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甜1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你对这份婚前协议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那就签了吧。”
乔小麦埋首一份厚厚的文件,一页页的翻阅。
这是一份长达千条、内容苛刻的婚前协议,这份协议不仅包含一般婚前协议都会涉及的财产分配内容,还包括限制她婚后行动自由的内容。
她的目光落在婚前协议第4条上面,那是有关婚内赠予的协议,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婚后,乔小麦每年可获得200万元,头胎若是生下儿子,将获得2000万元的奖励,女儿则奖励800万元。此后,每多生一胎奖励800万。如果乔小麦在五年内中止婚姻,需向江一行支付1000万元。
她看了好几遍这条内容,对下面的内容已经不太有兴趣了,然后,抬起头,长长地嘘一口气,拿起笔,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一行略带歉意:“小麦,这都是我妈的意思,她这人,你是知道的。其实,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一行,我完全能理解。”
他一把抱住她,亲了她一下,笑道:“我就知道小麦最通情达理了。走,今天是我妈找人看好的良辰吉日,我们先去把结婚证领了。”
从民政局出来,拿着红红的小本子,乔小麦如释重负。那是很完美的一天,吃饭,看电影,喝咖啡,散步,所有情侣喜欢做的事情,他们都做了。
车子在乔小麦家停下来的时候,江一行目光灼灼:“小麦,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今晚……”
她嫣然一笑,面色酡红:“一行,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江一行强忍冲动,抱住她亲吻了许久才放开:“也好,小麦,我真期望洞房花烛夜啊。”
她红着脸点点头。
大门关上,她才背靠着门松一口气。灯光下,红色结婚证和白色婚前协议书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色调。她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躺在床上时,顿觉精疲力竭,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
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尽管是夏天,也觉得冷水入心,但是口渴得厉害,她一口气便将一大杯水全部喝光了。
睡意很快□□,迷迷糊糊中却口渴得厉害,一股无名的火焰从胸口慢慢地升起,就像有人在心上点燃了一把柴火。她觉得更渴了,可是,却不想喝水,而是有一股陌生的奇异□□。
忽然,胸口一阵窒息,一股巨大的分量迫来,她迷迷糊糊的:“一行……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嘴唇被封堵,一股野蛮的灼热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嘴里的呼吸完全被掠夺,肺部严重缺氧,整个身子仿佛要燃烧起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推搡他:“一行……你别这样……别这样……”
黑暗中,她听得一阵奇怪的笑声。
“一行……你不是一行?”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身子就像忽然飞入了半空中,然后又被重重地甩下来,好像有一股她从来都不知道的陌生力量将她彻底控制。
那一夜,月色明媚。
已经逐渐适应过来的眼睛看清楚那个陌生的轮廓这男人不是她的丈夫江一行!
他是谁?
她有片刻的清醒,挣扎着想要跳起来,但是,一只大手牢牢将她压制,体内又仿佛钻出了千万只虫蚁在慢慢的噬咬,说不清楚是期待还是痛苦。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她已经被彻底控制,整个人已经成了这一夜的俘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夕阳穿透厚厚的窗帘,血一般的惨淡,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乔小麦慢慢地睁开眼睛,但觉头疼如裂。浑浑噩噩,这一夜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绮梦,浑身酸软无力。
一整夜都在挣扎,一整夜都在奔跑。
新婚洞房夜,都是这样的吗?她迷茫地,看到身边躺着的男子。此时,她的头还斜靠在他的肩窝上,带着一种眷恋新婚的情态。太陌生了!这一辈子,她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的肩窝里熟睡整夜。
她嫁人了。
嫁给了这个男人。
以后,每天一睁开眼睛,必然最先见到的就是他。
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红晕,才想起这是自己的丈夫,这是新婚夜等等,丈夫!
一行。
那张文雅而英俊的面孔。
真不敢想象,他昨夜疯狂到这等的地步。
难怪,他说坚持要把最好的留到新婚夜。
她这时候已经看清楚身边的男人的脸天啦!
不是江一行。
不是。
这是个陌生人。
自己完全不认得他。
她惊得瞳孔都差点放大。
地下凌乱撕烂的裙子,自己的便服,男人的衣服……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而自己身上也是空空如也。
就如那个男人。
他也是一身光光。
尤其,他强健的臂膀,此时还霸占地搂着她,那么温存地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怀里。
甚至她微微侧身,他也不许,依旧那样霸道地将她拥抱。。
她狠狠地敲一下自己的头,不知昨夜是梦境还是现在才是梦境。
疼。
这一下敲击太用力。
她疼得哼一声。
那一声闷哼惊醒了男子,或许,他早就醒了,睁开眼睛,促狭地看一眼怀里发呆的女人,朝她挤挤眼睛:“嗨,小麦,早上好……”
她目瞪口呆。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她张大嘴巴,要说什么,可是,喉头很干很涩,什么话都说出来。
她刚要翻身,却被他紧紧地搂住,还来不及开口,他已经欺身压上来,很温柔地将她吻住。
她在太过的震惊里,完全忘记了反抗,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是的,是这个陌生人在亲吻自己。
而且是那样温存的,自然地,霸道的一点也不感觉到羞耻的,仿佛他真的是她的新婚丈夫……
她所有的理智全部被唤醒,凶狠地一把就将他推开,跳下床,胡乱找了一件衣服穿上,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横在胸口,不假思索就拨打了110……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男子一直闲闲地靠在床头上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就像一只猫在欣赏一只妄图挣扎的小老鼠。
乔小麦死死握着菜刀,声音发颤:“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随手将旁边的白衬衣捡来披在身上,胳膊胸膛都健壮得不可思议,偏偏一张脸却异常的英俊清秀,尤其是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桃花眼,更是勾魂摄魄。但这一切看在乔小麦眼里,更加心惊胆颤:“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一扬眉毛,微微惊诧:“小麦,你连我都忘记了?”
“你……”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抱住。乔小麦根本来不及反抗,菜刀已经掉在地上,被他合身抱住,以不容反抗的姿势将她死死吻住。
但听得“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有人冲进来……门外的人,看着屋里的人。
那二人缠绵搂抱,嘴唇还贴着嘴唇。他们那姿态……那种脸上的红晕……就连小孩子,也知道这是怎样的场景。
“小麦!”
江一行惊呆了。
那死死咬住她的嘴唇终于移开,乔小麦从快要窒息中缓过气来,对上江一行的目光,也看清楚门口站着的许多人……几乎全部是江家的亲属,江一行的妹妹江一歆,江母黄慧文、还有他的几个表妹。
无数双眼睛都瞪得异常大地看着屋内的两个男女。
乔小麦的呼吸都差点停止了,就像是一只猴子,忽然被关进了动物园,活生生地成了展览品。
人类看猴子充满了好奇。猴子看人,岂不是同样地充满了恐惧??人和畜生的区别,在于一个穿衣服,一个不穿。
那只强壮有力的大手还是肆无忌惮的纠缠着乔小麦的腰肢,满不在乎地一蹬腿,将被子踢开,露出雪白床单的一角,一缕嫣红,触目惊心,肆无忌惮的炫耀,仿如他和她的新婚夜。
时至今日,欣赏落红依旧是男人的一种恶趣味。
门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一点红上,只有乔小麦,浑身发颤,只是恐惧地看着江一行。
无风,肌肤却感觉到冰冷,就如一颗心迅速地被冻结。乔小麦的头嗡嗡地作响,仿佛被一千架飞机同时掠过头顶。
四周一片死寂,只听到如闷雷一般的呼吸声,仿佛有几颗心要同时跳出胸膛。
她下意识地想抓一缕遮羞布,却被那双铁箍般的手狠狠禁锢,无法动弹。
但是,罪魁祸首,无动于衷。被子已经卷起来,将二人彻底覆盖。他还是那么强蛮地将她霸占,形如禁脔,态度傲慢而嚣张。只让她露出半边的脸孔。
江一行的手指着二人,颤抖得厉害,声音也严重变形:“你们……小麦,你们这是……”
床上的男人好暇以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易向西,是小麦的初恋男友。当年我俩因为一些小事闹意气分手,事后我非常后悔,这些年对小麦一直念念不忘。前些日子和小麦重逢后,才知她对我也旧情难忘,但是,她已经和你有了婚约,又舍不得我,所以,在大婚之前,想跟我来一个最后的告别……
乔小麦的眼前金星一阵一阵的乱冒,却不知道辩解。她从来没有过什么初恋男友,就连易向西的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男人将手机视频打开,视频里传来各种不雅场景,乔小麦的声音暧昧而模糊:“……我一点也不喜欢江一行,更不想跟他结婚,只是,我的父亲病重需要钱。江家能为我父亲支付昂贵医药费……向西,我一直喜欢的是你……所以,我不愿意和江一行亲热……但是,我们已经要结婚了,我没法再为你守身如玉了……向西,今晚,请你好好爱我吧,我还是第一次,我发誓,以前我从没让江一行得到过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凌乱的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了不雅露在外面的身体,乔小麦瑟缩成一团看着江一行血红的双眼。一行和别的富二代不同,他英俊斯文,温文尔雅,此时却如一头受伤的野狼,只片刻愕然便扑上去,重重一拳就往易向西身上砸去:“畜生,无耻……”
乔小麦死死地咬住嘴唇,只希望脚下裂开一道地洞,瞬间把自己吞噬。这视频是怎么来的?那些话,真是自己说的?怎么会?无形的陷阱已经笼罩,她却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那叫易向西的男子也不躲闪,鼻梁骨顿时歪在一边,鼻血泉涌一般出来。
“你这个畜生……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
江一行再要一拳挥过去的时候,他反手,以极其漂亮的小擒拿之势将他扭住,沉声道:“第一拳是我欠你的。第二拳就不必了。这么动怒干什么?不就是个婚前告别的游戏吗?现在很多女人喜欢来这一套,乔小麦,她还是你的老婆。我不过拥有她一晚而已,你能拥有她的日子可是一辈子……”
江一行再一次疯狂地扑上去,门口的所有女眷都尖叫起来。江母黄慧文见状,拿起皮包就冲上去一股脑儿地往易向西身上砸去,其他女眷也涌上来帮忙……
乱成一团糟的时候,有几个人冲进来,大声喊:“住手……警察!所有人都把手举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来,几名警察冲进来,将局势彻底控制,为首的人大声道:“是谁报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乔小麦。
乔小麦哆哆嗦嗦指着易向西:“昨晚这个罪犯闯进来……我不认识他……”
派出所里,乔小麦头发散乱,身上胡乱披着一件宽大外套,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脑海里一片空白。江一行坐在她旁边,脸色铁青,整个人已经被这突发的丑闻打懵了。而对面的易向西却无动于衷,仿佛天塌下来也只当是被子盖着。任何人问他话,他都不理不睬。
值勤警察老张大致了解案情后,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但是,原告坚称不认识被告,而且闹上了派出所,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是嫌犯却老神在在,看人的目光是斜视,带着七分轻蔑,好像这派出所不过是他家的厕所一般。老张大怒,拍桌站起来:“易向西,你现在是嫌疑犯,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配合……”
“啧啧啧!什么叫犯罪嫌疑人?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偷了还是抢了?……”男子打断他,笑嘻嘻的,没有半点“犯罪”的恐慌,仿佛在对自己的家奴发号施令,“你若是识趣的,先给我来一瓶茅台压压惊,恭恭敬敬的送我出去,我也就不追究你的不敬行为,否则的话……”
老张气得笑起来:“你是谁?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哪怕你老子是李刚,只要你犯了罪,我照样将你绳之以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依旧不动声色:“我要先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了再说……”
“好,别说你等律师,就算你把奥巴马搬来了,今天也无法为你洗脱罪行……”
易向西打了个电话,懒洋洋的,就好像在谈今天的天气好不好:“兄弟,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在XX派出所……”
老张冷笑一声,办案多年,什么样的犯罪分子都见识过了,但如此猖獗者实属罕见。【.kan>zww. ,看.。 ,中!文"网他立即道:“你不是找律师吗?找你什么兄弟?快录口供,我可没耐心跟你磨叽……”
易向西一瞪眼:“莫非你想刑讯逼供?我等律师也不行?”
老张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冷光,不知怎地,手心里竟然出丝丝冷汗,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今日事,只怕不能善了。
“突突突……”
激烈的枪声令所有人都惊跳起来,老张也面色大变,刚要冲出去,门外他的同事仓促奔进来,面无人色:“不好了,不好了……”
老张率众疾奔出去,但是刚到门口所有人都停下来,再也不敢踏出半步。对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特殊牌照的车子,满满两车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对着天空扫射……
沉睡中的城市忽然被惊醒,大人的惊惶,小儿的啼哭,夜行人的奔逃……仿佛一阵剧烈的骚乱的前奏……
好一会儿,枪声终于停止,一干早已呆若木鸡的警员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大摇大摆地开进敞开的派出所大门,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个魁梧男子,身后跟着十几名手提冲锋抢的保镖。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兄弟,你终于来了。”
男子面无表情,目光一一落在乔小麦和江一行的脸上,又迅速移开,冷冷扫了一眼门口呆若木鸡的众人,慢悠悠的吐出一句:“向西,是谁抓你进来的?”
易向西若无其事的笑了,然后,一指老张,恨恨道:“就是这家伙!”
男子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老张,沉声道:“他犯了什么罪?!”
老张鼓起勇气:“强奸罪。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没有人能超脱法律之外!!!”
易向西满不在乎的将手机拿出来,播放那段视频,老张听得那句“向西,我要结婚了,再也没法为你守身如玉了,今晚请你好好爱我吧”脸色也变了,瞪一眼乔小麦:“你敢欺骗警察?”
乔小麦浑身的血液已经被凝固了。
那个男子冷哼一声,“拜托你们以后办案谨慎点,不要冤枉好人。向西,走。”
易向西笑嘻嘻地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走到已经瘫软的乔小麦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将一张名片放在她的手心里,声音异常傲慢:“小麦,记得给我打电话。这次的事情,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放过你。”然后,再也不看任何人脸色,扬长而去。
眼看易向西就要上车,她忽然跳起来,飞也似的冲上去,“易向西……不能让这个罪犯离开……你们不能让他走……快抓住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车子没有片刻停留,很快便呼啸而去。
乔小麦和江一行不知是如何回到家里的。尤其是江一行,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只是一径发呆,一路上,他没有和乔小麦说半句话,满脑子全是那句可怕而无耻的呢喃“我压根就不喜欢江一行,只是我父亲重病,医药费昂贵,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江家母女正坐在客厅里等候消息,一听到开门声,黄慧文就站起来:“警察怎么说?易向西会不会坐牢?”
江一行声音木然:“他已经走了。”
黄慧文当然不知道枪击一幕,以为易向西自然是所说属实才会被无罪释放。她凌厉地扫一眼乔小麦,乔小麦张皇失措:“妈……”
“别叫我妈!”
“妈,请你相信我,我真不认识易向西,我也是受害者……”
“啪”的一声。
幸好黄慧文素日养尊处优,但这一耳光显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气得浑身发抖,“贱人,我们江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居然下贱到要在新婚前夜找前男友告别的地步?”
“妈,不是这样,我真不认识他……是他设计害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闯进我家里的……妈,请你相信我,我一定要报仇……”。
“你还要狡辩?你这样弱智的谎言能骗得了谁?视频我们大家都看过了,难道是假的吗?你这个狐狸精,平常装得斯文乖巧,原来如此丑恶下作,完全是贪图我们江家的钱财,幸好现在已经揭穿了你的真面目……”
“妈……”
她又是重重一耳光过去,乔小麦也不知道躲闪,只呆呆地看着她,连脸也不捂一下。她求救似的看江一行,江一行却只是死死抱着自己的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傻了似的。
江母拉起江一行,怒道:“走!”
江一行木偶般跟着她走出去。
乔小麦下意识地跟上去。也顾不得羞耻。她必须跟上去。她不敢独自留在家里。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妈……妈……你等等我……一行,一行……”
江家母子疾走,听得这一声叫喊,立即回头:“乔小麦,你如此下作无耻,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滚开,这一辈子也不许再踏进我们江家半步……”
“妈……”
她顾不得自尊,扑上去。就像一个落入陷阱的小兽,她知道,她必须跟着这些人,才能逃出一条生路,但是,她刚追上去,江夫人猛地将她推搡在地,手里的皮包劈头盖脸打过去:“无耻贱人,我们江家跟你从此一刀两断,明天江家律师就会找你谈离婚!”。
有一下正打在她的鼻子上,鲜血流出来。她整个人,几乎软瘫下去。很快,黄慧文高跟鞋的声音消失,楼下等候的司机开了车门,他们母子上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随手关了门。
她死死盯着这个罪魁祸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易向西却满不在乎,就像这间屋子的男主人似的,他给自己倒一杯热茶,惬意地坐下,随手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婚前协议翻了翻,随手扔在一边:“江家的条件其实也蛮苛刻的,乔小麦,你这婚不结也罢!”
“……”
他又拿起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看一眼:“啧啧啧,乔小麦,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江家不会要你了。”
乔小麦双眼血红,嘶声道:“易向西,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这个问题现在还重要吗?乔小麦,就算你是被我陷害也罢,心甘情愿也罢,总之,你已经是我的玩物了。江家所有人都看了那段视频,……呵,小麦,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们都不原谅淫妇。”
背脊一阵一阵的冰凉。
就如被抓现行的潘金莲。除了被武松砍掉头颅,没有半点退路。
可是,她不甘心。她完全不甘心。
自己不是潘金莲。自己是被人陷害。自己从未谋害武大郎。如今,武大郎和西门庆都安然无恙,只有她一个人,满身伤痕。
她忽然冲过去。
十指尖尖,掐入他的肉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和他寻一个同归于尽。
但是,他稳稳地站着。任凭她死命地踢打,啃咬。
直到她的嘴角涌出血迹。他一挥手,如扫除一块灰尘一般,微不足道地将她拂开。
她瘫在地上,嘴里都是撕咬的鲜血。
可是,他还是无动于衷,嘴角含笑,看着她惨白的脸,无半点悔意,半晌,拍拍手,没可奈何的样子:“小麦,你说怎么办呢?”
“……”
“你的美满婚姻完蛋了。”
“……”
“江家家财万贯,江一行一表人才,你本来可以做个有钱人家的少奶奶,每年有200万闲钱,如果再生下一儿半女,下半生富贵荣华,衣食无忧,江家日后的当家主母就是你……你看,你的未来本来是多么美好……”
他一摊手:“但是现在,乔小麦,你什么都没了。”
“……”
“乔小麦,人们不原谅淫妇!”
没有男人在目睹自己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如此猥琐的一幕之后,还会爱她如从前!
“乔小麦,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苦衷,江一行都不会原谅你!尤其看了那段视频,必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他会相信是你背叛了他,你彻头彻尾看上的都是他的钱。”
她知道,他说的全是实话。江一行后来的表现,完全如此。
她的声音异常干涩:“易向西,是你给我下蒙药,是不是?”
他哈哈大笑,伸出手,抚摸她苍白的脸:“小麦,你真傻……真傻……哈哈哈,是你自己求我的……是你主动求我的……”
她扑过去。
“当”的一声,一只摆设花瓶裂为碎片。
她没砸到他,反被碎片划破掌心,顿时鲜血淋漓,将苍白的臂膊染成一片红。
他哈哈大笑,她惊惧,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
人类,没法对抗魔鬼。也无法对抗从天而降的灾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只是颤抖,白皙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挡了眼帘,仿佛一只已经中枪的梅花鹿,倒在地上徒劳无功的挣扎。
“易向西,我到底跟你有何怨恨?”
他笑得若无其事,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目中甚至带了温柔和悲悯:“小麦,你受伤了,要不,先包扎一下?”
“易向西,你说,为何要处心积虑害我?”
他温柔缠绵:“亲爱的小麦,你我是初恋情人,何来谋害?”
她不寒而栗。
“小麦……你我其实早就认识……”
她睁大眼睛。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丽江。”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
没有!
绝对没有!
她只去过一次丽江,但只呆了三天。她压根就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第一次见你的确是在丽江,你和三个女同学一起……你穿绿色连衣裙,戴一顶白色遮阳帽……”
那时候起他便处心积虑???
她忽然问:“你算计我很久了?”
他一笑:“我说了,你我一见钟情。”
她再一次要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但是,她没了力气,脑子里混沌得厉害。
就算他在丽江就认识了她又能如何?她压根就不记得,也不认识他,此后也没有任何交集。
我们每天走在大街上,都会跟无数人擦身而过,那一张张陌生面孔,我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难道,就因为这其中的一个偶尔记住了我们,我们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那是一个阴谋,一张天罗地网……不早不晚,非要是木已成舟,她已经领取了结婚证,正式成为“江太太”这个既成事实之后。
他是刻意的!
处心积虑。
要恨一个人到怎样的地步才会下这样的辣手?
比杀了她更让人痛苦和耻辱。
可是,在这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他,不可能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天色晚了,他慢慢站起来,衣冠楚楚,笑容温存:“宝贝,江一行如果真的不要你了,我不介意让你做我短时间的床伴……”
她冲上去跟他搏命,他大步就走,一边走一边残酷无情地笑起来。
江家。
乔小麦的脚步尚在客厅门口,身子立即冻僵。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她不知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站住!乔小麦,你再不许踏进我们江家半步。我们的律师已经草拟好了离婚协议,细则正在完善中,倒时候自然会通知你!滚……你滚出去……害人精,一行已经被你气疯了……他天天喝闷酒,他从未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你羞辱他,你不知好歹的羞辱他……该死的女人,若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了……”
江夫人的声音尖利,表情狰狞,眼神鄙夷,仿佛看着一只肮脏到了极点的蟑螂。
乔小麦的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进不得也退不得,瑟瑟地低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一行……他好不好?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还敢给他打电话?不要脸……滚出去……滚,滚出去……”
乔小麦的目光转向江父江衡,事发当日他在外开会。乔小麦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哀求道:“爸,你是我爸的老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江衡面色铁青,只是干咳一声。
“小麦,你这孩子,我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母尖锐地打断了他:“老江,你别听她花言巧语,她满口谎言,恬不知耻,害了我们儿子……滚……”她冲过来就推搡小麦,“滚出去……”
乔小麦抵挡不住,一只脚正要退出去,一只大手却撑住了门,笑声爽朗:“伯父伯母何必动怒?”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那个尾随而来的男人。
他手一挥,不经意地揽住乔小麦的肩头,形态极其亲昵,很明显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在一双双要吃人的目光下,满不在意的打破僵局:“伯父,伯母,我是特地来替小麦向你们告罪的。其实,你们何必动怒呢?大不了马上离婚,一行何愁娶不到更好的妻子?是不是?对于小麦,我也很抱歉,我只能说,当时我是情不自禁,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和小麦五年前就相爱了,只是阴差阳错,分开日久,这次……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们赔罪……所以,我准备负起对小麦的责任……你们可以知会律师,小麦一毛钱都不会要你们江家的,她会潇洒的离去,此后,她的一切自然有我负责……”
“你闭嘴………………”
“江夫人,你何必动怒?你们有什么损失呢?一离婚,小麦便和你家毫无瓜葛,你何苦为了她气坏自己?”
江夫人气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她嘶声尖叫:“滚……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快快滚开……快滚……我们当然一毛钱都不会给这个贱人……滚……”
门砰地关上,几乎碰扁了乔小麦的鼻尖。
那双亲昵搂她的大手已经放开,声音带着一股犯罪的温柔,灼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耳边:“小麦,你放心,离婚书很快会下来,他们一毛钱也不会给你!!”
他嚣张大笑。
乔小麦甚至来不及扭住他,他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去。
那是一条很长的绿荫长廊,两边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她走一阵子,但觉浑身无力,头顶的天空也被遮蔽,暗无天日。
她勉强靠在一棵梧桐树上,低下头看脚下大片大片的黄色叶子,呵,转眼之间,秋天就到了,一场风雨,梧桐树的叶子很快就会掉光。
有人在身后按喇叭,她没有回头,直到车子缓缓停在她身边。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车窗摇下来,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几日不见,江一行胡子拉碴,眼眶深陷,浑身上下都是酒气。昔日的文雅男子变得邋遢不堪,而她,便是罪魁祸首。
她张嘴,想说一句什么,但开不了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走下来,径直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十分迷茫。
“一行……”
他不答,只是将一个文件袋子递给她。
受了过度羞辱的男人,他没像他母亲一耳光扇过来就算客气的了。
袋子里,是离婚协议书。
“小麦,你签字吧。”
她接过,拿出来,签字。做这一切的时候,手居然没有颤抖,十分平静。
多说无益。
唯有如此,才能洗涮江一行无辜受辱的污点。
请相信,无论艳照门的女主角多么受到鄙视和唾弃,只要她的丈夫或者男友将她甩掉,那么,他们所受到的嘲笑,将不复存在。
摘下绿帽子,个个都是好男人。
但是,那些给人戴上绿帽子的男人呢??
不知为何,这世界,只是嘲笑被戴绿帽子的男人。而给人戴绿帽子的男人,人们往往认为他有本事。
乔小麦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了退路。落入陷阱里的猎物,唯有自救。不会有人再施予任何的援手。
她决定让江一行恢复尊严,于是,果断签字。
乔小麦三个字写完,她递过去,宣告彼此之间,恩断义绝。
啪啪啪。
有人拍掌。
架着墨镜的男人摇下车窗,语气轻佻而无礼之极:“一行,你不用担心小麦,以后我自然会照顾她……”
怒火烧红了江一行的双眼,他握着拳头冲过去,极其豪华的跑车几乎跟他擦身而过,嚣张地离去。
易向西不打算跟他打架,他避开。
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江一行,你别婆婆妈妈了,小麦的纯洁身都给我了,难道你还留恋被我穿过的鞋子?哈哈哈……”
车子远去,只留下魔鬼震撼天地的笑声在上空回荡。
乔小麦觉得疲倦,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江一行终于开口。
“易向西说他会照顾你。”
是的,他会把她照顾得尸骨不存,永世不得翻身。
她即将陷入灭顶之灾,可是,却求助无门。一行,一行,昔日,他曾是她最大的依靠,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无力开口。
他勉强地问:“小麦,你难道真的已经爱上他了?”
她不答。男人一糊涂起来,无可奈何。江一行早就气糊涂了,这时候要让他清醒显然是一种苛刻。
她的沉默,让他的痛苦更甚。他以为是默认。
这天下别的男人遭遇这样的痛苦会怎么办??
真正的夺妻之恨!!!
是效仿古人一刀杀过去,还是互相举枪对决????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怎会这样?小麦!怎么会这样!我一直爱你,从来没有变过。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原来,我错了……我居然连一个女人爱不爱我都分辨不出来,我真是个天大的蠢货……”。
她忽然跳起来,还抱着最后的一点点奢望和幻想,“一行,求求你听我解释,这是一个阴谋,我不认识易向西,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他害我,是他给我下蒙药,他一定是跟我们两个人有仇……他是要陷害我们……那天领了结婚证后你送我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天领了结婚证后你送我回家,我很早就睡了,根本不知道易向西是怎么进门的,我想起我回家喝了一杯水,肯定就是那杯水里有药,一定是……是易向西早就算计好的……”
江一行瞪大眼睛看着她,仿佛不认识自己面前这个语无伦次的女人。
“一行,我这些天,反反复复地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无意中结下了什么仇人,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一行,你也想想好不好??他会不会是你的仇人?是不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她的眼睛,露出一丝光亮。
是的,一定是江一行的敌人。
她乔小麦经历简单,也无任何复杂情史,不可能得罪了人却不知道。易向西只能是江一行的敌人。因此,来陷害她,羞辱一行,一箭双雕,也合情合理。
江一行不可思议。
他摇头:“我已经仔细调查过,我和易向西无怨无仇!!之前,我也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她浑身刚刚热起来一点的血液,瞬间又冰凉下去。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也不认识他……易向西这个魔鬼……我根本不可能认识他……可是,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你说他暗害你?像他这样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他会来陷害你?哈哈哈……小麦,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背景吧?”
“……”
江一行愤怒的扔过来两张纸,上面全是易向西的个人情况。易向西分别是两家上市公司的最大股东,此外,他还有许多其他产业。江一行这些天详细打探过他的情况,但是,这个人异常神秘,好像是忽然冒出来一般,不到十年的时间便迅速崛起。而且他为人极其低调,所以业界根本没有他太多的消息传出。他的口碑也很好,平素并无恶名,私生活也十分检点,连绯闻都没有。可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钻石王老五……
“他这样的男人会闲得没事干谋害你?乔小麦,你真拿我当傻子还是拿你当傻子?”
因为愤怒,江一行几乎癫狂。他从未这样失态过。
要叫一个钻石王老五这样评价另一个钻石王老五,本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可见易向西这个人还真的并非是一个脑残到家的变态人种。
乔小麦死死盯着这两张薄薄的纸张,如听天方夜谭。这样的一个男人,苦心孤诣地来破坏自己的婚姻,难道他脑子是突然进水了?
“小麦,既然你和这样一个男人早有恋情,为什么不向我坦白?纵然是为着钱,可是,易向西那么有钱,他会不给你吗?他比我还有钱!”
他叹息,也是质问,怒不可遏。
她低下头,不看这个男人。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断绝了。再想向他求助,无疑是自取其辱。天下所有的爱情,其实都不堪一击如果一段感情能够长久,那是因为绝对未经风雨。像他们这样,一有风吹草动,便如阳光下的碎冰,哗啦啦的就溶解蒸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他压根就不相信她。他只相信所谓的“铁证如山”。
一双无形的黑手,慢慢地将她的咽喉扼住,她已经艰于呼吸,却无力求救不,他们不会帮她。江家的所有人,一行,他们都不会再帮她。
那个叫易向西的“好”男人,已经把她的每一步都堵死了。
她沉默。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点点尊严。
“一行,不管你信不信,我真不认识易向西。他对我的一切都是陷害。”
“小麦……你不要再欺骗我了!”
她凄然一笑:“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
“小麦,我以前爱你,是因为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女孩。我欣赏你的态度,欣赏你把爱情和婚姻看得很圣洁和高尚的那种古典的情操……你说,我们一定要在新婚之夜,才完完整整地奉献出彼此。我为了尊重你,我们恋爱期间从不逾越雷池半步。却不料,原来你是另有打算,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上……”
古人说,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而洞房花烛夜,还排在首位。
究其原因,便是掀起红盖头一刹那的惊艳,男人最最憧憬的初夜权。
不若现代人,认识三天就同居,到结婚时,已经老皮老肉,失去了一切的新奇和欢乐,无非是凑活着给亲友们一个交代,过日子而已。
试问,现代还有几对新婚夫妻对新婚之夜充满了幻想和浪漫憧憬的?无非是疲惫不堪的两套旧家具,一起趴在婚床上数红包的多少而已。
乔小麦明白这一点。江一行的愤怒,无法平息。
你精心做好了一桌酒菜,自己还没有尝一口,就被别人先吃了,而你只能吃残羹剩饭!
你摘下一个红苹果,还没动,别人就先啃了一口,剩下的一大半,你还否吃得下去?
彼时,那男人的污浊和肮脏的一部分,已经永远留存她的体内毕生都洗刷不去了。
谁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乔小麦一句也没有分辨。当知道分辨无用的时候,最好保持沉默,否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她只是沉默,许久,缓缓地对他一鞠躬:“一行,我会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请你也一定忘记。”
她没有说再见。
他也没有跟她说再见。
直到他的车子驶出去很远很远,她才停下脚步,痛哭失声。
天色,慢慢地黑了。
整条道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全世界也仿佛只剩下了她这一个人。
她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好几次按错键盘拨错了号码:“朱朱……朱朱……我想问问你一件事情……你是律师,我想得到你的帮助……”
“我马上要去开一个紧急会议,小麦,等会儿给你打过来……对了,先恭喜你新婚快乐,我回来再送你大礼……哈哈,同学们都很羡慕你嫁入豪门,以后有机会,可要叫江一行多给我们这几个剩女留意一下那些青年才俊……回来再联系……就这样,再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朋友朱朱出差,她求救无门。
她合上手机站起来,双腿沉重得如灌满了铅块,又隐隐一阵发麻。
“吱嘎”一声,超豪华跑车快速驶近,几乎要撞到她的身上时,猛一个急刹车,吓得她几乎摔倒在地上。
俊朗的男子吹一声口哨:“嗨,小麦,你是不是在联系你的律师好朋友,想要告我?朱朱,对吧?一个见习律师而已……”
这个魔鬼。
“没用的……你告不了我。我国的法律,你又不是不知道……用了避孕套就不算强奸,更何况,我有钱,我的律师比你那见习律师同学不知大牌了几万倍……没用的,小麦,你就别徒劳无功地挣扎了。更何况,你连取证都没法了,你的衣裳,喝水的杯子,全被我毁尸灭迹了……哈哈哈……”
魔鬼的宫殿,在笑声里动摇。
他处心积虑,等到她穷途末路。
她想,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以为她要扑上来拼命。但是,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原样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车子发动,他招摇地离去,将她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半山腰。
夜色□□,她如陷在一个深不可测的泥潭里,越是挣扎,越是往下掉。
电话响起,是朱朱打来的。
她深深呼吸,等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听。
“小麦,你们的婚礼肯定超级盛大,意大利的婚纱,名家设计的旗袍……还有那颗粉红的钻戒……小麦,我真是羡慕你……你可好了,现在轻松了,我们还在苦拼,天天出差,简直受不了,这一次,我要在外面呆三个月啊……累死了……人家都说家庭妇女不好,我看职业妇女才更是灰头土脸……”
“朱朱,你给我查一个叫易向西的人……”她顾不得寒暄,急忙打断了朱朱,“事情紧急,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呀……易向西……你要问他干什么?”
“朱朱,求你快点,我急等。”
“好,我马上给你查。”
乔小麦没解释,挂了电话,等着。
十分钟后,电话便来了:“真巧,小麦,我们这里有一个金牌大律师正好是易向西的同窗好友……他把易先生吹得上天入地,又帅又有钱又能干,还不花心,最最重要的,他还是一个钻石王老五……我身边的美女们听得眼都直了,纷纷求他介绍认识……对了,小麦,你问这个人干什么?”
乔小麦回答不上来。
那口气彻彻底底堵塞在了胸腔里,论法律,走正道,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小麦……喂,小麦……”
她疲倦得几乎开不了口。
“小麦,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她也羞于出口。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也无人相信。
更何况,真如易向西所说,朱朱也无非是个外地人,在这个大城市连脚跟都没站稳。
在一个崇尚关系背景和权利的世界,有理说不清,一点也不让人稀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色已经很晚了。
山道上罕有路人。
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吹着口哨过去,又停下来打量她。
他们走一段,停下来,只不肯走远了,老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乔小麦心慌意乱,但是,她加速,那二人就加速。她心一横,拔足飞奔,二人交换一下眼色,追上去。
有人鸣喇叭,是易向西折回来。两个小流氓见势不妙,悻悻地往反方向走了。
“天黑了,乔小麦,山上不安全。”
“……”
“这里是治安事件高发区域,新闻上曾报道,有一个大学女生路过这里,被三男子施暴……”
她死死盯着这个鬼魅一般的恶魔,半晌,伸手打开车门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笑了,非常得意。
“小麦,你回家?我送你回去。”
“我住你那里去。”
易向西眉毛一掀,样子十分可笑。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昭告众人,你爱了我五年么?怎么,我不该去你家?”
“……”
“怎么,易向西,连新婚夜你都和我度过了,现在又不敢了?”
