼一翻白,就捂着脑袋,软倒在海蓝身边了。
那两个家将在楼梯口听得动静,也忙挥刀冲了进来,却被龙阳君轻巧的身形一扭一闪,迅速躲过他们劈过来的钢刀,还笑着,在他们眼前轻轻挥了两下手帕。
紧接着,这俩家将也都身体无力的,双眼一翻,钢刀脱手,噗通一声,纷纷软到在地。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毫无动静的几人,龙阳君就是妩媚的倩然一笑。
“不知道海星那个老家伙,知道咱迷倒了他的宝贝闺女,会是啥表情?咯咯咯——”
周园。
晴娘正在一条锦帕上极为认真的绣着一副颜色鲜艳的美图,这是她特意为龙笑天绣的。好让他随身携带着,看到它就想起她。
“哟,都绣上鸳鸯了,这就想嫁了啊?”
人未到,声音却先来了。就听得本宫特有的尖细声音,嘻嘻哈哈的来到了。
紧接着,就见一个花团锦簇,华丽得很过分的身影,一扭一扭的飞了过来。
“去,你不在美人阁看着生意,又跑来做啥?”晴娘就是一番白眼睛,有点看不上他似的直奚落他。
每次看她对龙笑天好,他就像是泛酸水池子似的,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讨厌了——
“切,人家还不是为你好,知道吗,哥哥可是为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本宫就笑,还那那条特鲜艳翠绿的手帕,直掩着嘴巴。
乐不可支。
“什么麻烦?”闻言,晴娘忙抬头问道。
“嘻嘻,等着瞧吧,到时候你感谢咱家就好了。现在啊,就是不告诉你——”
本宫却像卖弄似的,晃着脖子,娇俏的捏着帕子直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蓝到大山州了?”
军营里,龙笑天见到东平行省的来信后,焦急的跳上马匹就往周园奔去。
不急也不行啊!
海蓝是谁?
是老头子给他钦定的未来世子妃啊!
可是,晴娘却是他自己中意的女孩子,也是自己认定的未来唯一妻子。
这俩女人要是碰到了一块儿,针尖对麦芒,那还能有好了?
龙笑天就骑着马,飞快的往周园奔去。
一路上就马蹄如疾,景色如飞,不多时已经到了周园内。
“晴娘——”跳下马匹,把马鞭扔给下人,龙笑天就飞奔进晴娘的屋里。
“怎么了笑天?”可是晴娘屋里,却并没有龙笑天想象当中的凌乱吵闹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如常,干净如新。
见状,龙笑天就有点愣住了。
“怎么了?”见龙笑天这个样子,晴娘忙放下手中的绣品,笑着迎了上来。
笑天怎么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哦,没事,没事。”龙笑天就是脸色就有点僵硬的抽了下,赶紧笑着。
难道说,海蓝还没有到吗?
可是,信上明明说了,她早就启程了。算日子,这两天就该到了啊?
难道说,是晴娘生气了,把她就给——
哎呦,怎么可能呢!
晴娘可是最善良不过的女孩子了,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海蓝这样的柔弱的女孩子下毒手的。
不过,女人对这种事情都很敏感,还真难说——
“真的?”晴娘见龙笑天脸色变幻莫测的,似乎是有什么隐瞒她似的,忙就挑眉问道。
“没事,没事。”龙笑天脸色就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那就好。看,笑天,俺给你绣的——”见龙笑天不愿意把事情告诉她,晴娘也没有追问。
男人都有点隐私,既然是不愿意让她知道,那她也不需要问。反正,她信得过龙笑天。
就笑着把那个快绣好的帕子拿给龙笑天看。
“嗯,好看,真好看——”龙笑天就笑,却是笑得有点心不在焉。
晴娘的淡定和自如让龙笑天断定,她真没有看到过海蓝,也不曾对她下手。
可是,海蓝没到周园来找晴娘,那她,到底在哪里呢?
出了晴娘房间,龙笑天就有点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却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一条人影。
“哎,亲爱的弟弟,你在干么吗?”却不想,那个人不躲不闪,还张口就问他。
“又是你!”见到来人是龙阳君,龙笑天就翻白了他一眼,偏过身子,就想避开他,继续上路。
却是,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忙停了下来。一转头就瞅向龙阳君的手中。
就见,龙阳君的手里,没有像是往常一样,捏着个耀眼的翠绿手帕子,而是拿着一个写着蝇头小诗的轻薄轻罗小扇。
那轻罗小扇,是那样的眼熟,好像是——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见状,龙笑天大眼睛一瞪,忙扑过去,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说这个?”龙阳君就挥着那把小扇子,在手里卖弄着,扭着脖子,笑着问他。
“废话,这是从哪儿来的?”龙笑天就有点冒火了。一边就把那个小扇子给抢了过去,查看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东西可不是龙阳君的。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女孩子的。
因为,那扇面上的诗句,可是他当年写上去的。
“切,真小气!一把扇子还跟俺抢!”龙阳君不回答他,却像是闹起了小脾气似的,撅起了嘴巴。
“海蓝是被你劫走的?她在哪里?”
反复看了看手里的扇子,龙笑天立马确定,这东西真的是当年他画给海蓝的,忙就抓住龙阳君的双肩逼问。
“哎呦,都抓疼人家了。真粗鲁!”本宫却是直挣扎,还把一双红葡萄似的嘴巴,直往龙笑天脸色凑去。似乎是要亲吻他一下。
“快说!”就把龙笑天给弄的脸色铁青,像是要炸毛似的,一把躲闪着,一边怒吼一声。
龙阳君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劫持了海蓝?
他难道还想——
“嘘嘘,小声点。看惊到晴娘。想知道那女人在那里,就跟俺来吧。”龙阳君倒是十分在乎晴娘感受的,就只好消停了一会儿。却是嫣然一笑,继续逗弄着龙笑天。
于是便一扭一扭的,带着龙笑天往周园外面走去,不多时就走到了一个僻静院落。
进了大门,便把一个雅间房门打开,指了指里面。
“就在里面,自己看去吧。”说完,也不管龙笑天朝不朝他吹胡子瞪眼,就先进去了,还悠闲的坐在一个雕花小凳上,笑眯眯的喝起茶来。
“海蓝,海蓝——”龙笑天进入房间后,果然就在床上,看到昏迷不醒的海蓝。
“你把她怎么样了?”见海蓝一直不醒,龙笑天就发火的吼着。
“没事,没事,只是睡着了,一会就醒了。倒是你,俺亲爱的弟弟,该感激俺啊。”龙阳君就笑得贱兮兮的。
感激他?
绑架了海蓝,把他给吓了一大跳,还要他感激他?
这货,咋脸这么大呢!
“切,当然要感激俺了。不然,让晴娘撞见这女人,看你咋办!”龙阳君倒是一语道破天机。
闻言,龙笑天就有点沉默。
确实,要是这俩女人碰到一块,那火爆场面,哎——他又如何解释啊?
海蓝倒好,知道他喜欢晴娘,肯接受晴娘当世子侧妃。
可是晴娘,却是个独立又倔强的女孩子,是绝不会接受这种两女共事一夫的安排的。
到时候,逼着他表态,他又该怎么办呢?
“笑天哥哥,笑天哥哥——”
正在龙笑天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跟海蓝解释呢,就听得床上的娇俏人儿已是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睡意朦胧中,海蓝只觉得她来到了一个满园春色的花园,粉红色俏丽桃花在枝头上颤,花丛中,她日思夜想的龙笑天哥哥,正朝她微笑。
“笑天哥哥——”
海蓝就呢喃着,笑着伸出双手去摸眼前这个人,却是手到之处,竟真真摸到一个温热的脸颊。
“海蓝,不要——”
可没想到的,那个被她摸到的笑天哥哥,竟然脸红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还拒绝的,马上就把她的手腕从他脸上拿了下来。
“笑天——哥哥。”
突然而来的真实感,这才让海蓝真正清醒起来,发现她不是处在睡梦当中,而是真真正正的摸到了龙笑天的脸上。
忙害羞的坐了起来,脸上的那抹绯红已经飞入云鬓。
咦?
海蓝忽然又眨了眨眼睛。
龙笑天怎么会在这里?
她可是记得,她到了美人阁,然后遇见了龙阳君,喝了他一杯酒——对,龙阳君!
海蓝猛然睁大了双眼。
“笑天哥哥,你快走,快走,这是龙阳君的阴谋!”
海蓝忙就大声疾呼着,连连蹦跳了起来,去推搡龙笑天,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如果她没猜错,这一定是龙阳君耍的诡计!
他在世子的位置上争夺失败,才跑到这里,抓了她阴险的给笑天哥哥下套呢!
现在,龙笑天真的为她而来了,岂不是说,他落入了龙阳君的圈套,很危险?
“海蓝,不是的,不是的——”
龙笑天见海蓝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关心他,不由得就心生愧疚。
他对她是不是有点——
“咯咯咯,哟,咱家一直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阴谋在哪儿啊?”
却没想到,海蓝这边刚这么喊出来,就听得床榻侧面,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咯咯直笑。
闻言,海蓝忙扭头看去。
就见那个穿着艳丽骚包的龙阳君,正坐在屋内的桌子边,还在那里用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悠闲的品着茶呢。
“笑天,是他,就是他,把俺迷晕了的!”
一见龙阳君也在这里,忙向龙笑天告状。
却是,在龙阳君转头过来的一瞬间,就吓得赶紧抓住笑天的衣袖,躲入了他身后,只敢偷偷的冒出头来瞅一下龙阳君。生怕这货,再下手害他们俩。
“海蓝,没事,没事的,大哥已经改过自新了。”
见状,龙笑天就强自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海蓝的脑袋安慰着。
“那他——”
海蓝还像是不太相信似的,依旧惊恐的指了指龙阳君。
龙阳君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惊人了,只是不经意间请她喝了一杯茶而已,怎么,忽然就到了这里呢?
还说他改过自新?
改过自新了,还做坏事,还迷晕她?
“小青,小青他们呢?”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海蓝忙问道。
她被迷晕了,那她身边的人呢?
怎么都不在这里?
“那个小丫鬟和家将是吧?俺把他们剁碎了做成毒丸子了。”
龙阳君就又在朝她笑,还甩了一下他的翠绿手帕,笑得满脸阴森恐怖的样子。
“啊,笑天哥哥,他,他——”
这下,可又把海蓝给吓坏了。忙紧张的一把抓住龙笑天的袖子。
“别吓唬海蓝了!她的下人在哪儿?”
闻言,龙笑天就翻白了龙阳君一记白眼仁。
这家伙,又在耍人!
海蓝一个姑娘家家的,也能惊得起他这么吓唬?
“咳咳,就在隔壁院子——”
见海蓝有龙笑天护着,不好捉弄,龙阳君只好撅了下嘴巴任怂,老实交代了。
“咳咳,行了行了,先别管那些下人了。先说说你俩想怎么办吧。”
见海蓝和龙笑天都有点瞪起眼睛来,似乎是要联合起来找他麻烦的样子。龙阳君眼珠一转,忙转移话题。
这一句话,顿时就让海蓝脸色害羞得直发红,也让龙笑天不由得就沉默了下来。都觉得彼此之间,有些难以开口。
“呵呵,这有什么难说的——”
龙阳君就阴险的笑,瞅着他们俩直打岔,下套子。还,像是看好戏似的,坐在原地翘起了一只腿,使劲的得瑟着。
“你,先出去!”
可是是什么人,怎么会让龙阳君白看笑话?
一个瞪眼,一声怒吼,就把龙阳君给兑了回去。
“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见龙笑天有些发飙要揍人的节奏,龙阳君不得不有些畏惧的撅了撅嘴巴,一扭身就妖妖娆娆的出去了。
“笑天哥哥,王爷和俺爹,让俺来找你——”
见屋子里没蜡烛头了,海蓝就羞涩的,脸红得像是个西红柿似的,就声若蚊纳一样,挑了个头说话。
却是越说声音越细小,最后,就干脆红着个小脸,羞涩的低下脑袋,不敢看龙笑天了。
“咳咳,我知道了。”
龙笑天就尴尬的笑了笑,把老爷子那封家书拿了出来,在海蓝眼前一晃。
“笑天哥哥,你都知道了,那,那什么时候——”
海蓝干脆捂着眼睛,害羞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封东平王的书信,给海蓝看过的。她清楚的记得,那上面写着,让她和龙笑天,有机会就先圆房,然后尽早生个大胖孙子给他。
至于他们俩儿的婚礼,是海蓝世子妃的名号,等他们圆房后,回到东平行省,东平王自然会给他们办得风风光光的。
圆房啊——那不是行夫妻之实?
好羞人啊!
海蓝就羞涩的抿嘴直笑,脸颊也变得滚烫滚烫的了,怕龙笑天笑话她,就连忙把脑袋埋在了双膝见,不好意思再瞅向龙笑天。
不过,到底是有些忍不住,又偷眼看了看她英俊又潇洒的龙笑天哥哥一眼。心如鹿撞。
“不行,这绝对不行!”
可是没想到,听到海蓝催促他办这件事儿。
龙笑天竟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拒绝。
啊?
龙笑天这一异常举动,可就把海蓝给震惊得,目瞪口呆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美人送上门来了,还是个美得倾国倾城,寰宇绝伦的美人,送上门来了。
笑天哥哥竟然还拒绝了她!
这?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海蓝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很难看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难道是她一路风尘而来,风吹日晒的,脸色憔悴不堪了?
或者说,是那个该死的人妖龙阳君在她熟睡的时候,在她美丽的容颜上动了手脚?
笑天哥哥就不喜欢她了?
“镜子,镜子——”想到这儿,海蓝像是受到了什么举动打击似的,瞬间就脸色惨白,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还连忙叫喊到,惊慌失措的,四处寻找着梳妆镜,要照一照自己的脸颊,四处看个究竟。
见床边没有,还像是疯婆子似的,连衣衫也不系好,鞋子也不穿,蹭的一下,就跳下了床,四处翻找起来。
那个样子,就有若癫狂,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了,也不漂亮了。
“海蓝,不是的,不是的——”
见海蓝如此动作慌张、难看,龙笑天先是一愣,随即忙解释起来。
“不,俺要镜子!”
见龙笑天解释,反倒让海蓝越发觉得是自己的脸出了大问题,忙半掩住自己的脸颊,花容失色的,坚持又执拗的,非要去寻找镜子。
“真的不是,哎——”
见海蓝如此执着,不听劝,似乎风魔了,龙笑天摇了摇头。也帮她找了半天镜子。最后,就在梳妆台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面铜镜,拿给了海蓝。
“没事,没事,俺脸上没有事儿啊?”
海蓝就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的,发髻里,脸颊上,脖颈上,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都看了一便,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脸哪里出了问题。
良久。
“笑天哥哥——”
最后,好容易照完之后,海蓝终于舒了一口气,就像是恢复了正常似的。忙笑颜如花的,抬头再去看龙笑天。
可是,却发现龙笑天对着她直皱眉头。
能不皱眉头吗?
同样是女孩子,晴娘就不会像海蓝这样矫情,也不会这么不自信。更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张脸,就把他撇在一边好久好久,都不理睬。
好像全天下,就她那张脸最重要!
这样的女孩子,若是真的娶回家,当个花瓶还差不多,真要跟晴娘比,可差得远呢!
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人,身上很多缺点真的会被放大很多。
“笑天哥哥——”见龙笑天臭着一张脸,海蓝就还想说什么。
“嗯,今天天色晚了。你先在这儿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咱们以后再慢慢商量。”
瞬间,龙笑天就被海蓝打击的,觉得自己情绪全无,索然无趣了。
因为心里愧疚,想跟海蓝解释一下的心情,也顿时跑得无影无踪了。
“笑天哥哥,不要啊——”
见龙笑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脸色,转身就走。海蓝可伤心坏了,连连抓住龙笑天的衣袖,想跟他再说会儿话。
可是龙笑天还是心情很不好的,甩开她,转身就走了。
屋里,就剩下海蓝,独自趴在床上,呜呜的哭得像是个泪人似的。
到底为什么啊?
她哪里做错了?
东平王说让她来找笑天哥哥,她一个女孩子就千里迢迢的来了。
东平王让她找机会跟笑天哥哥圆房,她一个女孩子也忍着羞,忍着臊,先开口了。
她已经做得够好的了,笑天哥哥为什么还这么对她啊?
海蓝就抽抽噎噎的哭了好久,也伤心了多久,不知不觉的,海蓝就发觉自己的肩头上,搭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手。
那只手是那样的修长白润。
“别哭了,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吧。”
那只手的主人就指了指他刚端上来的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笑着到。
“你,不要,都是你了!”
海蓝就气得够呛,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朝那人狠狠打去。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把她劫持到这里的龙阳君!
这个恶人,要不是他,笑天哥哥怎么会这么对她!
“哟,真是刁蛮,怪不得笑天不喜欢你。”
龙阳君这时候就像是爱捉弄人的脾气又犯了似的,阴阳怪气的捏了个手帕子又在笑话她。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这下,更是把海蓝气坏了,拿起枕头就使劲砸他,再砸他。
他以为他是谁啊?
竟然说她刁蛮!
在东平行省,谁不知道她海蓝是最温柔贤淑的女孩子了?
竟敢还说她刁蛮,这人妖,识货不识货啊!
“别打了,哎呦——”
被一个女人这么打,龙阳君就有些生气了,使劲伸手一扒拉,想推开海蓝的无理取闹。
却是不小心,用得力气大了些。竟然把那枕头一拽,连海蓝整个人都给拽了过来。
这下可好,海蓝脚底站不稳,竟一下飞了出去,眼看着前面的一根梁柱,就在眼前越来越放大。
海蓝就不受控制的,朝着屋内的一根梁柱,一头飞去。
若情况再这样继续下去,海蓝的脑袋肯定要撞到那根大柱子上,撞得头破血流,性命堪忧!
可是跌撞之下,她竟然受不住脚——
罢罢罢,大概她今天真是不走运,要有这个血光之灾了!
海蓝就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那痛苦的一刻。
可谁知,接下来,她却没有感觉到那沉闷的脑袋与石柱相撞的那一刻,也没有那锥心蚀骨的疼痛感觉传来。
而是,似乎冲撞进一个比较柔软的东西里面。
嗯?
海蓝还闭着眼睛,下意识的搂了搂这个东西,觉得好像挺温暖的,也感觉,有种好闻的味道,似乎是栀子花香的味道。
嗯,还有咚咚的心跳声传来。
什么?
心跳?
那岂不是个人?
这一想,可把海蓝给吓的,蹭的一下倒退了几步回去,赶紧睁开眼睛看看。
“你,你,怎么是你?”
瞅着眼前那个狭长凤目,又有些脂粉气的男人,海蓝是又惊又怒。
刚才她撞入的怀抱,竟然是龙阳君!
“哟,当然是俺了。这屋里可就咱俩,你还希望是另外一个男人?”
龙阳君就嘴巴贱贱的,一边甩着他的翠绿小手帕,一边眨着凤目调笑着海蓝。
“你,你走,你走。不要看到你!”海蓝就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撞到谁的怀里不好啊,竟然撞到了这个人妖怀里,她可是还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一个男人呢,竟然抱的是——
呜呜——真是气死了!
海蓝气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好好好,俺走还不行吗?记得啊,饿了就吃饭啊——”
龙阳君就笑着,也不生气,甩着小手帕,一扭一扭腰身就走了。
屋内,只剩下满桌喷香的饭菜和海蓝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望着满桌子的饭菜,开始海蓝还挺气恼的,气得想一把把它全都给掀到地上呢。
可是手刚一动,就发觉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的直叫唤,腿脚也软得不行。
原来,自从被龙阳君劫掠到这里,她已经大半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就是一口水也不曾喝过。又闹了这么半天,早就饿得不行了。
闻着那满桌喷香的饭菜,又捂着饿得咕噜噜直叫的肚子,海蓝动了动嘴唇,实在是忍不住那种胃酸的感觉。
算了,被毒死就被毒死吧,也比做个饿死鬼好!
还有,要是笑天哥哥不要她了,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海蓝就自暴自弃的,发狠的一跺脚,坐在桌子前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待她吃饱喝足以后,就干脆和衣躺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双眼流泪,静静的等死!
她还以为,龙阳君会用毒药来毒死她呢。
可是,左等,右等的,等了好些时间,天色都黑得透了,她都要再次睡过去了,还是没有死去,也没有觉得到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这是?
海蓝忙诧异的,再次坐了起来。
“喂,吃完饭了吗?吃完了,就出来溜达一会儿吧,总躺着不好。”
院子里,这时候,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她。
“你,你没有下毒?”
闻言,海蓝想了想,还是穿着鞋子跑了出去。
就见龙阳君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静静的抬起头,在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
已经是春季了,虽然还有些冬日里的寒峭,但外面已经不太冷了。坐在台阶上,正好能看到天上那高远的星空,一闪一闪的,十分动人。
而且,今天可能正好是十六、七,月亮也圆圆大大的,像是个明料的大圆盘似的挂在天上。
那景色,就好美好美的。看得龙阳君都要醉了。
“来坐下来,看看吧。”
见海蓝真出来了。龙阳君就笑了一下,拿出了个棉垫子放在台阶上,让她坐下陪他看月亮。
那样子就很大度,也很潇洒似的,像是个真正的男人似的,一点脂粉气都没有了。
他前面的空地上,还摆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酒壶和两个酒杯。
见状,海蓝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
“要喝酒不?俺自己酿的米酒,很纯的。”
见海蓝又听话的坐了下来,龙阳君笑了笑,又给她倒了一杯酒水。
“不要——”想起今天中午喝的那顿茶水,海蓝还心有余悸呢,哪里还敢再喝龙阳君的酒。
“呵呵——”
龙阳君竟然一反常态,没有用尖细的声音反驳她,而是憨厚的一笑,自顾自的拿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还瞅着天空闪烁的星星,看得很过瘾。
那个样子就像是与世无争,也像是吃饱喝足,饭后遛弯似的,很满足的样子。
这可跟以前那个飞扬跋扈,又满肚子坏水的龙阳君,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一项心高气傲的龙阳君,居然能这么低调?
这么甘于寂寞?
又想到白天他和龙笑天和平相处的事情。
“你,你怎么——”实在是忍不住了,海蓝就想问问,他怎么变成这么一副恬静样子了?
难道,龙阳君真的改了性子?
“呵呵,有时候身居高位,未必是你想要的生活。或许做个平民,一粥一饭,一柴一草,默默守护你爱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欢乐。”
龙阳君就像是悟到了什么似的,说得似是而非的,玄之又玄,还笑笑,又喝了一杯酒去。
“你,你说什么?你爱的人是谁啊?”
龙阳君这话说得有点抽象,海蓝一时半会还没有听懂,但是却听明白了那句——你爱的人。
便八卦的,忙问道。
“你不懂。”龙阳君就自顾自的笑了。
没经历过风雨,怎么能见彩虹?
海蓝这小丫头还真是太嫩了,没经历过感情的波折,跟她说什么,她都不懂啊!
“谁说俺不懂,俺喜欢笑天哥哥,可是——”
海蓝就像是很心酸的样子。把头埋在双膝处,感觉很伤心。
“好了,一醉解千愁。陪俺喝两杯,所有烦恼都没有。”
龙阳君就拿起酒杯,再次邀请起海蓝。
“好,喝就喝,俺也不怕你毒死我!”或许是此时的心境不一样了,海蓝也变得豪迈起来。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对着绚烂的夜空,喝了起来。
慢慢的,一壶米酒都喝完了。见不够喝,龙阳君又晃晃悠悠的,去取了几壶酒来,俩人又脸对着脸,喝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又杯盘满地,酒壶一个接着一个的空了。
渐渐的,俩人都有点喝醉了似的,开始嘻嘻哈哈的笑着闹着,在院子里疯了好久。后来,竟然不知道怎么的,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俩人就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子,又各自睡去。
可是,第二天早上,屋子里,竟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喊!
“啊——你个死人妖,怎么跑俺床上了?”
就见屋子里,龙阳君和海蓝竟然躺在同一张床上,而他们还都穿着暴露的,赤诚相对,互相亲密的拥抱在一起。
见状,海蓝就惊讶的,忍不住大惊失色,尖声惊叫起来。
“啊——”
可是,龙阳君被惊醒后,尖叫声比她还大呢。
“你,你,你个死女人,怎么爬到俺床上来了?”
龙阳君就一个骨碌滚下床铺,还有些瑟瑟发抖的,连忙用凌乱的衣衫捂住自己雪白细腻的胸口和下面重要部位,惊慌失措的,大声尖叫起来。
他好容易啊,守身如玉了二十几年,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给糟蹋了!
别看他平时喜欢漂亮的小相公,可那一直都是表面现象,只是沾沾他们便宜而已,可从来没有过火的行为啊!
而且,他还挺纯情,一直想把他的第一次,留给最喜欢的人呢。
现在可好,呜呜呜呜——
“啊——”
“啊——”
龙阳君和海蓝俩人就又对视着,捂着脸颊尖叫了起来,还一个比一个叫得声音高。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让他们更惊惧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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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听得外面有人砸响了大门。
“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开门!”外面传来龙笑天焦急的呼声。
里面叫得那么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这下,两人一愣,面面相觑,尖叫声就更大了。
他们俩昨夜酒后乱性,上床的事情,要是让龙笑天给知道了,那还了得啊!
龙笑天可是海蓝名正言顺的未来夫婿,看到他俩这样乱搞,还不剥了他们的皮啊!
“怎么了,海蓝你怎么了?”听得院子里,俩人叫得声音更大了。龙笑天真是急了。
海蓝大老远的奉老爹的命令来找他,若是出了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啊?
海蓝的父亲海星,还是统领大山州几十万军队的大统领,影响力非凡。
他真是,太大意了!
“让开!”就听龙笑天一声命令,就有好些脚步声往两边分开走动。
天哪,龙笑天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一听,把海蓝和龙阳君更是吓得够呛。
惊慌失措之下,海蓝忙就往床上爬去,捡起被褥就蒙在头上身上,妄想鸵鸟式的把脑袋藏起来,龙笑天就看不到她。
龙阳君更是,吓得魂魄都飞了,在屋子里四处找地方躲闪,却是钻到衣柜里,发现衣柜太小;躲到墙角里,发现墙角根本藏不住人。
没办法,瞅见床铺最大,就赶紧往床底下的缝隙里钻去。
却是,人刚刚钻到一半,后面大部分还露在外面呢,就听得大门哐当一声响,龙笑天已经把大门一脚给踹开了。
“怎么回事?”闯进院子里的龙笑天,一眼就瞅见了个人影往床底下钻去。
忙就带着大批人马,三步并作两步的,杀了进来。
就见屋子门口,杯盘狼藉,酒杯、酒壶到处扔;屋子内的床铺上,也一片凌乱,一个人还蒙着被子,缩在墙角,一个劲的瑟瑟发抖着。
而另外一个人更夸张,还在努力的往床底下钻去,而屁股和大腿,还露在外面一半。
“笑天——”
见状,跟来的晴娘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忙拉着龙笑天的衣袖想阻止他什么。
原来,自从昨日龙笑天回周园后,经过深思熟虑,觉得相爱就该彼此忠诚,海蓝这事儿不该瞒着晴娘。于是就找到晴娘,把这事儿就跟她和盘托出了。
没想到,晴娘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暴怒烦躁,跺着脚不听他解释,也没有跟他吵闹不休、哭哭啼啼。
而是通情达理的听他讲述完毕后,就淡定的笑了笑,告诉他,别闹心,她相信他能把这事儿给处理好。
也愿意跟他一起,跟海蓝好好谈谈,处理好这件事情。
但是前提,龙笑天必须坚定他的信念,这辈子只能娶她一个女人。那个样子就好温柔好、体贴,让龙笑天好安心啊。
瞬间,龙笑天就觉得他的选择没有错,爱上晴娘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
而且晴娘的提议正合他意啊,他也不耐烦再娶一个女人来分薄他对晴娘的爱。便忙笑着点头答应了。
两人就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就一齐来这里找海蓝,劝劝她。
可谁知,竟然一来就听得里面传出了很惊悚的尖叫声,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了似的。
可是,龙笑天实在是太担心海蓝的安危了。这个床底下人莫非是盗贼土匪?
危害海蓝安危的人?
没等晴娘拉住他呢,龙笑天的身形已经动了,蹭的一下就蹿了出去。一下就把床底下那个人,给揪了出来。
却见,那人身体修长,面如冠玉,腮红若桃花,一双凤目眼泪汪汪,娇娇媚媚,一闪一闪惹人怜。
不是龙阳君,是谁?
“你,你,海蓝在哪里?”见龙阳君上身赤、裸,只穿着一件亵裤。又加上眼泪汪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就别提多妖孽了。
龙笑天的心,却是咯噔一声响。顿觉不好。
“在,在——”
龙阳君心中羞愧,又见龙笑天他们一身杀气腾腾,各个来者不善。
此时又惊又吓,就唬得脸色煞白,舌头直打结。噗通一声软倒在龙笑天面前,赶紧诚实的半哭半指着床榻之上。
随着他的手指,众人的目光就看向那个床榻一角,那个捂着被子,兀自瑟瑟发抖,有呜咽之声传出的东西。
“你——”这下,龙笑天更是觉得大事不好了。
就血红着眼睛,颤抖着手背,想去掀起那床被子。
却是,生怕见到他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你们,都出去——”
见龙阳君那副模样,晴娘也觉得事情不太妙,忙把其他跟随而来的侍卫们随从们都给赶了出去。
她可是也怕,这被子里,是——那种情形呢。
那多尴尬啊——
也怕众人瞅见,以后四处乱说。
果然,在龙笑天咬着牙、狠着心,一把扯掉床上被子的时候,顿时,一个满头披散着青丝,双肩雪白消瘦的女孩子,就捂着胸口,满色惊恐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见到屋子里的人,就吓得缩成一团,惊恐万分,一边努力缩着往后退去,一边惊声尖叫了起来。
尽管那三千青丝长发,在这女孩子的惊慌之下,散乱的遮住了她大半个脸颊和半个雪白双肩,但是那身形,那声调,那动作,无一不在说明,她,就是海蓝!
就是龙笑天认识的那个大家闺秀,他的未婚妻,海蓝!
床上一个半、裸的佳人,梨花带雨,瑟瑟发抖;床下跪着一个赤着上身,满脸惊慌的男人。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瞎子也是看出问题来了。
这俩人有私情!
还是,昨天晚上就狂放的——同床共枕了!
“你,你们——”
这一事实,就把龙笑天给震惊得当场呆愣在那里,随即,眼睛就变得赤红赤红的了。
似乎,变成了一座活火山,怒火随时都可以喷发而出。
他能不生气吗?
海蓝,可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未来的东平王世子妃!
现在可好,竟然跟其他男人同床共枕了!
这,这岂不是在给他戴绿帽子?
让他成了乌龟王八蛋?
让他再也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听呛的一声,下一刻,龙笑天已经红着眼睛,把随身携带的宝剑,给抽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笑天,不要!”
眼见龙笑天把宝剑抽了出来。晴娘就觉得大事不好,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阻止。
可是,此时龙笑天只觉得血气呼呼上涌,几乎要冲爆他的脑袋似的,愤怒得很。
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一把甩开晴娘的手腕,就挺着宝剑上前去了。
就一步一步的,瞪着因为生气发红发鼓的俩眼睛,慢慢逼近这俩人。
顿时,一股无形的、满是寒意的威压,就笼罩住床榻前面这俩人。
好啊,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给他戴绿帽子?
还不知避讳,让他抓了给正着?
他今天就要给他们给了断,把这俩贱人一刀两断!
龙笑天就满腔怒火,脚步沉重的,一步步往前逼近着,锋利的剑刃,也随着他咚咚的步伐声,闪烁着点点寒光。
那宝剑,是龙笑天一直随身携带的,随他上战场,随他杀敌无数,可是经历过无数人的鲜血洗涤呢,就颇有灵性。
此时此刻,似乎是感觉到了龙笑天的杀气,竟然开始隐隐约约的,发出嗡嗡嗡嗡的铮鸣声。
那个样子,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兴奋极了。
而此时的龙笑天,也像是个杀神出世一般。狰狞面色,猩红着眼睛,要吃了他们一样。
海蓝就吓得,惊恐的直往墙角躲去,可是,那里是片死域,躲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了。哪里还能再躲?
“不,不,俺昨晚只是喝醉了,喝醉了——”
海蓝见无处可躲,就要香消玉碎,就吓得放声大哭,本能的就连忙解释着。
“哼!”可是此时的龙笑天似乎已经风魔,哪里还能再听得进去解释!
在这个封建年代,女子地位低下,只是家里或者夫家的附属品。即便是未出嫁,只有婚姻的女子,也是一样。
只要是女人出轨了,可是不管什么原因,都会被人谴责的,被说是****荡妇。
被动的,还是主动的,有错没错,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从小生活在这片天地里的龙笑天,这种思想已经是根深蒂固了。
就是这段时间被晴娘带的,思想进化得再开明,但对这种事情,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那剑尖还是往前递着,没有丝毫的犹豫,杀气也是原来越盛。
他要杀了这个不知道廉耻的女人,用她的血,来洗刷他和他家族的耻辱。
“不,不要杀她,是俺,都是俺的错。要杀就杀俺吧!”
可是没想到,眼看着龙笑天的剑就要刺入海蓝的脖颈了。
龙阳君居然蹭的一下跑了过来,不怕死的伸开双臂,挡在床边,也挡在了他的剑尖前面。
“你们这对狗男女,以为我不敢吗?”
龙笑天见龙阳君这样袒护海蓝,尤其是他一松手,就把白花花的胸膛露了出来,更是要刺瞎他的双眼。就更生气了。
龙阳君这货,他还以为他改过自新了,就放心的把海蓝暂时放在这里,让他帮忙先照顾一晚上的。
可是他倒好,竟然把她照顾到床上来了!
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不可夺!
可是龙阳君居然连他亲弟弟的未婚妻都夺,都上。还是个人吗?
