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月烏梭
“主公,若是可以的話,屬下願意一試。”
眼見眾人漠然不動,袁曄挺身上前,他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也在這大堂之內來回回蕩。
蕭鳳雙目一亮,連忙問道︰“你,當真願意嗎?”
這袁曄她自然知曉,從太原時候就加入了赤鳳軍,初戰時候就及時將史天澤來襲消息稟報眾人。
而在之後的漫長長征之中,他也迅速成長起來,開始能夠獨當一面了。
在歷經二十年鍛煉,如今的他也從一開始的那個毛頭小子,變成了今天這個能夠讓人信任的七尺漢子。
袁曄臉上帶著笑容,充滿信心的回道︰“此行雖是凶險,但和昔日長征比起來,又有什麼困難的?還請主公放心,我自然會順利抵達,攻下德順州、鎮戎州,切斷蒙古後勤!”
“既然如此,那你可知曉,這一去路途漫長且不說,而且為了防止被敵人發現,後勤也不可能如內地一樣能夠得到充足保證,只能就地征用。你確定,當真打算接受這個任務嗎?”
蕭鳳雖是欣慰,但想到路途之中所遭遇的危機,卻也害怕袁曄等人會陷入其中,全軍覆沒。
袁曄雙目收斂,稍作思考了一下之後,方才回道︰“主公所言,我自然明白。但我料想那蒙古盤剝甚重,其地百姓久受其苦。若是得到他們襄助,我想應該能夠成功吧!”
雖是說的極為有力,但蕭鳳卻听出了對方心中的一點不自信,顯然也知道這件事的風險。
蕭鳳默然,又問︰“既然如此,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若是有什麼需要的,我都可以滿足!”
這一去,至少也得半年,半年時間在外征戰,自然要做好充分準備。
“啟稟主公!”
袁曄卻道︰“此次進軍,因為路途遙遠,人數太多反而不好,屬下只要七千人足以!”
“七千人?太少了吧!”
其余人听了之後,皆是皺起眉頭來。
若是尋常縣城,充其量也就三五百人,而且都是雜役、捕快這樣的尋常之人充數。
但若是一州之地,少則一千多則上萬,如同德順州、鎮戎州于這種州治之地,只怕兵力不亞于三千,否則斷然無法維持統治。
蕭鳳亦是皺起眉梢,問道︰“這點人馬,夠嗎?”
“足矣!若是人數太多,反而會對後勤造成壓力,更不容易從當地獲得補給。”
袁曄朗聲解釋了起來︰“只是為了方便進軍,這七千人都要是騎兵!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有足夠的機動力,避開對方的搜捕!”
“七千騎兵?當然可以!”蕭鳳想了想,立時應了下來。
蒙古最厲害的便是騎兵,若是派步兵深入腹心之地,僅憑步兵的機動力自然難以避開對方搜捕,也只有同樣的騎兵才能對抗。
稍作思考之後,蕭鳳又是囑咐了起來︰“而且這一路前去,諸如克虜炮這一類的重炮只怕也無法攜帶。為了確保有足夠的火力,我再撥給你一千具破神弩。”
得了全真教天罡箭煉制手段,並且使用了火藥技術增進威力,經過多年改進,這破神弩也進步斐然。
三里之內,瞬息可達,十寸鐵板,難以抵御。
有了這上千具破神弩,縱然遇到地仙,也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袁曄大喜,闔首回道︰“屬下定然不辱使命,定然會攻下德順州、鎮戎州,徹底圍殲蒙古大軍!”
鏗鏘有力的話,也讓所有人全都站起來,滿懷尊敬的向袁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祝你一帆風順、武運昌隆!”
袁曄坦然受之,也遵從蕭鳳的命令,自新平離開回到長安。
而在那里,蕭景茂也開始抽調人馬,組建負責此次進攻的第301整編騎兵師,但因為人員稀缺、馬匹不足等原因,若要完成整個部隊的組建,至少也得要半個月的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里,袁曄也沒有閑著,他開始四處找人來了。
這不,今日里袁曄就直接敲開了周成的門。
“你是誰?”
打開門,周成一臉困惑,目光掃過對方肩膀,見到上面瓖嵌著一枚金星,頓時愣住了。
赤鳳軍之內,佩戴這玩意的,意味著對方應當是少將級別的軍官。
為何今日,會有一位將軍找上門來?
周成疑惑中,就听袁曄解釋了起來。
“我叫袁曄,如你所見,乃是赤鳳軍少將。今日前來此地,是想要詢問一下,你是否願意加入我的部隊之中?”
“部隊?你為何要我加入?”
周成更感疑惑,不知眼前之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袁曄笑道︰“很簡單。因為你熟蒙古內部狀況,而且我听說你幼時曾經因為一些變故,在德順州待過一段時間?對吧!”
“沒錯!那你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周成點點頭,更感疑惑不解。
袁曄回道︰“當然可以,不過你確定要听嗎?”
“看你樣子,莫非知道之後,會被滅口嗎?”周成雙眉微翹,帶著幾分不悅來。
“滅口倒不至于,但是我所執行的任務事關機密,若是被知曉後,只怕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而且北伐一事只怕也會被大大延後,讓我軍損失更多的士兵!”袁曄整個神情都顯得特別的嚴肅。
周成看了之後,也感到緊張不已,吐出一口氣來,回問道︰“這麼嚴重?”
“當然!”袁曄莊重的點點頭,回道︰“那你告訴我,你還想要听嗎?”
周成眼中露出一絲恨意,雙拳微微攥緊,卻似回到當初時候。
他的父親,被那些韃子抓住,在嚴刑拷打之下徹底喪命,自己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點這一切發生。
父親,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要為你報仇!
周成心中默默的下定決心,隨後抬起頭來,眼中已是堅定無比,點點頭回道︰“當然!只要是和打擊韃子有關的,我都願意!”
“很好。”
袁曄松了一口氣,他在來之前就調查過周成的資料,否則如何會親自過來?
見到對方應了下來,周成又道︰“你也知道,我們現在正在和平涼府的蒙古大軍對峙。只可惜因為對方憑借地勢固守,戰事久久未曾進展。為了改變整個態勢,主公令我們由鳳翔府出發,繞過蒙古大軍進攻敵人後面的德順州,而你對那里甚是熟悉,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進攻德順州?那里可不近啊!沒想到你們竟然模仿那蒙古,也玩出了這種大迂回戰術來。但若是攻下德順州,甚至就連鎮戎州也打下來,那對方後勤斷裂之下,自然也就沒有抵抗的能力了。”
周成仔細一想,頓時感到有些熟悉。
那蒙古在進攻西夏、金朝乃至于南宋時候,都用了這種戰術,沒想到今日赤鳳君也依葫蘆畫瓢,對蒙古也來了這麼一招。
袁曄笑道︰“雖然此項計劃頗為冒險,但若是能夠成功,也足以致命蒙古于死地。所以你打算拒絕嗎?”
“當然不可能。這一次,我一定要打回去,讓那群韃子明白,我不是好惹的。”
周成朗聲回道,一對銳目之中,都充斥著復仇的火焰。
涇川。
大抵是因為感受到了名為戰爭的氣氛,天空中萬里無雲。
而在距離涇川數里之外,卻是一排排立著數十個軍陣。每個軍陣少則上千,多則上萬,外面一排都是赤鳳軍步兵,而在軍陣中央,則是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炮兵,一門門克虜炮也將黑漆漆的炮口指向涇川,兩側的炮兵也早已經待命,將那炮彈和火藥準備好,隨時隨地都可以開火。
此刻,赤鳳軍主力早已經集結完畢,只需蕭鳳的一個命令,這些驍勇的戰士就會開動火炮,將所有敢于抵抗的敵人徹底粉碎,令其完全無法抵擋。
而在山坡之下,卻是立著一座城池,城池兩側都是連綿山峰,山峰陡峭無比實在難以逾越,唯有越過此城,才能前往平涼府。
看著此地地形,蕭鳳一臉懊惱,心中想著。
若非這里地形太過復雜,何必就這樣一座一座城池攻過去?
按捺心思,她一指遠處城池,問道︰“駐守此城的是誰?”
“啟稟主公,駐守此城的乃是伯顏。”段峰回道︰“此人乃是蒙古新近出來的新人,實力已然達到地仙程度,更精通兵法韜略,我們曾經數度調遣兵力來攻,全都被他給擋回去了。”
其余人听了,也是紛紛垂下頭來,一副懊惱的樣子。
未曾順利攻下此城,他們自感慚愧,自然無法面對蕭鳳。
“原來是伯顏?怪不得有這般本事。”蕭鳳若有所思,復有冷笑一聲︰“只是今日我既然來了,那自然不會讓他在這里繼續猖狂。”雙目一轉,見到眾人全都面有愧意,又是鼓勵道︰“至于爾等也莫要喪氣。勝敗乃兵家常事,失敗這事兒,總是避免不了的。要知道就連我初次征戰時候,也曾經中了敵人的奸計。爾等只需日後提振精神,再次將對方擊敗,那就可以了!”
作為一位主帥,蕭鳳可並非如同趙昀這等的蠢貨,只會以各種失敗追究部下。
段峰俯首謝道︰“屬下明白,多謝主公提醒!”
“主公寬宏大量,我等定然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其余人也是紛紛回道。
蕭鳳听了之後,雙目之中黯然神色一閃而過,心中嘆息︰“沒想到我竟然也變成這樣子了?隨便一個話語,便讓人俯首貼耳嗎?只是不知曉這些人當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實意,又有多少人不過是虛情假意?”
長期高居上位,這些諂媚話她也避免不了,也不可能避免得了,雖是數番禁止,但也阻止不了他人的行徑,唯一能采取的,或許便只有無視吧!
蕭鳳壓住心頭思緒,神情始終維持淡漠,訴道︰“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話甫落,實現安排的炮陣之中,頓時騰起了無數煙塵,數百門克虜炮一起開火,那陣勢自然讓人無比震撼,騰起來的硝煙甚至將整個藍天都遮住了,令其隱隱之中透著幾分黑氣來。
遠處,那涇川城中,頓時揚起無數煙塵。
城牆為之崩潰,房舍因此倒塌,街道之上到處都是磚石瓦片,就連那一株株樹木,也被橫飛的炮彈碎片攔腰截斷,留下了合抱粗的樹樁,而那樹桿也被濺起來的火星點燃,“ 啪”作響開始燃燒起來,而那些房舍也無法幸免,也一樣被炮火所產生的火星給點燃了,先是一處處,然後是一片片,隨著狂風呼嘯,火勢開始四處蔓延,不斷的將那些可以燃燒的木料、絲綢乃至于各種可燃物吞入其中,直到最後火光沖天,眼前的城市徹底的變成了一片火海。
“遭到這種攻擊,對方應該開始行動了吧。”
蕭鳳拉住胯下戰馬,冷冷看著這一切。
雖然整個涇川變成了火海,但她卻知曉以那伯顏的手段,僅憑這一切是無法摧毀對方的。
炮彈雖是厲害,但若是藏在了山中便可以避開,畢竟火炮如何厲害,也不可能將那厚達數十上百米的山體整個轟掉,滅了藏在里面的軍隊。
至于這些火勢,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建立起阻隔帶,自然也可以避免。
果不其然,正如蕭鳳所預料的那樣,于兩側山中,上千騎兵如同潮水一般奔流而下,直接朝著赤鳳軍本陣沖來,看樣子是打算采取決死突擊。
“開火!”
面對這一切,段峰再度下達命令。
軍陣之中,早已經準備好的虎蹲炮一起開炮,上千道火炮在對方軍陣之中濺開,雖然對方刻意散開沖鋒陣勢,不復往常那聚集起來的模樣,但被這些虎蹲炮命中之後,卻還是頹然倒在沖鋒的道路上。
等到對方來到軍陣數里之前時候,赤鳳軍卻將裝備的眾多馬車全數推到前方,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用鐵鏈鎖在了一起,上面的鐵板也被翻開,組成了一道道可以移動的城牆,城牆綿延數里有余,將本部主力擋在了城牆後面,而赤鳳軍士兵則是躲在了這城牆後面,抬起手中的銃槍瞄準遠處敵人。
“砰!”
遠處那騎兵頓時倒地,其余人也紛紛開槍。
“砰砰砰!”
連番的槍聲響起,那些前來襲擊的騎兵紛紛倒下,再也無力站起來。
整個沖鋒為之一扼,不復往常時候的厲害之處。
似是察覺到此處的動靜,遠處山中忽然響起一道沉悶的號角聲。
听到了這號角聲,那些騎兵陣勢再變,卻是不再沖鋒,只是在軍陣之外游蕩。
畢竟這銃槍所構成的銅牆鐵壁實在是太堅硬了,他們根本無法沖破,更無法打開眼前的防御,只能就這樣靠著性命,不斷的消耗著赤鳳軍的力量,期待對方能夠彈盡糧絕,到時候再撕開對方的防線。
只是赤鳳軍為了準備這次的戰斗,歷年生產的子彈多達上千萬,僅憑這麼一點兵力,實在是天方夜譚。
見到這一幕,蕭鳳又是嗤笑道︰“哦?難道對方指望通過這種方式,將我們徹底隔絕嗎?但若是以為這樣就能夠勝利,那可是大錯特錯!”
果不其然,遠處那號角之聲再度響起之後,于山中之內再度沖出一隊騎兵。
這隊騎兵多達近萬,應該乃是蒙古主力部隊了,他們從山中出動之後,頓時揚起了無數煙塵,卻是直接朝著不遠處一個軍陣直接沖去。
這一下,自然引起赤鳳軍的反應,無數火炮再度調轉方向,朝著對方射去。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3 “殺!”
尚未沖到軍陣之前,那撲面而來的騎兵已然分散開來,將整個軍陣徹底包裹起來。
那軍陣雖欲逃走,但無奈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根本難以逃走。
而那些騎兵只在距離軍陣數里之外來回盤旋,並且取出身後手炮,瞄準遠處的軍陣就是一陣掃射。
“砰砰砰!”
綿密的槍聲宛如傾盆大雨,全都打在了那軍陣之前。
豎起來的木板之上, 里啪啦的不斷作響,濺起了一道道刺耳的火花,火花甚是耀眼,讓人不由得閉上眼楮。
縱然這些木板上面都釘著一層鐵板,但是鐵板如何堅硬,也承受不了輪番的打擊,“啪”的一聲就被直接打爛,子彈嵌在後面的足有一寸厚的木板之中。
躲在了這些城牆後面,赤鳳軍戰士們也感到壓力甚大,被迫半蹲下來,將身子藏在了城牆後面。
自垛口之處彈出半個身子,他們瞄準遠處的目標,“砰”的一聲遠處騎兵應聲倒地。
自裝備銃槍這等火器之後,赤鳳軍相當重視射擊,不僅僅在軍中普及了射擊的基本常識,也運用最新的技術,將戰士們手中的銃槍射擊精度提高到相當高的程度。
這不,當戰士們開始適應這陣勢之後,也展開了反擊。
槍聲此起彼伏,雖是不及對方聲勢浩大,卻勝在綿延堅韌,難以被打斷。
軍陣之內,數百門虎蹲炮也一起發威,將那敢于靠近的騎兵轟的是人仰馬翻,根本不敢靠近。
在這近乎無窮無盡的打擊下,那些騎兵紛紛倒地不起,再也無法爬起來。
當然,那蒙古騎兵的陣勢也是不弱,流彈四濺之下,不少赤鳳軍戰士也被掃中胸口,一腔熱血濺入泥土之內,但那英魂卻始終屹立不倒,不曾有絲毫的退縮。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天邊之處,夕陽也開始漸漸落下。
相較于之前那鋪天蓋地的陣勢,眼前的騎兵明顯少了許多,地上越來越多的尸體,還有失去了騎兵只能茫然亂竄的戰馬,也讓那些騎兵心有余悸,開始害怕了起來。
馬背之上極為顛簸,若要射中遠處目標實在困難,能夠命中目標已經算是萬中無一。
而赤鳳軍所有士兵都經歷過運動靶射擊,瞄準遠處的騎兵並不算太困難,尤其是對方直接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赤鳳軍能夠憑借著大車等防御工事抵擋,但蒙古卻只能靠身上鐵甲防御,兩者差距豈能等同?
基本上消滅一個赤鳳軍戰士,就需要付出五個騎兵。
如此對耗,蒙古騎兵根本拼不過赤鳳軍。
心知無法繼續下去,剩余的騎兵陣勢一變,卻是紛紛聚攏在一起,轉眼間就聚集了數千匹騎兵來。
黑壓壓的一團,讓人看著就感到膽戰心驚!
遠處,蕭鳳穩坐主陣按兵不動,見到對方這一幕之後,輕笑道︰“終于按耐不住了嗎?”
眼前陣勢若是讓宋朝面對,自然是害怕無比,但若要憑借這種沖鋒就想要打垮赤鳳軍,卻未免想的太輕松了。
“嗚!”
淒涼的號角聲在曠野上響起,而那些有些躁動的騎兵也紛紛按耐住心中的畏懼,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這一刻,他們想起了自己的父輩們縱橫馳騁的雄姿。
那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將一切全都摧毀的英姿,伴隨著他們的童年,一路成長至今。
但,什麼時候,這一切都變了?
目睹著遠方的赤鳳軍,他們感到了恐懼,而那勾連起來的城牆,也讓他們心驚膽戰,甚至開始畏懼。
但是,祖輩的榮耀無法忘卻。
號角再起,
“為了長生天!”
一聲吶喊,頓時令在場的眾人紛紛丟下手中銃槍,拔出背後彎刀,他們更是紛紛扯著嗓子,朝著天穹吶喊著。
“為了長生天!”
齊齊指向天空的彎刀,似是要將整個天空也給切碎。
蕭鳳漠然看著這一切,她身後的諸多軍官也沉默不語,只是凝望著遠處的騎兵,等待他們的進攻。
旌旗陣陣,風聲依舊,拂過了紅彤彤的面頰,也讓本是沸騰起來的鮮血冷卻下來,只是冷冷的看著遠處騎兵!
“殺!”
馬蹄陣陣,那些匯聚起來的騎兵,讓人感覺自己就像是置身于黃河之中一樣。
渾濁的黃河水一股腦兒全數沖來,而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痴愣愣的站著,被那洶涌而來的浪潮不斷撞擊著,直到被摧毀。
也許,這也是蒙古騎兵所期望的。
但是,蕭鳳卻是笑了起來,嘴一張直接下達了命令。
“開炮!”
火炮再度響起,朝著眼前的騎兵不斷的傾瀉著自己的力量。
輪番炸裂開來的火炮,還有那濺射開來的碎片,讓凡事被波及到的騎兵紛紛倒下,連帶著也將後面的騎兵牽扯進去,一起踏入地獄。
但是,蒙古騎兵卻還是繼續著,朝著那軍陣展開沖鋒,只為了擊敗眼前的敵人。
這是他們的驕傲,也是他們的榮光。
炮聲雖隆,但阻止不了騎兵的沖鋒,槍聲雖密,但消滅不了騎兵的斗志。
轉瞬間,前方的矛頭已然和軍陣接觸到來。
“ 當”一聲,帶著馬背之上的騎兵,還有上百斤重的鎧甲的戰馬整個撞在了戰車之上。
那戰車難以阻擋,頓時被這騎兵整個掀開,那木板難以承受這龐大的力量,自然在一瞬間被撞斷,木屑飛濺一地,就連那鐵鏈也被直接扯斷,整個戰車被直接撞到了數丈之外,失去了曾經的功效。
後面躲著的戰士難以逃避,也被這沉重的戰車壓住,直接倒斃。
僥幸活下來的,也未曾躲開那紛至沓來的騎兵,被直接踩在了馬蹄之下,胸腔直接凹陷下去,口中的鮮血根本難以止住,直到身體冷卻之後,就沒有了任何的反應。
被這一裝,之前的軍陣再也難以維持陣型,終于被蒙古騎兵 撕開了一道口子來。
眼見撕碎了赤鳳軍軍陣,尾隨其後的騎兵也雙目赤紅,紛紛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以及彎刀,口中也是不斷的叫喊著,就和那•餓了三天三夜的餓狼一樣,毫不掩飾自己的瘋狂。
“殺!給我殺!”
“沖啊!”
“滅了這幫南人!”
從那缺口之中,他們不斷的朝著赤鳳軍軍陣之內沖去,企圖將這群該死的家伙徹底殺絕。
不管如何,敢于挑戰長生天的敵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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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蒙古騎兵倒也瘋狂,竟然還有這般實力!”
縱然面對連綿槍炮組成的鋼鐵城牆,但對方卻還是能夠鼓足勇氣,直接沖到軍陣之前,並且將其徹底撕碎,如斯勇氣當真可怕。
但是,對于這般場景,蕭鳳也早有預料,而那軍陣也再度開始變動開來。
見到那騎兵沖開了外圍防線,內部的士兵紛紛聚攏起來,圍成了一團,並且將剩余的大車全都推倒在前面,作為抵抗那蒙古騎兵的障礙物。
轉眼間,昔日三千人組成的空心大陣,便徹底分解開來,變成了十來個小型圓陣。
這圓陣人數少則上百,多則三百有余,基本上以營為單位,每個人都互相抱緊,防止被那騎兵給沖垮。
他們就和那海濱之處的礁石一樣,任由那海濤浪潮如何厲害,也始終屹立不倒,維持著自己那尖銳的稜角。
見到眼前變化,那沖入軍陣之中的重騎兵頓時慌亂起來。
往日時候,只需蒙古重騎兵展開攻擊,那任何軍隊都會瞬間崩潰,再無任何抵抗能力。
只可惜赤鳳軍所采取的乃是空心大陣,只在外圍列有三排士兵,中央全是空心的,若是遭遇到騎兵襲擊,各處的士兵就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聚集起來,分散成好幾個小型圓陣,進而削弱騎兵的沖鋒,並且保留反擊敵人的有生力量。
“砰砰砰!”