他笑起来:“你真的想通了?真打算做我的床伴?这一次,可是你主动的,以后,就别瞎嚷嚷什么告我对你施暴……”
他夹枪带棒,肆无忌惮的嘲笑讥讽,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待他看她,才听得轻微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许多日子的不眠不休,心力交瘁,纵然是大刑伺候,也睁不开眼皮了。
她憔悴得厉害。
整个人瞬间缩小了一圈。眼圈很大很黑,形如熊猫。
一路上,他都在暗暗观察她,也警惕着。但是,这个女人,身无长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车子在一处独栋的小洋楼前停下,她睡眼惺忪,如木偶一般跟他进门。
无人招呼,她径直在客厅里坐下。房间很大,陈设很雅致,和这个人肮脏的手段完全是两回事。
“左顾右盼干什么?”
她问:“你一个人住这里?”
他嘴角一牵:“怎么?让你失望了?哈哈,我易向西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你想找我家人报复?那你就失算了。”
她捂住胸口,只是不应。如果不是为着打探他的底细,她当然不会这么爽快就跟来。可是狡兔三窟,显然这家伙已经做了万全之策。
他不会让她知道他任何的底细。
沙发很软,她坐下去,几乎站不起来。
一杯咖啡递过来,她仰起头,牛饮,一口就干了。
“还有什么吃的?再拿点来。”
长条牛角面包,她狼吞虎咽吃下去了。
肚子里有了货,才能镇定下来。她想起自己的处境,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易向西也打量着她,甚至带着强烈的戒备。如果这个女人呼天抢地,哭闹上吊,那他就放心了。但是,她除了脸色惨白一点,竟然镇定得出奇。
易向西想,这个女人非泛泛之辈,她一定在想对策。
乔小麦的确在反复寻思,在心口辗转了一万次,如此诡异的事情,怎会降临自己头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助者天助,否则,大罗神仙都帮不了你。
这时才慢慢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他对白衬衫情有独钟,短发,阔胸,傲岸,不笑的时候,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沧桑和冷漠,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猥琐之徒。
她打量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得易向西都沉不住气了。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他笑的时候,眉头一点一点的舒展,再也没有半分的残酷,仿若温文尔雅的一个翩翩公子。
她恍惚,人的相貌多么奇怪!能把最卑鄙的一个人装扮成金玉!!
尤其是男人。
生得好的男人,比女人更加罕见。
看看男演员就知道了。
漂亮的女明星成千上万,能拿得出手的男演员,寥寥可数。
但是,长得好,并不代表不猥琐。
她异常镇定。
“易向西,你说,为何要蓄意陷害我?你到底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端着咖啡,低下头,凝视她,如猫戏弄捉住的耗子。
“小麦,你猜猜……”
“啪”的一声,一耳光掴在他的脸上。
他面色一变,因她太过平静,他竟一时疏忽,躲闪不过,被她倾尽全力一耳光掴过来,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她再要顺势扑过来时,他已经反手将她扭住,笑容残酷到了极点:“乔小麦,你再妄动一下,你父亲就死定了……”
她的眼里露出一抹惊恐之色,立即住手。
父亲!
他终于提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的父亲。
事发之后,她根本不敢让父亲知道这一切。她唯一的至亲根本就受不起这样可怕的刺激了。
她屏住呼吸:“你做这些原来是想对付我父亲?”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揽住她肩头,一如亲密之极的情侣。却猛一用力,大手几乎将她肩胛骨揉碎:“我从不打女人,但是,也不代表可以让女人打我……乔小麦,你记住,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惩罚便不是这样轻微了……”
一股疼痛,浸入心肺,她的呼疼被他的嘴唇强悍霸占,生生地将疼痛吞回去,直到她的嘴唇被啃得几乎肿了,他才将她松开。
她的唇上有鲜血,是被他生生咬出来的。
他不打她,但给她这样的惩罚。比打更加痛楚十倍。
“乔小麦,你的父亲乔大林此时正躺在医院里等待做最后一次大手术,对吧?如果你和江一行顺利结婚成家,江一行就会支付这笔昂贵的手术费用以及后面长达数年的疗养费用,让他得以颐养天年。乔大林人过中年才结婚,四十几岁才生下你。十年前,你母亲就病逝了,是乔大林身兼母职将你拉扯成人,你们父女感情深厚,你根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父亲不治身亡……”
她眼底的惊惧之色更加浓郁。
这个人,把她的一切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然后,一步一步,将她逼入死胡同。
他为的到底是什么?
“你父亲和江一行的父亲江衡是发小好友,当年还曾有恩于江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江衡经营得法成了富翁,你的父亲却一辈子郁郁不得志,只能依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他晚年不幸又得了绝症,需要极其昂贵的医疗费用……两年前,江一行留美归来后,你见有机可乘,为了嫁入豪门,用尽手段讨他欢心,果然成功将他俘获……”
“你大一时,跟同系的一个男生有过短暂的恋爱经历,但你心机深,为了嫁入豪门,从不和男友同居。你保留着处女身,无非是为了增加和江一行婚姻的筹码,毕竟,你家里条件不好,除了贞洁,你并无任何嫁妆……”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任凭他的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命运多舛,为了获得财富和地位,连女政协委员都提倡姑娘们把贞操当做给婆家做最好的嫁妆
小人物,只能有这样屈辱的小手段而已。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耻笑她?
“江夫人并不太喜欢你,她中意的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只是江衡这老贼看在故人份上,江一行又对你情有独钟,加上你又装得乖巧,毕业于某名牌大学,身家也还算是清白,他们也就勉为其难了……”
这些都是事实。
“你和江一行如果顺利结婚,也算得上一桩两全其美的喜事。不过,江家已经将你扫地出门。虽然他们碍于昔日和你父亲的情意,不好太过绝情,但是,我已经答应了替他们照顾你父亲,从此以后,他们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父亲面前……”
他处心积虑,要达到的便是这个目的。
乔小麦心里一阵悸动,却只是静静听着。
“你父亲如今躺在本市最大的医院里,每天需要近五位数的治疗费,而两个月后,他还需要一场近乎天价的手术费。你工作以来的所有积蓄都替父亲治病用完,又在嫁给江一行之前,按照他们江家的规矩辞掉了原本薪水很不错的工作,准备安安分分做全职太太。乔小麦,现在你自己没有一毛钱收入!!江家替你父亲预缴的治疗费只剩下三天。医院今日已经下了预缴通知单,乔小麦,你说你怎么办?”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在说话,感受着那嘴唇的甜蜜,柔软,呢喃细语,如在倾诉最最甜蜜的情话。而当她要移开头的时候,他却蛮横地用手将她的头重重扣住,让她扭动不得。
“小麦,你已经走投无路!”
她的喉头极其干涩,只是瞪大眼睛看他。
他居然怜悯地摇摇头,声音更加温柔:“你本来可以做一个幸福的新娘子,做江家衣食无忧的少奶奶,你的父亲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但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唉,可怜的小麦……你是不是觉得这是非常不幸的可怕命运?”
她终于问出口:“易向西,你是我父亲的仇人?”
他反问:“你父亲一介退休工人,半生潦倒,会有什么仇人?”
“或者,你是江一行的仇人?”
他哈哈大笑,傲然道:“如果他是我的仇人,那么我会直接对他出手,何必欺负妇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哈哈大笑,傲然道:“如果他是我的仇人,那么我会直接对他出手,何必欺负妇孺?”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欺负妇孺?”
他凝视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隐隐的,似有一丝淡淡的悲哀。只是,这丝悲哀很快一闪而过。半晌,才摇头,慢慢地:“小麦,你信不信,我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想要把你抢过来?”
她愕然,继而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终于放开她,一摊手,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也露出深深的一丝笑意:“你看,我也觉得这谎言实在是太不高明了。不过,小麦,你如今除了我,告贷无门,你别无选择。”
她哑声道:“你肯帮我?”
他笑得高深莫测。
“那得看你肯不肯听话。”
她站起来,和他对视。
她身材娇小,他高大健壮,形成一如俯视的态度。在制高点上,她吃了亏,就因此,步步吃亏。
深深吸一口气,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易向西,你说你有什么条件?”
他一根手指竖立在她唇边,轻轻的:“别连名带姓叫我。”
“向……西……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陪我两个月,对我千依百顺,不得有任何违抗。无论何时何地,你必须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两个月之后呢?”
“我已经玩腻了你,你必须走人。”
那是一个陷阱,但是,她已经是被猎人打折了腿的猎物,挣扎也徒劳无益,连一刻也没有过多思考,立即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笑了。
“你记住,这两个月之内,你哪里都不许去,只能呆在这栋房子里。包括探望你的父亲,都不许!”
她怔住,嘶声道:“这不行!”
他轻描淡写的:“这有什么不行的?横竖不过是两个月而已。到时,你父亲手术成功,你就可以接他回家,天天伺候。这两个月见不见面有什么干系?”
她咬紧牙关:“我怎么相信你?”
他断然道:“你必须相信我,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二人目光对视,如两只杀气腾腾的猛兽。
易向西的嘴角再一次浮起一丝笑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现在别问……两个月之后,你会知晓所有答案……”
她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可提醒你,易向西,如果你欺骗我,两个月之后,我会杀了你!”
他扬起眉毛,大笑:“杀我?就凭你?!”
她没笑。很认真地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如此平静,他忽然觉得不舒服。他的身量几乎是她的两倍,本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却忽然觉得无形的一股压迫,胸口一阵发闷,狠狠地就欺身上来,将她压住。就在她闭上眼睛,竭力忍受这可怕的命运的时候,他的一切动作却已经停止,只看她,冷酷无情:“取悦我!”
她羞辱难当。
他却懒洋洋地笑了,眼睛乌黑得如一滩深渊:“取悦我……否则,就滚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身子一阵一阵的颤栗,僵硬,如一堵冰冷的墙。
“想一想你父亲的治疗费……今晚让我舒服了,我就把支票开给你……”
她忽然扑上去,狠狠地将他的嘴唇咬住。
“不要逼我……我叫你不要逼我……易向西,有种的你就马上杀了我……”
血顺着两人的撕扯流下来,他残酷无情地哈哈大笑,“杀你?我可不愿脏了我的手!求我,乔小麦,你只能求我!”
身下的女子,怒火熊熊,他触到她肌肤时,却冰冷刺骨,如一朵花被冰雪覆盖了。他奇异地凝视她,自那晚之后,他对这莹润白玉般的肌肤时刻不忘。
“也罢,我从不白占女人的便宜……”
她再一次扑上去,“好,既然你要我取悦你,那么,就来吧……”
那声音里,全是杀机。
他忽然很不舒服,一挥手将她拂开,似笑非笑:“很可惜,我对你压根就没什么兴趣!记住,要我需要时才叫你!我不需要的时候,你最好距离我远一点……”
“远”字尚未落口。他的唇已经被封住。
是她的手,疯狂地拉扯他的衬衫。
“乔小麦……”
声音碎了,他已经被她压得合身倒下去。
她笨拙的主宰,他竟然也是笨拙的。乔小麦从无这样的经验,但看得出,他竟然根本不是什么老手,没有任何言情书上描写的那种老手该有的各种把戏。相反,在她豁出去的疯狂里,他竟然面红耳赤,仿佛是第一次面对女人的笨小子。
那个夜晚的情景,她丝毫也想不起来,因他的手段那么残忍,她想当然地认为他自然是花丛高手,见他这样,她笑起来:“易向西,你怎么这个怂样?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自己要我陪你吗?现在,你却怕了?”
“你……你这个疯子……”
他推开她,可是,乔小麦再一次扑上去,疯狂地啃他。
“来呀……易向西,你怎么不来?你陷害我的威风时呢?这不是你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吗?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男主一夜N多次不眠不休,体力永远充沛无比吗……你继续啊……继续……你不继续?你是阳痿吗?你根本不行?死太监……你既然不行,还厚颜无耻招惹女人?……”
那一刻,他差点窒息,哪里是在亲吻,简直是在撕咬。待要拉开,才发现这个女人力气忽然大得出奇,他好不容易才将她拉开,这时候,他的衬衫已经被撕烂,扣子掉了一床。
他骇然:“乔小麦,你这个疯子……你敢强我?”
她嘴上还残留着他唇上的血痕,狼一般笑起来。许久积压起来的疯狂,屈辱,愤怒,都化成了一股极大的怨气,必须找到一个发泄的窗口。
“易向西,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和报复,反正这两个月,我就算是你的人了,对吧??”
“……”
看他这样子也算是个有钱人!坏男人为什么能游戏花丛?无非是他们一坏二邪魅三那啥能力强。一夜七次狼有木有?玩伴遍天下有木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既然你那方面能力超强,那就来啊,亲,亮出你的兵器吧!看到底是我深不可测还你鞭长莫及……”
易向西的脸色青一阵又白一阵,竟然死死地捂住被撕烂的白衬衫。
乔小麦对上他的目光,看他真如即将被强暴的样子,下意识地竟然在躲避。
她轻蔑一笑,这难道就是当夜哄骗自己喝下蒙药,肆意凌辱的那个恶魔?
“易向西,你不是要拿钱肆意凌辱我吗?把你的金卡银卡IC、IP、IQ卡统统都交出来吧……上次那一夜,你坏我好事,败我名声,就算你1000万好了,今夜起,算你便宜点,每一夜1000万,两个月,60个日日夜夜,你自己算算看……”
易向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许久,才从口腔里发出一声嘶叫:“乔小麦……你……你,你是鸡吗?”
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鸡其实并不比普通女人难过。普通的女孩子付出了真心和身体最后换来心爱的男人变心和背叛。而鸡们只付出了身体就能得到了高额的RMB。爱。就是这么廉价。
自己和江一行结婚,纵然没有意外,不也是要签婚前协议吗?跟一年多少钱!生一个孩子多少钱!这和鸡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而自己掉入陷阱,他们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爱情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多日积压的悲愤已经快将她折磨疯了,化为了一阵无形的癫狂,死死扭住易向西,嘶声道:“易向西,怎么,你是付不起这个价,还是你根本没有那方面的能力?嘿嘿嘿……我真是高估你了,还错把你当成了一夜七次郎的种马型……而你,其实不过是个软脚虾而已……”
她的嘴唇忽然被封住,他的怒火被点燃,重重地便将她压下去。
她还在笑,笑得比哭还难听,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就这样吧,破罐破摔吧,都这样了,再坏又还能坏到哪里?
他紧紧搂住她,任她柔滑得不可思议的绵软紧紧地贴着自己,心砰砰砰的乱跳,几乎要涌出胸腔。她整个的便是一座莹润的玉人,温暖,细腻,柔弱无骨。他抱得越紧,心就跳得越快,动作也就更加急迫。
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任凭易向西摆布。
那个可怕的夜晚,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肆意将她折腾?是不是也因此,一生的命运便从此改变了?
“啊……”
乔小麦忽然一声惨叫,震惊得如被一把利刃刺破胸口。
易向西也停下来,重重喘息,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隐隐地,也觉得疼痛不已。但是,却狂喜!
她就像旱地上翻滚的鱼,凶猛推搡他,想要跳入海里,但是,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虽然笨拙,却如狂风暴雨一般彻底将她吞噬……
剧烈疼痛已经加速,乔小麦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死死闭着眼睛,恨不得自己马上就死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笨拙地搂住她,一阵狂喜就像飓风一般从身体里穿行而过,那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欢乐,一种本能,他纵然没有很快驾轻就熟,但却立即就沉浸在了那极度的欢快里。【.ka?nzww. 看 .。?中.文!网
乔小麦已经彻底懵了,纵然疼痛,也慢慢地变得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极度的欢乐之后,失去了掌控她的力量,身子一侧,精疲力尽的倒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小麦……那天晚上,我只是在床单上倒了一点红墨水骗江一行……我……我其实……今晚才是我俩的第一次……”
“小麦……”
“滚……滚开……”
“小麦……”
“你闭嘴!”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恨不得一把将自己掐死。
她本来还有自救的机会如果江一行肯给她哪怕是半点机会,他易向西的所有阴谋诡计便会不攻自破。但是,江一行没有给她,也不屑再给。
自从易向西出示那段视频后,所有人都没有再给她机会包括她自己。
而她乔小麦,因为癫狂赌气,因为无知无畏,终于亲手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目光往下,一抹血红,触目惊心。
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极其柔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声音很低很低:“小麦……你真好……真好……我从未如此快乐……真的……”
她发狂一般跳起来,但是,他死死将她搂住,“小麦,你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迟了,太迟了……”
她彻底绝望,头死死地埋在枕头上,那一刻,若是立即就死去,该有多好?!。
第三章 残酷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非常平静。
易向西不是个变态之人,他既不残虐,更无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那夜之后,他对男女之事似有无穷无尽的兴趣,几乎上瘾,每天晚上必然尽兴而为。
此外,他每晚都准时回家吃饭,对于菜式也不挑剔。如果排除他之前的无耻手段,他完全称得上是一个好人。
但是,乔小麦却几乎要发狂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易向西的豪宅似与世隔绝。如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鸟,乔小麦再也不见天日。
和易向西的对决已经成为过去,回到现实里,她知道自己的窘迫,意气之争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常常终日合身躺着,希望自己从此再也不要睁开眼睛。
如果是一场噩梦,可以立即就醒过来,那该多好?
可是,这不是梦,掐着胳膊的时候,能够隐隐地感觉到疼痛。只有这间巨大的房间,豪华的大床,四周华丽的陈设,露台上满满的花朵。
这么漂亮的房间,里面的人却是行尸走肉,有何意义?
独栋的别墅有三层楼,还有室内室外两个游泳池。
有两个工人,一个洒扫,一个负责园林。但是,他们来的时间都是易向西规定好的,也受到特别交代,以确保不会跟乔小麦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墅有围墙,铁将军把门,非请勿入。【.kan>zww. ,看.。 ,中!文"网她站在二楼的露台上,能看到这一片高尚住宅区的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修剪整齐的各种名贵花草树木。
再远一点,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无数的白鹭飞来飞去,长腿的仙鹤独立而行,姿态十分优雅。
她身处的露台也花木扶苏,香气扑鼻。正是夏天,栀子花浓郁袭人,玫瑰爬满了整个的墙壁,触目满是艳红。如果有女孩子看到这房子,根本就不必看男主人的样子,十之**,直接同意嫁人了。
而她乔小麦,就被他关在这样的豪宅里,形如禁脔。
难道真是因为对自己一见钟情?
她清楚,这是笑话。
真相笼罩在迷雾里,一旦揭开,必将鲜血淋漓。
易向西当然也不会给她钱。对于这一类女伴,大款们从不会给太多现款,以防止拿到钱立即跑路的闹剧。只有最新款的大冰箱里,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身处阴谋漩涡,明知前途有死无生,就难免度日如年。痛苦的不是悬疑剧,而是这个剧要到了尽头,你才能得知真相。而在这之前,你的脖子几乎已经望断了。
屋顶有一间小屋子,全木质的结构,只在顶上有倾斜的两面玻璃,坐在屋子里的人,一抬头正好可以看到漫天的星星。
乔小麦经常坐在这阁楼里出神。
阁楼旁边还有好些乐器,钢琴,小提琴,琵琶,吉他,甚至长笛……不知道易向西是真的会用还是附庸风雅。
她一次也不曾听他弹过。
那天,易向西回来得很早。
他手一摊,摸出几张单子递过去。乔小麦接过看了,如吃了一颗定心丸。那是替她父亲缴费的单据,绝无虚假。
他拿手机拨通电话,然后交给她。
接电话的是父亲的看护金阿姨。金阿姨已经是她家近20年的故交了,是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金阿姨连声恭喜她新婚愉快,又说江家人很负责,又安排人来预付了半个月的治疗费,还给了她丰厚的小费,叫小麦不用担心。然后,金阿姨把电话给她的父亲,听声音,父亲情绪稳定,一切安好,他以为她们新婚夫妻外出度蜜月,还一再叮嘱女儿玩得开心一点。末了,他还欢笑着叹一句,说女儿终于有了好归宿。
乔小麦强颜欢笑,只庆幸父亲不知真相。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易向西,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眼眸。
她再次细看缴费单,追问:“为何不把两个月的费用一起缴了?”
他轻轻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似笑非笑:“贪心的女人,如果我现在就缴清了费用,你岂不设法逃走?”
这动作太过亲昵,乔小麦缓缓道:“你知道,为了钱,我绝不会走”。
赶都赶不走!
凭借一时意气,不但没法报仇,也没法挽救父亲的性命。就像一个赌徒,已经输得没有任何筹码了,干脆把自身也押上去,不到粉身碎骨,决不罢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径直走到餐厅,看到桌上的几个精致小菜,似乎很是意外。
“小麦,这是你做的?”
她漫不经意:“你花钱,我尽义务,天公地道。易向西,你别耍什么花样就对了。”
“看样子味道很不错。”
“你易大人不是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吗?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我为了嫁入豪门,曾经苦练厨艺……”
“你叫我易大人?哈哈哈,不错,不错……”他深深呼吸一下桌上小菜散发出的香味:“呵,真香,小麦,你手艺不错。”
“当心有口水。”
他哈哈大笑:“别说是口水,就是毒药我也认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这一顿,他吃了三大碗饭,将桌上菜肴一扫而光。
乔小麦收拾碗筷回来,见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鼓起勇气道:“我想出去上班……”
他将她的手拉住,往怀里一带,整个人,软玉温香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静静地抱着她,非常惬意。
“我要去上班……”
他的脸贴着她的脸,极度享受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二人耳鬓厮磨一般亲热,“嘘……小麦,别得寸进尺……你必须呆在这里,一步也不许离开……”
“我不是囚徒!”
他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呼吸着她身上那种干净而甜蜜的味道,“你可以看看书,做做饭,时光流逝得那么快,两个月时间而已,出不出门,其实不太重要,对不?”
她不能说好或者不好,因为他的嘴唇已经彻底将她堵死……这一次,不再是撕咬,而是慢慢的,温柔的,充满了蛊惑。
她因为和父亲通过电话,并不再反抗。
但是,他并未继续下去,慢慢将她放开。
“我想出门……”
“你出门做什么呢?”
他的语气异常温柔,“你看,自从离婚以后,江家的人见到你,一个个恨不得杀了你。亲友们也都鄙视你……如果他们看到你,你怎么解释?不如这两个月暂时躲起来不见人……等事情平息了,他们就不会再议论你了……”
这倒是。
再怎么强大的八卦,时间一长也会被谈腻烦。
“小麦,我是为你好。两个月之后,雨过天晴。现在你和我在一起了,我多多少少,也得替你考虑考虑,是不是?”
她狐疑。内心里当然绝不相信。一个人害你害到这等地步,会真心实意替你考虑?
但是,她此时并无足以对抗的筹码,只好佯装相信。
“今晚事情很多,需要加班。小麦,你自己看看电视。。”
他在她的唇上亲一下,真正亲昵无间,恩爱缠绵的样子。
乔小麦还没多问,他已经起身,到二楼的书房里伏案工作去了。原来他是个工作狂。但是,迄今为止,乔小麦并不知道他如何发的财,是世家子弟还是白手起家?家里真如他所说再无任何亲眷?
如果真是一个孤儿出身,在这个没有背景关系就举步维艰的年代,他是怎么杀出一条血路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在她眼里完全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她一丝一毫都看不透。【.kan>zww. ,看.。 ,中!文"网相反,她乔小麦却是个透明人,每一寸骨骼都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不甘心。这样实力悬殊的一战,如何能打下去?
她试图跟过去,找机会多了解他一些,但是,他的书房反锁,也没有任何窗口可以窥探。
这栋宽大的屋子里,只有两间屋子落锁,底层有一间,另一间便是书房。
他有他的世界,决无可以窥探的时候。
她猜测,他的秘密都在这两间屋子里面。
总有一天,要把这两间屋子砸开,仔细地看看。
在三楼还有一间带卧室的书房。
这间屋子,终日敞开。
乔小麦在他的宽大的书房里看到成排成排的金融、建筑、景观设计等方面的书籍,她很难想象他的发家史,但是,没有电脑,也无法搜索,他显然是刻意将所有联络工具藏匿,要斩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她只好等待时间一天天过去,谜底揭晓。两个月,60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容易便会过去。
所幸书房里还有许多别的书籍,她看到成排的漫画书和整套的金古梁武侠全集。除了每天的早晚餐,她都泡在书房里了。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他藏娇的金屋。
某一天,易向西回来得很早。
不见乔小麦的踪影。
他上了二楼,书房里无人;又往上,三楼也没人。
只从阁楼里传来咯咯的笑声。他一怔,蹑手蹑脚地走近,门是开着的,小麦光着脚丫坐在高背椅子上,双手捧一本书,看到高兴处,哈哈大笑。
金色的阳光从窗缝里照射进来,映红她的脸颊,更显得白皙丰润。乌黑的长发中分垂在肩头,没有涂抹丝毫的脂粉,天然而纯净。
在这个满眼都是黄发卷发的世界里,已经很少看到这么天然的黑直发了。甚至她的脚丫子,他从未见过女人这么漂亮的玉足,雪白,修长,一点也没有时下穿惯了高跟鞋的美女们的那种变形和老茧。
也难怪挑剔的江夫人也会接受她做儿媳妇在本身的品格和世俗的审美上,她完全符合长辈们的期望。
甚至她笑的时候,露出的那一颗调皮的小虎牙,让她的脸型显得不怎么精致,却生动活泼,形如小小的孩子。
尤其,她随意穿着他的宽大的衬衣,粉光标标的大腿更显得诱人。
也许是怕她离去,他下意识地,并未给她添置任何衣服。
就连她当初穿来的那一套衣服,他也给她悄悄地扔了。
所以,她终日都穿他的衣服。
宽大,罩衫似的笼罩,衬得她异常娇小可爱。
脸上笑容那样明媚。
一时间,他竟然看得痴了。
他从未见人这样笑的。
都市中人,蝇营狗苟,职场打拼,婚姻触礁,通货膨胀,房价昂贵,偷情出轨……每一个人笑都是戴着面具的,笑得假假的,多半是皮笑肉不笑。
他自己,也极少极少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自己,也极少极少笑。
生活里,找不到什么值得开怀大笑的事情。
但是,这个被囚禁的女人,却笑得如此开心。
仿佛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挫折,悲伤、阴谋、算计……从来没有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能够把笑容冲淡……
他忽然很是羡慕,甚至妒忌。
这之前,她的日子一定过得非常顺利。
就算不是很有钱,但出自小康之家,有父亲宠她爱她视为掌上明珠,学业一帆风顺……纵然后来父亲重病,但有江家做后盾,有江一行看顾,没有为钱财发过愁,又差点顺利嫁入豪门做少奶奶……所以,就算这一次遭遇挫折,也没将她的人生彻底摧毁。
只要父亲的药费有人支付,只要两个月之后她能和父亲团聚,只要能看到父亲痊愈,只要父亲晚年还可以幸福……别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因为抱着这样的希望,所以笑得这么开心??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她浑然不觉。
直到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几乎猛跳起来,书掉在地上。
“你在看什么?”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啊了一声,是小麦儿恶整恶人谷里的几大恶人的搞笑桥段,难怪她哈哈大笑。
小麦儿不幸在“恶人谷”中长大。他接受的人生第一课,不是如何骗人,便是如何杀人。他能亲近的人,是嗜杀的杜伯伯、笑里藏刀的笑伯伯、狠毒的阴叔叔、吃人肉的李叔叔、不男不女很变态的屠姑姑……一个天真的孩子,每年要轮流跟每一个恶人住一个月。每一个月,都不好过。
杜杀教江鱼儿学武功,江鱼儿练不好就吃板子,屁股常常肿起来。后来,杜杀又把江鱼儿关在笼子里,让他与狼斗,与狗斗,与小老虎斗。才六岁的孩子,身上的伤疤已有了二十多处。
笑伯伯哈哈儿从不打人,但要江鱼儿跟他学笑,不笑不行。这一课比与恶兽厮杀更不好受,笑得江鱼儿脸上的肉都疼了。
阴九幽不逼他笑,但此人身上有股寒气,就是六月天,江鱼儿距离他远远站着,心里也发冷。
那个屠娇娇则教他如何骗人。
最叫江鱼儿受不了的是李大嘴,他老是在江鱼儿身上乱嗅,一天不吃人肉就难过得站在你身边乱嗅,这滋味只有一个:使人浑身凉透。
这本书,易向西看了三遍。
把小麦儿教成天下最恶的人,本是屠娇娇的想法,集十大恶人的恶于一身,岂非罪大恶极?但是,小麦儿在谷内,技艺渐渐增长,也开始用所学得的“恶”来整他的师傅们。但他不敢动用大恶,自然地养成了一种对恶的节制。他不能真害他的师傅们,否则惹毛了他们,等待他的将是极大的恐怖。换言之,是极大恐怖在维持着这条底线。那条线一直被十大恶人控制住。最终,他们制造出了一个最出色的善人。
多么荒谬的黑色喜剧。
除了古龙,谁能如此天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把书本合上,淡淡道:“移花宫主实在是太笨了。她真想杀掉负心汉江枫,报仇雪恨,最好的办法根本不是让小麦儿和花无缺兄弟长大后互相残杀……”
她接口:“对。如果是我,我就当场手起刀落把那一对孪生兄弟给杀掉。什么仇都报完了。”
他怔了一下,才道:“那样子的话,这本小说就写不下去了……”
“所以,古龙的小说往往情节荒谬,漏洞百出。不过,很好玩,也很吸引人,不是么?”
他的眼里再一次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她光着脚丫跳下高背椅子。
“小麦……”
他将她拉住,拥在怀里。
房间忽然一片寂静,只剩下二人的心跳,怦怦的,频率一致,仿如相爱。
但是,他们并不相爱。
乔小麦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她忽然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易向西是移花宫主???
可是,怎么会??
他不过三十来岁的男子,不可能跟她年近七旬的老父亲是情敌。
而她的母亲,已经死去十几年了。
她淡淡地将他的手推开:“我去替你做饭。”
“别动……嘘……别动……”
他抱住她。
手臂用力。
仿佛饱含感情。
她笑起来,淡淡的:“怎么?易大人你爱上我了?”
他一怔,松手。
她却反手将他狠狠搂住:“易大人……怎地,你忘了自己的义务?”
她被关在屋子里要发疯,每晚都换着法子折腾他反正他喜欢,他拿这个作为击打她的致命武器,她便也就不在乎了。
每天晚上,他纵然不主动,她也会强迫他纠缠至死。你易大人既然喜欢,我就彻底成全你。偶尔,他加班加点疲惫以及,她也不放过他。
他的呼吸滚烫而灼热,却迫不过她那种危险而妖娆的挑逗:“小麦……江一行……他,他在找你……这家伙还不死心,不时找我生事,闹得我很不愉快……”
那时候,她的手正放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一听此话,心里一痛,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反而将他死死地缠绕:“呵……嗬嗬嗬……易大人……你是不是不行?这时候提别的男人?是觉得自己不行,希望江一行来代替你?”
他明知这女人说话气死人不偿命,却还是眼珠子一沉,呼吸变得更加强烈,翻身就将她狠狠地扑过去……
那身后,正是钢琴。
她被扑倒在钢琴上,仿佛人体发出的一阵弹奏,琴弦声声,杂乱无章,却无比清脆悦耳……
宽大的衬衫脱落。
雪白的身躯,黑白相间的琴键。
这一幕如此香艳,又如此凄惶。
他喘息着压上去。
琴键的声音更加凌乱。
玲玲咚咚……叮叮咚咚……
混乱,清澈,荒诞,悦耳……
鼻端,隐隐的香味。
仿佛音乐和人体,形成最为和谐的一首乐章。
她搂住他的脖子。
本能地将他贴紧,如此,自己才不致于掉下去。
身后,是冰冷的琴键。
微微的疼痛,又让人无比的疯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么漫长的日子,一天天的度日如年……暑假也是两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但是,这两个月,她掰着指头,几乎疯狂了……
因为疯狂,才失去了理智。【.kan>zww. ,看.。 ,中!文"网
她此时,才露出痛恨,声音嘶哑得如地狱里窜出来的使者。
“魔鬼……魔鬼……你不是要害我吗……来呀……来呀……我当你是免费找来的鸭子……”
富婆们为了包养鸭子,一掷千金。
如今,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是谁说的?
生活就像是一场QJ,如果反抗不了,干脆就把它当成享受好了。
此时此刻,她出了阿Q一把,别无选择。
就当他是免费的鸭子吧。而且,他身材那么好,身上也没有异味……服侍也还算周到……如果是一场可怕的噩梦,那就在梦里尽情享受吧。
他的眼神魅惑而迷乱:“妖女……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
她回答不出来。
喘息一阵一阵的不能均匀,就如一个人点了一把火,把自己烧着了……
每一次,他的力度加重,琴弦就发出一阵声音……仿佛一只手,在乱弹着一曲魔音……她的力气,被这样的音乐消磨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她已经不说话了。
也不能了。
只是喘息。
剩下本能的迎合。
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死死盯着那张艳红的面孔,声音微微沙哑:“小麦……如果你不姓乔,那该多好……”
她身子一颤。
如果你不姓乔!
果然,他是奔她的父亲而去的,而她,却束手无策。
那夜,易向西带回来一只大箱子,两个工人帮着搬进来。
乔小麦跟去书房,易向西正在开箱,朝她挥挥手:“小麦,你过来。”
箱子里全是报纸、杂志。易向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纸,翻开一个专栏。那是一个叫做冰冰的时尚女作家的专栏。这作家相当有名气,是时尚界的翘楚,写美容、化妆品、珠宝、最新款的服饰、对名人的穿衣打扮品头论足,也是各大时尚颁奖礼的常客。据说这是个天才少女,十五岁起便有编辑追上门约稿,专栏上有她的艺术照,明眸皓齿,仪态万方。
“小麦,你把冰冰所有的作品都剪下来,做成剪报。这便是你这段时间的工作,也可以顺便打发时间。”
乔小麦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粘贴簿,24K金的封面,内页陈设极其华丽。普普通通的报纸剪下来贴上,立即显得身价百倍,无比高贵,形如女主人冰冰的样子。
易向西等着她开口问,但是,她什么都不问,只说:“我的完工期限?”
“你离开的那一天!乔小麦,这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你必须好好做,不能马虎。”
冰冰是他的女友?是他的旧爱新欢?这份礼物送给她显然是为了讨她欢心。是生日礼物?定情礼物?
种种疑问,但是,乔小麦一个都没问,也不关心。
她立即埋头开始工作。
看来,冰冰做了十几年专栏作家,绝非是浪得虚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来,冰冰做了十几年专栏作家,绝非是浪得虚名,她笔耕不辍,是各种时尚媒体的宠儿,专栏不断。这么大的量,乔小麦还真不敢偷懒,否则,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完。
她有时也阅读,冰冰的文笔十分华丽,是小资们最喜欢的那种调调,讲到名牌,如数家珍。有的时尚杂志上也有冰冰的人物专访,照片总是优雅动人。
漫长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
乔小麦再一次和父亲通话,确定易向西把父亲下一个月的治疗费也全部预缴了。剩下的,只是那一笔大手术费了。
她尚未解释,父亲已经先开口,说他明白是江一行的工作需要,新婚夫妻不得不在国外多呆一个月。
迄今,乔父居然还以为她和江一行真是去度蜜月了,可见,易向西把一切借口都编造得完美无缺。而江家也许是念着最后一点故人情谊,也没有去医院把这个噩耗揭露出来。
乔小麦挂了电话,心情一点也不觉得轻松。惶惶的,仿佛越是接近真相的时候,越是心惊胆颤。
但是,她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只能无奈地看那一大箱子尚未完成的剪报工作,24K金的大簿子在灯下闪烁诡异的光芒,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某一天晚上,易向西回来得很晚。
一进门,他就阴沉着脸,完全无视迎上来的乔小麦,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就钻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乔小麦追上去的时候,砰的一声将她拒之门外。
她在门口站得一会儿,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本是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奇怪。她蹑手蹑脚地靠在门缝上,良久,听得里面竟然传出呜呜呜的哭泣声。
她心里一震。
这个男人在哭泣!