“纳命来吧!”龙笑天就狂怒的爆吼一声,剑尖一送,寒光闪闪,狠狠的刺了过去。
若是任由龙笑天刺下去,那剑尖很快就会把龙阳君的胸膛给刺个大窟窿。顿时就要血溅五步了。
杀了龙阳君,激得龙笑天兴起,那海蓝,也绝不带有好果子吃的。
最后,只怕这俩人谁也活不成!
可是,晴娘却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杀人。
也见不得,那个帮她赚了好多银子,又天天腻在她身边,逗她笑的,逗她开心的龙阳君。
而且,这事——
不行,不能让笑天杀人!
心思一动,晴娘赶紧祭出她的看家本事——金色异能。
就见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从晴娘手心冲出,忽的一下就灌入到龙笑天的头顶天灵穴之中。
到底是神器异能,就是好使。
再看龙笑天,眼中的一片赤红,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那剑尖,也堪堪的沾着龙阳君的胸膛停了下来。
却是,锋利的尖锐,还是把龙阳君的一片皮肤,给刺得流下了几滴鲜血。
“嗯?”
此时的龙笑天,脑子里已经是一阵清明。看着眼前的一幕,恍然隔世。
下一刻,看着那剑尖下流出的殷洪鲜血,愣了一下,不禁有点犹豫了。
他这是——
“笑天,你来。”见龙笑天恢复了神智,晴娘赶紧把他给拉到了一把。
这回,龙笑天倒是没再坚持什么,乖乖的跟晴娘走到了一边。
“笑天,你真的想杀了他们吗?”晴娘就问。
“不杀他们,留着他们做什么,奸夫****!”尽管恢复了神智,但是龙笑天略一回想,还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就气愤的吼叫道。
“笑天,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晴娘就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黑线,直往下掉。
“怎么不能这么说?”龙笑天觉得晴娘话里有话,忙皱了下眉头问道。
“你和海蓝,可曾正式下聘定亲了?”
“还——没有。”龙笑天想了下,不得不实话实说。
他和海蓝,只是双方父母互相约定的亲事,却还没来得及下聘定亲呢。
“既然如此,就做不得数!”晴娘就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很好看,也很迷人。
“这——”晴娘这话,就把龙笑天给说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跟海蓝又不曾正式定亲,也不曾在朝廷正式报备,那彼此间就没有婚姻约束力啊。
严格的来说,他和海蓝,还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呢。
也算不上是有婚约。
那海蓝出轨,也不算是给他带绿帽子。
他也没有理由杀海蓝。
“那好,海蓝我不杀她。”想到这儿,龙笑天就跺了跺脚到。
“可是这家伙!”
龙笑天就咬牙切齿的,扭头又把闪亮的剑尖对准了龙阳君。
凡是争夺高位失败的王子,从来都是死路一条。原本一善之念,他放过龙阳君,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可是没想到,龙阳君竟敢这么大胆,乘他不备,把海蓝给糟蹋了!
他不杀了他,怎对得起海蓝,对得起海星大将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这一凶巴巴的举动,就龙阳君给吓的,直后挺脖子,倒吸一口冷气。
“不要,世子爷,这事不能全怪他。要杀就杀俺吧。”可没想到,龙笑天这一动作,不但把龙阳君给吓了一跳。就是把海蓝也给惊了一跳,想了想。
海蓝竟也爬下了床铺,噗通一下跪倒在龙阳君脚下,向龙笑天求起情来。
这一动作,可就把龙笑天给弄的,不知所措!
海蓝,作为受害者,竟然袒护起龙阳君,向他求起情来了。
这世界,是不是变化得太快了?
“你看吧。”晴娘就指了指互相袒护的海蓝和龙阳君俩个人,直笑。
这俩人,根本是你请我愿的吗,又能谁怪谁呢?
“你们,你们——”龙笑天就气得有些七窍生烟。拿着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杀龙阳君吧,海蓝好像是自愿的;不杀吧,他又怎么对得起海星老将军。
海星可是把自家宝贝女儿托付给他了——却因为他疏于照顾,被龙阳君给偷吃了。
“笑天,你还想娶俺吗?”把龙笑天的剑柄拉低,晴娘就贴近他的耳边,笑着问他。
“当然!”对这一点上,龙笑天可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那这,不是正好吗。”晴娘就指了指面前跪得端正的两个人。
啊?
见状,龙笑天就不由得张了张嘴巴。
想了想,龙笑天终于反过味来。
确实啊,他和晴娘,原本就是来说服海蓝的,让她另外选择夫婿的。现在海蓝失身了,显然是不能再嫁给他了。
他就摆脱海蓝,一身轻松了啊。
可是,海蓝一个女孩家家的,可怎么办啊?
在这个社会,若是女孩子失了身,那可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情呢!
要天天面临着,被人辱骂戳后背的事儿,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真是好可怜。
唯一的解决办法,大概就是让她赶紧嫁出去了。
可是,海蓝又该嫁给谁呢?
按这个社会的礼法,她是该嫁给龙阳君的。
“可是,他行吗?”
看了看脂粉气犹然很浓的龙阳君,龙笑天不禁撇着嘴嫌弃到。
这个龙阳君哥哥,天天涂脂抹粉的,像个女人似的,海蓝跟着他,能幸福啊?
“切,人家俩人可都爱慕过了,你说行不行?”晴娘就笑着指了指互相袒护又深情冒犯很在乎对方的俩人,让龙笑天看。
顺着晴娘所指,龙笑天就见龙阳君和海蓝,虽然仍然有些害怕的表情,但是俩人眼神中互相交流,关心的神色,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嗯,好吧。”龙笑天就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决定发发善心,成全这俩人。
“你,给我过来。”龙阳君就威严的指了指龙阳君,让他过来。
“是是是,亲爱的弟弟,有何吩咐?”
见龙笑天杀气全无,自己的生命危险也没有了,龙阳君就又有些恢复了贱皮子本性,忙连滚带爬的,爬了过来讨好。
额?
龙阳君本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叫晴娘听见了,便不禁挑了挑眉头。
这个本宫,竟然管龙笑天叫亲爱的弟弟?
那岂不是说,他就是龙笑天的亲生大哥,龙阳君?
靠,这俩兄弟俩竟然瞒了她这么久!
还在她面前装陌生人?
“你们等着!”
不过,此时此刻,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晴娘就狠狠的挖了他们俩兄弟俩一眼,暗中在心里给他们记了一笔账!
那边,龙笑天却对龙阳君直说了。
“你想不想活命?”
“想,想,做梦都想。”龙阳君看着龙笑天手里亮闪闪的剑尖,忙弓着腿,胆战心惊的勉强笑着。
不想才怪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你婚嫁吧。”龙笑天就盯着他的眼睛。
“啊?”龙阳君就有点不知所措的张大嘴巴,仰头看向龙笑天。
让他嫁给谁啊?
“婚嫁,娶海蓝!”龙笑天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装什么傻啊?
都睡了人家大姑娘了,你不娶,谁娶?
“俺,俺——”龙阳君就有点犹豫了,眼珠子也在叽里咕噜的乱转。
他好像,好像一直是在等——龙阳君转头就往晴娘那边看去。
“娶不娶?”
见状,龙笑天就有些气鼓了眼睛,直接把剑尖就又兑了过去。
一双桃花眼,往哪里瞅啊?
信不信再往晴娘哪里看,他就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娶,娶,俺娶!”见龙笑天杀气又起,龙阳君就吓的连连应承着,却是答应后,马上就苦着一张苦瓜脸。
“别这么丧气,海蓝多漂亮,便宜你了。”龙笑天就骂他。
这货,捡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着?还敢往晴娘那里看?
再看,他真忍不住宰了他了!
“去求婚!”龙笑天又逼他。
“哎,哎——”龙阳君无法,只好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跑去海蓝那里。
“海蓝,嫁给俺吧。”到了海蓝那里,龙阳君又跪倒在地,跟海蓝面对面。
“你,你说什么?”闻言,海蓝就有些惊讶的掩住嘴巴。
龙阳君居然向她求婚了,那,那龙笑天呢?
想到这儿,海蓝不禁朝龙笑天看去,却发现龙笑天却把头扭过一边,不想看她。
那意思就像是说,你们的事儿我同意了。别再缠着我了。
啊?
瞬间,海蓝就有些颓废的坐在了地上。
她失身了,自然是没有资格再做龙笑天的世子妃。只有嫁给龙阳君了。
事已至此,海蓝只好妥协。
可是,海蓝怎么看龙阳君的模样,都觉得他不像是真心想娶她呢?
“你,你是真心的吗?”
不由得,海蓝就问了一句。
“啊——”龙阳君却是嘟着嘴,把头扭向一边不回答。似乎,他说娶她也是被逼迫的。
怎么,龙阳君也不喜欢自己?
顿时,海蓝就觉得心里充满无尽悲哀。
龙笑天不娶她,龙阳君也不愿意要她。
她,她就这么不堪吗?
罢罢罢,强扭的瓜不甜!
瞬间,海蓝就觉得自己心如死灰。一狠心,站了起来,朝身后的柱子撞去。
“不要,俺是真心想娶你,真心想娶你!”
可是没想到,刚才心里还有些别扭的龙阳君,一见海蓝寻死,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觉得像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似的,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忙一个闪身,在后面紧紧抱住她。
就把海蓝紧紧的拥在怀里,再不肯放手。
“俺喜欢你,真是喜欢你!”龙阳君就呢喃着,红着脸,赶紧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他想通了,他其实是喜欢海蓝的。一看到她就喜欢了。
不然,他一个大少爷,昨天怎么会又是亲手给她做饭,又是邀请她喝酒的?
还有,以前荒唐的日子也不少,怎么不见他喝醉了失身?
有时候,身子永远比嘴巴诚实得多。
“真,真的?”
闻言,海蓝心灵就是猛的一震,也像是有无数的幸福感涌来似的,小心脏一个劲冒着粉红色泡泡。便转身瞅向他。
“是,俺喜欢你,嫁给俺吧。”龙阳君这回就正式跪下,求婚了。
室内,俩人一个劲的恩爱、缠绵,倒是把晴娘和龙笑天给忘到了一边去。
不好再看,龙笑天和晴娘俩人就悄声离去,还顺手,把房门给他们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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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园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上万响的鞭炮不断噼里啪啦的轰响着,喜庆气十足。
“娶媳妇喽,娶媳妇喽——”
狗子小丫,还有好些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子们,都穿着新衣围在门口,在鞭炮点响的那一瞬间,兴奋得又蹦又跳,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这可不是晴娘和龙笑天的婚礼,而是那个龙阳君和海蓝小姐的婚礼。
龙阳君和海蓝误打误撞,不得不喜结良缘。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东平行省,距离他们的家乡好几千里地远呢,再加上龙阳君是被废黜的罪人,也不能随便回到那里。
干脆,就由龙笑天和晴娘做主,让他们在这里婚嫁算了。
至于当初老东平王和海星那里,龙笑天和海蓝他们自然会写信解释的。相信,两位老人家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不会反对这事的。
“快,快,新郎官来了,新郎哥来了——”
鞭炮响过,在人们呼喊道贺声中,一身火红鲜亮的新郎官龙阳君,就微笑着,很骚包的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快看啊,快看啊,美人阁的老板好帅啊——”
不少女人在看到龙阳君真相的那一刻,不禁捂着脸颊尖叫起来。
原本龙阳君就长得高大挺拔,凤眉星目,很漂亮的一个男人,只因为一直打扮得妖妖艳艳,像是个女孩子,所以就没有几个女人喜欢。
可是现在,一旦洗去铅华,穿上纯正的男装,那个样子,就别提多帅气,多潇洒了。
这一路上,可就引来好些女孩子的关注。又是朝本宫挥手啊,又是朝他丢手帕的,女人缘可好了。
收获更多的,是众女人如海的赞美声。
对此,龙阳君特别得意,笑得眼睛都眯上了,高兴了的时候,还朝这些人很妩媚的抛了个飞吻,惹得一众女人兴奋得几乎尖叫倒地。
龙阳君就乐得够呛,想,做个男人其实也挺好的,能受到这么些女人关注爱戴呢。又想到那夜海蓝的温柔可爱,就对这场婚姻更加期待了。
正想着,已经来到周园门口,扎着大红新郎哥花朵,又很渴望见到新娘子的龙阳君,立刻翻身下马,急匆匆的就往院子里闯去。
可是刚到内门口,就被一堆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给围住了:“不行,不行,新郎官不准这进去,得给俺们开门红包。”
大山州的风俗,新人结婚得给礼钱,这礼钱,可不止彩礼这么简单哦。还得包括,新郎娶亲的时候,叫开女孩子房门的银钱。
就是娶亲的时候必须经过的几道门槛,每个门槛,都有女方年龄小的亲眷把守,贿赂得这么磨人的小妖女们满意了,她们才肯打开大门,让新郎顺利迎娶新娘。
当然,有这个风俗,一来是为了热闹、吉利,二来也是为了考验新郎要娶新娘的决心。
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是这些小妖女们,想变着法子折腾一下新郎,讨点零花银子。
“那,要多少?”本宫就心情很好,也不免有些忐忑的,笑着跟这些小妖女们商量起来。
反正他是美人阁的老板,日进斗金,论银子,大山州除了晴娘家,还真没有几家能比得过他呢。不过,被人拦住要银子,总还是心里有点怕怕的。
“八百八十八两银子,不,是一千两银子。”那些小妖女们就嘻嘻哈哈的趁机狮子大开口。
“不行,不行,这才第一道门,顶多给你们八十八两银子。”龙阳君心里舒了一口气,忙笑着讲价。
这也是大山州的一个婚嫁风俗,碰到挤门要红包的小妖女们,可不能全按照她们的要求出银子。
不然,就会被人认为新郎人傻,不值得托付;还有,一定会被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女们给坑死的。必须得还击。
“行啊,行啊。”小妖女们就笑着伸手讨要。
在这里挤门讨红包就是图个吉祥、热闹,可谁也没想着真为几个银子难为新郎的。
于是收了银子,麻溜的就闪开了。
龙阳君便顺顺利利的过了第一关,再到第二道门……如此这般,连着过了几道大门。
便施施然的,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海蓝的闺房之外。
“海蓝姐姐,新郎官来了。”晴娘就笑,赶紧给海蓝报信去。
海蓝阴差阳错的要嫁给龙阳君,就跟晴娘没有了厉害冲突,两人的关系就相处的很不错。干脆,俩人就结拜了姐妹。
晴娘也大方的,让海蓝把这里当做娘家。
出嫁,也从这里出嫁。
“娘子,娘子,俺来了——”
门外,龙阳君已经开始笑着呼唤他的新娘子。身后,还围着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就是刚才几个门挤着要银子的女孩子们,也都跟在他身后起哄。
吱嘎——
这时大门一开,晴娘却笑着出来了。
“要娶我们海蓝姐姐啊,呵呵,红包拿来——”
晴娘就笑着向龙阳君伸出了手。她也要讨个吉利,好带着吉祥嫁给龙笑天的。
“吓,你也要银子啊?”龙阳君就挑了挑眉,故作惊讶,歪了歪脑袋看着这个大山州第一大财主。
“当然,这可比不得别的。”晴娘也笑得挺开心的,依然不依不饶的伸着手。
她可不嫌弃银子少。更何况,这可是喜钱,是吉利钱,可不能不要啊。
“好好好,八千八百八十八两吉利钱——”
龙阳君就笑,赶紧从怀里掏出个丰厚的大红礼包送给晴娘。他早知道最后一道们是晴娘守护着了。
而晴娘最喜欢什么?
银子啊!
就早想好要打发得晴娘高兴了。
“哟,怎么是八千八百两啊?不干了,不干了,给俺们的这么少。”一看给晴娘这么多银子,给她们才八十八两,这些小妖精们可都有点嫉妒了。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俺可是他们的媒人!”晴娘就很得意的,掐着小蛮腰,霸气的镇压这些小妖女们。
如果不是她,这俩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更别提是办喜事结婚了。她可是首功!
新郎新娘都到齐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扶出漂亮的新娘子,送上新郎哥的马上,再热热闹闹的回龙阳君的新房子,拜堂成亲。喝喜酒,灌醉龙阳君这丫的。送他们进入洞房,看热闹——
一整套仪式下来,可没少折腾这俩人,晴娘和龙笑天就笑啊笑的,解气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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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龙笑天和海蓝他们的书信,东平王震惊的蹭的一下就从王座上跳了起来。
什么?
海蓝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龙笑天?
而是,他曾经给赶出家门的龙阳君?
而他们俩必须结婚的理由,竟然是,喝醉酒上错了床!
天哪,怎么会是这样呢!
老天爷你搞什么鬼啊!
东平王就气得高举双手,对着苍天大声疾呼!
“你,你,你,你说,怎么办吧?”
喊累了,发泄过以后,东平王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乜斜了台阶下的海星一眼,一把把书信撇下来,丢给他看。
“臣,臣,臣汗颜啊——”
哆哆嗦嗦的看过书信后,海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忐忑又内疚的直擦额头冷汗。
他的宝贝女儿,大家闺秀,千里迢迢的投奔世子大人,却是没有跟世子大人成婚,而是在到达了大山州的当天晚上,就爬上了龙阳君的床。
天哪,这说出去,可真是丢死人了。
“臣,臣现在就去大山州把这俩混蛋抓回来,给王爷处置!”海星就跪在地上,红着脸请罪到。
“哼,都结婚入洞房了,还抓给屁!”东平王就气得直拍桌子,有点不想看他。
这老东西,教出来的好女儿,随便谁的床都爬!
而且,还爬到了他的废子,龙阳君的床上。
那他以后,这个王位,该传给何人啊?
想到这里,东平王不由得很有深意的看了下面跪着的海星一眼。
海星,是东平行省三十万大军的大统领,手握重权,多一跺脚,东平行省都要抖上一抖。
现在他的独生女儿,却没有嫁给世子龙笑天,而是嫁给了他的废子龙阳君。
那海星——
这个世界上,可从来没有人会抛弃自己的亲人,去帮外人的道理。他若是继续做这个大统领,只怕——
“臣,臣请求病休致仕——”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又是在官场久混的老油子。一看东平王那副忌惮的样子,海星心里就有数了。
赶紧的,就跪在地上请求辞官归里。
不辞官不行啊,独生女儿都嫁给龙阳君了,可是东平行省的世子爷却是龙笑天。
这关系太复杂,也太让人尴尬了!
东平王就是放心让他继续做下去,他也不能再做啊。
“嗯,也好。龙阳君和海蓝孩儿结婚了,俺这个做爹的没有到场,很不好。这样吧,你就代替俺去看看他们,给他们送点礼金吧。”
东平王就捋了捋胡子,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
“是,微臣遵命。”海星就僵硬的笑,缓缓倒退了下去。
却是出了大殿,就直擦冷汗。
哎呦妈呀,他可是刚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啊!
别看东平王平时跟他处得跟亲兄弟似的,什么都看顾他,就连他的女儿都要娶回家去,给自己的世子做媳妇。
可是这些身处重位的人,心都冷硬着呢。一旦遇到权力争夺的问题,什么儿女亲家,兄弟情义的,可都得靠边站!
若是他刚才表现得有一丝贪恋权力的意思,估计,这时候脑袋都不在了。
好在,他该享受也享受够了。也没有什么可贪恋的地方了。也能拿得起,放得下。
于是,这边禀告了东平王,那边海星他们就开始做出行的准备。
却是临走之前,又接到东平王的一道命令,让他给龙笑天和晴娘也带封书信过去。
一个月后,大山州的城门处,就出现了一大队拉着车、骑着马风尘仆仆的南方武士。
海星已经迅速的来看龙阳君他们了。
得知消息,龙笑天马上就盛装,迎接出了城门。龙阳君和海蓝却是,可怜兮兮的跪在了家门口,连连跟海星老将军磕头,赔罪求饶。
“哼!”瞅着这俩混蛋儿女,海星瞪着牛眼,翘着胡子,就想大发一顿雷霆之怒呢。
可一看宝贝女儿那惊恐不已的小面孔,和巴拉拉直掉的泪眼珠子,海星的心,顿时就软了很多。满腔的怒火,不知不觉的就散去了的大半,不禁就郁闷的瘪了瘪嘴巴。
这火气,就怎么也朝女儿发不出了。
扭过头去,却发现龙阳君正嬉皮笑脸的看着他呢,不禁又瞪起了眼睛。
他养的女儿他知道,温柔娴淑,知书达理,可是个再贤淑不过的好女孩!
怎么会轻易爬上男人的床,节操尽失?
指定是龙阳君小兔崽子,不知道搞了什么鬼,才让宝贝女儿上当受骗的。
他可饶不了这家伙!
海星就紧握着鉢大的拳头,想暴揍龙阳君一顿。
“岳父大人,小婿这厢有理了。”见海星瞪他,龙阳君忙灿灿的一笑,上前恭恭敬敬的叩头请罪。
“哼!”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海星忍了忍,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揍他,就是一甩袖子,给了龙阳君个没脸。
“海星大人,其实这事儿——还是别怪他们了。”龙笑天就笑着,出手解围。
“哎,老夫愧对你啊。”见被坑的当事人,龙笑天还这么大度的在笑,海星就觉得自己的更是没脸了。
他原本是让海蓝嫁给龙笑天的,可是现在,哎——
“父亲大人,俺,呕——呕——”
海蓝哭了半天,就想说什么,可是刚开口,就觉得胃里翻天覆地的一阵翻涌。
忍不住,就哇哇的往外直干呕东西。
“海蓝,俺的宝贝儿闺女,你那里不舒服了?”见状,海星也顾不得埋怨什么了,忙关心的蹲下去问海蓝。
“是啊,夫人,你是怎么了?”龙阳君也赶紧跳过去,抓住海蓝的手,放在手心里,很紧张的问着。
那个样子,就别提多体贴多关心海蓝了。
“呵呵,海蓝姐姐这段时间总是觉得胃口不佳,想是,有喜了吧。”晴娘在一边,就笑了笑泄露天机。
什么?
有喜了?
闻言,大家都朝海蓝的肚子瞅去。
果然就见,海蓝以前平坦的小腹上,有些微微凸起。
天哪,他有孙子了!
见状,海星也顾不上收拾龙阳君了,忙就搀扶起宝贝闺女笑了。还笑得大牙都露了出来,可开心呢。
他啊,可是早就盼着大胖孙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海蓝到底怀没怀孕,要想确定,还得经过郎中的诊断才准确。
一众人等忙又手忙脚乱的请了个郎中来,搭了脉,果然就诊断出海蓝已经怀孕了,还是三个月的喜脉。
三个月诶,晴娘和龙笑天就互相对看了一眼,眼中的笑意很明显。三个月钱了啊,那岂不是说,那天俩人醉酒的那天晚上,就中奖了?
龙阳君还挺厉害的啊。
闻言,龙阳君也又是摇头晃脑的,又是勾兰花指,显得又得意又臭美。
就像是在说,看吧,看吧,还是咱的战斗力强。一下就当爹了!
就惹得海蓝红着脸,一个劲羞涩的低着头笑。
“咳咳——”却是惹来海星老丈人一阵瞪眼和跺脚。
见情形不好,龙阳君连忙又赔笑着,规规矩矩的垂手肃立了。
见状,晴娘就直捂嘴笑。
龙阳君这货,真是遇到克星了!
断定了海蓝怀孕了,龙阳君可就高兴,四处宣扬他要做爹了。还又是给海蓝买母鸡,又是给海蓝买各种补品的。不断的嘘寒问暖,关心海蓝,也保护得紧。
见龙阳君的关心自家女儿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女儿也跟他相处得很融洽,过得很幸福的样子。
海星这才摸摸花白胡子,不那么生气了。
谁家做爹娘的,不希望自家的孩子过得幸福安康啊?
龙阳君这人虽然天生女相,他有点看不上眼。但只要对自家女儿好,女儿嫁给他,也不算是太亏!
就哼了一声,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却是,忙把他带来的大批礼物拿出来,给女儿,给龙阳君,祝贺他们新婚愉快。
最后,也没忘记把老东平王的礼物也拿出来,送给他们。
知道老爹东平王没忘了他,还关心着他。可就把龙阳君给喜得,热泪盈眶的,对着东方的土地,就一个劲的跪拜叩谢。
其实,他以前对东平王天天恭维、谄媚,也不光为了那个光彩照人的王位,而是也有些亲情成分在里面的。
只不过,身处那个位置的,没有几个头脑不发热的。现在想起来,被那些舅舅们利用来利用去的,他当时真是挺傻的。
热热闹闹的,龙阳君他们的事情过去了。龙笑天和晴娘也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下,海蓝嫁人了,那他们婚姻,就再没有阻力了。晴娘,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他,做龙笑天的世子妃了。
不过,大周国的世子娶亲,可不能像是平民那样,说办喜事,就办了。
龙笑天就得带晴娘回东平行省,见过东平王以后,东平王瞧得满意了,才可以上书朝廷,正式发谕旨。册封晴娘当世子妃,然后记录到宗室专有的玉蝶上。
这一套过程下来,可复杂着呢。
又接到了老东平王的书信,让他们俩尽快回省,去见他。
龙笑天便和晴娘商量着,收拾行李,带她回东平行省去见老东平王。
不过,龙笑天要离开大山州,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木氏他们就舍不得晴娘走。
怕晴娘这一去东平行省,就留在那里做世子妃,再也不会来了。
自从李大郎走后,木氏他们可就跟晴娘相依为命的,一刻都离不开她。若是她走了,她们一大家子可怎么过啊?
木氏他们就拉着晴娘一阵哭泣,怎么也不肯放她而去。
为此,晴娘就使劲安慰木氏他们。说,这次他们只是回去看看老东平王,很快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就是真的嫁给龙笑天了,她也一定会让人把木氏他们给接过去团圆的。
经过一番说动,木氏他们总算是点头同意了。
可是这边安慰好了,龙笑天那边却还有点问题。
因为他现在是大山州的大帅,前几个月,又率军攻下了瓜州。
这两个州的军政事物就特别繁忙,尤其是瓜州,新打下来的地盘,人心还没有完全归附呢。时不时的,就会有些反贼郑英余孽作乱。就需要有个强有力的人看守着。
这时候他若是走了,可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呢!
不过这也难不住他,龙笑天就派了木纹去管理瓜州。
别看木纹是文官出身,经过这两年的学政生涯,早就褪去青涩,变得行事老辣,做事果断起来。
对付造反的人也挺有招儿的,安抚加围剿。不几天时间,就平息了好几起事态,倒也把瓜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又有大军压境助阵,谁敢不从?
那些闹事的人,见在木纹这里讨不到一星半点的便宜,老百姓们也都开始接受官府的诏令,安居乐业,过起安稳的小日子来。
渐渐的,就跟他们离心离德,再也鼓动不起来。
这些人没招,闹了几次都没有闹起来,见没人支持,没人理睬,也渐没了闹事的心思,就散去了不少。
两边都安抚好了,晴娘和龙笑天就真的打算去东平行省了。
不过,好事多磨。他们这边还没有启程呢,这边李美娘十月怀胎已经满了,又生孩子了。乱糟糟的,又是一通忙!
说到李美娘,现在可是周应元的功臣。
这第一胎,就生了个男孩子。
可就把年过五十才有了娃娃的周应元给乐的,翘着胡子,四处撒了请柬,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喜宴,又是抱出娃娃给大家看的。
还叫晴娘和龙笑天一定要来参加喜宴。
周应元毕竟是晴娘的大伯,不好不去庆贺的。有了这件事情做羁绊,晴娘他们的行程,又被耽搁了好几天。
不过好在给人庆贺生娃娃的事情,程序也简单。
晴娘和木氏就送去了几筐子枣子鸡蛋,人参什么的好些礼品。还有好些代表庆生的银锞子,金锞子,玉如意什么的喜庆东西。又走了两趟亲戚,夸赞了好几句,参加了个宴席。琐琐碎碎的忙了好几天。
总算是完事儿了。
无事一身轻,晴娘他们这边,就再没有什么事情耽搁住了。
便收拾了行礼,打算和龙笑天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东平行省。
可是谁知,这个关键时刻,朝廷又出了一件大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晨,春寒料峭。
还穿着短衫棉袄的沈东使劲搓了搓双手,又往上哈了一口热乎气。觉得自己的手不再那么僵硬了。这才重新蹲下,挑起货郎担子,一步一晃,低着脑袋,往城们外走去。
沈东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每天早上这个时候,他都准备好了货物,到城外的几个村庄去兜售。一天下来,也能赚几个铜子,或者换回一些更值钱的粮食等物资,再拿回来城里换差价。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好几年,虽然不富裕,但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还算没问题的。。
可是今天他刚出了城门没多久,就发现前面出现了好些的马脚。
是的,足足有好几十双粗大的马脚,正在不停躁动着踢踏着地面,急不可耐,让他的眼睛一下子都看不全。
于是忙抬头瞅去,这一看,立时就把沈东给吓的魂飞魄散。
前面,成千上万带着野兽皮帽子的狼族人,正骑在马上,虎视眈眈的,死死盯着他呢!
那个样子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狼,狼族人来了——”
这下,可就把沈东给吓的,丢了货郎担子,转头就没命的往回跑,还一边跑一边胆战心惊的高声呼喊起来。
“狼族人,天哪,狼族人打到玉门省了——”
随着沈东这一声声喊叫,好些出城办事的人也都看到了马队,也都吓的一边死命的往城里跑去,一边纷纷高呼起来。
“快,快关门,关城门!”守门的士兵看到了,也忙大声疾呼喊着,赶紧就去推那沉重的城门。
还有的士兵,就赶紧跑去敲起警报锣鼓,给城里的大人们发出警报。
“杀!”
见状,那些狼族人也不等那些守城士兵关紧城门,就立刻呼啸着,挥着刀子策马冲了上来。
瞬间,成千上万的马蹄轰隆隆齐动,无数高举着弯刀的狼族人,就骑着马朝城门口冲去。那气势,就势不可挡!
奇袭之下,刚才那几个最早发现狼族士兵入侵的百姓,跑得快的,就来得及逃进正在推动的城门,来不及跑进去的,直接被狼族士兵给砍杀掉,或者被汹涌的马蹄给踏扁了。
就是那个城门,也还没来得及关严实呢,就被狼族士兵一冲就给冲开了个大口子。狼族人就杀得守门的士兵人头滚滚,人心涣散。剩下的守城士兵一看,吓得城门也不守了,丢了武器就往家里跑去。
却是,人的腿哪里有马匹快哟,几乎是眨眼间,又被冲上来的狼族士兵给砍杀了个干净。
于是,几十万是狼族士兵,呼啸着就冲进了这个小县城。
这里是玉门省的边陲小城,紧挨着去年被攻克下来的大同省。原以为,狼族人在这里住不习惯。冬季就带着财务跑回大草原去过冬享受去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就是回来,也会先在大同省呆着的,不会轻易攻打玉门省的。
可没想到,竟然是一开春,狼族人又杀来了。攻势比去年还狠,几十万的铁甲兵,直接就冲玉门省杀来了。
几十万铁甲兵啊,就是一人一马蹄,也把玉门省给踩个稀巴烂了!
可把玉门省的官员大佬们给吓的,胆都吓破了。除了几个不怕死的将领和官员死守城池外,好些胆小的官员,干脆连城池都不要了。
只要一听说狼族人的马队来了,甭管马队人数多少,能不能打得过,第一时间就是卷起细软,带着家眷,丢下城池,就跑了。
就这样,不消一个月的功夫,几十万的狼族士兵连下十数座城池,冲过玉门省,杀向了通州省。
而通州省,正是京城皇宫所在的地方。
这日皇太后正在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玫瑰雨露霜往自己的脸上仔细的擦着,对着镜子,美得够呛。就见曹国舅匆匆跑来急报:狼族士兵杀向通州省了!
可就把皇太后给吓的,一个哆嗦,忙就去抢国舅爷手里的兵部文书。一不小心,宽大奢华的湖绸袖子,连桌子上的玫瑰雨露霜都给扫到地上去了。
就啪的一声脆响,就摔个粉碎,里面的化妆品也都流淌了出来。
按照往常,皇太后必定会心疼得要命,随即就暴跳如雷的,把所以的怨气都发泄到下人身上。埋怨他们不小心,再狠狠惩罚他们的。
即便这事儿根本不是他们的过错。
可是今天,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了。忙就捏着文书,赶紧看去。
当确认狼族的士兵真的杀到了通州省的时候,不禁哀嚎一声,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毫无形象的失声痛哭起来。
当然,她不是因为国土沦丧,而为受苦受难的百姓们伤心,痛哭流涕。
而是,狼族的士兵实在是太凶猛了,现在已经杀到了通州省边境,距离这里不下七百里了——
天哪,再这么丢城失地下去,京城也早晚会被狼族人给攻下来的。
那她,还有小皇帝,可怎么办啊?
太后的心,就吓得,又惊又慌,顿时像张了野草一样慌得没法。
“太后娘娘,快,快下谕旨迁都啊!”见太后妹妹吓得只管哭,一点主意都没有了。曹国舅赶紧就擦了把冷汗,提醒到。
到底是妇道人家,就是沉不住气!
“对,对,赶紧跑——”太后一听,还能有活路,赶紧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然后忙一边抹鼻涕眼泪,一边催促宫人太监,去收拾行李细软,去把小皇帝给抱来——她们母子俩要马上往最近的省份,北河省跑啊。
“还有,还有,请太后立刻下旨调各省兵马前来勤王啊——”
见太后只管逃跑,连一点对敌政策都没有,曹国舅又赶紧提醒着。
“对,对,对,下旨,让各省份将军赶紧率兵马前来护驾!”皇太后恍然大悟,连忙喊道。
“是!”曹国舅得令,扭头就要下去办理。
“等等!”身后,太后忽然又面色阴厉的叫住了他。
“再下一道谕旨给大山州那个小蹄子龙笑天,告诉他国家危难,朝廷封他为勤王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到通州省来抗狼护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不是厉害吗?