密集而有猛烈的槍聲,頓時讓所有的騎兵都慌亂了。
他們想要躲開這致命的射擊,無奈處于沖刺之中的戰馬幾近瘋狂,若要將其拉扯住,根本不可能,而且身後更有成千上萬個騎兵尾隨而至,若是就此停下來,那就等同于找死。
騎兵一旦沖鋒,只有耗盡力量,才有可能停下。
面對眼前變化,他們只能繼續朝著前方沖鋒。
“殺!”
再度響起的吶喊,但這聲勢卻削弱太多,更是被一連串的槍聲給打斷,摻雜其中的淒厲慘叫聲,更是連綿不絕,讓人開始懷疑起來,自己之前是否做錯了什麼,為何會愚蠢到以為僅憑這沖鋒,就能夠擊敗敵人?
“開火!”
“轟轟轟!”
虎蹲炮再度開炮,將眼前的這群侵入軍陣之內的蒙古騎兵轟得是人仰馬翻。
先前時候,這些騎兵全都是散開,虎蹲炮射擊效果並不明顯,但眼下時候對方卻聚在一起,黑壓壓的一片根本不需要瞄準,只需要隨便一方,便可以將好幾個騎兵一起撂倒在地。
“砰砰砰!”
對于這些沖入軍陣之內的騎兵,幸存的士兵亦是毫不客氣,再度挺起手中銃槍展開射擊。
雖然他們手中的定裝後膛槍不具備連射能力的,但是當自己射完之後,身後的戰士便會將再度填上子彈的後膛槍送上,前面一排的戰士唯一所需要做到的動作,便是抬槍、瞄準、扣動扳機、然後丟給身後戰友,再度繼續下一輪的射擊。
輪番的攻擊,起到的效果毫不亞于機關槍。
遠處,那些本以為能夠一舉解決眼前敵人的蒙古騎兵,已然消去了曾經的驕傲,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這是由火藥和鋼鐵構建的地獄,而他們不幸踏入了這里。
“快逃,逃啊!”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直接扯著胯下戰馬脫離了陣線,朝著旁邊奔去。
但是,等他剛剛踏出時候,遠處飛來的一枚子彈,直接鑽入了他的腦袋之中,將那腦殼整個掀開,鮮血和腦漿全數散出,紅的、白的也撒了一地,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混雜著鮮血、火藥乃至于汗水的難聞味道。
其余正打算逃走之人頓時愣了一下,眼中明顯露出了幾分踟躇,見到遠處立著的軍陣,眼中毫無光彩,只剩下一片死灰。
僅僅是沖擊最弱的軍陣,就折損了這麼多的人馬,若是再和其余的赤鳳軍主力戰斗呢?
他們全都痴愣愣的呆住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辦?
是在這里等死,亦或者在逃跑之中被殺?
不管如何,唯有死亡,才是真理!
“嗚——”
在此刻,遠處山峰之內,之前那淒厲號角再度響起。
和之前那低沉的號角聲不太一樣,這次的號角聲只剩下悲憫、還有哀傷,讓人听了只感覺心情壓抑的很,想要放聲痛苦。
那些蒙古騎兵听了,也不知為何,全都停下了起來,靜靜的聆听著這號角聲,赤鳳軍不解其意,竟然也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
蕭鳳雙眼微眯,看向了遠處山峰,忽的冷笑道︰“派出這麼一支軍隊,就為了試探我軍的實力嗎?看來對方倒也有能人!”
若是往常,以重騎兵展開沖鋒,擊潰乃至于殲滅對方的步兵方陣,這乃是正確的作戰方式,但是當赤鳳軍在軍中強制普及識字率,讓每一位士兵都明白華夷之辨,並且全員火器化之後,曾經橫掃一切的蒙古騎兵,就已經宣告終結了。
但並非每個人都明白這一點,推崇騎兵作戰的人依舊存在。
他們還幻想著,自己能夠如同過去一樣,用自己手中的彎刀,徹底戰勝對方。
壓服亂眾,戰勝敵人,奪取其所有的一切,騎其駿馬,納其美貌之妻妾!
昔日成吉思汗的妄言,今日時候也變成了一句笑話,至少在赤鳳軍面前,的確如此。
“為了長生天!”
听罷之後,那些剩下的騎兵神色坦然,似是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他們紛紛揚起馬刀,昂起的頭顱不曾低下,而是直接看向了遠處蕭鳳所在的地方,難掩的怒火自雙目之中流露出來。
挑戰!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些高傲的蒙古騎兵,依舊秉承著自己的矜持,向著赤鳳軍發出挑戰。
察覺到對方那近乎實質性的挑釁,蕭鳳手臂一揮,淡淡訴道︰“所有人听我命令!”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這不過尋常的聲音,卻足以令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听到,就算是僅剩下來的上千位蒙古騎兵,也因為此話而感到頭皮發麻,只因為在場之人全部噤聲,讓往日充斥著槍炮聲、馬蹄聲、嘶吼聲的戰場,顯得寂靜無比。
“進入一級作戰狀態!”
听聞此話,所有士兵全都繃直身體,手中銃槍已然上手,莫不是端起來,瞄準遠處僅存的一點蒙古騎兵。
那些蒙古騎兵眼見一支支銃槍紛紛揚起,黑漆漆的槍口瞄準自己,全都不由自主的感到身子一陣發顫,胯下的戰馬有些不安分,它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里的氣氛,開始撩起馬蹄,一下又以下的踏著地面,做好了沖鋒之前的準備。
壓抑、低沉,將所有人都逼向絕境。
“為了長生天!”
又是一聲吶喊,帶動其余人也是一樣扯著嗓子,朝著蒼天吼道。
但,無垠蒼穹漠然以對,只留下肅殺秋風。
枯黃的落葉、衰敗的野草,象征著生命已經走向了盡頭,而在這北地之中,更是讓人感到了那一絲寒意的到來。
風聲呼嘯、旌旗陣陣,那些騎兵紛紛驅策胯下戰馬,展開了最後沖鋒。
“開火!”
一聲低吟,一聲輕說,硝煙登時彌漫開來,遮住了太陽。
看著遠處倒下的騎兵,蕭鳳道︰“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段峰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倒下的騎兵。
這騎兵甚至稚嫩,看起來還沒有成年,但他依舊來到了這個戰場之上。
就連這些人都派上了,看來那蒙古已然竭盡全力了嗎?
此戰,無人生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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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過了身邊眾位將領,伯顏冷冷問道。
“怎麼會這樣?”
凝望著遠處尸體,合丹難掩眼中驚愕。
他的身體相當結實,但是頭發已經發白,腮下的胡須堅硬如鋼針,但此刻卻在發抖,握著腰間彎刀的手臂之上,也布滿了傷痕,這些是他征戰沙場的勛章,只是那手臂卻也只能無力的握著刀柄,仿佛下一刻那彎刀就會掉落地面。
“那赤鳳軍當真有一套,竟然能夠將我們最厲害的怯薛都給擊敗。”
另一邊,一位同樣的老將軍也是眉頭深鎖,顯然也對眼前一幕充滿著畏懼。
他乃是察合台之子拜答兒,因為受了阿里不哥的命令,這才被調派至此,好抵御那來犯的赤鳳軍。
跟在他的後面,一位約莫有二十來歲的青年小將問道︰“父親,那你以為我們如何才能擊敗對方?”帶著怒火看向遠處戰場,而在那里那些卑劣的南人此刻在忙碌著。
這些人將自己族中戰士身上所穿著的鎧甲和長弓扒下來,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沒留下來,赤條條的直接集中起來,丟到了旁邊挖出的大坑之中埋掉。
他想要去報復,但也明白僅憑自己一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和對方對抗。
“對不起布里,我不知道!”搖搖頭,拜答兒始終保持著沉默。
他乃是一位優秀的騎兵,所有知道的他的人都這樣說,包括在長子西征之中,那些敢于和他對陣的敵人,也是一樣。
但面對銃槍、火炮構成的赤鳳軍時候,拜答兒明白過來,自己所驕傲的騎術,其實一文不名!
“那難道就讓那些赤賊繼續在城外耀武揚威嗎?”
拔綽捏緊拳頭,憤恨的看著遠處的赤鳳軍。
他乃是托雷之子,雖然托雷死去的時候,他才剛剛出生還未成年,但是撫養他長大的蒙哥,卻被他視為自己最親之人,然而其兄蒙哥卻早在數年之前,就死在了對方手中,這一點一直都讓他倍加難受。
“不然如何?”
搖著頭,拜答兒回道︰“你也見到了,我們的騎兵失敗了,徹底的失敗了。對方的力量超過了我們的估計,僅憑我們手中的力量,根本無法和他們對抗。”
“可是叔叔,你難道忘了嗎?他們可是殺了我們至親之人的家伙,難道就讓他們繼續囂張?”拔綽有些激動,張口,罵道。
那布里輕輕搖頭,嘆道︰“正是因此,所有我們才要更加謹慎,以免如那些犧牲的士兵一樣,白白的葬送了性命。這一點,你明白嗎?”
拔綽身子一震,隨後有看向了合丹還有昔班以及唐兀錫,他繼續懇求道︰“但是你們也見到了,我們的士兵就躺在那里。而他們也被那赤鳳軍肆無忌憚的侮辱。我們,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繼續侮辱我們的族人?”
被拔綽一說,合丹、昔班以及唐兀錫全數沉默下來。
他們不發一眼,只是淡淡的看了拔綽,眼中帶著憐憫。
拔綽神色一愣,這才察覺到所有人的推拒,腦中蒙哥景象一閃而過,又是張口斥道︰“哼!說到底,你們也不過是一群懦夫罷了。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一個人去。不管如何,我定要讓那家伙付出代價。”
看著遠處的蕭鳳,他見到對方神態漠然,居然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那樣子簡直就是將自己當成了螻蟻。緊握手中長刀,拔綽已經難抑控制內心的憤怒,卻是驀地朝前走了一步,像是打算獨自一人前去挑戰。
但是自伸出的手,卻摁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繼續前進。
“叔叔!莫要阻我!”
轉過頭,拔綽看了一下身後那阻止之人,直接喝道。
闊列堅搖著頭,勸說道︰“孩子,你莫要沖動!”
“但是,那家伙就在那里,只需要將那個家伙殺了,咱們這兒定然會被解決掉。”拔綽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又是懇請了起來︰“只需要給我兩萬怯薛軍,我定然會取下那家伙的頭顱,告慰父親和兄長的在天之靈!”
“糊涂!”
闊列堅厲聲一斥,頓時讓拔綽神色一愣,搞不清楚曾經那個始終以溫和對待的他,為何現在會是如此的猙獰?
闊列堅搖著頭,直接回道︰“先前的一萬騎兵,還沒給你教訓嗎?那赤鳳軍已經不是曾經的赤鳳軍了。現在的他們裝備有足以射穿鐵甲的銃槍,也配備有能夠殲滅重騎兵的火炮。你一個人去,只是送死!”
“可是殺兄之人近在眼前,我又豈能束手待斃?叔叔,你就讓我去吧。”拔綽大聲的懇求著,就和當初他向阿里不哥請求一樣,直接朝著闊列堅懇請道。
但闊列堅卻神態堅定的搖著頭,回道︰“這不可能!”
“為什麼?”
拔綽神色一愣,眼中透著不甘。
闊列堅心神黯然,又道︰“你應該知道我。我和你的父親一起成長,也親眼見證了你的兩位兄長的成長,而在他們逝去之後,你也是我親手撫養長大的。你還記得你父親所收留的那些東西漢家典籍、道家之術嗎?那全都是我一筆一手親自搜羅來的,只因為他想要,所以我就將其找來了。”
“我知道!”
垂下的頭,終于露出一些軟弱來。
闊列堅繼續說道︰“所以我對他們的感情,絕不比你差。他們死了,我也是悲痛萬分。但是你更要明白,你是他們的弟弟,他們的寄托。若是你就這樣死了,你讓你的兩位兄長,如何對待你?”
“可是我!”
拔綽神色一愣,不由得抬起頭,想要辯解。
但是等到他見到闊列堅那深沉的雙眼之後,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口,畢竟那雙目之中所蘊含的,乃是比貝加爾湖還要深的感情。
闊列堅低聲訴道︰“听我一句,莫要獨自一人行動,知道了嗎?”
拔綽這才放下心中報仇信念,回道︰“我明白了!”
見到那闊列堅放下心思,伯顏心中緊繃著的弦這才松下。
他對著眾人問道︰“既然如此,那不知各位覺得接下來,我們應該如何應對赤鳳軍?”
“赤鳳軍?”
拜答兒深深的看了一眼遠處的戰場,感嘆道︰“昔日可汗的一個疏忽,沒想到竟然造就了今日如此強悍的勁敵?沒想到我們蒙古,今日居然也有這麼一日來。”雙目一轉,他又是看向了那合丹,問道︰“依照你的意見,你覺得應該如何行動?畢竟當初長子西征的時候,我還記得你所創下的功勛。”
合丹為之一愣,見到眾位將士期待的目光,只好回道︰“若是依照我的想法,此刻時候也許我們只有撤退了!”
“撤退?”
拔綽為之一驚,喝道︰“我們尚未擊敗赤鳳軍,豈能就此撤退?”
合丹雙目微凝,有些嗔怒的看了一眼闊列堅,似是在埋怨他為何未曾約束好,又道︰“要不然呢?畢竟那赤鳳軍以火器為名,最擅長攻堅戰。我等雖是熟悉自幼時便開始熟悉騎練之法,但若論步戰的話,卻著實不是南人對手。若是繼續在這里僵持下去,只會讓更多的兒郎白白犧牲!”
他這一說,許多將領皆是松了一口氣。
他們並不是懼怕赤鳳軍,只是因為之前戰況太過驚人,他們並不願意就這樣毫無任何意義,就直接死亡的下場。
拔綽見到眾將士面有僥幸,心中急切之下,未等其余人反應過來,已然是昂首回道︰“但是列位可汗的仇呢?若是我們繼續退縮下去,只會讓那赤鳳軍笑話我等無能。就算是那些依附在我們麾下的其他部落,只怕也會因此生出許多異心,甚至開始挑戰我們的地位。撤退?這不可能!”
合丹神色一愣,有些氣急敗壞的反駁道︰“你這廝,不過一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怎麼敢這般指摘我的不是?”
因為窩闊台、托雷兩人之間的怨隙,他身為窩闊台之子,在蒙哥、阿里不哥執政的時候,可著實吃了不少苦,今日卻被拔綽這般小子指摘,自然有些不悅。
而在此刻,一邊的昔班卻是插嘴說道︰“合丹所言,卻也有些道理!”
“想我們之所以能夠從昔日的一介部落,成就今日偌大的帝國,靠的不就是刀和馬,將一起敢于和我們作對的敵人全數殲滅嗎?如今那赤鳳軍竟然敢向我們挑釁?依我看,自然只有將其打壓下去,才能一逞我們昔日帝國的風采。”唐兀錫亦是幫襯道。
兩人一起說話,也令在場的所有將士全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想他們一路奮戰,若是就這樣丟臉的回去,那還算是什麼樣子?
更何況那赤鳳軍雖是厲害,但卻也只是對他們造成了一定的損失,而這些損失比之當初攻滅金朝、西夏時候尚有不足,他們又怎麼可能因此撤退?
拔都頜首回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繼續駐守此地嗎?”
他雖是此地主帥,但眼前的這些人莫不是來頭不小,或是開國功臣之後,或是大汗之子,任誰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只能持之以恭敬了。
“當然!”
眾將齊齊回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哦?沒想到他們竟然沒有撤退?”
看著手中報道,蕭鳳不免皺眉,感到慍怒。
段峰亦是眉梢緊鎖,回道︰“沒錯。自三日之前的戰斗結束之後,對方就始終謹守涇川,任憑我們如何挑釁,對方都始終不曾出動。”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難辦了。”蕭鳳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疲倦。
念著遠處戰況,她又是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你陪我到前線走一趟,看看那群人究竟有何打算?”
段峰不敢推辭,立刻頜首應道︰“屬下明白。”
兩人一起走入軍帳,來到附近的一處山峰之上。這山峰不算高,大概因為已經進入秋天的原因,上面的草兒早已衰敗,露出了下面褐色的山岩。
站在這里,蕭鳳極目遠眺,頓時見到遠處涇川上空,飄蕩著許多的煙塵。
“這是第幾次進攻了?”
鼻子微動,蕭鳳嗅到那被風吹過來的硝煙味道,頓時感到有些緊張。
段峰回道︰“這是第七次了。前六次,我們雖是攻入城中,但都被對方給打退了!”
“打退了?”
蕭鳳雙眉蹙緊,問道︰“本以為之前以重騎兵沖鋒軍陣,那伯顏不過如此。沒想到他竟然有這等本事?你且說說,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啟稟主公。那伯顏將麾下兵馬全數藏入山中,而且還利用涇川城中的磚瓦、碎石還有那些木頭,在城中挖出了數十條戰壕。這戰壕彼此勾連,並且深入到山中。若是涇川有淪陷可能,山中的軍隊便會一擁而上,直接將我們趕出去。我們雖是調集重兵,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毫無用武之力!”
段峰有些緊張,偷眼看了一下蕭鳳之後,見其並未在意之後,方才繼續說著。
“戰壕?沒想到那廝竟然將昔日我們在太原城所用的戰術,拿到了這里了?”
蕭鳳眉梢微挑,心中亦是暗暗嘆服,想著︰“看來能夠在歷史留名者,也並非尋常之人,竟然這麼快就想出破解之法?”
當騎兵被淘汰之後,伴隨著火器的誕生,名為戰壕這種東西,也開始被廣泛運用了起來。
而首個戰例,便是蕭鳳在太原城時候所使用,並且成功阻止了史天澤兩年多,直到最後因為糧食消耗嚴重,才不得不從城中撤退,讓給了對方。
段峰無奈回道︰“沒錯。也正是因此,我們始終無法拿下涇川!”
“若是這樣,只怕咱們若是沒有個三五年的時間,是無法攻下了?”蕭鳳雙眉蹙緊,張口訴道。
此地和慶陽府、保安州乃至于延安府不一樣,那些地方地勢開闊、一望無際,完全可以利用兵力直接切斷對方糧食補給,然後將其圍住便可將其逼降,但這涇川周邊地勢崎嶇坎坷,全都是山脈,僅有中間的一條道可供行動,乃是天然的關隘,如今更是被那伯顏用戰壕鎖住,若要突破過去實在困難。
段峰雖是想要否認,但想到之後局勢,也只好點點頭,回道︰“若是對方後方沒有變化,只怕我們也只能維持這樣的狀態。”
“沒有其他的辦法?”
蕭鳳心中一緊,頓時感到懊惱︰“沒想到竟然發展到我最不願的狀況了?”之前發動突然襲擊,她便是存著火速解決對方的心思,好降低對治下百姓的負擔。
沒想到那蒙古卻一路轉進,始終保持著主力不損,如今時候更是和赤鳳軍形成消耗狀況。
這一點,讓蕭鳳相當的不爽。
段峰搖了搖頭,回道︰“除非是對方糧食不足,亦或者是內部生亂,導致對方不得不撤退,否則沃恩別想要攻破此城。”說道這里,他腦中一亮,又道︰“不過我想若是那袁曄能夠使深入敵營,徹底攪亂對方內部,或許能夠為我們打開一條縫!”
“這樣的話,那我們只能期待著袁曄,能夠在對方後方的表現嗎?”蕭鳳愁容緊鎖,喃喃自語著。
這種脫離自己掌控的局面,實在是讓她感到難受許多,稍微有一個變數,就會導致整個計劃全盤皆輸,實在是太讓人感到惡心了。
段峰應道︰“沒錯!”
“我們回去吧。”
遠處硝煙散去,那涇川也重新恢復寧靜。
蕭鳳也沒心思繼續留在這里,便轉過身來,準備回去。
卻在此刻,天空之中“轟隆”一聲,雷霆響徹天地,讓人不禁抬起頭來,這才見到那天空之上烏雲密布,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
“要下雨了?”
段峰雙眉微皺,見到遠處戰事依舊,立刻感到有些緊張。
若說火器有什麼問題,那便是一旦浸水之後,其效用便會急劇下降,所以以火器為武器的赤鳳軍,很少在雨天的時候進行戰斗。
“撤退吧。畢竟都下雨了,而且還是天寒地凍的,若是淋壞了,可就不妙了。”蕭鳳張口吩咐道。
段峰听了之後,也立刻便傳令遠處軍隊,讓他們趕緊離開涇川陣地,莫要再次久候。很快的,那之前攻入涇川之中的戰士便依循著命令,飛快的朝著軍營奔去,而那些士兵也忙碌著將各種軍火鋪上防雨布,並且搬到軍帳之內,以免這些火器被這暴雨給打濕了,導致軍隊戰斗力的減損。
看著周圍忙碌的士兵,蕭鳳也沒什麼去辦公的心思,就這麼站在空蕩蕩的空地上。
“這天氣,說變就變,也是沒個準。”
她揚起頭,看著那已然是烏雲密布的天空,之前時候還是晴空萬里來者呢,誰料到一轉眼便是這幅模樣了,當真讓人摸不清楚,這風暴究竟為何而來。
“轟!”