他在痛哭。
这是为什么?
过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敲门:“喂,易向西,你在干嘛……”
无人应答。
但是,里面的哭泣声并未停止,不一会儿,几乎转为了嚎啕,是被极度压抑的一种悲惨的嚎啕。
乔小麦从未听人哭得如此惨厉,仿佛内心里藏着无数的悲惨往事无从诉说。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忽然用力一推,原来门并未反锁,她因用力过猛几乎摔倒在地。好一会儿站稳,屋子里黑乎乎的并未开灯,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嚎啕得如一条垂死挣扎的野狼。
她有点毛骨悚然,“易大人……喂……易大人,你在干嘛?”
“嚯……嚯……”
就如月圆之夜,一个人忽然变成了狼。
她更是惊惧:“喂……易大人……易向西……”
她摸索着开了灯,只见易向西捂着手臂倒在地上,看样子不知是受了多重的伤。她顾不得害怕,抢身上去,却见他的左手手腕上,鲜血水一般地往下滴。
她骇然:“你自杀?”
他身子一软,往乔小麦怀里一倒便晕了过去。
乔小麦被他的重量几乎压得趴下去了,用力挣扎几下才爬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生将这家伙拉到床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手腕上血迹斑斑,令人惊心。她手忙脚乱找了绷带替他包扎,这才发现他的伤痕不是新伤,是旧伤。在他的手腕上三寸处,一条硕大的乌黑伤口,因为年深日久,形成一个巨大的可怕的洞穴一般的东西。
别说当事人了,就连她这样看一眼也觉得骇怕。
难怪他素日总是穿着长袖白衬衣,而且两人亲密的时候,总是关着灯,是以乔小麦今日才发现这个并非是秘密的秘密。
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为何忽然会拉裂出血?
灯光下,易向西闭着眼睛,十分虚弱。
她正要起身,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易向西已经睁开眼睛,神情无比憔悴,奇异地看着她:“乔小麦,你没有趁机加害我?”
她顿足:“我忘了……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真该趁机杀了你……”
他微弱地笑一下:“你杀了我,谁替你父亲付药费?”
“所以,我不但不敢加害你,反而怕你死了……现在你是我的财神爷……易大人,麻烦你不要一副熊胞的样子,要死,也得等我爸手术完成后你才死……”
他低笑一声,笑容非常奇怪,与其说是笑,真是比哭更加难看。
“好了,你的伤口都包好了。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他不答,沉默一会才慢慢开口:“乔小麦,你知道我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
他径直说下去:“我6岁生日那天晚上,母亲忽然发了疯,拿着一把尖刀追杀我。我躲闪不及,被她刺伤了手臂。我当时吓坏了,也不知道逃跑,看着血往下流,疼得浑身发抖……母亲又举起刀子,她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天大的仇人……”
他声音颤抖,这事情过去了许多年,每每想起来依旧恐惧不安。
“那一幕,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母亲举着刀子杀我……我清清楚楚地看着她拿着刀子对准我的心口准备刺下去……我非常害怕,但是吓懵了,跑不动,也不敢跑,只是瞪大眼睛看她,很想问她一句‘妈妈,你为什么要杀我’……”
妈妈,你为什么要杀我?
多年后听来,也令人毛骨悚然。
乔小麦但觉身子,一阵一阵的冷颤。她握着的那只手,也一阵一阵的颤抖。
他闭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不敢跑,傻傻地等着那刀子刺入心口……但是,母亲却反转刀子,刺入了她自己的胸口……那把刀……那把刀……”
他忽然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乌黑的砍刀,年代久远,已经长满了铁锈。只不知为什么,易向西一直保持着这把凶器。
乔小麦不敢置信。
难道他母亲是个疯子?
“母亲一刀下去,正中心脏……她结束了她自己的生命……我只看到血飞溅出来,溅得很远很远,我母亲站了好一会儿才倒下去,从此,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抽屉里,还有两件血衣。都包装得好好的。事隔多年,在透明的塑料密封口袋里,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件是我的……这一件,是我母亲的……”
一大一小,十分触目惊心。
乔小麦不由得后退一步。
易向西为何保存这样的血衣?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
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怎么懂得???
他的脸色苍白得出奇。
“小麦,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一直保存这两件血衣是不是?”
她不敢答。
“因为,我看到母亲的血如喷泉一般地出来……我从来没有见到人有那么多鲜血过……真的是如喷泉涌出来……我眼睁睁地看到母亲倒下去,但是,我不敢去搀扶她……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此情此景,铭记心中。成为一生中的梦魇,日日惊惧,夜不能寐。
乔小麦的内心更恐惧不安,下意识地觉得:这事情是不是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他的母亲!
她的父亲!!
父亲是四十几岁才结婚生女的,此前那么长一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难道!
难道!!!
她不敢想下去。
她也不敢直视易向西的目光,别开,看到他手上戴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戒指。这戒指如影随形,须臾不离,她怎么看,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银圈子,并不值钱,以前一直狐疑他为何会天天戴着这个东西。
他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就说:“这个戒指和砍刀,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遗物……”
她不寒而栗。
哪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儿子留下这样一把砍刀?
她屏住呼吸:“你妈妈……她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
他目光一闪,如刀子似的:“我妈不是疯子,也不是神经病!”
乔小麦再也不敢开口。
“我的母亲对我非常爱护,在这之前,她从未骂过我,更未打过我,生日那天她还用家里最后的一块钱替我买了一个小小的糕点……”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过往,神情十分哀戚:“那时候,家里很穷很穷,父亲已经离开了许久,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敢问……”
“我记得十分清楚,那天晚上母亲给我点燃了蜡烛,温柔地教我许愿。我知道,她最大的愿望是希望爸爸早点回家。我闭着眼睛,大声地说,我希望爸爸早点回家……母亲笑了。我刚要吹熄蜡烛,有人在门外叫她,她就出去了……那天晚上,我等了母亲很久很久,直到我睡着了,她也没有回来。我是被她摇醒的,醒来,就看到她拿着刀恨恨地看着我……我以为她会杀死我,但是,她却自杀了……这伤疤也永远留在我的身上,每到我生日那天就会发作,仿佛遭受了可怕的诅咒……”
“……”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那天上午,她被一个悍妇诬陷说她勾引上司,那个悍妇纠结了一帮亲戚朋友到单位上辱骂她,在她的胸前挂上一只破鞋子,拉着她出去游街示众……”
乔小麦胆战心惊,那是什么时候?是三十年前?
“……她受了那么大的侮辱都没有崩溃,她还记得我的生日,回家的路上还去给我买了小蛋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受了那么大的侮辱都没有崩溃,她还记得我的生日,回家的路上还去给我买了小蛋糕……但是,晚上那个消息,却让她彻底崩溃了……那时候,她一下就疯了……”
是什么天大的刺激,让她一下疯狂?
被侮辱被损害的女人,是什么压垮了她最后的一丝意志???
乔小麦这才知道,原来今晚是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
如果一个人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生日,年年岁岁,岂不噩梦连连?
屋子里很寂静。
洁净床单上已经染上了他伤口破裂渗出的血迹,一片惨淡。
是怎么弄破的?
是怎么拉伤的?
这么老的伤,难道真是受到了诅咒?
如传说中的咒语,每每到了这一天,便要血流成河??
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而冷寂。
她呆愣了半晌,忽然问:“难道你母亲之死跟我父亲有关?”
沉默。
“易向西……”
‘“我困了!!”
他的语气非常冷淡。
“易大人……”
他闭上眼睛,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苍蝇一般地让她出去,显然是不想再对她多说半句话了。
乔小麦识趣地出去。
门轻轻带上,易向西才缓缓睁开眼睛。
手腕上的剧疼已经消失,可是,心灵上的痛楚呢?
这么多年来,无论多么炎热,他都从不会穿短袖,也从不会把袖子挽起来。这样的痛苦,谁能知道?
他疲倦到了极点,却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痛苦所折磨他饿得慌。
一整天,他都沉浸在悲哀里。
他还未进食。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绝食一天。
那么多年都熬过去了,可是今天,为什么饿得如此惨烈??
零点早已过去,快凌晨一点了,又是新的一天了。
半夜三更,现在能吃什么?
罢了罢了,等天明再说。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饥肠辘辘,脑子清醒地出奇,怎么也无法合眼,就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饥饿的痛苦。
鼻端忽然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蓦然睁开眼睛,只见门开了一条缝隙,来不及看到什么人,只看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鲜艳的西红柿、青绿的葱花,金色的鸡蛋……色香味俱全。
她搬了小桌子放在床上,把面条摆好,筷子递在他手里:“易大人,吃吧。”
他吃惊地看着她。
“我下了很多耗子药,吃了毒不死你。”
他不假思索,端起碗,几乎一口气把这碗面吃得精光。
末了,但见身边的女人牢牢地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把碗放下来,声音居然有一丝慌乱:“你……乔小麦,你干嘛这样看我?”
“是不是我父亲跟你母亲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仇恨?”
他的眉毛一掀,笑起来,因为之前的嚎啕,声音显得有点嘶哑,“如果是这样,我还会出钱救你父亲?”
乔小麦哑口无言。
的确,如果真是这等滔天仇恨,他岂会真金白银给她父亲出药费?
要知道,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可是大笔大笔的金钱。
有钱人的钱也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是救治仇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可能。
易向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种会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这家伙,心比煤炭还黑才是真。
但如果不是,他岂会无缘无故找上她来作弄一番?
她转身,手被拉住。
他的声音有点急促的软弱:“乔小麦,今晚你陪我……我是说,陪我到天亮……”
她吓一跳。
二人尽管天天尽欢,但每每事毕,从来都是各就各位。
她向来住一楼的卧室,他住的是二楼。
就算怎么亲热怎么缠绵过后,也是分开。
易向西,从不和人同床共枕。
她来不及表示拒绝还是同意,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他大手一带,将她捞上床去,随手熄灯,搂着她就呼呼大睡。
乔小麦的身子十分僵硬,虽然二人之间肢体上的接触已经习惯,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可是,大多时候,是她赌气强他。被人强迫和强迫别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但是,容不得她挣扎,已经听到他的鼾声真的只是睡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这一夜,辗转难眠。乔小麦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忽然听得一声凄厉之极的叫喊:“别……别杀我……妈妈,别杀我……”
乔小麦被惊醒。
她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一脚踢下床去。
她揉着眼睛,伸手去推易向西。她以前听人说过,如果有人做噩梦,一定要把他及时叫醒,免得他的魂魄被惊吓走了。
她立即去推他:“易向西……易向西……”
他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他的声音比冰还冷酷:“你是谁?你怎会到我的房间里来?滚出去!”
他不认识她。事实上,在这个夜晚,她也不认识自己了。
她默默地出去。刚走到门口,忽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拉住,月色从窗外照进来,他脸色惨白,神情惊惶,就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小孩。
乔小麦心里一震,腰肢忽然一轻,已经被他拦腰抱起来。
“易大人,你……”
下一刻,他已经疾风暴雨般将她攻陷,仿佛所有的痛苦悲伤都转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急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乔小麦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只能承受。
这一次的激情过去得很快,他似乎并不在于昔日的享受,只是紧紧贴着她。乔小麦被那沉重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低一呻吟,他立即换了个姿势,还是牢牢地跟她紧密结合在一起。
二人从未试过如此亲昵的姿态,她的脸颊在黑暗中火辣辣的,他却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十指交扣,声音软弱:“小麦……别离开我……”
她不能动,也动弹不了。
这一夜,他和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亲密姿势,很安然地睡去。到乔小麦睁开眼睛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易向西破天荒的还在熟睡之中。也许是梦中放松了警惕,他脸上消失了那种可怕的精明算计,只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之情。
她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也不知是真是假。在易向西的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爱恨情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竭尽全力,想要找到答案,无奈,什么线索都没有。
直到乔小麦做好午饭,易向西才洗漱好下楼。
餐厅里摆着滚烫的鱼片粥,几味清淡小菜。
他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里看到早餐。他之前是从不吃早餐的。
“易大人,尝尝鱼片粥好不好吃?”
她还是穿着他的大衬衣,马尾巴扎得高高的。面孔红彤彤,眼睛亮晶晶。
他低下头,看到她雪白的足踝套在他的大拖鞋里面,十指莹润。
“向西……”
他佛开她的手,冷冷道:“我从不吃早饭。”
“这是午饭!”
“!!!”
“易大人,快吃吧。”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残酷而讽刺的笑意:“乔小麦,你这是在讨好我吗?我建议你不要异想天开,免得日后后悔。”
她想说什么,但是一转念,依旧保持沉默。
也许是鱼片粥的滋味太鲜甜,他连吃了两大碗。等他终于放下碗筷的时候,乔小麦才开口,声音很低:“我想经常能够跟我爸通话……”
他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既没同意也没反对,转身就出门了。
这是一间十分雅致的办公室,到处花木扶苏,看起来跟人们印象中那些威严而豪华的老板办公室大相径庭。
就连那把梨花木的椅子也带出几分清冷的古典韵味。
但是,敢于在黄金地段修建这么大一片低密度的大楼,主人身价如何,可以想象。
一个男子施施然地走进来,秘书一看,客气招呼,话未说完,他轻轻摇手,悄无声息地径直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门是开着的。
他大摇大摆地进去,主人也没察觉。
看到椅子上的男人时,眉头一掀。这家伙,想什么想得如此专注?几乎快变成化石了。
“当当当……”
他在桌上敲了三下。
主人总算还魂。
“喂……向西筒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喝:“宋维朝,我正要找你……你是这方面的老手了,快说说你的经验……”
维朝急忙抽回自己的手,骇然:“你这家伙,干嘛拉拉扯扯的?我只对美女的拉扯有兴趣,你,一边去……”
他身材挺拔,眉目之间十分开朗俊秀,吊儿郎当的,穿一件绿色大T恤,头发弄得非常新潮,如果易向西不是和他认识多年,一定当他是街头的阿飞。
但是,这样一个人,谁能想到是鼎鼎大名的大律师?
宋维朝打量他,戏虐地:“向西,哈,你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从没见你这样……哗……熊猫眼……老实说,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胡说,女人才有熊猫眼。”
宋维朝好奇:“你是因为女人?千年铁树也要开花了?记得毕业的最后一次聚会不?我们全寝室打赌,就你一个人是处男。上次同学聚会,你没去,我还跟那班死党说,瞧吧,易大人到现在还是处男,他还没开过荤……难道这么快易大人你就破戒了??不会吧?没听说你爱上谁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并不认识江一行,也压根不知道乔小麦此人。
“维朝,你说要如何报复敌人才能达到最大程度的打击?”
“报复敌人?当然是一刀砍了……”他做了一个卡擦的姿势,“不过,现在不时兴快意恩仇一刀两断了,杀人是要坐牢枪毙的,我们文明人自然该遵守文明社会的法律准则……”
“少废话,说点实际的。”
当然不能一刀砍了。
现代社会,再是有钱有势,轻易弄出人命来,也不好交代。
否则,何必耗费如此巨大的周折???
他再一次想起移花宫公主,觉得自己忽然有点了解那个可怜的女人了。
宋维朝的眼光一闪,双手撑在宽大的梨花木桌上,“向西,你有敌人了?”
“!!!”
“仇恨程度如何?”
“……”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易向西没好气:“差不多。”
“哗,真给我说中了?”
“当然是开玩笑。”
宋维朝以为他真是在开玩笑。老同学多年,易向西不可能一夜之间钻出来什么滔天大敌。
所以,他根本就是开玩笑的语气:“这得分情况,如果你的敌人是男人,那么就用尽绝招将他逼入死角,让他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走投无路,最后在饥寒交迫中乞讨死去……”
死去!
记住一定要死去!
千万别给男人活着的机会。
一旦活着,就有报复的可能。
所以,如果仇敌是男人,必定杀之而后快。
千万不能搞移花宫主那一套没用的手段。
“如果是女人呢?”
宋维朝大笑,他有一双招惹桃花的眼睛,这一笑,很有勾魂的效果。
但他对面是个男人,自然不为所动。
“是女人就简单了……那就是彻彻底底得到了她的身和心之后,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你,离不开你,然后,再一脚将她踹开……哈哈哈哈,向西,得罪你的是女人?”
易向西不做声。
“哈,我真的说对了?如果是女人的话,得到她的身子极其重要。是哪个名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要通往女人的内心必先通过她的阴岛,女人在床上流的眼泪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多,男人在床上说的谎话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多’。向西,你有女敌人了?”
“……”
“人们常常说,女人是为爱而性,事实上,此言差矣,中国女人极少得到OOXX的□□,也不明白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国的女人往往自欺欺人,把OOXX当成羞耻的事情,只讲感情不讲□□……”
他暧昧地挤挤眼睛,“就我的经验来看,如果你征服了女人的身子,那么她的心百分之两百是你的……就算打都打不跑……不过,你嘛……嘿嘿嘿……你这个老处男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这些年,你身边罕有女人,会不会,你根本就不能那个啥?……”
易向西哭笑不得。
宋维朝十分好奇,“说真的,老易,你真遇到仇人了?”
易向西眼里闪过一丝奇特的笑容,淡淡道:“你是想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更是好奇:“快说来听听……”
“你这家伙,有事没事干嘛来我这里八卦?”
“我是见你许久不露面,以为你在家里抱窝敷小鸡,哈哈哈……老易,你真的遇到什么棘手的女人了?真搞不定的话,交给我,保证我不出三天就给你驯服……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帮你谁帮你……”
“如果是男人呢?”
“是男人就你自己解决……嘿嘿嘿,我不好这一口……”
易向西哪里搭理他,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将他赶走了。
乔小麦察觉易向西的态度改变得很明显。
他给她一只新手机。
只他一个人知道号码。
连续几日,他都同意乔小麦给父亲打电话。只是每一次通话的时候,他都会守在旁边。有时,乔小麦讲了很久,他也不会催促,只是闭着眼睛听她唧唧喳喳的说话。
她跟父亲讲话的态度很随便,带几分撒娇,又几分亲昵,仿佛是未成年的小女孩,讲的也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笑话,逗老人家开心的典故。
看得出,乔大林也非常开心。
垂垂老矣,病魔缠身,能有一个女儿承欢膝下,让他衣食无忧,就算患上了普通大众畏惧如虎的绝症,也有人帮着付高额的医药费……人生至此,这个老头子岂能不老怀畅快,颐养天年?
所以,易向西常常听到话筒里,他传来的笑声。
那是一个男人到了晚年,享尽清福,别无所求的幸福笑声。
老有所养,女儿得到好归宿,他不笑谁笑?
此生此世,谁还能比他更圆满?
多听得几次这样的笑声,向西嘴角的笑意就变得非常的诡异。
乔小麦没看到,但纵然看到,也无济于事。
这些日子,她困扰在一个谜团里,掰着指头过日子,一天天的煎熬,两个月!不就是两个月吗?算算时间,也不过六十天嘛。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她挂了电话,再一次确认:“易大人,你真的不会食言?”
他的笑容高深莫测。
她追问:“易大人,你难道还不揭露真相?”
他反问:“如果我食言了,你会怎样?”
她忽然答不上来,张口结舌,目露凶光。
他哈哈大笑,但是笑声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乔小麦,你绝对放心,我易向西,绝不会白白地占女人半点便宜!”
乔小麦狐疑地看着他。
他忽然将她拉起来:“走,去看一样东西。”
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一条晶光灿烂的钻石项链。
他拿起来,比划一下,戴在乔小麦的脖子上。
小麦呆了一下。
“干嘛送我东西?”
“我只让你帮我试戴一下。”
她有点转不过弯来,但还是顺从了。易向西打量了半晌,似是非常满意,点点头,又将项链收起来。
那一日是周末。
阳光非常灿烂,院子里有一颗高大的棕榈树,这在本市并不常见,但是园丁护理得很精细,棕榈树长得很好,树影婆娑,颇有点热带风情的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树下摆了一副兽棋,双方有八只棋子,依大小顺序为象、狮、虎、豹、犬、狼、猫、鼠。
他拉着她坐下来。
“小麦,陪我玩。”
她好奇地问:“这怎么玩?”
“会下象棋吗?原理差不多。非常简单,较大的可吃较小的,同类可以互吃,而鼠则可吃象。动物走一格,前后左右都可以。”
棋盘横七列,纵九行。棋子放在格子中。双方底在线各有三个陷阱和一个兽穴。如果一方进入了对方的兽穴便胜出。任何一方都不能进入自己的兽穴。如果对方的兽类走进陷阱,己方任何一只兽都可以把它吃掉,如果敌兽进入陷阱,一回合后,自己的兽类不吃掉陷阱中的敌兽,当对方进入己方兽穴时,则本方输。中间有两条小河。狮、虎可以横直方向跳过河,而且可以直接把对岸的动物吃掉。只有鼠可以下水,在水中的鼠可以阻隔狮、虎跳河。两鼠在水内可以互吃。
他详详细细给她讲解规则。
很快,二人便捉对厮杀起来。
七八个回合下来,向西竟然被杀得片甲不留。
他不服气,二人再次斗下去。
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
乔小麦泡一壶龙井来,闲闲地看着他,他还不服气:小麦,不行,我们再来过……
“你都输了七八场了,不玩了……”
“是我让你……”
“不玩了。”
“明天继续……”
乔小麦只好答应。
周末整整两天,二人都在玩这个游戏。
也不知道疲倦。
直到又一个黄昏来临,他已经玩得累了,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横着的格子毯,有小鸟在头顶飞过。他睡熟了,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显得非常的沧桑。但是,也消失了昔日的那种凶残和狰狞。
乔小麦睡不着。
她睁大眼睛看他。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有一种异样的温柔和纯洁,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这样的男人,她很难想象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但是,他的确是。
在他温情脉脉的外表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他如此恶毒可以把一个人害成这样?
静心下来的时候,她想,也许自己这一辈子已经完了。
她要起身,但是,他已经倒过去,靠在她的腿上,很悠闲地枕着她。
“易大人……”
“嘘……”
他大手一伸将她轻轻搂住,异常温柔的将她宽大的衣服解开,轻轻搂着那花瓣般柔软的身子。那种温柔细腻的触感,就像春日的湖水,秋日的海洋,令人安心陷溺在里面,哪怕从此不再醒来。就像一剂上瘾的毒药,也是他第一次享受到真正男女之间的美好。
他依旧以那种极其亲密的方式跟她结合在一起,很长时间也不分离。感觉到她轻微的挣扎,便将她拉得更紧。
“易大人……”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那是一段很好的日子。
两个人几乎不像是仇人,彼此都忘记了过去的恩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人几乎不像是仇人,彼此都忘记了过去的恩怨。他对她温情脉脉,她也贤惠温顺,按照他的口味,性子,准备饭菜。
每天晚上,他都准时回来。
每个夜晚,二人都十分温存。
云淡风轻,形如恩爱情侣。
第四章
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人笑嘻嘻地进来。
向西眉毛扬起来:“维朝,你最近很闲?”
“不闲就不能来找你?”
“有何贵干?”
“你这家伙,这么多年,脾气一点也不肯改。这样下去,当心找不到老婆……”
他笑起来。
宋维朝瞪着他。
不对劲,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满脸桃花。
面色绯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不对劲。
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气色如此之好过。
“向西,上次你问我的事情,你该没忘记吧?怎么,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你交桃花运了?”
易向西嗤之以鼻。
“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千年老铁树也会开花?”
易向西不耐烦起来。
“我要下班了。”
“佳人有约?”
他要出去,却被宋维朝拦住。
“你小子最近鬼鬼祟祟,周末都不见人影。到底是不是泡妞去了??说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认不认识?”
向西没好气:“我没你那么无聊。”
“可是,你面带桃花……我也是男人,而且是此道高手,你休想骗我。”
“!!!!”
“默认了?真有女人了?哈哈哈……”
宋维朝大笑三声,喜形于色。这家伙,还真有女人了???
这家伙,念书的时候就是只闷葫芦,空有一副好皮囊,但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虽然玉树临风,但并不怎么得到女生青睐。
大家都当他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如果说大学里还有女生对他抱着一点幻想的话,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了,女生们的幻想就彻彻底底消失了。这家伙的事业越做越大,人却越来越闷,标准宅男一族,没有丝毫的生活情趣。
若不是多年友好,宋维朝都不想理他了。
“我还以为你要抱着你的钱过一辈子……”
“!!!”
宋维朝眼尖,忽然看到桌上一个精致盒子,他打开。里面一只戒指。
如发现了新大陆:“天啦……真是戒指……喂喂喂……铁公鸡,这戒指送谁?”
向西面不改色:“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送女人这么大颗钻石??喂,我看看,至少三五克拉吧……这得多少钱?向西,这女人是谁?”
他不答。
“你金屋藏娇?”
“没有的事。”
“喂,你这家伙没义气,我对你什么秘密都没有,你却鬼鬼祟祟,藏头露尾……”
“真没女朋友。”
“那这戒指是送给谁的?”
他一笑,镇定自若:“敌人。”
敌人?
这家伙疯了????
宋维朝以为他在说笑,他也开玩笑:“真是敌人?如果有漂亮的敌人,也好。”
易向西没有理他,拿了盒子就走。
宋维朝忽然想起他之前问过自己的那个话题,如果敌人是女的,那该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追上去:“向西,你的敌人真是个女人?你这家伙,别不是真爱上你敌人了吧?”
这话本是随口的玩笑话,但是,易向西却听得心里一震。【.ka?nzww. 看 .。?中.文!网
他尚未回答,只见秘书匆匆走进来。
秘书小柳十分精神,处理事情从不慌乱,今天面色却不怎么好看,十分匆忙,一看到易向西,急忙道:“易总,我正要找您……”
“什么事情?”
宋维朝打了个响指:“商业机密?我不听也罢。”
易向西一哂,小柳看到宋维朝,知道他是老板的老朋友,也不隐瞒,“我们正准备新展开的大项目遭遇了难题……易总,您看看这份文件,对方说,可能取消跟我们合作……”
他拿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江一行啊江一行!这家伙不死心。
他居然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江家在本城经营几十年,看来也不是浪得虚名,这次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江一行这个动作搞大了。他是不惜成本,损人不利己也要报复。
“易总,江氏集团的报价远远高过我们,这个项目,他们根本不可能得到太大利润,可是,我们在这个项目投资那么大,前期的投入都进去了,如果这时候被终止合约,损失真不敢想象……”
这是两败俱伤!
易向西镇定自若:“这件事情先放着,我会处理。”
小柳尽职尽责地退下去。
宋维朝听出一点门道来,不再嬉皮笑脸了:“向西,这便是你所说的敌人?”
他点点头。
“可有应对方案?”
“你暂时就别管了。”
宋维朝拍拍他的肩头:“易大人,江家树大根深,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在商言商我能理解,但是如此两败俱伤,你得小心点。”
连续三天,易向西晚归。
这一夜,他几乎凌晨两点才回来。
客厅的灯亮着,女人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她依旧穿他的大衬衣,半截雪白的小腿露出来,头发凌乱地垂着,显得异常的纯净而柔和。
听到响动,她起身,揉揉眼睛,惺忪地问:“易大人,你回来了?”
他不应。
忽然觉得很奇怪。
不知何时起,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这么多年,他一人独居,从来不知道家里有个女人等着,深更半夜地,你下班回来,她会起来迎接你,问你饿了没有。
“我给你准备了夜宵,吃点吗?”
他还是不答。
看着她赤足走在地毯上,不一会儿,她回来,捧着一大碗滚烫的鱼片粥。
夜深人静,来这么一碗鲜甜粥点实在是莫大的享受。
他正好肚饿,也不拒绝。
他吃饭的时候,她就在他旁边拿茶壶泡了一壶龙井,淡淡清香在屋子里回荡。每天晚上,他都会喝一杯淡淡的龙井,她完全知道他的嗜好。
茶杯递上来,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乔小麦,为何对我那么好?”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她的眼神里也是困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想起他珍藏的那两件血衣,还有那把乌黑的砍刀以及他手腕上的伤痕。乔易两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无法想象,但凭借直觉,那是有关系的。不然,一个陌生人吃多了,这样处心积虑地来谋害一个女人干什么?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易大人,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坦诚告诉我。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愿意跟你和解……”
和解!
她说和解!
怎么和解???
他凝视那张红润而明媚的脸庞。
她的眼神那么真诚,说话的神情充满温柔,肢体语言散发出芬芳而淡雅的气息她是他这一生最为亲近,也是第一次亲近的女人。同时,也是被他害得最惨的一个人。
如今,她说她要跟他化解恩怨。
他忽然笑起来。
眼神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乔小麦,你真想和我化解恩怨?”
“只要你说出真相。”
“不怪我破坏你的婚姻?”
本来是怪的,可是,木已成舟。怪也没用。
“不怪我把你囚禁在这里两个月,不让你见你的父亲?”
她还是摇头:“只要我父亲平安,能够痊愈,我不会怪你。”
只要她父亲痊愈,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乔小麦,你可真是大方。不过,我不愿意跟你和解,怎么办呢?”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早就知道这是徒劳无功。如果一个人肯花费那么巨大的代价处心积虑的筹谋一切,岂会是三言两语就能化干戈为玉帛的?
乔小麦并不那么天真。只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总是希望有奇迹的出现而已。
他站起来,脸上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昔日的温存,声音异常冷淡:“乔小麦……你该不会是痴心妄想,以为我爱上你了吧?”
她的眼睛睁大。
“或者,你爱上了我?”
这笑容,令乔小麦不寒而栗。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他的第一面,那个可怕的夜晚。每当他这样笑的时候,便是自己尸骨无存的时候。
她竟然试图想跟他讲和。一只狼和一只羊,如何能谈判?她和他,根本不是对等的,没有谈判的资格。
他嘴角讽刺的意味加深:“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健忘?记打不记仇?乔小麦,你真能这么快就忘记了你我之间的仇恨?”
她没有接受他的讽刺,也淡淡的:“对我来说,婚姻其实并不算什么,嫁给江一行也罢,别的什么人也罢,结果都是同样的,无非是为了保障我父亲的医药费。既然你能出钱,我并不在乎你到底有什么重大图谋。”
这一夜,二人破例没有同床共枕。一整夜,易向西都呆在地下室那间密室里。
这是他的禁地,从来不许乔小麦进去。
门死死关着。乔小麦几次走到门边,又不得不退回去。她不敢轻易碰触他的秘密。
…………
第二天,易向西起得很早。
乔小麦被他强行拉进更衣室,但见一个崭新的盒子,里面一件淡绿色的小礼服,首饰,还有搭配的鞋子,包包,一应俱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换一身衣服,跟我出去。”
她直觉地反问:“去哪里?”
他神神秘秘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抖开礼服,这一看,眼就绿了。那是后背完全镂空的衣服。这种衣服,不知道后背要多漂亮的女人才敢穿。
而且稍不合适就会走光。
她瞪大眼睛:“可不可以换一件?”
“不行!”
他笑得邪恶极了:“如果你不好穿,我会帮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乔小麦不得不照办。
她没有扭捏,很干脆地换了衣服。
她走出来。
易向西站在门口。
看到她,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也许是这些日子,他天天都看到她穿的是他的大衬衣,真到她穿上适合她的衣服时,他才觉得如此不习惯。何止是不习惯,连呼吸都差点窒息了。乌黑头发盘起来,雪白背部美好的令人的目光再也转不开,那玲珑窈窕的曲线有一种极其性感的风情。
他伸手将她挽住。
她有点不安。
就像一对要去赴约的情侣。可是,她们并不是情侣,他们是仇人。
一出门,她便觉得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上了车,她便知道了。这车太豪华了她以前从未见过,也叫不出是什么牌子。她坐在里面,更加不安。
“这是要去哪里?”
易向西一笑,不答。
那是一个豪华的私人会所。
乔小麦被易向西挽着手几乎是拖着进去,一进门,她就呆住了,迎面而来的那个男人,正是江一行。
四目相对,江一行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看着易向西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易向西扬扬手里的请帖,笑道:“一个朋友忽然有事,又不想浪费这张请帖,所以转送我,叫我来看看,呀,原来今晚一行你是主人?”
乔小麦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这是江一行举行的私人派对。易向西,他是故意的。
她忽然觉得身上的礼服布料太少,遮不住四肢,凉嗖嗖的让人难受。
无数的目光望过来,他们都是江一行的朋友,不少人曾接到他的喜帖,也认识乔小麦。对于后来他又取消婚礼,圈内人纷纷不解。时间长了,此事也过去了,不过有些印象深的人已经发现蹊跷,乔小麦怎么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了一起?
而且,姿态那么亲密。
江一行闪婚闪离,圈子里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无人好意思去问当事人,现在亲眼目睹,有些人便指指点点起来。
江一行脸色铁青,牙关咬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小麦如坠冰窟。易向西这是什么意思?在江一行举行的派对上来挑衅?
这时候,易向西已经拖着小麦进去,走了几步,忽然在她腰肢上狠狠地一捏,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你再像一副僵尸的表情,我就把你的礼服拉坏……笑……快笑……”
她一凛,情知这个恶棍说得出做得出,因为他的大手已经按在礼服的侧翼,本来就是后背全裸了,如果当众撕扯,她很可能会彻彻底底裸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想到这个危险,她脸上只好露出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kan>zww. ,看.。 ,中!文"网
“别笑得跟一只僵尸似的……想一想,你才刚成为江一行的下堂妻,如果再来一次当众裸奔……”
魔手用力,她忽然听得一声碎裂,不知道是惊恐过度,还是线头真的已经被扯断了。
“笑得自然点……再自然点……对我柔情脉脉的样子,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她笑,魅媚的,诱惑的的,很亲昵的挽住向西的手。
看在身后江一行的眼里,但觉这一对情侣耳鬓厮磨,你侬我侬,打情骂俏得不像样子。尤其是那双碍眼的大手,一直在那片光溜溜的后背上摸来摸去。
就连二人热恋期间,他也从未见乔小麦这么盛装打扮过。这一身裙子、脖子上的项链……得多少钱?易向西,他可真舍得为她花钱。
小麦终于透不过气来,仓促道:“我要去洗手间……”
易向西手一松,她逃也似的飞奔。
洗手间有单独的休息室,无人,她随手关了门,看到墙上镜子里自己惊跳的红脸。易向西这家伙,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此时,她真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可是,她也知道,易向西既然敢带自己出来就不会怕自己跑了。
也许是在里面呆得太久,她听到敲门声。也许是别的女客想进来。她迟疑一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拉开门。
一个人应声进来。
她一惊,那只大手撑在墙上,将她的退路彻彻底底封死。
江一行双眼燃烧,死死盯着她。也许是过了这么久,逐渐地清醒了。总觉得那天发生的事情,疑点重重。
“小麦,我当时是气昏了头,后来仔细一想,实在是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你的朋友我几乎全部都认识,从来没有什么易向西,你和他之前也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再说,他要真是你的初恋,你就不可能报警了……”
哪个女人跟初恋做了那样的事情会果断的报警?她不知道是更丢丑而已吗?更重要的是,易向西如果没做亏心事,他那天就不会在派出所摆那么大的阵势,出动了那么大的人马。
整整两车带枪侍卫,如不是这样,易向西轻易脱得了身?
事后,他的老父亲江衡都心有余悸,也因如此,江衡私下里多次告诫他,此事到此结束,无论中间有没有什么蹊跷,都严令他再追查下去。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江家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儿媳妇?
但是,江一行不甘心。
“小麦,当时我应该相信你……是我错,我没给你机会……”
她忽然眼眶濡湿。
相信她。他现在才说相信她。可是,怎么来得及呢!