又是凭一己之力扶住大山州,稳住朝廷大后方的;又是平叛瓜州,剿灭反贼的,那就让他来跟狼族人对战。
看他,还厉害不!
接到谕旨的那天,正是龙笑天要带晴娘启程,要回东平行省的那日。
看到这个紧急谕旨,龙笑天和晴娘就知道,他们去东平行省的计划又得搁置了!
“笑天,不,不去不行吗?”晴娘就拉着龙笑天的袖子,可怜兮兮的央求到。
狼族人可跟瓜州那些造反的乡下农民不一样,那些人从小就弯弓射箭,铁马冰河的活着,可人人都凶悍得很。打起仗来也都像野狼一样不要命。
她怕笑天出危险啊——
“哎——晴娘,这不是儿戏,不能不去啊。”龙笑天就苦笑着摸了下晴娘柔顺的头发。
如果可能,他也不想打仗啊!
天天陪着晴娘,温柔乡里走一遭。这日子多舒心,多惬意啊!
可是,敌人都打到通州行省边界了,下一步就是京城帝都了,再不抗敌,可怎么得了啊?
退一万步来说,他就是不爱搭理皇太后那个变态老女人,也不能不管大周国的江山社稷啊!
俗话说得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姓龙,他的先祖就是大周国的开国皇帝。虽然后来人口繁衍得越来越复杂,龙家人也分了好多宗枝,在各地开枝散叶。但怎么也泯灭不了他就是龙家后人这个事实。
他也不能任由外族人把他们龙家在帝都的陵寝和祖宗牌位给糟蹋了啊。
所以这一仗,他必须去!
不过,狼族人这次大举南侵,几乎是倾巢而出。兵力至少十几二十万。
他也不能带兵带少了,于是便下令备战,要点齐五万精兵强将,带齐粮草,准备择日出征!
为什么要带五万精兵,而不多带或者少带呢?
那是因为了他前段时间刚打下瓜州,就发现兵力不足,就又收编和招募了不少人来当兵。
现在麾下,就有八万多士兵。可是他却不能全部带走,大山州和瓜州也得有士兵驻守。
剩下的这三万士兵,虽然训练的少,战斗力暂时比不上那些老兵,但也差不多了,守护个乡土,应该没问题。
知道龙笑天战意已决,晴娘就知道,她不能再拦着了。
只好,饱含了热泪,让众人把装上马匹的行李又给撤了下来,东平行省不去了。
“晴娘啊,笑天这是又要出征了?”
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仰马嘶,刀枪林立,自家闺女又哭着跑了回来,木氏就晓得大事不好了,赶忙问道。
“嗯,狼族人打到了通州,他必须去了,呜呜——”晴娘就伤心得很。
她可期盼好久了,又是打怪,又是打坏人的,好容易升了级,踩扁了诸多小人。也得到了老王爷的认可。马上可以成为世子妃,跟笑天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偏偏又发生了这档子事情。
呜呜呜,她天生命运多舛是不是啊?
“别哭,别哭,要不俺去跟笑天说说,让他别去了?”木氏见到自己宝贝闺女头次哭成这个伤心样子,心里顿时疼得厉害,忙就说到。
“不,不要了。他也是不得已。狼族人都打到通州了,皇帝也逃到北河行省了。再不打,连大山州也保不住了。”
尽管万分舍不得龙笑天,但晴娘还是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形势的。就伤心的,一边抽抽噎噎的哭泣,一边跟木氏分析着当前的糟糕局势。
确实,笑天出征也是不得已。再不去,别说帝保不住,就是连北河省,大山州,早晚也得被狼族人杀进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们这些大周国子民,还能有个好?
所以,尽管晴娘不太愿意笑天离她而去,打什么劳什子仗去。
可是也不愿意做国破家亡的奴隶不是?
“啊?”听得晴娘这么一分析,木氏身子猛的就是一震,立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听不懂什么通州啊,皇帝啊这些事情,可是狼族人要打到大山州这事儿,她却听明白了。
当即,就吓得面色苍白,身子抖了又抖。
她虽然没有见过狼族人,可是听那些逃难的人说过,狼族人可凶狠了呢,动不动就操刀子杀人,动不动抢儿霸女的。
还听说,狼族人天天骑在马背上,都不知道下地。要是哪天饿了渴了,就直接用刀子挑起一个人,杀了就吃肉呢。就是日常喝的水,都是人的血。
在她心里,木氏就一直把狼族人想象成一个头上长角,青面獠牙的杀人魔王。还天天拿着人的手臂和大腿,啃啊啃,吃啊吃的,嘴角,胸膛上,什么时候都是人类的鲜血。
那个血淋淋的样儿,就别提多可怕了。
狼族人就真跟山上的饿狼一个样,不是人!
这样的恶魔,可不能让他们打到大山州来啊!
“哎——真是苦了你们俩了。”知道龙笑天这一仗必须去打,木氏不由得叹了口气,摇着头。
“娘,帮俺准备这些东西。”知道拦不住笑天,晴娘就只好给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即便是帮不了他打仗,她也可以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做好些异能疗伤神丹。
受伤了的士兵,只要吃了一粒这样的神丹,就可以捡回来一条命。
试想,如果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受了重伤,马上就要悲惨的死去,可是吃了晴娘的神丹,却又精神的活了过来。那他们,岂不是又是一份战斗力?
那这样,即便是龙笑天只有五万军队,却可以发挥十万,或者二十万军队的力量。
那无疑,龙笑天就多了一份打胜仗的机会。
也就,多了一份保命的机会。
晴娘就开出了一份药单,让木氏带领家人们,赶紧去州里各大药房,抓了好些中药材来。
然后又全家总动员,让他们铡药材,把药材颗粒弄细小了,再放上磨石上磨成粉末,制成药丸。
最后,晴娘再施展异能术,把金色的异能光点,一个一粒的均匀撒到这些药丸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要连夜做好十万份异能救命神丹,给龙笑天和那些战士们带去!
这边晴娘他们忙着做药丸,也没忘记给龙笑天带去个话,告诉他晚一天再出发,她要帮他弄些治伤的神丹。
听闻这个消息,龙笑天先是一愣,随即忙放下手头的事物就往周园跑去。
给军方弄疗伤神丹的事情,龙笑天以前可是不止一次给晴娘提到过,也求过她。就是说军方会花好多银子来购买神丹,晴娘也只是笑而不语。从来都是不肯答应的。
最多,也只是弄上十几二十几粒药丸,给他带在身上应急,就拉倒了。
久而久之,龙笑天就晓得,恐怕这神丹不是那么容易弄的,即便是有大郎仙君时刻保佑,只怕,做起来也会伤身体的。
果然,当龙笑天跑回周园时候,就见晴娘脸色极为憔悴,脸皮发黄,眼睛周园也出现了一圈病态的黑色。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似的。
但晴娘还是在忙活着,指挥着众人做疗伤神丹。
“晴娘,别做了——”见做这东西果然是伤人身体的,龙笑天忙搂住晴娘,不要她再做下去了。
“笑天,俺行的。”晴娘就裂开嘴笑了笑,转头温柔的抚摸了一下龙笑天那帅气又坚硬的脸部线条。
她是个柔弱女孩子,没本事随着龙笑天千里迢迢的去保家卫国,也不敢跟那些凶恶的狼族人在战场上决斗。
即便她有异能护身,随便打个十几二十个狼族人没什么问题。可是,要是有成千上万个狼族人挥刀扑来,艾玛,她还是逃吧!
所以,能帮上龙笑天的,也只有弄个疗伤药丸,或者支援个粮草什么的了。
现在粮草龙笑天暂时不缺了,那就只有疗伤药丸了。
只是可惜,这东西特耗费异能。
要说种地催进植物生长,是吸取大地和植物精华,长异能功力的话。那这做异能药丸和玫瑰雨露霜却是极为消耗她的异能的。
即便是她特别省着使用,一粒药丸只是撒上一颗金色异能,十万颗药丸,也得消耗她二十万粒金色异能呢。
就消耗得她,丹田里的金色异能小虫子,身上的金色光点,都褪去了一小部分,尾巴那里,重新变得有些青色的了。
就是那个原本活蹦乱跳的异能小虫子,现在也懒洋洋的趴在丹田里,有气无力的了。就是她再怎么呼喊它,也最多动动触角,就不搭理她了。
异能小虫不精神,晴娘也觉得身上开始疲乏起来。做得药丸越多,她的身子就感觉越疲倦,越往外抛洒异能光点,她就越觉得困倦,好想闭上眼睛大睡一觉啊!
“哈——”不由自主的,晴娘就困倦的只想睡觉。
“晴娘,快别做了,赶紧休息一会儿。”见晴娘这么疲倦,黑眼睛又浓重了一些。龙笑天忙扶住晴娘,心疼的劝说到。
“好了,就好了。就剩下一千颗了。”晴娘就勉强睁着眼睛,强笑了一下。却依然不停手。
她不能停啊,这里的每一粒药丸,都能救一条性命。
“好,做完了,就赶紧休息。”见劝不住晴娘,龙笑天只好作罢。
却是,神色复杂的想了下,忙转身去了龙阳君家里。
“哟,亲爱的弟弟,你不是要出征了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正赶上龙阳君靠着海蓝肚子上,听听肚里有没有娃儿的动静,正幸福的笑呢,就见龙笑天来了。忙笑着调侃他。
“呵呵,你倒是清闲啊,海星老将军在吗?”龙笑天微微一笑,直接道明了来意。
“世子大人,找俺有何贵干?”
在里屋的海星听得了,赶紧出来招呼龙笑天。
“海星老将军,本帅有难,求老将军出手!”
龙笑天就对着海星,态度诚恳的,深深施了一躬身。
吓?
这下,可就把海星和龙阳君他们给吓了一大跳。
龙笑天这么说,不会是,想让海星代替他出征吧?
“世子,你的意思?”海星忙就问道。
代替龙笑天出征他没意见,本来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他们最光荣的一刻。
可是,他现在是龙阳君的岳父,身份尴尬的,只怕——很不妥啊。
“海星老将军,本帅托付你镇守大山州和瓜州两地。”
可是龙笑天却没提让海星代替他出征的事情,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这下,海星更犹豫了。
代替龙笑天出征,大不了他就拼死一战,可是镇守这两州,压力重大啊!
因为这里是龙笑天的老巢,他的后勤基地。他最心爱的女人晴娘也在这里。若是守得住这里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就是杀了他,也不足以谢罪啊。
“老将军,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见状,龙笑天就又是坚毅的对海星行了一礼。
没办法,他这一出征,家里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瓜州那边,还时不时有郑英的逆贼作乱,若没有个通晓军事的奇才坐镇两州,还真不行!
还有,现在朝廷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太后娘娘又这么抠门,军用的粮草也指定指不上他们了。
要想打胜仗,只得千里迢迢的从大山州筹措。这里,可是他们最重要的基地啊。
想来想去,除了资历丰富、又能力卓越的海星老将军,还有谁能担当此重任呢?
更何况,还有个变态的龙阳君可以帮他——
龙笑天就打算让海星和龙阳君帮他,镇守后勤基地。保证他出征顺利。
“你,你真的放心把后面交给俺们?”
闻言,龙阳君就很惊讶,忙转头问他,龙笑天就不怕,他会趁机抄他后路?
要知道,他以前可混蛋着呢。
“是!有你们在,我放心!”龙笑天却神色坚定的看着他们。
打虎还需亲兄弟。
龙阳君以前就是再混蛋,现在只要改了,也还是他的亲哥哥。
现在国家危难,是个人都会不计前嫌,共同抗敌的,他不信,龙阳君会在这个时候背后捅他刀子。
“好,只要你相信俺们,这个担子,俺们接了!”
龙阳君见龙笑天如此信任他,不禁感动莫名。心下一阵柔软悸动。立时面色凝重起来。
两双宽厚温暖的大手,就郑重的,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了龙阳君和海星老将军的承诺,龙笑天放心多了。当即就任命海星为两州临时统帅,龙阳君为副将。让他们做他出征后的后勤部长。
这些都安排好后,出征再无后顾之忧。
于是便定好了第二日,就要带兵前往通州省。
晴娘她们的速度也快,加班加点的,当晚,就把十万粒异能疗伤神丹送到了军营。
第二天一早,龙笑天便把全体官兵给召集了起来,很郑重的,每个人都发了两粒药丸。并当着他们的面告诉他们,这些的晴娘小姐秉承大郎仙君的意志,特意为大家做的疗伤神丹。
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疗效好得很!
一定要好生保管,不可轻易损耗。只有在生命垂危的那一刻,或者深受重伤的时候,才可用它。
便可保得大家一命。
那岂不是说,只要有神丹在,他们就是怎么打仗、拼命,都不会死?
这可比任何语言都能鼓舞人!
闻言,军士们的情绪都特别的激动,连连高呼万岁,都说有大郎仙君保佑,此战必胜!
分发完毕后,大军便立刻开拔。
晴娘和大山州乡亲们也没闲着,一个个的提壶挑担的在路边给他们送行。又是递酒,又是递干粮肉食的。
这些家属们就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些出征的将士们,告诉他们一定要都回来,不能有任何闪失。一时间场景温馨,难舍难分。
有家人惦记,军士们就更加知道,大山州今日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一个个更是在心里发了誓,他们一定要好好打仗,保家卫国。
开始晴娘还挺镇定的,一直微笑着跟龙笑天说着话,给他送行,他们启程后,也站在高处不停的给他们挥手道别。像是很优雅,很淡定似的。
可是一旦龙笑天带领大军坨坨远去,晴娘的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
“晴娘,别哭了。笑天他们吉人天相,是不会有事情的。”木氏就赶忙扶住哭得有点摇摇欲坠的晴娘。
两人即将完婚,却出了这档子意外事情,龙笑天出征,晴娘可是最伤心,最难过的了。
哎——
“嗯,俺知道的。”晴娘就擦了把眼泪,勉强笑道。便在众人的搀扶下回了周园。
却是,刚一回周园,晴娘立刻感觉头昏眼花。一股倦意袭上心头,连衣服都没脱,趴在榻上,就睡着了。
为了做好那十万粒异能神丹,晴娘可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休息。又使用了大量金色异能光点出。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消耗得特别厉害,可把她给累坏了。
这一睡就是好久好久,没有睁眼。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木氏和龙阳君他们,全都焦急的守候在她身边。瞪着大眼睛,盯着她看啊看的。
他们身边,还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像是城里最著名的长寿堂堂的坐诊老医生。
哈,这阵仗!
晴娘一惊,算是彻底醒来了。
“晴娘醒了,晴娘醒了!”见晴娘终于睁开双眼了,龙阳君他们都又惊又喜的喊道。
“你们,你们干嘛这么看着俺啊?”见众人都齐集在这里,像是看国宝一样看着她,晴娘不禁好笑的问道。
她睡个觉而已,这些人咋都守候在这里?
还把长寿堂的老医生也给请来了?
“吓,你这丫头。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可把娘亲吓死了。呜呜——”木氏就开始抬起袖子,抹着眼泪了。
“多,多久了?”见木氏这样担心的样子,晴娘不禁问道。
“五天五夜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啊!”木氏抽噎着回答得慢,龙阳君就挑着个兰花指,带替她回答。
啊?
五天五夜?
闻言,晴娘就不禁又是一惊,她只是觉得困倦,随便睡了一小会儿而已,咋一下子就过了五天五夜?
这也太能睡了吧!
木氏他们真的不是在逗她玩?
晴娘还有点不太相信的看着眼前众人。
“真的,真的——”见晴娘惊讶,众人忙一起猛点头。
这下,晴娘才晓得,她这一睡觉还真睡了好久。哎,都怪她使用异能过度,太疲倦了!
这才把众人都给惊吓了一跳。
“呵呵——”晴娘就有些灿笑的伸手捋了捋头发。
睡个觉也把大家吓一跳,真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可是手掌刚刚抬起,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她的手背上,有这么多根明晃晃的针杆啊?
还,她一动,这些又长又细的针杆,也跟着颤悠颤悠的直动弹。
不对,不光手上有,她的额头上好像也有点痒痒的。
晴娘忙又伸手去摸脑袋和看其他地方,结果,就发现,她头上、身上,腿上,脚上,都扎着好些的钢针!
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灸针,就差点晃瞎了她的双眼。
天哪,她被那个老医生给扎得成刺猬了!
原来,自那天送别龙笑天回来后,晴娘就一直躺在床上睡啊睡是。这第一晚还好说,木氏他们只当是晴娘太疲乏了,困狠了。
就任由她睡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是这样,还睡得特别的死,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就把木氏他们给吓坏了。
谁家孩子一睡就是三五天不醒?
还以为晴娘生病了呢,赶紧请了长寿堂的老医生来给她瞧病,想把她给弄醒。
结果,就把她给弄成了这样了。
“啊——”晴娘的卧室内,顿时,传来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喊声,传得好远好远。
天哪,她最怕针灸了!
上辈子,她的老爸老妈就特别相信针灸之术。只要她一生病,就往针灸科里抱。从小到大,晴娘可没少挨扎。
好是好使得很,可是,那么多针扎在身上,从肉皮开始,再一点点的刺进肉里,有时候还会扎到骨头上——
呜呜,那个过程,那个滋味,就别提多难受,多可怕了。
以至于,现在她现在对针灸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酷刑都比不上它!
也发过誓,这辈子就是再怎么生病,也不去扎针灸的。
可现在倒好,在她睡梦中,又成了花刺猬了。
呜呜,不要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晴娘睡醒了,还挺精神的,知道叫唤。众人便知道她没事了,都舒了一口气,笑着安慰了几句,也各自回家去了。
就剩下木氏一家人和那个长寿堂的施针老大夫还留着这里。
“晴娘啊,别着急把针给拔下来啊,挺好使的,一扎你就醒了——”
见晴娘一个劲催促老大夫给她把针往外拔,木氏忙建议着。
这两天,别的方法都不好使。
掐仁中,用凉毛巾敷额头,或者求神拜佛,求大郎保佑,总之啥法子都使用过了,可是晴娘就是睡得像头死猪,怎么叫都叫不醒!
也就针灸好使,才一扎上,晴娘蹭的一下就睁开眼睛了。
“不要,快给俺拔下来!”晴娘才不干呢。
她又不是真的生病了,只是多睡了一会儿而已,哪里需要什么针灸啊!
更况且,她对针灸有恐惧感,一看到手上扎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小针,她就牙酸得很,恨不得一头撞死,永远不要醒来。
“没事了,晴娘小姐现在精神很好。可以拔下来了。”老大夫就捋着花白胡子笑。
他可是看出来了,晴娘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针扎在她身上啊。
可别再难为这孩子了!
“是,是,还是老先生说得对。”晴娘忙有些讨好的朝他笑,让他赶紧把那些针给拔下来。
“哎,这丫头——”木氏就笑着直摇头。
却是笑得特别开心,也笑得心里舒坦。
晴娘这一睡,这么久,可把她木氏给吓的,胆战心惊,夜不能寐的。这两天一直守候在这里了。
晴娘可是他们家的主心骨,要是真有个好歹的,可叫她一家老小,今后怎么办啊!
木氏后怕的,就差拍大腿了。
待针灸的长针都拔下来后,老大夫又摸了摸晴娘的脉搏,觉得她确实是没有问题了,这才提着药箱要离开了。
“来人,给神医大夫封二十两药金钱。”木氏就忙笑着喊住老大夫,让下人们准备银子。
可多亏了老大夫的针灸之数神奇,才能顺利把晴娘叫醒。要不然她们一家子,可咋办啊?
“不用不用,些许几针,用不了多少诊金的。”老大夫就灿灿的笑,露着两颗豁牙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让着。
“大夫,你别推辞了,快拿着吧。”晴娘却也赶忙笑着跟木氏一起劝。
她宁愿花钱消灾,让老大夫赶紧拿了银子走人,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尤其是,他手里提着的那个针灸盒子。
啧啧,好吓人啊!
大夫和木氏都走了以后,屋子里就剩下晴娘一个人。
伸了伸懒腰,晴娘虽然觉得不再困倦了,却是身体上依然有点疲乏感。
尤其是,骨子里有点又懒又软的感觉。
哎,一定是睡多了!
晴娘就赶紧起床,抻腰动腿的活动了半天,这才觉得身子骨舒坦了好些。
又见地下有个哑铃,那是晴娘为了锻炼臂力,特意让下人给她做的一对铁疙瘩。便弯腰去捡。
可是,一提之下,晴娘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这东西,怎么这么沉?
她几乎都拎不动!
要知道自从她有了异能以后,可有力气了呢,别说只是一二十斤的一对铁制哑铃,就是再沉重个三五十斤,她也像玩儿似的,一抓就能抓起来的。
可是现在——
难道是异能出了问题?
惊讶之下,晴娘也不去抓那对哑铃了,忙朝自己的丹田瞅去。
这一瞅之下,可就把她给吓的,顿时花容失色!
原本丹田之处,是异能小虫盘踞之处,前段时间,由于频繁吸收植物精华,异能小虫都变得全身金黄色的了。
那耀眼的金色异能光点就覆盖了它全身。几乎把它变成了金坨坨了。看着可喜人了呢。
现在可好,异能小虫虽然还在那里,身上的金色异能光点却是消失殆尽了。
而且,还像是睡着了似的,一直卧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上,还有股朦胧感,缠绕了好些浅白色透明丝线,像是蚕蛹过冬一样,把自己给缠得满满登登,胖乎乎的。
吓,它休眠了?
晴娘忙试着呼喊它,异能小虫也是毫无回应。
天哪,她还真是老大夫用针灸给扎醒的啊。
这个异能小虫就是明证!
异能小虫现在跟她几乎是一体的,异能小虫精神,她就精神,异能小虫憔悴,她就憔悴。
现在,异能小虫休眠了,她其实也该沉睡不醒的。
若不是被老大夫用针灸给扎醒了,只怕,现在晴娘还在昏睡呢。
可是,没有异能小虫帮忙,她就是给凡夫俗子一个。别说是呼风唤雨,保佑家里众人了,就是让她提个几十斤的东西,估计都很费劲的。
哎,看来她以后不能太任性了,得减少异能的消耗量。
以后再做异能神丹,可都得慎重了。就是做玫瑰玉露霜,也得——
对啊!
她现在又不缺银子,干嘛还做消耗异能的玫瑰玉露霜啊!
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恢复异能才是正道。
至于其他女人美不美的,可不****的事情。
想到这里,晴娘忙把龙阳君给叫了来,告诉他,以后玫瑰玉露霜的制作,她再也不参与了。
“那好吧,哥哥也觉得做这个东西太费神了。店里就以卖普通胭脂水粉为主业吧。”龙阳君就体贴的笑了笑,忙翘着小手指捂了捂嘴巴。
其实他也早就知道了,玫瑰雨露霜里面,指定有晴娘的手脚。
不然,咋就有这么好的美容效果呢?
还能返老还童?
还能让六十岁的老妇变十八岁少女?
仙露啊?
于是,美人阁的玫瑰雨露霜就不再制作销售了。也没有再卖的了。
至此,好些以前被卖出去的玫瑰玉露霜,都成了绝版。
市场上仅有的几瓶,那个价钱,可就被人炒得好高的,每天都在翻着翻的疯涨。
至于美人阁,虽然没有了玫瑰雨露霜做主打产品,但是有龙阳君这个妖孽在,做出的胭脂水粉质量也相当的好。
也比其他店铺里的好好些,也是很受欢迎的了。店铺的生意就没咋受到影响,一直是日进斗金。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真正的春季,河水就开化了,花儿、草儿的,也都争先恐后的开始冒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通州省的一个中型城市,因为这里经常大雨磅礴,故得名为大雨城。
“快走,快走,还能赶在中午之前到大雨城吃烤肉!”
一个骑在马上的狼族人头领,就呼呼喝喝的挥着鞭子,直指不远处的大雨城池。
“好嘞,快走啊——”
其余的几千狼族士兵也都一声呼喊,很欢快的跟着他,摇着鞭子往那里跑去。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到大雨城过年似的,别提多热闹,多高兴了。
却是,眼看着距离大雨城门只剩下不上五百米了,这个狼族头领忽然就是勒住马,一举鞭子,立时几千狼族勇士都停止了前进。
望了望前面城门紧闭的大雨城,狼族头领回首,指着队伍中一个身穿瘦小,却穿着一身大周国浅红色官袍的人,当即哼哼了两声。
“你,就是你,赶紧滚去叫开城门!”狼族头领就像是很看不上他似的,翘着鼻孔,颐指气势浓重。
“是,是,小人立刻就去,立刻就去。”没想到,那个穿着大周国官袍的家伙,非得没有被狼族人这一番羞辱,感到任何惭愧,还对着他嬉皮笑脸的,赔着笑,点头哈腰的。
“还不快去!”狼族头领显然很讨厌这人的奴才相,顿时一鞭子就挥了过去。
啪的一下就把这货头上戴着的乌沙官帽,给抽得飞到了地上,还叽里咕噜的滚了好几滚,沾满了灰尘,不像个样子了。
“是,是是,下官马上就去。”那个家伙终于觉得有点尴尬了,忙拍马前去,却是连自己的乌沙帽都不敢去捡起。
“哈哈哈——这个胆小鬼!”
见那人如此卑躬屈膝,也好欺负,看到这一幕的狼族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顾不得羞愧、脸红,那个家伙忙快马跑到城池前面。却是,一见到城楼上的大周国军士,态度立马神奇的发生了变化。
开始挺胸抬头,变得牛气哄哄起来。
“喂,楼上的士兵们听着,俺是大雨城的知府大人,快开门!”那个家伙瞬间就像是官神附体了似的,说话的口气嚣张极了。
“啥?你是大雨城知府?那你身后那些人是谁?”
就听得楼上一个士兵质问他。大周国的官员,怎么会给帝国的人带路,攻打自己的国家?
“哼,你一个小兵卒子懂什么!狼王大军已到,整个通州省不日就被攻克,还不速速投降!”
那个当官的就像特看不起这小兵似的,厉声呵斥着他。
没错,这个当官的就是大雨城曾经的知府大人,只是可惜,前段时间听说狼族士兵马上就要杀到了。就吓得带了好些金银细软和自家的几个娇妻小妾,连夜抛弃了百姓,逃出了大雨城。
只是可惜,他运气不佳,才逃出大雨城没多久,就被狼族的先头部队给逮住了。
不但金银细软被抢劫一空,就是他那几个漂亮的小妾也都被这些狼族士兵们给瓜分个干净。
就连他,也差点被暴虐的狼族士兵们一刀砍死呢。
为了活命,他痛哭流涕,卑躬屈膝,百般求饶,还说他就是大雨城的知府,只要肯饶了他的狗命,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啊。
得知这货居然是大雨城的现任知府,狼族头领就答应留他一条狗命。还说如果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大雨城,就给他记个首功,让他继续做大雨城的知府大人。
听说不但可以不死,还能继续当官,作威作福。这家伙可高兴了呢,就真跟了这些狼族人同来,亲自叫门来了。
“听见没有,快开门,再不开门,就抄你满门!”见小兵依旧不听话,这个知府大人可生气了,连连打着官腔骂他。
一个小小的兵卒而已,跟个蝼蚁没有什么两样。他是知府大人的时候,可是说碾死他就碾死他的。现在却敢不搭理他?
哼!
可是,没想到,这位知府大人刚气呼呼的说完这句话,就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就飞了过来。
当时,就把他的发髻,给射掉了,三千青丝一下掉了好些。
而那箭羽还余势未衰,继续前行,带着这家伙的一缕青丝直接射到了狼族人阵里。
顿时,两个狼族人没来得急躲闪,就被那箭一箭给射中咽喉,像是穿串的糖葫芦似的,狼狈的一起倒地身亡!
啊?
狼族人就是一惊,马匹们也惊吓得一阵骚动。
他们一路从大草原攻来,奇袭了大周国上千里土地,攻克了无数个城市,可是从没有见到过大周国人有这般武艺高强的。
竟然连射两人?
在他们眼里,大周国人都懦弱得要命,跟一群待宰的绵羊没啥两样!
他们来攻打,大周人不是弃城而逃,就是打开城门投降,他们怎么作索他们,他们都还笑脸相迎呢。
就是偶尔有几个将领抵抗,也都是弓软箭疲的,根本就没有战斗力。
狼族人就认为,大雨城的守将也跟其他城市差不多,只需让人前去叫喊两声,他们就肯定会打开城门,跪在地上投降,舔他脚底板了。
根本不需要他动刀子。
更没想到,竟还有人敢射杀他的部下?
这真是侮辱他狼族勇士的能力!
要是让其他狼族头领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他啊?
他还怎么抬得起头?
狼族头领就满目仇恨的抬头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谁,胆子大的,竟敢射杀他的部下。
没想到,一抬头就见到城墙上站了个星眉立目,神情俊朗的少年将军。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硬弓。
很显然,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出来的。
原来,竟然是个面容俊美的,皮相标志的小白脸!
在他们狼族那里,长得漂亮的小白脸就代表,射不得弓,弯不得箭,当不了受人尊敬的勇士。只会凭着美貌勾搭女人。
是最没本事,也最容易欺负的主儿。
靠,一个只知道勾搭女人的小白脸,也敢藐视他们狼族伟大的勇士?
就把狼族头领给气的,暴跳如雷的,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立即粗鲁的拔出弯刀,呼喊着让部队去攻城。
他要把这个大周国的小白脸,剥皮抽筋,做成马匹上的坐垫,天天骑在他身上!
过年了,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来年发大财!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还没等他们这些狼族的勇士冲到城门那去呢。就见城墙之上,迅速冒出来好几百弓箭手。
“射!”听得城楼上那人一声令下,几百弓箭齐刷刷扳动,立即就成千上万只弓箭,如飞蝗般****而出。
随即,这一队射完,再换一队弓箭兵。如此轮换数次,箭枝像不要命似的泼洒而出。
大山州的士兵,精于训练又箭法奇准,十中其九。
当即,就有好些狼族士兵跌于马下,死伤无数!
即便那个狼族头领,本领高强,及时躲过好几枝箭羽,也还是被一箭射中了右臂,疼得他直呲牙咧嘴。一头栽下马来。
好在他性子坚毅,又不怕流血,硬是咬着牙,忍着痛,大喝一声,把箭枝拔了下来。却没想到那箭羽的尖头竟然是倒钩状的,就扯得他胳膊上的一块肉都掉下来了。
就把他后悔得够呛,满头疼得直冒冷汗,又觉得他实在太冒失轻敌,上了敌人的当!
“陷阱,肯定是陷阱!大人快带俺逃走啊——”
没想到这时,那个大周国官员,竟披着一头散乱头发,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这货竟然挺幸运的,城上射箭的时候,竟然被他给躲过去了。
不过,他的幸运已经到头了。
“哼,你就是奸细!”
话音未落,狼族头领已经激愤的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那个家伙的脑袋。
谁见过大周国的将领有这么能打仗的?
一仗就杀了他好几千狼族勇士?
偏偏他就遇到了!
这个家伙不是城上的那个小白脸派来的奸细,是什么?
肯定是这货特意带他们到这个包围圈里的。狼族头领就把失败的原因全都怪到这个投靠来的家伙身上了。
“奸细”杀就杀了,可是想逃离这里却是有点晚了。
等这狼族头领忍着剧痛,想再次爬起来战斗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静悄悄的了。
几波箭雨下来,几乎能站着的东西,都被射倒了。
也就是说,凡是狼族来的,无论是战士还是马匹,都被城上的箭枝给射翻了。
这只队伍,全军覆没了!
不对,还有他是活着的。
见到满地都是尸体,满地都是鲜血,狼族头领就站住那里,有点傻眼了。
他可没有想到,这一战会这么惨烈。他只是带着人冲了一个来回啊,这就——失败了?
对方的武力,是不是太强大了些?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啊!
吱嘎嘎——
正失神着,就听得远处那厚重的城门打开了,几十个健壮的士兵就簇拥着一名面相英武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的骑马而出。他的身后,还有士兵打着个威风的大旗,上面写着一个黑色墨体字,大大的‘帅’字。
小白脸,是那个小白脸!
一见来人,正是屠杀他们狼族勇士对方的主帅,狼族头领就气得,眼珠子蹭的一下就通红的。
“杀——”像是见到了仇人似的,挥着弯刀就冲了上去。
却是,人还没有奔到那人跟前,就被士兵们冲了上了,一网兜兜头就给罩住了。
不多时,狼族头领就被缠的,像是个蚕蛹似的,连刀子都挥舞不动了。
“回禀大帅,抓到个活口!”
一军士忙喜滋滋的像龙笑天躬身汇报着。这一阵箭雨射的,实在是太强大了。三四千的敌军,竟然就剩下了这一个活的。
“押回去,严加审讯。”龙笑天就笑了。
果然如他所想,狼族人轻敌冒进。初战告捷,好兆头啊!
不过狼族的敌情还是需要进一步套取的,就先留着这个活口吧。
于是,这位狼族头领就被人给押了回去,好生招待去了。那些审讯的人,各个都是刑讯的高手,不出几个时辰,开始还坚硬如铁的汉子,就被折磨得像是一滩烂泥。
也不叫嚣了,只会抱着刑讯官的大腿求饶,只求速死了。自然也是问什么,就说什么了。
龙笑天很快就得知,狼族人此次由狼王亲自带队,带了十五万铁骑军南下。此外,还有几十万仆从军队跟着前来。狼族头领这只队伍,只是前锋。
十五万铁骑军,自然是指纯狼族士兵。
但那几十万仆从军队,却都是大周国的人组建的军队。这里面,有以前大周国的正规军,现在投降的。也有,一些被抓气的壮丁和奴隶。
林林总总的,这次南下的士兵,竟有四十万之众!