又是一陣霹靂,“ 里啪啦”,無數的雨點就似被直接潑下來,朝著那堅硬的大地直接砸了下來。
蕭鳳心神一愣,未及開啟護體罡氣,一滴已然落在臉頰之上,冰冰的、涼涼的,順著臉頰朝下化去,最後跌落在塵土之中,濺起一些灰塵來。
“這雨,可真冷啊!”
感覺到面頰有些冰涼,蕭鳳雙眉緊鎖。
這個時代的天氣,總是有些奇怪,譬如她當初起事時候,那臨安之中就下起了一場大雪,要知道那可是臨安,位于南方之地啊。
等到赤鳳軍入主長安之後,更是令各地官員記錄當地氣候變化,並且和往日縣志的資料比對,更是發現這些年內,諸多旱澇災害頻頻發生,是一次比一次凶猛。
若非每一次赤鳳軍都傾盡心思,甚至派遣麾下部隊奔赴現場救助災害,樹立起自己愛護子民的名聲,只怕赤鳳軍的統治也徹底完蛋了。
在這個時代,氣候總是會被人和所謂的天命相掛鉤的,若是再有奸佞之徒背後搗鬼,那整個國家也會徹底玩完。
想著這些,蕭鳳心中又是一緊,連忙找到了段峰。
段峰不解其意,問道︰“主公,你找我有什麼事?”
“軍中之事交給別人去做,你現在立刻通知長安城,讓蕭景茂他們連夜趕工,務必在冬季到臨之前,趕制出足夠的冬服,知道了嗎?”蕭鳳一臉嚴肅的吩咐道。
段峰疑惑叢生,問道︰“這件事我知道了。只是主公,可否讓我問一下,為何要這樣做?”
“唉。你可曾察覺到這雨有什麼蹊蹺?”蕭鳳指了指帳外的大雨,問道。
段峰這才有所察覺,訴道︰“比往常時候來得更猛,而且更冷?”之前他一不小心,也被這大雨給淋了個全身,那滋味當真是讓人感覺自己像是被丟入了冰湖之中一樣,整個人都沒了知覺。
“沒錯。所以我認為這個冬天,只怕天氣氣溫會比往常時候來的更冷。”蕭鳳訴道。“轟!”
又是一陣霹靂,“ 里啪啦”,無數的雨點就似被直接潑下來,朝著那堅硬的大地直接砸了下來。
蕭鳳心神一愣,未及開啟護體罡氣,一滴已然落在臉頰之上,冰冰的、涼涼的,順著臉頰朝下化去,最後跌落在塵土之中,濺起一些灰塵來。
“這雨,可真冷啊!”
感覺到面頰有些冰涼,蕭鳳雙眉緊鎖。
這個時代的天氣,總是有些奇怪,譬如她當初起事時候,那臨安之中就下起了一場大雪,要知道那可是臨安,位于南方之地啊。
等到赤鳳軍入主長安之後,更是令各地官員記錄當地氣候變化,並且和往日縣志的資料比對,更是發現這些年內,諸多旱澇災害頻頻發生,是一次比一次凶猛。
若非每一次赤鳳軍都傾盡心思,甚至派遣麾下部隊奔赴現場救助災害,樹立起自己愛護子民的名聲,只怕赤鳳軍的統治也徹底完蛋了。
在這個時代,氣候總是會被人和所謂的天命相掛鉤的,若是再有奸佞之徒背後搗鬼,那整個國家也會徹底玩完。
想著這些,蕭鳳心中又是一緊,連忙找到了段峰。
段峰不解其意,問道︰“主公,你找我有什麼事?”
“軍中之事交給別人去做,你現在立刻通知長安城,讓蕭景茂他們連夜趕工,務必在冬季到臨之前,趕制出足夠的冬服,知道了嗎?”蕭鳳一臉嚴肅的吩咐道。
段峰疑惑叢生,問道︰“這件事我知道了。只是主公,可否讓我問一下,為何要這樣做?”
“唉。你可曾察覺到這雨有什麼蹊蹺?”蕭鳳指了指帳外的大雨,問道。
段峰這才有所察覺,訴道︰“比往常時候來得更猛,而且更冷?”之前他一不小心,也被這大雨給淋了個全身,那滋味當真是讓人感覺自己像是被丟入了冰湖之中一樣,整個人都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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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段峰的報道之後,蕭景茂頓感頭疼。
“看樣子這次的戰斗一時半會兒的,是結束不了了。”
按摩了一下太陽穴,他感覺頭疼的厲害,僅僅是城中的事情就有夠繁忙,如今時候還要維持前線補給,這事兒真的是越來越多了。
一抬頭,他又見兩側摞起來的文書,口中頓時發出一聲慘嚎來,整個人就像是骨頭被拆掉了一樣,直接癱倒了座椅之上。
“這麼多工作,還不如早點辭職算了。”
“沒辦法,誰讓那蒙古這般頑強,竟然在損失如此巨大的情況下,還可以繼續支撐下去?”坐在另一側,那楊承龍好整以暇,抿了一口茶水之後,笑著回道。
“唉。你說的倒也如此。畢竟開戰太過匆忙,我們所積累的物資還是太少,頂多也就能夠支撐個兩三年罷了。而且這冬服之事太過緊急,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只怕難以湊齊!”側目看了旁邊坐著的楊承龍,蕭景茂撇撇嘴,埋怨道︰“雖然這些不是你的事情,不過你公然跑到我這里來,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
放下茶杯,楊承龍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若要制作出這麼多的冬衣,必然需要大量的棉花、劍麻。而這些東西自然也只有依靠鐵路,才能夠盡快的運到前線,你說不是嗎?”
“這倒也是!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那鐵路修到了什麼程度?”重新坐定之後,蕭景茂有些好奇的問道。
赤鳳軍和蒙古數度鏖戰,所俘虜的戰俘足有數萬人,得到了這些苦力之後,修築鐵路所欠缺的勞力也在短時間內得到了解決,而鐵路的修築長度也能夠一日千里了。
“其余鐵路全數暫停了,目前也只有銅川至延安府正在修建,而且為了方便為大軍提供補給,我已經調集民力正在修建長安至新平的鐵路,按照目前的進度,大概明年這個時候便能夠修築完畢。”
楊承龍收起之前那嬉戲模樣,一臉嚴肅的報道了起來。
蕭景茂听了之後,松了一口氣︰“若是那鐵路修完之後,對後勤的壓力也會削弱許多吧。”
那鐵路無論是速度還有運力,皆要遠遠勝過蓄力,最重要的是還不會受到河流枯水期的影響,畢竟現在已經臨近冬天,那涇水幾近枯竭,船只難以行動。
因為這一點,蕭景茂被迫調集大量民力,這才勉強維持住大軍的後勤補給。
楊承龍笑道︰“沒錯。所以我才又開闢了一條鐵路。到時候有了鐵路之後,我們也可以將大量的軍械物資輸送到前線,到時候主公得到這些東西之後,我想那蒙古也斷然無法支撐下去了,定敗無虞。他們現在,也只是強撐著罷了!”
“哦?你這想法倒是新鮮。說來听听?”蕭景茂有些好奇,問道。
楊承龍侃侃而談,盡展胸中溝壑︰“你且想一想,我們為了維持現在的二十萬大軍,可是費了不少精力,而這也是在我們佔據了京兆府路、利州西路、利州東路、 延路、慶原路五路之地後,才能夠維持住這般規模。而那蒙古麾下號稱數十萬,若要滿足這麼多士兵的口糧,僅憑鳳翔府路如何能夠滿足?”
“這般說來,倒也有些道理。”蕭景茂沉思片刻之後,回道。
楊承龍繼續訴道︰“正是因此,所以他們若要維持住一支大軍,也只有從別處抽調糧食了。中原距離太遠,其路線更是被我們所截斷,根本無法獲得補給。而那漠北以及西藏之地,皆是苦寒之地,糧食所產實在太少,縱然有西域甚至是泰西等地,但路途遙遠如何能夠得到補給?只怕天高皇帝遠,若是听聞了那阿里不哥慘敗之後,他們便會趁機獨立,甚至遂行謀逆之事!”
蕭景茂听罷之後,輕聲一笑︰“若是按照你這般說來,那我們豈不是定然會勝利?”
“沒錯。”
楊承龍頜首回道︰“畢竟時代已經不同了,單靠名將便可以扭轉局勢,已經徹底的消散了。畢竟那名將如何厲害,又如何能夠抵御住綿延不斷的補給呢?僅憑國力而言,我們若要戰勝蒙古,已經並非妄言了!”
蕭景茂回道︰“好吧。也許你這番話,可以等主公回來之後,再說給她听。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關于那冬服之事,你覺得應該如何解決?”
二十萬大軍的冬服,依照每人三件的配置來說,便是二十萬件。
如此之多的衣服,已經超過赤鳳軍往常的庫存,就算是將境內的所有紡織廠動員起來,只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趕制出來。
楊承龍也感到有些困難,畢竟那冬服乃是過冬的必須之物,若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制造出來,等到冬天到來之後,軍中士兵因此受凍而死,就是一件相當嚴重的事情了。
他們兩人都明白蕭鳳的性情,自然不敢在這上面懈怠。
“若要滿足這麼多冬服的話,除了足夠的棉花之外,還必須要有足夠的織女。但你也知曉,城中之內雖是有許多織女。但這些織女全都是獨門獨戶,形不成規模。便是規模最大的織造坊,頂多也就百人有余。依我看,也許我們應該出面,將這些織女集中,如此一來或許便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制造出足夠的冬衣!”楊承龍雙眉蹙緊,卻是對此事有些擔憂。
蕭景茂一時愕然,低聲問道︰“你是說興建官辦織造坊,號召城中女子一起幫忙?”
不管如何,對于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因為那理學的影響,很少出門在外,至于聚集在一起,更是稀罕之事,因為這個原因,導致長安城的紡織業並不旺盛,僅僅靠著幾個織造坊維持著根本,但若要滿足赤鳳軍龐大的冬衣需求,卻是根本不可能的。
蕭鳳雖是曾經出言呼吁,但無奈應者寥寥,也只好作罷。
而且那些女子本身對蕭鳳這般存在,也頗為怨言,認為其行徑頗有不當之處,須得將坐下位置讓與他人,甚至以為其女子置身佔據高位實在是荒謬絕倫,須得擇一佳偶締結婚姻,並且將手中權力讓與此人方可。
無奈之下蕭鳳只好對自己之事秘而不宣,始終以獨身自居,這才維持住自己的權力地位。
“沒錯!”楊承龍點點頭,回道︰“只有這樣,才能滿足冬衣的制造。”
蕭景茂有些懷疑,又是問道︰“雖是如此,但那些女子會來嗎?”
“你放心。她們回來的。畢竟長安之內,不乏落拓之人。只需要開出足夠餉籌,她們自然會前來的。至于那些只會捕風捉影、傷風敗俗之人的家伙,我們無需理會。”楊承龍說道。
“那好吧,就依你所言,新辦織造坊。”蕭景茂主意打定,當機決定新辦織造坊。
說起這織造坊,他們也不是沒有弄過,當初在太原的時候,就曾經組織過當地的婦孺玩過一次,只是後來因為被迫撤離,那織造坊也被迫解散,等到來到了這長安之後,因為資源緊缺,只能先將僅有的資源投入到煤炭、礦石開采,還有那鋼鐵冶煉鍛造之上,這才有了之後蒸汽機以及鐵路的誕生,至于紡織業卻是落後了許多。
楊承龍這才笑道,隨後又道︰“既然你答應了,那就好辦了。對了,我听聞那工部目前弄出了一款新式紡機,以蒸汽機為動力,上面有八十個紗錠,若是使用這般利器,便可以大大的增加速度。若是以此物為工具,當能在短時間內弄出這些冬衣來。”
“太好了,若是有這東西,何愁冬衣無法完成?”蕭景茂頓時笑道,連忙站起身子,快步離開政務院。
能夠有這等東西,何愁六十萬件冬服無法完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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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這座素有“隴上旱碼頭”之稱,乃“絲綢之路”必經重鎮,甚至被稱之為“西出長安第一城”的塞外古城,蒙上了一層令人感到壓抑的烏雲。
往日里帶著大宗貨物抵達此地的商人,見到城中那些肅立的士兵,也沒有了吃酒慶賀的心思,只能收起自己曾經的打算,戰戰兢兢的躲在自己的房中,只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招惹到了眼前的這些家伙。
受此影響,城中的酒樓蕭索了許多,其中盤踞著的姑娘們也因為害怕,早早的溜了。
踏足其中,伯顏見著街道之上人影稀疏、一副蕭索模樣,心中頓時泛起波瀾,暗想︰“看來之前涇川之戰的結果,已經傳到這里了嗎?”
涇川之戰,放在歷史之中,也許只是一個片段。
但對于躲在了這里的人來說,卻預示著一個時代的逝去,那個屬于騎兵的時代,也再也回不來了。
“可汗!”
走入軍帳之內,伯顏屈身一拜。
阿里不哥抬了一下眼楮,大概是因為前線壓力太大的原因,他的眼楮都紅通通的,布滿了血絲,見到來者乃是伯顏之後,方才送了一口氣。
“幸虧有你,要不然我們就真的完蛋了!”
雖是早已知曉騎兵必敗,但阿里不哥再得到消息之後,卻還是感到恐慌。
那漫天的炮火,他雖是不曾置身于戰場之上,卻還是能夠想象出其威力,對于那些犧牲的兒郎,也是感到無比心痛,但卻無法阻止。
伯顏頜首回道︰“臣承蒙可汗認可,自然肝腦涂地、在所不惜。只是可汗,臣今日前來此地,乃是為了一件事情。”雖是單膝跪地,但他卻昂起頭來,一臉懇切的模樣看著阿里不哥,似是有什麼想要詢問的。
“何事?”
阿里不哥驀然感到心中一緊,隱隱之中卻有些害怕。
伯顏的兩只眼楮像是那放大鏡一樣,將阿里不哥隱藏的害怕全數放大,看的一清二楚︰“可汗。你,真的打算繼續在這里,和赤鳳軍一直對陣嗎?”
“你說什麼?”
驀地站直身子,阿里不哥嘴唇被氣的直發抖,一副要處置伯顏的樣子。
伯顏卻坦然挺胸,回道︰“可汗!想必你也知曉,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根本難以和赤鳳軍對抗。若是繼續下去,只會將我們徹底拖垮!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相信,眼前的這位年輕的大汗,是不會因為自己的坦率,而處置自己的。
阿里不哥有些生氣,他大聲的呵斥著︰“那又如何?難道你讓我承認失敗?並且讓我麾下的每一個人,都蒙受失敗的恥辱嗎?我們身為長生天的戰士,成吉思汗的後裔,向來都是不敗的。今日,又豈能因為畏懼而撤退?”
他揮動著手臂,仿佛這樣能夠將那不存在的敵人給撕碎,他還在不斷的咆哮著,就像是一支陷入絕境的老虎,雖然氣勢凶猛,但卻始終無法改變自己被困住的局勢。
伯顏看在心中,眼底露出幾分黯然︰“但是可汗。你更應該知曉,若是我們徹底失敗了,那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萬劫不復?”
阿里不哥的手臂僵在空中,他還是對伯顏的態度而生氣。
伯顏繼續勸道︰“沒錯。萬劫不復。想必可汗也明白,那昔班、唐兀錫為何會來到此地。他們乃是術赤之子,更是奉拔都之令來此察看我軍如何。若是我軍因此覆滅,那拔都便可以順勢宣布獨立,金帳汗國便可以自大汗之下掙脫了。就算是布里、合丹等人,也莫不是各有心思,就等著可汗失敗!”
阿里不哥一時愣住。
別人或許不知曉,但他為托雷之子,自然明白那合丹為窩闊台僅存後裔。
又因為當初托雷之事,那蒙哥自上位之後,又以陰謀政變為由,對窩闊台系勢力進行嚴厲打擊,流放諸王腦忽、失烈門;奪取該系諸王掌握的原屬大汗的軍隊和自己組建的武裝;分遷諸王于各所︰遷合丹于吉木薩爾,滅里于額爾齊斯河畔,脫脫于額敏,蒙哥都于河西永昌,而海都被遷到海押立。
這些行徑,讓窩闊台一蹶不振,只有合丹因為那闊列堅護佑,這才僥幸得存。
想到這里,阿里不哥一陣哆嗦,這才想明白過來,他若是因此失敗,只怕那合丹便可以趁此機會,奪取汗位了。
“那你以為我應該如何做?撤退嗎?”
雖是如此,但阿里不哥卻感到茫然,並不知曉自己應該如何行動。
那赤鳳軍之強,他自然也明白,若非被手下人所逼迫,他也不想繼續留在這里抵抗,更何況守城一事並非蒙古所擅長的,若是繼續糾纏其中,只會令手下損失更多。
伯顏點點頭,回道︰“自然。也唯有撤退至西平府,憑借著那八百里瀚海,我們便可以徹底阻擊對方,令對方鞭長莫及,難道傷到我們。”
“這倒也是。”
阿里不哥若有所思。
那西平府和此地並不一樣,並非山嶺崎嶇之地,乃是一片廣闊無垠的草原之地,向來都有塞外江南的美譽,而在外圍更是有著一條沙漠,足以阻擋任何侵犯之人。
憑借著騎兵的訓誡,他們完全可以在這里來去如風,狙擊赤鳳軍,而不是躲在堅石之後,被迫和對方面對面拼刺刀。
當初北宋數度西征,但卻都折損而回,便是因為這個緣由。
“而且更重要的,乃是中原之地。若是我所料沒錯的話,那赤鳳軍之所以逼迫我等決戰,也是存著消耗我等力量,好為他們奪取中原奠定基礎。”伯顏又道。
阿里不哥心中一緊,開始擔憂了起來︰“中原?”
“我們雖是放棄了這里,但那中原卻需要握緊。畢竟中原幅員遼闊、人煙稠密,若是被赤鳳軍給佔了,那對方的實力便會膨脹數倍有余。到時候,對方若是派出百萬大軍進犯漠北,到時候我們又該如何?”伯顏刻意壓低了聲音,裝出一副可怕的模樣來。
阿里不哥為之一愣,這才感到額頭之上冷汗淋灕。
僅僅佔據了三路之地的赤鳳軍便這般厲害,若是佔據了整個中原之後,對方又會膨脹到什麼程度?
對此,他想都不敢想,連忙對著伯顏低下頭,謝道︰“多謝伯顏提醒,要不然我直到現在,只怕還被蒙在鼓中、不得而知。”
若是自己貿然將主力消耗在這里,那中原之地的諸多梟雄,只怕也會蠢蠢欲動,意圖謀反。
他們畢竟和蒙古並非同族之人,所學所讀之物,也和赤鳳軍一般模樣,皆是漢家經典,到時候只怕赤鳳軍只需要在中原一轉,那些人就會毫不猶豫,納頭就拜!
“可汗。”
伯顏回道︰“此時明白,我們也不遲。畢竟那赤鳳軍也被鉗制在這里,短時間內也難以分兵佔領中原。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乃是保存實力。唯有保留足夠的實力,才能夠確保治下不會有失。”
阿里不哥一臉嚴肅的囑咐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給你去處理。記住了,一定要確保中原在我們手中,知道了嗎?”
在這之前,他始終都是堅持蒙古傳統,拒絕一切漢化政策,對當初蒙哥乃至于忽必烈重視漢家之人嗤之以鼻,但今日看來,只怕他的那兩位兄長也是看出了漢人的潛力,知曉若是這漢人一旦爆發起來,並非蒙古所能抵擋的,否則如何會力推漢化政策?
見到伯顏應允下來,阿里不哥這才放下心來,心中想著。
“看來那赫經、劉秉忠以及許衡倒也有些道理。等他們回來之後,我卻是要仔細問問,若要治理中原的話,又該采取怎樣的方式?”
“可汗!屬下有要事接見可汗。”
正在此刻,于帳外又是走來一個傳令兵來。
那傳令兵面色焦急、一臉赤紅,看起來有些慌張,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里不哥有些不悅,喝道︰“何時如此慌張?”
那人連忙俯首一拜,隨後便道︰“啟稟可汗,河北行省有人暗中散播謠言、挑撥民心。在他們的宣傳下,整個河北行深目前已經徹底失控了。”
“什麼?”
身子一頓,阿里不哥直接將手上書簡丟在地上。
伯顏亦是緊張起來,連忙問道︰“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人回道︰“是赤鳳軍。他們聚集百姓圍攻縣衙,目前已經攻下了邯鄲了。”那人回道︰“是赤鳳軍。他們聚集百姓圍攻縣衙,目前已經攻下了邯鄲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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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喧嘩早已消失,人們戰戰兢兢躲在了自己的房間內,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看著街道上正在巡邏的士兵。
這些士兵皆是穿著一件青灰色土布軍服,看起來就和那些跋扈的捕快不一樣,有一種斗志昂揚、精神煥發的感覺。
這一幕,許多年歲大的人依稀記得,二十年前似乎也有過這一幕。
雖是如此,但他們心驚膽戰之下,還是躲在房中,不敢現身。
而在城南。
一排排士兵早將遠處的府衙層層包圍,就等著最後的命令。
“你們是誰?為何要聚眾謀反?”
自府衙之內,一個文官顫顫巍巍走出來,對著眾人喝道。
眾人一陣騷動,卻是張口罵道。
“若非你這廝橫征暴斂,咱們何至如此?少廢話,出來吃我一叉子!”