他的嘴唇距离她那么近,呼吸吐在她的脸上:“小麦……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易向西,你为何会跟他在一起?是不是这家伙威逼你?你把真情全部告诉我,我会帮你设法,你不用怕他……”
江一行有些语无伦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有些语无伦次。
“我查过他……这家伙很神秘……他什么资料也没泄露……大家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家的……他父母早就死了,也没什么亲人……但是,他忽然间就发财了!真的,他的发家史不可告人……小麦,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过去……”
乔小麦看着他,泪眼迷蒙。这时候,她忽然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一行……你真相信我的话,我都告诉你……一行……你听我说……易向西,他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他故意来危害我们,江家,乔家,也许我们都会遭殃……”
“小麦,你说,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易向西家里藏着两件血衣,在他六岁那边,他母亲砍了他一刀然后自杀……”
门被狠狠地推开。
一股大力迫来,乔小麦眼前一花已经被一个人重重地拉在怀里。他的大手霸道地环绕她的腰肢:“小麦,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有好些朋友要介绍给你……”
竟然正眼也没看一眼江一行,擅自拖了乔小麦就走。
乔小麦恨得几乎要掐断这家伙的手背,可是,对方大力挽住她的腰肢,笑容冷酷,声音低迷:“你再敢多说半个字,你老爸就活不过今晚……”
一口怒气梗塞咽喉,再也吞不下去。
江一行扑过来,“易向西,放开小麦,你这个无耻之徒……”
他蓦然回头,似笑非笑,“江先生,你已经和小麦正式离婚,你现在有何立场管她的闲事?”
“小麦是我妻子……”
“是前妻!”
他纠正他。
十分刻薄。
“前夫带个前字,算得了什么?再说,别妻子妻子的称呼她,你和小麦没有丝毫关系……她和你并无夫妻之实……”
“畜生!”
“小麦现在是我的女伴,你识趣的就滚开点。”
一行再一次扑上来,可是,他的拳头更快,狠狠地将他架住:“如果你嫌丢人丢得不够,那我不介意奉陪……”
江一行死命地又是一拳头挥过去。
他架住,大笑:“江一行,别给脸不要脸了……真想让大家都看到你不是男人,所以妻子才跑了?”
这时候,陆续有几个人走进来,二人迅速分开。
乔小麦低着头仓促地奔出去。不,她不能再留下,眼睁睁地看着一行受辱。
那个魔鬼不同,他没有来历,也不顾名声,可是,江家需要名声。她不能在分手之后,再一次败坏他们的名声。
易向西大笑着追了上去。
觥筹交错,衣袂飘香,盛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盛世靡靡之气。
夜宴的餐桌让人目眩。
乔小麦的对面便是江一行。
也不知为何,这么多客人,易向西却偏偏要处心积虑和江一行坐在一起。周围几人谈笑风生,将他们隔开,外人完全察觉不到暗潮汹涌,他们自己也不可能闹开去丢那么大的人。
好几个人和江一行说话,他只是心不在焉,脸上的笑容极其勉强。反而是对面的易向西,谈笑风生,八面玲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坐在边上手脚冰凉,只抬手猛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忽然察觉一只手伸过来。本是闲闲地搁置在她腰上的手,忽然转向到了腿上……
桌布遮盖了一切。
一双魔手,在下面肆无忌惮地猥亵她。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看江一行……他妒忌得快死了……他从没这样享受过你吧……他不知道你的滋味……”
这个下流的家伙。她不动声色,也伸出另一只手,死死地将那只手掐住。
她用力过猛,几乎将那只手掐出血痕。可是,终究不如他的力气大,向西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一用力,她听得一声低微的碎裂声,以为是礼服被撕烂了,竟然不敢再动,任凭他的魔手伸展下去……
三杯酒下肚,加上被这个家伙偷袭,她满面红晕……一转眼,忽然看到江一行的目光他是男人,他知道这两人在干吗……
就算目睹乔小麦和易向西的第一个夜晚,他的目光也不曾如此难看过,此时,就像是看到一个荡女,一只苍蝇,一个无耻的□□……他本是充满了愤怒和痛恨的目光忽然变成了厌恶,鄙夷……
乔小麦只听得自己的心咚一声坠落到无底深渊。
完了,这一次,才是彻彻底底完了。
易向西说,江一行不死心,不停地去闹他,折腾,调查他的过去和现在……这一次,他便是专门来□□,叫江一行死心的。
所以当他的面,当着他无数好友的面,来这样无耻的“打情骂俏”。
纵然江一行对她还有些微情分,也敌不过如此当场受辱天下任何男人都受不了。易向西,不单单是给江一行下马威,也是彻彻底底要断了她乔小麦的所有退路。
别指望江一行了解真相后还会要你!
乔小麦,你没这个福分了。
她放下酒杯,双手伸下去。
一股湿润嗲嗲的感觉,她都觉得疼了是她掐出他的鲜血。
指甲深深地掐入他的肉里。那只魔掌终于缩开,而此时,他另一只手还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江一行起身就走。
向西也站起来,笑容满脸地拉着她告辞。
走到门口,她回头张望,但头还没转过去,他已经将她彻彻底底禁锢,直到拖进车内,系好安全带才将她放开。
一路上,他心情愉悦,几乎哼起了小调。红灯的时候,但见她双眼怒火熊熊,他才不经意地笑道:“江一行太不识趣了,左右不过是个女人,天下多的是,他却当我深仇大恨,整天有事没事来骚扰我,而且还找私家侦探调查我,又在背后弄鬼想破坏我的一些生意……今天,他也亲自看到了,不是我抢了你,是你和我本来就两情相悦,你恩我爱……他也该死心了……”
“……”
“江一行这家伙还想报警,且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囚禁女人……今天,大家可都看到了,我易某人岂会囚禁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这不是带你四处溜达了?他召集的聚会我都带你去,别的什么地方我还敢不带你去?”
“……”
“小麦,我劝你不要再抱着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了,今日之前,江一行也许还对你心存挂念;今日之后,他对你的感情将一丝不存。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红灯,绿灯。
车子走走停停。
红男绿女,川流不息。
她没听他说些什么。
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
她试图掐一下自己。竟然不觉得疼。原来指甲已经断了。是当时掐他的时候,弄断的。
指甲断了,还会重新生长起来。
可是,人生呢。人生断了,怎么才能愈合????
“小麦……小麦……”
他叫了几声。
她茫然地看他。
“小麦,你干嘛一副魂游太虚的样子???”
但见她始终一言不发,他又笑了:“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爱上我的好。你知道,我玩腻了你,就会扔掉,到时,你就算跪着求我也无济于事。”
她会爱上他吗?
会吗?
她的拳头死死地捏紧。
车子开得慢悠悠的,风从车窗里吹进来。然后,停下来。
她的新手机响起。
“小麦……”
十分惊喜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她的嘴巴错愕,朱朱!是朱朱。朱朱怎会知道这个号码???
“小麦,多谢你送来的礼物……怎么送那么贵重的东西?爱马仕的最新款……嗷嗷嗷,我这样的小律师,都不好背出去……不过,我真喜欢……还是你老公想得周到,小麦,你可真幸福,羡慕死我们了……”
她不知怎么回答。
“小麦,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可惜,上次你的婚礼我没来得及赶回来就被派到上海去出差……又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小麦,等我回来,立即请你……”
乔小麦还没开口,听到易向西在一边非常非常小声:“是我找了她的上司安排她去上海的,这两个月,她都不会回来。”
他把她的一切关系掐断!
他不让朱朱回来。他让她彻底求救无门。
朱朱在对面说些什么,她听不真切。
“快对朱朱说你平安快乐,新婚喜悦……小麦,笑自然点……想一想你的父亲……想一想你这些日子遭受的一切……别功败垂成……”
他掐她的腰肢,她竟然呆在座位上,透不过气来。
这个魔鬼。他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朱朱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派人送了她一份礼物,告诉她你一切安好,蜜月顺利……也免得她挂念你,是不是?”
她挂了电话。
最后一句,朱朱为她的幸福而高兴。
幸福!!!
何来的幸福?
“派朱朱出去锻炼,这也是为她好。她还没站稳脚跟,这次出差对她很重要,对她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而且可以让她顺利赚一笔不小的奖金……朱朱家在苏北农村,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弟弟,家里非常困难,全靠她微薄薪水支撑,小麦,你总得替她想一想,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什么都一清二楚。
她的父亲!
她的朋友。
他把她的底细全部摸得干干净净。
可惜的是,她竟然对他一无所知。
也许,真如他所说,五年之前,他就认识她了,应该准确地说是五年之前,他便开始处心积虑调查她了吧?
蛰伏了五年,才下手。
一击即中。
就在这时,易向西一个急刹车。乔小麦身子一歪,才发现身子已经停在了偏僻的郊外。身后,一辆车刹车不及,飞奔出去,但是,很快又折回来。
乔小麦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易向西拖到了车后座,飞速的锁了车门。
她直觉不妙,喊起来:“你想干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野蛮的粗狂,他已经狠狠将她压在座位上,大手毫不留情的撕裂了她的礼服,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将她撕碎侵占……
乔小麦在极度的痛苦里撕扯,推搡,可是,哪里动得了他分毫?他满不在乎的忍受她的花拳绣腿,额头上冒出汗水,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愉快极度的痛苦之中,死死地将自己深入在她的灵魂里……
那时候,对面的车窗摇下来,露出江一行那双愤怒到了极点的眼睛:这对狗男女,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在荒郊野外车震。
他刚要跳下车,但是,手机已经响起,是老父亲江衡极其严厉的声音:“一行,家里出了大事,你马上回来。”
他不敢违抗,调转车头,恨恨离去。
那时候,易向西也终于完成了激情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全身重量都死死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哪怕她下一刻就窒息过去,他也满不在乎。只是无耻地在她耳边低语:“江一行居然跟踪我们!哈,他看完了这一场好戏才离开的。乔小麦,你说,他该多妒忌我?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这样享受你的好……”
乔小麦拼命挣扎推搡的手几乎疼得麻木。可是,再麻木的疼都比不上心灵所遭遇的屈辱,这些日子二人之间好不容易累积的一点幻想般的情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向西,他永远不可能跟她和解她果然只是他报复的工具和手段!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又如何舍得如此的将她作践?
他已经起身,满不在乎的穿好衬衫,见她的礼服已经不成样子了,哈哈哈大笑:“乔小麦,你就呆在后座躺好,免得走光。”
小麦死死地盯着那张俊朗的笑脸,好半晌,才吁一口气。
上帝造人,何等不公。
因为帅成这样,所以人品如此低下,外界也当他是好人。真是没天理。
那一夜,她留在小阁楼里仰望星空。
城市人,整日呆在狭窄逼仄的钢筋水泥楼板里,早已不知道星星月亮到底是如何浪漫了。而她乔小麦,也是到了这座金丝笼里才有机会看到外面的天空。。。。。
何其讽刺。
她一个人呆在里面,听到脚步声。
他推开门,月光下,他的浴袍解开,袒露着宽阔的胸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挨着她坐下,将她的肩膀搂住。
两个人同时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绿色的晚礼服早已撕碎,她没有别的衣服,只能继续穿他的大衬衣。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这不知道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可是,谁能知道,这竟然是一对各怀鬼胎的男女?
他大手伸出,将她搂住,热切亲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刚刚沐浴后的干净气息。很少男人如此干净,可是她却觉得污秽不堪,尤其是嗅到他身上那股危险而灼热的气息,她几乎要呕吐。她甚至不能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的饥渴,为何每天都对这种事情兴致盎然?
“小麦,有人告诉我,如果让一个女人欲仙欲死……那么,她这一辈子都会成为你的奴隶……”
他压上来。
她伸出手死死掐在他的胸膛:“滚开……”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滚开!我叫你滚开。”
他一怔,居然真的松手。
月光,星光,从屋顶上照射下来,温柔的覆盖在她的身上。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抱着膝盖,泪如雨下。
“小麦……”
她忽然扑上去,疯了一般地扯住他的浴袍,头发,拼命地撕扯,捶打:“魔鬼……你这个魔鬼……你说,为何要害我……为什么……为什么……快说……我宁愿跟你同归于尽……你说……”
她合身扑在他的身上,拼命地撕扯,拼命地咬,拼命地打,声嘶力竭:“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都不认识你……我哪里损害了你?魔鬼……无耻之徒,你也只敢拿女人报复……”
他本是疼痛难忍,举起手掌狠狠地就要一耳光下去,可是“你也只敢拿女人下手”这几个字钻入耳朵,他浑身一激灵,竟然忘了反击,任她撕咬踢打。
直到筋疲力尽,乔小麦才停下来。泪如雨下,不能遏制。
他居然没反抗。一点也没有。
任她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还击。
她打得手都肿疼不堪。可以想象他所受到的伤害。
她也不看身下男子的死活,彻彻底底躺在地上,如死过去一般。
那么宝贵的青春,人生最美好的岁月,她知道,统统都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夜色深浓,星星诡异的眨着眼睛。她躺在地板上,浑身冰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翻身起来。
她的身子是冰的。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拥抱她。
“小麦……小麦……”
她已经打得累极了,睡过去。
他这样一叫,她醒过来,没有再继续打他,眼泪再一次掉下来。
他本是贴着她的脸,察觉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脸孔往下掉。
从那一夜之后,易向西再也没有动过她。也没有再跟她共用一个房间,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她住楼下,他住楼上,互不干扰。
接着,她所居住的屋子忽然多了很多东西。
先是衣柜里,多了成排的衣服,各种各样的,都适合她的尺寸,颜色,款式,多不胜数。
接着,送来的还有配套的包包,鞋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着,送来的还有配套的包包,鞋子。
还有一些首饰盒子。
但是,这些东西,乔小麦很少打开,她也完全用不着。
之前,她并不是从未有过名牌。在LV等牌子烂大街的时候,她也曾花用大半薪水,趁着打折的时候买过一两个。当时是为了充门面,和江一行出去的时候,不至于太过寒酸。
江一行也曾送过她别的奢侈品,裙子,包包,鞋子,都是送过的。但是,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件。
豪门子弟,并不是动辄大把大把在女人身上花钱的。有钱人家的子弟,只要不是烧得慌的败家子,在女人身上花钱反倒更加谨慎。
女人到底是爱我的钱还是爱我这个人,更是他们所看重和比较的。
乔小麦为了嫁给江一行,真可谓小心翼翼,来不得半点差池,更不敢问任何礼物,纵然是江一行有时想起要送,她也会婉言谢绝。因为知道江母对自己一直不是太满意,所以更不敢稍有差池。就算距离江家少奶奶只一步之遥的距离,但乔小麦额从来没有养成大把大把花钱的习惯。
还来不及,也没机会。
现在,易向西送太多的礼物,一屋子的奢侈品。
她想,他是想干什么?
收买?弥补???或者是魔鬼发起反攻的前兆?
她完全不敢想象。
那是个周末,易向西没有出门。
他起得早,看到乔小麦呆呆地坐在客厅里。
她已经不再穿他的大衬衣,随意地穿一件相对大方的连衣裙。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时间过得那么快,她在这屋子里,从来不出门,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睫毛垂着,无精打采,就像是一只生了病的蝴蝶。
他脚步轻,她不知他出来。
他在她身后站了许久,凝视她。
这个女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其实,她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他并不明白她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只知道她是他报复的工具,是他必须要第一个摧毁的人。
他听得她在打电话,心不在焉的。这个电话,只能打给她的父亲。他设置了限制,他知道,以她的性子,绝不会浪费去跟无关紧要的人闲聊。
她只讲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得有剧烈的呐喊声。他面色一变,只见乔小麦已经跳起来,跑出去。
铁将军把门。有人疯狂地踹门,仿佛拿着铁榔头,几乎要把门砸破。轰隆,轰隆,如无数的重型坦克碾过。
“易向西,你出来……滚出来……你把小麦给我交出来……”
是江一行!
是他!!
“小麦……小麦……乔小麦……”
乔小麦奔出去。
就像是一条困在沙滩上的鱼儿,忽然见到了水。
一行!一行!
他找来这里了。
她都以为他彻底放弃她了。
她忽然不顾一切:一行,只要你再给我机会,我必须马上逃离这个魔窟。
“乔小麦,站住!”
她奔跑的脚步声停下来。但是,很快,她又继续往前跑。
“乔小麦,你再敢跑一步,你父亲马上就会死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生生地停下脚步。【.kan>zww. ,看.。 ,中!文"网
外面,震天价的喊声:“小麦……小麦……易向西,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你把乔小麦交出来……”
乔小麦面色煞白。
易向西从她面前走过,然后,站在她对面一米远,不动了。
这时候,二人距离大门都不过一丈多远。
忽然,砸门的声音停了。
喇叭声,嘈杂的人声。女人的尖叫声。
“一行……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大哥……你不要惹妈妈生气了……”
“孽子……你再这样闹下去,江家的产业捐出去也不会给你继承……没出息的东西,天下那么多女人……你要什么女人没有?”
“小麦……小麦……”
“那个贱女人,除非我死了,绝不会让她再踏进我们江家半步……”
“妈,小麦有苦衷……她是迫不得已的……”江一行的声音嘶哑,“小麦绝对是受害者,如果我们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我查过易向西,易向西根本不是个好东西,易向西有阴谋……”。
乔小麦泪如雨下,他到此时还是维护她的。
她还没死心。她忽然奔过去。
易向西死死拉住她的手。
“一行……一行……”
她的嘴巴被封住,他以吻将她死死堵塞,喉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无论她怎么踢打,无论她怎么撕咬……他都死死地扭住她,只是不肯放开。
“……儿子,你醒醒!你为什么还要受那个女人的欺骗?如果她还爱你,早就出来了。你看看,她出来了吗?你死心吧,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大哥,人家看上的就是你的钱……只是你的钱而已……你算什么??你什么都算不上……你怎么到现在还不醒悟???”
“儿子,你听我这一次,妈算求你了,不要再来找这个羞辱门庭的女人了,我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啊……”
“来人,将他拉走……”
无数人又拉又扯,不一会儿,听到车子开走的声音,门外重新安静下来。
乔小麦重重地挣脱开去,嘴角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易向西的。
铁门锁着。她飞奔着爬向二楼的露台,江家的车子已经开走。
易向西跟上来。
她忽然蹲在地上,捂住眼睛,泪流满面。
走了。这一次,是真正的走了。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江一行不过是一纨绔子弟,典型的富二代,离开了家族他什么都不是。江老爷子已经发话,只要他再闹一次,就冻结他的所有开支。乔小麦,就算你出去跟着他,你看看你能有几天好日子?不出三五日,他便腻了,怨你,责怪你……”
她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抬起头,狠狠地看着他。
“呵,乔小麦,莫非你真心喜欢江一行?难道你当初妄图嫁入豪门不是因为他的钱?不是因为他能给你钱治好你父亲?何必摆出一副为了爱情的样子?”
她泪眼朦胧,声音嘶哑:“你以为我全是为了钱?根本不是!我和一行青梅竹马,我一直喜欢他,我爱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
他摸摸下巴,脸上冷酷无情,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可惜,无论你多爱他,都没用了。【.kan>zww. ,看.。 ,中!文"网他根本不可能再爱你。他残留的一点感情不过是因为没有最终得到你。你若不信,送上门去看看?只要得到了你的**,不出十天半月,就会想起往事,想起你当初如何匍匐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想起你我的车震……他会觉得你亏欠了他,对不起他,把你赶出去……”
乔小麦扑上去。
他狠狠地将她的手捉住,冷酷而恶毒:“乔小麦,你没机会了!你只能做我的玩物”。
“魔鬼,我就是死,也不会跟着你!易向西,这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看不上你……无耻,无耻小人……”
他扔下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这一夜之后,二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乔小麦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过得如此漫长,度日如年。以前只怪时光飞逝,现在却觉得两个月那么长,简直比二十年还望不到边。她天天瞪着日历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即不再煮饭,也不整理自己,饿了就随便啃点干粮,渴了就喝矿泉水。
这天,易向西又一次晚归,进门的时候,听到乔小麦讲电话。
“一行他……一行……”
他听不清楚话的内容,只听到这几个字,出现的频率那么高。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乔小麦几乎被他身上那股浓郁到极点的酒味熏得快晕了过去。平素他烟酒不沾,今日怎会醉成这样?
她急忙放下手机。
他却死死地盯着手机,双眼血红:“你居然敢给江一行打电话?”
“是我爸……”
她不由自主的辩解,因为惧怕。他身上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暴力因子,双眼红得跟魔鬼似的。
“你父亲……你父亲?你给你父亲打电话,口口声声提到江一行?乔小麦,你骗鬼啊……”
“……”
她的确是给父亲打电话。易向西为控制她,严格设置了限制,那点电话费,她舍不得用在别人身上。
虽然不能离开此地,但是,她挂念父亲。因为父亲问到了江一行的情况,她只好随口敷衍,免得让老父察觉端倪,影响病情。
但是,易向西压根就不相信:“我出钱替你父亲治病……你居然还敢和江一行勾勾搭搭,乔小麦,你真不要脸,你别忘了,江家根本没有再为你父亲出一毛钱了,所有费用都是我在结算……”
他看她,眼里露出一种极其残酷的凶狠和恶毒之情。
乔小麦不由得后退一步,心扑扑的跳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也怒了,大声道:“我跟他讲话又如何?江一行本就是我丈夫……”
“哈哈哈……你丈夫?他是你丈夫,那我算什么?”
她冷笑:“易向西,你说你是我的什么人?”
这声音,冷如冰霜。
他一怔。
她笑得更冷:“怎么?易向西你在吃醋?”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算你吃醋好了,可是,你有什么资格吃我丈夫的醋??”
他的脸色更是难看,嘴里的酒味更是浓郁,他恶毒地瞪她一眼,并没继续还口。
乔小麦也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她看到他扬了扬拳头。
女人天生对于力量的那种懦弱,她生怕那拳头砸下来,所以,怯怯地后退一步。
但是,那拳头终究没有落下,他只是恶毒地瞪着她:“乔小麦,你记得你的工作!如果不按期完成,我会让你好看。”
她一愣,才想起自己这几天都忘记了工作忘记了给那个叫做冰冰的美女作家整理专栏剪报。
易向西蹬蹬地下楼去了,不是往卧室、书房等常去的地方,而是去了地下室。
乔小麦来到这里后,从来没见这屋子打开过。而且,地下室阴森森的,光线不太好,她也根本不愿意下去。
这一日,易向西举止十分异常。
她好奇地跟过去,但见向西已经大步走进房门,她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她跟上去推门,门已经从里面被反锁了。
忽然,一股奇怪的味道从他的房间里传出来,是一股香蜡纸钱的味道。她心惊,莫非他在烧什么东西?
难道易向西要□□?如果是这样倒好了。
但是,易向西显然不会□□。那他在干什么?
此时,香蜡钱纸的味道更加浓郁。她猜测,或者,里面是在祭拜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里面都没发出任何的声音,而那股香蜡的怪异味道一直没有散开。
她心里涌起极其不祥的预感,可是也无计可施。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倦意上来,客厅没开灯,黑乎乎的,她有点害怕。
易向西一直没上来,她又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在杀人放火,所以就在客厅里坐下去。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她忽然被惊醒。
眼前一团巨大的黑影,她正要惊呼,喉头已经被堵住。这不是亲吻,而是兽吻,不不不,不是吻,而是噬咬,蹂躏,摧残和折磨。
肺部的空气被完全掠夺,就像一只猛兽□□,她震骇不已,就连被他下迷药的当晚,他也从不曾如此凶猛。
他几乎是狠狠地在噬咬她的嘴唇,脸庞,往下,带着一种残酷的快意,仿佛要把她的身子一块一块地撕碎。
“我恨你……恨你们……该死的乔老贼……”
他压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天大的仇人,此时此刻用尽力气,要把这个人彻彻底底干掉。
她悚然心惊,本能地要逃命。但是,无论双手怎么使力,都动不得他分毫。
他浑身的重量全部压在她的身上,仿佛生命在一点点的枯竭。好不容易透过气来,却被他更凶猛的一波所彻底淹没。
她疼痛难忍,以前,他从不如此粗暴。她拼命推搡:“放开我……放开……”一边呐喊,一边扭打,指甲深深地掐入他的手臂里。
她看不到,却能感觉到指甲渗透进去带出来的鲜血,她对这个男人的恨,二人之间的纠缠,在这一刻,变成了你死我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想杀了她。
她也想杀了他。
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可是,她终究势单力薄。她的手臂生生地被他扭到身后,几乎要马上断掉一般。
“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该死的女人……”
刺鼻的酒味冲进她的鼻子。
他呕吐过,满身晦气。他的白衬衫也有污痕,乱七八糟,不堪入目。他的整洁和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就像一只发情期的猛兽,浑身上下只剩下兽欲。
大手充满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力气,不停地在她身上撕扯,一边抓扯,一边痛骂:“该死……乔大林……我要杀了你这个家伙……我要你们全家死绝……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家伙……”
她本能地喊起来:“救命……救命……爸爸救我……一行,救我……”
他听得这话,更是炸开了。笑起来,声音在黑夜里如魔鬼的尖叫。
“你老子自顾无暇都快咽气了,他还能救你?你那个男人江一行……哈哈哈,他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你,所以想你想得要死……其实,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我玩你都玩得快发吐了……腻得不行了……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你那该死的老子更是贱……”
她的胸口闷得几乎要窒息,只想,我要死了,马上要被这家伙给害死了。可是,没法呼救,也无法挣扎,只听得身上衣服碎裂的声音,他拼命地拉扯,拼命地蹂躏,在她几乎昏迷的那一刻,挺身而入……
疼痛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看到刺眼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
她人躺在地上,披头散发,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待要站起身,疼得如要散架一般,强撑着走了几步,取一杯冰水灌下去。
干裂的嘴唇几乎要烧起来一般,她胡乱套一件大衬衫,坐在沙发上只是喘息。
有笑声。
是女人的,人未到声先到。
这是易向西第一次带女人回来。
房门开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氛,人未到,香先到。易向西极其殷切,极其温柔,声音滴出水一般的浪漫:“亲爱的,请进……”
尖头高跟鞋的清脆的声音,进来的美女身量高挑,丰乳肥臀。但是,这一把好身材并不表明她是个冶艳轻挑的女人,相反,她一身淡蓝色的香奈儿套装,脖子上一条金色珍珠项链,可看出品味高雅,仪态万方,十分格调。
冰冰!
那是冰冰,著名的专栏作家。是乔小麦为她整理剪报的那个冰冰用易向西给的24K金的粘贴簿。
当冰冰看清楚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时,也不由得一怔。
这个陌生的女子头发凌乱,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她的那身衣服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她明显穿的是男式白衬衫,露出白皙丰腴的一截小腿……就连小腿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无数疑问涌上脑海。
易向西金屋藏娇?
而且还玩变态游戏?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向西,她是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的脸色也变了,仿佛第一次看到沙发上的女人,声音又冷淡又意外:“你就是张嫂的侄女?”
就像一个张力十足地演技派,他以一副彻底不知情的神态转向冰冰,“我家保姆张嫂的儿子结婚,她请假一个月回老家,说是给我推荐了一个可靠的临时保姆,也是张嫂老家的远房侄女……咦,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穿成这样?你是今天才到的吗??我还以为你要三天之后才来,张嫂没给你交代清楚工作内容吗?”
冰冰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下来,但神情却颇不以为然。这番话,她听得奇怪,但觉漏洞百出,却不知如何指责。
易向西的声音更沉了:“喂,你到底怎么搞的?这一身不人不鬼的打扮算什么?速速去梳洗,换一件衣服,否则我马上通知张嫂把你领走……若不是看在张嫂已经在我家里帮工七年的份上,我马上叫你走人……”
这番话下来,冰冰的脸色稍霁。
原来,果真是小女佣。
这女人蓬头垢面,看不出有什么姿色,易向西人品正派,想当然不会跟一个小保姆有什么暧昧,否则,岂会如此疾言厉色地斥责她?
“喂,你还呆着干什么?”
小麦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口开口合,脸上是一种真正的见到陌生人的神情:愤愤,惊讶,夸张……他是最好的影帝,他果真不再认识她。仿佛昨夜他兽性大发时强占的不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天下男人皆如此,提起裤子就翻脸无情。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怎么不说话?”
他进门就好几次问她叫什么名字唱做俱佳!
真亏得他。
小麦不语,只是一直打量冰冰。她面容白皙,气质独特,可以看出其良好的身家和教养。
易向西大呼小叫,她却始终不出恶言,眼神里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怜悯之情:“呀,向西,你也别逼她了,看样子,她有点……”
她指了指脑子,以为乔小麦有什么轻微的智障。
也难怪,乔小麦披头散发,眼窝青肿,手臂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如果再出现一个针眼,那活脱脱就是瘾君子的模样。
“向西,给她一点钱打发她离开算了。我叫我母亲介绍好的保姆给你,或者,先叫我家里的保姆来帮几天……”
易向西一挥手,如驱赶苍蝇一般:“去去去,你先下去,好歹张嫂千叮铃万嘱咐要我多担待,算了,要不了几天张嫂也该回来了,你就先去工人房呆着吧……”
工人房在侧翼最小的一个角落。
床很小,幽暗。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洗手间。屋子里还有简单的储物柜。
这么大一栋豪华雅致的房间,居然还有这么一块小空间,可以看出,做人家的保姆,地位是多么低下。
乔小麦慢慢地站起来,她走得几步,头一阵一阵的晕眩。阳光那么明亮,肺部的呼吸却越来越艰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慢慢地站起来,她走得几步,头一阵一阵的晕眩。【.kan>zww. ,看.。 ,中!文"网阳光那么明亮,肺部的呼吸却越来越艰难。
身后有关门的巨响,她回头,那对男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有女人。易向西有女人。
也许是他的女朋友,也许是他的未婚妻。他带她回家,而乔小麦,是他的女佣人。
阳光刺目,她靠着墙壁,浑身疼得摇摇欲坠。昨夜的暴力带来的创伤,经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悄悄地靠近。易向西拉开保姆房间的门,“乔小麦,去给我们做四菜一汤。对了,冰冰喜欢生菜沙拉,你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做好,快点,我们赶时间……”
魔鬼一般的声音响在耳边,只得易向西一个人,那高雅的女士在花园里欣赏着这间屋子的美好风光。
他是单独溜出来警告她的。生怕她坏了他的好事?
她呆呆地看他,他穿雪白的衬衣,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身材高大,脸上是一种阳光干净到了极点的气质。可是,谁知道这样的皮囊,却如此卑鄙残忍?
“易向西,你又去害别的女人!我会告诉她,我一定会揭发你这个禽兽的真面目……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女人走我的老路……”
他笑起来。肆无忌惮的。仿佛在说,你去呀!你去告发好了,我怕什么??
他上前一步,低下头,微笑:“乔小麦,我喜欢冰冰已经整整十年了。准确的说,我一直暗恋她。第一面起就惊为天人。只可惜,她大学毕业就去了英国,这些年,为了等她,我从未结交过任何女友。直到她这次回国,我们才确立了关系……”
他此言非虚。
他筹备那么久的礼物,便是为了给冰冰一个惊喜。若不是暗恋已久,他短时间内岂能收集那么多冰冰的专栏?
可以想象,冰冰收到这一份礼物会如何的欣喜若狂?
“我与冰冰即将成婚。你若多嘴,她只会当你挑拨离间,乔小麦,你不要枉做小人。”
乔小麦笑起来。
阳光照射在她的嘴唇上,笑的时候,裂开,丝丝的血迹涌出来。仅仅一夜之间,她便憔悴了,凋谢了。就像是一朵花,被人采摘下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短短一会儿,香消玉殒。
他本是猫捉老鼠一般残酷的眼神,但看到她的干裂的嘴唇,目光便不经意地移开,不看她。
四周那么安静。乔小麦听得自己愤怒的心跳。
“易向西,你四处欺骗女人!”
“冰冰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就算欺骗天下人,也不会骗她。”
掷地有声。
这句话,乔小麦一辈子也不曾忘记。
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笑起来,说不出去的讽刺,轻蔑,鄙夷,就像在看一个低级趣味的笑话似的:“乔小麦,你是不是滋生了野心?”
“……”
“你只不过是我的奴隶,临时的一个小玩意而已,你该不会是妄图想麻雀变凤凰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别以为在我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当了一个多月的玩物,你就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乔小麦,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不过是一个工具!工具而已!!!!……你妒忌冰冰?你有什么资格??你根本就不配!”
她的拳头,死死地捏紧。
“快去给我们做饭。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
“还有,你必须尽快把冰冰的剪报粘贴好,这些日子一天都不许偷懒!而且,不要妄图偷工减料或者搞什么破坏……”他压低了声音,残酷到了极点,“乔小麦,想想你的父亲,他马上就要做手术了,那么一大笔钱,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你要是胆敢在冰冰面前多半句话,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你父亲就死定了。乔小麦,你是个聪明人,你想一想,你已经失去多少了?现在如果不理智,你划算吗?你承受得起后果吗???”
乔小麦强行支撑自己的身子不倒下去,她只是紧紧地握住拳头,脸色死一般惨白。
是啊,都忍到现在了再大的不幸,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加不幸吗?
再大的屈辱,难道能比现在更加屈辱吗?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易向西知道她已经彻底臣服,非常满意地目送她乖乖地穿好做饭的围裙进了厨房,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女佣。
乔小麦没流泪,也哭不出来。冰箱里的食物总是满满的,材料齐全。她强忍着浑身的伤痛,将他指定的菜肴全部做好。
冰冰和易向西早已坐在餐桌旁。
冰冰的目光再一次从这个“小保姆”身旁掠过,但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较为干净素朴的衣服,领子很高,将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全部遮掩。垂手站立的时候,看不出半点瘾君子的迹象了。只脸色惨白得出奇,形如幽灵。
她略略放心,看清楚桌上的菜式,又看一眼正要退下去的乔小麦,不可置信:“这是你做的?真看不出来,色香味俱全。”
易向西笑起来:“这个小保姆会的菜式还不少。冰冰,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吃。她会好好服侍你。”
“谢谢。”
他看一眼沉默不语的乔小麦,不经意道:“小麦,你侯在一边,看冰冰小姐还需要什么就好好服侍她……”他居然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这算你的小费,如果服侍得好,再重重有赏……”
她接过钞票,垂手站在一边。她不敢抬头,不敢暴露出那种要吞噬人的火焰。
“先给冰冰小姐盛一碗汤。”
乔小麦盛好汤递过去,冰冰并无推辞。席间,她并不颐指气使,更没有什么小姐脾气,但是,关键时刻,会让她加饭加菜,显然是被人服侍惯了的。
有一次,乔小麦的手微微发抖,汤泼了一点儿出来。
易向西大怒,“你到底在干什么?蠢货,这点小事情也做不好。”
他的吼声很大,冰冰吓一跳,柔声道:“向西,你何故动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是怕烫着你。抱歉,冰冰,我失态了……”
他微微紧张,急急忙忙亲昵地拿纸巾给她擦拭:“亲爱的,有没有烫到?唉,新来的保姆就是不好用,让你见笑了。”
这青涩紧张的模样让冰冰立即释然,也不无感慨,更加相信他对自己的重视。
冰冰嫣然一笑:“我家的几名老佣人都做了多年,自然熟练。这位是新人,估计经验不足,你多担待点,等她熟悉环境就好了。你看,她不是很努力的在学习吗?给她点时间……”
“冰冰,是我太着急了……”
冰冰眉眼嫣然:“向西,你别太紧张。真没关系。”
易向西看着冰冰时满脸柔情,十分紧张在意,但对着乔小麦的时候,神情立即变得极不耐烦:“你走开点,别笨手笨脚又妨害到冰冰小姐!”