而龙笑天他们才只有五万兵马,这个数量对比,不可谓不大。
就是陆陆续续的,周边省份派来勤王支援的士兵也不少,却多是临时从街上抓来的流民,没经过训练,没有有什么战斗力。
如此可见,两方的力量对比,有多悬殊了。
要想改变这种状况,还得从那些流民部队下手。
龙笑天就决定,在这些勤王的士兵里,挑选精壮能干的,留下组建一个新的战斗部队,勤加训练。至于那些老弱病残,就地解散,让他们回老家去了。
如此一来,整个部队就剩下十多万的将士。却都是精干。
与狼王的部队,虽然在数量上差了不少,但在战斗力上却相差无几了。
与此同时,龙笑天一举消灭狼族先头部队的好消息,就在大周国传开了。
一下子就消灭了三四千的狼族勇士,这个胜利成果,可是大周国以前从来没有的!
消息传来,就把大周国的人给激动的,人人欢呼鼓舞,奔走相告。都述说着前线的胜利。
尤其是听说还有个狼族首领被生擒活捉了,龙大帅正在把这货往京城里解呢。更是让大周国的人兴奋极了。
就像是过年一样,在街上不停的狂欢,还买了烟花炮竹,当街燃放庆祝起来。
不过,也有人不是特高兴的。
“哼,这队狼族人真笨啊,竟然被龙笑天那个小东西打败了!”
北河省,临时皇宫里,满脸褶子的皇太后就撅嘴嘴巴,把一个红皮纸褶子一把扔到桌子上。
她还以为,狼族人有多厉害呢,无战不胜呢,没想到,就是个银样蜡头枪!
接到龙笑天的奏折后,太后娘娘是既高兴,又心酸啊。
高兴的是,狼族人终于被打败了一次,就能阻止他们的攻势了,她和小皇帝,也暂时安全了。
酸溜溜的是,这么些个将领士兵的,都打不过狼族人,偏偏龙笑天一到那里,当天,就打了个大胜仗。
这战斗力,啧啧,怎叫她,不羡慕嫉妒恨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太后娘娘的嫉妒病又犯了,便眼珠转了转,又发布了一道诏令。
就对龙笑天说,北河省距离前线这么近,也不安全,急需军队护驾,就让龙笑天派十万精兵过来,保护她和皇帝陛下。
接到太后的诏令后,就气得龙笑天一把把这个诏书给丢到了地上。
他这里,总共才十五万的军士,现在太后一下要调走十万,那他手里就剩下五万人。
五万人,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对方四十万兵将啊!
这太后老太婆,真是自私自利,纯粹就是拆台的货。根本就没想打败狼族人,恢复大周国的疆域,也没想过为大周国百姓做丁点儿的好事!
可是不给她派兵吧,这老太婆肯定会撒泼打滚,在朝廷当着众臣的面,诋毁他名声的。
众口铄金,到时候即便是他抗敌有功,也捞不到一个好口碑。虽说他不怕这些吧,但是也觉得挺冤枉不是?
“大帅,有一批的勤王兵士来了,管营的问,是不是还按照以前那样,挑选了精干士兵,就放他们回去?”这时候龙一就上去问道。
哦,新的勤王士兵吗?
龙笑天一愣,随即就有了好主意。
这些人来得正好啊!
这批勤王士兵,在大雨城呆都没呆,就被龙笑天给把精壮的士兵给挑走了,然后,也不解散了。直接就把剩下的老弱病残好几万人,都给派到了北河省驻扎。
就是后来陆续去的勤王士兵,也都是这么干的,好的都挑走了。很快,十万士兵就凑齐了,也,全都派给太后娘娘了。
刚开始,太后娘娘还挺沾沾自喜的,觉得龙笑天就是个软蛋,就是有强大的实力,也个好拿捏的。
这以后啊,她尽管欺负他就行了。
可是一看到那些个士兵,当即就傻了眼,再也乐不出来了。
那哪儿是十万精兵啊!
老的老,小的小的,有的士兵还拄着拐杖,吊着一只胳膊的。根本就是些老弱病残嘛!
脱下军服,搁在街上,根本就是一些乞丐。
“姓龙的小杂种是想气死俺啊,老娘要这么多要饭的干什么?”
这些老弱病残,除了能吃饭睡觉以外,什么战斗力都没有。
结果,太后娘娘便宜没赚到,倒是惹了一身骚。不但要安排这些老弱病残的食宿,还得搭上银子,给他们发饷银。
不发不行啊,整整十万拿着兵器,又饿得发狂的人,你不发饷银,他们都能把你的临时皇宫给拆了卖银子!
太后的倒霉事情方兴未艾,龙笑天又上了一本。说前线缺粮食,缺饷银,要太后赶紧拨付银两粮食给他。
不然,狼王的军队要是再打来了,军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就打不了仗了。
那狼王的军队肯定会继续南下,北河省就危险了。
几番交战下来,太后娘娘可就知道了,龙笑天根本就不好惹!
这货牙口尖着呢,逮到谁都能撕下一块肉来!
又因为确实怕狼族的军队打过来,太后娘娘就只好暂时妥协。
却是还有点不太甘心,饷银倒是给送去了一半,粮食却是一粒都不给。就撒泼耍赖的说,她和皇帝陛下都不够吃的呢,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
对于太后的态度,龙笑天想了想,捋了捋新长出来的胡须就想出个好主意。
朝廷不肯拨付粮草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军营里传开了。
得直即将断粮,当即,军士们就不干了,一个个气的,都要拿了武器去找太后娘娘算账!
谁能不生气呢?
他们这些将士们在前面跟狼族人拼命,太后老太婆倒好,一个劲的在他们后面拆台。
若是不给饷银还好,起码也饿不死啊!
可是不给他们粮草,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于是纷纷鼓噪着,说这个仗不打了,太后娘娘惜财,那就让她自己穿金戴银的来跟狼族人打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对此,龙笑天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便出门安抚他们。告诉他们一定不能乱,他会想办法的。当然也需兄弟们配合。
于是一夜之间,大雨城地界的守卫上,竟然出了一个缺口。一队上千人的狼族士兵,就一路长驱直入,杀到了北河省。
距离北河省的临时行宫,可就不下百里了——
军情紧急,可就把太后娘娘他们给急的,在宫里团团转。
想跑吧,却是敌人实在是来得太快,好些的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拿,她舍不得。不跑吧,难道要被狼族人给抓去?
别人倒还好说,被抓住了至多是个死,可她是一国的太后娘娘啊,要是被敌人抓住了,估计就是想死个痛快,估计都不容易!
太后娘娘就急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她难为一心为公的龙笑天,有多愚蠢!
又有多可笑!
她揽在手里的无数金银细软,还有粮食,此时都救不了她的命啊。
正犹豫间,狼族人已经打到行宫外面了——那不断挥舞的长刀,如狼一般的咆哮声,以及满是一滩滩刺目的鲜血喷撒,可就把太后娘娘给吓的,除了抱紧小皇帝,就剩下尖叫了。
关键时刻,就在太后娘娘和小皇帝都将被抓走的时候。龙笑天竟然带着大队人马出现了!
就像是天兵天将一样,威武神勇,所向披靡,一下就全歼了这些敌军,把他们给救出了火坑!
这下,太后娘娘明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却再也不敢难为龙笑天了。她已经被吓破胆儿了!
于是,要饷银就有饷银,要粮草就有粮草。
龙笑天也重新回到大雨城,继续守卫边关,跟狼族人作战去了。
此消息传到大山州,晴娘不禁为龙笑天擦了一把冷汗。
龙笑天这招,吞狼驱虎之计用得,真险啊!
若是真让狼族人打下了皇宫,抓了太后和小皇帝去,呵呵,那他,可就成大周国的千古罪人了!
好在,狼族人被杀光了,这事儿也圆满解决了。
不过,太后娘娘那里,估计是更恨龙笑天了。
但也无所谓了,龙笑天他是东平王世子,有这个身份做护身符,进可攻,退可守。倒也不畏惧那个小心眼的太后娘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龙笑天在前线坐镇,大周国的局势就越来越稳定。
狼族人几次攻打大雨城,都是大败而回。或者说,是没几个人能活着逃回去的。大部分狼族人,直接就被守军给杀死了。
这一伤亡惨重的现象,就引起了狼王的高度重视。于是,忙纠集了几十万的军队,气势汹汹的就朝大雨城杀来。
得知此消息,龙笑天连忙准备作战。可是因为他手下的士兵少,对方有几十万人呢。
不得已,他就得收缩兵力,稳固防线。
除了一部分兵将坚持在外面骚扰迎敌外,多数士兵就得进入大雨城固守。
至于后方的粮食通道,就有些不能兼顾了。就得靠朝廷派人来护送粮食。
满指望朝廷的兵将能尽忠职守,拼死也会保护前方将士粮饷的。
可谁知,这些人当中,多数是少爷将军,到军中就是为了混个资历,好升迁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会打仗,也不敢打仗的。
结果可好,就被狼王派的奇兵给偷袭了,那些少爷将军一见到狼族人就像是见到了狼的兔子,真就一个跑得比一个快,根本就不管粮草的安危。
当官的都不管粮草的安危,只顾着逃窜。那下面的士兵谁又有心去保护粮草呢?
几万石的粮草,都被狼族人一把火给烧毁了。
这下可好,龙笑天他们,断粮了!
没有了后方的强力支援,十几万的将士,都得靠龙笑天他们从大山州带来的粮草维持下去。
这下,营地里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的了。
可是跟狼王的战斗,却是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分出胜负的。
于是这边龙笑天他们拼死和狼族人作战,那边就派了急兵去朝廷报信。让他们赶紧再筹集粮食,送到前线去。
可是朝廷这回确实是拿不出粮草了。
因为去年收的粮食,他们已经解给龙笑天了。可是今年的粮食,现在还在春季呢,庄稼刚种到地里,怎么也得至少两三、个月,才有第一批粮食成熟。
再加上收割,晾晒的时间,最少也得等四个月,才能送到前线去。
四个月啊,等朝廷的粮草解到,龙笑天他们都得饿得死死的了!
更别提是跟狼王他们作战了!
消息传了回去,龙笑天就急得喉头都冒火了。
打仗打仗,不仅拼的是对方的战略战术,士兵的勇猛程度。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后勤啊。
对啊,后勤——
他可是一直把大山州当他最重要的后勤基地的,朝廷指望不上,就只有指望大山州了。
那里有龙阳君,海星老将军,还有晴娘在。
而晴娘——哎,可又得苦了她了。
没办法,龙笑天一阵心疼,却只得派人给晴娘送信。告诉她,军中粮草缺乏,急需她的支援。
晴娘收到信,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跟制作消耗异能的神丹药丸不同,促进植物生长,是可以从它们身上吸取生命力异能的。
瞧了瞧自己丹田里的异能小虫,还是有点蔫了吧悄的,晴娘就知道,她得立刻出手。
不过,青山村的土地即便是有上千亩,也还是面积太小,要想一个月之内给龙笑天他们解决粮草危机。
至少得拥有上万亩土地,同时促进植物生长。
可是这上万亩土地却是不容易得的。
晴娘忙找来海星老将军和龙阳君商量此事,还把龙笑天的书信给他们看。
就明确告诉他们,她可以让大郎仙君显灵,让土地里的庄稼疯长、收获。但前提是,她必须拥有一块连着一起的上万亩土地。
刚一听闻晴娘的话,海星老将军直翘胡子,他还因为晴娘生病,生糊涂了呢!
让植物快速生长,快速成熟?
那可是仙人才有的法术,晴娘一个小女娃娃可有这本事?
还有那个什么大郎仙君的,嗯,他可是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尊神的!
即便是有,就真的能当场显灵吗?
海星老将军是南方人,他可不像大山州本土的人那样,相信什么大郎仙君的。
倒是龙阳君,很相信晴娘,也极力支持她。还出主意说,这事儿他可以帮忙。只需晴娘花些银子,在大山州城外买上上万亩土地,这事儿就可行。
对此,晴娘当然没有意见。她这段时间赚了好些的银两,都没怎么用呢。
这回买上上万亩土地,正好能用上啊。
况且,如果她拥有万亩良田,可就是本州最大的地主啦!
嘎嘎,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可不是一般的棒啊!
于是,毫不吝啬的拿出了几十万两银子,让龙阳君帮她收购大山州城外的土地。
龙阳君也很得力,这边接了银子,那边州衙就贴出公告,说龙大帅在边关缺粮,晴娘小姐急需购买土地,种粮食。
需要购买大批土地,希望大山州众人能够体谅,积极配合。
此事就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大山州民众圈里,传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州衙门前的公告栏,人山人海的站满了人,都指着那份公告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周园的主人晴娘小姐要购买万亩良田呢。”
“听说了,听说了,这年节,兵荒马乱的,买这些良田做什么?”
大周国现在是战乱频生,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就会爆发一场战争。所以人人都认为还是银子和实物最重要,可以随身携带着啊,一打仗,卷起来就走,方便得很。
可田地什么的固定资产,一打仗,谁还能带着走啊?
“听说是前线的龙大帅缺粮了,朝廷押运的粮饷还被人狼族人给烧了。晴娘小姐就打算自己种地,给龙大帅送粮了。”一个看了公告的人就解释到。
“吓,原来是为了前线的将士啊,那咱们可得支持着。”
“对啊,对啊,咱们的子弟兵,咱们不支持,谁支持去?俺家的小幺儿还在部队上呢。”
龙笑天带出去的这支精兵,好些都是本地人士,一听说晴娘买地是为了解决前线将士的粮草,也是为了他们的家人着想,可都一个个高举着双手说,一定要好好支持。
那个热情,就别提了!
即便是开始有一两个人觉得土地是他们的根本,卖了以后就没地可种了,还有些犹豫,但被众人的热情一熏陶,心里也开始倾向于把土地卖给晴娘。
不过还是有人怕卖了地,失去一家老小的生计,以后不好过活。想了想,忙就问身边识字的人。
“那榜文上,可写着多少银子收购一亩地了吗?”一个属于这种类型的老汉,态度就很犹豫,想打听得清楚些。
按理,前线子弟兵需要粮食支援,他们也该尽力的,可是也不能不考虑自己的生活啊,要是晴娘小姐肯多出些银子给他们,或许还能再想想。
“普通田地,十五两银子一亩;良田二十五两一亩!”那人就摇头晃脑的念着榜文给他听。
啥?
十五两一亩?
二十五两一亩?
这价位高的,立时就把那老汉给炸得,头晕眼花的找不到北!
要知道,现在田地的价钱,虽然随着物价的高涨,也涨了几两银子,但是也没涨得太离谱。
一亩普通田地,至多能卖给十两银子就不错了,就是土地黝黑,肥得流油,高产的良田,也最多能卖到十六两银子。
可是晴娘小姐,竟然给他们出了这么高的价钱!
这,这,他没听错吧?
“还有,还有,你听着啊,凡是肯卖土地者,今年秋后,会按照亩数,再给一亩五石的谷物。”那人就又念到。
原来,晴娘怕这些农人猛一失去土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生计,坐吃山空。
就又优惠的,给他们一亩五石的粮食,让他们先过了这个年。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渡过转型期,好再谋生。
这一说,可把那个老汉彻底给震晕了。
还给一亩五石的粮食啊?
要知道一石粮食就有一百二十多斤,五石就是六百多斤呢。他们一年辛辛苦苦的种地,一年估计也就能打三百多斤粮食,还得交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最后能落到手里的,估计一百多斤就顶天了。
可是卖给晴娘小姐,她却还给他们一亩五石的粮食啊。这可就等于是,他们四、五年的收成了!
这条件优惠的,可是太多太多的了。
一亩地就有七百多斤的粮食,再加上十五、二十两的银子。他有二十多亩地,那就该给他多少银子?
多少斤粮食啊?
老汉就赶紧巴拉着他的粗笨手指头,算都有点算不过来了。
可是有一点他可以确信,只要卖了地,他就发财了!
豁,这可是天降横财,就是坐在家里十几、二十年的不干活,也够他和老婆子吃的了。
于是,二话不说,连忙就跑回了家,跟家里的婆娘商量了一下,找出地契就往周园跑去。
速度就那个快,兔子都没他跑得快。生怕去晚了,晴娘小姐他们就买够了田地。不再买了。
其他人一听,还有这优惠政策啊,也都高兴得够呛,赶紧跑回家去,翻了地契就往周园跑。
一时之间,周园门口可就热闹极了。
好些人都举着田契嚷嚷着,要卖田地给晴娘家。
晴娘就赶紧安排下人们,在周园门口就摆放了个桌子,开始现场收田收地,再按照地契上的亩数和质量,现场就给支付银子。
当然,边上也早就有龙阳君派来的军士监场、维持秩序,和州县衙门派来的小吏在这里验证田契的真假,盖章。做公正。
两天下来,田地就收购得差不多了,收购了上八、九千亩土地了,还都是按照晴娘的要求,都是连接在一起的。
不过,也有些脾气特别执拗的田主,认为田地是农家的根本,就是晴娘家出多少银子,也不肯卖田地给他们。
还有的,就是无赖奸诈小人了。
就想趁机抬高价钱,狠狠敲诈晴娘一笔。就把田地的价钱,给叫到了五十、六十两银子一亩,你要是还个口啊,他立马就趾高气昂的涨到上百两银子都不止!
就是这样还不满意呢,还歪歪唧唧的说,便宜都被晴娘他们家占了。亏死他们了。
因为他们是这么算计的,一亩地虽然年产量不高,但是只要有土地在手,就可以无限利用。第二年还可以有产出,然后第三年,第四年……
一直到成百上千年以后,那得产出多少粮食,拥有多少财富啊?
还有,有这么些粮食,他们卖了,还可以再买地,再生产粮食——如此往复,无穷无尽也。
听了这些混账话,就把晴娘笑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这些人,还真是把蛋生鸡,鸡生蛋的歪理邪说,发挥到极限了啊。
罢罢罢,他们的地,她可买不起!
于是晴娘便吩咐了,对于这些人不再收购他们的土地。
怕卖了地,以后没地种是吧,那就让他们继续种好了!
想鸡生蛋蛋生鸡,无穷无尽的,也让他们继续生去吧。看他们千百年后,他们能发多大的财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些人的土地,晴娘也绝不肯收购了,就让下面的人,在这些田地的周围做了些很明显的标志,以防她到时候动用异能的时候,给他们来个“误伤”!
然后再继续扩大收购土地范围,直至收购到一万亩土地为止。
消息一出,更多卖地的人也涌来了。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周园就挂出公告牌子来,说土地已经收购完毕,够一万亩了。
牌子一挂出来,还围在周园附近,还没来得及卖出田地的卖田人,可就一声长叹,觉得可惜极了。
于是,便纷纷摇着头,揣着地契走了。
而那些狮子大开口虚抬价钱,坏心眼子,想趁机大啃晴娘一口的家伙们,就更是急得直跳脚!
追悔莫及!
他们能不急吗?
一亩地能卖到二十五两银子的高价呢,还能另外领取五石粮食呢。这么好的条件,大概是有史以来,出得最高的价钱了。
他们现在要是卖不出,以后可就得砸在手里了!那些银子和粮食就更是拿不到手!
还有就是,有些人心眼坏的投机商人,见这是个发财的机会,硬是借了好些银两或者是高利贷,从其他人手里高价收购来的好些土地。
原本想拿晴娘他们一把,趁机发笔横财呢!
可谁承想,随着晴娘家停止收购土地的公告一发出来,这一切美梦都成泡影了。这可怎么好啊!
这些人就不甘心,便三两成群的拥挤在周园门口,纷纷嚷嚷着要求见晴娘小姐一面,让她继续收购土地。不然,便不肯离去。
就闹得很不像话,又骂人又跳脚的。又有些恼羞成怒似的,恨不得当场揪了晴娘出来,按着她的手指头,在高价地契上按了手印!抢了她的银子!
晴娘知道了,却是微微一笑,便吩咐下人,告诉这些人,她可以收这些土地,可是价钱却是,不管是不是良田还是普通田地,都按照一亩八两银子收购。就跟当初太平时节土地一个价钱。
而且,一亩给五石谷物这个优惠条件也作废!
不然,就请他们回去,没人买他们的土地。
此话一出,可就把这些心思不良的家伙,给气的,发昏的发昏,撞墙的撞墙。
他们高价卖地,是为了赚银子啊,可是晴娘给的银子,可比开始的条件少了这些银子啊,这可怎么行?
尤其是那些借了高利贷的,更是跳着脚的在那里骂晴娘,说她是小贱人,是刻薄鬼。喝他们的血,骗他们的土地。
对于这些心眼坏,又没良心的家伙。晴娘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挑了挑眉,立刻看向了坐在一边的龙阳君。
龙阳君会意,马上就派兵出去,把这些家伙们通通给抓了起来,送到了州县衙门去打板子、掌嘴!还要以搅乱治安或者胁迫他人的罪名,判罪,关大牢。
敢欺负晴娘,就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就整治得这些坏家伙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后悔死了。这才知道晴娘虽然是个柔弱的小丫头片子,却不好惹,也不能惹。
最后,要么有的人就按照晴娘开出的条件以八两银子的价格,低价卖出了土地。
要么就卖不出去,自己窝在手里,亏本了!
收购完这些土地后,晴娘算了算账目,她这次一共购买了一万多亩土地,按照一亩地十几二十两银子的成本来算,一共花费了有二十万两现银。
这些银子虽然很多,搁在一个普通的地主家,可能是一辈子或者几辈子都赚不到的。
但晴娘却毫不在乎。
因为,她这两年一来,赚来的银子可是相当多的。就连她的家里,也特意建造了一个银子库房,里面放的不是金子就是银子。可就装得满满当当的。一开门就往外涌,数都数不过来呢。
这二十多万的银两,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花出去,她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至于她答应卖地人,今年秋后给他们每亩地,五石谷物的事情,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因为只要有她的异能在,别说是一亩地才五石谷物,就是十石,她也支付得起!
前方将士还需要粮食支援,收购了土地,晴娘便不再耽误时间。
当即就要去郊外,催生庄稼,收获粮食。
但刚站了一起,又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还没有准好,仓促不得。
便告诉龙阳君,赶紧从军方那里挑选几千名会侍弄庄稼的好手,待用。然后还让他连夜就在郊外土地边上搭个高台。
晴娘要,明天在这上面祭拜大郎仙君,让他当场显灵,让万亩土地,加快生长。
不祭拜不行啊,她的异能发动,可是有相当惊人效果的。若是她不知不觉的就发动了异能,让庄稼长得蹭蹭的快,大山州人还不吓得够呛,认为是有妖魔鬼怪在作乱啊?
人心惶惶的,可对大山州的安定繁荣不利。
只有这么堂而皇之的祭拜一下,让大家相信这是大郎仙君在赐福乡亲。一项相信仙神的大山州人,才会认为这是神佛保佑,不认为有异常的。
闻言,龙阳君先是一愣,随即马上郑重的点了点头,赶紧就跑去按照晴娘的吩咐,办理去了。
他当然不会怀疑晴娘的话,甚至是,心里隐隐期盼着,明天那场盛事了!
第二日,晴娘起得很早,身穿盛装,高冠。便准备前去郊区祭拜显威。
不过,为了显得隆重,有信服力,晴娘还特意让众人准备了一个十几人抬的舆驾,把大郎仙君的鎏金牌位,高高放在了上面。
一声吆喝,前面有众军士们敲锣打鼓的开道,队伍中间就走着大郎仙君的牌位,后面晴娘也坐着小轿子跟着前去。
“大郎仙君出来了,晴娘小姐也出来了——”
早就听到风声,等着周园门外的大山州群众们,一见周园里的队伍出来了,都齐声欢呼起来。
跟着这一队盛装的队伍,就齐齐的往郊外走去。
在晴娘和龙笑天的熏陶下,大山州的人们早就知道大郎仙君的功德了,也十分的仰慕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剿匪让河神退让,什么让冬季里长成新鲜蔬菜来,还有那什么玻璃的制作,这些神迹早就让大山州人民耳熟能详了!
现今儿一早又听说晴娘小姐要让大郎仙君在众人面前显威。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激动极了。
这个世界上,神灵无数,说是有这样神,那样神的,可是谁看到过显灵的啊?
只有大郎仙君的神迹,一次又一次的,真实的展现在他们眼前。
在他们心里,大郎仙君的地位早就超过以往任意一个神君的分量了。在他们家里,也早就安放上大郎仙君的牌位了。早晚一炷香,勤拜不辍。
听说今天还能亲眼看到大郎仙君显灵,马上意识到,这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容错过!
于是,便一个个的拖家带口,倾巢而出,全都打算跟着来看了,也打算趁机沾沾大郎仙君的福气。
十几万人口的大山州城里,几乎出来了一半人口,就把个道路挤的,跟下饺子似的,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也多亏龙阳君他们事先做了足够的准备,才勉强把道路清理了出来,让晴娘他们抬着大郎仙君的牌位顺利前行。
好容易走出城门口,却发现城外,挤了更多的人看热闹。
那种情况,就有点盛况空前的样子。
见状,海星老将军就捋着胡子直摇头。觉得晴娘这小丫头真是玩大了。
他是外乡人,来到这里也没有多长时间,可没有大山州这些人根深蒂固的大郎仙君情结的。
更不认为晴娘能让什么神迹,当众显露。
只是认为晴娘小孩子心性,想闹着玩玩呢。就觉得这种战局紧张的情况下,还这么玩,真是太任性了!
心里就有点埋怨晴娘,也对晴娘的所作所为很有意见。
十几万大山州的人几乎倾巢而出了,到时候什么神迹都没有,看这丫头怎么玩下去!
不过,晴娘到底是世子爷龙笑天看中的女人,也算是他未来的主母大人。他还是挺希望晴娘能玩得高兴。起码,龙笑天不在,他也挺体谅这个孤独女孩子的。
便也不加阻拦这件事情,只是派了好些的精兵强将,维护好秩序,保护好晴娘的安全。
只希望她玩够了,就自动走回去,再不生事端。
他也好,想尽办法为龙笑天他们筹集粮草,早点送过去。
田地边的祭祀高台,是龙阳君昨天晚上就连夜派人搭建好的。祭台正对着天空日头,倒是显得挺高远强大的。
“停轿——”随着司仪一声喝令,那载着大郎仙君牌位的十八抬銮舆,便稳稳的停了下来。盛装的晴娘也在后面的小轿里走了下来。
前去那里,捧上大郎爹爹的牌位,拖着华丽的长裙,郑重其事的往高台上走去。
随着祭祀仪式的开始,就见原本风和日丽,万里乌云的天空上,这时候竟然有点灰蒙蒙一片的感觉。把明媚的太阳也氤氤氲氲的给遮盖住了。
“快看啊,天上怎么忽然起云了?”人群里,就有个人感觉到了天色的变化,便忙指着天空到。
“不是大郎仙君这就要显灵了吧?”就有人小声嘀咕着。
“吓,哪儿这么快,还没参拜呢。估计就是老天爷变脸。”
“就是,有啥好稀奇的。”
春季,天气变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也没有太多疑。
众人就嘀嘀咕咕,把注意力又转回来,继续看晴娘祭拜了。
就见晴娘已经把大郎仙君的牌位,安安稳稳的放在高台上,退下几步后,深深鞠了一躬。回头,又取了三只长长又粗粗的高香,点燃,深深的插在香炉里。随即,就闭上眼睛,双掌合十,开始像大郎仙君祷告。
那个样子就有模有样的,颇能牵动众人的心。
而这时候,随着晴娘的祷告,那天上的风云,瞬息万变,黑色的阴云似乎更浓密了。
还,隐隐的吹起了一阵怪风。
就把现场围观的众人,给吹的头发都竖了起来。都开始觉得有点意思,心里也都开始觉得怪怪的了。
而且,让他们觉得更诧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只见晴娘念完之后,又是深施一礼,跪倒在前面的蒲团上,跪叩起来。
刹那间,天上风云变化得更快了,竟然隐隐有雷动的声音,随即,一声闷雷,便有一阵细细的雨水,随风飘落下来。
虽是细雨绵绵,却其势不小,不大会儿功夫,就把人群全都给笼罩住了,也把那万亩良田,如烟如雾的都给罩住起来。
“看,是不是大郎仙君显灵了?”这些异象,就更让众人觉得是神仙显灵了。
“是啊,是啊,肯定是,不然,好几天都不下雨了,咋晴娘小姐这一拜,就下雨嘞?”
这时候,众人也都觉得这是大郎仙君在显圣呢。因此,即便是雨水浇湿他们的头发和衣物,他们也依旧不肯离去。
就等着看大郎仙君下一的显圣嘞!
只有海星老将军在暗暗皱眉,他自然觉得这是巧合,也怕,晴娘小姐被雨水给淋湿了,回去生病。
可是紧接着,下面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就让海星老将军也觉得,这难得真是大郎仙君显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跪在祭祀台子上,祈祷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晴娘郑重其事的磕下两个头,宽大的盛装袍袖一甩,便气势凌然的站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开始还阴雨绵绵,不停不歇的天气,在晴娘站起来的那一刻,竟瞬间就停止了下雨。
而且,在晴娘头顶上的那块阴云,也忽然被阳光给驱散了。露出一块晴朗灿烂的天空。
刹那间,无数条金色祥瑞光线,就顺着这块天空,照射在晴娘和她身后的供桌上。
可就把晴娘,从上到下,照射得亮亮明明,金光闪闪的,像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又尊贵的金色幔沙。
那样子,就像是佛堂大雄宝殿里供奉的神仙佛像一样,阳光一照,全身光芒万丈,照耀四方。
“天哪,这不是佛光吗?”围观的一个人就指着晴娘身上的金色光辉立时喊道。
“是啊,是啊,真的是佛光,好神奇啊!”其他人也都喊。
“大郎仙君显圣了,这一定是大郎仙君显圣了——”
众人一见这神奇景象,纷纷呼喊起来。
“快,快,给大郎仙君磕头。”
围观众人都认为这是大郎仙君开始显灵了。
于是,便噼里啪啦的,也不管刚刚下了雨,地上还泥泞着,都是泥巴呢,就纷纷跪倒在地。朝晴娘那个方向虔诚的叩拜起来。
额?
晴娘看着跪拜满地的大郎仙君信徒,心里不禁有些微微得意,也有些为老天爷的帮忙,实感庆幸。
其实,她也没有想到,今天还会遇上下雨,更没想到,她祭祀大郎爹爹的时候,还会有这些异象发生!
还,一一跟她配合的这么好。
哈哈,连老天爷都这么厚爱她,现在还有谁不相信她的神通呢?
想到这里,晴娘便端庄的一笑,趁机手臂高举,微微平端,就及时把异能小虫给放了出去。
这回为什么是释放异能小虫,而不是金色异能光点了呢?
那是因为,前段时间晴娘做了好些异能疗伤神丹,就把异能小虫身上的金色光点给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她就是想放金色光点,也放不出多少了。
干脆,就直接把金色光点的祖宗——异能小虫给放了出去。
异能小虫一被晴娘释放出体内,就像是龙入大海,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可能是见这次要催生的土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动了动它那两条青色触须,然后即刻分解身体,把身子变成了无数个缩小版的异能小虫。
又一大群似的,忽的一下从空中散去,纷纷扑向四面八方,一头扎入那万亩良田之中。
现在已经是春季,这万亩良田,也已经被农人事先耕种好了,只是,还刚刚长成出一层细嫩油绿的小苗,还都不是太高。
更有的,下种下得晚的,这时候连小苗都还没有长出来呢,只是刚刚发了个芽。
只见异能小虫一钻入土地后,只是片刻,就肉眼可见的,那些碧绿小苗一个个开始迅速生长起来。
已经长出一层嫩苗的庄稼就长得跟高,刚发芽的,就蹭蹭的往土外面钻。
又加上刚下了雨水,田里水分充足。这些庄稼就一边吸收着地里的雨水,一边在异能小虫的催促下,快乐又疯狂的生长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地里的庄稼都长高了一大块。
“看啊,看啊,地里的庄稼好像长高了!”就有个细心眼尖的人,马上发现了这个事实。
“天哪,是真的啊,看,正在吐穗呢!”围观的众人听了也忙往田地里看。这一看,就把众人给吓了一大跳。
刚才,还只有到脚踝这么高的麦苗,此时,竟然疯长到一尺来高了,有的麦苗,都开始抽穗了!
“老天爷呀,这是真的吗?”就把大家给惊讶的,都长大了嘴巴几乎合不拢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有的老年人,还觉得一定是自己岁数太大,眼花看错了,便忙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去。
就发现,不光他们刚才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还发现只是这么一会儿,麦苗又扒高了好些。
只是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些麦苗都抽穗完毕了。再下去,麦穗上就开始有些黄色的小花出现了。
显然,小麦要结种了。
“大郎仙君显灵,真的是大郎仙君显灵了!”围观的众人就激动的,忽然振臂欢呼了起来。
除了大郎仙君,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啊,只是一瞬间就能让麦苗长得这么高!
“大郎仙君万岁,晴娘小姐万岁!”这时候,就有人激动的又喊了一句。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大郎仙君万岁,晴娘小姐万岁——”大家都一遍遍的呼喊了起来。
这呼喊的人当中,有的是因为激动,随着大流跟着大家喊的。也有脑子灵光的,就晓得,这可是晴娘小姐赐予他们的福气。
不然,大郎仙君就是有本事,也愿意造福乡里。可是谁见过他显灵帮助他们嘞?
也就是在晴娘小姐祭拜他的时候,他才肯显灵,让这一神迹展现在大家面前。
可以说,晴娘就是大郎仙君在人间的代言人!
拜了晴娘,就等于是拜了大郎仙君了!
这一喊声,就让大家更兴奋了,欢呼的声音就持续了很久,也传出了好远。
就是留在大山州城里,没能去得郊外观礼的人,也都听到了。不由得都往那个方向瞅去。
民众的热情,民众的情绪,把那些站岗的军士们也都感染了,也都一个个红着眼眶,朝着晴娘,跟着振臂高呼起来。
一时间,晴娘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就是此时,站在高台上一侧的龙阳君,也喜得抓耳挠腮,直翘兰花指。他就知道晴娘有本事,一定会让麦苗快速长起来的!
而那开始对晴娘持怀疑态度的海星大将军,此时却是呈惊呆状态,一直盯着田地里的麦苗,有些傻了!
他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稀奇事情没见过啊,可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啊!
谁见过,只是一眨眼功夫,就可以让麦苗长的有一尺高的?