“我那妻兒都被韃子擄去,也不見你出面?現在倒是有膽子了?”
“依我看,咱們也不用等主事命令。直接廢了這幫家伙得了!”
“……”
他們本是此地尋常百姓,只因為曾經受了蒙古迫害,這才在憤怒之下,直接攻下了邯鄲,並且將府衙給包圍了起來。
那文官被眾人一陣謾罵,也是心驚膽戰,若非有身側衙役以及捕頭支撐,他只怕早被捉住了。
躲在一干衙役身後,他強撐著身體繼續辯道︰“縱然如此,爾等沖撞府衙也是不該。還不快些撤退,以免惹怒可汗,到時候天威一到,看爾等還能如何猖獗?”
“哈哈!”
一聲輕笑,頓時讓那文官愣住。
士兵分開,讓出一條道來,而從遠處卻是走來兩人。
那文官一臉驚愕,隨後垂下頭來,認命道︰“竟然是你們?”
眼前兩人他也認得,其中一人乃是雞澤鄉毛氏一族族長毛仁峰,其族中勢力龐大,佔據了整個大陸澤。
而另外一人,則是他們追剿多年,但始終未曾抓住的赤鳳軍余孽王踐行。
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在這里出現了。
毛仁峰嘴角翹起,嘲諷道︰“沒錯,當然是我們。要不然,你以為還會有別人嗎?”
“而你昔日作孽時候,又可曾想過今天?”
王踐行冷眼看著對方,充滿不屑。
四周圍士兵見到兩人到來,也是振奮無比,高聲吶喊道。
“和這幫狗腿子說啥廢話!還不如現在就滅了他們。”
“沒錯。就這幫狗日的,留著也是禍害。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所有人的吶喊,匯成一線,讓那府衙之前的人莫不是膽戰心驚,唯有握緊手中兵刃。
被眾人所包圍的漢官則是目露絕望,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嘴唇哆哆嗦嗦的,啥都說不出口。
王踐行不禁皺眉,凝目看向了那些衙役,張口訴道︰“爾等也知此城已經被我們奪了下來。若是繼續頑抗的話,無異于自尋死路。若是就此棄械投降,或許我會繞你們一命!”
那些衙役听了之後,互相看了一下,皆是看出了那潛藏在心底里的懼怕,當中一人“嘩啦”一聲,沒能握緊手中兵刃,讓那長刀跌落下來,其余人听了之後,齊齊一顫也是跟著,一起將手中兵械丟掉。
就目前狀況,他們是沒有繼續反抗的能力的。
“很好。看來各位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王踐行看在眼中,心中繃緊的弦松了下來。
能夠兵不血刃奪下邯鄲,這是最好不過了!
又看了一眼那癱軟在地的漢官,他露出幾分厭惡,一揮手直接吩咐道︰“將這廝給我押下去,听後發落!”
當即有數人一起上前,準備將眼前這廝給押下去。
那漢官頓時慌了,眼見數人走來,他們手上拿著的長刀尚且帶著血漬,頓時被嚇得魂都沒了,連忙道︰“別,別殺我。”
“哦?直到最後關頭,還想要保存性命?”王踐行輕笑一聲,透著蔑視。
那漢官眼見自己即將被擒住,耐不住心中恐懼,連滾帶爬的跑到王踐行腳邊,直接扒住他的腳央求道︰“對了,我可以幫你們,只要你們饒我不死,我可以幫你們攻下糧倉和軍械所!”
“哦?那你說來听听?”
王踐行雖欲掙脫,但听了這話之後,不禁停下了腳步。
他之所以攻打邯鄲城,也並非全是為了泄憤,更多的是因此此城之內,有著當地政府收繳的糧食,還有能夠制造銃槍、火炮的軍械所。
只可惜這兩處向來都是重兵把守,他雖是佔據了邯鄲,但短時間內卻也無法攻破糧倉和軍械所,只能先打下府衙,看看能不能從這里入手。
現今看來,確有奇效!
“沒錯。我記得那糧倉和軍械所的地形,知道究竟應該怎麼辦,才能夠攻下糧倉和軍械所。”那漢官點著頭,唯恐王踐行食言。
王踐行回道︰“那好,我就暫且留你一命。”對著旁邊的士兵揮揮手,他又是吩咐道︰“來人,將此人看管好。記住了,不得讓任何人傷了他,知道了嗎?”
那士兵應聲回道,隨後漢官也面有慶幸,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報一並訴說出來。
得到情報之後,王踐行雙眉舒展,訴道︰“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那我親自出手。”
“你確定嗎?”毛仁峰卻有些忐忑,懷疑此事有假,畢竟那漢官頭像的太快,快的有些不合情理。
王踐行狠聲道︰“那廝的父母、妻兒都在我們手中。他若是敢說假的,我便會送他一家人一起去地獄團聚。這一次,我想他也不會作假。”復有對著毛仁峰叮囑道︰“邯鄲城,你比我熟悉。在我率軍攻打糧倉的時候,你注意一下城中動靜,要好好約束麾下士兵,莫要驚擾了百姓。知道了嗎?”
“放心吧。這一點,我始終牢記心頭。”毛仁峰頜首回道。
王踐行放下心來,叮囑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去就來。畢竟那糧倉、軍械所乃軍事重地,縱然我們已經佔據了邯鄲城,但只要對方和來襲漢簽軍里應外合,一樣能夠重新將我們趕出去。若是不將這兩處佔了去,我實在是有些不安。”
生怕變故再出,他親自領軍來到了那軍械所所在之地。
這軍械所位于北城,修建于一座山谷之內,外面皆是陡峭山壁,還有一條河流途徑此地,將其和外界徹底分開,也正是因為這險峻地勢,所以才被開闢出來,當作軍械所駐守之地。
來到這里,王踐行看著地勢,也是頗為驚嘆。
若非有那漢官情報,他若要攻下此地,只怕至少也得費上半個月時間,半個月時間足以發生很多的事情。
看著遠處茂密叢林,王踐行訴道︰“根據那漢官所報,在此地有一條地道,乃是為了方便在遭遇敵人圍困時候,能夠從里面撤退所修建的。如今時候,這里倒也成了方便我們進攻的通道。”
除了此地,他們若要攻入軍械所,便需要從唯一能夠進入軍械所的大門進攻了。
但那里有從山間引下來的護城河,河對岸更是修建有許多防御工事,里面的守軍能夠憑借著里面的火器防守,若是執意強攻的話,定然會折損人員。
若是士兵損失太多,只怕就無法抵御接下來來襲的漢簽軍了。
“所有人,全都噤聲,不得發出任何聲響,知道了嗎?”
對著眾人叮囑道,王踐行努力的讓心髒穩定下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會將敵人的注意力引來。
而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炮聲,那是他的部眾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所以挑在了這個時候進攻。也只有趁著這個時候,王踐行才能帶著自己的麾下,順利潛入到這山寨之內,將里面的守軍全數拿下。
這條山道甚是狹窄,高不足五尺,跨度也只有兩三尺,僅能容納一人彎下腰來爬行,畢竟是在山中開鑿出來的、甚為不易,也只能挖成這樣子了。
王踐行一馬當先,直接鑽入了其中,其余人見自家主事也進入其中,也是紛紛跟在後面,一起鑽入地道之中。
爬了約莫有半個鐘頭,王踐行只見遠處光陰朦膿,快步爬了一會兒之後,頓時感覺眼前豁然開朗,睜開眼楮一看,卻見自己正置身于一處密室之中。
很顯然,此地便是這地道入口!
仔細看著周圍的情況,王踐行感到好奇,暗暗想著︰“沒想到這地道竟然是在這里?看樣子,只怕此地的守將早就有了逃跑的準備了?”
這些年來,赤鳳軍和蒙古一直征戰不休,直到去年時候,終于在 延路展開全面對抗。
他們邯鄲城雖是距離甚遠,但听聞之後也有些害怕,于是便在這里修建了地道,也是情理之中。
而在這時,遠處那密室大門“咯吱”一聲,被緩緩推開,一個人神色匆忙,準備踏入其中
王踐行眉梢微皺,掃過那人面貌之後,頓時笑了起來。
此人他也認得,正是此地的守將。
“胡安,久見了!”
這一開口,頓時讓遠處踏入此地的胡安愣住。
他看見王踐行模樣之後,頓感絕望︰“怎麼是你?”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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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踐行冷笑數聲,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而在身後,他的那些士兵也一個個自地道之中鑽出來,見到胡安站在這里,雖是驚訝無比,但心中竊喜之下,也是虎視眈眈看著此人。
胡安被眾人這般盯著,只感覺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沒想到竟然被你尋到了這里?看樣子,李懷他也被你擒住了?”
雙眸微動,胡安已經將其中關卡想清楚了,這事兒除了他之外,也只有此地的知州李懷知道,畢竟這事兒也就是他們私底下所建造的,根本就不曾告知他人。
王踐行點點頭,好整以暇的勸說道︰“沒錯。他已經投降了。而你呢?難不成你打算和此地的韃子一起葬生?”
自認為勝券在握,此刻的王踐行倒是有了招降的打算。
畢竟胡安精通火器鍛造之法,若是能夠將此人收攏,那對于他們戊守邯鄲城也是一大助力。
胡安嘴唇囁嚅,似是心有所動,但眼神之中透著一抹恐懼,卻道︰“這個,我……”話音之中,透著遲疑,顯然是有所顧忌。
“我什麼?”
王踐行輕哼道︰“你能夠在那達魯花赤眼皮下修建這地道,足見你對那韃子並無多少忠心,否則的話如何會在自己家中,弄出這麼一條地道來?既然如此,那你又有什麼可顧慮的?”見到對方垂下雙目,面色赤紅之後,頓時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是害怕此地的守將達巴爾嗎?”
胡安垂下腦袋,回道︰“沒錯。我的家人都在他手中,我若是不听他的,我的家人就會被他所殺!”
“果然是這些手段。”王踐行哼了一聲,自座位之上站了起來,回道︰“既然如此,作為你投降的報酬,我可以幫你殺了他。當然,你須得助我奪下此城,如何?”
面對那雪亮的刀刃,胡安自知難以拒絕,只好點點頭。
說做就做,胡安立刻就將那巴圖爾的行蹤告知王踐行,而王踐行得知之後,也讓胡安吩咐手下弄來了數十件蒙古軍衣,各自喬裝打扮之後,便混入了這軍營之中,僅留下十數人以保護胡安為名,將其監視了起來,以免到時候因為一些意外事故,導致整個任務徹底失敗。
歷經二十年,王踐行已經有足夠的經驗來應對這一切。
…………
自前線撤下,巴圖爾感到有些疲倦。
突然而來的變故,讓他感到猝不及防,若非自己及時反應過來,將幾位渾如軍械所的賊子斬殺示眾,並且親自率領麾下親兵上陣殺敵,只怕這軍械所早就被賊人所奪。
而在經過一晝夜廝殺之後,巴圖爾也感到疲憊不堪。
他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之上,對著旁邊的士兵吩咐道︰“老子渴死了,快給老子上茶!”
那士兵依照指使,很快的便將一杯沏好的茶端上來。
巴圖爾不疑有詐,將這茶水朝著嘴中咕咚咕咚直接灌入進去,隨後卻感到有些疑惑,凝目看向那沏茶之人,喝道︰“小德子呢?我記得往常時候,一直都是他來服侍我的。”
那人神色一愣,不由得露出幾分畏懼,兩只眼楮不由自主,看向了旁邊屏風。
巴圖爾也感奇怪,順著這人目光看向那屏風,鼻子一動卻是嗅到一股血腥味道,他心中疑惑之下舉掌一揮,那屏風應聲破碎,露出後面一具尸體。
那尸體,正是他一直以來所信賴的小德子。
“死了?”
雙目圓睜,巴圖爾看著這尸體,頓時震怒起來。
隨後感覺腹中巨疼難忍,巴圖爾一轉身看向眼前之人,難掩心中震怒,“你這廝,竟然敢害死小德子,還在茶水之中下毒?看我不滅了你。”雖是中了劇毒,但他功力猶在,舉掌一拍那人難以招架,“哎呀”一聲朝著門外跌去。
而在此刻,一人快步竄入,直接將那人抱在懷中,卸去其身上力量。
“是你?你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巴圖爾一臉驚愕看著王踐行。
他追繳王踐行多年,自然熟悉其相貌,如今見到了真人,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里地勢險峻,更有重兵把守,可謂是固若金湯,但王踐行卻能夠逾越險關踏入其中,這實在是讓他想不通。
“沒錯,就是我!”王踐行凝視遠處巴圖爾,開懷笑道︰“巴圖爾,我這斷魂丹的滋味,你覺得如何?”
被王踐行一說,巴圖爾頓感胸前巨疼,口一張一股膿血直接吐出。
雖是如此,但他卻強撐著劇痛,喝道︰“好個卑劣之人。竟然刷這般手段?今日,看我不滅了你這家伙。”鼓足體內真元,他一揮手直接朝著那王踐行撲去。
王踐行面有不屑,冷哼一聲︰“對付爾等蠻夷之徒,當然要無所不用其極。”見到對方揉身撲來,他也是運轉體內數十年精修真元,輕飄飄的一掌直接印了上去。
這一掌,貌似柔弱,但其中卻復有一層綿綿之力,當觸踫上之後,卻是堅韌無比。
巴圖爾
“當然。畢竟你可是追剿了我多年,”
,王踐行無比唏噓︰“等了二十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二十年前,他豪情萬丈、壯志凌雲,以為憑著自己,就能夠在這里開闢一個新世界。
二十年後,他不離兵凶、秉節持重,堅定心中信念,終于等到今日一展輝煌的時候。
“沒錯。當初听聞晉王身亡之後,我們還以為她是再也回不來了。沒想到時隔二十載,她終究還是沒有忘記咱們。”毛仁峰略有感慨。
畢竟當初在听到蕭鳳死訊之後,他可是著實消沉了一段時間,以為興復華夏不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甚至一度頹廢起來。
若非那王踐行始終堅定信念,只怕他也失去了信念,直接墜入深淵之內。
堅守信念,本就是常人所不能為之事。
“沒錯。只可惜王王動以及楊輝兩人,沒有等到這一刻。”王踐行神色黯然。
當初聚集的時候,他們人數可不少,但因為受到了當地官府打壓,許多的戰友也因此犧牲,譬如那王踐行和楊輝,便被張柔手下之人給找到並殺害了。
只有當初他們因為前往長安面見蕭鳳,這才躲過了一劫!
但是根據地之事,也因為這次打擊而消停了很長時間,之後也是他們廢了許多功夫,才重新建立了起來。
毛仁峰笑著回道︰“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那蒙古主力全數被抽走,正在和主公互相角逐呢。趁著對方虛弱的時候,也正是我們起事的時機。”
“這倒也是。”王動回道。
凝望遠處城池,他嘴角微翹,卻道︰“按照時日推算,對方也應該給予答復了吧。”
為了今日籌謀,他可是費勁心思,當知道城中韃子兵力被調走,只有幾位文官之後,就立刻展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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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自睡夢之中甦醒,蕭景茂只感到困頓不堪。
他揉了揉眼楮,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一片暗沉,心中想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這麼晚還來?”自認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他感到腦子暈暈沉沉的,又是重新鑽進被窩里面,鼾聲再度響起。
畢竟白天的時候,他就像是那被鞭打的陀螺一樣,一時不停的旋轉著,就沒有一刻鐘休息的時間。
所以蕭景茂回到臥室,粘到那床的時候,便會立刻酣然入睡,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絕不會甦醒。
只是今日,這敲門聲卻越來越響,讓他都感到有些不耐煩了,一翻被子直接罵道︰“是誰啊!這麼晚還來打擾人?”話語中,不免有些怨念。
“是我!蕭總理,還請你快點開門,我有急事!”
從門外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那是他的秘書張威,一直都負責幫助蕭景茂傳達各類文件的工作,而在蕭景茂休息的時候,也基本上將所有事情交給此人負責。
只是今日,他似乎有些焦急,拍的那門咯吱吱作響,幾乎就要被敲破了。
蕭景茂一翻身,從床鋪之上走了下來,將旁邊放著的衣衫取過來穿上,一邊穿還一邊碎碎念著︰“若是沒有個理由,等我上班之後,看我怎麼修整你。”拉開門,一股寒風順著門兒灌入房屋之中,他頓時感到無比寒冷,緊捂著衣裳,問道︰“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事兒,這麼匆忙?”
“是邯鄲來信!”
張威一步跨入房間之內,將一封信件送至蕭景茂手中,說道︰“王踐行傳來消息,說他們已經攻下了邯鄲城,詢問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行動?”
“什麼!邯鄲竟然出事了?”
蕭景茂雙目茫然,看著手中的信函。
“怎麼會是他們?”
腦海之中昔日好友模樣浮現出來,蕭景茂一時失神,竟然不知自己應該如何處理!
這時候造反,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畢竟他們遠在長安,距離邯鄲太過遙遠,若要支持的話,實在是太過困難,更會對目前北伐一事造成不好的影響。
張威有些不解,問道︰“那,蕭總理您的意思是?”
蕭景茂睡意盡消,在腦中斟酌了一下之後,吩咐道:“對了,你先將此事通知各部門部長,讓他們到政務院來開會。畢竟此事太過重大,僅憑我一人,可無法做出決斷。”又見張威正要離開,他又是叫了一聲︰“對了,此事還有誰知道?”
此事若是被蒙古亦或者是宋朝知曉,甚至被軍中之人知道的話,定然會引起不少的風暴,至少一場騷亂是肯定的。
“除卻我外,還沒有別人知曉。”張威道。
蕭景茂放下心來,叮囑道︰“你為我的秘書,應當知曉此事重要性,決不可告訴別人,知道了嗎?”
“我明白了!”
張威點點頭,隨後離開此事,準備通知其他人,好商議此事的處理方式。
暗夜消去,晨光初放。
而在政務院之中,蕭景茂早已經正襟危坐,靜靜等著國務院九大部門各自負責人的到來。
民政部朱玉真、農業部李明誠,財政部許處,鐵道部楊承龍、工部秦建、公安部部長張楓、教育部王成林、商業部余誠、國防部馬雲冬。
相較于宋朝所采取的六部,赤鳳軍的部門明顯多了三個部門。
之所以增加,一方面乃是因為鐵路的誕生,迫使赤鳳軍不得不專門弄出一個鐵道部負責,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滿足長安城日益增加的人口,而不得不進行職能細化,以便能夠歐更好的管理城中之事。
“蕭兄,你今日怎麼將我們叫來了?”
踏入政務院,楊承龍見到蕭景茂愁眉苦臉的樣子,就感到有些奇怪。
蕭景茂默不作聲,只是等著所有人坐定之後,方才訴道︰“今日之事事關重大,還請你們三緘其口,莫要告訴別人,知道了嗎?”
“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這般緊張?”
剛剛坐下,財政部的許處便感到疑惑。
“是關于邯鄲的事情!”
蕭景茂吩咐張威將準備好的資料遞給眾人,這才緩緩的說了出來。
看到手中資料,馬雲冬立時驚住:“是王踐行?他還活著?天見可憐,我還以為他早就死了呢!”
馬雲冬乃是起義時候就跟隨的老將,後來因為資質不足以及受傷原因,就辭去軍中之職就任了國防部部長。
在他的治理下,國防部一直都很好的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將每一位退伍軍人照顧的很好。
蕭景茂闔首回道:“沒錯。他還活著,而且就在數天之前,他剛剛發動起義,將邯鄲城給攻下來了。”
“所以你就讓我們找來,商量此事嗎?”
朱玉真雙眉微蹙,有些擔憂的說道︰“只是那邯鄲孤懸在外,我們只怕也是鞭長莫及。”
自離開臨安之後,她就和自己宗族斷絕聯系,一心一意在赤鳳軍之內發展,在李蓮退休之後,便接任了民政部部長一職。
蕭景茂面容苦澀,低聲回道︰“沒錯。所以我才將列位招來,正是商議應該如何行事。”
“既然如此,那咱們更應該全力配合。”
馬雲冬有些激動的拍著桌子,說著:“要知道他們可是置身于敵營之中,若是沒有了咱們的支援,只怕他們隨時隨地都會被蒙古大軍剿滅!”
“但是此地距離邯鄲太遠,若要支持的話,以我們現在的力量,只怕不行!”財政部許處張口訴道。
不需計算,他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馬雲冬的提議根本不可能。
畢竟兩地之間,尚且還橫亙著河東行省。
若要支援邯鄲的話,就意味著他們必須要再開一條戰線。
而就赤鳳軍目前的狀況,根本就無法支持。
馬雲冬須發皆張,拍著桌子大聲喝道︰“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們就應該眼睜睜的看著戰友們犧牲?”
“不是!我只是據實而說罷了。”
張處不辯解還好,他這一辯解,立刻就讓馬雲冬怒氣更勝。
只見馬雲冬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氣,手指點著張處,口中唾沫星子直飛︰“什麼據實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想著等咱們這些老骨頭死了,好讓出位子給你對吧!別以為你是本土派的,我就怕了你了!”
那揮斥方遒的勁頭,倒是讓人絲毫不覺得眼前之人,卻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
“但是邯鄲路途太遠,若要將支援送達,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許處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潞州到長安途經萬里有余,咱們不也一樣過來了嗎?怎麼現在我們就做不到了呢?”馬雲冬卻更是執拗,始終倨傲的昂著頭,俯視著許處。
在馬雲冬就任國防部部長時候,沒少和財政部發生沖突,所以對許處向來不對眼。
“說到底,此事也不是我們能夠置喙的,還得蕭總理拍板才行。蕭總理,你覺得應該如何?”