乔小麦转身要走,他又叫住她:“怎么说一句就要走?现在的女佣人脾气都这么大?好好在一边服侍着。”
他这样翻来覆去,冰冰倒有点吃惊了,她半开玩笑,半嗔怪的:“算了,向西,何必小题大做?对下人也不必太苛刻了。”
易向西这才作罢。
这一顿饭,二人吃了很久,不时交头接耳,亲密无间。其间,易向西不时地指使乔小麦,口吻娴熟,仿如她真是他们的仆人。
乔小麦漠然地,把这一对男女当做空气。
吃完,杯盘狼藉。
易向西淡淡的:“赶紧收拾好,我先送冰冰回去。”
易向西送冰冰返回之后,乔小麦才刚刚洗漱完毕。
她出浴室的时候,他刚进来。
她穿十分保守的睡衣,一点也不曾外露。棉质的全扣,将她的脖子都完全遮住了。
他忽然大步上前,乔小麦完全来不及躲闪,已经听得衣服碎裂的声音。质地那么坚实的睡衣,一阵摧枯拉朽,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可怕。
一瞬间,她已经**在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慢慢地变成一片血红,凶猛得如一头即将吞噬生人的豹子,一把就将她拎起来,三五步就到了房间,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她想起昨夜的疯狂,浑身疼得厉害,恐惧地睁大眼睛,本能地躲闪。但是,无济于事,他已经扑上去,狠狠地将她压住。
没有丝毫的温柔,更不会有半点的怜惜。仿佛饥饿的狼在撕扯着可怜的羊群。
“畜生……放开我……畜生……混蛋……”
她用尽了浑身力气,拼命反抗。他牢牢地捉住她的双手,忽然放开,笑得残酷无比:“哈,乔小麦,又要装贞洁烈女了?以前你不是很热衷于强我吗?现在换我主动,你反而受不了了?……”
她一腿踢过去。他手一扬,将她的小腿死死抓住,一用力,她疼得几乎瘫软下去。
“啧啧啧……这几天都熬不过去了?想想你的父亲吧……呸,你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也是个肮脏的东西……你的那些把戏呢?你不过也是个贪钱如命的女人而已,你还装什么装?睡一夜是睡,睡一百夜也是睡……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摸出皮夹子,掏出一叠大钞劈头盖脸地砸在她的身上。
头上脸上胸膛上,腿上……全部是钱,一张一张地,掉在地上,红红的一片,触目惊心。
乔小麦声嘶力竭:“畜生……”
“哈,我畜生?你老子乔大林是什么?他才是该死的畜生??他还等着靠你卖身的钱活命呢……我一声令下,马上就会断绝他的药费!乔小麦,你这个白痴难道现在还指望江家替你付钱?做梦吧!一停药,你老子死定了……”
不会了!
江家不会出钱了。
一个人,也许常常亲朋满座。但是,当你需要借钱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根本没什么亲朋好友。不然,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高利贷横行了。
乔小麦满腔的愤怒就如泄气的皮球,但觉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丝毫的力气。
那是她的死穴,一招致命。为了钱,只好任人作践。
这么久的屈辱都忍受了,还有这几天,为什么就熬不下去了?
“乔小麦,你老子现在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除了你,他再也没有任何指望!!!”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一直刺向她的心口,声音冷如寒潭。
“你是我花钱买下来的玩物!所以,这最后的几天,我要将你玩腻玩残为止……总得玩够本,是不是?”
她浑身冰凉,牙齿咯咯地作响。但是,再也没有反抗。
那时候,他已经扑下来,温柔而残酷地将她拥抱,全身的重量,恶意地全部堆在了她的身上,以一种狂野到了极点的姿态将她死死地笼罩……嘴唇上,脖子上,脸上……他不是在亲吻,简直就像是一头猛虎在残酷无情的撕扯着自己的猎物,可是,又不急于吃掉,而是残酷无情的将她戏弄。
胸部严重缺氧,呼吸仿佛会被吞噬殆尽。
但是,她强忍着,一声不吭,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连呼疼都不曾,只有嘴唇死死地咬着,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在她身上折腾良久,但觉这个女人浑身冰凉得就如一块木炭。他忽然兴味索然,狠狠地将她一堆,怒道:“滚出去,别一副僵尸的样子,我花钱买你,真不如叫鸡算了!”
她默默地起床,随手抓了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捂在身上。
“滚……快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他几乎是拎着她的脖子将她甩出去,“乔小麦,你别以为现在你就可以休息了,别忘了你的工作。”
书房里,还有她未完成的工作冰冰的剪报帖,还剩下最后的一本。
乔小麦被扔进书房,赤足坐在地板上,拿着剪刀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那24K金的簿子就像一个恶魔,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噬。
“乔小麦,三天之内,你必须全部完成!若完不成,后果你知道!”
她低下头,只是拼命地工作。
易向西对她的臣服满意极了,在关上门之前,又气定神闲地开口:“你还有一项任务,明日起,每天给冰冰送一束花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对她的臣服满意极了,在关上门之前,又气定神闲地开口:“你还有一项任务,明日起,每天给冰冰送一束花去!”
她脑子里嗡嗡地响,金星一阵一阵地冒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肆无忌惮的轻轻咬了一下她已经红肿的嘴唇,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用舌尖将那一丝丝血迹吻掉,啧啧啧的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声音,忽然,又将她狠狠地压下去……
乔小麦措手不及,他死死压着她,残酷的声音变态到了极点,就如一个人体内的兽性被彻彻底底激发了出来,全部是兽的部分,已经没了人的部分。
“乔小麦,你记住,我每糟践你一次,你就得给冰冰送一束花去。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她!她是我已经喜欢了许多年的女人,是我的初恋,我本该为她守身如玉!但是,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才会对不起她。你不许露出半点口风,否则,你那该死的无耻老父就死定了!”
身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乔小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剪刀也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夜已经深去。
她一直坐在黑暗中。半晌,走出去,脚步轻飘得如幽灵一般。她进了自己的卧室,把房门反锁,然后,才拉下马桶。
马桶旁边的纸篓里,藏着一把极其锋利的水果刀。
易向西的抽屉里藏着一把砍刀;殊不知,她乔小麦此生都藏着一把尖刀!
她拿着水果刀,在自己心口比划了一下那么准确,这个动作,已经练习了许多次,千回百转。
仿佛是那个恶魔的胸口。心一阵一阵的颤抖,嘴唇也哆嗦得厉害,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她冲出去。
因为跑得快,头撞在门上,一阵生疼,她猛然惊醒。
不行。
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
水果刀再次被藏好。
她一动不动地贴着墙壁,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是乔小麦第一次走出这栋房子的大门。
终于呼吸道围墙外的空气,她曾经无数次的想,那一定是她父亲做手术的时候,却做梦也想不到是这样的场景之下。
司机早已等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半老头子,干巴巴的,沉默寡言。见了她,只是冷冰冰的一句:“玫瑰已经买好了,易先生叫你送了马上回来。”
她不语,上车。
这个老头子是个监工。
易向西怕她趁机逃跑。
其实,这又何必?她哪里可能逃跑?都忍辱负重到这样的地步,一跑了之,岂不是全军覆没?自己所受到的侮辱,父亲的生死……就像一个赌徒,早已经赔光了赌本,却犹不罢休,还去借高利贷,妄图翻本。
那是一片高尚住宅区。
车子停下,司机去按铃,有保姆出来开门,看到乔小麦抱着老大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笑道:“又是送花给冰冰小姐的?真漂亮,易先生可真是有心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一言不发,只把花递过去。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花园的跑道上有人在跑步,穿粉色的运动衣,身材健美匀称。正是冰冰。
她闻讯跑过来,姿态十分优雅,满脸红润,从保姆手中接过花束,低头嗅了一下玫瑰的香味,脸上那种笑容简直令人不忍淬睹……
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多么可怕。
小麦听得她数玫瑰:“一朵……两朵……三四五……呀,整整九十九朵……”
乔小麦忽然想冲过去告诉她:易向西是一个禽兽,是一个衣冠禽兽……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爱情,他这样的禽兽哪会有爱情?他口口声声爱你却夜夜折磨我,他这样的人也配称爱情???冰冰,你也会上当受骗的,凭你的条件,你根本不必找这样一个人渣……但是,她的脚步僵硬,喉头干涩,自顾无暇,哪里敢去提醒别的女人?
而且,冰冰并不是一个庸俗普通的无知女流,她是一个著名的专栏作家,她自然有她的判断和智慧,自己枉做小人也没用。
“小麦,谢谢你这么早给我送花来。你回去告诉向西,我非常喜欢这花,谢谢他。”
冰冰笑容甜美,因为恋爱,娇羞,更是艳光四射。她拿出几张大钞递过来:“小麦,谢谢。”
她一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送花的小费。
冰冰柔声道:“易先生最近很忙,工作很繁重,张嫂又不在,你要照顾好他的生活。小麦,辛苦了。”
小麦沉默。
他在她身上日日尽欢,她却只能给他的未婚妻送玫瑰,然后得到这样的小费。
“小麦,好好工作,易先生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他平素也不怎么发脾气,只要你好好服侍他,他不会亏待你的。等张嫂回来,我叫他给你写一封很好的推荐信,你下一次找工作就会容易得多。”
乔小麦笑起来,冰冰以为自己会做一辈子女佣人吧?
冰冰有点奇怪,也许是因为她没道谢的原因。毕竟是一个保姆,凭白得了这么大一笔小费,怎么着都该千恩万谢吧?
可是,这个女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冰冰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竟然看到她眼神里有些很奇怪的东西,仿佛充满了同情,愤怒,怜悯、淡淡的嘲讽以及诸般的无可奈何……
她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于是,更是仔细地打量这个保姆可是,这是怎么回事情?今日,这个小保姆看起来判若两人。
不再是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坐在沙发上蓬头垢面的小女佣,她略略收拾,穿得很整齐。
她忽然狐疑起来,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保姆吗?
“小麦……”
她追问,小麦却已经把那几张大钞放在了衣袋里,淡淡的:“冰冰小姐,你真的了解易向西吗?”
冰冰楞了一下,一时答不上来。
小麦上前一步,再一次追问:“冰冰小姐,你对易向西的过去了解多少?”
冰冰立即反问:“小麦,你想说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立即反问:“小麦,你想说什么?”
“冰冰小姐……”
这时候,喇叭响了,是干瘦的那个司机老头在催促。也是警告。
乔小麦没有再多话,转身就走。
“小麦……”
乔小麦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冰冰小姐,有些人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希望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一些人的真相……”
“小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冰冰已经狐疑,她正要追上去,乔小麦已经上车走了。
这天晚上,易向西回来得很晚。
乔小麦睡着了,他径直开门进来。
她前两天睡觉时都反锁了门,但是易向西破坏了门锁,他想进来就进来。这一夜,更是一脚踢开了门。
乔小麦听得响动,装睡着了。
他站在床前,外套提在手里,声音里满是怒意:“乔小麦,我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
她冷笑一声。
“你想破坏我和冰冰?你以为你办得到?”
她办不到。冰冰有所怀疑,但是,敌不过他的甜言蜜语。
他坐在床前,将她抓住。她立即嗅到他身上那股燥热而疯狂的气息,忽然很想呕吐。
“乔小麦,你忘了我曾经说过什么?”
“滚开!”
“哈……你在我家里喊我滚??你凭什么?”
他的魔掌,恶意地伸出去,声音残酷,“你忘了我告诉你的??这最后几天,我要玩够本……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够本???”
“易向西,你这个畜生……”
“我就是畜生,而你,乔小麦,你不过是畜生的玩物……你在这屋子里一天,我就一天也不会放过你……”
“滚……滚开……”她用尽全身里推搡他,可是,哪里敌得过他强健有力的胳臂?他死死扭住她,下一刻,已经将她反转,如老鹰抓小鸡似的将她跪倒在床上背对着自己。
那是令人心悸的惊恐,乔小麦待要挣扎,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死死抱住她,下一刻,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制住,肆无忌惮的将她侵占。
她一直在发抖,但是,他却在暗夜里哈哈大笑,兴奋得一阵一阵的颤栗也不知为什么,越是在看不见的时候,越是在这样肆意作恶的时候,他就笑得越欢乐因为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因为仇恨情绪得到了宣泄?
他不知道。
他只是颤栗着哈哈大笑。
月光洒进来。
看着这丑恶的一幕。
乔小麦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哭泣,只是在剧烈的疼痛里,想起自己藏着的那一把刀。
第五章
冰冰再次来访。
二人下车的时候,乔小麦看到易向西手里抱着的一大束红玫瑰。火一般的玫瑰,娇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冰冰独爱玫瑰,这一次,是他亲手把花送给她。
二人看样子早已用过浪漫的晚餐,刚进门,易向西就漫不经意地吩咐乔小麦赶紧准备蜡烛,咖啡。
乔小麦做好这一切端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对坐的男女正在拥吻,十分热烈,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
她顿了一下,想退出去,这时候,二人已经分开,转头看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
易向西抢先:“你先下去。”
她趁机放下东西就退出去。
冰冰好奇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她送花来的场景,问道:“向西,你这个保姆有点不一般……”
“有什么不一般?”
“她问我是否真正了解你……”
“有这事?”
易向西扬起眉头:“她是不是犯了神经病?”
“看样子,她觉得自己很了解你呢!”
易向西面不改色,哈哈大笑:“这个新来的小保姆对你说她很了解我?”
冰冰半开玩笑的口吻,“看样子,她是在替我担心,怕我上了你的当。向西,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宝贝,我能有什么瞒着你?”
“我也觉得奇怪呀。”
他嘴角浮起笑意:“是不是因此对我不信任了?冰冰,一个新来的小保姆离间几句,你也会因此而怀疑我吗?”
冰冰凝视着他温柔到了极点的眼神,心跳忽然加速,“向西,别说你有什么过去,就算现在有十个女人站出来说是你的前女友,我也会跟她们血战到底……”
他呵呵大笑,忽然偷袭,将她亲吻……
男人有力的大手,炽热的味道……冰冰很快沦陷其中,早已忘记了追问,只喉头发出咯咯的笑声……
二人情浓意浓,冰冰微微闭着眼睛正享受最浪漫一刻的到来,易向西忽然轻轻松开拥抱她的手站起来。
她睁开眼睛,微微不解:“向西,你去哪里?”
他的手轻柔地贴在她的嘴唇上:“嘘,宝贝儿,你等我一会,乖,就等一会。先把眼睛闭上。”
她真的闭上了眼睛。
易向西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不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回来。
冰冰依旧闭着眼睛躺在地毯上,四肢修长,更显得曲线分明,窈窕多姿。
“宝贝儿,可以睁开眼睛咯……”
冰冰睁开眼睛,当看到24K金的厚厚几大本剪贴簿时,不由得睁大眼睛。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第一本翻开,惊呼出来:“老天!向西,这是你做的?”
她一本本的翻下去,“老天,这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得花费多少时间?天啦,向西,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自己很早就想做一份这样的剪报了,把我历年来所有的作品全部整理出来,但是,我懒懒散散,一直没有动手……向西,真没想到你替我做了,而且这么精美,这么漂亮……向西……”
他满脸微笑,柔情似水:“我一直喜欢你的作品,只要你写了,我就买回来珍藏着……”
冰冰放下剪贴簿,忽然跳起来一把抱住他,紧紧吻住了他。
他有力的大手也死死搂住她,二人紧紧地亲吻在一起。
过了许久许久,二人才松开。冰冰双颊通红,眼睛明亮得出奇:“向西,此时此刻,我真想来一曲烂漫的华尔兹……”
他温柔极了:“这有何难?”
一转头:“小麦,帮我找一找那张唱片……在书房……不对,在阁楼里,你去找找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气喘吁吁地找了十几张唱片出来,易向西选了一张放在古雅而昂贵的唱机里,不一会儿,就传出悠扬动听的曲子。
浪漫烛光,二人共舞。
冰冰精于舞蹈,舞姿十分优美娴熟,相反,易向西倒显得有些笨拙。可是,冰冰沉浸在极大的喜悦中,根本不在乎他的舞步如何,依偎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一般,一反往日的精明能干,柔弱而感动:“向西,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好最喜欢的礼物,向西,谢谢你。”
“宝贝,只要你喜欢就好。”
音乐慢慢地变得柔缓,易向西的声音沉沉的,富有磁性,非常动人:“冰冰,我还记得当年见你的第一面,你和一群女孩一起跳舞。那么多人中,你就像一颗最闪亮的宝石,就是那一刻,我已经爱上你了……”
她依偎着他甜蜜惊呼:“我的天!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呢。”
他轻柔碰触她的嘴唇,满脸笑意:“宝贝,你有令人一见钟情的魔力。”
她嗔怪:“那你为何不早点向我表白?”
“宝贝,现在难道已经迟了吗?”
“不迟……不迟……一点也不迟……向西,现在正好……”
在最恰当的时间遇到最恰当的人,一生幸运,莫过如此。
他再次亲吻她,她也情不自禁回吻他,一次一次,缠缠绵绵:“向西,我爱你。”
“宝贝,我也爱你。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已经爱了这么多年,以后,也会永远爱下去……”他的大手有力地搂着她,旋转旋转,就像在谱写一曲最动人的情景剧。
……
华丽的舞曲里,二人缠缠绵绵,浑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外人的存在。
乔小麦站在烛光的阴影里,目光久久地落在那厚厚一摞24K金剪贴簿上面。那是她工作了一个多月的成果,是为了帮易向西讨好他的女友的。
这份礼物果然换来了冰冰极大的感动,也让他俩有了如此一个浪漫的夜晚。
她毫不怀疑,这二人最后一定会结婚生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只是,易向西啊易向西,你怎么配得到这样的幸福????
拳头,死死地捏在一起,又松开,她紧咬牙关,知道自己不是鲁提辖,一拳是打不死镇关西的。可是,忍字又是心头悬着的一把刀,分分秒秒会将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
沉浸在爱河中的二人不知她是何时离去的,也无人在意。
那天晚上,易向西大摇大摆地走进乔小麦的房间。
黑夜里,乔小麦翻身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已经夜深,她原本以为易向西和冰冰一定会共度良宵,而今晚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却不料,门还是被踢开了。
她本能地护住自己,困兽犹斗:“易向西,你不要乱来……你来我就会呐喊,冰冰在客房里,她一定会听到……她一定会发现你的丑恶嘴脸……”
他许久不做声,如一只野狼,残酷地欣赏着猎物的惊恐和逃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许久不做声,如一只野狼,残酷地欣赏着猎物的惊恐和逃亡。
“滚出去!”
他幽幽地笑一声:“乔小麦,明天你记得给冰冰送玫瑰。不过,不许再多说半句话了。否则,你该知道你的下场。”
“……”
“乔小麦,你不觉得自己是枉做小人吗?你是出于报复还是妒忌?”他的语气十分轻蔑:“如果你是妒忌我爱冰冰,那你就更可笑了。乔小麦,你这一辈子也休想得到任何男人的爱了,是吧?像你这种残花败柳,哪个男人会再看上你?而冰冰就不同了,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说话的时候,已经坐在床上,狠狠地将她的肩头揽住,大手肆无忌惮地抚摸她身上的某些部位:“你就妒忌去吧!妒忌冰冰可以成为我的妻子……而你……唉……你是什么呢?”
他故意长长的叹息,声音里却全是得色,“你乔小麦,乔大林的女儿,无非是我的奴隶……哈哈哈……只是我玩耍的工具而已……”
她狠狠地一耳光下去。
他的速度极快,将她的手狠狠捏住:“怎么?你不敢承认这个事实?乔大林的女儿,无非是我一时兴起的玩物而已,比我养的一只狗更不如……哈哈哈哈……乔大林这个老贼,无非是靠着出卖女儿的身子苟且偷生的老贼……”
他侮辱她的父亲!
侮辱她也就罢了,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的侮辱她的父亲。
她的头撞在他胸口,用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就此一个了结,跟他同归于尽。他被撞得身子踉跄,可却没有倒下,反而死死将她按住。
她听得身上睡衣碎裂的声音。
“无耻之徒……放开我……你已经有冰冰了……你这个卑鄙小人……流氓,放开我……”
“冰冰不是你这样的女人……她值得最好的对待……”
“滚开……放开我……”
他大笑,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一分钱一分货,我买来的货物,不玩腻怎么够本???哈哈哈哈……乔小麦……你这个该死的……今后你再敢在冰冰面前多半句废话,我就杀了你……”
“放开我……畜生……我一定会告诉她,我会告诉冰冰你的真面目,你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她忽然嘶喊起来;“冰冰……冰冰……”
他已经喘息着将她的嘴唇封堵。
“冰冰早就被我送回她家里了……”他得意地啃她的嘴唇,“乔小麦,你没这个机会……永远也不会有……哈哈哈……乔大林作恶多端,他的女儿,只配得到这样悲惨的结局……哈哈哈……”
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了,小麦再也无法挣扎,恨,排山倒海地堆积在胸腔,犹如火山爆发的前夕,席卷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乖,别挣扎了,你我交易的时间不会很长了……”他剧烈的喘息,“小麦……期限到了以后,你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现在,我只是取用我的利息,我不想白花钱……就算我已经腻烦了,但是,我得对得起自己花出去的钱,只是因为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在她身上肆意妄为,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也不想看。
直到他精疲力竭,才一把推开她,就像丢掉了一张破旧的抹布。
他下床。离开。再也不和她一起同床到天明。
真当她是一个用完就扔的废旧工具。
那天早上,易向西上班离开,乔小麦也没闲着。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地下室。
那间屋子锁着。挂着很大的一把铁锁。
她见到易向西在里面进去过一次,出来后就发了疯。直觉里,这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也许,正是易向西之所以那么变态的秘密。还有自己和他的恩怨自己和老父亲,都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她完全不相信易向西所做的承诺,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自己慢慢去寻找谜底。
她拿出早就悄悄准备好的一个铁锤,狠狠地敲下去。
幸好是在地下室,敲得再大声也无人听见。
她砸了许久,才把锁砸下来。
门开了。她溜进去。
屋子里很黑,她摸索着开了灯。
灯一亮,她身子忽然一抖,被人捉住。
她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见了鬼。
那只鬼手,是从门后伸进来的。
他几乎掐住她的脖子,阴森森的:“臭女人……你竟敢擅自闯到这里来????”
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他一把扭住她的肩:“好,你要看是不是??你就看个清清楚楚……”
正对着的,是两个牌位。
光线暗淡,她甚至看不清楚牌位上写的字。
上面供奉着瓜果,香蜡,还有泛黄的老照片,依稀看出是一男一女。
“哈哈哈……你看到了吧?满意了吧?”
他整个人如被激怒的猛虎。
这个女人,居然敢砸门闯入这里,惊扰父亲母亲灵魂安息。
大白天的,斧头声声,擅闯灵堂,她真以为他不在家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双脚踩在落地的铁锁上,脚步差点踉跄,低头看见一地的铁碎屑,更加让他抓狂。
他一把将她拖出来,狠狠地将门关上。
她站不稳。摔倒在地。
他合身扑上来。她正要反抗,他已经双手将她的腿拖住,猛地一拉,就撕裂了她的衣服。
“放开我……”
“放开你??”
他狞笑。因为愤怒而变得无比狰狞。整张脸都变形了。
“你都敢砸锁,还怕承担这一切??你惊扰我父母灵魂……乔大林这个恶棍生的贱种……好好好,既然你送上门,就不怪我客气了……”
“放开我,放开……”
她拼命挣扎,预感到极其不祥的气息。
“当年你父亲害我全家……哈哈哈,今天难得你送上门……也活该我这样玩弄一条狗一般的玩弄他的女儿……哈哈哈……这也算抵债了……”
“放开我……易向西,放开……”
他在她拼命地挣扎里,一把撕裂了她的裤子,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腿,不费吹灰之力就提起来。
乔小麦惊得脸色惨白,他恶毒地狞笑,死命抓住她的双腿,挺身而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痛快。
嘴里喘息,那么恶毒。生生地将她拖到门口,背对着后面幽幽的鬼蜮的世界:“你们看到了吗?这个女人就是乔大林生的贱种……哈哈哈……她是乔大林唯一的血脉……是他唯一的亲人……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我要毁了他唯一的这点血脉……你们都看到了吧……哈哈哈……你们看着吧,你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因为是那个男人唯一的亲人,所以,他更觉得快慰。
一种变态到了极点的强大的刺激。
愤怒,从来都是最好的催化剂,伴随着滔天的怒火,一起倾泻在她的身上。
他的动作,越来越野蛮,内心里那种燃烧一切的□□,也越来越强烈,完全顾不得她的死活,拼命地在她的身子上冲撞。
“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哈哈哈哈……乔大林……你看见没有……你女儿就是一条低贱的母狗……你老子是老狗,你是不要脸的小母狗……乔小麦,你只配是我的玩物……”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清醒,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没有站起来的力气。明明是大白天,明明窗外阳光明媚,她却瘫倒在地,觉得自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却一边穿衣服,一边冷冷道:“起来,别装死了,今天把屋子好好布置一下。”
见她依旧闭着眼睛,他低下身去。
她的脸在阳光下一片惨白,形如死人。
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非常非常温存地对待她,可是,声音却更是残酷:“你的任务快要结束了,你我的合约即将到期,我劝你也别这样要死不活的,仿佛我在白白占你便宜似的。要知道,你可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起来吧,你放心,我早已把你玩腻了,你也快得到解脱了……”
她没法起身。身子如陷入了沼泽地里。那是没顶之灾。她已经起不来了。抱着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对于这个男人,除了同归于尽,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记住,在这里的最后这段时间,尽好你作为一个女仆的本份。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别妄图破坏我和冰冰。如果再管不住你的嘴巴,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间阴森的屋子再一次被锁上。她砸坏的门锁躺在地上,他用的是另一把大锁。
做完一切,他转身离去,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就那么躺在冰冷的走道上,就像是一只被打得伤残淋漓的野狗,奄奄一息。
这间屋子,便是所有秘密的关键。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探索。秘密也罢,死生也罢。那里面,也许藏着无数的妖魔,所以,易向西每每在这里发狂。
他在这里肆意地蹂躏她,侮辱她,这是给谁出气????
她心底,其实已经猜测到了所有的结局就算不知道细节,也明白了这一切的由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心底,其实已经猜测到了所有的结局就算不知道细节,也明白了这一切的由来。
只不知道这过程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许久许久,身上的疼痛也没有消失。
乔小麦半晌才起身,想起那句话“你也快得到解脱了”真的会解脱了吗?这噩梦般的日子,是否真的即将结束了?
她不知道,连续两天都在昏睡之中,全身疼得散架一般。
迷迷糊糊中,她想求助,父亲也好,朱朱也罢,甚至是江一行……她摸出手机,第一个号码拨通,对面却传来冷酷无情的声音“您的电话已欠费停机……”
易向西,截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走到门口,看到门口坐着那个阴沉沉的老头子,那个专门负责监视她的人。但是,她此时不能逃走绝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只是在保姆房里关上门,反反复复的将刀子在自己的心口比划,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栗。
易宅忽然前所未有的热闹。
乔小麦在昏睡中被熙熙攘攘的人声吵醒,她悄然靠在门口,惊愕地看到一屋子的人在客厅里布置全是玫瑰,蓝色的玫瑰,将整整的一间屋子布置成了玫瑰城堡。
这些人是在干什么?
一见到她,为首的一个胖大妈便威严地走过来:“快过来帮忙。”
她不声不响地走过去。
“你,把这些碟子全部擦干净,晚上要用。”
“还有这些花枝,全部剪掉……”
“还有这张桌布……换一张……”
她颐指气使,神气活现。旁边的人对她毕恭毕敬。
她是冰冰家里帮佣多年的老保姆。看着冰冰出生,看着冰冰长大。所以,这一次,她亲自过来帮忙。
自始至终,乔小麦一声不吭。
周围不知从哪里多出来的那么多仆人貌似都对她很巴结。也是,当家主母面前的红人,谁敢得罪她?
胖大妈好像特别看不惯乔小麦,当她再一次路过她身边,看到她居然在发呆时,不悦地加大了嗓门:“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直偷懒?”
小麦一剪刀下去,花枝没断,手指上血如泉涌。
“哈……哈……你这个笨蛋……叫你修剪花枝,你剪自己的手指干什么?”胖大妈大怒:“你是怎么干活的?连一个花枝都不会剪???”
见乔小麦不回答,她更是火冒三丈:“既然选择了保姆这一行,就要尽职尽责。你是什么态度???以为自己是小姐??真可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就是丫鬟命,偏偏装一个小姐的身子……快,都快五点了,你这堆花要剪多久??别以为流一点血就可以借机偷懒,你必须在半个小时内把剩下的所有玫瑰修剪完,我马上要布置了……”
乔小麦拿起剪刀,再一次剪起来。
胖大妈见她老老实实没有半句分辨,才趾高气昂地出去指挥别的仆人。
乔小麦拼命剪着花枝,好几次尖刺扎了手,剪刀破了皮,但是,她感觉不到疼痛,迷糊中,只是想起自己的婚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本该是一个很盛大很豪华的晚宴,有意大利专门设计的婚纱,有昂贵的珠宝首饰,也有大堆大堆的花簇……江家娶儿媳妇,绝不会吝啬。江一行那时还爱着她,什么都会问一问她喜欢不喜欢。那时,她从未提出过反对意见,只要一行说好,她便赞同。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娇艳的女人,许多人围着她,说着好听的话。
尤其是那些花店人员,因为是大客户,他们竭尽所能讨好她,奉承她。因为,人人知道她即将成为江家的少奶奶,豪门的贵夫人。
却不料,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江家那个受人羡慕的儿媳妇。
她已经沦落。残花败柳。
被一个男人囚禁在家里,成为了他的保姆。
她本是可以离开的。易向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把她关得寸步难移。
但是,他知道她的死穴一个钱字,胜过最最坚固的脚镣手铐。
直到现在,她都不敢跑。也跑不起。
失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人格,自尊,尊严,身体……精神和**上的双重的侮辱和侵害……
她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决计不能。
更大的侮辱,只能报之以更大的报仇雪恨。
我没错!
她喃喃自语。
我有什么错呢!
就算有错,也不该我来承担。
易向西!
易向西!
难道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才懂得如何报复别人吗???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才有仇恨需要报复吗?
她下意识地挥舞剪子,每一下下去,就像剪在敌人的头颅上面。
终于,到了傍晚。
胖大妈神气活现地看着现场,十分满意。
仆人们都很兴奋。这一天的忙碌没有白费。
胖大妈拿出红包,一一分发。红包很厚,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到乔小麦的时候,她停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麦已经累得浑身几乎要散架了。完全不想理睬无关人等的挑衅。
“你是易宅的女佣?按理说,你的红包不该我给你,不过,看在我家小姐大喜的份上,也给你个红包。拿着。”
乔小麦接过红包。
胖大妈见她不道谢不说话,不悦道:“你是哑巴吗?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我说你该离开了。易先生吩咐了,任何人不许留在这里打扰。”
她淡淡道:“我一直住在这里。”
胖大妈真的好奇了,她一直以为,这女子是临时借调来的小保姆,所以偷奸懒惰,殊不知,是这里的长期保姆???
怎么可能?易先生怎么会雇佣一个如此懒散,如此年轻的保姆?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难道她一点规矩也不懂?雇主难道是应该白花钱的???
她觉得不对劲,以后冰冰小姐嫁过来,怎么用得贯这么差劲的保姆?。真是丢了保姆们的脸,看样子,她还是改行去做什么金屋阿娇好了。
“你做得不好,我会告诉易先生,你这个人不值得录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做得不好,我会告诉易先生,你这个人不值得录用。”
悉听尊便。要去说就去说好了。
胖大妈也无可奈何,只好恨恨离去。
一切人等都已经离去,屋子里十分寂静。她独自从工人房出来,看到布置得童话仙境一般的小屋子,有诺大的蛋糕,满屋子的鲜花,还有香槟。
全是蓝色的玫瑰。这间屋子布置得形如玫瑰宫门一般。这样的玫瑰,价值不菲,但是,对易向□□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得一阵欢声笑语。
有人进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回避。
冰冰一身白色小礼服,脖子上一条款式简单大方的钻石项链。她身边的易向西,也换一件细麻布的崭新白衬衣。
二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金童玉女。
然后是一声惊叹,是冰冰十分夸张,又无限感动的声音:“天啦……我这是在做梦吗?向西……向西……”
她显然是被这间屋子的玫瑰震撼,眼泪掉下来了。
“向西,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上次的24K金剪贴簿,这次又是梦幻般的玫瑰屋子,一个女人所需要的浪漫,难道还不够吗?
易向西笑得温柔极了:“冰冰,你喜欢吗?对了,你家的老佣人胖大妈也有来帮忙……”
冰冰惊呼:“天啦,胖妈妈居然也瞒着我。”
“我们都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费了很多心思,请了两家的保姆一起,还有花店那么多员工,这才营造起这满屋子的花花世界,并且请胖大妈务必保密,为的便是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居中,是一个巨大的心字。
蓝色爱海,让人陶醉。
她将他拥抱,声音哽咽:“向西……我从不曾经历这样的浪漫……谢谢你……”
他也搂着她,那么温柔,却中气十足:“为了我最心爱的女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冰冰,我爱你……”
这一次,是冰冰主动,将他拥吻。
两个人在客厅里就拥吻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气都透不过来似的。冰冰闭着眼睛,满心感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太过震撼,根本没发觉还有一个多余人在这屋子里。
她眼里全是玫瑰。她只抱住那个男人。
都市女人,早已被职场和现代的快节奏谋杀光了所有的浪漫。易向西,他简直如来自19世纪的那些光荣骑士。
二人热烈拥吻。
酒不醉人人自醉。
易向西的目光却一再乱转,不经意地,看到屋角那个沉默得快成为一个装饰品的女人她藏身在一丛玫瑰布幔的旁边,整个人就像已经死掉,唯有一双几乎要喷出血丝来的目光证明她的苟延残喘。
不是妒忌,绝对不是!而是一种疯狂的仇恨。
他忽然宁愿这目光是因为妒忌可是,他绝不会看错,那样可怕的目光,只是出于仇恨,仅仅只是仇恨就像是被人打折了腿的独狼,在冰天雪地里寻找着伺机反扑的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忽然宁愿这目光是因为妒忌可是,他绝不会看错,那样可怕的目光,只是出于仇恨,仅仅只是仇恨就像是被人打折了腿的独狼,在冰天雪地里寻找着伺机反扑的机会……
她恨他!
他忽然意识到:她对自己恨之入骨!!
他本是满心的得意洋洋,此时却微微颤栗,只是不经意地移开了目光,佯作不知。
终于,热烈拥吻的二人分开。
冰冰坐在沙发上,脸颊红粉菲菲。
易向西坐起来,面不改色,扬声道:“保姆,上菜。”
小麦不动。
他再次提高了声音:“保姆,上菜!”
这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
是他刻意将她留下来。
所以,她必须出去上菜。
她悄然从帷布的那一端走出去,冰冰一直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小麦推上来一个硕大的蛋糕。
易向西眉飞色舞,这一日,他换了装,显得特别的挺拔俊朗,一见到乔小麦就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小麦,你今天辛苦了,布置这间屋子你花了不少功夫,我很满意。”
她麻木地接了红包。
冰冰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有点迷惑,这个小保姆,眉目干涩,憔悴得厉害。她的眼眶几乎都彻彻底底陷落下去了。
一个人,短短时间怎么可能瘦得这么厉害?记得第一次给自己送花上门的时候,她还挺精神的。
她不是个笨女人。乔小麦那天说的话,还在耳边。
可是,她从易向西的身上发现不了任何的疑点。他是圈内有口皆碑的好男人,没有绯闻,没有传说,没有私生子和婚生子。
他什么过去都没有。唯一的,便是圈内盛传他小气,因为舍不得花钱,从不交女友。
但是,这缺点在冰冰看来,是优点。男人的钱也不是从天而降,为什么要一掷千金地花在根本就不值得的女性身上?