又有谁能让麦苗这么快抽穗结果的?
就是神仙,估计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啊!
可是现在,事实偏偏呈现在他眼前,还是刚才他最不相信的晴娘小丫头做出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海星老将军?”
这时候,晴娘已经结束了植物催生,把异能小虫都给收了回来。就微笑着走下了高台,朝海星走去。
“晴,晴娘小姐——”
这时,海星再也不敢托大,忙恭敬的,又满怀震惊的,躬身向晴娘施礼。
他还敢托大吗?
眼前的晴娘,可是大郎仙君在人间的代表,是神的使者啊!
而他,只是个小小的凡人啊。在神的面前,是多么渺小的存在啊!
“嗯,大郎仙君已经让麦苗成熟了,你们,可以现在就派军士们下地抢收去了。”
晴娘就笑了笑,分别对海星和龙阳君点了点头到。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饥饿的异能小虫就大展神威,狼吞虎咽的已经把麦子催熟了!
现在满地的麦苗,已经开始棵棵枯黄,麦穗饱满成熟,沉甸甸的压得麦头直往下坠了。
就等着众人收割,加工了。
活儿已经做完了,晴娘也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就打算回周园休息去了。
当然,这也是异能小虫催促她快走的。
因为就这么一会儿,异能小虫就跑完了一万亩土地,吸收了大量的生命力能量,可把它的肚子给撑得,圆滚滚的,肥嘟嘟,都透明发亮了。
就得赶紧回去运功修炼,消化掉这些东西。不然,可就撑得难受啊!
“是,晴娘小姐尽管放心,卑职马上就和小婿安排。不必担心。”海星忙赶紧应道。
他现在可是知道了,龙笑天世子爷为什么放着大周国成千上万的大家闺秀不选,偏偏选择晴娘为妻了。
晴娘这本事神奇的,呵呵,就等于是男人最强大的后盾支持。龙笑天只需娶了晴娘,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开始还有点因为自家闺女嫁给个半男不女的龙阳君,没嫁成龙笑天世子,而愤愤不平呢,现在,这点心结,也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真的,跟晴娘一比啊,他们家海蓝,可真就不算什么了。
龙笑天世子爷要选妃,也得选择最优秀的女孩做媳妇啊!
“是啊,是啊,咱早就安排好了收割人手,晴娘尽管回去休息好了。”龙阳君也笑嘻嘻的翘着手指来插话。
于是,晴娘就朝他们礼貌的笑了笑,盈盈款款的分别对施了礼,便转身离去。匆匆的赶回周园。
一路上,晴娘就有些困倦极了,人还没到周园,眼皮就不住的往下掉。
异能小虫吃撑了,感觉异常困倦,需要睡眠修炼;她跟异能小虫是一体的,也是这种情况啊。
不过,她还不能睡,因为,她怕再把木氏给吓到,又找了个老神医用针灸针来扎她啊!
就好容易撑到了周园,见到了木氏,晴娘忙赶紧告诉她,她实在的太累了,要大睡一觉恢复体力,会睡很长很长的时间,几天几夜。
这期间,千万不能有人来打搅她,或者有人来扎她。
不然,她会走火入魔,变成疯子来吃人、咬人!
然后,也不待木氏有什么反应,就哧溜一下跑回自家的闺房,关紧房门,扑上床铺,就呼呼大睡而去了。
就留下个木氏,面色惊恐的站在原地,很尴尬的瞪着大眼睛,挓挲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既想去看看晴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怕去了打搅了她休息,让晴娘真变成了个吃人魔王。
最后,还是决定相信晴娘。就亲自让丫环给她搬了个小凳,守在晴娘门口,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搅晴娘休息。
这边晴娘已经闭关休息了,那边龙阳君和海星老将军,就赶紧派了三千将士下地割麦子。
这三千将士,参军以前都是农家人出身,人人都是侍弄庄稼的好手。
人手充足,工具又足够,大家一起行动。一字排开,一人负责两亩地,就弯腰蹭蹭的收割了起来。
晴娘催生的时候,也考虑到了收割的难易程度,就曾经让异能小虫多催生一会儿,把麦杆都催得又黄又脆。极好割断。那些军士们一上手,就能弄断一大把的麦穗。
就这样,人人奋力收割,又极见成效,不上一个上午,两亩地就已经割完了。
剩下的,就还不到四千亩地了。
中午休息了一会,吃了些饭食。又一人一亩地的割下去,不多时,便又收割完了。
剩下的一千多亩土地,除了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收割外,其他的人,就把那些割好的麦子,打捆装车,运往军营。
就收了好些粮食,把车子给堆得高高的,一辆辆的,连绵不断的往军营赶去。
路上遇到的众人,无一不对这些车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叫欢呼着。
“瞧啊瞧啊,这就是大郎仙君的神迹。晴娘小姐只是一伸手,那上万亩田地里的麦苗啊,就蹭蹭的长——”
“可不,俺刚才也看到了,长得那个快啊,只是一袋烟的功夫,麦苗就成熟了。”
“真神啊,大郎仙君神,晴娘下小姐也神!”
“就是,只要有大郎仙君和晴娘小姐在咱们大山州啊,咱们大山州就能永保平安!”
“是啊,是啊——”
大家都深以为然,也都这么认为,便都竖起大拇指直夸赞晴娘能干。
夸晴娘跟大郎仙君一样,是大山州的守护神。
知道前线的将士们急等着粮草食用,龙阳君他们是一刻都没耽搁。这边粮食刚刚运回了军营。
那边他就又组织了一批人,赶紧把粮食摊开晾晒,由于晴娘事先已经把麦秆弄得很干了。这晾晒也没有浪费多长时间。
第二天一早,便可以打麦装袋了。
军营里,就又有好些士兵们,忙着打麦,忙着用碾子脱皮麦粒,还有一些人忙着把脱好的麦粒装袋子,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忙活了两三天,很快就忙活完了。
由于这批粮食特别重要,海星和龙阳君商量了一下,就觉得应该亲自派人把这批粮草押送到前线。不经过朝廷的手。
由于这批物资特别重要,就不打算派别人去了,龙阳君打算亲自护送去前线。
临别前夕,龙阳君就来到周园,给晴娘告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却遇到了守候在晴娘门口的木氏。
“不行,不行,俺家晴娘还没有睡醒呢,不能见你。”
木氏就赶紧伸开手臂挡着龙阳君,像是个护雏的老母鸡似的,严防死守在那里,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搅晴娘。
晴娘可是说过了,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搅她的,不然就会变成吃人的恶魔来咬人的。她可是不希望漂漂亮亮,又端庄美丽的闺女变成传说中僵尸一样的丑恶东西。
这几天,别说是龙阳君不让进去,就是狗子小丫,她也绝不准许他们打搅晴娘的。
只有她,时不时的踩着凳子,透过晴娘前段时间先安装好的玻璃小窗,往里面偷看上一眼而已,见晴娘一直呼吸平稳,睡得挺安稳的,也就放下心来了。
“怎么,晴娘一直都在睡着吗?”可龙阳君一听这事儿,却吓一大跳。
距离晴娘到麦田祭祀,可是都过去了四五天了,晴娘,还是不吃不喝,一直这么睡着?
天哪,这是怎么了?
龙阳君不禁就有些为晴娘担心,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这么久没起来,该不会出问题了,要不,把城里长寿堂的老神医再请来扎扎针灸吧?”
龙阳君就急着直搓手,忙给木氏提着建议。
“不行,晴娘可怕针灸了。上次完事后,可是埋怨俺好久呢。还是等等吧,有大郎保佑,是不会有事儿的。”
木氏这回可不敢再造次了,忙就摆手拒绝了。上回那老医生走后,晴娘可把她给埋怨的啊,说她都被扎成筛子了。还生气的说,下次再来扎她,她就回扎回去!
汗,这疯丫头!
“那,好吧。俺就要押运粮草去前线了,那就劳烦夫人带俺跟晴娘辞别吧。”龙阳君无奈,就只好拱了拱手,先忙别的去了。
却是人刚一转身,还没有走出呢,就听得晴娘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顿时,身子就是一僵,停住了脚步。
“晴娘,晴娘醒了——”
这声咳嗽,木氏也听见了,忙就掀开那个小窗,朝晴娘屋内看去。就见晴娘正伸着俩胳膊,半眯着眼睛,像是个慵懒的猫咪似的,在那里伸懒腰呢。
晴娘这是,睡醒了?
“晴娘,俺的宝贝闺女——”见状,木氏赶紧揉了揉眼睛,情绪激动的,推开晴娘房门就跑进去了。
“娘——”晴娘这才睁开了眼睛,朝木氏懒洋洋的抿嘴笑了笑。
就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迷离,笑得嘴巴的酒窝都深深的陷了进去,样子很迷人,也很醉人。显然,是睡舒服了,也睡高兴了。
她和异能小虫可是睡了好久,也修炼了好久。现在啊,异能小虫已经把那万亩土地上吸收来的生命力异能,全都吸收光了。
就不仅身上又铺满了金色光点,而且,还更进一步呢。甚至是,金色光点已经渗入它的皮肤之内,开始向内脏进发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再吸收几次万亩土地的生命力异能,便可升级,它全身上下都能锻炼的,浸入金色光点了。
那她晴娘的身体素质,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闺女啊,睡了这么久,饿不饿啊?娘马上叫下人们准备饭菜。”
木氏不愧是晴娘的亲娘啊,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实际问题。
“嗯嗯,俺真的饿了。不过,俺刚才好像听到龙阳君来了——”晴娘耳朵尖,走廊里的动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是嘞,是嘞,龙将军说粮食打好了,他要亲自押运粮草去边关,来跟你辞行的。”
木氏忙一边扶着宝贝闺女起床,忙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这小丫头一睡就是这么久,可让她担心死了。
“嗯,那就让他到大厅等候一下,俺马上就过去。”晴娘就笑。
其实,她让龙阳君进入这间房子里见面也行,不过,现在龙阳君已经结婚,娶了媳妇了。
就不算是以前那个男女不分的死基佬了。
她就不好意思再让这家伙,大大咧咧的跑到她闺房来见面了。
于是,这边打发了木氏出去告诉龙阳君一声,那边已经在丫鬟的伺候下,清清爽爽的洗漱了一下就捧着一件东西出去了。
“俺的亲亲晴娘诶,一下子睡了这么久,真的没事?”
龙阳君还是那个鬼样子,一见到晴娘就没大没小,没心没肺的,像是个女人似的,伸手来拉晴娘的小嫩手。
“去,都结婚的人了,别动手动脚的——”
晴娘就笑着,一巴掌把那只细嫩得有些过分的男人大手,给打到一边去了。
“切,谁稀罕动你啊——”
龙阳君就又跟晴娘贫嘴,还想习惯的甩甩手帕,却是刚一抬起手来,就发现自己手里没手帕了。
现在,只剩下一柄铁剑了。
不禁就扫兴的哎呦了一声,嘟起了嘴巴,扭了扭脖子,显得有些不高兴。
他能高兴了吗?
原本他跟海蓝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海蓝还体谅他,他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刺绣女红,造胭脂水粉,多好啊。
可是龙笑天这一去边关打仗,可就好,把个守护两州的重担就压在了他和海星老将军肩上。
可就把他给拘束的,天天得穿着盔甲,腰上挎着个宝剑,去巡城。还得装出挺威严,挺有男人气概的样子来给众将士看。
哎呦妈呀,可累死他了!
现在可好,就是想甩甩手帕,在晴娘面前撒撒娇,眨眨眼睛,都做不到了——
“这鬼东西啊,俺早晚把它给扔掉!”龙阳君就狠狠的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柄宝剑,直嫌弃它。
这东西,还不如他的绣花针好呢,这么沉又这么重的,把他的小嫩腰都给磨破皮了。
“咯咯,那就赶紧把粮食送到边关去吧。哪天笑天打败了狼族人,你就可以解甲归田,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晴娘见龙阳君一副窘态,不禁就掩住嘴直笑。
“嗯,好吧,俺现在就去了。”龙阳君扭了两下脖子笑了,打算跟晴娘告辞了。
“别啊,俺这里还有样东西没交给你呢——”
可是话音未落,晴娘却是又站起来拦住他了。
说着,就把一个红木朱漆盒子,递给了龙阳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
龙阳君不知里面是何物,正觉得奇怪呢。拿到手里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打开看看,还是怎么着。
“打开看看吧。”晴娘笑道。
有了晴娘这句话,龙阳君不再耽搁,掀开那个红木朱漆匣子,就发现里面有两粒用蜡纸封闭的药丸和一纸书信。
看那书信上面,端端正正写着龙笑天的名字,显然是晴娘给他的家书。
而那两粒白色蜡丸?
“这蜡丸,有驱毒解晦的功效。若是受了刀兵之伤,及时吞服一丸,便可救人一命。前方的将士人人都有一份。你现在要押送粮草,也送你一份。”晴娘指着那药丸,就笑着解释到。
前段时间,她为龙笑天和那五万精兵特意制作了十万粒异能疗伤药丸。后来还剩下几颗,现在正好给龙阳君路上带着。
以备不时之需。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丹?
龙阳君就瞅着这俩粒白色蜡丸,表情异常凝重。
别人不晓得它的效果,他可是清楚得很呢!
想当年,他还是东平王家的大王子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识过这神丹的威力。那时候东平王老爹都病得快要咽气了,药石无效,就连千年人参,和宫廷御医都没办法救活。
可是晴娘的药丸一到,立马药到病除,不但老爹被救回来了,还身上所有旧疾全部一扫而光!
后来还精气神十足的,把他——
真就是堪称神丹啊!
“怎么了?”见龙阳君表情忽儿很沉重的样子,晴娘忙问道。
“没事,没事,俺怎么好像看着这里面有东西在闪烁呢?”龙阳君就笑,随便找了个话题,想把以前不光彩的事情掩饰过去。
就把木盒往阳光下一送,半开着玩笑到。(晴娘家这时候早就把家里都安装上了玻璃窗,所以大厅里的光线就别提多好了。)
可是没想到,那木盒里的蜡丸在阳光照耀下,似乎里面真的有金色的光点,在一跳一跳的不断闪动似的。
咦?
见这异状,龙阳君忙把脑袋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却是再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禁就有些诧异,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眼睛看花了。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就赶紧启程吧。”晴娘就掩嘴笑,忙催促他上路。
这龙阳君,眼睛还挺尖的呢,居然能看到药丸里的金色异能光点。也算是有点仙根造化了。
这次打出来的麦子产量不少,就是按照一亩地三百斤来算,一万亩地,也有三百万斤呢,去掉皮壳什么的,还至少能实打实的收获二百万斤粮食呢。(一斤相当于现在的十六两)
更何况这次有晴娘施展异能催生,那就得收获翻翻了。
也就是至少收上来了,四百万斤粮食。
这么多粮食,豁,需要运粮的车子也多啊。就连绵不绝的,装了好几百辆马车或者骡车。
队伍就那个长,一眼望不到头!
又因大雨城是内陆城市,距离河道很远,所以这次运送粮食就不能走水路,还得从陆路押送过去。
路途遥远,又道路艰辛,时不时的,还得提防着狼族人和山匪偷袭,所以押运粮草的兵丁也不能少带,起码有三千人。
一路上就浩浩荡荡的,人叫马嘶的,由龙阳君统领,热热闹闹的前往大雨城。
因是往前线押运的粮草,也算是官粮,又有这么些官兵持械押送,所以这一路上倒还安全,没有什么人敢找茬。
可是临了临了,到了北河省和通州省的边境,却是出了这样一件事情!
那日,龙阳君他们带了押送粮草的队伍,就到了边境卡哨。正拿出公文,让守关是士兵查看,等着放行呢。
这时,就听得哨所楼宇里,有个破公鸭嗓子的将领指着他们就喊:“上面有令,不准放这批人和粮草过去!”
刹那间,那些站岗的士兵,开始还都和颜悦色的呢,一眨眼功夫,都变了颜色。扔下公文,纷纷拿起刀枪和弓箭对着他们。
那个样子,就好像龙阳君他们这火人是走私粮食的坏人。与他们势不两立。
“这是给前线运送的紧急军粮,你们想干什么?”那些人的无礼举动,可就让龙阳君怒了。骑在战马上,大声呵斥他们。
龙笑天他们在大雨城,一天就消耗甚多粮食,至多只能挺一个月的了。
而且,距离他向大山州求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要是再不把粮食给他们送去,前方将士们就面临着断粮的危险。
到时候别说是跟狼族人打仗,收复失地,就是想守住大雨城,也是千难万难的!
“呵呵呵呵,前线不前线的俺可不知道,俺就知道布政司大人有令,说是朝廷缺粮,凡是见到有粮草过境,必须先扣下来。紧着朝廷太后他们用度才是。其他的,一概不管!”
那公鸭嗓子守将,就在城楼上趾高气昂,翘着鼻孔说话。
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现在可是仰仗布政司衙门给他们发放粮饷的,不停布政司大人的,挺谁的啊?
至于龙阳君是不是为前线押运粮草,关他什么事情啊,反正狼族人距离他们还远着呢,也看不到。
紧着拍布政司的马屁,多捞点好处,才是正经。
朝廷缺粮?
凡是看到粮草,都得扣下来?
那这批粮草还怎么送到前方战士的手中?
又如何保卫大周国的领土江山?
“混账东西!竟敢把手伸到前线。看俺不教训你呢!”
国事都糜烂到这种程度,狼族人都要杀到家里来了,孰轻孰重不知道啊?
还一副昏昏沉沉,贪婪无度的样子,现在竟然还敢打前线将士们的粮草主意!
这救命粮草可是好拿的?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龙阳君可不是任人揉捏、欺负的主儿。
当下就龙阳君给气得,眼珠子通红通红的。
二话不说,把马一带,身子一顿,脚尖踩镫,腾空而起。嗖的一下就跳上了那个原本就不是很高的岗楼。
啊——
那守城楼的将士就被吓了一跳,忙往后蹬蹬退了几步,便想拔出手中的腰刀来。
可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呢,龙阳君的宝剑就已经寒光闪闪的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想干什么?俺可是朝廷命官——”
那位岗楼守将就有点吓得,往后直缩脖子,却是,发现龙阳君那宝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他躲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去。
最后,怎么逃都逃不掉,就被龙阳君给逼到岗楼的一个角落里,贴着柱子老老实实的站好了。
“哼,朝廷命官很牛、逼是不是?”龙阳君就是一声冷笑。
他还曾经是王子呢,牛、逼不?
但他就是再怎么荒唐,也不曾做过在外敌入侵家园的时候,在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可是这些小官竟敢如此,当真是不知死活!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拦粮草的事情,不是俺要做的,是朝廷,是北河省布政司宋大人让做的。不关俺的事儿啊——”
冰冷的剑刃,又咯又拉,让这个守将脖子直发凉。就吓得,赶紧眼珠转了两转,忙把责任给推了出去。
“哼,一个小小的布政司也敢对军粮下手!回头再跟他算账!你,赶紧命令你的人把拒马搬开!”
龙阳君就杀气腾腾的,用血红眼睛瞪着他。
那个样子就像是他敢说个不字,龙阳君立刻就割下他的脑袋。
军情紧急,还敢抢劫军粮,就是一下砍了他,也是罪有应得!
“是是是,小人立刻叫人搬开障碍物。”
见龙阳君杀气大盛,眼中不停的闪烁着妖艳的红光,这个守将再也不敢难为龙阳君他们了,忙就让人把道路清理干净。
几千将士就押送着粮仓,迅速通过此地。
“你,跟俺走一趟!”怕这家伙再在后面捣鬼施坏,龙阳君就决定带着他一起上路。
“去,去哪儿里?”那守将就是浑身一激灵,忙颤抖着问。
“去大雨城!”龙阳君就狠狠挖了他一眼。
这货一个不入流的小将,竟敢拦截前线急需的军粮,其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有阴谋。不趁机挖出这些人来,清除干净。龙笑天在前方打仗,肯定会受到其诸多牵制的。
“不要啊,俺都说了,是布政司大人的主意,不管俺的事情啊——”
那守将就吓得,一下瘫倒在地,有些哭哭啼啼的了。
大雨城啊,可是两军交战之地,到了那里,处处刀光剑影的,人命在那里就是个屁,呜呜,他可怕被人一不小心就给砍了啊!
“少废话,走——”
龙阳君才不同情这货呢,敢当坏人的狗腿子,就得有被杀了吃肉的觉悟!
立刻压着他下了岗楼,交给身边的人给捆严实,押走了。
因为有了这翻惊吓,龙阳君他们防范得更严了。好在进入了通州省,已经不是那个宋布政司的地盘。倒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关卡守将劫粮的事件。
一路上倒也平平安安的。
龙笑天那边听说大山州有人来送粮草,也事先派了人前来接应。
很快,双方汇合,龙阳君就顺利押运了这批粮草进了大雨城。
“这么多粮草?”
见进入大雨城的粮车高高的,还一辆接着一辆的,起码有好几百辆,龙笑天就掐着腰,挺胸抬头,既然兴奋又高兴。心情好得很!
能不好吗?
他们的粮草,消耗得很快,就剩下不到十天的用量了。要是再没有粮草送来,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尽管他们一遍遍上折子给朝廷求援,可是朝廷那里,却总在推脱,说没有粮食,没有粮食,真的没有粮食。
他们都有点绝望了,只怕再无粮草运来,别说是大雨城守不住。恐怕他们这些饿兵,也,难以全身而退了。
现在,龙阳君送粮草来了。真就是雪中送炭啊!
还是一送,就是几百辆车子,好几百万斤粮食。
这么多粮食,都堆成山了,够他们全军吃上一年都没问题。
可就给他们解决了大问题了,也让全体将士们前所未有的士气高昂啊!
龙笑天很高兴,连连握着龙阳君的手,表示感谢。
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亲兄弟靠得住啊!
“大帅,这可不是俺的功劳,都是晴娘的功劳啊——”
龙阳君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彤彤的,也忸怩得兰花指直翘。
“哦,这些又是晴娘求大郎仙君显灵催生的吗?”龙笑天忙问。
他可是怕,这么一劳顿,又累着晴娘呢。记得他带兵临走前,晴娘为他做的神丹治伤药的时候,就很疲倦了,显然是精力过度透支了。
“是啊,是啊,晴娘累的还为此睡了五天五夜呢——”
龙阳君就笑,说着还偷眼看了一眼龙笑天。当发现龙笑脸通红的,担心得跟什么似的,忍不住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俺来的时候,晴娘可是好好的,精神着呢。诺,这就是她托俺带给你的书信,赶紧看去吧。”
龙阳君就笑着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风情万种的把身上的书信交给龙笑天了。
龙笑天就赶紧接过来,仔细看着,瞧着,那个小心爱护的样儿,就跟捧着个宝贝似的,看到好处,又笑得那个甜蜜,那个美啊——
那样子就跟晴娘在他面前,跟他说着知心悄悄话一个样儿。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离家千里的边关将士,能看到亲人的书信,里面还都是些甜蜜的话,那个心里柔软暖和的感觉,就像是一道清泉流过,就别提多棒,多爽快了!
“咳咳,别肉麻了你。俺跟你再说一件事儿啊——”见龙笑天笑得开心。
龙阳君调皮捣蛋,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又发作了。
“什么事儿?”
见龙阳君笑得那个奸样,龙笑天心中顿觉不好,忙问道。
“来人,把那混账东西给带来!”龙阳君就得意洋洋的,朝自己手下打了个响指。
就见一个五花大绑,满脸胡茬风霜的大男人,就被士兵给揪着进来,按倒跪下。
“这人是谁?”见那个家伙,虽然身穿军服却不像是他大山州地界的军装款式,龙笑天忙疑惑的问道。
“此人是北河省边关的一名守将,俺们经过那里时候,他竟然敢拦截粮队,意图没收。据他交代说,是一个姓宋的布政司下的命令。”龙阳君就把这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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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竟然敢拦截军粮?
那岂不是想让几十万大周国士兵,在前线饿死吗?
没有这几十万士兵的护佑,那大周国的屏障,不就没有了,狼族人还不长驱直入?
“那个姓宋的,可是北河省的布政司,宋仁?”龙笑天一听到这里,立刻怒火中烧,忙瞪着眼睛问他。
“是,是,正是他。俺只是个边关小兵,不敢违抗他啊——”
见了龙笑天一脸威严,似乎要吃了他的架势,那个小守将就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赶紧有什么就交代什么,再不敢隐瞒了。
龙笑天可是军中主帅,时日一长,这威严与日俱增。那气势,那气场,就是往那里一坐,什么不说,也能镇得四周悄无人声。
更何况,现在他都怒了。那气势自然不可跟往常相比,一声怒喝,真就是能把人给吓个半死!
那守将久在军中,自然知道这一军主帅的厉害,便不敢有半点违逆。一五一十的,赶紧把宋仁怎么派人给他送信,怎么告诉他,必须拦截下这批粮草的事情,都告诉了给龙笑天。
“哼,一个小小布政司,也敢在这里伸手!”龙笑天冷冷一哼,拍了桌子发火。
“这事儿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朝廷的主意?”龙阳君就端着个茶杯,眯着眼睛,小模样的猜踱着。
论耍阴谋诡计,他龙阳君是这些人的祖宗。什么人都别想搞到他头上来!
“哼,不管是谁的主意,敢打到老子头上,我就让他有去无回!”龙笑天也狠狠的骂到。
朝廷不给粮草,他们大山州就自己筹措粮草,已经够艰难的了。这些人非但不帮着他们,还敢伸手?
这已经不是贪婪昏庸,就能解释的事儿了。
这根本就是,想让他们这些前线将士去死啊!
只怕,说什么朝廷再无粮草的事儿,也是假的!
“你们,带他下去,让他好好招供画押!”瞅了那个守将一眼,龙笑天就是一挥手。
于是,自有军士上前,把那名守将带了下去,施法炮制。
不多时,已经把那人的供词,和签字画押的手稿,送了上来,给龙笑天过目。
“把此人押入大牢,好生看管。这份供状,就给我送到朝廷去,我到是要看看,太后和众朝臣们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龙笑天就双手背后,腰身挺拔的吩咐到。
于是,那份供词,和龙笑天要求朝廷彻查此事,并严惩罪魁祸首的折子,就飞速的被快骑给送去了北河省行宫。
“你,也别呆在这里了。此事不一般,赶紧的,给我马上回大山州去。好好看顾着晴娘他们的安危才是。”
一回头,看到龙阳君翘着二郎腿,还在那里悠闲的品着茶水呢。
龙笑天就赶紧催。
“切,人家才刚到这里,凳子还没有坐热乎呢——”
龙阳君就有些不太满意,撅着嘴巴,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辫子撒娇到。
龙笑天这娃,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好歹留他在这里住一宿出,吃几顿饭,看看狼族人长什么样子啊——
好容易出来一次,不休闲旅游,好好招待他一回,对得起他吗?
“回大山州去,有时间让你休息的。”
龙笑天才不管这货有没有心思休闲旅游的,赶紧就把他往军营外面推。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疼媳妇。”龙阳君就是一甩袖子,真就立刻上马,带着运粮的队伍,推着空车回去了。
其实发生这种事情,他也挺担心晴娘那里的。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大山州的!
尤其是,那个叫宋仁的,好像还跟周应元有过关系啊。
龙阳君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周应元被摘官的时候,这个姓宋的,救过他,还有,还派人来晴娘家讹过银子的——
哎,这事儿还真复杂,他得赶紧赶回大山州去。
这边,快骑八百里加急,就把龙笑天那份奏折给送到行宫那里去了。
当然,是被送到了中书省,那个曹国舅手里。
“什么,竟然有人敢假冒朝廷之名,拦截前线的粮草?”
曹国舅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是吓了一跳。忙就带着奏折,跑到行宫找皇太后去了。
“这个宋仁好大的胆子啊,都把手伸到边关去了。老娘还没敢动龙笑天那个小蹄子呢,他就敢动了!”
太后娘娘知道了此事,也是极为震怒的。当场就气得摔了几个大花瓶。
这个宋仁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龙笑天他们正在前线,跟狼族人拼死决战,包围大周国疆土吗?
竟然还敢下令拦截军用粮草,这么做,岂不是在前线守军背后捅刀子,让狼人直接攻进来吗?
一想到前段时间,那些狼族人冲入宫里烧杀抢掠,****暴虐的情景,太后娘娘就吓的,浑身筛糠般的直打哆嗦,腿都有点站不稳了。
她,她,可不要龙笑天他们打败仗,也不要狼人再来祸害他们娘儿几个了!
“把这个宋仁,给俺抓,抓起来!”太后娘娘就气得手都抖了,缓过一口气后,赶紧吩咐曹国舅抓人去。
“太后娘娘,现在只是龙笑天的一面之词,就抓人,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曹国舅还有些犹豫着,不敢动手呢。
他们现在,逃离了大周国皇宫,远远的到北河省行宫来过日子。名义上是天子巡守,实际上就是到北河省避难来的。
却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抓捕一省的行政大员,搅动一池春水,是不是,有点忒冒失了?
要是这一举动,造成北河省形势不稳定,官场大地震,可咋整啊?
“呸,有人证有物证,还不算是证据充足吗?北河省还是咱大周国的地盘,怕他们做甚!”太后早知道曹国舅心里想什么。忙呵斥到。
她再怎么落魄,也是大周国的太后娘娘!
身边还有十几万禁军士兵守护着呢。虽然这些禁军士兵真正上战场不行,也比不过龙笑天的虎狼之军。
但吓唬吓唬这群养尊处优的贪官们,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还怕布政司,一个从三品的小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暮光城,城主府邸。
粗狂线条的宫殿,宽大的殿堂,一队穿着暴露又妖艳的舞姬正在叮叮当当的扭着肚皮,甩着臀部。大幅度跳着艳丽又魅惑的舞蹈。
脸上化的妆也极为夸张,大红大绿,眼眶外一道斜眉,飞上云鬓。头上还纷纷插着野鸡翎羽。一甩一甩跳动的时候,带着那头上的野鸡翎羽,也颤啊颤的。
“哈哈哈哈——好啊,这小妞真够味啊——”
狼王正和众狼族将领们,一边看着歌舞伎们热烈的舞蹈,一边大口喝着烈酒,或许觉得辣着喉咙了,又狠狠的啃了一口手中膻得发腻的大个羊腿。
“大王,如今南朝(指大周国,在狼族南方)势微,兵不能打,将不能战。这整个天下啊,早晚是您的啊!”
一个张了弯曲八撇胡子,头上扎了两根小辫,却穿的衣服有些像是儒士服装的谋士,见狼王心情大好,忙朝他献媚着。
“是啊,我狼族将领能征善战,英武不凡,南朝小儿一触即溃,大王一定能一统天下!到时候当个什么皇帝的,俺们也能混个大将军当当啊!”
或许是喝酒喝得有点醉了,也可能是肆无忌惮,另外一个将领,就很粗狂的站起来喊道。
“对啊,大王一定能够一统天下,当上皇帝!”其他人也都纷纷鞠躬行礼,拍着他的马屁。
“哈哈哈,好,好!”就把狼王乐的,捋着花白胡子,捏着酒杯,哈哈大笑。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统一南朝,还得打败那个大雨城守将!”狼王的脸,忽然又沉了下来。
自从龙笑天到了大雨城来驻防,他们狼族人十次进攻,有九次都是被打退的。就是有一次勉强冲入了大周国的防线,还是龙笑天特意放他们过去,借机他们吓唬太后母子俩的。
结果到最后,那队人马,还是被龙笑天给杀了个精光。
来来回回的,就损失了好几万狼族勇士,可把狼王给伤心惨了。
要知道,他们狼族人地处北方高原,冬天时间长,温度低,生活条件艰辛,本来人口增长就挺困难的,尤其是能征善战的狼族勇士,更是不好训练、培养。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啊,就被大雨城守军,给杀了这么多!
“哼,一个南朝小儿能有多大本事?大王,请大王给俺一万军队,俺定能打下大雨城,砍下小白脸的脑袋当球踢!”
一个满脸虬须,身材高大得吓人的汉子,就醉醺醺,满嘴酒气的嚷嚷起来。
他是狼王最得力的战将,赫尔巴,也是狼王的义子!
据说此人武功高强,能挽六百斤的大弓,抡七百斤的大铁锤。堪称狼族第一勇士。
也号称战无不胜,无人能敌!
“你先退下!华拓,本王叫你打听的事情,你探听来了吗?”
可没想到,狼王却没像往常一样,很豪气的就给了赫尔巴面子,让他带兵攻打大雨城。而是挥了挥手,让他先下去休息一下。
却把一个叫长得尖嘴猴腮,叫华拓的将领叫了上来问话。
这个华拓,一项负责狼族的情报事务,在这个职位,已经呆了二三十年了。
“回大王,小人们打听过了,那守将姓龙,据说是大周国的宗室近亲,东平王的儿子,叫什么龙笑天。”就有个负责探听消息的将领忙上前躬身汇报着。
“东平王的儿子?龙笑天?今年多大?是那个妃子生的?”狼王一愣,忙放下酒杯问道。好些对这个消息特别关注似的。
“回大王,此人今年二十岁,是,是东平王的正妃玉妃所生。也是,大王的亲外孙。”
那人无法,见隐瞒不下去了,就闪了闪眼毛,忙回答着,却是越说,话音就越小,最后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看狼王一眼了。
“什么?竟然是玉儿的孩子!”狼王就是一惊,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惊得掉下了地面。
玉儿,又叫耶律玉儿,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女儿,从小就聪慧过人,武艺才艺超然,被他如宝如珠一般捧在手心里疼爱。
可谁知,玉儿命中有劫。
偏偏在玉儿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有个南朝姓龙的风流小子跑到草原上来玩,只是相处了几天,就把他玉儿的心给俘获了。
两人就日夜腻在一起,甜言蜜语的甜得瘆人,差点连他这个老爹都差点给忘脑后去了。狼王就醋意十足,颇有不快。
原本那个小子是南朝人,长得小脸白白的,眼睛吊吊的,他就看不上眼。但拗不过女儿,他都打算让这货当上门女婿了。可谁知这姓龙的小白脸竟然死活不肯留着草原,还是要回南朝去。
说是他的根在南朝,就是死也得回去!