許處雖是怒氣沖沖,但也知曉眼前之人資歷深厚,非是自己所能對抗的,只好面有哀求看向了蕭景茂。
“怎麼辦?”
蕭景茂心中一愣,立刻就察覺到那馬雲冬看向自己,當即露出一絲怯意,訴道︰“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處理。畢竟這事兒太過突然,我也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那你的意思,難道是放棄嗎?”馬雲冬質問道。
蕭景茂辯解道:“不是馬老。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中,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想法?之事你也知曉現在的狀況,主公正在和蒙古對陣,北伐之事迫在眉睫,若是另開戰線的話,只怕會徹底打亂北伐節奏。”
“那你呢?你也打算放棄嗎?別忘了,當初時候若非他們付出性命,我們怎麼可能活到現在?”馬雲冬有些痛心疾首的斥道。
蕭景茂神色黯然,心中亂糟糟的,只好低頭不語。
從感性上來說,他自然想要救援那些深陷敵營之中的戰友們。
但從理性上考慮,現在北伐之事已經耗費了長安大部分的力量,對于這件事情最好是擱置處理。
馬雲冬見蕭景茂許久不答,更是狂暴無比,心中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不斷的斥責著。
“依我看,你就是被這花花世界迷了眼,所以忘記了我們曾經的同甘共苦!”
“沒有了他們的犧牲,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能夠走到現在?結果現在,你居然說要考慮考慮?”
“既然如此,那你還當什麼政務院總理?趁早辭職算了,甚的在這里丟人現眼。”
“……”
馬雲冬這話兒倒也沒有多少髒字,但字字錐心,實在是讓蕭景茂無能為力,整個人臉色越來越暗,甚至是一片灰白。
其余人面有戚戚,也只能待在旁邊,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等到馬雲冬好容易歇息之後,朱玉真這才插上嘴來,勸道︰“兩位皆是從龍之臣,對今日成就自然有莫大功績,若是因為此事而吵鬧,只怕就算是主公也未必願意。”
若讓這場景繼續下去,那政務院就不能叫做政務院,直接改名叫菜市場得了!
“哼!今日里,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和你沒完!”
馬雲冬輕哼一聲,不可置否的坐下來,端起旁邊的茶杯就朝著嘴中灌去。
而他一對銳目,也死死的盯著蕭景茂,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感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蕭景茂頓感踟躇,雖欲辯解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只好坐下來生著悶氣。
見到這一幕,那楊承龍也忍不住,張口訴道︰“我們這里的情況大家也都知曉,就算是當真支援。但若要送到對方手中,中途需要路經敵軍之地,更兼路途遙遠,就算是送到了,只怕也早已經錯過了時辰!我想那王踐行深明大義,應當也明白這一點。之所以將此事告知我們,也只是為了能夠提醒我們罷了!”
馬雲冬暗下爭執心思,低聲回道︰“你這說辭,倒也有些道理!”
他也不是什麼冥頑不靈之人,更何況久在軍中廝混,自然明白若要在這麼長距離運送物資,究竟是多麼艱難的事情!
“那依你所言,難不成我們還要支援嗎?莫要忘了,光是維持北伐一事,就已經將我朝內幾乎耗盡,若要支持他們的話,根本不可能。”許處雖是聲音平靜,卻也帶著幾分怨氣。
馬雲冬听了,又是嗔怒起來,喝道︰“你這廝,當真是鑽到錢眼里面了。沒有咱們,能有長安城的盛景嗎?”
“但若是另開戰線,以我們目前的儲備根本不夠,到時候就要向百姓加賦。百姓們本就過得艱難,我們又豈能在踢上一腳?我們若是這樣做,和蒙古何異?和宋朝何異?莫要忘了,當初主公入關時候和百姓們定下的規矩——《永不加賦》。”許處高聲喝道。
當初赤鳳軍佔據長安城的時候,因為剛剛經過長征,所以兵勢頹廢,麾下兵員不到兩萬。
為了能夠拉攏關中百姓,蕭鳳便和他們約定稅賦,並且承諾日後絕不加賦,自此之後方有赤鳳軍盡展雄姿之態。
許處和楊承龍一樣,皆是在本地之人,自然不願意因為此事加賦,導致治下百姓因此生亂。
馬雲冬更是怒氣,又是喝道︰“你這廝當真絕情,竟然打算將他們棄之門外?”
“棄之門外?說起來,咱們能夠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對方傳來的一個消息而以。若是此事乃是蒙古所編造的,目的便是為了騙取我們掉轉方向攻打河北行省呢?到時候北伐之事功虧一簣,你來承擔責任?畢竟對方也二十年沒見了,如今卻突然有了聯系,你這點你不感到奇怪嗎?”許處又是冷笑一聲,直接回罵道。
楊承龍听著感到有些刺耳,連忙喝止道︰“許處,你莫要繼續說了!”
“好吧。那我不說了,行嗎?”許處一臉懊惱,隨即扭過頭,卻是不願意看見眼前的大汗。
那馬雲冬為之一愣,心中暗想︰“難不成對方真的是偽造的?”但一想上面戳著的印記,立刻重新振作起來,反駁道︰“你這廝,貫會造謠。那書信我看了,正是王踐行親筆書就而成。”自知自己有所理虧,復有看向蕭景茂,喝道︰“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故友逝去嗎?”
“我。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蕭景茂夾在兩人之前,只感到左右為難。
加賦一事莫要想了,無論是已經深植關內百姓的中華教眾人,亦或者是自己的主公,都不可能允許此事,畢竟這乃是赤鳳軍立國根本,輕易間不能動彈。
但若讓他坐視故友被那漢軍襲擊進而身亡,卻也是倍感痛心。
楊承龍沉思片刻,便對著那馬雲冬勸道︰“馬老。我知曉你戰友情深,但眼下北伐在即,實在不宜另開戰線。不然的話,咱們就會面臨兩面夾擊之狀。”
“那你是說不支援嗎?”馬雲冬沒好氣的回道。
“也並非不支援。”楊承龍搖搖頭,解釋道︰“畢竟他們孤懸在外,數次發動起義牽制蒙古,要不然如何能夠有我們在這里討論?若是咱們毫無反應,只怕也會寒了對方的心。”其余幾人听了,皆是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就連馬雲冬也怒氣漸消,想要知曉楊承龍究竟有何意見。
只見楊承龍說道︰“至于這支援。糧食、軍械也是不可能的。畢竟路途遙遠,若要將這些東西送至邯鄲,實在太困難。但糧食、軍械不行,不代表別的東西不行。”
“那你打算送什麼?”
蕭景茂送了一口氣,對楊承龍也佩服得緊。
能夠短短數語,便讓馬雲冬閉上嘴,這能力卻是要強過自己。
只因為楊承龍資歷有些差,沒有達到總理應該有的級別,這才沒有被蕭鳳選中。
楊承龍回道︰“爾等應該知曉,因為那火器出現,人數已然不重要了。但是他們之前卻並未接觸過火器,若是和蒙古軍隊正面對陣,只怕會死傷慘重。依我看法,咱們不如派遣精通火器戰術之人前往邯鄲,並且為他們帶去打造火器的技術資料。一來能夠增加他們的實力,二來也能夠了解他們的狀況。畢竟過去了二十年了,我們對他們並不了解,若是因此而輕舉妄動,只怕損失的便是咱們了。”
蕭景茂拍手笑道︰“你這法子果然不錯!”
“這倒也是最佳方案。”馬雲冬斟酌片刻,也知曉此事乃是諸般衡量之後唯一可行的方案。
楊承龍頜首回道︰“多謝馬老謬贊了。”復有有些緊張,訴道︰“只是我等皆是外人,對于軍中之事不甚熟悉,關于那人選還指望馬老能夠推薦一二。”
“人選嗎?這個等我回去之後,我自然會仔細挑選的。”馬雲冬微微頜首,表示已經知曉,隨後便從位子之上走下來,快步朝著國防部奔去,生怕自己若是遲了,就會讓王踐行等人就此失敗。
蕭景茂亦是松了一口氣,看向楊承龍之後,帶著幾分慶幸,訴道︰“辛虧有你,要不然此事只怕也沒有個結果。”
“那是當然。畢竟我們都是主公麾下,自然應該相互扶持嘛!”楊承龍笑著回道,隨後面容嚴肅,卻是轉過頭來,對著那許處命令道︰“我說你。明明知曉那馬雲冬乃是軍中老將,你怎可用這種態度對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位子做的不太束縛,想要挪個位置?”
許處明顯被嚇得抖了抖,連忙道︰“楊部長所言甚是,我已經知曉了。”
“既然此事已了,那各位就此退下吧。不過爾等也知曉此事重要性,務必要保守好秘密,決不可讓別人知道。明白了嗎?”蕭景茂眼見解決了此事之後,繃著的弦這才送了下來,也沒興趣繼續開會了,只想要去睡給囫圇覺來。
“我等明白!”
一行人齊齊應道,便從政務院離去。
蕭景茂將瑣碎事情告訴張威之後,也重新回到自己臥室之中,畢竟他自被張威強行叫醒之外,一直操心到現在,自然是神疲力盡,只好要好好的睡上一覺。
…………
回到國防部,馬雲冬心事重重。
“派誰比較呢?段峰之子段陵?亦或者嚴申之子嚴誠嗎?再或者是最近新近出的天才周宇?這三人皆是上上之選,卻不知曉他們誰願意前去?”腦海之中想著人選,馬雲冬頓時就想起了自己所見到的幾位出色天才。
自踏入長安之中,一行人也開始娶妻生子,歷經二十年之後,他們的孩兒也已經長成,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其中軍中之人,以段陵、嚴誠為代表。
當然,蕭鳳挑選人才,向來都是不拘一格,對于那些寒門子弟也一視同仁,而那周宇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三人在軍校時候,一直都是相當優秀,有三才之稱,在踏入軍中,也多次因為軍陣改革等建議功勛卓著,甚至得到蕭鳳的嘉獎。
“不過此事孤懸在外,又是在敵人之中,只怕他們就算是想去,他們的父親也不會允許。”但一想到這幾人身世,馬雲冬卻有些踟躇。
畢竟那邯鄲太過危險,若是放任他們前去,卻也危險。
“不管了,還是問問他們意見再說吧。”
踏入國防部,馬雲冬令人將三人召來,隨後就將邯鄲之事告知三人。三人听了之後,也是神色有異,其中段陵躍躍欲試,而嚴誠卻面露拒絕,至于那周宇卻是肅立旁邊,臉色沉默不語,不知在想著什麼。
“關于此事,你們誰打算接受這個任務?”
盯著三人,馬雲冬問道。
嚴誠面露無奈,搖頭回道︰“我娘只有我一個,為了避免讓她擔心,只怕我是不行了。”
“好吧,我明白了。”馬雲冬心中嘆然,說實在的,這其中他最屬意嚴誠,只因為此人心性沉穩,並無爭名奪利之心。
若是到邯鄲之後,也不至于惹怒他的那些朋友。
“哈哈!嚴誠?你什麼都听你娘親的,是長不大的。要知道你這樣子,可不會有女孩子歡迎的。”段陵輕笑一聲,隨後有些挑釁的看了一下身旁的周宇,訴道︰“既然嚴誠不願意,那這事兒我接受了。”
“那你呢?”
馬雲冬沒有急著接受,又是看向了周宇。
段陵性子太過跳脫,並非他心中適當人選,所以又詢問了一下周宇的想法。
周宇雙眉微蹙,隨後道︰“若是部長願意,此行我願意前往。”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雖是如此。但你們認為,此事應該如何解決?”
馬雲冬剛剛想要答應下來,但腦中一想,卻覺得如此貿然有些不妥。
若是所選非人,導致王踐行等人失敗,那就是他的過錯了。
于是馬雲冬便存了考量幾人的心思。
段陵朗聲一笑,充滿信心的回道︰“此事有何困難?我等只需效仿昔日主公所為,將中原徹底擾亂即可。到時候蒙古受制于境內騷亂,定然無法騰出手來解決我們。而我們也可以借此機會,先解決掉蒙古大軍,然後在率領麾下之人進軍中原,到時候天下也將為我們所奪!”
馬雲冬心中一愣,又是問道︰“那,他們呢?”
段陵此舉倒也有可行之處,但在馬雲冬听來,卻感到有些不悅。
若是依照段陵所為,那邯鄲之人豈不就會被犧牲掉嗎?
“他們?”
“當然是起義士兵了。”
馬雲提醒了一下,心里面對段陵的評價弱了幾分。
若是這樣做來,那他為起義軍據理力爭,豈不是等同于空談?
“他們嗎?能夠為為我等興復華夏而犧牲,乃是他們無盡的光榮。”段陵不解其意,依舊堅信著自己的信念。
馬雲冬心中黯然,又是看向了周宇,問道︰“那你呢?”
“我?”
“沒錯。若是你,你打算如何?”
“若是我的話,我大概會堅守邯鄲。畢竟邯鄲人口眾多,若是能夠將其佔據,那就等于獲得源源不斷的兵員。”周宇闡述了起來。
馬雲冬听了,雙眉微微舒展開來,帶著幾分贊許。
段陵見到馬雲冬這偏愛模樣,心中有些不滿,插嘴詰問道︰“那敵人呢?莫要忘了,邯鄲城位于敵人腹心之地,隨時隨地都會遭到敵人進攻。”
“的確。此事也是關鍵。”
周宇雖被挑釁,但他神態平靜,並不怎麼在意,口中繼續闡述道︰“但是你們也知曉,如今蒙古主力皆以調轉至平涼府,以求能夠和我們對抗,而中原之地雖有軍隊,卻多是老弱殘兵。雖有張柔駐守,但他目前被宋朝牽制住,輕易間根本難以動彈。而這個時候,也是我們的機會。我想那起義軍主事,應當也是存著類似的心理!”
“若對方若是調集大軍來攻呢?”馬雲冬又問。
這一切的推測,都是建立在那蒙古不會大規模攻擊邯鄲城的基礎上。
但若是蒙古大舉進犯呢?
周宇又是笑道︰“若要攻下邯鄲城。除非是蒙古主力,亦或者張柔親率,否則的話其他人根本無力攻下。而蒙古主力若是傾力前來,那也代表著北伐之事已經結束。到時候集中我軍和起義軍的力量,應該能夠和蒙古對抗。若是張柔的話,只需要我們說服南宋,那廝為了防止丟失國土,想必也不會貿然開撥吧!”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起義軍的實力之上。你有多少把握,能夠在諸位諸侯圍攻之下活下去?”
馬雲冬靜靜看著周宇,心中也是擔憂無比。
這個計劃貌似保守,但較之段陵的方案,風險卻更大。
若是一個不小心,只怕就會被敵人給滅了!
周宇一時默然,隨後面帶苦澀,回道︰“說實在的,我也不清楚。畢竟我對那里並不熟悉。他們的人員以及訓練程度,還包括武器的裝備等等,全都不知道!”
“你也不清楚嗎?”馬雲冬沉默下來。
周瑜對此唯有默然。
“好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馬雲冬苦思良久之後,這才訴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兩個一起前去,由周宇帶隊,段陵你作為副手,知道了嗎?”
“屬下明白,定眼不負使命。”周宇闔首回道。
但段陵卻有些埋怨,提出了自己的質疑︰“為何要讓我屈居在他下面?”
“周宇思考周全,也會體諒下屬。由他帶領我會放心,而你太過跳脫,雖是經常天馬行空,更有驚人之舉。但行事不免有些偏激,若是一個不小心和起義軍等人發生沖突,反而容易壞了咱們的名聲。我們畢竟和他們許久未曾聯系,多多少少也有些生疏了。”馬雲冬解釋道。
兩人听了之後,解釋答應了下來。
但馬雲冬還是擔憂,又將兩人叫住,叮囑道︰“記住了,此次任務非比尋常,因為一個不小心,你就會死在那里。所以你們到的時候可要多加小心,明白嗎?”
這些安慰性的話語,也不過是聊表心意,至于對方抵達邯鄲之後會如何去做,馬雲冬也不清楚。
段陵、周宇各自退下,也將自己的行李打包好,第二日回到軍校之中,從這里面各自挑選了三十名學生,組成了一支人數足有六十人的參謀團,他們就離開了長安城,踏上開往潼關的火車。
送別兩人之後,馬雲冬略有傷感。
“唉。每一年都是如此,真希望什麼時候才能消停下來?不過如果有那個時候的話,估計也天下太平了吧。那個時候,我們又能做什麼?”
散去心中躊躇,馬雲冬又重新回到國務院。
而在這時,又有一個傳令兵快步而來。
“又發生什麼事情了?”馬雲冬感到奇怪,張口問道。
那人道︰“這是袁曄傳來的飛鴿傳書。他目前已經攻下了秦州,所以想要我們派兵防守,以免被敵人給卷土再來的機會!”
“原來是袁曄?沒想到一轉眼,他就已經攻下秦城?這個可真的是好事啊!”馬雲冬笑的相當燦爛。
在這一連串的糟心事之列,也只有這個消息能夠讓他感到開心。
“袁將軍也說了,等到離開秦州之後,他為了避免被敵人發現行蹤,會徹底的隱起來,到時候若要聯系的話,只怕會相當困難。所以他希望我們能夠將他損耗的軍械和糧草補全,以免深入敵營之後,反而沒有足夠的力量攻打對方。”
馬雲冬笑道︰“你讓他放心,我定然會將所有損耗的兵械全都補全!”
————
秦州。
遙望遠處起伏山巒,袁曄有些惆悵,胯下的戰馬有些不耐煩,不時的踢著蹄子,身後馬尾也一搖一晃,顯得有些愜意。
“又要離開了嗎?”
轉過身,袁曄看了一眼身後城市,神色帶著幾分黯然。
“怎麼了?”
周成問道。
和袁曄那有些低沉的情緒相比,他卻是有些躍躍欲試,眼底里還有著建功立業的欲望。
袁曄自嘲道︰“為什麼,只是想起了過去而已!”
“過去?”周成疑惑不解。
“嗯。是過去!二十年前的事情,可不會這麼容易就忘卻。”袁曄扯了扯嘴巴,想要讓自己笑出來,但他卻感覺自己面部僵硬無比,看起來就詭異。
“二十年前?”
周成神色一愣,腦中一轉之後,方才了然︰“原來袁將軍乃是長征老兵?”
他會是剛剛進入赤鳳軍,但在百般搜羅資料的情況下,自然知曉長征老兵的事情。
這些老兵全都是在潞州防御戰之前加入的,而在經過長征的千錘百煉之後,其軍事素質以及各方面能力都在常人之上,並且始終都被人所崇敬。
袁曄闔首回道︰“是的,我是在太原保衛戰時候加入的。”
“太原保衛戰?這麼遠?可是你看起來還這麼年輕。”周成有些驚訝。
眼前之人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沒想到竟然在赤鳳軍之中廝混了二十年?
難怪能夠在這個年華,就能夠領兵征戰四方了!
袁曄哈哈一笑,訴道︰“年輕,我現在都三十多歲了,能有多年輕?”
“三十多歲?難道你十歲的時候,就加入赤鳳軍了嗎?”周成愕然問道。
他這個時候,可還在學堂里面廝混呢。
袁曄搖搖頭,笑道︰“我也不過是窮苦人家出生,若非赤鳳軍攻破太原,只怕我早就餓死在了!”
“原來是這樣?”
周成心神一震,連忙繃直身子,央求道︰“那袁將軍,你能和我們說說不?你那時都有多威風?”
“威風?哪有的事兒!狼狽倒是經常有。畢竟那時候,咱們也沒有手上的這些精銳武器,好多都沒經過訓練就上戰場了。逃跑倒是經常的事兒!”袁曄哈哈一笑,搪塞了過去。
對于過去之事,他向來都不想要多做解釋,以免惹起自己悲傷的情緒來。
見到所有人都準備妥當,袁曄一揮馬鞭就是令道︰“我們還是趁著這個時候快些行動吧。要不然被敵人發現的話,可就糟糕了!”
“得令!”
周成趕緊催動戰馬,緊跟在周成身後。
其余人也一樣,催促著胯下戰馬,趁著這個晨光初現、光輝未明的時候離開秦州。
位于行軍前方,袁曄最後側目看了一眼秦州,那之後有他的家和他的親人,心中暗想︰“希望這一次,能夠安然回歸。”
眼前有些模糊,轉瞬間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剛剛加入赤鳳軍的毛頭小子。
一樣的稚嫩,一樣的忐忑。
而在那時,他始終對未來感到忐忑,就怕那一天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一路征戰,一路飄零,終于走到了現在。
而今日,他又踏上了征途,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吹響反擊的號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一行人自秦州離開,為了避免被蒙古發現蹤跡,便刻意在深夜時候行動,一路避開了定西寨、三陽寨等山寨,奔走數日之後,也抵達了伏羌城。
在此城歇息片刻之後,袁曄也沒有急著北上,而是有帶領著麾下之人繼續西征。
“袁將軍,我們為何不去攻打平涼府,反而向西邊奔行?”周成心中疑惑,便找到了袁曄之後,張口問道。
他以為此行目的,乃是為了饒過涇州,好能夠從背後襲擊平涼府,但看袁曄此刻行動,卻並非如此,故此方才有此疑惑來。
袁曄笑了笑,問道︰“我問你,以我們的兵力,能不能戰勝蒙古主力?”