她因为这个优点,对易向西的好感倍增而且,很明显,向西在自己身上很舍得花钱。她甚至因此而自豪:对于不爱的女人当然不舍得花钱!因为爱,生命都舍得给,遑论钱!
男人不舍得为女人花钱,只是因为不够爱你这是一个真理,只可惜许多女人自欺欺人。
各花入各眼。陷入情网,人就会盲目。许多明显的漏洞和缺陷,也会被一双情人的眼睛彻底掩盖和自动过滤。纵然聪明如才女冰冰,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只是想,在自己这样浪漫的大喜日子,多了一个女人在身边,而且那女人形如骷髅,当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可是,她有同情心,对很多人抱着怜悯的情怀,就算嫌弃这小女佣碍眼,这个时候干嘛在这里当灯泡?但看她眉目憔悴,也不由得关切的问一句:“小麦……你还好吧?”
小麦还没回答,她的唇已经被封住,易向西轻柔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亲自切一块蛋糕给她:“宝贝儿,你也饿了吧?这个蛋糕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什么大日子?干嘛开香槟,吃蛋糕?”
他神秘一笑:“你吃就知道了。【.kan>zww. ,看.。 ,中!文"网”
勺子下去,一块硬物。
她取出来,脸上更是红晕媚人,那是一只钻戒,一枚精光灿烂的钻戒,上面的钻石,几乎有鸽子蛋般大小。
如此巨大的钻石,当然彰显出求婚人的诚意。
她红了脸。
他单腿跪下去,目光灼灼,柔情似水:“冰冰,嫁给我吧!”
乔小麦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求婚!
他向冰冰求婚!!!
她听不清楚冰冰是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咖啡落在桌上的时候,她忽然忍不住那股强烈的冲动,一个如此卑琐的男人,岂能让另一个女人重蹈覆辙?
难保冰冰不是另一个乔小麦。
就算他是真心喜爱冰冰好了,可是,自己凭什么要让他得到幸福?自己已经残了,凭什么他毫发无损?
冰冰已经完全被这个男人的浪漫所俘虏,沉浸在爱河中,双眼发亮,只等投入爱人的怀抱。
“冰冰小姐……”
浪漫中的二人被这个不速之客的声音打断了。
易向西转头,目光阴沉,形如变脸的演员。
乔小麦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
他看着她,如看着一头残废的野狼。那野狼已经急了,不顾后果,要反扑了。
他不想她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反扑过来。
“乔小麦,你父亲三日之后就会手术了,我会尽快给你放假,你这几天就忙你的事情好了!”
她要喷出血来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他背对着冰冰,面向她,眼光毒辣,但声音沉稳温和,就像一个有良心的雇主善意对待自己的雇员:“医生说,你父亲的手术有七八成把握。他会康复,长命百岁也不是玩笑话。主刀医生是这个行业的翘楚,你可以放心。”
她的父亲能活命。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她不敢再赌下去。
她话到嘴边已经说不下去了。
反而是冰冰关切地问一句:“小麦的父亲怎么了?”
易向西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一向知道如何制人死穴。
如果她乔小麦是一只饿慌了的狼,那不怕,他手里有猎枪。而且是能连发的那种,专门用来对付她的。
他不经意地看她一眼,才转回视线,看着冰冰温和道:“小麦命苦,年幼丧母。是她父亲将她拉扯大,没想到等她刚刚能够自立了,她的父亲却得了重病急需手术,这项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她家里为此已经耗空了一切,据说,连唯一的房子都给卖掉了。小麦急于等钱用,不然,她还不会到我家做保姆……”
“是什么病?”
“癌症。”
“呀,真是太不幸了。我父亲有熟识的专家,专攻癌症,要不要介绍一个?”
“不用了,已经有了主治医生,只等动手术了。”
冰冰叹一声,这才理解为何这个小女佣这些日子看起来都是怪怪的。
“小麦你真算是个孝女……唉,你年纪轻轻,也真是太不容易了。向西,你应该多给她发点薪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你真算是个孝女……唉,你年纪轻轻,也真是太不容易了。向西,你应该多给她发点薪水。”
“谁说不是呢!乔小麦,你下去吧,我放你三天假,这三天里,你可以回到你父亲身边,好好地照顾他,等他痊愈后,你才安安心心的出去工作……”
冰冰若有所感,拿出了自己的皮夹子,她把夹子里的所有现钞全部递过去:“小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给你父亲买点他喜欢的东西。”
人在顺境的时候,是很乐意同情怜悯弱小的。
乔小麦麻木地接过这一叠钞票,易向西也拿出支票,写了一张给她。
他大方,善良,宽容,笑容灿烂:“小麦,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数目虽不十分大,但是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绝不是小数字了。
冰冰不由赞一声,谁说易向西小气的?对于身边的人,对于该花的钱,他可绝不吝啬。
所以说,绝不要道听途说,一定要看到本质才知道一个人的为人。因为这一件小事情,她对易向西的印象,更是连跳三级,已经觉得这个男人十全十美。
乔小麦低下头去,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法破坏。
易向西是一个天生的影帝,一个玩弄女人的高手,就像那些影片里,最大的反派……他永远将自己最残酷最丑恶的一面藏起来,他身边人都永远不会知道他一直戴着一张肮脏的面具。
她顾不得冰冰。
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只好自求多福。
易向西见她发呆,再一次重复:“乔小麦,我放你假。”
她呆在原地,这才慢慢意识到易向西的意思:放自己三天假?
莫非自己已经可以离去了?
莫非从此开始自由了?
这囚徒一般的日子终于要获得刑满释放了?
但是,她看着手上那支小小数目的支票。
不对!这可不行。
这不是她的终极目标。这笔钱,不到手术费的五分之一。
她下意识地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听得易向西再一次开口,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小麦,明天我派人送你去医院,今晚你可以好好在这里休息一下,以后,有得你忙的。”
她没有道谢,径直出门。
这个恶魔,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小麦,你睡工人房好了。张嫂还没回来。”
他特意强调,一定要让她睡工人房。
否则,小保姆跑到一楼的主卧睡着,冰冰又不是白痴,怎会不察觉????
直到她的身子消失,冰冰才再次欣赏手上的钻戒,叹一口气:“难怪上一次我看小麦心神不宁的……她甚至问我,对你了解不了解……”
向西淡淡的:“她向来少根筋,也许是妒忌吧,毕竟,都是年轻女人,别人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张嫂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这孩子因为父亲的病走投无路,性情大变,叫我当心点。冰冰,你以后距离她远一点为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有点不安:“这个社会,的确是有不少人因为太穷而变态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只是社会保障不健全,穷人一生病就意味着倾家荡产,小麦又还年轻……”
“谁说不是呢!冰冰,我们别谈这些不愉快的了……快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柔声一笑,将他的手握住。
热恋中的男女,**,亲吻从客厅到了卧室……直到两个人的身子重重地一起倒在大床上。
冰冰星眼朦胧,语气娇羞得浑然失去了昔日的潇洒大方:“向西……今晚我不回去了……”
他已经求婚成功,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他还没回答,她已经主动将他亲吻。
他回应着,她却忽然感觉到什么他并不主动,甚至连亲吻都不再炽热,就仿佛,他只是在敷衍一般。
女人的直觉最是敏感,她停下来,微微惊愕地看着他:“向西?”
“宝贝,怎么啦?”
“我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
他抱着她,非常温柔:“冰冰,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我希望这一切都能留到我迎娶你的那一刻……我渴望洞房花烛夜,渴望掀开红盖头才欣赏爱人最神秘的那一刻……而不希望婚前就失去了那种神秘的感觉……冰冰,你该不会嫌弃我老土吧?”
她笑起来,无限感动。
一个男人如此,得是感情多么深厚才能有如此古典浪漫的情怀?
现代人,认识只需要几分钟,上床只需要几天,到结婚时早已老皮老肉,不堪一击,所以离婚率才会那么高。
她嫣然一笑,满满的感动:“向西,我爱你。”
“我也是。”
她主动拥抱他,他也回抱着她,不知怎地,手却微微颤抖……仿佛一个人,在梦里,身首分离。
冰冰察觉了他的颤抖。
她惊讶极了:“向西……向西……”
她叫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
“向西……你怎么了?”
他伸手擦汗,冰冰才发现额头上竟然全是冷汗。
她失笑:“向西,怎么那么紧张?”
他摇头。
她忽然发现,自己是真的有点不了解这个男人。尽管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可就像二人在如此亲密的时候,依旧觉得他那么的遥远和陌生。
“向西,你有心事?”
他放开她,颓然躺下去。
冰冰有点迷茫:“向西……我有时真的不太了解你……”
他茫然。
“是么?我有时候也很不了解自己……冰冰……你不明白……”
“向西,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有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畜生……”
冰冰震惊。他怎会说这样的话??
“向西……你这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温柔极了,“现在,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也可以替你分忧解难。”
他蓦然惊醒,立即换了脸色,强笑:“我是说,商场上尔虞我诈,有时大家都不择手段。昨天,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遇到了大麻烦,我也因此觉得疲倦而厌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蓦然惊醒,立即换了脸色,强笑:“我是说,商场上尔虞我诈,有时大家都不择手段。昨天,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遇到了大麻烦,我也因此觉得疲倦而厌恶……”
原来如此。冰冰松一口气。
“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尔虞我诈的,不然,怎么行走江湖??”
他强笑一下。
冰冰柔声道:“既然如此,向西你何不给自己放一个大假?正好我这段时间有空,我陪你去瑞士住两周,好吗?”
冰冰想的是正好趁订婚,二人之间有个甜蜜之旅,却不料,易向西立即摇头:“不行,我这段时间太忙了,走不开。”
冰冰娇嗔:“向西,我俩还从未一起出行过。”
易向西愕然:“是吗?”
“当然。我俩从未一起旅行过。向西,我最近想写一些游记专栏,介绍各国的美食特色,向西,陪我在欧洲走一趟吧,好不好?”
易向西把了把头发,还是摇头:“我这段时间真没空,冰冰,等一等吧。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冰冰心里微微失望,也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向自己求婚的男人,按理说已经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了,但是,她现在反而迷惑起来:真的,自己了解易向西吗?不不不,自己不了解他,一点也不。
“冰冰,我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今天还是我最愉快的一天,你相信,过些日子,等解决了工作难题,我就会好起来……”
她嫣然一笑:“是不是因为向我求婚也耗费了你太多心血?”
“我怕你拒绝,所以夜不能寐。真比工作压力更让我紧张。”
好话,谁不爱听?
冰冰不虞有他,真以为是他压力大,柔情似水将他抱住,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娇嗔道:“呆子,我这么爱你,怎会拒绝你的求婚?”
他抚摸她的头发,柔情款款:“冰冰,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小小芥蒂,终于抵不过情人间的缠绵,彻底排除。
那一夜,二人不知道浪漫了多久,乔小麦也无心关注。
工人房很小,那是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壁。
她蜗居里面,很黑暗,看不到窗户,也没有景观,只有一排冷冰冰的壁橱和小小的洗手间。
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明日真的就能离去了?易向西真的会从此罢手?
她忽然担心会起什么波折。
事到如今,自己连易向西报复的意图都没打探清楚,万一他再使什么手段,又该怎么办?
万一他临末反悔又怎么办?
钱在他手里,这种畜生,怎么信得过??
恍惚中,她想起自己藏好的那把刀子,又稍稍觉得心安。
竟不觉得害怕。彻彻底底的孤注一掷。
门被打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那一夜,月色分明。
借着月光,她看到他慢慢地走到床边,站定。他好像刚刚沐浴过,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高大挺拔,如一座大山伫立在她的面前。
她睁大眼睛,如临大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睁大眼睛,如临大敌。
但是,并未想到要反抗,也用不着。
这是他的老规矩。他以这种方式侮辱她。
今晚也不会例外。
不同往日,他并未疯狂扑上来就直奔主题。
月光下,他的脸上彻底消失了那种猫捉老鼠一般的残酷,反而是深深地打量着她。适应了黑暗的目光,看到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带着一种认命的惊恐。
那是一种毫无安全感的小动物,被打残了,再也翻不了身。
尤其,月光那么一览无余地照射在她身上,给她涂抹了一层淡淡的哀伤,淡淡的凄楚,可怜兮兮。
他慢慢地伸出手,她立即想用被子将自己裹住,但是,他的手已经牢牢地抓住她的手那是仲夏夜,她的手却冰凉入骨,带着一股沁人的寒意。
他的手却滚烫得出奇,死死地抓住她,一冷一热,就像是两股交织不停的潮汐,死命拉扯,反复纠葛,但是,却无法融会贯通。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的手,慢慢地弯腰下去,将她抱起来,一直走到楼上他自己的房间。
乔小麦已经很久没有踏步这间屋子了。自从他走出那些貌似恩爱缠绵的日子假象之后,他便让这屋子也成为她的禁地。
只不知,他今夜为何解禁。
他缓缓将她放在床上,她浑身几乎一阵颤栗,充满了厌恶和恐惧的那种颤栗,就如碰到了一条恶毒的毒蛇,那种可怕的毒液立即会喷向自己。
他却毫不在意,大手解开她的衣服,温柔得出奇。
终于,他的手再度抚摸上了那熟悉的温软竟然在心底松了很大一口气原来,这样的感觉,早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那是最最上等的丝绸,最最柔软的草地,最最温和的春水……光是触摸,已经让人心醉神迷。
察觉到她的哆嗦和反抗,他慢慢停下来,低微的喘息:“小麦,我说过,这几个日子,你必须听我的……”
是的,她必须听他的。直到他腻烦为止。
这是最后的几天,他需要赚够他的本钱,真金白银买来的女人,不玩残了怎么会甘心?
而且,在他向别的女人求婚成功的当晚,来将她玩弄。
男人一卑鄙起来,和畜生有何两样?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那时候,他的亲吻已经落下来。从额头到眉眼……那是一种濡湿而缠绵的亲吻,和风细雨一般。
与前几日的残暴,判若两人。
她和他在一起这么多个日夜,从来不曾体会到这样的温柔但是,这温柔不能带来任何的感觉,只是一种苦苦煎熬,一种无法抑制的羞辱和愤怒。
沦落到底层的人,失去了反抗的余地,久而久之,便甘居下贱。
女人如此,一个国家的顺民,岂不同样如此。
男人让女人雌伏,统治者,让人民雌伏。
当他从她柔软的嘴唇上移开时,忽然长叹一声:“小麦,我从不认为你是一个真正逆来顺受的女子……我总在想,某一日,你会如何的爆发,狠狠地找我算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听不到她的回答,但是,能察觉她的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有些人,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他忽然起身将她抱起来。
阁楼,星空,月色皎洁。
无数的乐器整齐放在旁边:琵琶,吉他,小提琴、长笛……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无数寂寞的夜晚,他曾独自在这里打发漫长的时光。
柚木地板一尘不染,只有月光从天台上一览无余的照下来。那一晚,居然看到久违的星星。
易向西靠坐在墙壁上,凝视身边的女人,她静静地躺着,身上的衣服是早已被他脱掉的,此时,那修长的女体,柔美的曲线,无比曼妙的呈现在夜色下面。
月色朦胧,曲线朦胧,形成一种隐隐约约的含蓄的美没有灯光下,明亮处那种动人心魄的魅惑,但是,另有一种无法描绘的含蓄的风情。
他久久凝视,心竟然咚咚的跳个不停。
“小麦……”
“……”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小麦,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他拿一把小提琴,慢慢地搏动琴弦,立时,夜空里便传出行云流水的声音,先是淡淡的,然后,便慢慢地浓烈起来。
那是一首《梁祝》,但是,用小提琴演奏出来,不知怎地,总觉得怪怪的。
良久,他放下琴,乔小麦一直闭着眼睛,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也不在意,只是慢慢地,轻柔地摩挲那早已熟悉的**,就像刚刚弹琴的时候那么温柔的对待琴弦一样。
“小麦……”
这一夜,他叫了她许多次,但是,她一次也没有回答。当然,他也并未等待她回答。
满屋子都是龙井的香味,茶水跟烈酒不同,令人极其的清醒。
这一次,是他亲手炮制的。开水下去,水温适中,茶叶的香味恰如其分地散发出来,头顶的天空都变得清香而纯洁。
他喝了一杯,又递她一杯。但是,她没喝。
他的大手摩挲她的头发,乌发如云,光滑如丝,清新,纯洁。他的呼吸嗅过去,那些天,几乎每一个夜晚,他都伴随着这样的呼吸入眠。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习惯。
她在月色下,凝视那双忽然兽性褪尽的眼睛。
“易向西,你告诉我,为何如此恨我?”
黑夜里,这声音很低。充满了悲伤和无助,就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世界上的圈套那么多,我们总是不经意间就钻进去了。
易向西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得她几乎以为得不到回答了。
“小麦,你其实并没有任何过错!……我……我其实也没有恨你……”
黑暗中,这声音如此萧瑟。
她没错,那错的是谁?
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能令她感到轻松,相反,她惊悚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是,他的大手温柔地将她搂抱,充满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力量和镇定。
他已经将她圈养,逃不出去的金丝鸟。
至少,这一夜,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隔了许久,他才说:“世人就是这样,强者总是欺负弱者;有了力量的人,总爱践踏别人……甚至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名利,他们只要逮住机会,就会践踏比自己软弱的人,毫不心慈手软的将别人逼上绝路……小时候,我记得母亲信佛,她常常给我讲拾得大师的箴言:‘世人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当如何处之?’拾得回答说:‘只要忍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我母亲一辈子都在忍让退缩,一辈子都在逃避争斗,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悲剧,父亲死了,我的母亲疯了……她无能为力,只砍伤了自己的儿子,又杀死了她自己……为什么别人的罪,却要以惩罚自己的亲人来泄愤?”
他顿住。
他从未跟她说过这么多话,或者说心事。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一段过去,故旧,至亲,就连好友如宋维朝等人,都从未倾诉。更别说冰冰了。
那是他内心的隐痛,二十年从不敢宣诸于口,只是在内心,慢慢地腐蚀掉自己的灵魂。
黑夜无声。
她只是死死看着他。
“唉,可是说到底,世人谤我,贱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恶我,骗我,谁又能真的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帝王将相,希望人民一万年都这样驯服。
如果真这样,底层的人民便永远没有翻身的一天了。
乔小麦不解,只是死死盯着他。
许久许久,他才淡淡地接下去:“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无法再等它再过几年了。这二十几年,我天天为此受尽煎熬,苦苦等候……我和我母亲不同。女人软弱,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伤害自己……可是我,必须手刃仇人……”
她若有所悟。
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可是,她不敢开口,也不敢问下去,一种强烈的无能为力将她攫取。
他却坐起来,将她抱紧。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淡去,漫天星斗。
他温柔地细细抚摸她的全身,掌心摇曳,就像一只滚烫的焰火,慢慢地,慢慢地,肆意奔驰在他昔日最喜欢的领域,到后来,慢慢地停留在她的锁骨上不动了呵,她变得可真是瘦弱,那清晰的美人骨,几乎让昔日珠圆玉润的美好变得有点走样了。
他微微失神,才多短的时间?……而她,在他怀里瑟缩。
更显得温香软玉,如此无能为力的贴紧他就在他易向西的怀里,甚至,他能听到她的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砰,急切,慌张,惧怕,担忧……
这样的软弱令他想到他的母亲。被人伤害了,而手无缚鸡之力。
不能还击,只能杀伤自己泄愤。多么可悲的女人。
他的嘴唇往下,很温柔的贴着她的嘴唇。
“小麦,这也许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这也许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了……”
她蓦然惊醒,魔鬼就是魔鬼!绝不可能真正改变。
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最后一夜。所以他要把便宜占尽。
就连他求婚这一事实,都不能掩饰他贪婪的本性。
他对那个冰冰小姐,又有几分尊重,几分真心实意??
如果能顺利离开,她发誓,一定要揭破他的真面目,他何德何能配得上冰冰这样的女孩子?
他的手臂忽然一弯,紧紧将她贴紧。
那是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他平躺,她整个人被他抱在他的身上,以全身的重力将他压住,真真正正,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距离。
她的心跳,甚至完完全全的贴紧了他的心跳。
那雄健宽阔的男性传来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跳的雄性气息若不是乔小麦那样的心境之下,真是令人鼻血喷张的场面,可是,乔小麦却因此而更加害怕,更加的颤栗
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脸在黑夜里火辣辣的,并不是羞涩和激动,而是羞耻,一种入骨的羞耻感。。
“小麦,你若是离开了我,会恨我一辈子吧?”
“……”
他在这时候,居然问起这样的问题。
没有得到答案,他沉默了好久:“一定的。小麦,你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是敌人!!!”
“易向西,你若是敢再玩什么花样,我一定会杀死你!”
他居然没有反驳。
沉默得出奇。
“易向西!我有一日一定会杀了你!”
满天星光,曼妙夜色,这句话如此突兀,又让人如此锥心。
“小麦,你相不相信,你是我今生唯一的一个女人?”
她愣了一下。
他的脸竟然微微发红,声音很低:“小麦,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和任何女人交往过……”
那冰冰呢?她算什么?乔小麦心里嘀咕,但没做声。可是,易向西却完全忘记了冰冰似的,声音更低了:“小麦,我们其实彼此都是彼此的第一个……”
她心里一震。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当然知道;可是,自己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那几天呢??和冰冰求婚浪漫的这几天呢??
而且,易向西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但没有觉得半点放松,反而提高了警惕:“易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莫非想赖账?”
他凝视着她,过了许久,眼里的神情复杂得叫人完全捉摸不透。
“小麦……你放心,我绝不会白白占女人的便宜。支票我已经开好了,包括手术费和后期的治疗费……”
他开了灯。
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支票。
乔小麦看清楚上面的“0”的个数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江一行一家人不可谓不慷慨,可是,他们为父亲付款的时候,都采取的是分期。
而易向西,他一次性写了这么大的一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父亲手术费所需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看清楚上面的“0”的个数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江一行一家人不可谓不慷慨,可是,他们为父亲付款的时候,都采取的是分期。
而易向西,他一次性写了这么大的一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父亲手术费所需要。
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这笔钱,父亲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却足以颐养天年。易向西,他有这么好的心肠?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明天真会把这个给我?”
他点点头:“我一定给你!但是,不是明天!!是后天!明天我有事情,后天,我一定亲自带你去医院,让你目睹你父亲的手术全过程,从此,放你自由。”
“!!!”
乔小麦不敢置信,内心里,也不认为这一切会是真的。
“还有你房间的衣服鞋子首饰等等,你统统可以带走。”
“!!!”
她真的不敢置信。内心里,竟然有一阵可耻的,小小的喜悦之情如果易向西真的从此不再耍什么花样,那么,她离开后,宁愿从此忘记这个人一辈子忘记!忘记这些日子的屈辱,忘记过去,忘记一切甚至,把今夜也彻彻底底忘记。
如果可以,我只想清除自己所有的记忆就像自动格式化过的电脑。
只是,易向西真会这样做?如果他这么好心给了支票,那他魔鬼一般潜伏着的报复又还算得了什么???
乔小麦只是不信
一个人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如此处心积虑的谋害了一个女人之后,难道真的只是白白地玩儿她两个月就打发走???
像他这样的男人,真要想找女人的话,这么大一笔钱,找一般的小明星,小模特,那是由着挑选,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易向西,他会无聊到这等地步????那两件血衣,真就是他变态这么久后的烟消云散?
“乔小麦,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离开之后,此生此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眼里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但是,此时,她读不透他。
她点头:“只要我父亲没事,这一辈子,我不会再跟你见面。”
“我也不想再见你。”
她竟然微微一笑呵,易向西,何止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十八辈子,我都不想再跟你见面了。
他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连她的那一丝久违的微笑也尽收眼底月色,多奇怪的月色,这么细微的表情,我们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
该做的一切全部完成了!他竟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高兴。
只是不由自主,将她拥抱。她的头发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浴液的味道,身上那种香皂的味道……他的宽大衬衫的味道、二人混合着的那种味道……他抱着她的时候,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不是另一个人,而是他自己!
是他易向西自己。是二十年前的易向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
“乔小麦……”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kan>zww. ,看.。 ,中!文"网
月色下,星光里,两双眼睛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一刻,居然都不是愤怒是奇异彼此都奇异地盯着彼此。
就在乔小麦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忽然将她抱紧,紧紧的,紧紧的,就像要渗入一个人的骨子里面,大手,已经飞速地游走在那曼妙而香软的娇躯上面就像昔日,就像过去,就像那些久违的日日夜夜
这一次,不再是前几天那样的粗暴,那样的狂野,他充满了耐心,强行压抑住那种快要山崩海啸似的悸动,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就像真正的情人,充满了深情厚谊似的,想要把内心里积压了二十几年的某一种情愫彻彻底底释放。
就连亲吻也成了一种奢侈品。
最初是从头发开始的,她的长长的眼睫,她的温润的脸颊,她的湿润的嘴唇……她的一切的一切,忽然都变得如此的好,如此的美,如此的吸引人不顾一切的沦陷……
乔小麦却被他的举动所惧怕。
好几次,她都强烈挣扎,想要脱离这可怕的藩篱这样的易向西,比忽然狂躁变态时的易向西更令人惧怕……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到底意欲何为?
到底是又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她强烈的挣扎,终究抵不过他有力强健的胳臂。
那是一个长长的,法国式的深吻,她只觉得自己的舌尖,慢慢地要变得麻木了……就连挣扎的手臂,也自动地废弃无力,浑身的温度迅速升高,脸颊在黑夜里烫得惊人。
“易向西,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我……若是你有更大的花招,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她的话语权被彻彻底底掠夺……那一刻,他忽然将她攻陷!
不知是为了不让这可怕的字眼继续下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一刻,乔小麦忽然窒息。
热。
那是极其可怕的灼热好像自己的身体里忽然多了一股滚烫的水,就像一个人忽然被放人了滚水的大锅里,浑身上下,热得烫人……更可怕的烫则是来自于体内来自于多出来的一个陌生的物体……
不同于他粗暴发怒时的痛苦体验这一次,是一个全新的体检是一种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女人彻彻底底死去就想在这一刻的滚烫里死去的最最陌生的体验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警惕……统统的,在这一刻,忽然死去了就像一个被奴役已久的人,逆来顺受,终于认命了……就像被摧残已久的黑奴,终于听到了黑奴解放运动的第一声枪声……
…………
这一夜,他待她至上的温柔,用了所有来取悦她,甚至是讨好。
缠绵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他像最亲密的那个夜晚一样,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搂着她沉沉睡去。
只是到了天明,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知去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本市最好的一家医院。
据说,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门诊部,接待的人流量也为全世界第一。而医生的待遇,也堪称世界一流,不少专家月薪高达七位数,国外许多大机构挖人都挖不走。
能够在这样的医院里住上一间VIP病房,可见江家当初还是真舍得投入,并未亏待昔日的故人和差点的儿女亲家。
易向西站在一颗大树边,静静地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人。他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境地,但是,衣着整齐,面容肃穆,保养得宜,并未有病人常见的萎缩和愁苦之情,还有专职的看护,可见他生活得非常不错。
这是VIP病房外面的私人小花园,来往的病人十分稀少。
老头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矮矮胖胖的和善中年女人暂时离开了。好像是去为他取什么东西。
这时候,易向西才慢慢地走出去。
乔大林抬头,正好跟他目光相对,顷刻间,他的面色就变了。
易向西打量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但是,老人的眼珠子却差点停止了转动,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易向西微笑着先开口:“乔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面熟?”
乔大林的神色变得非常难看,似慌乱又似惊恐,双手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轮椅的靠背,几乎渗透下去。目光却死死地落在这个人的面上,他试图移开,但犹如被磁石吸住了,挪不动分毫。
这个人!
形如鬼魅。
只是,记忆中的那张脸没有这么年轻,也没有这么俊秀,尤其是那种干净整齐的气息……不不不,他不是那个人,老天保佑,他千万不要是那个人。
“你……你是……”
“乔先生的记性看来不怎么好啊……梁振华,你还记得这个人吧?”他开门见山,一点也没有拐弯抹角。
乔大林身子一抖,几乎从椅子上摔下去。但是,易向西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斯文有礼,面带笑容:“乔先生,坐好了。”
乔大林的双眼闪出一种极其的恐慌,将椅背抓得更紧。如果他会一指禅的话,椅背估计早就被他抓出痕迹了。
梁振华!
对面的男子,和一个人一模一样。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十几年了。
怎会是他?
怎会?
他喘着粗气,惨白的脸上青筋暴跳,仿佛看到了一个索命厉鬼:“你……你终于还是来了……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易向西不回答,转移了话题,看着病房外的天台,一些适合病人休养的花草树木。病房敞开着,可以看到宽敞的走廊,舒适的房间,形如酒店。真是老天无眼,这样的一个人,怎配有这么好的晚年?
“乔先生,你能住在这样的病房,你可知道,是怎么得来的?”
老人额头上的青筋更加明显,枯瘦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呵,我想,你一定一清二楚……这些,都是靠你女儿的身子换来的……”
可怜的老人嘶声道:“小麦?你把我女儿怎样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人额头上的青筋更加明显,枯瘦的双手也开始颤抖。
“呵,我想,你一定一清二楚……这些,都是靠你女儿的身子换来的……”
乔大林嘶声道:“小麦?小麦在哪里??你把我女儿怎样了?她是无辜的,她那时候还没出生,不关我小麦的事情,你不许伤害她……”
“乔先生,别激动……”他的双手轻轻搭在老人肩上,阻止了他的激动,轻描淡写,“你以为乔小麦早已嫁给了江一行,有了江家这座大靠山,所以,你才心安理得,享受着如此豪华的病房,对吧?”
“小麦……你究竟把小麦怎样了?”
“你女儿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难道你就没觉得奇怪过?”
老人当然有奇怪,小麦婚前几乎每天到医院探望,嘘寒问暖,承欢膝下,悉心照料,比这天下最好的女儿还要好。但是,自从领结婚证那天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这么久不来,尽管每天都通电话,但他内心一直不曾安宁。可怜的老人,双眼露出比死亡更加恐惧的神色,嘴唇歪了歪,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他,颤巍巍的:“你……你……”
“你女儿刚领结婚证那天,就不小心上了我的床,被江家满门捉了个现行,连江家的大门都没跨进去就成了下堂妻。她早已和江一行离婚,被江家赶出去,身无分文,江家老夫人当众发誓,她再敢登门半步就打断她的腿……”
老人一口气堵塞在喉头,几乎当场晕过去。
可是,易向西一点怜悯的情绪也没有,只看这个风烛残年又身患绝症的男人脸色青紫,奄奄一息,声音却更加残酷无情:“是我!是我用钱买下了你的女儿!她变成了我的玩物!乔大林,你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你女儿的身子换来的……”
老人呆呆地看着他,居然没有还口,脸上惊恐的神色越来越深浓,隐隐透出一股死亡的气息:“我知道……梁振华来索命了……他迟早会找我索命……”
年轻人笑起来。
“原来,你乔大林也有害怕的时候?当年你为了一箱金条,纠结一伙歹徒活活将我父亲打死,又逼疯我母亲,你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报应?”
“你父亲??……你是梁振华的儿子?”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对吧?他被关在黑屋子里,饿了半个月,毒打了半个月,全身浮肿,肿了又消,消了又肿,浑身上下没有一片好肉……然后,被人用瓦片割断了喉咙,慢慢地死去……据说,他死的时候,浑身上下连一点血都没有了……这种痛……唉,这种痛……就算是得了绝症,又怎么比得上这样的痛?”
瓦片是钝器。
试想想看,用这样的钝器,去割破人的喉咙,一时三刻又死不了,只能眼睁睁地任血液流光,活活地疼死。
乔大林眼珠子里的恐惧越来越深浓,一双爪子一般枯瘦的手益发颤抖得厉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大林眼珠子里的恐惧越来越深浓,一双爪子一般枯瘦的手益发颤抖得厉害。
“当年你乔大林风光之时,整人无数,他们何尝跟你有什么仇恨?可是,你却不择手段,伤天害理。还放出无耻谣言,说我母亲作风不正派,勾引领导人,让单位上将她开除,煽动一伙泼妇在她的脖子上挂上破鞋游街示众……”
“……”
易向西没有再说下去。
他随身带着一个包,此时,在乔大林面前,把包打开。
两件血衣在透明的包裹里,触目惊心。
带着三十年前的血痕。充满了不祥的诅咒和愤怒。
“乔大林,你知道这是什么??是我母亲的鲜血染成的!我母亲自杀的那一日,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得知我父亲死亡的噩耗,被巨大的打击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她不知道谁是她的仇人,她把我当成了你……她来杀我,砍我……她是把我当成了最大的仇人……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儿子,你的仇人叫乔大林……”
你的仇人叫乔大林!
这句话,改变了几个人的一生。
他这一生,都活在这个阴影里,背负着仇恨的使命,必须传承下去。
他忽然上前一步,瞪着老人突出的眼珠子,“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却居然还敢恬不知耻地活到今日,乔老贼,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老人身子一仰,几乎再一次栽倒在地。可惜,他连栽倒的权利都没有,一只手伸出,将他牢牢地扶住。
另一只大手伸出来。是一把砍刀。
锈迹斑斑地横在老人的脖子上。
他的呼吸几乎窒息:“你……你想干什么……”
向西笑起来,略一用劲,锈迹沾染在老人的脖子上,一片苍黄。
“你……你杀了我!你杀我好了!”
“你以为我会杀你?乔大林,你配么??你病入膏肓,苟延残喘,时日无多,我杀你何用?杀了你倒让你解脱了!……我要让你比死亡更加痛苦难受……”
他手一松,老人咳嗽一声,一口浓痰卡在喉头,脸色发紫,几乎当场晕过去。
易向西厌恶地后退一步。
“我父亲当年死无全尸,我们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了。后来,我多方打听,找到当年和你们熟识的当事人,才知道当年你丧心病狂,竟然将我父亲的尸体扔到河滩上,生生让野狗吃掉了。可怜我父亲枉死,竟然连一个全尸都落不到……乔老贼!你这样的恶棍,居然妄想颐养天年,不是说恶有恶报吗?你凭什么妄图得到善终?”
老人没有反驳,一字也没反驳。当他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他就知道,完全不必反驳了。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事实。
提心吊胆几十年,索命无常终于追来。
“向西……你叫易向西!你和他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他说不下去,就如被恶鬼掐住了喉头。
“母亲临死前,把这把砍刀留给我,要我有朝一日,刺入你的胸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说不下去,就如被恶鬼掐住了喉头。
“母亲临死前,把这把砍刀留给我……要我有朝一日,刺入你的胸膛……”
那相貌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忽然挥动拳头,拳风一阵一阵地刺在老人的脸上,“我也要让你尝尝临死之前,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的痛苦……尸体被野狗吞噬的痛苦!我不会让你见到你的女儿……当你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也见不到她……乔大林,你根本不配有那样的女儿……你不配,都是你害了她,全都是你害了她……你这个恶棍,老而不死,死而不僵,害了别人又害你女儿,为了你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你恬不知耻地出卖自己的女儿……”
一行浑浊的老泪从老人眼眶里淌下来。
他比一个孩子更加的恐惧不安:“小麦……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
此时,他已经无暇担心自己的生死安危,只想到女儿。
敌人早已找上门,他竟然浑然不觉。是这二三十年的平淡岁月早就遗忘了?是时间让人麻木了??所以,才手无寸铁毫无防备???