可就把狼王给气的,觉得这姓龙的小子真不识抬举。就派人要把这小子给赶出草原去。
可谁知,那小子赶是赶走了,却是,连他的宝贝闺女也给偷走了!
这一去,可就是二、三十年啊,期间都没有来过几封书信。只是在书信里提起过,给他生了个大胖外孙。
可是,从十多年前,他就失去了玉儿的消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这个大雨城的小白脸,竟然是玉儿的儿子,他的亲外孙!
“你可是打听清楚了?”闻言,狼王忙俯下身子,有些面色阴沉的问着这个情报官。
他的亲外孙,竟然来打他了?
还把他们狼族勇士杀死了这么些,祖孙相残,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回大王,小将派的人深入大周国朝堂,这事——都是真的。”那将领忙低头回到。
“哼!”狼王就气闷的,往身后的虎皮交椅上猛的一靠。撅着嘴,不说话了。
他想见这个外孙,都想了一辈子了,可是现在见面了,竟然成了敌人了!
其他狼族将领一听,是这么一回事啊,也都有点愣住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对面的死敌,竟然是大王的亲外孙。
这,这仗可怎么打啊?
“大王,其实这事儿也是好事啊——”这时,开始那个谋士将领,长着两撇弯曲胡子的家伙,就呵呵笑了两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哼,这还是好事?”
狼王就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有点不愿意搭理谋士。
这大雨城的守将要是其他人,他一早儿就派大军去踏平那里了,也把那家伙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了。
可现在,这家伙竟然是他的亲外孙,玉儿的孩子,那他,又该怎么办啊?
要是真的杀了龙笑天,那玉儿,还不恨死他,再不认他这个亲爹啊?
一想到玉儿,狼王那原本坚硬如铁的雄心,就软得不行,一双老眼,也差点眼泪汪汪。
他的宝儿女儿,怎么这么狠心啊,不知道他子嗣艰难,除了她就只有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吗?
而他的儿子,又——哎!
就不知道常回来看看他?
这十年来,也不知道再来个信儿?
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啥愿望啊?
不就是图个跟家人团团圆圆吗?
就是攻打南朝,急速进军,这心里面,也不免有些想早点见到宝贝闺女的因素在里面。
“大王,这个守将既然是您的亲外孙,那咱就可以不强攻,也可以拿到大雨城了——”那个谋士,此时就笑呵呵的说道。
“哦,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狼王一听,忙伸长脖子,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能不伤害玉儿的孩子就拿下大雨城,那更好啊!
“他不是您的亲外孙吗,您可以派人去拉拉亲情,许诺他如果献出大雨城,就可以扶植他做那南朝之主啊——”那谋士忙满脸皱纹,笑着出主意。
他跟了狼王几十年了,可太清楚狼王心疼玉儿公主和这位亲外孙的心思了。现今这种情况,仗恐怕是打不下去了。南朝也已经是到嘴的肥肉,还不能不拿下来,还不如——
“不行,不行,让个南朝小白脸当南朝之主,俺们可不干!”
可是没等狼王回答呢,那个满脸胡须的赫尔巴就先大着嗓门,嚷嚷起来了。
南朝这么好的地方,他们狼族人打下来了,自然就该他们狼族人掌权享受了,怎么能还给个南朝人管理呢?
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仗都白打了,狼族的勇士也都白牺牲了,最后,还是又把统治权还给他们了!
“就是,就是,俺们也不答应!”那些将领们也都粗鲁的抻着脖子直嚷嚷,纷纷发表反对意见。
“哎呦,你们这些个粗人,谁说这南朝的控制权真就还给南朝人了?就是借他的手,帮咱们敛财的。幕后统治,还是咱们狼族人啊!”那个谋士样的家伙就急得直跺脚。
这些家伙脑袋怎么这么笨啊?
怎么都不转弯啊?
大王的亲外孙也不算是外人,让他去统治南朝,也算是成全了大王他们一片亲情。
还可以不用他们费心费力,每年坐收渔翁之利,收到好些好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切,干嘛不让咱们狼族人直接治理?还让个半拉杂种小子治理南朝?”
那些狼族人还是不干,还口无遮拦的,直接把龙笑天说成是混血杂种了。
“混账东西,都给老子闭嘴!”就把狼王给气的,连酒杯都给摔了。
当着他的面,这些将领这么说话,他们没脑子是不是?
他的亲孙子,怎么会是半拉杂种?
好吧,龙笑天的血统确实不纯,只有一半狼族人血统。
不过,只要是有狼族人血统就好,就不怕这小子不跟他相认,再给他足够利益,就不怕不跟他走!
于是第二天,那个狼族谋士官员,就只带了二三十个随从,驮着一大批礼物,装满了马背,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大雨城前面。
“在下狼族谋士耶律齐,奉我狼族大王之命,求见龙大将军。”那些人,就打了个白色和平旗子,给大雨城的守将看,也表示着诚意。
“好,你等着!”大雨城守将一看,就这三两个人,还没拿什么武器,就答应前去通报了。
不多时,大雨城厚重的城门,就吱嘎嘎的打开了,放这些人进去。
“见我什么事情?”
见是有使者求见,龙笑天就很威严的坐在大厅接见他们。
“龙大将军,听说,你是耶律玉儿的孩子,是俺们大王的亲外孙啊!”那谋士一见龙笑天的面,马上就把亲情牌给打了出来。
“哼,有事儿说事儿。”龙笑天眉头一皱,厉声喝到。
就算他和狼王真的是亲爷孙关系,那又怎么样?
亲情能大得过国家利益吗?
两军交战,不讲亲情!
“俺们大王,几十年都看不到你们,可是很想你们母子俩啊,哎——”
那谋士就像是很感动似的,拿出了一个雪白的手帕,擦着眼睛到。
那个样子,就像是狼王经常想他们母子俩,都想得哭了,他在给他们狼王擦眼泪呢。
“哼!”龙笑天就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他可是懒得看这使者做做。
狼王要真是想他们母子俩,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封书信?
都是玉妃母亲,写书信给他们?
还有,娘亲死了后,他们也曾给狼王报过信儿,怎么也没见他们派一个人来吊唁的?
亏得娘亲去世前,还一直惦念着外公和舅舅他们呢。
还亲情呢,骗鬼去吧!
“哎,玉儿公主还好吗?”见龙笑天好像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使者忙又换了个方向套亲情。
“你们不知道吗?我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当时给你们送信,你们连个吊唁的人都不肯派来!”
龙笑天就气得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骂了。
“啊?这,这,此事小人不知,大王也不知道啊!”那使者就有些张口结舌,手足无措了。
情报里也没有说过啊,玉儿公主已经死了十年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们不知道?”这下,龙笑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瞅使者那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好些是真的不知道似的。
“此事定是另有内情,这是大王的亲笔书信,少爷你先看着。俺现在就回暮光城,找大王问个清楚。”
谋士就急的赶紧告辞,转头就跑,想跑回去跟狼王再商量一下对策。
也是,觉得这事儿里面,恐怕不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玉儿公主去世了,东平王他们真的派人来报过信,那他们狼王,怎么会没得到过消息呢?
还有,那个专门负责打听南朝消息的将领,怎么只说龙笑天是大王的孙子,却闭口不提玉儿公主的事情呢?
有问题,这里面太有问题了!
怕是,得有什么阴谋吧?
不行,他得尽快把这事儿告诉大王去。
可是,当这位谋士匆匆赶回暮光城的时候,竟发现,暮光城里家家门户紧闭,像是发生了什么惊惧人心的大事似的。
再看城主府外城,那里,不断的有刀枪碰撞和喊杀声传来!
“赫尔巴,本王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敢背叛俺?”城主府的城墙上,狼王怒目而视楼下那个秃头壮汉。
这个赫尔巴,原本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爹娘都在一场暴风雪里冻死了。狼王看他长得身宽体胖,又力气超人,像是个可造之材,就收了他做义子。
给他吃,给他穿,养了他好几十年。还带着他东奔西讨,让他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位置。荣华富贵,天天享用。
可谁知,赫尔巴竟然敢背叛他,还想杀了他,占据他的王位!
天下,竟然有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他真是瞎了眼了,养了这头罔顾亲情的狼崽子。
“哼,老东西,占着王位这么久不让开,现在还想把位置让给南人,你是狼族的耻辱!俺今天就代表长生天,废了你!”
那赫尔巴非得不以为耻辱,还气势汹汹,貌似很理直气壮的反驳着。
他带领了几万狼族人欲杀进城主府,杀了狼王,躲去大位。
“谁说本王要把王位让给南人?你血口喷人!”狼王就站住城墙上气得够呛。他可是狼族的王啊,怎么会把王位给南人呢?
“你昨天还说要那个小白脸龙笑天当南人的王呢,狼族将士们陪你打这么久的天下,你一个都不记着,就记着你那个南人外孙。哼哼,还是不想让南人上位!”赫尔巴就直冷笑。
手上的大锤也跃跃欲试的挥舞碰撞着,想攻上去砸打城主府大门。
那个金光闪闪的位置,他可是期盼好久了。
“本王没说过!”狼王就气得青筋直跳。
昨天的事情,只是谋士提了个意见而已,他可是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这赫尔巴和他的党羽给打断了。
不过,南人多狡诈,要想打下南人的地盘,还要坐江山做得稳定,还真得找个可靠的南人帮他们管理江山。
自己的亲外孙龙笑天,是最好的人选。谁叫他,跟他有分不开的血缘关系呢。
可是这些还只是他心里想的事情,还没有个决定呢,这个赫尔巴,就急躁躁的要扑上来,是何道理?
“呵呵,老东西你的心思俺还不知道?你就别打那个破主意了,你的宝贝闺女,也早就在十年前就死翘翘了。那龙笑天知道你是谁啊?”
赫尔巴就冲着狼王哈哈一笑,嘲讽意味特别浓厚。
什么?
他宝贝闺女耶律玉儿死了?
还是,十年前就死了?
他怎么不知道?
“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狼王就气得,居高临下的指着这个赫尔巴,直骂。
敢咒他的宝贝闺女死,他骂死他!
“哈哈哈,咱咋知道?老二,来来来,你来跟这个老糊涂蛋说。”赫尔巴就把他身边那个情报官叫了出来。
他们是结拜的兄弟。
“呵呵,耶律老东西,你闺女早就死了,还死了十年都不止了。不过南人来报信的时候,俺拦住了,就是没告诉你。”
那个情报官就得意的笑,直气狼王。
“好啊,好啊,你们,噗——”狼王就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他衷心的手下呢,不曾想,早在十年前就勾结到了一起,打算谋反了!
“老东西,你亲闺女死了,亲儿子前两年也病死了。你一个孤家寡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是赶紧去死吧!”赫尔巴就继续刺激狼王。
“你,你痴心妄想,俺还有孙子,亲孙子,王位怎么也轮不到你坐!”狼王就扶住城墙,恶狠狠的骂赫尔巴。
“呸,只要宰了你,你那十几岁的小孙子,还能成气候?都杀喽!”赫尔巴凶相毕现,满脸狰狞,发誓要灭了狼王全家。说着也不再废话,挥了他七百斤的大锤,冲上前去,就去猛砸城主府的大门。
每砸一下,还像是充满了无限仇恨似的,愤怒得很!
狼王这老东西,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他自己家的亲儿孙,要传位置,也想着他的亲孙子!
他这个义子算什么?
帮狼王东征西讨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想给他个大将军,利用完,就算完事了?
呸,王侯将相焉有种呼?
他也要当狼王,他也要坐上那个金光闪闪的位置!
还有,当上狼族的王!
就可以攻下南朝,当皇帝喽!
当皇帝啊,哈哈,他可是期盼了好久好久了。
听说南人的皇帝,可享受了呢。可以有三宫六院,妃嫔无数,还可以有好多的羊腿,吃都吃不完!
那日子,可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赫尔巴那七百多斤的大铁锤,就挥舞得像是狂风一样,咚咚的使劲砸着城主府的大门。城主府的大门虽然厚重结实,也经不住他这么一番狂轰滥炸。
也被砸的,满门都是都是坑坑麻点,直掉木头渣渣,也被砸的,开始门轴松动了,有点晃晃荡荡的了。
“快,顶住!”
城主府里的守将,就忙叫士兵,用原木顶住大门。又搬来好些石头块,堵在那里。
可是即便是有这样严密的防守,大门也还是被这天生蛮力的赫尔巴,给砸得有点摇摇欲坠了。
城主府里,现在只有不到一万的狼兵。而叛军赫尔巴那里,却有两万多人,如果被他给攻进来了,只怕,这些人都得被杀!
狼王的性命,也定然不保的。
偏巧这时候,那个谋士就返回来了,在军阵后方露着个头往这边城墙上探头探脑的看。
“快,去大雨城找龙笑天,向他求援!”狼王眼尖看到了,忙朝谋士喊道。
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龙笑天能救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亲眼看见赫尔巴谋逆造反,又听得狼王大呼救命,耶律齐忙拨转马头,转身就跑。他要按照大王的吩咐,赶紧去大雨城搬救兵!
“杀死他们,不能让他们逃出去!”赫尔巴也听到了狼王的呼喊,忙就转头吩咐着。
筹谋杀死狼王取而代之的事情,他和同党已经筹划好多年了,这个关键时刻,可不允许出意外!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瞬间,那个搞情报工作的狼族头子,忙拔出弯刀,红着眼睛,指挥狼兵去追杀耶律齐。
刹那间,上千狼族叛军,纷纷拨转马头,挥舞着弯刀,像潮水一般朝他们扑来。那架势,就势要把他们一次淹没似的。
形势危急,几十给耶律齐的手下又怎么是上千狼族人的对手?
只怕,一个冲锋,就得被人全歼!
“你们这群叛逆!”
城头上的狼王见状,立即气得拿起弯弓就朝那些为首的叛军射去一箭,其他守城卫士们见了,也都纷纷搭弓射箭,朝那些叛军射去。
就让很多叛军,刷刷中箭掉下马匹。很大时效的延缓了这些的人追击。
也多亏耶律齐那二三十个手下,也都是悍不畏死的,护着耶律齐,逮着个艰险狭窄的地方,堵住通道,就跟这些叛军对抗了起来。
真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耶律齐也趁机逃出升天,骑着快马,再次奔向大雨城。
因为两国交兵对峙,暮光城和大雨城其实距离并不太远。耶律齐又是拼死求援,驱使着马匹飞跑。仅仅是一个多时辰,就已经连滚带爬的,再次回到大雨城。
“什么?狼王让我去救他?”
听闻消息,龙笑天不禁惊讶得站了起来。
耶律齐去而复返,前后才隔两三个时辰,竟然又跑了回来。还说狼兵叛乱,狼王被困城主府,要是再没救援,只怕危矣。
若只是祖孙间的亲密关系,外公危在旦夕,向外孙求援,他理应前去救人的。可是,狼王偏偏是敌对方,而且,还是入侵他们大周国的世代仇敌。
那他,作为大周国驱逐狼人的前线的将领,是不是应该还巴不得狼王出事呢?
“孙少爷,狼王被围,此事也是因你而起啊!”
见龙笑天犹疑不定,像是不愿意发兵的样子。耶律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着。
“哦,为何?”龙笑天就更觉得奇怪了,忙附身问道。
“狼王很想念你和玉儿公主,赫尔巴就说狼王想支持孙少爷你当南朝的王。借口发动的宫廷政变政变啊!几万叛军围观啊,求孙少爷立即施以援手!”
耶律齐就一边匆忙解释着,一边跪在地上猛的磕头,求着援兵。
暮光城附近,其实还有驻扎的其他狼族军队,可是紧急之间,他却分辨不清哪支部队是拥护狼王的,哪只是追随赫尔巴的叛军!
若是冒然进入哪只军队,偏偏是叛军的人,那别说是救援狼王了,就连他,也是有去无回。
龙笑天总是狼王的亲外孙,不可能不管外公的死活吧?
“哦?”闻言,龙笑天不禁挑了挑清秀的眉头。
听耶律齐的意思是,狼王还想打下大周国后,扶植他当大周国的皇帝吗?
哈,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批奏折累得要死,要是那里稍微做得有点不好了,还得承受谏臣们一遍遍的轮番轰炸,和国人的咒骂。就是史书上,也可能被浓墨重彩的记录上一笔,被后人唾骂。
真就不是什么好位置!
哪儿比得上他在大山州跟晴娘卿卿我我,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好啊?
要不是有些责任天生就是注定的,逃也逃不掉,他连东平王世子这个烦人位置,他都不愿意干呢!
现在,狼王竟然还想让他当什么狼族人控制下的南朝皇帝?
啊呸,正儿八经的,挺直腰杆的大周国皇帝他都不愿意做呢,竟然还想让他做狼族人的走狗,当个儿皇帝!
“哼!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请吧——”听闻此言,龙笑天立刻沉下脸不高兴了,显然是特别反感耶律齐的话。
让他堂堂大周国宗室,东平王一脉,当出卖国家和民族的败类,狼族人也想得出!
说着,还愤怒的一挥手,就让值班的卫士上前,架起耶律齐就要往城外丢去。
“不要啊,狼王危在旦夕,求孙少爷出手相助啊!大不了,救了俺们狼王,俺让他,不要再南下攻打南朝了——”
耶律齐就死死抱着一个廊柱使劲喊着,被士兵怎么拖拽,就是不肯松手。
他这回要是搬不回救兵去,那可好了,狼王非得没救了。那他——狼王的首席心腹大臣,也不会再有活的希望了!
“等等——”或许是耶律齐最后几句话,打动了龙笑天,龙笑天眨了一下眼睛,就是一挥手,让士兵先把耶律齐给放了下来。
“此话当真?”若是兵不血刃,就能让狼族人滚出大周国去,救给狼王,也是蛮划算的。
“当真,当真,比珍珠还真!”
见龙笑天似乎是有点动心了,耶律齐忙连连点头,拍着胸脯,打着保票。
“我不仅要让狼族人不再攻打南朝,还得,给我从哪里来,退回哪里去。回到大草原,再不准入侵大周国!”龙笑天就紧盯着耶律齐,继续出着条件。
“这,这——”耶律齐一听这话,倒是有点犹豫了。
劝说狼王不再南下攻打南朝倒是可以,可是要是让狼族人放弃已经攻打下来的三省,回到苦寒无比的大草原,却是有点难度了。
只怕大王不能答应啊——
“不答应,一切免谈!”龙笑天就一下沉下脸,一甩袖子,就要回屋去。
狼族人发生内乱,实力必定大减,他就是趁机发起攻击,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光复全部大周国国土!
“别,俺答应,答应还不行吗?”
见龙笑天不干了,耶律齐就吓得忙就一跺脚,赶紧大包大揽的答应了。
不答应不行啊,再晚,狼王的性命,真就保不住了!
更别提什么留住北方三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暮光城,此时像是个清冷的野兽,城门大开,处处是战死士兵的骸骨和燃烧发黑还冒着袅袅青烟的城墙、房屋。
傍晚十分,龙笑天他们带领五万精兵赶到暮光城的死活,就发现了这里的一片死寂和残破。
城门口静悄悄的,城里也没有人烟走动,就连本该在城墙上守护的士兵,这时候也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是,因为战乱,城里的居民不是吓跑了,就是吓得躲了起来,谁也不敢轻易外出吧。
“你们先进去看看!”怕是敌人陷阱,龙笑天就让龙一先带一万军士进城看看情况。
“是,大帅!”龙一领命,马上一挥手,就带了自己本部的兵马冲了进去。
进了暮光城,很熟练的就让众人迅速占领城门,控制要害街道,再派人往里逐一街道探寻。当发现确实如耶律齐所说的。有狼族将领发起了反叛战斗,此时正围着城主府猛烈攻击呢。
就连忙派了传令兵回来,如实报告。
“走,进城!”见确实没有危险,也不是狼人的陷阱。龙笑天大手一挥,立刻带领五万兵马冲进城门。
城主府,厚重的防守大门早已经被人砸开,劈得七零八碎的了。几万士兵也已经攻进城里,跟守城的将士杀个难解难分,刀山血海。
“老东西,你搬的救兵是不会来了。还是乖乖的自杀好了!还能留个全尸,哈哈哈——”
狼王他们势单力孤,又因狼王年老力衰,拼杀的时候,被人狠狠一刀砍在肩胛骨上,伤了筋骨血脉,此时已经被赫尔巴等人逼到一处小小院落里。
“你,逆贼!你不得好死——”
狼王就气得双眼圆瞪,用仅有的一只完好的胳膊,单臂拄着一柄长弯刀,奋力支持着土地,还有边上的侍卫扶着,才让自己勉强不瘫倒在地。
“哼,等俺杀了你和你全家,就昭告全狼族,说你勾结南人,屠戮狼族勇士。看到时候,看谁是逆贼!”
赫尔巴就冷笑着撇着嘴巴。
想直接气死狼王。
他们狼族只看重铁和血,只有武力和实力强悍的人,就是他们的大英雄!
逆贼?
史书?
哼哼,那是个什么破玩意?
只有南朝人那些酸了吧唧的读书人才会在乎那些破烂东西!
“你,你——”
赫尔巴就把狼王气得,挥起弯刀就要朝他砍去,却是,才刚刚提起弯刀,就觉得自己浑身力竭,一阵头昏眼花,竟然体力不支的,一头栽倒在地。
原来,他刚才被人砍了一刀在肩胛骨上,就流了好些的鲜血,又加上他年龄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竟然连提起弯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老东西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让俺这个孝顺儿子帮你一把吧!”赫尔巴就是一阵哈哈狂笑。
说着,就大踏步的上前,满脸狰狞,挥起大锤,就要去砸死狼王。
那赫尔巴的一对大锤足足有七百斤沉,一只就有三百五十斤,个头大的,比两三给人的脑袋都大一圈。
若是他一锤真砸下去,不用说,力竭的狼王肯定是抵抗不住的。而且,还会被砸成一滩肉泥!
“不要,你这个狼崽子!”
不过,狼王即便是山穷水尽了,身边也还是有好些悍不畏死,且忠心耿耿的勇士。
一见赫尔巴铁了心要弑主,就拼了命的挥刀来阻挡他。
只是可惜,这些人哪里是狼族第一勇士赫尔巴的对手啊,只是一锤一个,就被他迅速解决了不少。
剩下仅有的几个侍卫,也被赫尔巴手下的叛军,给围住捅死了。
这回,狼王身边,可就一个侍卫都没有了。
“你,你,狼崽子,长生天是不会饶恕你的!”狼王瘫在地上,就指着赫尔巴鼻子直唾骂。
他当时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把这头咬人的狼崽子当儿子,抚养这么多年!
“去死吧,老东西!”见狼王死到临头,竟还敢咒骂他,赫尔巴就气得够呛,抡起双锤一碰,呛的一声就要朝狼王脑袋砸去。
这要是砸实沉了,狼王的脑袋肯定就得成一滩烂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赫尔巴挥舞着双锤即将砸下的那一刻。就见一道奇异的亮光闪过,就听得嗖的一声,赫尔巴就觉得自己的后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到了似的,钻心的疼痛和沉闷。
低头一看,竟然发现一柄亮晶晶的箭尖透体而过。
竟然,竟然有人在背后射箭偷袭他!
还一箭射中了他的后心要害部位!
“你,你——”
顿时,赫尔巴嘴角流血,双眼圆睁,连话都没有说全呢,就双锤一松,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很无力的歪倒在地,当场死去了!
那七百斤的一对大铁锤,失去控制,也沉重的落地,就把大地给砸的,轰隆一声响。
临死一转身的那一刻,赫尔巴的眼角就发现,身后竟然站了无数明盔明甲南朝战士,正当中,还有一个脸色白得过分,让人嫉妒的小白脸将军,正拿着弓箭对着他呢——
不过,叛贼赫尔巴死了,狼王的处境也不算是太好。
被叛军砍了一刀,失血过多,又被赫尔巴连番惊吓辱骂,狼王已经力竭了,就软到在地,几乎要昏死过去。
“大王,救兵来了,救兵来了,孙少爷来了——”几乎昏死过去的狼王,隐约中就听得有人在朝他喊。
“孙儿,俺,俺走了——”
觉得自己不行了,又惦念着龙笑天,狼王支撑着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努力圆睁着,还奋力向上伸了伸手,企图摸摸他宝贝孙子的脸庞。
却是,连勾搭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僵硬在那里。
“孙少爷,快救救狼王吧!”
眼见狼王不行了,耶律齐忙痛哭流涕的,一把拉着身边的龙笑天恳求到。
现在狼族人死的死,伤的伤,战乱中狼人的御医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也只有求龙笑天他们帮忙了。
“嗯,稍等。”龙笑天略一思辰,还是拿出一粒药丸,塞入狼王嘴中,灌水,合拢。
只是片刻,就听得狼王腹中一阵咕噜噜的响动,见肩胛骨上血红外张的刀口,也开始慢慢愈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片刻,狼王就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忙睁开了双眼。
“这,这是什么伤药,这么神奇?”
眼见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在逐渐痊愈,还开始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迅速恢复着,狼王忙问道。
他本来,已经感觉到长生天的召唤了,也做好离去的准备了。可是硬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硬是给拉了回来。
“嗯。”龙笑天却是冷着脸不说话,也不肯解释伤药的来源。
他现在虽然救了狼王,但不代表双方不是敌对方。
又休息了一会儿,见狼王完全恢复了健康,外面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几万的大周国士兵彻底控制住了暮光城秩序。剩下的狼族人,也陆陆续续的,也在狼王的召唤下,都集合在狼王前面的府邸,接受耶律齐的宣召、整顿。
“笑天孙儿啊,这几年你们母子俩,过得好不?”狼王伤势好了,就赶紧拉着龙笑天叙家常。
“还好,娘亲十年前已经过世了。”龙笑天的语气就很平淡,不愿多谈。
虽然晓得,当初并不是狼王想不认他们母子俩,而是有赫尔巴在其中作梗。可是几十年都没见过一面,现在又是这么一种敌对情形。
他就是想提起精神跟狼王叙叙亲情,也觉得完全没有感觉啊。
“哎,想当年啊——”
狼王就不管龙笑天的态度如何,就像是个老人一样,絮絮叨叨的讲起了当年耶律玉儿未出嫁时候的事情,以及,龙笑天刚出生那几年,大周国和狼族来来往往的亲密情景。
说到动情处,狼王还鞠了一把老泪,擦了一把清鼻涕,显然是很想念他去见长生天的宝贝女儿。
情景带入感就非常好,让龙笑天也不禁情动三分,有点目光迷离闪烁。
“笑天孙儿,哪天回大草原一趟,去看看你娘亲生活的地方吧?”狼王情动了,竟然伸过手来,想亲密的拉一下龙笑天孙儿的手。
“别——”龙笑天明显身子一震,眼神一下子清明了,忙把手臂迅速抽了回来。
刚才狼王的讲述,还真让他回到了小时候,也感动的,很想有机会去看看娘亲呆过的地方。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正事要紧!
“我救了你,帮你平叛,现在是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龙笑天挺直了腰背,立即又进入自己大周国元帅的角色。
“啊,什么?什么承诺?”
老奸巨猾的狼王就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像又觉得不舒服似的,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哼哼唧唧的装可怜。
“哼,不知道是吧?来人,把耶律齐叫进来!”龙笑天冷笑一声,随即大声命令到。
不多时,耶律齐就谄笑着,躬身进来。
“跟你们狼王说,刚才你答应什么了,我才答应出兵救人的?”龙笑天冷眼瞅了一下他。
“是,孙少爷。孙少爷他说——”讲定这里,耶律齐就有点担心的抬头看向了狼王。
“快说!”龙笑天有点不怒自威。
“是是,孙少爷说,狼族必须得停止进攻大周国,还得,还得退出先前狼族占有的北方三省土地。”
耶律齐就说得越来越小声。还低着冒汗的额头,担心的直搓手心。这个条件太大了,他答应的可真仓促,怕是——
“什么?让俺们退出北方三省?那不行,绝对不行!”
到底是狼族的首领,事事维护狼族的利益,闻言立马就挥手否决掉了。
北方三省那么富饶,可是比他们大草原暖和多了,也肥沃多了。他们可舍不得,到嘴的肥肉又吐了出来!
“不行?那你就自裁吧!”
龙笑天就气得一声厉喝,把腰刀唰的一下抽了出来,摔到桌子上。
“你,你想杀了俺?俺可是你亲外公啊!”狼王瞪大了眼睛直嚷嚷。
这小混蛋,竟敢逼他自尽,真是没大没小!
“哼,这里只有侵略者和被侵略者,没有外公和外孙!”龙笑天才不理他那套歪理呢。
狼族入侵大周国,让多少大周国百姓家破人亡,生离死别。他还好意思跟他谈亲情呢!
“你,你——”
狼王就看着桌子上那边明晃晃的锋利刀剑,又瞅了瞅龙笑天,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亏得他还想过,打下南朝,就让龙笑天帮他镇守呢。
哼,南人就是南人,就是有血液关系的亲孙子也一样,果然跟他不是一条心!
“大王,这时候咱就是守着北方三省,也守不住啊。还是放弃吧。”这时候,耶律齐忙跑上来劝慰着老狼王。
两人就叽叽咕咕了好一会儿,分析着厉害关系,以及以后狼族的发展策略。
“哼,也不是啥好地方,还给你,就还给你!”最后,狼王只得无奈的服软。
他不服软也不行了啊!
现在的他,命都操控在龙笑天手里呢。还有,狼族又发生了赫尔巴叛乱事件,元气大伤。这个战争也确实不适合再打下去。
“不过,你手里那批疗伤药丸,得给俺们一批!”狼王刚才吃了一粒疗伤神丹,就知道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又不甘心把费劲心机、力气,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北方三省就这么拱手让出去,就又提出了一个苛刻条件。
“呵呵,给你几颗可以,想要一批,想都别想!”狼王答应了退出大周国,龙笑天的心里气就顺了不少。脸上也就有了几分笑模样。
不过,那丹药可是晴娘拼了老命才做出来给他们将士护身的宝贝。狼王想白得,那可不行。
“舍不得是吧?好,那俺们跟你买,来人把藏宝库打开——”狼王就豪气的嚷嚷着,想用钱来买丹药。
没办法,那东西简直太好了!
他吃了后,不但自己身上的刀伤好了,还觉得身子骨可舒服了呢。以前多年打仗行军造成的身体损伤,也都觉得好了许多。
就是他多年不管用了的下面,都有了些反应。
呵呵,这东西要是能多弄来一些,给自己的子孙服用,还怕自己子嗣单薄吗?
可是,下面龙笑天说的话,却让狼王老脸一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藏宝库?还不是从我们大周国百姓手里搜刮来的!”
龙笑天就一声冷笑的看着他。
“嗯,这个,这个——”
狼王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胡子。
确实,他们大草原地处荒凉,除了牛羊肉,还真没有什么宝贝可拿得出来的,藏宝库里的金银财宝也都是从大周国老百姓手里搜刮、抢夺来的。
可是,不用金银珠宝,那他们用什么换神丹呢?
“那,那我们用粮食换吧——”
实在舍不得那些神丹,眼馋得够呛,狼王眼珠转了两转,又想出了个办法,可是此话刚说出口,又见龙笑天在朝他翻白眼睛。不由得又灿笑着停住了嘴巴。
粮食也一样,也不是他们自己生产的,都是从大周国北方三省老百姓口里夺过来的。
“早就说了,神丹会给你的,但,只有这些!”龙笑天就把两颗异能药丸,铿锵有力的拍在桌子上。
要不是看在狼王是娘亲生前日夜惦念的亲人,又兼他答应和平退出大周国,龙笑天怎么不会舍得这两粒神丹的。
“才两粒啊?”狼王瞪了瞪眼珠子,撅着嘴抖了抖胡子,还有点嫌弃数量少呢。
“不要,那好!”龙笑天又冷眼白了他一眼,说着就要把那两粒丹药给收起来。
这狼王老爷子,也不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是救人的神丹啊!
有了它,战场上基本能再捡回来一条命!
岂能跟街上的白菜萝卜相比?
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要拉倒!
正好,他还舍不得呢。
“别,别。有两粒也是好的,呵呵——”
见状,狼王忙厚脸皮笑着,就要伸手去拿神丹。
他也晓得,这种逆天的东西肯定不多见的。
开始那个架势,只不过是想从龙笑天哪里多诓出来点。但既然龙笑天不上道,有两粒也行,就赶紧收着吧。
可是狼王的手还没有碰到神丹的影子,就被龙笑天抢先,嗖的一下,又抢了回去。
“你,孙儿你这是为何啊?”
见龙笑天竟然把神丹又拿了回去,狼王一愣,忙瞪眼问他。
“等你们真正履行承诺了,这个自然就会给你的。”龙笑天就坦然的把两粒神丹又塞回了自己的胸前口袋。
“那个,那个——”
狼王的眼睛就眨也不眨的盯着龙笑天的胸前,直吞咽口水,搓着手掌。
那神丹,可不止有哪儿方面的功效,还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谁要是在战场上被打得半死,吞下一颗,当场就会捡回一条命啊!
别看狼王性子狂放,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几经冲杀,天天面对死亡,悍不畏死,不把生命当回事儿。可是这人老了,却是越来越珍惜自己的性命喽。
有时候就恨不得自己能长命百岁,长命千岁的,甚至是永远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让人延年益寿,提高生命力的东西,岂是这么好找的?
自顾至今,有多少将相帝王花费毕生精力寻觅此物而不可得啊!
现今却被他好运气的碰到了,他岂能放过!
“好,履行就履行!”最后,实在是抵不过渴望得到神丹的欲、望,狼王蠕动了两下干渴的嘴唇,猛一跺脚,终于答应了。
“那好,我家人现在就拟定条约,咱们赶紧签了。”
龙笑天就笑了下。终于觉得心情有点好转了。
“咋?还要签条约?”狼王却直皱眉头,面露不快。
他们狼族,可是从来没有跟过什么国家签定过条约的。就是要签,也得站在制高点上,签个对他们最有力的条约。
可是这种情况下,要签定条约,哈,他还不被人给笑话死啊?