“不能!”
周成只需稍微思考一下,登時氣餒。
七千輕騎兵,縱然他們還裝備有一千余只破神弩,但面對蒙古多達十萬的騎兵,依舊難以對抗。
“沒錯,不能。畢竟那里有阿里不哥、伯顏這等地仙鎮守,也有合丹等眾多高手,以我們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抗!”袁曄嘆道︰“若是和他們對戰,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便是蕭鳳也只能形成對峙狀態,以他們的手段,如何能夠戰勝?
周成有些不甘,又是問道︰“那主公派我們前來此地,又是為何?”
既然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殲滅蒙古,那這次的行動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斷絕對方的後勤。”
袁曄朗聲一笑,張口回道︰“只需要我們斬斷對方的後勤,讓對方沒有糧食,那就算他們如何厲害,終究也是無濟于事!所以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能夠破壞他們的後勤糧道!而這個,也正是主公要我們所做的事情。”
派遣騎兵擾亂對方後勤補給,這是戰場之上一貫以來的手段,便是現代戰爭之中,也有德國以狼群之法擾亂英國後勤補給的行動。
蕭鳳久歷戰爭,對于這一點熟稔無比,所以才令袁曄親率七千騎兵踏入蒙古境內,進而能夠徹底擾亂對方內部、斬斷其後勤補給。
到時候,只需蒙古內部後勤一斷,那赤鳳軍便可以一舉殲滅蒙古大軍了。
“原來是這樣?”周成這才了然,明白袁曄此行的目的。
而在這時,袁曄忽的閉上嘴巴,對著他稍微壓了一下手掌,然後指了指遠處道路。
見到這東西,周成立刻閉上嘴巴,順著袁曄目光,周成立刻注意到了遠處荒漠之上,正有上千輛馬車碾著塵土,一路朝著自己這邊方向走來。
這些馬車沉甸甸的,壓得道路上都出現了尺許深的車轍了,馬車之上上面堆滿了各種東西,有各種動物皮毛縫制而成的大衣,也有一些剛剛鍛造的鎧甲,還有一些銃槍以及火器之類的利器,然而最多的還是數量龐大的牛羊,這些就是游牧民族的主食了。
“是對方的車隊?”
心中一緊,袁曄暗暗驚訝。
這般龐大的車隊,不知道究竟能夠滿足多少人食用。
而那蒙古竟然可以一次性征召這麼多,當真是讓人感到可怕。
圍繞在車隊周圍,則有著上千騎兵,這些騎兵身上並無鎧甲,手中拿著的也只是刀槍劍戟,而不是威力更為強大的銃槍,顯然在蒙古之內並無多少地位,應該是負責一些苦役的雜牌軍,專門負責押運糧食之類的累活。
他們各自分散在馬車四周圍,最遠的多達數里之遙,以方便能夠及時探知危險,讓車隊提前做好防守準備。
很顯然,他們應當就是負責守護這支車隊的蒙古軍隊了。
“所有人保持安靜,不可讓對方發現。”袁曄心中一緊,趕緊吩咐道。
“我等明白?”
初次見到這般架勢,周成也被嚇得夠嗆,他趕緊縮了起來,將身子藏在山岩之後。
他加入赤鳳軍不遠,之前只做過最簡單的巡邏以及護衛工作,對于這真正的戰場,卻是不太熟悉,如今乍然感受到這肅殺氛圍,就覺得腦中寒氣驟升,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其余士兵也是噤聲不動,唯恐稍不注意,讓那行走的車隊發現了動向。
“袁將軍,我們應該如何行動?”
側目看向袁曄,周成詢問道。
袁曄搖搖頭,雙目繼續盯著大路,訴道︰“繼續觀察,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動手!”
而在這時,在道路的另一邊,忽有陣陣煙塵揚起,煙塵之中傳來馬蹄之聲,不知究竟是什麼來路。
受到這般驚擾,那蒙古騎兵莫不是被驚住,紛紛拉住胯下戰馬,而在一聲號角響起之後,他們紛紛催動戰馬,全數匯聚在車隊之前,將整個車隊擋在了中央。
看著這般架勢,周成心生疑惑︰“怎麼回事?”
此地乃是三岔路口,一處乃是通秦川並且由秦川通往鳳翔府,只是這一處因為秦川被赤鳳軍佔據,所以基本上毫無人煙,另一處則是通往平涼府,而那突然出現的煙塵,也是從此地出現的。
待到煙塵散盡之後,于車隊之前,出現了一群騎兵。
這些騎兵卻是身穿鎧甲,手中拿著的也是老式銃槍,明顯要比守護車隊的騎兵要強上許多。當然,和袁曄手中的七千輕騎兵還是差的太多。
畢竟這群家伙身上鎧甲都亂糟糟的,除了蒙古所制造的鎧甲外,竟然還有昔日金朝、西夏所鑄造的鎧甲,甚至還有一些明顯的低劣產品,根本不是一個樣子,簡直和土匪一模一樣。
“他們是誰?”
周成疑惑叢生,也不知眼前究竟是什麼狀況。
“不清楚。”袁曄搖搖頭,也弄不清楚眼前狀況,只好道︰“我們繼續觀察。”
那些蒙古騎兵發現有人阻擋,也是盛怒不已,紛紛拿出身上兵械,朝著那群突然出現的家伙沖去。
只是他們手中武器太過落後,根本就不是這只突然出現的騎兵的對手,雙方廝殺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守護的騎兵就被全員殲滅,而那偌大的車隊也淪落到這支騎兵的手中。
“袁將軍,我們應該動手了嗎?”周成眼見對方準備離開,有些心急。
袁曄訴道︰“當然。只不過對方來路不明,爾等需要小心,知道了嗎?”自適應小說站xsz.tw,。
;“將軍放心,我等明白。”
周成當即揮動旌旗,朝著部下發出了命令。
收到命令,眾人紛紛將手中銃槍抬起來,屏住了呼吸,瞄準著遠處的那群土匪。
等到那土匪走到了包圍圈之內,袁曄抬起了手,猛地一揮。
“開火!”
霎時,槍聲響起。
遠處的土匪未曾提防,盡數倒地不起,便是那馬兒也被這聲音驚住,根本就不理會上面的騎兵,就撩開四蹄朝著遠處跑去。
它們未曾受過訓練,對于爆炸聲的抵抗力實在太弱。
中央的土匪一臉驚恐,便是那剛剛被擒下的蒙古車隊也一臉懵逼,弄不清楚狀況。
光是這一下,他們就折損了近千人,這損失實在是太可怕了!
“殺!”
從兩側的山崖之上,赤鳳軍紛紛沖了下來。
一個個的,就像是那尖銳的匕首一樣,將眼前的軍隊徹底分割成了好幾塊,讓對方根本就無法互相支援。
“他們……,他們是赤鳳軍!”
那土匪頭子一臉驚訝的看著那飛竄而來的士兵,熟悉的軍服、熟悉的作衣著,還有那相當熟練的配合,都彰顯了一件事情。
“赤鳳軍?怎麼可能!”
其余人听了,也是驚慌無比。
在這川蜀之地,誰不知曉這赤鳳軍的威名,就算是蒙古騎兵也被他們所擊潰,僅僅依靠手中這些破爛玩意,怎麼可能擋住對方?
在害怕的籠罩下,他們紛紛丟下手中武器,竟然是直接投降了。
周成眉梢微動,眼中透著幾分狠辣。
“將他們全殺了?”
若是讓這些人知道赤鳳軍的蹤跡,只怕會暴露出自己的行蹤。
但袁曄卻搖搖頭,回道︰“不了!讓他們就這樣逃走吧。”
一方面是他心有不忍,不想要犯下殺俘虜的罪行,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借著這群人的口,將赤鳳軍的名聲打出去,讓所有人都因此而害怕。
而在遠處,那土匪頭子也放棄了抵抗,任由自己被數十位戰士包圍起來。
他也是識相之人,自然知曉自己的修為有限,若是和眼前的這些精銳士兵對陣,無異于以卵擊石。
“你們,是赤鳳軍?”
但等到見到袁曄走來,這土匪頭子也感到有些慌張。
袁曄嘴角微翹,笑道︰“你覺得呢?”
“你們,是打算偷襲蒙古嗎?”
土匪頭子偷眼看了一下周圍的士兵,見到那些人井然有序,混無一點土匪氣息,心中已然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袁曄也沒有回答的心思,就那麼站在那里,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土匪,這近乎沉默的氣氛,也令土匪感到緊張不已,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做,才能夠逃出生天。
“這個,若是我就此投降,不知閣下是否願意接受?”
咧開嘴,那土匪頭子低聲央求著。
他在這之前,一直都相當囂張,從來都是老天第一我第二的感覺,但今日在袁曄身前,他卻被迫的屈下了身子,只求對方饒自己一命。
袁曄微微搖頭,臉上都是嘲諷。
周成也是冷笑練練,喝道︰“你以為咱們赤鳳軍是什麼?誰都能夠說進就進嗎?”就你們這群貨色,還是趁早滾遠一點,以免髒了自己的臉面。”
“那,那我應該做什麼,兩位才可能放過我?”
那土匪頭子一時慌了,兩只眼珠子四處亂轉了,身子一歪直接趴在了袁曄之前,口中央求著。
袁曄搖搖頭,從口中迸出了兩個字。
“滾吧!”
听到這兩字,那土匪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就和調色盤一樣。
渾然不解其中意思,他又是微微抬起頭來,又是看向了袁曄和周成兩人,口中繼續問道。
“這是,什麼麼意思?”
“不明白嗎?將軍是讓你快點滾,莫要在這里丟人現眼。”周成譏諷道。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滾,滾的遠遠的。”
那土匪頭子心中一松,知曉對方雖是態度苛責,但也並不會殺害自己,就直接一溜煙從這里逃了出去。
他的屬下眼見自己的頭子逃了,也不敢在這里繼續留著,便在赤鳳軍的默許之下,直接從這里逃出去。
只是他們所截獲的蒙古軍餉,卻是被赤鳳軍給扣押了下來。
看著那溜走之人,周成直接問出了心中疑惑。
“袁將軍,為何我們要放過他們?畢竟,他們可是土匪啊!”
因為幼時的生活,周成對土匪向來沒有好感,若非被袁曄給攔住了,只怕他會大開殺戒!
袁曄回道︰“我當然知曉。所以我才將他們放走。要不然怎麼辦?殺了他們嗎?”
“難道不行?”周成道。
對于這一點,他素來深信不疑,畢竟這些土匪為禍甚重,殺了也不可惜。
袁曄搖搖頭,卻道︰“周成,你錯了。若是將他們殺了,你覺得此地百姓會如何看待我們?不管如何,一個殺人狂魔總歸是跑不了的。而在這般名聲之下,我們又該如何面對這里世代生存的百姓?更何況我也不是毫無目的的!之所以放此人回去,也是為了能夠在敵人之中制造恐慌心理,讓他們根本無力抵抗!”
數千人,不管是采取什麼樣的手段,當然也包括殺了對方,都斷然難以隱藏。
畢竟這麼大的數量,任何動靜都會引起人們的懷疑。
他們若是滅了這群土匪,固然會讓這里的百姓因此而陷入恐慌之中,但也讓此地的百姓因此而產生抵觸心理,更重要的是若被蒙古利用的話,對赤鳳軍順利佔領此地也是不利。
袁曄也知曉自己此番到來,並非是為了佔領,但也清楚這次的戰略任務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能因為此時,徹底壞了赤鳳軍的名聲。
“但眼看著對方就這樣逃了,我還是有些不甘。”周成回道。
袁曄笑道︰“放開一點。畢竟大局為重,我們可不能因小失大,導致這次的任務失敗!明白嗎?”
周成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
又看向那些物資,他又問道︰“那這些物資呢?
那些土匪固然是逃了,但蒙古遺留下來的物資卻沒帶走,也被赤鳳軍給扣押住了。
這麼多的物資,足以讓他們支撐好幾個月了,若是就這麼丟掉卻是有些可惜。
袁曄宛然一笑,又是吩咐了起來:“你將那些蒙古軍服收集起來,讓士兵們各自穿上。”
“穿上?莫非是……”周成笑了起來。
袁曄闔首回道︰“沒錯。以我們現在的相貌行動,實在是太招搖了。所以不如偽裝成蒙古運糧兵,一者能夠避免被敵人察覺,另一方面也適合我們展開行動。”
這一說,自然讓周成無比贊同,讓赤鳳軍上下全都穿著那些新造的鎧甲,準備偽裝一次蒙古騎兵。
等到偽裝完畢之後,袁曄一揮手中馬鞭,喝道:“出發。”
一行人催動著胯下戰馬,朝著遠處奔去。
一時間,山巒之中,又是重新出現了一只蒙古的押糧兵。
而且這新出現的騎兵,和之前那窮酸模樣的差距一般無二,讓人懷疑之前那只驍勇善戰的輕騎兵難不成只是一場夢境!
只是那亂糟糟的戰場,卻告訴眾人這里所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假。
——————
自軍營之中逃了出來,那山寨土匪頭子見到對方並未有所行動,這才松了一口氣。
之前的遭遇,實在是他平生最危險的時候。
而在旁邊,卻有一位狗頭軍師站了出來,低聲問道:“寨主,咱們這就灰溜溜的回去?”
“要不然呢?你也見了,就咱們這種貨色,根本禁不起對方的進攻,能夠活下來就是老天爺的賞臉。”那寨主搖搖頭,帶著劫後余生的慶幸。
雖是不知那赤鳳軍為何放過自己,但他既然能夠從對方手中逃出來,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那狗頭軍師也是若有所思的回道︰“確實如此。只是他們為何要來到這里?畢竟先前時候,對方還在鳳翔府之內,為何突然之間就來到了這里來了?難道說……”
“沒錯。應該是赤鳳軍準備攻打蒙古了!”那狗頭軍師回道。
兩人彼此對視一樣,莫不是感到身子似是被潑了一桶冰水,發冷發冷的,讓人宛如置身冰天雪地之內。
“打蒙古?那些人真敢想,竟然想要和蒙古對抗!”
那土匪頭子听了一下,立刻就感到有些吃驚。
狗頭軍師雙目一亮,又問:“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將此消息告訴蒙古,如何?畢竟那蒙古可是富甲天下。他若是在我們的幫助下,將他們給滅了,到時候咱們只怕也能混一個封侯拜相。“
“不。”
那土匪頭子晃了晃腦袋,堅定的否決道。
他見到軍師有些不解,就解釋道︰“你先想一下吧。眼下里蒙古主力被牽制咋涇川,如何能來?更何況對方實力你也看了,只是一個沖刺,就帶走了咱們兄弟們上千人。這種強敵,你是準備送死嗎?”
“寨主所言,我等明白了。”
其余人一想到滿地血腥,也是無比害怕,紛紛噤聲。
領著自己的收下準備重新回山寨之中,但行走之中卻感到有些好奇,回過頭看著那遠離的身影,心中暗暗想著。
“蒙古?只是知道,這次的戰斗,究竟是誰贏呢?”
有些忐忑看了一下遠處,土匪頭子心中有些害怕。
他不過一屆土匪,但也明白這中原之上,也唯有赤鳳軍能夠和蒙古對抗。
如今時候,那赤鳳軍都跑到了這里來了,那自己又該如何行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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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袁曄他們已經進入秦州了嗎?”
看著手中報告,蕭鳳心中欣慰無比。
只需要袁曄等人由秦州踏入蒙古後方,那就有機會對蒙古後勤造成嚴重的打擊,到時候在糧食緊缺的情況下,對方縱然如何厲害,也只有認輸一條路。
段峰點點頭,回道︰“啟稟主公,確實如此!”只是雙眉依然緊鎖,似是有什麼想要訴說的。
蕭鳳看著有些奇怪,張口又問︰“看你樣子,莫非出現了什麼狀況?”畢竟在過去時候,她可未曾見過段峰這般樣子,作為一個素來以體恤手下的主公,蕭鳳當然想要知曉其中原因。
“主公……”
本是處于茫然之中的段峰,乍然听到蕭鳳關切問話之後,這才醒轉過來。
他見蕭鳳看來,連忙欠身回道︰“啟稟主公,只是一些家事而已,可不敢叨擾主公。”
“哦?是關于段陵的嗎?”蕭鳳笑了笑。
她一直對自己手下有所關注,當然知曉段峰自結婚之後,孕育了一子喚作段陵。
這段陵也是有些天分,更因為其父親原因,所以在赤鳳軍之內備受尊崇,這一來二去的,也就養成了眼高于頂的性子來,更經常惹出許多事情來。
幸虧這些事情都只是一些打架斗毆的小事,所以蕭鳳也不怎麼在意。
但作為段陵的父親,段峰自然是頗為惱火,經常性的和段陵爭吵。
段峰無奈搖頭,回道︰“屬下無能,實在是沒辦法約束他。這不,他趁著我遠離長安的時候,又一次離家出走了!”
“又跑了?這一次,他又打算跑哪去?”蕭鳳笑意濃濃。
她並無孩兒,但畢竟乃是女子,對孩子的愛護是天生的,久而久之也將自己部下的孩兒視若幾出,平日里在可允許的範圍內,也會有些照顧。
段峰回道︰“是潞州!說是要找尋我家祖墳!”
“潞州?”
乍聞這熟悉地名,蕭鳳神色茫然,往日場景一一浮現,卻令她感到傷感。
“沒錯。潞州!”
段峰搖著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喝道︰“這小子,難道就不知道危險嗎?那潞州還在蒙古手中,他若是被捉住了,那該怎麼辦啊!”
算起時日來,現在的段峰也四十好幾了,只是因為多年操勞的原因,他的頭發都變得花白了,而且近幾天也因為前線戰事激烈,更是沒有進行梳妝打扮,如今看來簡直就是一個糟老頭子。
蕭鳳安慰道︰“再怎麼說,那小子也是武藝有成,比起你來可要強多了。更何況,他素來都以急智出名,我想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就算這樣,那他至少也應該和我知會一聲啊。若非我昔日舊友發現他並未出現,我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給我來了這麼一出呢。”段峰一臉懊惱。
“兒孫自有兒孫福,有的時候讓他出去歷練歷練,也是好事!”蕭鳳笑道。
段陵眉頭微皺,無奈道“也是。畢竟他也長大了,我也約束不了他了。”
“沒錯。畢竟他也長大了,也是時候開始獨立生存了。若是什麼事兒都由你安排好,那他日後還怎麼生活啊。”蕭鳳笑著回道,隨後雙眉緊皺,擔心的問道:“對了,前線情況如何?”
她可不會忘記,除了這段陵外,尚且有千千萬萬的年輕人,如同段陵一樣,懷著對興復華夏的夢想投入軍中,並且為之奮勇戰斗。
而她作為他們的主公,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帶領著他們走向勝利。
段峰眼見提及正事,臉上也露出一些無奈,回道︰“啟稟主公,前線依舊是那個樣子,我們雖是組織了好幾次進攻,但是卻始終攻不下對方防御體系。”
“變成了消耗戰了嗎?”蕭鳳頓時感到氣餒。
那戰壕乃是她所創,縱然是史天澤這等名將親率數萬大軍來攻,依舊是固若金湯。
如今這戰壕被蒙古依樣畫葫蘆,又是弄了出來,並且用到了赤鳳軍身上,也是讓人倍感惱火。
技術的擴擴散總是無法抑制的,無論是火炮、戰壕、銃槍,亦或者是那蒸汽機乃至于火車,等到技術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就算是你如何阻止,也決計無法擋住對方的腳步。
蕭鳳心中念著這一切,感到有些害怕,對完成自己的目標也更為迫切了!
不然的話,讓對方反應過來,只怕興復中華一事,就徹底的淪為泡影了。
段峰咬了一下嘴唇,想要說什麼,但說到口中的時候,卻也變成了兩個詞兒。
“沒錯!”
“好吧!那長安所儲備的物資呢?又能支撐到什麼時候?”蕭鳳再度問道。
她渴望成功,也想要完成“驅逐韃靼,興復華夏”的宏偉志願。
但若要因為這宏偉志願,令治下百姓哀聲遍野,這也是她所不願意的。
段峰分析道:“大概還能支撐兩年時間。兩年一過,就有可能對境內農業生產產生影響。畢竟為了修建鐵路,還有進行北伐之事,都要佔據大量的民力。之所以能夠支撐到現在,只不過是因為借著鐵路原因,大大降低了消耗。但時間若是繼續持續下去,還是會有影響的。”
這些數據,他每天都在口中念誦,所以只需要蕭鳳一問,就立刻將其復述出來了。
蕭鳳听著就感到難過,張口就問道:“居然這麼嚴重?”
這個時候,她卻是明白過來,為何歷史之上每次北宋北伐亦或者是西征的時候,都會被直接打回原形了。
這其中,只怕多數也是受制于時代的制約,還有糧食的短缺吧。
畢竟北宋時候,沒有弄出火車這樣的大殺器,又如何能夠將天下各地的糧食集中起來,並且運送到前線上面,讓眾多士兵能夠吃飽喝足呢?
段峰闔首回道:“沒錯!以我們目前的實力,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極限了。若是想要在進一步,實在是困難無比。”
“好吧。”
蕭鳳對此也沒有辦法,只好回道:“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期待袁曄他們了,若是他們能夠順利的話,也許可以盡快結束北伐!”
段峰敬道:“主公大仁,屬下定當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蕭鳳听了,不可置否的搖了搖頭,回道︰“不過是些許私心罷了,哪里有什麼大仁?”