可怜的小麦,她孤身一人,能做得什么?
他还抱着最后的一点期望:“一行……江一行是个好孩子,他不会让你欺负我女儿……”
易向西恣意欣赏着老人的神情,那是一个人明明到了世界末日,已经看到棺材摆在自己面前,却犹自徒劳无功挣扎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比冰还冷:“乔小麦早已被江家赶出去,你看,这是他们的离婚证……”
老人的目光被迫看着那份惨淡的离婚证,看得非常仔细,绝非假冒。
“江家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乔小麦的丑闻艳照,他们没有给她一毛钱就把她赶走了!你休想再指望江家!实不相瞒,这些日子,你的一切费用全是我承担的。江衡老贼是你老友,又是你亲家,这都两个月过去了,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给你,你就没觉得奇怪过?”
老人的目光益发地黯淡下去。
他不是不曾怀疑,只是人在病中,意气消磨,明知不对劲,却只好无能为力。还以为女儿嫁入豪门规矩多,无非是嫁鸡随鸡,从此不那么自由了。
只不想,真相如此可怕。
他的呼吸几乎快要停顿了,脸色也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紫色,但是,他一动不动,真恨不得自己这一刻真的立即就死去……
易向西没有再说话,他松了手,看着对面随时可能奄奄一息的老头子,等他回过气来。
“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老人目光呆滞,看他一眼。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命。后天便是你的手术期限,医生说了,手术有七成成功的把握……”
他已经把一切打探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病,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大,成功后,你还会有10-20年的寿命,还可以享一享你女儿的清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乔大林的脸色。对一个老人来说,如果能多活一二十年,谁不愿意??不然,那么多绝症病人何苦耗尽家产求得个苟且偷生???
但是,乔大林并不知道的事实是:医生真实的说法是,他应该早在一个月前就动手术,拖延到现在病情已经恶化,手术成功率只有一两成,纵然成功了,他最多也只能再活一两年,因为他自身的造血功能已经非常差劲了、许多细胞也坏死了。
这一点是乔小麦都不知道的,她还以为父亲的情况一直是医生所预料的没想到江家没提供医药费后,医生的诊断报告并未及时跟上,当然更没有人及时提醒,所以,拖延至今,才严重恶化。
但是,易向西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乐观,就是为了看他的选择。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光阴似箭,人越是老,越是怕死。所以老年人才千方百计追求长生药。你几曾见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去炼长生不老术?
血气方刚者最易轻生;老而不朽者反倒贪生。
现在,乔大林自认为有七成的存活率,他会选择他自己还是要他的女儿???
果然,乔大林枯瘦的脸慢慢地扭曲着,难看得要命。
易向西却在这时候停顿,如猫戏老鼠。
呵,这老贼的表情!!他脸上的那种死灰色,他枯瘦如鸟爪子的颤抖的双手……这老贼,他也有怕的一天??他也会怕成这样?
直到欣赏够了乔大林脸上的恐惧神色,他才缓缓道:“如果你愿意苟活,那么,我会按照约定付清你的手术费,等你出院,还会给你一笔赡养费,让你尽享天年……”
一张已经写好的支票放在他的眼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乔老贼,这笔数目,应该够你再痛痛快快的过三十年不成问题!!”
乔大林昏花的老眼睁开了一点。
这时候,易向西的声音大起来,以便于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乔大林,你听好了!如果你活命了,此后你女儿的性命就归我了。这笔钱,是我高利贷给她的,如果她不能如期偿还,我足有一百种手段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我已经联系好了南亚的一家妓院,她会被贩卖出去,成为南亚妓院里的一个□□,被千百人糟践……如果她不乖乖服从,他们有的是手段让她服从,会给她注射毒液,让她自甘下贱……到她被玩残了,色衰了,不能挣钱了,就会被贩卖去做某国际集团的细菌试验试用品……”
老人本是死灰一般的目光,惊惧得眼珠子都完全突出来了。
他身子一挺要站起来,可被一双大手重重一按,立即又瘫软了下去。
“老家伙,不许轻举妄动!”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嘴唇嗫嚅,“第二种呢?你说,第二种选择是什么?”
易向西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一字一字:“你自己了断!从此,乔易两家恩怨两讫,我不再伤害你女儿半根汗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天(1月31日周四上午11点之前开始更新)上架了哈;
上架当日30-50更;可以一次性看个痛快。
感谢大家。
上架包月只要10元,这10元你可以看本书,也可以无限制看腾讯所有VIP书。10元去不了泰国,买不了爱疯5,买不到火车票,甚至不能吃稍微像样点的一碗牛肉面……但是,可以给您提供一个月的精神食粮,也可以让小甜甜赚几个零花钱,毕竟,作者也是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吃饭穿衣,饱暖才能知荣辱,也才有精力和体力继续码字。
大家不要骂哈。谢谢啦。
当然,大家骂我,我也能理解。
谢谢大家!!
小甜甜先深深对所有读者鞠躬!!!
对于继续追文的童鞋,小甜甜表示热烈欢迎;
对于因为上架充值不方便而弃文的同学,小甜甜也表示理解,尊重,感谢你们;正因为前期有了你们的支持,小甜甜才能坚持写下去。
无论如何,我依旧爱你们。
充值方法非常简单,点开VIP章节,按照提示操作就行了。相信QQ会员,黄钻之类的,大家都会充,这个的原理和那个基本一致。大家按照提示操作就行了。谢谢啦。
如果有同学因为各种原因实在是不方面充值,又非常想看VIP章节的,那么,小甜甜有两种方便可以提供给您:1、写长评(300字)便算是长评;或者多写书评,畅谈你们对本书的看法,对主人公的看法&长短不论,越多越好……这样便可以得到赠送10元VIP图书包月的机会,可以读完本书;
2、参加有奖竞猜写书评栏目:前期写书评获奖的读者,请加入群里咨询获奖事宜。需要10元包月VIP的可以咨询群主和管理员;
自身已经是VIP读书会员的,那么会赠送别的礼品。
3、再次提醒,明天的更新时间是上午11点之前,小甜甜熬夜赶文,会人品大爆发,最少会更新30-50章节,让大家一次性读个痛快。以回报大家的厚爱;
4、如有不详细的地方,大家可以加入500读者大群里咨询:群号:108922308(敲门砖,甘甜);里面会有热心读者和管理员详细解答充值等事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一字一字:“你自己了断!从此,乔易两家恩怨两讫,我不再伤害你女儿半根汗毛。【.kan>zww. ,看.。 ,中!文"网”
老人闭着眼睛。
易向西也没有催促他。
许多年都等过了,也不差这一刻了。
无论这老头子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不在意。
这个卑鄙无耻的恶棍,他也许会选他自己的命吧?连女儿被卖去做细菌试验品他也不会在乎吧?
一念至此,易向西竟然有点心惊胆颤,拳头也不由得捏了捏,如果乔大林真这样选择了,他发誓,一定会让他死得更惨十倍。
那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你的性命和你女儿的性命,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这世界上,无数的父母都对子女说“我爱你,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但真要面临选择了,事实上,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尤其,当这种选择并非是地震火山爆发之类的突发事件,人没有选择余地只凭借本能的时候越是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思考,越是残酷的不能取舍!!!
易向西死死瞪着他每一分每一秒,竟然都是煎熬。他并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此时此刻却几度差点举起拳头想要出声催促。但是,最后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许久,许久,乔大林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变得清晰而镇定:“易向西,我要你发誓!”
易向西后退一步。
紧紧握着的拳头忽然一松。
“乔大林,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老人忽然站起来,神色十分凌厉。
易向西不由得后退一步。
“我纵然罪恶滔天,不过是一命换一命!你母亲是自杀,与我无关。我只欠你父亲一条命,这些年每每想起也心惊胆颤……而我女儿,她小你十来岁,她那时候尚未出生,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点错都没有……本来,你父亲死后,我就担心着迟早会有报应。我这把年纪,也活够了,这报应还算来得迟了。但是,我女儿是无辜的……”
“……”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人人都失去了理智,礼义廉耻丧尽,儿子可以揭发父亲,妻子可以出卖丈夫,人人以告密为荣,人人以整倒他人为荣……你的父亲,唉……但是,我无意为自己辩护,一切错误,皆因我而起!”
“!!!!”
老人居然推开椅子,往前一步。就算病成这样,也隐隐流露出当年几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气势。
“易向西,你必须发誓!”
“!!!”
也许是他这样的气势将他震撼。
易向西稍稍迟疑,还是举起了右手:“如果你自己了断,我当放过你女儿。”
“这样还不够!”
易向西面色一变,“乔大林,你休想得寸进尺……”
老人眉目一阵精光,“我拿性命换你一个誓言,有何不够?”
易向西瞪着他,忽然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一滴鲜血滴出来:“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人身子一软,本是要坐在轮椅上的,可是,浑身的力气已经丧失殆尽,连轮椅都够不着,跌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看护已经跑过来,“乔先生……乔先生……”
易向西转身就走。
身后,似听得老人的喃喃自语:“长得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想当年……唉,想当年……”
金阿姨奇怪地问:“乔先生,你说什么?”
“小麦……我想见见小麦……”
“小麦不是说还在美国度蜜月吗?……”金阿姨回答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老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可怕的死灰,形容枯槁,隐隐有点油尽灯枯。
“小麦……小麦……”
他激动起来,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神采,急迫,焦虑,又充满了期待,挥舞着手臂,仿佛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小麦……我的小麦呢?小麦……”
金阿姨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忽然想到回光返照这几个字,一凛:“我马上打电话给小麦,叫她回来……她说了,您手术之前一定会来,也□□日就会到医院来……乔先生,您别急,我马上打电话……”
金阿姨拿起手机,马上翻找乔小麦的手机号码:“我叫她马上来……”
老人浑然不闻她在说什么,眼里的神色越来越惊惶,忽然一把抓住她:“不要找小麦……不要找她……”
他用力过猛,几乎把金阿姨的手机打落在地:“不要找……不要给她打电话……”
“乔先生……”
“我……我想吃几个果子……要桃子,你去买几个回来……不要叫小麦……千万不要惊扰她……”
金阿姨直觉不对劲:”乔先生,你现在身边离不开人,等一下我再去买……“
”“马上去买……”
他声色俱厉!
金阿姨从未见他如此凶残的语气,吓得后退一步。
“马上就去买!快去!”
“好好好,我马上去……”
金阿姨不敢反驳,立即就走。
金阿姨远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老人慢慢垂下去的双手。绝症之人,又惊吓过度,早已油尽灯枯,嘴里的气已是出的多进的少,气息奄奄:“小麦……小麦……我好想再见见小麦……”
小麦七岁丧母,是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将女儿拉扯长大,为了女儿不受委屈,他终身没有再婚,其间辛苦,难以言说。所幸女儿乖巧活泼,善解人意,从来不惹他烦心,一直是优等生,重点大学毕业,又即将嫁得好人家,他本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却不料,到了临终之时,也见不到女儿一面。
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试图想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看护闻声而来,急忙给他挂上了氧气罩。
他残破的意识再一次回复,迷蒙里,仿佛看到女儿在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活泼:“爸爸,爸爸……”。
“小麦……小麦……”
他欣喜若狂地伸出手去,可是,拉到的却是虚幻,女儿的影子,一瞬间就消失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你想苟且偷生,我就把你女儿卖去南亚妓院,卖给细菌试验基地……”
南亚妓院且不去说它,单是细菌基地,他曾听得一些地下的小道消息,说许多流浪汉、流浪儿,乞丐之类的,经常莫名其妙失踪。究其原因,就是被一些打着“试验新药”的国际公司神秘逮走。
谁知道“试药人”会被弄成什么白痴或者怪物?
小麦!
自己唯一的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难道,自己忍心让她变成那个样子?
不!
绝对不能!!!
刚拿到绝症的医学报告时,他最大的惊恐并不是自己不久于人世,而是担心可怜的小麦除了老父亲,以后,这世界上还有谁还能真心诚意的关心她,惦记她?
所以,才那么期待她快点嫁人哪怕没有事业基础,也先有婚姻再说。
岂不料,原来,婚姻也没有。
不但没有,连人生都不知变成了什么可怕样子甚至生命,人身,都会遭遇到极大的威胁。
小麦,可怜的小麦!
江一行竟然也辜负了你?他也不信任你?以后,你孤零零一个人该怎么办?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皱纹横生的脸庞缓缓滑下……
他原以为此生最大的恐惧便是绝症垂危,死神降临。殊不料,还有许多比死神更加可怕的事情。
一念至此,他缓缓地伸出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自己除下了氧气罩……
…………
刚过午后,乔小麦就觉得眼皮一阵一阵的狂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捂住右眼,可还是心惊肉跳。终于,她熬不住了,转身就冲出去。别墅的大门依旧锁着。
她拼命地拍门,大声地呐喊,可是,无济于事,独栋的房间任她喊破了喉咙也无人应答。不一会儿,传来车子的声音,她喜出望外,大喊大叫:“易向西……易向西……”
易向西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黑色衬衣,面容沉得如水。
但是,她根本无心看他的任何表情,只是拼命地呐喊:“开门,开门……我要出去……”
大门开了。
她正要奔出去,他将她拉住:“你要去哪里?”
她的眼皮跳得更加厉害。
“我要去看我爸爸……我爸……他……我有不好的预感……我爸爸病危了……我必须去看他……易向西,你说了,我可以放假了……”
他的手一松,神色非常冷淡,“你走吧。”
她忽然反手将他拉住,急不可耐:“易向西,你答应过我把支票给我……先给我……快点……”
“我说了明天给你!”
“不行,你必须今天给我。”
她等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拿到支票,不然,谁耐烦耗在这鬼屋里?
他忽然不耐烦起来,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冷冷道:“我说明日就是明日,你慌什么?”
她警惕地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非常干脆,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来。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你权且拿着,明日我必兑现承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警惕地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非常干脆,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来。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你权且拿着,明日我必兑现承诺。”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乔小麦抓过扳指,转身就跑。跑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下来。由于太急促,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易向西刚要开口,却忍住。
她转头来,并不是看他,而是看着那道大门那道将她禁锢了两个月的大门就像一个囚徒,终于逃出生天。
她恍然若梦,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一旦醒来,什么都过去了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恐惧,都不曾发生过……
对的!
这一定是一场梦!
醒来后,她立即就会看到父亲的脸。
她拨足飞奔。
易向西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原地站了半晌。
乔小麦直奔医院。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她几乎是冲了进去。
气喘吁吁的上了三楼,她的腿脚已经软了,大口大口地喘息,待得看清楚天台上那一辆熟悉的大轮椅,她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两个月之前,她几乎天天来医院,天天都要推着这辆轮椅走一圈。
“爸……爸……”
没有应答。
她非常诧异,冲过去:“爸……爸……是我,小麦……”
老人歪着头,眼睛闭着,如睡熟过去一般。
她的心几乎沉到谷底:“爸……爸……来人……快来人啊……医生……来人啊……”
护士闻声跑来。
“我爸怎么了?他需要做手术……他需要马上做手术啊……你们快……快点……他必须马上做手术……医生呢?”
护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乔先生的手术原定是明天,我们不好贸然改变时间,再说,主刀医生出差还没回来……而且,而且……”
乔小麦但见护士神情暧昧,急促道:“而且什么?”
“而且你们家属还没交手术费……医院正等着呢,三天前就下了预缴通知单,一直没人来缴费,我们还以为病人家属已经放弃了…………”
乔小麦但觉脑子里嗡嗡的乱响。
三天前!
三天前就在催款了!
可是,没人告诉她!
没有任何人向她透露这一点。
她下意识地去摸那张支票,是易向西向冰冰小姐求婚成功赏赐给她的。
支票不见了。
虽然是一笔小小的数目,但有了它,医生也可以做手术啊哪怕是九牛一毛,她也抱着微弱的一点希望算个预付吧,医生见了预付不会无动于衷吧。
但是,真的不见了。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藏得好好的。但是,那支票的确不见了她想起易向西的指环,自己和他的见面。
天啦!
肯定是那个时候,易向西偷去了。
他到底怎么偷走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难道他有什么妙手空空的技能不成???
金星一阵一阵地冒出来,她忽然跳起来,伸手就抓护士小姐的手机:“麻烦借我用一下电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拼命地拨号码,那是易向西的,她记得他的电话,也不管到底是谁人在接电话,就大声嚷嚷起来:“易向西……你快把支票给我……我马上来拿……你答应我会给我的啊……快点给我……快点……”
“小姐,您哪位?易总不在,我是他的秘书……易总呀……他和女友度假去了,今天下午才走的……您问去哪里?易总没有交代……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什么,你要见他?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你的预约……”
乔小麦听着对面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简直不敢置信。
她瞪大眼睛看着手机。
易向西走了。
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逃之夭夭。
他跑了!这厮跑了。
她对着电话嘶吼:“叫易向西这厮滚出来………叫他马上把支票拿给我,别做个缩头乌龟藏起来……”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那边的秘书小姐早已挂了电话。乔小麦再拨打电话时,一直是忙音,再也打不通了。
病床上,老父亲只打着普通的点滴,依旧双眼紧闭,毫无清醒的迹象。
护士小姐在一边诧异地看着她,也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许,在她来之前,他们就一清二楚了。病人家属根本交不起这么大一笔手术费。
而且是事到临头,他们才交不起。
小道消息传得很快,护士们早就八卦开了,这个住VIP病房的老头是靠着亲家帮忙。最初住进来的时候,小护士们无不羡慕他女儿攀了高枝,嫁入豪门,不但自己荣华富贵,连老父亲也可以住这么好的VIP病房。
但是,一个月前,八卦消息就隐隐约约了,这老头的医药费开始出现拖欠了,因为他的女儿离婚了,成了下堂妻,夫家靠不住了,再也无人支付昂贵药费了。
这么快就闪婚闪离,老父亲的药费也断了,可见豪门也并非是女**丝们的天堂。
乔小麦却不死心,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慌不迭地,病急乱投医,又拨一个号码。
“一行……一行,是你吗?”
电话那边一阵让人尴尬的沉默。
她却顾不得羞惭,声音很大,生怕他听不清楚似的:“一行……求求你了,我父亲马上要动手术,求你把那笔钱马上打给我……马上啊……求求你到医院来一趟好不好?以后我一定设法还给你……一行,求求你了……我会还你的,一定还给你……一行,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抱歉得很,一行早已没有使用这个号码了。”
她听出是江夫人冰冷的声音。
“妈……妈……求您了,我需要一笔钱啊……”
“别叫我妈,我受不起。哟,乔小姐,你可真是笑死人了,你现在问我们要钱算什么?……你要用钱的时候就想起我们江家了?我们一行在你身上花的钱难道还少了?现在,你该去问你献出处女身的初恋情人要钱了吧,干嘛问我们要?”
“妈……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妈……妈……你听我说……妈……妈,求求你了,再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吧,以后当牛做马我也会偿还你们的……妈……妈……”
对面一阵嘟嘟忙音。
乔小麦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
护士充满同情地看着她。
难怪人家说遭难莫寻亲。
病床上,老父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他连女儿到了身边都不知道……他绝症两个月,她一次也没有探望过他……现在来了,他却看不到了。
乔小麦已经疯了。
她不停地原地转圈,东张西望,整个人已经失去了魂魄,六神无主。
她忽然抓住护士的手:“快……快找人给我爸做手术……他不行了……不行了啊……别等主刀医生了……换一个也行,随便哪个医生都成……”
“现在没有合适的医生啊……”
“随便哪个都行。”
“真的没有……”
“怎会没有?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会没有医生?快,你快去找个人来,随便找一个都行……”乔小麦几乎是在嘶喊了,拼命地摇晃护士,“你去啊……好……你不去,我去……”
她推开护士就跑,但是,护士小姐一把拉住了她:“乔小姐……手术费……你们还没有交手术费,没有哪个医生敢帮你们承担这个责任……你们约定的主治医生明天才会回来……”
“先做了手术……求求你们了……先做手术,我一定设法筹钱给你们……明天就给你们……明天一定给你们……就算我去卖肾也会给你们钱……”
护士被她摇晃得惊恐不安,一边挣扎一边退却,心想,你骗谁呀?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你一分钱都筹不到,明日从哪里变出一大笔钱来?真当别人是傻瓜了?
再说,你的肾能值那么大一笔钱?也许连个iphone5都不值。
“求求你们了……快……我爸不行了……快……”
“乔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矩,要是人人都不缴费,医院还怎么开下去?……你放开我……你抓住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医生……我说话不作数呀……”
“再说,并不是我们不尽力……是乔先生他……他……你还是去找找医生吧……”
是啊,医生呢?
那些医生呢?
昔日江家付费的时候,医生不是常常来嘘寒问暖吗?
VIP病房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从不敢怠慢的呀。
为何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乔小麦冲出去:“医生……医生……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快来人,我爸不行了……来人啊……”
医生全部蒸发了。
每一个人都借口走开了。
乔小麦呆呆地回到病房的时候,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了。
待得她看清楚床上的人时,忽然扑了过去。
老父亲手上原本挂着的吊针,已经取下来了。是他自己取下的,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
她惊恐地扑上去,触摸他的鼻息。
天啦!
天啦!
再也没有一丝气息。
“爸……爸……爸……”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夕阳如血一般。
乔小麦睁开眼睛,茫然四顾。病床上空空如也,只一副蒙着白布的担架正被缓缓推出去。也许里面的人已经很瘦很瘦了,瘦得只剩下一副骷髅般的骨架,几乎蒙着的白布下面都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内容,平平谈谈,仿佛一个人的这一生。
“爸……爸……”
她大瞪着眼睛四处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死死瞪着那副白布……仿佛直到现在,才慢慢地有点儿明白过来,这白布到底意味着什么。
“爸……爸爸……”
她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颤抖,整个人抖得就像风中最后的一片黄叶。
“小麦,你节哀顺变。”
说话的是特别看护金阿姨。
胖胖的金阿姨满脸是泪水:“唉,乔先生忽然说想吃几个桃子,我看他的情况不太好了,本来想让他等等,可是,他严厉斥责我,让我必须马上去给他买回来……这个季节,桃子不好买,我走了好远才买到……没想到,刚买回来,乔先生就这样没了……唉,都怪我,我不该离开乔先生……小麦……请你原谅我……”
乔小麦扑上去。
推担架的护工措手不及,但见她已经掀开白布扑上去,声音嘶哑得几不可辨:“爸……爸……爸……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小麦,节哀顺变……”
“滚……滚开……我爸没死……我爸没死……你们快给他做手术啊……快啊……”
“乔小姐,你的不幸我们都很同情……令尊是早已萌生了去意,他是自己去掉了氧气瓶,自己扯掉了输液管,他执意要解脱所有的痛苦……”
另一个医生接口:“乔小姐,我们很遗憾。令尊并非是因为救治不力,他是在手术开始之前,自己去掉氧气瓶,医院里的监控设备可以证明……”
换而言之,乔老是自杀!!!
他们说他自杀!
居然说父亲自杀。
他怎会自杀?
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怎么会自杀?
他们在推卸责任。
明明是他们没见到钱之前,见死不救,现在,居然怪她的父亲自杀。
“乔小姐,其实在你到医院之前,乔先生就已经没救了……也就是说,你看到你父亲时,你父亲就已经去世了……”
她嘶吼:“可护士小姐不是这么说的……是你们不救人……”
“这护士小姐是新人,没经验……那时候,乔先生真的已经没了气息……但凡有一丝气息,我们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后来我们听到情况,全体医生都赶来了,但是,乔老已经不幸去世了,乔小姐,我们也对此感到很抱歉……”
真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她已经分不清楚真伪,也不想分清楚。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忽然疯了,朝着最近的一名医生就扑上去,形如疯虎:“就是你们不肯救他……你们见死不救……你们赔我父亲性命……我要告你们……我要去起诉你们这班没有道德的庸医。人家说医者父母心,你们呢?你们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吸血鬼……庸医,该死的庸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快……她失常了……快给她打一针镇静剂……”
几个白衣晃晃的人抢上来,乔小麦但觉手臂上一阵刺疼,身子就软瘫下去。
眼皮很沉,许久都睁不开。
屋子里黑乎乎的,有一种令人恐惧的死寂。
她翻身爬起来,大喊:“爸……爸……爸……”
明明用尽了全身力气,可呼喊却在喉头,她的嗓子完全哑了,如蚊蚋一般,只得可怜的嘤嘤嗡嗡的一点点。
灯开了。
她的眼睛受不了刺激,急忙闭上,又睁开。
“小麦……你终于醒了?”
她环顾四周,茫然地看着这间宽大的卧室。干净,整齐,窗台上一盆小小的水竹、两盆沙棘杜鹃,还有一盆扶桑花,以及一只巨大的袋鼠熊。
这是她的家!
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家。
就算她读大学,她工作,她成婚,父亲都保留着这间屋子,她从小到大的教科书,小说,漫画,统统都在书架上,安然无恙。还有她的衣柜,所有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鞋子按照四季分放,擦拭得安安静静……而且每天都保持着窗明几净。
当初闺蜜们曾戏言,她何其幸运,如果和老公吵架了,可以马上跑回娘家。一应俱全,不用担心娘家不方便。
此时,她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家里,可是,老父亲呢?
旁边的小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神色不安,但充满了关切之情,“小麦,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很担心你。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我们也对伯父的去世感到很难过……”
她呆呆地盯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他看起来,完全是个陌生人了。
好半晌,她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我爸……我爸呢?”
“伯父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今天上午火化的,当时你昏迷不醒……”
她浑身一震。
只听得他说出那样可怕的字眼“……尸体……火化了……”
她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从此,只有几根骨头装在一个小小的罐子里。
人死如灯灭。
她跳起来,愤怒得不敢置信。
“你们凭什么火化我爸?”
“这……”
人死了,当然要活化。
这几日秋老虎肆虐,气温高达三十几度,不火化怎么办?等着发臭吗?
“我还没见到我爸最后一面……”她尖声惨叫,“你们凭什么替我做主?”
“是我爸做的主……你昏迷不醒……他怕你醒来再次出事……小麦,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她惨笑一声。
他们为了她好。
好一个为了她好。
他江家和她乔小麦非亲非故,凭什么为她好????
“医生说你情绪不稳定,受了极大的刺激……小麦,我们担心你……”
是的,他们担心她。现在才担心她了。
担心她不屈不挠地闹事。
这件事情,他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责备医院,扬言要起诉,但是,江家不想折腾下去,怕丢人现眼。
但是,他们有什么资格,一切都替她乔小麦做了主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不敢对视她的目光,似是充满了愧疚之意:“小麦……唉,我们也是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你爸临终前给我爸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一切……易向西,他是梁振华的儿子,是来找你们报仇的……我爸也认识梁振华,当初他们三个人是故旧,虽然说不上深交,但都彼此知根知底……唉……谁知道易向西会藏得那么深??他改头换面,潜伏二三十年……只怪当初我们没有相信你……唉,我爸也痛心疾首。你放心,我爸已经全权着手在料理伯父的后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乔小麦只见他口开口合,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江一行拿出一封信来,信封敞开,看样子,他早已读过了。他把信递过去:“小麦,你爸在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你看看吧……唉,都怪我……以前,我们都不知道易向西的底细……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找过私人侦探查他,却没查到任何消息,他原来是处心积虑,许多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他的户口本,其他的一切,都看不出是梁振华的儿子……他离乡背井,改名换姓,他跟着他的母亲姓……”
易向西,改名换姓。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雪恨。
她机械地接过信。那是父亲的亲笔,绝不可能作伪。厚厚的五页信纸,将当年的恩怨交代得一清二楚。乔小麦细细地看完,看到信纸上东一团西一团的斑斓。可以想象,写信之人当时的心情,是如何泪如雨下。
父亲临死之前,只是想见女儿一面。但是,这点微小的愿望都未能达成。
她看了许久,慢慢地将信纸折好。
江一行低声道:“伯父信上说,易向西已经发了毒誓不会再和你为难……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爸说打算送你出国,从此远远避开这个恶棍……”
她不语。
“小麦,你节哀顺变吧,唉,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希望的……易向西这家伙,我是主张跟他没完,可是,我爸却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这样无休无止的斗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小麦……”
小麦没有看他。
昔日,这个男人是自己最最亲密的爱人,二人之间也曾有过无数美好的时光。本来,她已经以为可以依靠他一辈子了。可是,此时,他看起来,陌生得完全像素未谋面之人。
“小麦……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你好好休息,别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张罗……”
“你替我张罗?以什么身份?”
他张口结舌。
她惨然一笑,他这个表情。
他没有义务。此举只是略尽故人之谊。
他犹豫了一下:“小麦……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怎么开始?
江一行伸出手,将她抓住:“小麦……我早已没有怪你了……真的……我没有怪你……我全都原谅你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异常冷淡:“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我又有什么要你原谅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妻子受辱,他并不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反而是迅速跟进,落井下石,将她推向可怕的深渊,连解释真相的机会也没给她,并且,拒不相信……现在,他居然还好意思对她说出“原谅”二字?
他配吗???
他居然还敢一副“既往不咎”的姿态!
难道我失去了贞洁,不再是处NV了,就罪该万死???难道一个女人的全部价值就在于她是否还保留了那张可笑之极的膜???就像古代的女人遇到强诘犯,如果你真的被强了,哪怕随后立即就自杀了,你也算贻羞先人;你必须在保住贞洁之身时自杀,才能给你立贞节牌坊,以表彰你的节操,从此,万年享受后人的祭祀,尊你一声烈女。
我乔小麦是受辱了,但是,我要你江一行负责了吗??你要娶名门淑女多的是,我拦着你了吗??你还要原谅我!
我需要你的原谅吗??
江一行的脸红了,狼狈不堪。
半晌,才垂下头去:“小麦……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怪我……小麦,我也非常难过……”
她无心听下去,“一行,你回去吧。”
“小麦……”
“我累了,我想休息。”
“你爸的丧事……”
她睁大眼睛:“你不是说你爸在全权料理吗?我又何必再操心?”
她扬扬那个刚装好的信封,淡淡道,“这封信你想必也看了,你爸当年能东山再起,也有我爸对他的帮助!现在,我无能为力,这次的丧事,不麻烦也麻烦你们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是这样没错……小麦,我是想告诉你,丧礼定在三天后。”
“届时,我一定出席。”
她倒在枕头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江一行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但是,刚一碰触,她不经意地移开了,他只碰触到一地的冰凉。这一次,他并未后退,虽然有点讪讪的,但还是俯身下去,轻轻将她搂住:“小麦……我是真心感到抱歉……我很心疼你……”
她闭着眼睛。
他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就连她的脸也是冰凉的。他忽然无法压抑这么久的情怀,寻找到了她的嘴唇,轻轻吻下去……
二人差点成为正式夫妻,热恋期间,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是,这一次,乔小麦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安慰……甚至是他所说的“心疼”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是觉得无边的空虚,无限的寒冷。
在最最寒冷的时候,她并未拒绝他的拥抱,甚至他的亲吻,就像掉入冰窟窿的人,急于找到一双搭救的手,但是,她真的抓住了,却觉得那拥抱再也给不了任何足以遮风挡雨的力量。
真的,此情不再!
他的亲吻落在她的唇上,久久的,久久的,却是冰冷碰触着冰冷。
“小麦……”
她扭过头去,异常坚决。
此情不再!
已经此情不再!
还能如何蹉跎下去?
自从父亲死后,什么情分都不存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站了好一会儿,暗叹一声,慢慢地关门出去了。
乔大林的丧事举行得非常低调。
江家按照他的遗嘱行事,来送葬的,除了乔小麦,只得江家人以及乔大林的几个老友。那天,阳光很大,乔小麦的表现十分镇定。
她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地捧着父亲的灵位,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步骤严谨,礼仪周全。
丧礼完毕,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只江家父子母子三人站在她面前交代一些事宜。江老先生不停地叹息,神色非常凝重;江夫人也不时尴尬地咳嗽一声,不怎么看乔小麦。只江一行,他进进出出,招呼亲友,完全是以乔家女婿的姿态,一点也没有失礼。
一切忙完,他也精疲力竭,当看到旁边的乔小麦时,心里也无限酸楚。短短几天,她憔悴得厉害,整个人迅速缩水一般,小了一号。昔日那么温婉活泼的女人,就像失去了魂魄,苍白得如一只鬼。
他低声安慰她:“小麦,你节哀……”
她似乎没听见,只是死死盯着父亲的墓碑,自言自语:“易向西!爸,我知道是易向西害死你!”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江一行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一震,立即道:“易向西这厮,欺人太甚,若不是他,乔伯伯也不会死,小麦,我会帮你报仇……”
“一行!”
江老先生的声音十分严厉,“这事你不许再多言!”
“爸……小麦是无辜的……他凭什么这么对待小麦?”
“闭嘴!”
“爸……”
江夫人见势不妙,急忙拉了拉儿子。
江老先生厉声道:“你懂什么?当年之事,你根本就不明白……”
乔小麦慢慢开口:“伯父,是不是当年我爸真的十恶不赦?”
说话的是乔小麦,江老先生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支支吾吾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小麦漠然地看着他脸上那种极其尴尬的表情,淡淡道,“我爸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他当初真的为了贪图那个人的一箱金条,告密,揭发,害死了他和他的妻子?”
“咳咳……咳咳咳……”
江老先生咳嗽起来,仿佛很难受的样子。
“当时那个年代……小麦,你不会理解……人整人,人害人……大家都发了疯,父亲可以告发儿子,儿子可以踢断父亲的肋骨,什么夫妻反目,手足揭发……那时候,人人都是那样!我们三个本来也算得上是朋友……当年,大家都返城了,只有你爸,我,和老梁三个人留下来,因为得罪了实权派人物,所以年复一年的留着,都进入八十年代了,还呆在那个偏僻的乡村,眼看就要成为地地道道的农民,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昔日一起下去的人都已经经商了,读大学了,从政了,出人头地了……我们都千方百计地想回去,但是,我们得罪了当时的当权人物,他故意为难我们,怎么都不肯放人……这不能说单怪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先生闪烁其辞,但是,他显然清楚当年的事情,只是不把话说明白。【.kan>zww. ,看.。 ,中!文"网
逝者已矣,另外的二人两败俱伤,只有他,不损筋骨。
“要回去,只能贿赂当时的实权人物……可是,我们都很穷,我们根本拿不出任何像样的东西……”
他们很穷,但梁振华有金条。他把金条藏得很深,却还是被另外二人发现了。梁振华家里早前很有点背景,据说家人在解放之初逃到国外的时候,金条都是用装肥皂的箱子整箱整箱装走的。到梁振华手里,曾有传说,他还有好几箱的金条秘密藏在一个地方。但是,整箱,大家都没见到,却无意中见到了他的两根大金条。
梁振华自己当时的打算是用这两根金条贿赂,换取自己的后路,可是,他还没送出去之前,就被乔大林等发现了。
慌不择路饥不择食。
失去理智的人,变得野蛮而恶毒。悲剧就此发生。
也活该有事,梁振华正好当时犯了点那个当权人物的忌讳,被乔大林抓住了把柄,于是恶念顿生,将他逼入绝境。
梁振华惨死,而乔大林和江衡却凭借这两根金条回到了城里。老江因为沾了乔大林的光,所以后来富贵了才没有忘记当年的老友。否则,以两家贫富悬殊差距那么大,岂有成为世交的道理?