就挽着袖子,黑着脸,别扭的直撅嘴巴,显然是很不高兴签那劳什子约定。
“大王,合约还是要签的,既能约束咱们的军队,也能约束大周国的行动——”
见狼王不高兴了,耶律齐忙碎步跑了过来,在他耳边嘀咕劝说、谄媚着。
意思就是说,签吧签吧,签了咱好快点回草原去,收拾叛党,整顿狼族,重新振兴起来啊!
等咱家里搞好了,那条约就是一张纸,你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全靠您的心情了——
狼王一听,对啊,那个赫尔巴为造反经营了多年,肯定在草原里还有好多同党呢。他不收拾掉他们,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可
还有他唯一的小孙子还留在草原上呢,可得赶紧回去看看去,别被叛党祸害了。
“哼,不就是个把条约吗,谁怕谁啊?拿来俺签!”
狼王就撸了一把袖子,一脚踏上椅子,很豪迈的喊到。
于是,龙笑天忙叫手下去拟好退兵条文,拿来给狼王签订。
那条文上面就明确说了,狼王要带领狼族士兵,在一个月内撤离出大周国领土。(包括北方三省和现在的暮光城)
然后,还得马上释放那些奴隶,(原来是大周国的百姓,战争期间被狼族劫掠并变成奴隶的人)退还他们的财务。
以及,要狼族赔偿大周国的一切损失和白银五百万两!
还有,从现在算起,三十年之内,狼族和大周国不得互相侵犯、挑衅。
“不行不行,俺们哪有这么多银子!”
看了条约,狼王别的都没有说什么,却是直指赔偿那一项,就是摆着手不干。
狼族穷啊,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南下来劫掠邻居大周国了。
既然是这样,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啊,还五百万两呢,五十两银子他们也没有!
“那咱们这样——”
龙笑天他们一看不行,就又换了个赔偿方法跟狼王商量,双方就唇枪舌剑了争论的半天。
最后,还是让狼王他们的赔偿适当减免了些。
就改为,不用赔偿银子,每年赔偿给大周国一百匹上好的马匹,一直付给大周国五十年。互不侵犯的年限,从三十年,也改为五十年。
“嗯。”看修改了条约,狼王摸着胡子琢磨了半天,也权衡了利弊半天,觉得不会对狼族造成什么太实质性的伤害。
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催促下,皱着眉头,在这份条约上盖上了鲜红的印章,和扣上了大手印。
龙笑天那边,也按规矩,代表大周国签了字。
此条约就一式三份,狼族一份,大周国一份,他龙笑天代表自己也留了一份备查。
自此,闻名于后世,让大周国和狼族和睦共处百年的《暮光城盟约》,横空出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狼人速度也快,在签订《暮光城盟约》后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整顿兵马,带着族人后撤而去。就留下了好些大周国的百姓和城池。
龙笑天他们一边忙着跟在他们后面收拾城池,安抚百姓,又是驻扎军队的,就忙个不亦乐乎。
不过,却是忙得高高兴兴。
为啥?
收复失地啊,把侵略者像是羊一样往外赶,多痛快啊!
当然这边,龙笑天也没有忘记,百忙中赶紧把签订的《暮光城盟约》的条约送到北河省的皇帝行宫去——
当狼族的军队撤离大周国最后一所城市的时候,狼王就把龙笑天给拉到了一把去谈话。就有点语重心长,又有点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手说话。
“笑天孙儿啊,签订那个条约,俺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签的。你可要给俺好好的活着。要是活不到五十年,俺还带兵来打。”
老狼王就撅着满嘴胡子,又满是酒气的厚实嘴巴,一张一合的到。
“啊,行啊行啊,您就快点回去吧。”闻言,龙笑天先是一愣,随即就笑着赶紧推他离开。
俩人的态度,可比以前亲密多了。
这段时间,跟狼王接触久了,龙笑天就发现这老爷子心思也不坏的。尤其是对他,真跟亲孙子一样的疼爱。
又是给他讲草原的美好事情,又是跟他讲玉儿娘亲小时候的故事,还亲自用粗糙的大手和面,给他做酥油茶什么的。
甚至是,还想把他身边的几个最漂亮、最喜欢的几个舞姬,送给他做礼物。
对此,龙笑天就哭笑不得的,赶紧推辞掉了。
笑话,他敢把这些妖艳的舞姬带回家去吗?
晴娘连郑英送来的那批大周国美娘都给凶猛的打发去军营劳作去呢。要是见了他带来一批露前面、露后面,哪儿都露的妖媚舞姬回去,不凶猛的,把舞姬和他一块撕碎了才怪呢!
他可是不敢,惹晴娘老婆生气啊!
“嘿,你这小子,准是个怕老婆的,没出息!”
见龙笑天那个忙不迭的,红着脸就推辞了,狼王一下就猜到他家里有个“母老虎”。
“呵呵,咱家里的,可是仙女儿——”龙笑天就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一缕美髯,得意的呵呵笑。
晴娘长得那么漂亮,又会赚钱,又会做救人神丹的,不是仙女是什么?
那些庸脂俗粉,哪里能和他的宝贝晴娘比啊!
“仙女?莫非就是那个给你做神丹的那位?”狼王一听,忙伸脖探听到。
在龙笑天军中呆久了,他就长了个心眼,让人四处打听那批神丹的出处,就发现龙笑天直系军中的士兵,很多人都有这个东西。后入伍的人就没有。
就知道,这东西是龙笑天他们从大山州本土带来的。就花了好些银子和酒肉,才从一些士兵口中得知。
神丹是龙笑天的女人——晴娘做的!
而那个晴娘小姐,不光本领大,还长得跟朵花儿似的,美若天仙——
“呵呵——”龙笑天就笑而不语,故作神秘的不做回答了。
从此,狼王就知道了,龙笑天有个贤内助,还是个长得像是仙女儿似的,有本事的贤内助。就惦记上了。
“听着啊小子,下次再来看俺老头子的时候,就把你那个晴娘媳妇,也带上来啊——”
跨上战马,走到边境线,狼王就挥手跟龙笑天道别。
“好了,知道了,您快走吧。”龙笑天就笑,他知道,这是狼王想看看孙媳妇张什么样儿——
这边,龙笑天和狼王祖孙俩温馨挥手道别。
那边,狼王和龙笑天签订的合约《暮光城盟约》已经快马送到了北河省皇帝行宫。
立刻,就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狼王退兵了?”
得知狼族人已经在狼王的带领下,迅速退出大周国领土。可就把大周国上下,给震惊得够呛!
在金殿之上,太后娘娘得知消息后,当时就目瞪口呆了。
“是的太后娘娘,确实如此。这里有龙笑天大帅和狼王亲笔签订的退兵条约为证!”
就有兵部的尚书,忙把龙笑天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那个合约和龙笑天的一份秘疏,给当堂呈递了上来。
“这,这都是真的啊,狼王退兵了,还答应赔偿咱们了,还,还说五十年内,再也不来打咱们大周国了。呜呜,老天开眼了啊——”
太后和重臣们看着那个条约,眼泪就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
他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好多年了,就希望能把狼族人给打出大周国去的,可从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跟做梦似的。
而且,龙笑天还很争气的,不仅逼退了狼军,还给他们大周国争取到了赔偿。
一年一百匹马的赔偿,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毕竟是赔偿了啊。这在大周国的历史上,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因为,狼族能征善战,又悍不畏死,而他们大周国的人却都爱好和平,不善征战。
每次狼族来犯的时候,从来都是大周国的人吃亏啊,拼死抗争,能让狼族退出去,就算不错了。
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能从狼人那里,争取到赔偿呢!
这龙笑天,还真能干啊!
“这狼王,签订这份合约的时候,就没有其他条件?”见暮光城盟约,条件这么优厚,太后和曹国舅他们,都有点不肯相信啊。
“有,不过——没写在合约上。”
兵部尚书就顿了顿,琢磨着问题有点严重,不敢说出来。
“说,到底是什么条件?”太后忙坐直了身子赶紧问道。
她就说吗,狼王那么一个好战分子,怎么会轻易妥协退军呢!
这里面,必定还有文章。
“狼王派人来说,能否保得住这份和平合约,还得看龙笑天和那个叫晴娘的,能否安然生活上百八十年的,若是这期间,他们有什么闪失,狼族人必定卷土重来!”
兵部尚书,就小心翼翼的,赶紧回到,却是在心里,使劲擦着汗水。
狼王这条件,可是有点看不起太后他们母子俩了。
啊?
兵部尚书此言一出,可就把太后娘娘给整得哭笑不得的。
这狼王,还真护雏呢。
事事想着他孙子孙女婿,狼王也不看看,龙笑天现在是个什么势力!
龙笑天现在就是大周国的支柱,大周国的屏障啊!
她一个柔弱女人,自保都成问题,哪里还敢动他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笑天打了大胜仗,狼军撤退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周国。
听说大周国打利了,老百姓们可都高兴坏了,纷纷走上街头,点起了鞭炮,奏起了音乐,跳起了舞蹈。
同样,消息也传到了大山州,人人都欢呼着跑上街头,见人就拥抱,见人就欢笑,载歌载舞的欢呼着、跳跃着。就别提多兴奋了。
尤其是周园外面,最热闹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打走狼族人,全靠龙大帅指挥有方,晴娘他们后勤做得好,这才能把好几十万的狼族军队,一举打出大周国去。
就全聚集在周园外面要面见晴娘,一篮子一篮子送礼物给她,也是感恩戴德龙笑天的意思。
就把晴娘给弄的,脸红红的,特不好意思了。一篮子一篮子的礼物收的,周园都快装不下了。不想收吧,又不行。
大家可热情着呢,坚决让她继续收。
晴娘就笑,赶紧登在高台上,感谢着诸位大家,又忙着叫下人们把这些礼物装车,送到穷人聚集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因为战乱背井离乡到大山州讨生活的地方。
还让木氏他们,亲自就把那些吃的、穿着,分发给生活困难的老百姓。
就把那些人给感激的,热泪盈眶,忙都向周园的方向磕头。
他们可是真心感激晴娘和龙笑天的。
都说人离乡贱,凡是来到别人地盘讨生活的,都得被人欺负。饭也吃不上,衣服也没得穿。
可是到了大山州,他们这些逃难的人,却是总是受到龙笑天和晴娘的照顾和温暖。给他们施粥,给他们工作,帮他们盖房子,建立学堂,还收留他们的孩子上学堂。
现在,还给他们各种吃食和礼物。
天哪,这恩情,可就比天高,比海厚啊!
简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能不感激吗!
老百姓们狂欢的劲头过去了,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狼族人从大周国的土地上撤走了,边境上也安稳了。好些人就动了回家的心思。
尤其是那些逃难来的百姓,就有好些人开始收拾东西,想返回家乡去。
毕竟,家乡,家乡的,走到哪里,家乡始终是他们的根。他们就有点离不开那里。
当然,也有人在这里娶妻生子,或者小日子过得不错,就舍不得离开这里。
还有的,是因为家里有人参军去前线了,就暂时不走,想等自己的孩子或者丈夫回来,再商量来去。
大山州的气氛,就有点人心浮动的样子。
这天,晴娘到粮店视察,就发现有几个店铺伙计干起活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几次,明明扛着粮食袋子走着路,都能呆傻在那里半天。
心事重重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晴娘就皱着眉头问他们。
这些伙计,平时一个个挺机灵的啊,干起活来也挺卖力气的。今天是怎么的了?
“回晴娘小姐,俺们,俺们想家了——”听晴娘这么一问,那几个伙计,当即就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上了。
原来,战乱时期,他们走投无路,没办法就自卖自身,当了晴娘家的奴婢。可是这战乱一结束,见到乡亲们纷纷往回走,他们就有点想念家乡了。
就想得,都有些失魂落魄的了。
“俺媳妇,俺媳妇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呜呜呜——”一个卖身当了奴婢的小伙子就哭得稀里哗啦,清鼻涕横流。
当初狼兵攻打来的时候,全家就逃出来他一个人,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被狼人掳做了奴隶。他的新婚妻子,也被狼人给抓走了。
现在好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媳妇还活着不?
“俺家里的老娘——”另外一个伙计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难过极了。
他爹早死,就他和娘亲相依为命,一块过日子了。虽说是生活苦了点,难了点儿,但还过得去。可狼兵一杀来,他娘就把他给推出了家门,让他赶紧跑。
而他娘——
“你们都干啥嘞?咱都是签了奴婢契约的人了,哪里还能再想着回家去,你们啊!”
在屋里算账的陈达听了,忙跑出来呵斥这些家伙。
在大周国,奴婢就是主人的私产,既然签了奴婢契约,主人让你上哪里就得上哪里去;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也得跟以前的家人割舍干净,就是自己的爹娘,也跟你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更不该,把以前家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再拿出来烦主人。
“陈达,没事的。”晴娘心中有数,就点了点头。
“是,小姐。他们,他们也是思乡心切,求小姐别责罚他们。”见晴娘脸色有点沉重,陈达忙为伙计们求着情。
“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俺有数儿。”晴娘就沉着脸,甩袖而回。
却是,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几张奴婢契约再次来到粮店。
就把米店的所有伙计,包括陈达夫妇俩都给召唤了来。
“这是你们的奴婢契约。要是想回家的,就跟俺说,这些奴婢契约收个成本钱,就还给你们。要是不想回家的,也可以赎身,留在这里继续打工赚银子。”晴娘就笑了笑道。
昨天,她想了一夜,觉得与其这么强留这些伙计为她当奴婢干活,还不如,各得其所,换来他们一片真心。反正,现在满地都是廉价劳动力,她粮店也不会缺人工作。
“晴娘小姐,谢谢你,谢谢你啊!”满店的伙计感激涕零,忙都给她磕头感谢。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一个个笑容满面。
他们能不高兴吗?
当初他们卖身的时候,只是十两银子就把身价给卖断了。而给晴娘家的粮店干活,晴娘给的工钱却不少!
这就等于是晴娘什么都不要,就把他们给放生了啊。这恩情,可是在是太大了。
于是,有人想回家的,磕完了头忙就上去掏了银子赎回卖身契。
不想回去的,也就算了,但也愿意掏银子买回卖身契,继续当晴娘家雇工的。
忙活了好一会儿,晴娘一看,多数人都赎回了卖身契,成为自由人。
可是陈达他们老两口,却一直没动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觉得奇怪,晴娘便探寻的瞅向陈达他们。
“你们怎么不好赎身?”晴娘微笑着问他们老两口。
陈达他们俩,以前在北方三省边境地区的时候,可是富裕人家,家里还开着一片粮店呢。
现在北方三省光复了,按理,他们应该是最想回家的人啊。
“回晴娘小姐,俺们,俺们不想离开你。俺们愿意,永远跟着你。”
陈达就颤抖着手指,声音激动的说道。回家虽好,但家乡那里遭过兵灾,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与其回去,触景生情的悲伤痛苦,还不如留在大山州呢。至于北方三省的亲戚,爹娘早就不在了,其他的都是远亲,八竿子打不着。有空回去看一眼就是了。没必要专门回去守着他们。
而且,晴娘小姐一直带他们有情有义的,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刻救了他们全家。这份恩情,要是现在不还,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是啊,是啊,俺们是晴娘小姐你救的,这辈子做牛做马跟定你了!”
陈达的媳妇也赶紧说道,还一边翕动着干涸的嘴唇,一边忙擦着哗哗往外流淌的眼泪,似乎是如果晴娘小姐非要他们赎身的话,他们死也不要离去!
“哎,好吧。”见陈达俩口子态度这么坚决,晴娘不禁叹了口气,应下了。
古人衷心为主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啊。不过,既然陈达他们有情有义,不肯离去,她也不好赶人走不是?
就这样,除了陈达他们夫妻俩,其他的伙计,想走的,晴娘一点也不带拦着的。不想走的,也就留下他们安安心心的在粮店工作干活。
这一番操作,不稳定因素都排除掉,伙计们也都安心了。
很快,粮店里的情况又恢复了正常,伙计们干起活来更卖力气了。
其他几个分店,什么美人阁,什么田庄的伙计,晴娘也如法这么炮制。想回家的奴婢,她都给放走了。
就这样,给晴娘干活的人都知道晴娘善良、仁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财主!
州里的人知道了,也都人人传颂,都夸赞晴娘小姐活菩萨转世,是众人的楷模。又加上钦佩晴娘的人,传颂的时候还经常往里面加些玄幻神话色彩。
就让晴娘的声望更加显赫,在州里几乎无人可比!
就连在边关打败狼人的龙笑天龙大帅,也稍逊晴娘一筹。
州官见了,忙就跟众人商议,要给晴娘挂匾,也要向朝廷请求敕封为某某大义夫人。
晴娘一听,某某夫人啊,不禁额头上直掉黑线。
她今年才芳龄十六好不好,还没婚嫁呢,竟然就要变夫人了。
天,显得她好老啊!
便忙找个理由拒绝掉了。
于是,这又成全了她谦逊不贪图名声的理由。
一时间,美誉如潮——
其他州里的有钱人看晴娘这么风光,受全州人的礼敬、赞誉,不免心生羡慕。又见家里也有不少从北方三省来的卖身奴婢,觉得不该输给一个女孩子,便纷纷效仿晴娘,收了本钱,就放生难民奴婢。
便有很多奴婢获得了自由,纷纷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重建家园。
搞得那些人感激涕零,一个劲的称赞晴娘小姐仁义,称赞大山州人民风淳朴。都是好人。
消息传到北河省省城,省里人就纷纷议论上了。
有人说,晴娘此举乃是巾帼不让须眉,真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啊!
也有人酸溜溜的说,切,什么好人啊,不是家里的银子多得烧手了,拿出来花花吗?
这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想得朝廷褒奖了!
就有人马上打断他说话,说人家晴娘可是把朝廷的褒奖都推了的,是在沽名钓誉吗?
还有,人家可是跟神明一样的能人,能呼风唤雨,让田里的麦苗一天之内就成熟呢!
就是那在前线把狼族人打跑的龙大帅,也是因为有了晴娘小姐的粮食支援,才能打胜仗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些人在茶馆里议论着这些事情,打嘴****痛快的时候,饭庄里就有个清秀挺拔少爷模样的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扇着扇子无比好奇的探着这一切。
“那个大山州的晴娘,你们派人下去查查。”听到好处,那个清秀少爷,就收拢了扇子,让一个侍卫附耳过来吩咐。
“是,小人立刻去查。”侍卫躬身领命后,马上去办。
侍卫走后,那个少爷,就有些笑得嘴角直往上翘。
那个晴娘,难道真有这些人说的那么神?
会呼风唤雨,会瞬间让庄稼长大成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可得去见识见识。
几天后,北河省皇帝行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万岁爷失踪了——”
皇帝行宫里,负责照顾小皇帝起居的宫人,这天一早来伺候他起床、梳洗,结果掀开床铺上的帘子就发现。
床铺上早就空无一人了,只是剩下一张黄色便笺。
宫人惊吓之下,忙拿着这张便笺,匆匆跑去跟太后娘娘他们报告情况。
“什么?皇儿离宫出去玩耍了?这小东西,是想气死老娘啊!”
太后娘娘拿着那张小皇帝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字的信纸,不禁就气得脸色发白,当即怒吼了起来。
却是,才大吼一声,就觉得,腰部一阵刺痛,原来她吼得声音太大了,都带得腰部岔气了!
小皇帝,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跟小太监斗蛐蛐的熊孩子了。
他,已经十岁了!
聪慧过人,也机智过人,长大了好些,但却一如既往的调皮任性。也开始有点叛逆了,有时候连他娘亲,太后娘娘的话,都敢不听了。
这不,刚听说宫外有好玩的事情,那边连夜写了一张便笺,就带着几个贴身侍卫跑出宫玩耍去了。
还是,连去什么地方玩都不肯告诉太后娘娘一声!
“快去,派人给俺找,城里挨家挨户的找!”觉得腰部好受点了以后,太后娘娘忙就挥着胳膊喊了起来。
小皇帝,可是大周国的命脉所在,也是先皇唯一的一个儿子!
要是丢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是,是,小人即刻去找。”御林军统领得令后,找急忙慌的,马上就集合队伍,派了大批人马出去寻找。
“等等,不能透漏要找的人是皇帝陛下。”在边上伺候的曹国舅,就赶紧又吩咐到。
皇帝失踪,这件事可非比寻常。要是被皇室的仇家,或者叛党知道了,那小皇帝可就真的危险了!
省城里就乱糟糟的一片,家家户户被御林军给翻查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可是,小皇帝却像有了隐身大法似的,怎么找也找不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狗子,这段时间颇有些忧虑。
此时正瞅着斜对个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拎气手中的毛笔就去掷他一顿。
自从晴娘姐姐把狗子送到这个州县闻名的学堂来读书后,他可是学堂里的风云人物!
功课好,功夫好,人缘也好,身后还有个好姐姐。身上的光环金闪闪,小朋友们也爱跟他玩。
每每下了学,身边都能围了一大批的拥护者,围着他转悠。
隐隐的,都成私塾里的一霸了!
可是没想到,这几天,他身上金光闪闪的光环,却黯然失色了。
原来,前两天学堂里来了个新学生。
那个学生眉清目秀,身材挺拔,风流倜傥,又有钱。是个特潇洒不羁的公子哥。
功课很好,功夫也很好,家世更好,事事都压狗子一头。
身边还时常有几个虎背熊腰的侍卫跟着他,威风凛凛。想来不是家里有钱就是很有势力。
不过,这些那个公子有的,狗子也有。倒也不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可谁知,这货不光有这些长处,还,小嘴特甜。
见到私塾里的教员,他狗子老大还没有来得及去打招呼、拍马屁呢,这货早就跑上去一口一个先生长、先生短的叫了,就那个亲热样。让先生们的赞誉之词毫不吝啬。
可就把狗子给气坏了!
还有就是,这货还挺有幽默细胞,喜欢给小朋友们讲什么省城、京里的事情,还有什么地理山川什么的好奇事情。就把小朋友们给逗的,下了课就喜欢围着他转悠。
而且,这货还喜欢收买人,拿些好吃的,专门送给这些馋嘴的小孩子们吃。
一来二去的,以前那些喜欢围着狗子转悠的小朋友们,就有好些跑去投靠这货了。就连狗子的亲妹妹,小丫这丫头,也背叛了狗子,喜欢跑去跟这货玩耍。
小丫,晴娘可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非圈着妹妹,在家里学女红、学做饭什么的,而是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不是喜欢上学堂读书吗,就让她跟着狗子一起去。她要学书画,就让她半天上学堂,半天学书画。总之不拘着她的性子,让她的爱好自由发展。
这天上午下了课,狗子又发现小丫跑去围在那个叫罗公子的身边,还像是个超级粉丝、跟屁虫似的,拿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的,一刻不离开的瞅着这货看。
狗子叫她,小丫头也不搭理他一下。
就把狗子气得,火苗呼呼的直往头顶上窜!
觉得妹妹真是见色望义,看到漂亮小帅哥,连他这个亲哥哥都不要了!
尤其是发现那个罗公子的,竟然一边跟他妹妹笑着说话,还一边还给她理了一下发鬓。
豁,这下可惹翻了狗子的醋坛子了!
男女授受不亲,这狗胆大的罗龙龙,竟敢动他妹妹了。
可就把狗子气得,再也忍不住了。
脑袋火热得不行,冲上前去,一把揪住这个罗公子的衣领,教训起来:“臭小子,不许再碰俺妹妹!”
狗子就气得,连嘴巴里的口水都呈喷射状,喷到罗公子一脸。
可是那个罗公子还没说什么呢,小丫就像是自己受到欺辱了似的,尖声叫了起来。
“哥,你干什么啊?怎么这么没礼貌?真丢人!”
小丫的脸就气绯红绯红的,像是对狗子的行为特别的不满意。
还伸过双手来,使劲巴拉、拍打着狗子的手臂,帮着罗公子。
“小丫,你怎么帮着这小子?他对你动手动脚的,准没安好心思!”狗子就气得够呛,想骂醒小丫妹妹。
“你才没安好心思呢!罗少爷只是看到俺头上沾了个草棍,帮俺拿下来而已!”小丫就不服输的掐腰嚷嚷着,显然不理狗子的情。
“你别傻了,这小子就是不安好心!”见小丫这么护着罗龙龙,狗子就更生气了。不由得手里的力气就更大了。
“你瞎说什么——”
罗公子自然也不甘示弱,挑了挑眉,也伸手掐起狗子的脖领子。两人就转着圈的在屋子里较劲,晃悠摔打起来。
就东的一下,把这张桌子给撞翻了,呯的一下,又把那张椅子给推倒了。屋里的文具桌椅就翻了一地,还被踩得都是脚印,乱极了!
“打啊,打啊,打架了!”
周围的学生们一看,有热闹看了,也都不学习了。纷纷跑过来围观,连连拍手加油、起哄,兴奋着呢!
私塾的学习生活是沉闷的,先生管得又严格,有人打架那可是大乐子啊!
一时之间,学堂里吵吵嚷嚷的,喧闹声震天响,可就乱了套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几个私塾先生和外面守候的大户人家侍卫听到了,忙都跑了进来。
见是打群架,忙各自拉着自家的小主人,把他们拆开带离。其他的调皮孩子一看大人来了,也都哧溜一下,如鸟兽散,要多远就躲多远去了。
“你们,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见罗公子和狗子被分开了。还各自脸红脖子粗,互瞪着大眼睛,似乎不服气的样子。
私塾先生就气的,忙拍着桌子臭骂他们。
“你竟然敢骂俺们公子,你可知道俺们公子——”罗公子的一个侍卫,就忽然瞪大了眼睛想朝私塾先生发火。
却是话刚说到了一半,就被罗公子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先生,跟同学打架是俺的不对。请先生责罚俺吧。”罗公子的性子竟然恢复的很快,这时候已经调整好情绪了。脖子不粗了,脸也不红了,忙上前深施一礼,给先生道歉道。
“是你的错?”私塾先生就问。
说着还朝那边狗子询问的看去。
狗子一听这话,也是一个呆愣。明明是他狗子先动的手啊,这罗公子怎么反承认是他做错了?
见狗子没有反应,私塾先生就以为真的是罗公子的错。
“哼,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上隔壁房间的圣人像前面去跪着,把这本三字经,给俺抄写一遍!”私塾先生当即惩罚到。
于是,那个罗公子就对私塾先生深施一礼,真的到隔壁去跪着抄写经文去了。
见状,狗子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发烧似的红。
两人犯错,先生却只惩罚了罗公子一个人。这——而且,这事儿还是他狗子先挑的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生,这事儿是俺的错,要罚罚俺吧。”想了想,觉得不能让人替他受过,这不是男子汉应做的事儿,狗子忙又向先生请罪到。
结果可想而知,狗子也一样被罚进了隔壁间,趴在地上抄写起三字经来了。
俩人就面对面的,趴在地上,你写一张,我写一张的,抄得腰酸背痛,累了,就锤锤腰,抬起手来擦了一下头发。
最后一抬头,就发现对方的脸上,竟然都挂上了一笔两笔的黑色墨汁,那样子跟鬼画符似的,就别提多可笑了。
不由得,都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或许是因为不打不相识,也或者是患难成兄弟,这天过后,俩人就再也不打架了,和好了!
就经常在一起玩耍,一起学习,重新和睦相处。学堂里就在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刚放了中午学,狗子就热情的邀请罗公子去家里玩。
“你家,是周园?”罗公子就笑着问。
“是啊,是啊,俺们周园可有好些好玩的东西呢,现在是夏天,有荷花摘,有小鱼钓,还有好些蝴蝶可以扑。要是冬天,更好玩呢,还有晴娘姐姐发明的滑冰鞋可以玩——”
狗子就口沫横飞的,勾肩搭背的,把周园里小孩子感兴趣又好玩的东西,告诉了这个好兄弟一顿。
“滑冰鞋,是那种可以在冰上滑来滑去,在雪地上也可以行走路飞的东西吗?”罗公子显然是有些见识的,忙就问道。
“当然,就是那东西,知道吗这是俺晴娘姐姐发明的!”狗子就显得很得意的样子。有这个金光四射的姐姐,他可沾老光了。
“又是女人发明的,能这么厉害?”罗公子偏了偏头,撅了撅嘴,还有点不太相信呢。
这段时间在大山州,他听到最多的,就是众人夸奖晴娘小姐和龙大帅的。而且,好些这位晴娘小姐的声望,比龙笑天还高嘞。
“哼,你可别不相信,俺晴娘姐姐可厉害着呢!知道吗?这两年为啥周围这地方都缺粮,就俺们大山州风调雨顺的,没人饿死吗?”
狗子就挺胸抬头,很有气势的说道。
“为嘛?”罗公子忙问。
“那是因为,俺晴娘姐姐是神女,她可以让庄稼说长就长大,想要多少粮食就有多少粮食!”狗子就很自豪的道。
“真,真的?”闻言,罗公子的眼睛瓦亮瓦亮的,里面直冒星星。
如果晴娘真能像传说中的那么神,那么大周国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缺粮了?
“当然了,你跟不跟俺去不去周园玩?去了,可以看见俺的神仙姐姐——”狗子见罗公子好些很崇拜晴娘姐姐似的,忙诱惑起来。
“去,去,俺当然去了!”罗公子就高兴得直跳。
他就是那位调皮又任性的小皇帝,龙罗罗!
大老远来到这里,还设计了颇多,可就是为了能见到晴娘一面的,咋能不去呢!
于是,俩人就手牵着手,蹦蹦跳跳的,一起往周园里跑去。小丫小丫头见罗公子走了,也忙像跟屁虫似的跟了过来。
“公子,小心啊。”那些个侍卫一看,小皇帝就要跟人家小子跑了,忙就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追着赶着。
“看你家下人,跟护着小孩子似的,呵呵——”狗子就有些笑话罗公子。
“切,你还不是一样。”罗公子也白话了狗子一眼。
狗子他们后面也跟着几个晴娘派来的人,虽然主要在照顾小丫小姐。
几个人就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周园,又是捉迷藏,又是抓蝴蝶的,疯玩了好久,最后玩累了。狗子就说要喝水,就带着罗公子和小丫又跑进了客厅屋子里找水喝。
“哎呦,这是什么啊?”小丫喝完了水,一不小心就把桌子上的一个红木朱漆针线盒子给碰到了地上。
就见,那盒子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后,弹了两弹,洒出来好些的针线,乱糟糟的,而盒子底部竟然被摔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有个白色的东西直晃人眼睛。
“这是什么啊?”调皮的狗子见状,忙把那个盒子捡了起来,把那个白色的东西从暗格那里,掏啊掏的,掏了出来。
这个朱漆盒子,是晴娘姐姐看着空了,就拿来乘针线的。平时就放在这里,她好随时拿来针线缝个东西什么的。
可是都拿来拿去好久了,也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异常啊。怎么这底部,竟然还有个暗格?
可是,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这个白色的东西,竟然是个方形的玉石,上面还雕刻了一只小龙,最下面的石头面上,还雕刻着几个字。
那个样子,有点像是个小印章的感觉。狗子和小丫就你拿来看一眼,我拿来看一眼的,可是却不认得那上面是任何一个字。
因为,那些字迹,都是用古篆写的,复杂得很,也难认得很,他们看了半天,都没有认出来一个字。
“让俺看看。”见那枚东西不像是凡品,罗公子眼睛一亮,忙说到。
“嗯,你看看吧。”狗子就大方把小印递给罗公子看,而他,却忙着玩起那个机关精巧的木头盒子来了。
觉得那暗格特别的精巧,关上就很难发现下面还有东西。敲一敲,可能是因为盒子的木头过于厚重,还是怎么的,竟然连空空的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也怪不得晴娘姐姐和娘亲用它当针线盒子N久了,也不晓得这里面有个好东西藏着呢。
“这是,这是从哪来的?”罗公子看过那枚小印后,额头就紧皱着,握着那枚东西有点紧张的问道。
“谁晓得,跟这盒子在一起的。盒子是晴娘姐姐以前从假山里掏出来的。看空着就当针线盒了。”小丫看着罗公子俊俏的小脸有些紧张,心下不忍,忙笑着到。
假山?
针线盒子?
感情,这家人手里有个逆天的宝贝,他们却从来都不知道啊!
小皇帝就有些感概。
不过,晴娘和龙笑天这么精明的人,他们难道真不知道吗?
难道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可是,下面狗子的一句话,就让小皇帝有些哭笑不得。
“切,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的!就是皇帝的玉玺,俺晴娘姐姐也不稀罕,你喜欢,你就拿去玩吧。”狗子就拍着胸脯梆梆的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园大厅内。
“真的吗?”
闻言,小皇帝立时睁大眼睛,显得特别高兴。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是从小接触皇族教育他,绝对知道这是什么。
别看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印章,可非同小可嘞!
“当然是,俺是周园的小主人,能当一半的家,俺说可以给你,就可以给你。”狗子就拍着胸脯豪迈的到。
像狗子这么大的孩子多半是这样,心比天高,骄傲得很。常想自己是男子汉,能撑起一半的家。
“不要啊,这是晴娘姐姐针线盒里发现的,该问问晴娘姐姐的。不过,同在一边玩耍的小丫,却是有点觉得不太对劲,忙拦阻到。
“切,不过是个破石头印章吗,都破了一块角了,肯定不值钱,晴娘姐姐绝对看不上的。”
觉得被妹妹冒犯了威严,在朋友面前下了他男子汉的面子,狗子忙硬挺着脖子争辩。
“俺还是觉得——”
别看小丫对小皇帝挺喜欢的,平时也爱围着他转悠,但是遇到正经事情,还真有主见。就一直不肯妥协。
“不要!”狗子就有些气势汹汹。不过是送个小朋友一个玩具而已,难道这事儿还得经过晴娘姐姐的同意?