看到眼前段峰如此唯唯諾諾的樣子,蕭鳳卻感到有些不舒服。
隨著她一步步走向成功,取得的輝煌也越來越多,屬下和自己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幾近疏離。
如此狀況,蕭鳳固然是為了避免因為屬下的影響,進而導致自己判斷力下降,但包括段峰在內的眾人之所以這般作為,也是為了能夠避免被蕭鳳猜忌。
古今史書之中,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
更何況蕭鳳孤家寡人一個,他們若是一個不小心跨過了界限,逾越了各自的約定,等待他們的也許就是神威浩蕩、雷霆震怒。
段峰听了,感覺心中一緊,回道︰“主公說笑了。能夠保全長安城數以百萬計百姓安然,又豈能算是私心?”
“好吧。你這話兒,也是越來越利落了。”蕭鳳揮揮手,讓段峰退了下去,大堂之內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靜靜的坐在座位之上,蕭鳳臉色又是黯然下來,就和外面那被硝煙所染黑的天空一樣,讓人看著就感到害怕,像是隨時隨地都會發怒。
旁邊的侍女看著,莫不是身體瑟瑟發抖,似是被嚇壞了一樣。
“你們,都退下去吧。”
蕭鳳揮揮手,讓這些侍女也全數退下。
那些人听了這話之後,就像是剛剛從數十米深度漂浮起來,然後將胸中濁氣全都吐了出來一樣,一個個莫不是連帶笑意、歡快無比的走出大堂。
看著這些侍女活潑的身影,蕭鳳更是傷神。
“這就是孤家寡人的下場嗎?真讓人感到難受啊!”
而在這時,遠處又是一人飄然而落,此人身法了得,這一路竟然竟然沒有觸踫到任何的東西,也沒有被任何人知曉,顯然也是修為高深之人。
按理說,如此近的距離,以蕭鳳的修為早就發現了,但是她卻並沒有行動,顯然也是早就知曉此人的身份。
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能夠比蕭鳳更強悍的對手。
蕭月站定之後,見到蕭鳳那布滿倦怠的臉,感到有些擔心:“姐姐,你肯定有熬夜了吧。要不然不會是這樣子的。”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是熬夜了,畢竟前些日子敵人進攻的時候實在凶猛,為了防止對方突破重圍,也只能撐持一下。”蕭鳳笑著回道。
對于眼前的女子,她始終都生不來氣,除了年幼時候的那一場邂逅之外,也許還有著多達數十年的情感吧。
蕭月無奈道︰“唉!若非妹妹有事情,暫時無法前來助陣,又豈會讓你這樣?你也一把年紀了,也該注意一下身體了吧。”
“一把年紀?被你這一說,我都成老太婆了。”蕭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才一臉嚴肅,問道:“對了,長安城目前狀況如何?是真的已經到極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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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蕭月細眉微動,卻是帶著幾分懊惱,回道:“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內,那長安城可著實熱鬧無比啊。”
“哦都是怎麼一個熱鬧法”
蕭鳳知曉自己身份太過招搖,縱然是微服私訪,也會被手底下人暗中泄露蹤跡,叫別人知道了去。
所以她就讓蕭月潛伏下去,暗中成立國土安全局,專責監察境內的一切活動。
而在北伐之事開始之後,蒙古就開始活動了起來,便是那南宋也沒有消停,明面上有曹傅這種使者,而在暗中更是不知有多少的間諜,每日在長安城之中逡巡,就是為了能夠找到一絲的蛛絲馬跡出來。
蕭月想著這些事兒,自是感到頭疼,回道:“很多。不過我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全都暫時按捺住了。等到他們露出馬腳之後,我才會出手,將這幫家伙一網打盡!”
“照你這麼說,看樣子真的很嚴重。”蕭鳳苦笑一聲,目光微凝落在蕭月身上。
和她一般,蕭月也成就地仙之軀久矣,以她的修為維持青春永駐並非難事,但因為長年累月的戰斗,軀體也是受創眾多。
這不,蕭鳳就見到蕭月那面色雖是依舊晶瑩如玉,但卻透著一股暗沉之色。
招了招手,蕭鳳示意蕭月坐到自己的身邊來,將那因為長久練劍帶著老繭的手拿起來,仔細的看了一下,問道:“看你樣子,你似乎和人打過了”
“嗯!”
見到自己的姐姐察覺到,蕭月也沒在掩瞞,回道︰“我曾經深入涇川,想要一會那涇川守將伯顏,結果一不小心,卻是中了對方陷阱。”見到蕭鳳面有擔心,她連忙解釋道︰“不過主公你放心,那廝雖是有些本事,但若要攔我的話,還是有些困難的。”
“竟然是他”
蕭鳳抿住嘴唇,帶著幾分擔心。
蕭月問道:“姐姐,你認識他”
“嗯!畢竟此人乃是涇川守將,能夠被那阿里不哥所重視,此人實力自然是不同凡響。”蕭月點點頭,回道︰“而我許多手下,也被此人所擊敗。”
“若是這樣,那這涇川豈不是就根本難以解決了嗎”蕭月緊張起來。
關于長安城的儲備狀況,她在離開之前就曾經听到過蕭星提到過,最多也就能夠支撐兩三年時間。
而在兩三年之後,長安就會陷入危機之中。
戰爭,向來都會消耗大量的資源。
蕭鳳安慰道:“對于這件事情,我早有安排,你卻是不用擔心。”
為了解決此事,她特意命令袁曄繞過涇川,其目的便是為了能夠盡早結束戰爭,好減小赤鳳軍有生力量的損失。
“姐姐既然早有準備,那我也安心了。”
蕭月面容和善,但心中一緊,卻是想道:“是袁曄嗎雖然那袁曄向來忠誠,乃是自太原時候就始終跟隨的老兵。但為了以防萬一,也許我應該派遣一人,以免發生意外。”
對于任何可能導致失敗的因素,她一直都習慣性的維持關注,以免這些力量失衡,結果導致整個北伐的失敗。
蕭鳳也不知曉蕭月心中所想,念及對方剛剛經過一番廝殺,心中擔憂無比,訴道:“你暫時別到長安去了,現在我這里休息吧。趁著這個時候,我也幫你治療一下傷口,以免損及功體。知道了嗎”
蕭月沒有推辭,應允了下來。
趁著這個時候,她還想要和自己的姐姐溫存一下呢。
——————
涇川。
大概是因為秋天已經到來了,所以山上的楓樹已然枯黃,只需被那秋風輕輕一吹,那映紅奪目的楓葉便隨風蕩起,在空中一浮一沉,朝著遠處飄去。
若是在這盛景之下,置一杯美酒,邀一位故人。
彼此相對,互送衷腸,那自然是勝好的。
然而今日,這滿山楓樹盡數倒伏,樹葉灑落了一地,就算是那堅硬的閃眼,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竟然現出許多裂痕來,這些裂痕僅有數寸寬,只能夠塞入手掌,但其深度卻難以窺伺,似乎都納入了地心之中。
而在正中央,那伯顏正一身傷勢躺在地上,周圍那些守護的士兵,一個個的也全都被切開脖子,直接流血而亡。
“將軍,你可有事”
帶著擔憂,阿剌罕快步趕到此地,見到自家的主帥躺在地上,他趕緊跑到了伯顏身邊,一臉的焦急。
此刻,伯顏身上鎧甲裂成了兩半,衣衫也被切碎,腰腹之處一條血痕橫亙其上,讓人看著就感覺觸目驚心。
伯顏搖搖頭,回道︰“沒事!”隨後抬起頭來,卻是怔怔看著遠處,問道︰“你可知曉剛才那偷襲之人,究竟是誰”
“根據士兵所言。那人應該便是素來有劍修羅之稱的蕭月。此女實力強橫,更兼手段狠辣,我軍數員大將都折損在此女手中。”阿剌罕回道。
伯顏一時驚詫:“竟然是他”
“將軍能夠從此女手中逃出生天,當真是驚才絕艷!”
其余人皆是驚住,看向伯顏的眼神,也帶著崇敬。
蕭月的存在在場的眾人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剛剛出道的時候,就以人階實力直接殺了嚴實,其後更在多次戰斗之中殺了蒙古多名大將,據說就連前任大汗蒙哥,也是死于此女之手。
而且也因為此女多次針對蒙古的原因吧,蕭月的名聲甚至還在蕭鳳之上。
伯顏臉上抽搐,苦笑道︰“列位謬贊了。”
這一次,他若非有那阿里不哥親自賜下的自泰西之地所得的聖甲,只怕就當真是身首異處了。
阿剌罕又問︰“既然那女子今日來了,只怕日後他們很可能會派出刺客,針對我方諸多大將展開襲擊。依照屬下想法,也許我們應該做好準備,以免損失慘重。”
“嗯!那你就先行下去,讓軍中之人做好警戒,以免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伯顏吩咐道。
看著周圍那慘狀,他也感到無比哀傷,吩咐阿剌罕將這些士兵尸體收羅起來一起下葬之後,自己就挑了一個隱秘之地開始療養傷勢。
赤鳳軍就在對面,這個時候他可不能出現任何的狀況!
道:“這些年,也是幸苦你了。”
“你受傷了”
阿里不哥踏入密室之內,眼見伯顏臉色蒼白,就感覺自己也一樣,被人給狠狠的砍了一刀。
在听聞伯顏受傷,阿里不哥就匆忙動身,來到了涇川好確定伯顏的傷勢。
“可汗無需擔憂。微臣傷勢已經穩定,已經沒有多大問題了!”
伯顏雙目睜開,見到乃是自己的可汗之後,方才松下心來。
之前他听到腳步聲,還以為乃是赤鳳軍派出來的殺手,但見到乃是可汗親自到臨之後,心中警戒也就此松下,更是感到溫暖許多。
阿里不哥笑道︰“雖然如此,但你傷勢初愈,短時間內只怕也無法行動。”自懷中取出一粒丹藥,就塞到了伯顏手中,叮囑道:“這一枚,乃是當初兄長自全真教之內搜到的還命金丹,最擅長調理身子。你快快服下,以免落下了病根。”
“那多謝可汗了!”
伯顏未曾推辭,將那金丹結過之後,打開了封起來的盒子。
這還命金丹果有奇效,伯顏才剛剛嗅到那散發的香氣,就感覺臉色血氣上涌,蒼白的臉蛋不復存在,精神也恢復了許多。
感覺到身體的恢復,伯顏神色大喜,直接從那座位跳了下來,單膝跪地對著阿里不哥敬道︰“陛下再造之恩,屬下沒齒難忘,定然助陛下鏟除赤鳳軍,一統天下!”
“哈哈。你啊,還是莫要說這些渾話了。”
阿里不哥听著開心,但一想眼前狀況,卻不免有些惱恨。
他自登基以來,日思夜想的全都是驅逐赤鳳軍、一統天下,但那赤鳳軍就像是魚刺一樣,始終卡著脖子,讓人感覺特別不舒服!
伯顏想了想現在狀況,自嘲道︰“這倒也是!”眼見阿里不哥就在身前,他心中疑竇叢生,問道︰“只是可汗,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被你看出來了”
阿里不哥輕輕搖頭,贊道︰“你這廝當真是火眼晶晶,竟然看出了我的來意。沒錯,這一次我的確是有事要拜托你。”
“什麼事”
“根據日前的所得到的消息,那赤鳳軍派出了軍隊,自鳳翔府出發,一路朝著臨洮府奔來,我軍現在已經有好幾個軍糧都失蹤了。”
伯顏听罷之後,一時驚住︰“這麼迅速“
雖是知曉那赤鳳軍早晚都會這麼做,但初次听聞之後,他還是感到擔心。
畢竟這里的大軍若是沒有了臨洮府的支持,在外冷內餓的情況下若是想要戰勝赤鳳軍,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阿里不哥點點頭,問道︰“所以我想詢問一下你的意見,看看應該如何去應對赤鳳軍的騷擾。畢竟我們的糧草也不多,頂多能夠熬到次年夏天。到時候若是沒有了糧食,咱們也只能撤往大漠了!”
“撤往大漠可汗,你真的願意嗎”伯顏面帶擔憂,又是問道。
阿里不哥無奈道︰“沒辦法。畢竟這赤鳳軍太過強大,若是他們打過來的話,我們所能采取的方式,也許就只有撤退了。十萬兒郎的性命,可是握在我的手中。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就此埋沒荒野之中。”
伯顏沉默下來。
說實在的,在失敗無可挽回的情況下,阿里不哥所采取撤退方案,也是唯一一個能夠保證全軍幸免于難的方式。
“對于這個,你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阿里不哥心中已經下定決心,但卻看著伯顏,希望對方能夠給出一些恰當的建議。
他知曉,十數萬大軍一旦展開行動,若是沒有優秀的將領負責的話,會很容易出亂子的,更會在這個時候遭到敵人致命打擊,進而徹底失敗。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諸葛亮!
伯顏垂下頭來,沉思片刻之後,又是抬起頭來,問道︰“可汗。依我看,我們斷然不能放棄中原。畢竟這中原幅員遼闊、人民眾多。若是被那赤鳳軍給統一了,那到時候對方定然會效仿當初漢武帝、唐太宗一樣,率軍北伐。到時候,咱們也一樣逃不出去!”
阿里不哥听了之後,又是笑道︰“這個我也考慮過了。但是你也知曉,我朝並非僅有中原之地。而在這遼闊大地之下,也並非此地能夠安歇。于極西之地,也有一塊不下于此地的沃土。我們若是遷移到那里,縱然這赤鳳軍如何發展,又如何能夠跨越萬里之遙,征討我們呢”
他也清楚中原的威脅,在和屬下商談的時候,而在歷史之上也曾經多次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但阿里不哥更清楚,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中原一個地方。
而且在那里,沒有赤鳳軍這樣厲害的敵人,也沒有那銃槍、火炮等等凶殘的武器,更沒有中原那此起彼伏仿佛沒有消停的反抗。
所以他打算換一個方向,繼續西征完成長久以來,祖輩們未完成的事業。
伯顏心中一緊,再度懇求道︰“可汗!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但您莫要忘了,這神州之上並非只有我們。更何況中原大部分,尚且在我們手中,若是就這樣放棄,豈不是等于直接宣告失敗嗎”
“哦那你的意思是,南朝”阿里不哥有些困惑。
伯顏點點頭,回道︰“沒錯。就是南朝。那南朝素來以華夏正統自居,但在赤鳳軍憑空出現後,其內部就群情洶洶,對朝中官員甚是詬病。若是能夠聯合宋朝,甚至吞了宋朝,那到時候咱們便可以一如當初覆滅蒙古一樣,徹底殲滅赤鳳軍!”
“哦此事當真”阿里不哥心中升起一些希望。
伯顏回道:“當然如此!”
他的話,始終都是那樣的充滿著信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听你所言!”阿里不哥回道。
他並不喜歡在這里和赤鳳軍干耗著,畢竟他手中可用之兵實在有限。
蒙古帝國雖然龐大,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其內部卻分為四個汗國,那些汗國的兵力都屬于各自的可汗的,阿里不哥根本就難以指揮。
另一方面,因為赤鳳軍的強勢崛起,漢附軍的勢力也被極大的擠壓,更因為族群、文化以及各種歧視問題,這些漢附軍經常性陣前倒戈,反而給蒙古帶來更多的問題來。
阿里不哥目前手中的十萬兵力,是將整個部落壓榨到了極限,才弄出了這麼多的兵力來。
可以說,損失一個就一個,根本無法補充上來。
但赤鳳軍卻不相同,以華夷之辨為基礎所建立的現代化軍隊,其戰斗意志遠超同時代任何一只軍隊,而完善的醫療保障體系,也讓每一位傷員都能夠活下來。
其中無法戰斗的士兵,則是被集中起來,作為教官負責訓練剛剛入伍的新兵。
而那些辭職的士兵,則會被調配到鄉間之中,充任村官以及教師,將他們在軍中所學習到的東西傳播到每一個地方,從而令赤鳳軍的觸角突破了歷代的束縛,延伸到了縣城之中,打破了那些士紳、豪強的壟斷。
得益于這嚴格的組織體系,赤鳳軍完全可以憑借一隅之地,就可以和宋朝甚至是蒙古對抗,而且絲毫不落下風!
伯顏雖是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暗暗想著。
“這樣子,真的能戰勝赤鳳軍嗎?”
听完之後,阿里不哥放下心來。
但是每當自己入睡之後,那赤鳳軍卻似夢魘一般,始終在夢中徘徊,讓他總是徹夜無法入眠。
“對于那只出現于我們後面的軍隊,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調動平涼府的兵力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尚需對抗赤鳳軍,可決不能在這個時候擅自調動兵力,給予對方可趁之機。
伯顏仔細思索片刻之後,就說道︰“我想那支軍隊,應當乃是為了截斷我們的後勤,並非為了攻城奪寨。這個也是為了對方始終只在臨洮府之外行動,但卻始終不曾發進攻臨洮府的原因了。為了隱匿行蹤,對方數量不可能太多。所以我認為,若是以引蛇出洞之法,將對方引誘出來,和我方進行決戰,那對方定然難以招架。”
“如此甚好。”
阿里不哥笑道,隨後卻又皺緊眉梢,又問︰“只是你覺得,這次行動該由何人指揮”
“阿塔海!”
伯顏回道。
阿里不哥眉梢舒展,笑了起來:“是他”
那阿塔海乃是遜都思人,乃塔海拔都之孫,因為乃是名門之後,自幼時就開始接受訓練,最是驍勇善戰,當初隨大帥兀良合台征雲南時候,便開始擔任先鋒管,每戰皆是身先士卒,立下不少功勛。
在蒙古之內,和伯顏、阿術並稱三杰,皆是已經踏入地仙的強者。
“沒錯。若是此人,應該能夠解決那侵入此地的赤鳳軍!”伯顏充滿自信的回道。
“那好,我這就傳達命令,讓那阿塔海領兵出征!”
阿里不哥對伯顏素來信服,如今見伯顏推薦,自然就直接將此人推了上來。
伯顏俯首謝道:“屬下代阿塔海,謝過陛下了!”隨後,他便從此地退下,書信一封送給了正坐鎮臨洮府的阿塔海,要他依照阿里不哥的要求,好創造出恰當的時機,一舉擊殺來襲軍隊。
————
臨洮府。
收到了伯顏的來信,阿塔海嘴角微翹,手中一道青光閃現,那信封立時變成偏偏碎片,然後又被無數煙火點燃,化作一縷青煙。
良久之後,阿塔海方才笑道:“看來陛下當真是按耐不住,想要徹底殲滅赤鳳軍嗎”
“那,依照將軍的意思是”
阿剌罕問道。
自平涼府之後,那伯顏害怕中途出現變故,就令一路過來傳達命令,當然暗中也存著窺伺阿塔海的目的。
伯顏和阿塔海並列三杰,互相之間也存在著一定的競爭。
阿塔海淡然看著阿剌罕,回道︰“那赤鳳軍我已經調查清楚。其主帥叫做袁曄,乃是赤鳳軍之中有數名將,素來都以謹慎為名。而那蕭鳳之所以派出此人,也是對此人頗為信服吧。”
他自坐鎮臨洮以來,也曾多次謀求出征之事,只是因為阿里不哥生怕後方有變,所以他也只能夠窩在這個小小的縣城之內,難以盡展才華。
今日得到了阿里不哥的準許,自然是高興無比,認為輪到自己的時候到了。
“那你打算用什麼方式,將對方給引誘出來畢竟對方行蹤隱秘,若是將對方逼出來,只怕很難。”
阿剌罕再度問道。
那赤鳳軍所藏之地甚是隱匿,尋常人根本無法找到對方,在這種情況下,若要鏟除對方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那些人,所求者不過糧食。其目的,也是希望以此為手段,逼迫我等被迫撤退。這樣的話,我們就退到大漠之內。到時候這關隴之地落入敵手,在要奪回來就麻煩許多了。”
阿塔海眉梢微皺,口中卻是闡闡述來。
“正是因此,我打算以糧食為誘餌,將對方給引誘出來。然後在附近安排伏兵,等到對方上鉤之後,便可以里應外合,將對方徹底殲滅!”
“但對方若是不曾上當呢”
阿剌罕在旁邊听著,暗暗的和自己的將軍比較起來。
對于抵抗赤鳳軍的進攻,兩位都頗為積極,其中所深究的也是一般原因,從這一點來看,阿塔海倒也不愧是和伯顏齊名的存在。
阿塔海眉梢之上,怒氣一閃而過,隨後滿是信心的笑道︰“你放心,他們一定會上當的。畢竟我早已經布下了暗線,只需要對方有任何動作,我都能夠很快的就知曉。”
語氣之內,充滿著無比的自信。
阿塔海對于自己的每一個策略都深信不疑,並且確信對方一定會按照自己的安排而行動。
阿剌罕闔首回道︰“那屬下就在此祝賀將軍武運昌隆。”
“那是自然!”阿塔海笑了笑,又道︰“畢竟赤鳳軍之內,也並非鐵板一塊,面對著行蹤暴露的他們,真的以為能夠逃出我的掌心嗎”
說到這兒,他更是開懷一笑,卻是轉過頭來,看向了旁邊的一位漢官,訴道:“你說是不是!李稟!”