“要!”见狗子不讲理,小丫也掐上小腰,态度强硬起来。
俩人就争论、对峙起来,互相谁也不肯撒口。
小皇帝就手里拿着那枚印章,像是看俩雄鸡想斗的样子,看看脸红脖子粗的狗子,又看看虽然弱小,却一直坚持不懈的小丫,有点左右为难了。
其实,他特别想得到这个东西。它可是——
他也可以亮出身份来,马上得到它。
可是他怕,亮出身份来会惹来好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事关这个东西。
因为这个小印章可不一般,不但大周国的皇室一直在寻找,好些叛党,也在寻找找它。
“你们吵什么呢?”赶巧,晴娘和木氏陪着家里的亲戚在大厅前面走过。
听得狗子小丫,俩人情绪高昂的争论不休,晴娘便笑着走进来寻问情况。
“晴娘姐姐,俺们在这个盒子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小丫就像是告状的,叽叽喳喳的抢了那个红木朱漆盒子就抱去给晴娘看。
哦?
晴娘就看着那个做工精巧,隐蔽的,还一推咔咔作响的暗格,吓了一跳。
这盒子,正是她从假山藏宝库那里找来的一个小盒子。原本是用来装珍珠的。但是后来,她把珍珠腾挪到别处去了。这个盒子就彻底空了下来。
看着这盒子挺好看的,木料也想到不错,晴娘就不舍得扔。便留下来装些针头线脑什么的了。可不曾想,这里面竟然还藏着个这么精巧的机关嘞。
“只有这个暗格吗,里面没带着别的什么东西?”冰雪聪明的晴娘寻思了一下,马上追问。
那个假山密室里藏了好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这个小盒子里,既然有个暗格,自然也不会空中的。
“有的,有的,是这个东西。”
小丫就像战胜利了的小母鸡似的,忙把小皇帝手里的东西一把抢了过来,邀功似的献给晴娘看。
全然不管狗子和小皇帝瞪她的眼神,作完这一切,还朝他们调皮的伸了伸舌头,躲到晴娘身后去了。
“哼,告状精!”狗子就撅着嘴巴,有点很不服输的样子。却也无可奈何的等待晴娘姐姐的抉择。
晴娘就拿着那个块小印章,上上下下,仔细的查看起来。
“狗子,这就是你家晴娘姐姐?”
小皇帝就趁机把狗子给拽了过来,小声问着他。见到传说中的神女他很开心。可是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那个重要的东西——小皇帝的双眼,就一直闪啊闪的放着光芒盯着晴娘手中的那方小印章。
“嗯嗯。怎么样,漂亮吧?”狗子就连连点头,颇为自豪。
在这个世界上,晴娘姐姐是他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漂亮,真漂亮——”那枚印章已经把小皇帝的注意力全给吸引过去了。就是连美若天仙的晴娘,他也是敷衍的瞄了两眼,就忽略过去了。
眼睛就跟着晴娘手里的印章,翻上翻下的,一刻不离的,不停转动着。
这边,晴娘仔细看着这枚印章,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同寻常。
怎么,这方印章上竟然雕刻着一条玉龙?
还是立体的,连爪子、鳞片,嘴巴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做工特别精细?
要知道在古代,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用的。
它代表着煊赫的权势,代表着至高的地位,也代表着尊崇无比的皇家!
就是像龙笑天那样藩王世家,也极少敢使用的。
在民间,更有诸多限制。
起码,是不准放到自己的印章上去的。
可是这枚印章——上面却有龙出现!
而且还是出自神秘假山里的盒子。
这不得不让晴娘自动脑补出,这东西跟皇家有关!
想到这种可能性,晴娘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要是跟皇家有关,那可麻烦了,当场周家的先祖可是因为牵扯进前朝皇位争夺战被牵连定罪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晴娘忙就把它翻了过来。就发现,那方小印章上,刻着几个古篆字。
只是可惜,那些古篆字写得比划特复杂,跟现在的文字完全不一样,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个东西——”晴娘也有些犹豫,搞不清它是什么了。
“晴娘啊,你手里拿的那方小印章倒是好看不如,给俺们宝珠当个压腰吧。”
见晴娘进了大厅好半天都没有出来,跟木氏正赔笑着说话的宋氏,就拉着木氏,悉悉索索的走进来了。
周应元不当官了,也没有了收入来源,全家数十口子就靠他前段时间当学政的时候积攒的俩银子过活。这日子就有些紧巴巴的。
宋氏见木氏和晴娘她们仁善,就经常到周园来打秋风。看上了什么,有时候就厚着脸皮讨要。
而她提到的那个宝珠,就是李美娘生的孩子,周应元唯一的儿子——周宝珠!
现在,一见到晴娘手中的小印章精致,像是值俩银子的样子,宋氏就像是见到了蜜糖的蜜蜂,放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忙嬉皮笑脸的笑求着。
还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上手去拿。
“不行!”可是,没等晴娘说什么呢,那个一直站在一边的罗公子,却忽然厉声喊了起来。
那气势,那语气,严厉的,当真无人可比。
可就把厅内众人,给吓了一跳!
当时,全都鸦雀无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吓,你是哪来的野小子?这是俺们周家的东西,用得着你管?”
安静了几秒钟,宋氏最先反应过来,忙就有些恶狠狠的直瞪眼睛,还想去戳小皇帝的额头。
一个小孩子而已,竟然还敢呵斥起她来了,真是没大没小!
宋氏觉得自己的面子上很过不去,可是手指头还没等戳到小皇帝头上呢,就被狗子强壮的身子给挡住了。
“大娘,不许你欺负俺的兄弟。这枚印章,是俺答应送给他的!”狗子就铿锵有力的说道。
他还挺仗义,一见是这种情况,马上就挺胸抬头的站出来,护着自己的兄弟了。
“弟妹,你看看,你看看,就这好家教?”见狗子硬出头,落了她的面子,宋氏忙回头去怪木氏。
“狗子啊,可不准跟长辈这么说话。”见宋氏被自家孩子兑了,脸刷的就变黑了,木氏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忙跑过去拉着狗子,数落了他一句。
转头,又向宋氏赔笑着:“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他大娘别怪啊。不就是个小小印章吗,晴娘,来给你大娘吧。”
性子软和的木氏,忙就笑着,想从晴娘手里抠出那枚印章,想送给宋氏,平息事态了。
“娘,这东西来历不明,不能随便给人。大娘要是喜欢,回头俺送给她个缅甸玉的。”
可是,晴娘却板着脸拒绝,当下推开木氏的手臂,还当做众人的面,一下子就把它给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
这个宋氏,以前刚到周园的时候还好,像是个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可是相处的时间一长,那些吝啬贪婪,得寸进尺,爱占小便宜的小妇人毛病,就一一显露出来了。
这不,把周园都快当成自己家了,想要什么就来拿什么。偏偏木氏性子还软得不行,对自家亲戚一项抹不开面子。晴娘不在的时候,她经常满足宋氏的各种无礼要求。
对此,晴娘很有些意见。她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禁不住宋氏这么搜刮啊!
便时常提醒木氏,也当面敲打宋氏。就让宋氏,对晴娘颇有些畏惧。
或者说,在周园里,谁都不怕,就怕晴娘!
“哈,哈,有个缅甸玉也好,也好。”见晴娘已经不高兴了,宋氏便不敢再造次了。忙灿笑着,点头哈腰露着大牙应下了。
又见周园的气氛不好,晴娘和狗子他们看她的脸色不善,忙匆匆跟木氏告辞,夹着屁股就溜走了。
“哎,晴娘你这孩子——”见宋氏被晴娘撵走了,木氏就有些埋怨晴娘。
家里的亲戚,都被这硬朗性子的死丫头给得罪光了!
“娘,以后大伯母来,不能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晴娘就再嘱咐了木氏一句。
升米恩,斗米仇。有人仇人在自己惯出来的!
木氏难道也想把大伯他们一家也养成那样的人?
“哎——”见晴娘态度强硬,不低头。木氏没法,只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晴娘见没事了,也笑了笑,袖着那枚印章打算离开。
“请等一下。晴娘小姐。”可是,她刚想离开,就听得身后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喊她。
“是你在喊俺?”一回头,晴娘就看到弟弟他们带回来的一个小朋友,对着她笑呢。
额?
这小毛孩子,怎么笑得这么温润如玉,又有点眼熟?
不过,小家伙倒是长得胖乎乎,又白白净净挺精致的,小正太范儿十足。
当下,就对这小家伙有点好感。
“你是叫俺吗?”
晴娘就俯下身子,对这个小家伙友好的笑了笑。瞅着白白嫩嫩,又有点婴儿肥水灵灵的包子脸小脸蛋,忍不住就去掐了一把。
嗯,手感不错。晴娘就笑。
“不要啊——”
冷不丁被晴娘掐了一下,小皇帝吓了一跳,忙捂着通红着小脸直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天哪,他可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啊,竟然,竟然被一个女人抬手就给欺负了,呜呜,真是太没天理了——
不过,这女孩子长得还真漂亮,被她掐一把,就掐一把吧。小皇帝开始激荡不平的心,见晴娘笑得美艳如花,渐渐又平稳了下来。
看了看晴娘手里的东西,小皇帝眼中一亮,忙又忍辱负重的,装出一副又可爱又萌的样子,对晴娘讨好的笑了。
“晴娘姐姐,俺喜欢你手里的小印章,能送给俺吗?”
小正太皇帝的小嘴就可甜了,紧瞅着晴娘手里的那枚印章,歪着脑袋问道。
却是眼神里难免有点小紧张,底下的小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你也想要它?”晴娘就把袖子里的小印章彻底亮出来,笑着在小皇帝面前晃了两下。
“是啊,是啊。”小皇帝就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里的期盼意味更浓厚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
见宋氏想要这个东西,眼前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小正太也想要这个东西,晴娘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
就像是逗着他玩似的,笑着问道。
“俺,俺不知道。”小正太皇帝愣了下,却是连忙否认。
笑话,他要说这东西是玉玺,是他们龙家丢了好久,也寻找了好久的传国玉玺!
晴娘,还会还给他吗?
“你不知道?那要它做什么!”见状,晴娘立刻收敛了笑容,也直起了腰,打算走人了。
“别,这位姐姐,俺出银子买也行,你开个数吧。”
见辛苦龙家人好几辈子,好容易寻找到的东西,就在眼前,却要白白溜走了,小皇帝忙拉着晴娘的袖子,像是个拖把似的,苦苦哀求。
“是啊,是啊,晴娘姐姐,罗公子家有好些银子呢,你要多少他都能给你。”狗子见好朋友特别喜欢这东西,也在一边帮腔。
“你真想要啊,行,让俺再掐一下脸蛋,好好蹂、躏一番,再谈条件。”晴娘就盯着粉雕玉砌的小皇帝,笑得像是只小狐狸。
啊?
闻言,小皇帝的额头就直掉黑线。
天哪,这个女人,竟然。竟然连他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啊!
呜呜,龙笑天表哥,你怎么找了这么个欲壑难填的女人啊。小皇帝就在心里哭,也为龙笑天打抱不平。
不过,瞅着那方期盼已久的小印章,小皇帝不得不忍辱负重的点了头,算是答应了。
舍得他一身剐,为民为皇室千秋万代造福吧!
当下,便如一朵娇嫩小花朵似的,沉下脸,闭上眼,握着拳头,等待着晴娘那暴风雨的摧残和折磨。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事情发生,忙又睁开了眼睛。
就见,晴娘和狗子,还有小丫,都指着他哈哈大乐呢。
“你们,你们戏弄俺!”小皇帝直撅嘴巴,眼泪汪汪的,委屈得直想哭。
他是大周国的皇帝好不好,威严无比,在金殿上一坐,成千上万的朝臣都得向他磕头山呼呢。
怎么到了这家人手里,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啊!
呜呜,好讨厌啊——
小皇帝心情就跌跌伏伏的起落着,气得都想呜呜哭着,扭头跑出了。
可是,一瞅见晴娘手里的那枚小印章,又不争气的含着眼泪,停住了脚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吧,你想用多数银子换这枚印章?”
见这位罗公子的穿戴举止不像是普通人,还这么想要那枚印章,晴娘就正色问到。
“一,一万两!”小皇帝犹豫了一下,一下就报出了个数字。
什么?
竟然出一万两?
闻言,晴娘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小小印章而已,这位罗公子竟然肯出这么高的价钱!
难道它,还真是个不平凡的东西?
“怎么不够?不够俺再出价,十万两,十万两行不行?”见晴娘一直不回答,小皇帝就有些急了,忙又加起价钱来。
他可是对这枚印章势在必得,无论付出多少银子的代价,他都愿意得到!
“嘻嘻,罗公子别开玩笑了,十万两银子好多呢。你家大人能让你拿出来吗。俺昨天刚画了一副海棠图,跟俺去看看吧。”
晴娘没说话,小丫倒是拍掌笑了。忙跳过来拉他去玩。
罗公子要是出价一百两银子,小丫还相信他是真要买这枚印章,但是一出价就是一万两银子,现在又出到了十万两银子。
一个小孩家家的,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啊,还不是在逗他们玩?
“是啊,是啊,妹妹画的秋海棠图可好看啦,先生都夸呢。咱们去看看。”狗子也是这么认为的,也来拉罗公子,把他往妹妹的闺房带。
“俺是真的,真的要买啊。晴娘姐姐,给俺留着啊,什么时候想卖了,及时通知俺——”别不过俩娃的力气,小皇帝还是被狗子他们给拉走了。
就在临走的时候,忙回头跟晴娘说着话。
哦?
看着罗公子那一副焦急,又是满脸正色的样子,晴娘不禁挑了挑眉头。
等他们走远了,就又把那枚小印章拿出来仔细瞧了瞧。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起身朝龙笑天在周园设置的书房走了去。
就在龙笑天的公案上,找到一沓朝廷批复的奏折出来。
翻开,就找到末尾朝廷的批复盖印章那个位置。
就瞅瞅那印章上复杂的古篆字体,又瞅了瞅手里那枚印章的字迹,仔细对比着。
就怎么瞅着,怎么觉得特别的可怕!
于是,忙又找了个印泥盒子,把印章按上了印泥,在一张空白纸张上,狠狠的把那枚印章给扣了上去。
结果,那枚印章拿起来的时候,纸张上面的印记,就让晴娘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哪,这字迹,这印章,怎么,跟朝廷公文批复上的皇帝印章,一模一样啊!
而且,就连个头大小,也都一样!
唯一区别是,这枚印章,有一个边角缺了一块,朝廷的是完好无缺的。
这,是什么状况啊?
难道说,这也是一枚皇帝印章?
可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奏折上的皇帝印章,又是怎么一回事?
晴娘就觉得完全摸不到头脑了。
就觉得,手里的那枚皇帝印章,如有千斤重,也特别的烫手!
大周国皇帝的印章啊,这东西,只有皇宫里有一枚,还是皇帝们世代相传的!
据传,早在两千多年前,这个土地上就有个强大的国家,他们的开国皇帝是天上的神灵转世。从出生的时候手里就握了一块上等碧玉。
后来这个家伙做了皇帝,就把这块碧玉雕刻成了玉玺,天天戴在身上。死后又传给了他的下一代。然后就一代代传了下去。
几百年后,这个国家被灭掉了,可是这枚玉玺却是传了下来。就成为历代皇帝的象征。
也就是说,不管是那代皇帝,想继承皇位,就必须先拿到这枚玉玺,才能代表上天,名正言顺的坐稳这个皇位。
可是现在,为什么她手里会有一枚玉玺呢?
晴娘就直皱眉头,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搞不好会惹大祸上身。
因为,皇帝的玉玺啊,可是皇权的象征,谁得到了它,就意味着有当皇帝的资格了。
哈,想当皇帝的人,这个世界上,可是从来都不带缺少的。
晴娘就觉得这个事情如果处理的不好,恐怕比打逆贼,打狼人,还要危险万分呢。
“来人,去打探一下那位罗公子的来历。”想了想,晴娘就赶紧吩咐守候在外面的侍卫。
这些侍卫办事就是利索,不多时,就有人回来,附在晴娘耳边,细细说了些什么。
“嗯,果然是他。来人,把罗公子请来。”晴娘就下定了决心。准备祸水东引了。
“晴娘姐姐,你可是想通了?要卖小印章给俺了?”听得晴娘唤他,小皇帝蹦蹦跳跳的就从小丫的贵妇,跑来了。
“俺想过了,这么个破石头,不能吃也不能喝,还真不如换俩银子花花。就按照你说的办,十万两银子,拿来就卖给你。”
晴娘就笑,还特意做出了一番无知又贪婪的嘴脸来,向小皇帝讨要好多银子。
“啊,你,真打算要十万两啊?”这回,倒是轮到小皇帝吓得吐舌头了。
他哪里有这么些银子啊!
刚才,他是一时情急了,才信口开河开价的。当然,国库里是有,也得他先回京城管他母后要来啊。
“没有啊?没有那俺还是把它卖给大娘家,的小孩子压腰吧。好歹能收到俩钱儿。”
晴娘就表现得像是个只认识钱的财主,贪婪又没有底线。
“别,别,给你,给你,要不,先付一部分银子,剩下的过几天再给你?”小皇帝忙赔笑。夜长梦多啊,他可是想早点得到传国玉玺。当个名正言顺的皇帝。
“嗯,也行,那就先付给俺一万两吧,其余的,先打欠条。”晴娘就点头应下了。
小皇帝一听,赶紧在身上搜刮个遍,还真的当场凑出一万两银票来。就交给了晴娘。
晴娘就看着手里的大叠银票,眼角直抽抽。
靠啊,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身上竟然随便就揣了个万把两银子。
真是个纨绔子弟,败家孩子啊!
不过,小皇帝愿意败家是他的事情,该她晴娘的银子,她可是一个子儿不会少要的。
便又催促小皇帝,赶紧,给她打欠条,签名字,盖手印。
一切手续都办完了,这才笑着把那枚印章扔给小皇帝。
“好好收着啊,别再丢了。”晴娘笑着,抱着银票就跑。
啊?
就留下小皇帝,目瞪口呆的捧着传国玉玺,有点傻愣愣的走神。
什么叫,别再丢了?
难道说,晴娘,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靠,他又被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山州周应元的府邸。
为了节省银子,周应元他们竟然还没有搬出那个窄逼的小院落。只不过为了住更多的人,已经把院落给翻新了一下,多加了几间房子。
也为了节省开支,奴婢也卖出去了好几个。
现在家里的下人,除了留下两个伺候孩子的婢女,就剩下一开始就跟着周应元上任的瘦书童了。
自然,什么官员的排场也都没有了。
光线阴暗窄小的客厅里。
“你说什么?你看到了玉玺了?”在家里哄孩子的玩的周应元,听了宋氏附耳的话,猛的一惊。
“是啊,是啊,老头子。真的在晴娘家里呢。俺都看到上面有条小龙了——”宋氏身子忙有些一扭达一扭达,面带喜色到。
他们呆在这里这么久,为的是什么啊?现在终于有消息了!
“俺现在就去找二叔,告诉他这事儿。”没等周应元再说话,宋氏忙就要笑着出去。
“你给俺回来!”可是还没等跨出这件屋子的门坎呢,周应元却是一把扯着她的胳膊,又拉了回来。
“你干啥?”宋氏就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盯着周应元紧握住她的手。
他们这么辛苦的窝在这个小地方,还不是为了它!
不然,还不早就拿着银子回老家去了!
真当她喜欢大山州这个破地方啊,空气又干又燥,吃食也奇怪,多数是面食,让她这个纯南方人很难适应这里的生活。
“你知道个啥啊,晴娘他们待咱们不薄,不能让他们出危险。”周应元拦住宋氏,直摇头。
传国玉玺可不是别的东西,它能让人疯狂的!
当初,宋大人安排他到大山州做官,主要就是为了寻找这个东西。要不然,他干嘛千方百计要得到周园,后来实在得不到,就总是不是他去,就是派他宋氏去周园里转悠?
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个东西真在周园的时候,反而觉得特别的害怕。
怕什么?
他怕,宋大人心狠手辣,会把见过这东西的人,都给害死!
那这样,宋大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玉玺占为己有了。
到时候,别说是晴娘木氏他们有危险,就是他们这一家几口子,恐怕都得被杀人灭口了!
瞅着床榻上那刚刚几个月,粉雕玉砌,不停咯咯笑着的儿子,周应元的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不能,他这么大把岁数了,死就死了,可是他的儿子,才刚来到世界上啊——
“吓,不会吧,不就是个破石头吗?”
听了周应元对她附耳嘀嘀咕咕的一番分析,宋氏瘦小的身子,立时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总之,这事儿还是谁也别告诉了,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周应元忙推了宋氏一把,吩咐着。
“你们打算拖什么啊?”
但,还没等周应元把话说完话呢,就见客厅的大门吱嘎一开,一个身材又高又壮的男人,阴着老驴脸,在几个黑衣人的护卫下,拉长着身影,背着手慢慢走了进来。
“宋,宋大人——”一见来人,周应元两口子就吓的,齐齐的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们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只是闲聊几句而已,竟然把这个灾星给招家来了!
“呵呵,没想到吧?老子一个被朝廷通缉的人,竟然还敢找到你家里来!”
那个宋大人就冷冷一笑,很大牌的甩着袖子,走到客厅唯一张太师椅上,翘腿而坐。
“不敢,不敢,大人能到小人家里,是小人的福气,福气啊。”周应元就赶紧爬过去,又是给那个宋大人跪着敲腿,又是谄笑着讨好。
这个宋大人,就是北河省前任布政司宋仁,也是那次私自命令边关守将抢劫大山州军粮的人。
宋仁原本想,战争期间,大周国普遍缺粮,就是他发财的大好时机,只要把那批军粮给截下来了,再卖出去,就能发一大笔国难财!
而且,还能把大周国搅得血雨腥风,乱上加乱,哈哈,真是一举两得!
至于,大山州押运粮草的军官会不会向朝廷告发他,他才不怕呢!
因为大周国人浮于事,官员多数不干事。只知道捞银子。军粮被扣,大多数人只会层层上报,推给朝廷做主。
一来二去的,等朝廷派人下来查访,再推来推去踢皮球,他巨额银子早就捞到手,吃得肥肥的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龙家兄弟俩都是个胆大包天的!
不光不吃他那套官僚主义作风,还直接就闯关绑人,一本奏疏告上了朝廷。
结果,太后老太婆真就让御林军来抓他了。弄得他,连银子也没多带几两,连夜就跑!
也多亏他跑得快,才没有被朝廷抓住。
躲来躲去的,他就到了这里。
“哼,别以为老子没听见。玉玺找到了吧?在哪里?”
宋大人把腿一放,就有些恶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应元两口子。
“玉玺,没,没有看到啊,俺们还在找,找着呢——”周应元吓得跟宋氏对看了一眼,赶忙摇头否认。
“还敢撒谎!嗯?”
宋大人鼻唇肥肉一禁,眼中凶光毕现,狠狠的一摆头,立时有个侍卫,扑出去,蹭的一下拔出匕首,直抵床上孩子脖颈之上。
“哇——哇——”冰冷紧贴的匕首,让孩子赶紧非常不舒服,马上就哭了起来。
“不要啊,不要啊,俺的儿啊——”周应元就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摆手说着不。
他这么大岁数了,可就这么一个娃儿,可不能出事啊!
“不要?好,那告诉俺,玉玺在哪儿!”宋大人就恶狠狠的逼问道。
“在,在在俺侄女晴娘手里——”周应元无奈,只好一边哭,一边老老实实的交代。
深夜,天色乌黑,偶尔还刮起一阵夜风,晴娘已经卧床睡觉了。
却忽然听得房顶一阵咔咔响动,似乎是有人在踩瓦片。
警觉的晴娘忙竖起了耳朵,人虽还在闭目休眠中,却是把一些异能光点放了出去。
就见屋顶上,有两三个黑衣的人瓦片上疾行而来,到达晴娘卧室上空,就停了下来,小心的蹲下,开始悄悄的往下揭瓦片。
周园,居然有盗贼上门了!
此时的晴娘非得没感觉害怕,嘴角还隐隐的有些笑意出现。
就见那盗贼继续一片片掀起瓦片,堆叠在身后,露出大概能一个人进出的小洞,就接着月光,往里看了看。
发现屋里人都睡着了,也没有任何危险。
便又一人绑了一根绳子在他身上,慢慢的顺着房梁下来。站在晴娘卧室里不停的东看看,西瞧瞧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当发现晴娘床头的小桌子上,有个小包,忙跑去翻找。就发现里面有一枚带着小龙的印章,便笑着把那个东西放入自己怀里。
一回头,却是又狞笑着,掏出身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步步朝床上的晴娘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笑天,笑天——”
可是还没等那人拎着匕首靠近晴娘呢,就忽见晴娘翻了个身,喃喃自语着说起梦话来。那声音,就颇有些大。
“小姐——”
可能是听见屋内有动静了,外面就有人丫鬟忙举着蜡烛,往这边走。
哦,有人来了!
那黑衣人一见不好,眼珠转了两转。也顾不得杀人灭口了,忙拽着那根绳子拽了两拽,让屋顶上的赶紧拉他上去。
屋顶上的人一使劲,黑衣人马上顺着绳子往上爬去。
却是,这边刚爬上屋顶,晴娘屋里们就被打开了。两个丫鬟,就点着烛火,过来看晴娘小姐睡得踏不踏实。而且,还左等不走,右等也不走的。
见屋里的丫鬟总不离开,没时间下手,院子里的巡逻队又要出动了,忙互看了一眼,悄悄起身逃跑了。
却没发现,这时候晴娘的眼皮动了动,一抹笑意再次显现出来。
“老爷,老爷,俺们拿到了!”
几个黑衣人一路狂奔,就跑到了周应元家的那个小院,把拿到的东西,像是献宝一样,谄笑着躬身送到那个宋大人面前。
“真,真的?”宋大人忙颤抖着手指,欣喜的掀开那个小包。果真就发现,小布包里面,有个带着小龙的印章。摸摸地下,还有好些带着红色印泥的字迹。
真是他千盼万盼的传国玉玺!
可就把宋大人给高兴的啊,搂住这枚小印章,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随即,又有点像激动得过了头,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为了这枚传国玉玺,他潜伏了多少年,受了多少苦,又杀了多少人啊!
现在,终于,终于拿到手了啊!
“父王,儿子今天终于拿到了传国玉玺了,儿子会秉承您的遗愿,号令天下,登上皇位,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宋大人就忽然跪在地上,朝门外月空之处,砰砰猛磕了几个头,又举着双手哭喊到。
他,其实不姓宋,而姓龙!
是老皇帝的大哥,大皇子最小的儿子。很早的时候,大皇子就发现自己实力不行,可能竞争不上皇位,就事先安排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出宫,隐藏在了民间。
后来,大皇子果然没能登上皇位,还被老皇帝给弄死了。
但他这个小儿子却是长大了,还在大皇子同党的庇护下当了官。就一直在从事着秘密积蓄力量,准备造反的事情。
而且他还知道,大皇子曾经把那枚真正的传国玉玺偷了出来,放到了周家。
当知道老皇帝掘地三尺也没能在周家发现那枚玉玺的时候,他就跑来了,同样在周园翻找了好长时间,也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法,只好把唯一懂事的周应元给带走了,就等着他长大后,让他来找传国玉玺。
可是没想到横空里,又杀出个周家的后人,晴娘!
还屡屡被她打乱计划,事情,才拖到了现在。
不过,好歹是传国玉玺找到了。宋大人就特别的高兴,打算趁着大周国战事刚刚平复,人心未稳的时候,马上纠集旧党,卷土重来。
“呵呵呵呵,宋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只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宋仁这边刚对着苍天呼喊完毕,就见大门猛的一开,外面就站了好些打着火把,手持刀枪的人出现。
而那些人,还一个个身穿官衣,一脸冷笑红光。
为首的两个人,竟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和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小娃娃。
“你,你们是——”
宋仁就颤抖着手指头,指着这两个奇特组合,惊讶得不得了。
这绝色美女,不是那个叫什么晴娘的吗?
那个小娃娃,不是当今小皇帝吗?
他们,他们,怎么会到了这里?
宋大人忙就瞅向手里的那枚玉龙小印章。
不用说,一定是刚才下人偷拿玉龙小印章的时候,被人发现,并跟踪到这里来的。
……
晴娘帮了小皇帝一个大忙,不但把丢失已久的传国玉玺找到了,还,一举打掉了一个造反团伙,把逆贼头目宋仁,一网打尽!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一点不比龙笑天在前线杀敌立功差多少。
小皇帝一高兴,不但十万两银子照给,还特意缠着太后娘亲,要了个公主给晴娘当当。
太后娘娘被爱子小皇帝皮缠不过,还真大度的下来旨意,封了个安泰公主的名号给晴娘。从此,还要认她当干闺女。
当公主诶,那岂不就是千岁千岁千千岁,只比皇帝的万岁少一岁?
这么风光露脸的事情,晴娘当然不会推辞!
忙就叩谢了天恩,大大方方的当上了拉风又臭屁的安泰公主大人。
呵呵,晴娘心里就美得够呛。
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爷看她穿越一次不容易,却没机会当上个公主王子什么的,就补偿给她的。
便整日的穿了皇家赏赐的公主华丽服装,在周园里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的,接受众人的朝贺,过干瘾玩。
这边,龙笑天他们也已经班师回朝了。
听说晴娘立了大功,还当上了拉风的安泰公主,忙快马加鞭返回了周园。一回来,就看到晴娘穿着华丽的掖地公主服在周园显摆呢。
不由得就是抚掌大乐!
“笑天——”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晴娘忙回头去看,果然就发现英俊威武的龙笑天在她身后。
忙笑着跑了过去,要扑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亲热的叙叙相思之情。
可是谁知,身上的公主袍,实在是太长太华丽,也太宽大了,晴娘转身又急,着急这么一跑啊,竟然绊得她啊,脚下一歪,差点就栽倒在地。
“晴娘——”就把龙笑天给急的,忙箭步上前,一个虎抱,就把晴娘连衣服带人给拦腰抱住了。
两人就四目相对,久久凝视着对方。越看,越觉得想念对方、渴望对方。脸就越贴越近,人影便温柔的重合在一起——
狼族人被打跑了,大周国的国土也全部恢复。大周国国内的乱党也被清剿干净。晴娘还帮小皇帝把皇家丢失多年的传国玉玺给找了回来。
总之,大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处处欣欣向荣,百废待兴!
能阻挡晴娘和龙笑天婚嫁的事情,也已经全部没有了。
两人就商量着,是不是该去东平行省——结婚了?
可是消息传来出去后,别人没提什么反对意见,小皇帝和太后娘娘就先举手不干了。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晴娘和龙笑天结婚,皆大欢喜。
而是说,晴娘现在是大周国的安泰公主,也是太后的干女儿,皇帝的干姐姐,代表了大周国的脸面。
公主婚嫁,可不能太简单了!
按大周国的国礼,他们要亲自嫁皇家的女儿。还要求龙笑天和晴娘他们在大山州举行婚礼,他们来主持仪式。
对于太后娘娘和小皇帝这个有心捉弄他们的心思,晴娘开始可是坚决不说不的。
凭什么他们的婚礼,要由这俩家伙来主持?
这俩家伙指不定怀着什么坏心眼,想在婚礼上‘欺负’、‘折磨’他们呢。
不过小皇帝却说,如果晴娘他们同意这个条件,朝廷不光会给他们送一大批贺礼,还会婚礼仪式上,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哦?
什么惊喜?
该不会是,太后娘娘他们打算送给他们几十万两银子当婚嫁的礼物吧?
嗯有银子拿呢,不要白不要!
一听说有银子可拿,晴娘好钱的小心思当场就动了。忙就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了。
就被宗人府弄了好些繁文缛节,皇家嫁女儿的规矩出来,又是制定了好些公主婚嫁的程序,又是给晴娘和龙笑天做了好些复杂的衣服和头饰。
连穿个嫁衣和盘个头发,晴娘都要穿上半天,盘个半天的。还化妆化了半天,才弄完。真就是半刻也休息不得。
可把晴娘给折磨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得保持着端庄的笑容,面对着每一个来道贺的亲朋好友。
举行拜堂仪式的时候,也还得带着沉重的头饰,对着天地和小皇帝太后娘娘他们,又跪又拜的。
可把晴娘给累死了。
好在小皇帝和太后娘娘他们折腾够了他们俩,也还够意思。就真的当堂发布消息,说要送晴娘和龙笑天一份大礼。
要把大山州十万住户封赏给晴娘。
也就是说,晴娘可以在大山州食邑十万户。这十万户以后再不用向朝廷交税,而是交给她。
而且,还可以世代相袭。
食邑十万户啊,天哪,她岂不是可以这辈子都不用干活,也可以乖乖的做个米虫了?
这可是她前世今生,一直最求的梦想啊!
真是太好了。
听完这话,晴娘马上就觉得不累了,也有精神头了。忙花枝招展的,谢过了太后和小皇帝,笑得嘴巴都像是一朵花了。
拜堂过后,就是婚礼的重头戏,入洞房!
长夜漫漫,红烛摇曳,幕帐里面的小人羞涩而美好,春意盎然,甜甜蜜蜜,鸳鸯交颈,爱意缠绵不休,细节自然不用细说——
只是结婚后才三天,这天一大早,龙笑天就拉起晴娘,坐上战马,带着三百卫士,匆匆往东平行省赶。
“笑天,干嘛这么早走啊,人家还没睡醒呢。”
晴娘连连打着哈欠有点有气无力,爬在马背上,不想动弹。这天色还早呢,又不需要打工上学,干嘛把她拉起来啊。
晴娘现在已经是大周国最富有,也是最有权势的人了,就是几辈子不干活,也够吃够用,永享荣华富贵了。
“父王来信催了,让咱们回东平行省,再办一次婚礼!”龙笑天忙就一边拨转马头,快跑,一边催着晴娘快走。
啊?
还要办一次婚礼?
那她,岂不是又要再遭一次罪了?
呜呜,她真是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