“正如那人所說的一樣,那赤鳳軍果然攻打清源堡了。”一直立在一邊的李稟張口訴道。
阿塔海听了,朗聲一笑:“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開始行動吧。”
畢竟那赤鳳軍一到臨洮府,他就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如今時候也已經摸索出對方的行蹤規律,今日更是得到了可汗的允諾,阿塔海自然想要大干一場,以此證明自己的實力。
李稟听了,也俯首拜道︰“既然如此,那屬下這就去處理此事。畢竟若非那人的幫忙,我們還無法確定對方的蹤跡呢。”
阿塔海揮揮手,吩咐道︰“那你下去吧!”
阿剌罕在旁邊看著,不禁笑了起啦,問道︰“難怪將軍如此信心十足,原來早已經在對方內部發展了奸細。只是將軍,你就不怕那人乃是故意泄露消息嗎”
“那又如何”
阿塔海輕哼一聲,回道:“就算是被對方發現,以我手中的一萬兵力,足以戰勝對方。畢竟對方數量只有三千,如何能夠和我們對抗”
阿剌罕雖是想要勸阻,但話到口中,卻是又吞入了腹中。
對方都已經如此信心十足,他又何必說著晦氣話,招惹對方呢
李稟也自府中退下,卻是來到了城中的一處酒樓之內,然後挑了一個隱秘的房間。
那酒樓老板見到乃是阿塔海的寵臣,自然也不敢推辭,直接就將錢財免掉了。
李稟坐定之後,感覺有些無聊,又吩咐那店家找了幾個小姐,房間之內頓時彌漫著撲鼻香氣,那些個小姐也鶯鶯燕燕環繞在李稟身邊,當真是好不熱鬧。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房門咯吱一聲,被推了開來。
“你這是”
踏入房中,周成見到眼前一幕,頓時傻了。
只見房間之內,地板上被扔了許多衣衫,而那大床之上,李稟正和好幾位小姐糾纏在一起,雪白肌膚暴露無遺,便是那雪峰、幽泉也是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
這般紅粉之景,他也是首次遇到過。
李稟眼見周成踏入此地,也連忙將身上小姐推了開來,將身上那被弄亂的衣衫整了整之後,坐了起來笑道︰“好友,多年不見,你卻是變了許多。怎麼了不坐一坐嗎”
“這個,在下是卻之不恭了!”
周成勉強扯動著嘴角,感覺自己的笑容都僵硬了。
他勉強自己坐了下來,隨後就見那些小姐一個個的全都從床上爬了起來,那一對對白花花的不住搖晃的雪峰,還有那一聲聲沁入骨髓、軟糯糯的嬌羞之聲,也讓人難以把持,幾乎就要陷入其中。
等到周成反應過來,他已經被那嬌嫩的肌膚,還有柔軟如水的手臂給包圍住了。
周成被這一弄,整個人都徹底僵硬了下來,生怕一個不小心,踫到什麼不該踫的地方。
他帶著尷尬,對著遠處那李稟央求道:“這個,李兄啊。能不能讓她們……”
指了指門,周成顯然並不願意置身在這紅粉陣勢之內。
“怎麼了看你樣子,莫非你不滿意”李稟眉梢微皺,帶著幾分惱怒來。
周成搖搖頭,連忙辯解道:“不是!只是你我之間,本來只是舊友相聚,平白無故多出了這些人來,就不覺得別扭嗎”
“好吧。那我就讓她們離開吧。”揮揮手,李稟取出了一些銀兩,直接丟給了這些小姐們︰“你們都退下吧。”等到所有小姐全都離開,他一臉古怪的看著周成,忽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你說你,都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和以前一樣,那麼害羞不過是一些小姐罷了,看你被嚇的樣子。”
“唉!你還是別提了。那事兒也不是什麼好事,老說他干什麼”周成老臉一紅,張口否決道。
當初時候,他尚且年幼,便在李稟的蠱惑下,一起跑到了花樓之中喝花酒去。
誰知道被那些小姐們一番陣勢,嚇得周成屁滾尿流,直接跑出了花樓。
也因為這事兒,周成一直都被李稟笑話。
李稟搖搖頭,笑道︰“好吧,不說了不說了!只是你今日找我來,又有什麼事情”
“嗯!在這之前,我能不能問你一個事兒”周成變得嚴肅起來,問道。
李稟也緊張起來,回道︰“當然可以!”
“說真的,我就想問你一句話,你會不會辭職?”
周成怔怔看著眼前好友,雙眼一時失神,卻是想起往日諸般場景。
每一次的嬉游玩耍,都始終烙印在他的腦海之內。
李稟一時愣住,一臉的不以為意:“你將我叫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沒錯!”
周成嚴肅的點著頭。
李稟一時愣住,復又一臉擔心,問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
“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你也知曉,最近關于那赤鳳軍的謠言連綿不絕,甚至有人傳說,他們已經打下了平涼府,活捉了可汗呢。”
周成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說道︰“當然,這些只能算是謠言,不能算真。畢竟若是平涼府當真危險至斯,只怕阿塔海也早已經被調去平涼府,而不是繼續坐鎮此地了。”
“沒錯!只是此事和你要求我辭職,又有什麼關系?”李稟一邊搖著頭,一邊帶著審視看著周成。
雖然之前,周成始終隱瞞自己的身份,但聰明如李稟卻也從對方的蛛絲馬跡之中,知道了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雖然那赤鳳軍的確沒有攻下平涼府,但是他們出現在臨洮府附近卻是真的。而且最關鍵的是,听說他們已經共下了清源堡,並且將堡內的土匪全數俘獲,準備訓練這些土匪,讓他們進攻臨洮。到時候,你若是還繼續留在臨洮,豈不是等同于置身火海嗎?”周成苦勸道。
李稟充滿信心,昂首回道:“那又如何?此城有阿塔海坐鎮,縱有萬人進攻,依舊能夠堅守無虞。”
“但,若是加上赤鳳軍呢?”周成再說。
眼下時候赤鳳軍尚未攻城,但到時候若是臨洮被佔,昔日曾經作為蒙古官僚的李稟定然難辭其咎,到時候他便是想要出言阻止,也會因為身份原因,起不到絲毫效果。
李稟輕笑一聲:“赤鳳軍?那長安城距離此地足有千里之遙,若要攻下此地,非得動用數萬兵力,並且廢上數月時間才有可能攻下。”見到周成一臉害怕,他還繼續安慰道:“你放心,我會安然無恙的。”
“好吧。既然你當真不願辭職,那我也不阻止你。只是你需要記住了,那赤鳳軍想要做的事情,可從來都沒有失敗過!”周成莊重的警告道。
李稟眉梢微動,心中不禁一喜,卻是問道︰“你是說那赤鳳軍?”
“沒錯!”
周成點點頭,回道:“趁著現在,你趕緊辭職,還有一線生機。要不然等到赤鳳軍攻城之後,那就徹底完蛋了!”
只是看之前李稟的架勢,周成就知曉眼前的這位故友已經徹底被腐化,陷入了那紅塵之中不可自拔。
而這種行為,在赤鳳軍之內,是斷然不允許的。
“真的嗎?”
李稟神色肅穆,雙目之中帶著幾分擔憂。
周成回道:“沒錯!”
“呵呵!”李稟忽的笑了起來,搖起了頭來,一副根本不信的樣子,隨後有道︰“你這都是旁門左道,全都是假的,我哪里需要在意?除非——”
拖長的尾音,似是故意勾起對方的好奇心。
等到周成兩眼死死盯著自己,那李稟這才宣布到:“除非你加入了赤鳳軍!”
“你!”
周成心中一驚,細想自己之前表現,便已經知曉對方對自己早就有所猜測。
雖然如此,但他卻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將其瞞過去。
“你怎麼這麼說呢?”
“要不然,你為何熟悉赤鳳軍的一舉一動?”
李稟臉色一冷,宛如冰山一般,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周成嘴唇抖動了一下,隨後長長的嘆了一聲氣,又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從一開始的時候。”
李稟笑道:“你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你和我說的話嗎?”
周成額頭上的皺紋全都擠在一起,想了想之後,就搖了搖頭,回道:“我不記得我有跟你透露。”
“當然沒有。只不過你曾經跟我說,莫要到鞏州就任對吧。”李稟回道。
周成想了想之後,點點頭回道:“的確如此!”
李稟繼續說道︰“之後那赤鳳軍就開始攻擊鞏州。當時,我就有所懷疑了!那赤鳳軍何等嚴苛,如何會讓外人知曉其軍中機密呢?所以我覺得,也許你已經加入了赤鳳軍!”
眼見已經被對方看破身份,周成坦然回道:“沒錯。我就是赤鳳軍!”
“哦?”
李稟這時卻一臉詫異,上下打量著周成,訴道:“你真的是赤鳳軍?”
相交于之前那囂張勁,現在的李稟卻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看著周成,想要知曉眼前之人究竟如何成為赤鳳軍的。
周成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被詐了,無奈苦笑道︰“當然!只是我很好奇,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從此地辭職?”
保住自己的好友,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周成實在是不願意看著李稟就這麼死在這里呢。
“那赤鳳軍當真如此厲害,能夠攻破臨洮府?”李稟視若罔聞,卻對赤鳳軍為何會有這般強大的戰斗力,而感到疑惑。
周成笑道︰“不過是驅逐韃靼、興復華夏罷了!”
“驅逐韃靼、興復華夏?就因為這個嗎?”李稟看起來有些怪異,他想要借住周成的力量探知其背後的一切,但周成卻心智堅定,根本不露絲毫口風。
“也許,我應該換個思路。”
于是李稟話音一轉,卻是說道:“讓我辭職,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以我的罪孽,就算是從蒙古之中辭職下來,只怕也無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既然如此,那你有什麼辦法,能夠將我保下來?”
“你是真的嗎?”
周成心中疑惑,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畢竟之前,李稟還信誓旦旦,要和蒙古共進退了,但眼下里話音一轉,卻是直接說是想要辭職。
這般變臉,當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李稟點點頭,回道︰“當然是真的!”
“若是這樣,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需要你配合我們,助我們攻下安西,那我們考慮到你所立下的功勛,或許會饒你一命,更甚者還可以讓你能夠官任原職!”周成叮囑道。
“攻下安西?是什麼時候?”
李稟有些緊張。
他並非什麼忠誠義士,向來都是誰有實力就投靠誰,而蒙古在這里的勢力最強大,所以他理所應當的投入了蒙古麾下。
周成叮囑道:“大概是後日清晨時分。記住了,若是你能夠助我們拿下此城,那我便可以向袁將軍稟明一切,饒你一命。知道了嗎?”
那臨洮府有阿塔海坐鎮,更有一萬騎兵駐守,可以說是相當棘手。
所以袁曄也不急著攻打臨洮,而是選擇先對外圍的許多小縣城進攻,將這些據點一一拔出之後,徹底斬斷臨洮和平涼府的聯系。
等到將其精力耗盡之後,然後再集中全部力量,一舉攻下臨洮府。
這就是袁曄的全部計劃。
整個計劃中,攻打安西便是其中關鍵一環。
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的閃失!
“我明白了!”
李稟從周成那死死看著自己的眼神之中,察覺到這一次的緊要星,他在心中盤算了一下之後,立刻就闔首回道。
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的輕浮,更透著一股幡然醒悟的樣子來。
周成松了一口氣,說道︰“能有你幫助,這一次或許我們能夠減少一些損失!”
“既然如此,那就先祝賀我們旗開得勝?”李稟眼見周成沒有了之前的嚴肅,自己也徹底的松懈下來。
他端起了桌上的美酒,就朝著周成敬道。
周成沒有推卻,朗聲笑道︰“那就多謝你的謬贊了!”也不懷疑其中是否有詐,便將這杯美酒一飲而盡,隨後站起來卻將那門扉推開,轉過身訴道︰“那我先回去了?”
“當然!只不過要不要我送你?”李稟笑道。
周成搖搖頭,推辭道︰“不了!畢竟軍隊駐地,決不可透露給別人。我這就告辭了!”
一跨步,周成就從此門踏出,從酒樓之中走出之後,旋即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在周成離開之後,李稟房間之內,那阿塔海卻是踱步踏入其中。
“沒想到他們竟然意圖攻打安西?看來那家伙,是想要將我徹底封鎖嗎?”
阿塔海口中喃喃自語,帶著幾分慍怒。
“那要不要派人去,將那周成抓來?”李稟一臉諂媚,他的樣子絲毫沒有之前和周成故友重逢的喜悅。
阿塔海笑道︰“不了!若是他沒有回去,那赤鳳軍反而會新生疑惑,察覺到咱們已經有所動作。到時候,他們不到安西,我們又該到什麼地方找他們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將軍讓我始終和那周成保持聯系,原來是這個目的!”
李稟心頭一緊,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又該如何行事?”
“哈!當然是如他們所希望的那樣,將那安西城送給他們了。”阿塔海笑道︰“只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需要他們暴露之後,那我便可以將其徹底殲滅了。這樣一來,任他有何等精妙計劃,終究也只有失敗一個道路。”
兩人對視一眼,帶著奸計得逞的快意。
“說真的,我就想問你一句話,你會不會辭職?”
周成怔怔看著眼前好友,雙眼一時失神,卻是想起往日諸般場景。
每一次的嬉游玩耍,都始終烙印在他的腦海之內。
李稟一時愣住,一臉的不以為意:“你將我叫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沒錯!”
周成嚴肅的點著頭。
李稟一時愣住,復又一臉擔心,問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
“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你也知曉,最近關于那赤鳳軍的謠言連綿不絕,甚至有人傳說,他們已經打下了平涼府,活捉了可汗呢。”
周成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說道︰“當然,這些只能算是謠言,不能算真。畢竟若是平涼府當真危險至斯,只怕阿塔海也早已經被調去平涼府,而不是繼續坐鎮此地了。”
“沒錯!只是此事和你要求我辭職,又有什麼關系?”李稟一邊搖著頭,一邊帶著審視看著周成。
雖然之前,周成始終隱瞞自己的身份,但聰明如李稟卻也從對方的蛛絲馬跡之中,知道了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雖然那赤鳳軍的確沒有攻下平涼府,但是他們出現在臨洮府附近卻是真的。而且最關鍵的是,听說他們已經共下了清源堡,並且將堡內的土匪全數俘獲,準備訓練這些土匪,讓他們進攻臨洮。到時候,你若是還繼續留在臨洮,豈不是等同于置身火海嗎?”周成苦勸道。
李稟充滿信心,昂首回道:“那又如何?此城有阿塔海坐鎮,縱有萬人進攻,依舊能夠堅守無虞。”
“但,若是加上赤鳳軍呢?”周成再說。
眼下時候赤鳳軍尚未攻城,但到時候若是臨洮被佔,昔日曾經作為蒙古官僚的李稟定然難辭其咎,到時候他便是想要出言阻止,也會因為身份原因,起不到絲毫效果。
李稟輕笑一聲:“赤鳳軍?那長安城距離此地足有千里之遙,若要攻下此地,非得動用數萬兵力,並且廢上數月時間才有可能攻下。”見到周成一臉害怕,他還繼續安慰道:“你放心,我會安然無恙的。”
“好吧。既然你當真不願辭職,那我也不阻止你。只是你需要記住了,那赤鳳軍想要做的事情,可從來都沒有失敗過!”周成莊重的警告道。
李稟眉梢微動,心中不禁一喜,卻是問道︰“你是說那赤鳳軍?”
“沒錯!”
周成點點頭,回道:“趁著現在,你趕緊辭職,還有一線生機。要不然等到赤鳳軍攻城之後,那就徹底完蛋了!”
只是看之前李稟的架勢,周成就知曉眼前的這位故友已經徹底被腐化,陷入了那紅塵之中不可自拔。
而這種行為,在赤鳳軍之內,是斷然不允許的。
“真的嗎?”
李稟神色肅穆,雙目之中帶著幾分擔憂。
周成回道:“沒錯!”
“呵呵!”李稟忽的笑了起來,搖起了頭來,一副根本不信的樣子,隨後有道︰“你這都是旁門左道,全都是假的,我哪里需要在意?除非——”
拖長的尾音,似是故意勾起對方的好奇心。
等到周成兩眼死死盯著自己,那李稟這才宣布到:“除非你加入了赤鳳軍!”
“你!”
周成心中一驚,細想自己之前表現,便已經知曉對方對自己早就有所猜測。
雖然如此,但他卻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將其瞞過去。
“你怎麼這麼說呢?”
“要不然,你為何熟悉赤鳳軍的一舉一動?”
李稟臉色一冷,宛如冰山一般,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周成嘴唇抖動了一下,隨後長長的嘆了一聲氣,又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從一開始的時候。”
李稟笑道:“你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你和我說的話嗎?”
周成額頭上的皺紋全都擠在一起,想了想之後,就搖了搖頭,回道:“我不記得我有跟你透露。”
“當然沒有。只不過你曾經跟我說,莫要到鞏州就任對吧。”李稟回道。
周成想了想之後,點點頭回道:“的確如此!”
李稟繼續說道︰“之後那赤鳳軍就開始攻擊鞏州。當時,我就有所懷疑了!那赤鳳軍何等嚴苛,如何會讓外人知曉其軍中機密呢?所以我覺得,也許你已經加入了赤鳳軍!”
眼見已經被對方看破身份,周成坦然回道:“沒錯。我就是赤鳳軍!”
“哦?”
李稟這時卻一臉詫異,上下打量著周成,訴道:“你真的是赤鳳軍?”
相交于之前那囂張勁,現在的李稟卻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看著周成,想要知曉眼前之人究竟如何成為赤鳳軍的。
周成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被詐了,無奈苦笑道︰“當然!只是我很好奇,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從此地辭職?”
保住自己的好友,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周成實在是不願意看著李稟就這麼死在這里呢。
“那赤鳳軍當真如此厲害,能夠攻破臨洮府?”李稟視若罔聞,卻對赤鳳軍為何會有這般強大的戰斗力,而感到疑惑。
周成笑道︰“不過是驅逐韃靼、興復華夏罷了!”
“驅逐韃靼、興復華夏?就因為這個嗎?”李稟看起來有些怪異,他想要借住周成的力量探知其背後的一切,但周成卻心智堅定,根本不露絲毫口風。
“也許,我應該換個思路。”
于是李稟話音一轉,卻是說道:“讓我辭職,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以我的罪孽,就算是從蒙古之中辭職下來,只怕也無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既然如此,那你有什麼辦法,能夠將我保下來?”
“你是真的嗎?”
周成心中疑惑,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畢竟之前,李稟還信誓旦旦,要和蒙古共進退了,但眼下里話音一轉,卻是直接說是想要辭職。
這般變臉,當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李稟點點頭,回道︰“當然是真的!”
“若是這樣,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需要你配合我們,助我們攻下安西,那我們考慮到你所立下的功勛,或許會饒你一命,更甚者還可以讓你能夠官任原職!”周成叮囑道。
“攻下安西?是什麼時候?”
李稟有些緊張。
他並非什麼忠誠義士,向來都是誰有實力就投靠誰,而蒙古在這里的勢力最強大,所以他理所應當的投入了蒙古麾下。
周成叮囑道:“大概是後日清晨時分。記住了,若是你能夠助我們拿下此城,那我便可以向袁將軍稟明一切,饒你一命。知道了嗎?”
那臨洮府有阿塔海坐鎮,更有一萬騎兵駐守,可以說是相當棘手。
所以袁曄也不急著攻打臨洮,而是選擇先對外圍的許多小縣城進攻,將這些據點一一拔出之後,徹底斬斷臨洮和平涼府的聯系。
等到將其精力耗盡之後,然後再集中全部力量,一舉攻下臨洮府。
這就是袁曄的全部計劃。
整個計劃中,攻打安西便是其中關鍵一環。
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的閃失!
“我明白了!”
李稟從周成那死死看著自己的眼神之中,察覺到這一次的緊要星,他在心中盤算了一下之後,立刻就闔首回道。
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的輕浮,更透著一股幡然醒悟的樣子來。
周成松了一口氣,說道︰“能有你幫助,這一次或許我們能夠減少一些損失!”
“既然如此,那就先祝賀我們旗開得勝?”李稟眼見周成沒有了之前的嚴肅,自己也徹底的松懈下來。
他端起了桌上的美酒,就朝著周成敬道。
周成沒有推卻,朗聲笑道︰“那就多謝你的謬贊了!”也不懷疑其中是否有詐,便將這杯美酒一飲而盡,隨後站起來卻將那門扉推開,轉過身訴道︰“那我先回去了?”
“當然!只不過要不要我送你?”李稟笑道。
周成搖搖頭,推辭道︰“不了!畢竟軍隊駐地,決不可透露給別人。我這就告辭了!”
一跨步,周成就從此門踏出,從酒樓之中走出之後,旋即消失在人群之中。
而在周成離開之後,李稟房間之內,那阿塔海卻是踱步踏入其中。
“沒想到他們竟然意圖攻打安西?看來那家伙,是想要將我徹底封鎖嗎?”
阿塔海口中喃喃自語,帶著幾分慍怒。
“那要不要派人去,將那周成抓來?”李稟一臉諂媚,他的樣子絲毫沒有之前和周成故友重逢的喜悅。
阿塔海笑道︰“不了!若是他沒有回去,那赤鳳軍反而會新生疑惑,察覺到咱們已經有所動作。到時候,他們不到安西,我們又該到什麼地方找他們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將軍讓我始終和那周成保持聯系,原來是這個目的!”
李稟心頭一緊,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又該如何行事?”
“哈!當然是如他們所希望的那樣,將那安西城送給他們了。”阿塔海笑道︰“只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需要他們暴露之後,那我便可以將其徹底殲滅了。這樣一來,任他有何等精妙計劃,終究也只有失敗一個道路。”
兩人對視一眼,帶著奸計得逞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