这些,乔小麦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难怪,以黄慧文那么势利的眼睛,居然同意自己嫁给她的儿子以前乔小麦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乖巧懂事尽可能的讨好未来婆婆才博得她的额外恩准,殊不料,还有这么复杂的恩怨在里面。
人家当初就把这个准儿媳妇当做报恩了所以,一旦后来发生了丑闻,就不能理解江老夫人为何会急急忙忙的撇清关系,一棒子打下去,真是大快人心,顺遂人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乔小麦的脸上,乔小麦却只是死死盯着江老先生。
“易向西年少气盛,为了报仇筹谋多年,处心积虑……怪只怪我们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没有丝毫的防备……我回城后,曾经打探过梁家人的下落,但是,邻居说梁振华的妻子自杀了,儿子早就饿死了……许多年过去了,我也就没有再过问了……”
谨慎如江老,也以为梁振华早已绝后。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再警惕的人也早就云淡风轻,几乎彻彻底底将当年之事遗忘了。
这时候,江老已经成为C市著名的大富豪,也是著名的大慈善家,他对各种公益事业的捐助每每被媒体大肆报道,也是许多人眼中的大善人。
就连乔大林,也被日益平淡的生活磨光了所有的记忆,让时光湮没了一切。
逐渐地,他们早已忘记了那一家人。
这时候,易向西才出来。
而且,他不姓梁。
他姓易。
他们父子不同姓。
压根无人知道他们是父子。
那是一出基督山恩仇记。
上一代人对下一代连姓名都不知道,如何去防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们后来才知道,易向西的母家也很有势力,但在那个年代,都是处于挨整的对象,因为他们很低调,很慎微,居然夺过了那次劫难,全部保全。【.ka?nzww. 看 .。?中.文!网也正因如此,当时他们从未和梁振华一家子联系过。80年代后,他们快速恢复了昔日的地位,重新变成了人上人,手握重权,但是早年易向西跟他的舅舅、表兄们也素无往来,直到后来他忽然发家快速崛起,才和母系那边的关系建立起来……”
许多人都对易向西的快速发家不了解,但是如今看来,他一定是找到了梁振华当年偷偷藏起来的几箱金条……他发家之后走得一帆风顺,生意扩大了十倍百倍,是不是跟母系这边这么强的背景也有关系?绿灯一开,一路绿灯,做什么不成?
乔小麦也这才明白易向西为何可以那么嚣张!
原来,当天在派出所来的两车人马,正是易向西的母系关系里面的大鳄。
“是不是因为如此,我永远也无法报仇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乔小麦会这么问!顿时,一个个都盯着她。
她浑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喃喃自语:易向西兵强马壮,我赤手空拳,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无法复仇了?
“小麦!”
江老的语气非常严肃。
乔小麦抬头看他。
江老先生干咳一声,声音很沉痛:“我问过你父亲的主治医生,他对他的病情非常了解,他的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两三成,就算成功了,也只能多活一两年。所以说,易向西所作这一切虽然加速了你父亲的死亡,但是,客观上来说,你父亲之死,也不能完全怪罪易向西……”
乔小麦忽然抬头死死盯了他一眼,江老先生不知怎地,有点说不下去。
他的语气已经很勉强了:“小麦,易向西已经对你父亲立誓,再也不会来为难你。”
父亲,以他自己的死,换取易向西对她的宽恕呵,多可笑,在哪个恶魔将她千般残害,万般糟践之后,竟然还必须求他的“宽恕”!
老天,真是瞎了眼。
“小麦,报仇之事无需再提,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父亲之死真不能完全归罪于易向西……”
乔小麦哈哈大笑。
江一行紧张极了,想说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又看面色微微尴尬的父亲,果然,江老面色变了:“小麦,你这是?”
乔小麦面色如刀:“江伯伯,我想,有一点你一定是弄错了!我并非为我父亲复仇!我是为我自己!!!既然我父亲当年是谋害梁振华的主谋,那他也算罪有应得。但是,你别忘了,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是为我自己复仇!”
江老听得“主谋”二字,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仿佛一根鞭子狠狠抽在自己的背脊上面。
黄慧文的面色也变了,讪讪的:“小麦,你是什么意思?你江伯伯可不是同谋……”
乔小麦压根就没看她,只淡淡道:“这次我父亲的丧事已经麻烦各位了,大恩不言谢。”
她要走,江老叫住了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希望你看在长辈份上听我一句……”
乔小麦没做声。
江老语重心长:“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万万不可辜负你父亲对你的一番心意。你七岁起,就是你父亲独立将你抚养成人,种种不易,你一清二楚。如今,你好好生活,便是对你父亲最好的安慰,他在天之灵,必然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小麦,你切记,好好地生活便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
乔小麦一直都沉默。
“小麦,忠言逆耳,希望你冷静下来,不要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一番慈爱之情。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在天之灵岂能安息???”
她恭敬地行一礼,嘶哑的声音十分微弱,但冷淡:“伯父费心了。”
“至于未来的打算,你先别着急,好好休息一段日子,我会帮你安排。”
“多谢伯父好意,不过,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这孩子,何必跟我见外?你和一行虽然做不成夫妻,可我们两家终究还是世交,你父亲跟我是终生好友,我有义务照顾故人遗孤……”
一直紧绷着脸的江夫人听得这句“你和一行虽然做不成夫妻”之时,脸色终于缓和了。她最害怕的便是乔小麦借机和儿子死灰复燃。虽然乔家遭难,是很可怜没错,可是,她毕竟亲眼目睹小麦和别的男人现场那般……录像画面,不堪入目,这样的一个儿媳妇,叫她接受,再娶回江家,着实困难。
再是诸般情有可原,不是当事人,不能理解其中的痛苦。
她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更怕在打麻将的时候,尖嘴厉舌的太太们随便一个冷嘲热讽,就吃不消。
一听丈夫这话,心里有底了,急忙也热情道:“小麦,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们一定会帮你安排好未来的生活,无论你是要出国念书还是工作,我们都会替你尽快设法……”
江一行早已听出了父母的言外之意,一急,赶紧道:“爸,妈,我在这里照顾小麦,你们先回去吧……”
江先生威严道:“也好,你多陪陪小麦。你们年轻人,更好沟通。”
“要不,我也留下陪陪小麦……小麦,我对你这孩子……唉,我很惭愧当初那样误解你……”
乔小麦不经意地看一眼江夫人脸上不安的神情,她争取留下陪她,无非是担心儿子一时心软,孤男寡女,陪着陪着就再度死灰复燃。
照顾故人之女可以,但要做儿媳妇,难难难。
世故人情,一眼皆明。
乔小麦淡淡道:“一行,你也回去吧,我不需要人陪……”
“小麦……”
“一行,我真的没事。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走吧。”
她态度十分坚决,江一行没法停留,只好和父母一起离开。山下,早有他家的司机等着,三人上车,很快不见了。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家的车子在发动之前,江一行还没上去。
他落在后面,几乎一步一回头。
直到乔小麦的身影快模糊了,他也不愿意上车,心底隐隐是明白的,自己和小麦,也许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黄慧文不耐烦了,不停地催促儿子,但是,一接触到丈夫威严的目光,立即闭上了嘴巴,却不甘不愿:“一行这孩子,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孩子们的事情,你少插手。”
黄慧文终于忍不住了:“老江,不是我多事,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帮小麦可以,给她一大笔钱安顿她也行,但是,别的我可不能接受……”
“没人要你接受!”
“老江,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丢不起这个人……毕竟,她已经跟易向西那样了……再说,我们没必要去招惹易向西,谁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这个疯子,我怕他对一行不利……”
“你给我闭嘴!”
黄慧文被丈夫大声斥责,很不甘心,在要说什么,看到儿子已经向车门走来,便立即闭嘴,大声道:“一行,快上车。”
…………
诺大的一片公墓,只剩下乔小麦一个人。
乔小麦独坐在父亲的陵墓边,抱着膝盖。
天下之大,再无依靠。
父亲惨死,自己受辱,婚姻断绝,人生晦暗……可是,她没有报复的武器。
没有。
钱不如人,权不如人。
韬光养晦,不知几时。
人们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十年庸碌之辈,哪怕再有十个十年,也不见得能事事讨回公道。
不然,天下何来如此之多的不平之事?
不然,少数人压迫多数人的制度,何以万年永存?
乔小麦清楚,纵使再过一万年,自己也没有对抗的能力随时能招来几车荷枪实弹人马对空扫射的权势这是小民百姓的悲哀。她拿仇人毫无办法。
这一日,天气晴好,艳阳当空。一阵风来,她却觉得刺骨寒冷,不由得双手紧紧地将自己抱住,如身在万年玄冰里。
她的头埋在膝盖上,恍惚间,但见桃花三月,樱桃满树。父亲牵着自己的手在树下走来走去,剪花枝,吃樱桃,骑马马,讲故事……从小到大,父亲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甚至连重话都不曾说过半句。
为了她,他不再婚。
为了她,他孤苦一生。
为了她,他宁愿选择独自死亡。
她是他的掌上明珠。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已经离去。
嘘寒问暖,还有谁人?
而在此之前,她已经付出了一切的代价。
青春,**,婚姻、名誉,尊严,未来,过去……
把自己当狗一般的作践。
把自己摧残得失去了所有的人格……
这一切,还是什么都换不回来。
父亲,他永不再回来。
她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再见他一面了。
她的人生,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她紧紧地把头往膝盖里埋,双眼肿成一条缝隙,原以为已经干涸的泪水,再次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夕阳西下,墓园冷清得厉害。
乔小麦在一片森森的阴冷之气里抬起头来。
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不知已经在这里站立了多久,无声无息,长久地看着乔大林的墓碑。
终于,死者已矣。
当看到她几乎肿成一条缝隙的眼睛时,他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似不忍,又似痛快,百般滋味,无从言说。
良久,他将一张支票递过去,沉声道:“小麦,我答应过给你的。”
她盯着那张支票,上面的那么多个零。几天前,她几乎是发狂一般的想得到这个东西,可是现在,看在眼里,跟这满座墓园的一根闲花野草再无任何分别。
这是父亲的命换来的啊。
拿了,就是买父亲的性命。
“小麦……我很抱歉……这些年,我牢记母亲的遗言,天天想的都是如何出人头地,报仇雪恨,为此,我不择手段,用尽心机……可是,真到这一天了,却觉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的声音萧瑟,阴气比这墓园吹来的风更加寒冷。
乔小麦凝视着他。
他报复成功了,所以他说“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就像当了皇帝的人,寂寞地说,九五之尊上面,高处不胜寒。
这样的话,永远只有成功者才有资格说出口。
单单是为了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千百年上来,你数的清多少多少万骨枯???
“小麦……”
他的眼神微微不安,将支票再递过去一点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其实你是无辜的……我……我真不知该怎么说……”
你是无辜的!
现在,所有人都说她是无辜的。
江一行说:小麦,你是无辜的。
易向西说:小麦,你是无辜的。
在他们肆意蹂躏她作践她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这么说??
为何现在一个个都抢着争着这么说???
你知道有一种大善人的真面目吗?
他本是江湖大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每抢劫一万两黄金,他会拿出一千两银子去做善事久而久之,他受到天下人的尊崇,德艺双馨。
可是,背后的血腥,无人知道。
冤屈者的苦楚,被淹没在他的“大仁大义”背后。
“小麦……”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看到他第一次卷起袖子,上面是一个年深日久的疤痕,黑色,肉翻卷出来,形如被妖怪抓过。
难怪当晚他会失声痛哭,那是他生母临死那一夜,失心疯发作,将儿子刺伤,自己自杀。天下悲剧,莫过于此。
她看了好几眼,淡淡道:“易向西,我父亲留下遗言,叫我不要恨你,他说,乔易两家恩怨,到此为止。”
易向西松一口气。
当事人已经死绝了,这恩怨,的确是该结束了。
她把支票还给他。
他并不接,异常固执,沉声道:“乔小麦,这是我给你的补偿……我说过,我从不白占女人的便宜。你留在我家里的衣服,首饰,但凡你用过的一切,都可以拿回去……我会派人给你送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支票上的那一串数字那么诱人。
他把她看透了:前途渺茫,孤身一人,为夫家所离弃,为世界所不容,如果有这一笔钱,她还可以过几年潇洒日子。如果没有这一笔钱,她怎么办?
她扬扬眉毛,难道魔鬼的脸上也会露出愧疚的表情?
拿了这笔钱,难道他所造成的伤害就会一笔勾销??
他已经彻彻底底把她毁了。
父亲死了。
一门好的婚姻被拆撒。
整个人成了残花败柳。
他却用这一笔钱,想了断一切。
我玩儿你,我付了钱,你我之间,恩怨两清,看吧,我易向西多么大恩大德。
只是,易大人何必如此???
他那么大的权势,连派出所的老张都被他搞得七劳五伤,他要捏死她乔小麦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加容易。纵然白白玩弄,白白作践……不给支票,谁又敢说他半个不字???
江家不会为她出头,她自己无能为力。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她想了想,没有再继续执拗下去,只是凝视那张支票。
他如释重负。
是啊,有了这笔钱,会挽回许多事情。
她可以衣食无忧。
她可以过很好的生活。
她可以再去深造读书。
她可以出国留学。
甚至可以拿着远走高飞,再去嫁人。
她还年轻,换一个地方,还有很好的未来。
这笔钱,能买到许多东西。
包括良知和人格。
也包括他的良心。
“小麦,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想在这里静一会儿。”
他就站在一边等她,静静地,没有说一句话。
她也没催他,更没口出恶言。
当然,更不会扑上去跟他扭打。
不知情的人看来,雨幕缠绵,丝丝线线,亲密体贴的男友,细心呵护着受伤的女友……他们一同陪伴在她父亲的墓碑之前,就像彼此呵护的亲密爱人。
那是一幕凄楚的风景画,诡异得出奇。
画面如此和谐而美好。
易向西却非常不安。他心底转了千百个念头:她会怎么做?撒泼?发怒?痛恨?报复?一见到自己就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就像那个发狂的夜晚一般拼命地扭打反抗??……
但是,种种设想,一个不存。
她平静得令人害怕。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一个神秘莫测的蓝血人。
她坐着,他站着,居高临下看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泥土,如魂游太虚。
“小麦……”
她茫然地看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不知道她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
“这是我父亲的亲笔……”
易向西接过去,一字不漏地看完。他内心很震惊,但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乔大林,居然如此爽快地认罪,供认不讳,对女儿毫无隐瞒。
良久,他把信原样装好。
是她先开口,幽幽的:“呵,果真如此的话,我父亲手段是不是非常卑鄙?”
他沉默不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慢吞吞的:“如果有人这样害了我的父母,也许……唉……也许……我也会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的报复……”
她没怪他!
她居然没有怪他。
她理解他。
他忽然眼眶濡湿,伸出手,按在她的肩头,声音哽咽:“小麦……小麦……是我不好……”只得三两句,他说不下去,心一阵一阵的颤抖,鼻梁骨彻底酸涩。
她没有再回答,缓缓站起身。
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落,冷冰冰的,就像突如其来的严寒。
她已经背对着他。
他再次将支票递过去,如求肯一般:“小麦……你拿着……一定要拿着……”
“!!!”
“小麦,你用得着!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江家薄情寡义,他们根本不可能帮你……小麦,我……我真不知该怎么说……算我求你了……我……”
她的语气极其耐心,“上辈恩怨到此结束,我不能拿你的支票,否则,我父亲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她站起来,往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易向西,希望你我二人,也从此恩怨两清。”
他的声音非常不自然,“小麦……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了……请你原谅我……我……我……是我对不起你……”
她嫣然一笑:“易大人,我只求你一件事情……”
这一笑,苍白的脸忽然呈现出一种明媚的色彩,他瞧得呆了,又听得熟悉的“易大人”三字,忙不迭地点头:“小麦,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一辈子,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怔住。
永不,永不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面了。
这才是了断恩怨的最佳方式。
她头也不回,往山下走去。
易向西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
连续几日,乔小麦闭门不出。家里的电话有时会响很久很久,她不接听,也不耐烦,干脆把电话线拔了。有时候,也听得敲门声,咚咚咚的,但是,她一动不动。
她整个人,与世隔绝。
某一天,她打车出去。
她在郊外下车,步行过去。
宽大的湿地公园,绿树成荫,小湖幽雅,路边盛开着各种各样名贵的花卉。她遥遥地停下来,看着对面的花园房子。
门楣上一圈蓝色的玫瑰,透露出一股无限的浪漫情怀。
她看到有车子在大门口停下,从车里下来穿着高跟鞋的美女。她身量高挑,走路的时候摇曳生姿,丰乳肥臀,身形好看得要命。
远处,有人迎出来,捧着玫瑰。
“冰冰……”
她茫然记起,他早已求婚成功,很快,他们要结婚了。
她还帮他们布置过求婚的厅堂,给他们推过订婚的蛋糕,看着他们笑谈亲吻……
他如何把她囚禁在他的屋子里,比洛阳地窖里的女奴更加不堪……他向别的女人求婚,在她身上泄欲……
每送一束花给冰冰,他便侮辱她一次。
种种屈辱,铭刻于心。
现在,他易向西要大婚了庆祝他报仇雪恨之后的重大胜利!
真真是双喜临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悄然走过去。
两个月的时间,她对这一带的每一处地形都了如指掌。
侧门边有一座独立的凉亭,她在这里的高处,看到里面的一切情形。
那时候,易向西正搂住了冰冰。冰冰踮起脚尖,不知是他主动还是她主动,二人激烈的拥抱在一起,那是一个十分热烈的亲吻,意乱情迷的时候,冰冰手里的蓝色玫瑰掉在地上也没人在意……在外人看来,易向西的大手正好托住她的头发,显得极其的狂野,极其的缠绵,就像是一个情场多年的老手……
这二人!
该死的易向西。
许久许久,冰冰脸颊潮红,嘴唇湿润得不像样子,她的声音沙沙的,十分性感:“……向西,我母亲选择的酒店你满意吗?”
“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了。我没什么意见。”
“那我妈就全权做主了。”
“没问题。”
“还有当天的礼服,我明天还要去试一试,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冰冰手上那枚巨大的钻戒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扑朔迷离,令人闪花了眼睛。
良久,乔小麦慢慢地走下凉亭,她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只感受到他那种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当日的愧疚已经成为过去,他把事情做绝了,然后,向当事人、家属说两句言不由衷的好话。
把仇人一家折磨得家散人亡,大仇得报;现在,他即将新婚燕尔。
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就过上了童话一般的生活,而他们肮脏的过去,再也无人追究。
就算是冰冰,她也不会介意她丈夫的肮脏过往吧??
至于求婚当夜,蹂躏别的女人许多良家妇女,难道不是对出轨的丈夫睁一眼闭一眼吗??
丈夫有了外遇,女人们不是永远第一个恨的是狐狸精,第三者吗?
女人总想成为男人的最后一个只要如此,无论他之前有过多少风流往事,她们都可以既往不咎。对此还美其名曰,浪子回头金不换。
但是,世人从不原谅浪女。
浪女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这是男人和女人的本质不同。
她乔小麦,遭遇了暗算,受到了侮辱,便只能身败名裂,从此抬不起头来,好男人避而远之,人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一声破鞋;
而易向西!!!
他他他!
他毫发无损。
他会很幸福。
数年之后,他会有三个儿五个女。
他的下场很好。
他是人人羡慕的成功人士,有地位有名誉有数不清的财富,然后,他安度晚年,顺顺利利的过完这一生……
如今,她乔小麦势单力薄,哪有本事撬动他青云直上的人生???
她不能报仇。
她没有本事。
商场上打击他?
情场上战胜他?
不可能。
她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下层人民受到了上层的欺辱,根本不可能指望别人伸冤否则,早在进派出所的那一天,她已经得到应有的公正待遇了。
在两车荷枪实弹的人马面前,她无处诉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六世纪的英国,七岁小孩偷一块面包就要被吊死,十八世纪的法国,说错一句话就被流放到苦役船上到老死,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一百多岁的老太太交不起房贷,房子就被银行推平,二十一世纪的沙特,女孩被**反而要坐牢六个月受鞭打一百下。
人类,是多么奇怪的一个群体!!!
当厄运降临,手握大权的人为贪欲蹂躏我们的生命、尊严、生活时,如果得不到法律救济、社会公平,如果不想当炮灰,我们就只能选择极端的方式,犹如几年前那个去讨要被拖欠的工资,反被老板一家追打,而愤怒捅死五人的民工。
有人走近。
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神不守舍地在这里出没,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位小姐,你找谁?”
那是张嫂本尊。是易向西家里服务多年的保姆。她已经告假归来事实上,那两个月,是易向西借故支开她,不让乔小麦接触任何外人。
当然,她不可能知道她心目中完美无缺的主人易总到底有什么丑陋的真面目。
她跟乔小麦还从来不曾照面,但见这个女子形容憔悴,样子有点可怕,她退后一步,很有点不安。这时候,司机按了喇叭。老司机是送她买菜的。
她疾步走过去问司机:“这是谁?”
老司机面无表情:“以前的小保姆。”
“就是我不在,顶替我的那个小保姆?”
张嫂的声音有点不敢置信。这个女人,这副样子,怎会做什么保姆???
得到肯定答复,她有点意外,又走过去:“你就是那个小麦?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东西没拿走?是什么?你说,我进去帮你拿……”
“……”
张嫂以为她没听明白,又重复:“你到底忘了什么东西?衣服还是鞋子?或者别的什么?”
她是有东西没有拿走。
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没有拿走但是,她知道,今天,自己根本就拿不走。也没那个本事。
她往前一步,张嫂以为她要进去,急忙将她拦住。
张嫂放低了声音:“今天冰冰小姐在,不太方便。如果你真有东西遗忘在这里,改天再来吧,如果被她看到,很不好……要不,你留下地址,我给你送去……”
冰冰小姐在,她在。
就连张嫂,也知道冰冰小姐在就不让她乔小麦进门。
易向西怕冰冰再次看到她,所以,不让她进门。不许让她乔小麦搅合了他的好事。
易大人,你还真是心虚。
“小麦……”
她没理张嫂,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她徒步走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家门口。
对面就是菜市场,人声嘈杂。
她走过去,听到有小贩的声音,大声地喊:“磨刀咧……磨刀咧……剪刀菜刀……磨刀咧……又快又好……磨刀咧……”
她蹲下去。
看到小贩身边无数的旧菜刀。
其中一把式样古怪,很大很锋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贩正在磨这把形状有点怪的刀子,寒光刃刃,令人不寒而栗。
“把这把刀卖给我好不好?”
那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是潜意识里的一个灵魂在做主,已经彻彻底底控制了她的所有思维,跟她乔小麦没有关系。
小贩有点意外:“小姐,这是人家的,我可不能卖……”
“给你一千元,卖不卖?”
十张红色的钞票数出来,她不经意的晃了晃。
“这只是一把旧刀而已……它顶多值几块钱钱……”
“只要你肯卖给我,这一千元就给你。”
小贩眼里冒出光来,喜形于色,慌不迭地:“卖卖卖……小姐,拿去吧……大不了我分一百给刀的主人……”
刀子,那么锋利。
比普通的菜刀窄一点,长一点,寒光凛冽,真是一把好刀。
在菜刀都要实名制的今天,普通人能有这样一把刀,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她把刀拿起来,放在包包里装好。
她背着这把刀游荡了一整天才回到家里。
打开门,却没有勇气走进去。
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和霉味,才几个月不住人,连屋子都背叛了。就算是略略收拾,也回复不了丝毫的人气。
她并不擦灰,随意地在一张大椅子上坐下。
对面的墙上挂着她和父亲的合影,很大的一副。照片上,父亲高大身材,还在盛年,威武雄壮,而她才八岁,小小人儿拉着父亲的手,头上扎着蝴蝶结,另一只手里拿着棉花糖,眉花眼笑。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次是因为被邻居小孩子欺负,推搡她摔倒在地,她疼得哭着跑回家,父亲立即出来,吓得那个顽劣小孩子逃之夭夭。父亲为了安慰她,立即给她买了老大的棉花糖,还抱着她走了很长很长一条街。
但是,她知道,再也看不到父亲了。
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牵着她的手。
永远永远,她也看不到他。
有人敲门,她不做声。
敲门的人径直走进来。
“小麦……”
她瞪着眼睛,似不认识他。
“小麦,你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他自己也焦虑,担忧,憔悴,昔日的风流倜傥已经消减了好几分,整个人疲惫不堪。
“小麦,你饿不饿?你想不想吃什么东西?这些天,你都没怎么认真吃过饭,先吃点吧……”
他带了很多东西:水果,面包,还有丰富的外卖,都在大箱子里,应有尽有。
“小麦,吃点吧……”
她毫无反应。
“走,小麦,我带你出去吃。你还记得我们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吗??我从国外回来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那家餐厅里,小麦,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你,呵,当时我一下就惊了,心想,小麦怎么变得这么好看?……”
是么?
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吗?
太遥远了,远得乔小麦压根记不得了。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语气十分激动:“小麦……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你还年轻,一切可以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看着对面那张陌生的脸庞,然后,笑了。
这个男人,他其实对她是真有一点感情的。
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也曾经热恋甜蜜;他们甚至曾经是法律上的夫妻,虽然很短暂。
一度,她那么渴望嫁给他真的,曾以为能嫁给他简直是这一辈子莫大的幸福和成就。她的眼眸里飘过一丝茫然,幽幽的:“一行,我们如何重新开始?”
他急急忙忙的:“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我也想去国外……我们离开这里……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小麦,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们的未来,我应该保护你,好好照顾你,从今往后,让我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吧!我连地点都选好了,我在澳洲有一套房子……”
她恍恍惚惚的,有点悠然神往。
如果我们能远走高飞,如果我们能忘掉过去真的,如果我们可以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藏在沙堆里面如果我们的大脑有自动格式化的功能那该多好???
“你父母同意?”
他面色变了,咬咬牙:“他们总会同意……时间一长,他们也不在乎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
黄慧文时时追踪着儿子的动向,生怕他走岔了路。她的声音很大,几乎透过手机在这间屋子里回响:“……什么?一行,你在外面?你在哪里?……你在开会??你马上回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快点,必须马上回来……”
“妈,你别说了……就这样,挂了……”
乔小麦看着他变得尴尬的神色,随意敷衍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地想要挂电话。
她笑起来:“啧啧……一行,你看,我们走不出去。你母亲不会再接受我。”
“小麦……我母亲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一辈子也转不过弯。”
“我不会听他们的,我有自己的主张和看法……再说,只要我爱你,别的人如何看法我管不了……”
“好,那我问你,你带我走,决定去哪里?居住何方?吃什么?穿什么?”
他怔了一下,勉强道:“我说了我在澳洲有房子……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乔小麦疲倦地笑了。
是的,他有工作,非常非常体面地工作,江家集团公司里面的少东,总经理……他不愁衣食,豪车别墅……但是,这些是谁给他的??
是他的父亲!
如果脱离了他父亲的轨道,他还算得了什么????
一旦出去,谁还认他这个富二代的账?
他拿什么寻常的工作来维持他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生活?
失去了这个光环,他在澳洲如何生活下去????
是去度假一个月两个月?
长此以往怎么办?两年三年五年……一辈子,他和她与世隔绝蜷缩在澳洲????
再说,再遇到什么事情,谁会保护自己?
再一个易向西,他能怎么办??
有没有一个男人既然都差不多,那又何必多一个男人来束缚住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看到她脸上的那种神情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不信任,不认可,不认为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裸的神情……
他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忽然起了勇气和不甘心:“小麦……我会尽力而为,就算离开了江家,我们也能活下去……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这么多年工作经验。就算没了江家,难道我就什么也不是了??小麦,请你相信我!我是个男人,我足以养家活口!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挺直胸膛,十分激动。
她再一次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无论如何,在她如此落魄的时候,一个男人还肯说这样的话,也足够了。
她的声音变得非常温柔,充满了感激之情:“一行,是我不想再嫁给你。”
他呆呆地:“为什么?”
半晌,她才幽幽地:“一行,难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我只是看上你家里的钱财而已……其实,我对你本人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爱情……”
“……”
他不敢置信:“小麦,你不要说气话。”
“我真没说气话。一行,我跟你的距离其实非常遥远。真的,我从小仰慕你,渴望嫁给你,身边的人都说你是最最好的结婚对象……我在这样的氛围里,自然而然地也觉得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好……”
“!!!!”
“但是,那只是一种崇拜,就像我们天然崇拜偶像一样。到我慢慢长大了,就知道差距在哪里了,也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尴尬。说真的,在跟你恋爱的期间,我每一天都是惴惴的,每一次到你家里去,总要费尽心思想自己该穿什么,说什么,如何才能最大限度讨好你母亲,让她不要看低我,嫌弃我……记得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最最恐惧的其实并不是你,而是你的母亲……”
果然,黄慧文发作得何止是惊涛骇浪,当然,也正中她老人家的下怀。
“事发的前半个月,我几乎夜夜失眠,每天被恐惧所包围,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求得你母亲的谅解……但是,后来,我就释然了……”
原来,不做豪门的儿媳妇了,其实并不是那么难受的事情,我们也有如释重负的一天!!!
“一行,我其实从没爱过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生病需要钱,我根本不可能考虑嫁给你……一行,你母亲没有看走眼,我的确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只是因为你的家境,只是因为你富二代的光环……现在,我父亲不在了,我不需要钱了,所以,也不需要你了!”
江一行呼吸急促,就像被雷劈中了。
然后,她起身,慢慢地走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能这样说?
她居然真的没有爱过他???
从此,他对她的感情,必将丝毫不剩。
她也希望如此。
江一行记得忘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惦记有我这么一个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出去的时候,还细心地替他带上房门,让他好安静一会儿。
她忘了这是自己的家,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不速之客。
她把地盘,让了出去。只手里一直牢牢捂住藏着刀的包包,须臾不离。
在街道的拐角处,她看到一辆车。
她愣了片刻,但还是走过去。
司机下来恭恭敬敬的开了车子,乔小麦没有推辞。
那是一间非常幽静的茶室,服务员倒了茶水侯在一边,江衡一挥手,服务员礼貌地退出去关上了包间的大门。
桌上放着护照、机票、签证以及一张卡。江衡的花白头发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触目。这个寻常被不知多少人敬仰的老人,这一天,显得更加苍老了。
乔小麦记得自己从懂事起,对他和黄慧文就有一种敬畏之情。尽管是世交,尽管两家来往得还算密切,但是,那种疏离的距离感从未远去。尤其是对于黄慧文,因着知道她其实想让儿子娶的是门当户对之女,所以乔小麦多年如一日对她恭顺甚至是讨好;而对江衡,则彻彻底底是敬畏了。
今天,她却觉得这个著名的大富翁,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平凡凡,毫无过人之处。
原来,人都是这样,无欲则刚。
只要你不必仰仗着他吃饭,哪怕他是比尔盖茨李嘉诚或者奥巴马,你都不必在他面前自卑。
反倒是江衡略略不安:“小麦,你去美国的一切手续我已经完全为你办好了。你可以好好读几年书,再深造几年,你还年轻,未来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他目光殷切,充满了长者的关切和慈爱,但是,显得疲惫不堪。
乔小麦笑起来!!!
“伯父,我现在不太想去美国。”
“为什么?”
“因为一行不希望我去。”
果然,江衡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乔小麦等待他说出难听的话来。不过,江衡毕竟不是黄慧文,他的脸色虽然难看到了极点,但是,却只是长叹一声:“小麦,如果一行和你二人,彼此对彼此都还有信心和真心,我绝不会反对。”
她惨然一笑,满腔的恶语和讥讽再也没有说出口,只淡淡的:“多谢伯父海涵,不过,我自知不敢再高攀江家!伯父,你和黄伯母可以放一万个心,今后,我绝不会再和江一行有什么联系了。”
江衡苦笑:“小麦,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小麦面不改色:“多谢伯父,好意心领,不过,我的未来我自有安排。”
“小麦,死者已矣。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执念,好好生活。这样,你父亲在天之灵才能真正安息,也不枉他为你付出的一番心血。”
小麦目光如炬:“伯父,你的意思是?”
“小麦,我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你从小温顺乖巧,聪明伶俐,我只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不要钻牛角尖。这样,对你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再说,易向西的背景十分复杂,你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我怕最后吃亏的会是你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是说,易向西太有权势,所以怕我以卵击石?”她微微一笑,“伯父,你明明知道易向西的厉害,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会去报仇雪恨?”
江衡不无担忧:“小麦,我就是担心你做傻事。”
他虽然不了解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但是,实在是太了解乔大林了,真生怕老乔那顽固执拗的遗传基因给了这个女儿,那就不得了。当天易向西在警局出动两车人马的声势,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随后调查得一清二楚。做人也罢做生意也罢,最重要是一个和气生财。
他苦口婆心:“小麦,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的事情已经彻底了断,所有的当事人都已经在九泉之下。你父亲也绝不希望你再有什么闪失,你总得想想你父亲……我斗胆以故人身份才敢说一句,当年,你父亲的确有错在先,他也为此愧疚了三十年,现在如此,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那谁来想想自己呢???
乔小麦发现,其实所有人都在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受辱的乔小麦自己呢?
什么你父亲有错,什么不要冤冤相报
但是,他们自动回避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她乔小麦。
乔小麦沉默。
她的手死死捂住包,只是沉默,什么事情都不再解释,也不再分辨。
《阅微草堂笔记》写到一个书生半夜见本村一个被婆婆逼死的媳妇前来诉冤,要求书生以其笔为其还以正义,书生斥责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父母所行,无论如何,子女都不能有怨心,你今天来诉说婆母过失,已是不敬不孝的行为,从这点看,你本身就有罪,还有什么颜面来抱怨冤屈?鬼魂哭泣而去。
现实生活的版本是,如果我们真的和上层人物发生了碰撞,那么,我们只能被财大气粗、势力雄厚的上层人物碾压得骨肉不存。碰壁无门,有冤无处诉,有苦自己吞。
乔小麦所害怕的,正是那些喋喋不休要求我们放弃一切仇恨回归虚假的和平,麻木不仁等待被社会阉割掉所有反抗勇气的□□,那些把持了一切权力渠道和既得利益、理论优势兼舆论权力的人物。
我弱小,我无能,我被包围着,我不被任何人同情帮助,没关系,我依然能反抗,绝不会被虚假的儒家理想所谓的“宽恕”而迷惑。
文天祥说过:“天崩地裂龙凤殂,美人尘土何代无?”
当受压迫者起而反抗,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正义,在这种正义下,玉石俱焚是难免的,没有人有空细细做法官,分辨谁罪责轻重,只能从尘土中杀伐激烈,血腥浓烈,再建立起一个新的正义来。当然,这也是所有时代当权者最畏惧的正义,因此,他们诋毁一切敢于拿起武器来为自己的冤屈复仇的人。
“小麦……”
她没有继续听江衡的语重心长,只是站起来微微鞠躬:“谢谢伯父。”然后,径直离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婚期已经临近,冰冰也在忙着准备各种礼服首饰之类的,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因为对一件礼服不太满意,所以,特意飞了一趟巴黎,连续两三天,二人忙得只能电话联系,连面都见不到。
这天易向西回来得很早,进门的时候,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张嫂胖胖的身影。
他觉得实在是太空荡了,在楼上楼下转悠了一大圈,忽然明白到底少了什么乔小麦不见了!
那个终日在这间屋子里呆了两个月的女人不见了。那两个月里,他每天回来一眼就看到她,嗅到她做的饭菜的香味,她穿着他的大衬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无论他是侮辱她也罢,报复也罢,摧残也好,总有个人就像他掌心的泥团,搓圆捏扁,已经成了习惯。可是,习惯忽然中断了,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张嫂叫他吃饭,他没胃口,打发张嫂离开,他径直去了地下室。
铁锁打开,这间屋子变得亮堂堂的,终于重见天日。
屋子里挂着父亲母亲的照片和灵牌。
他跪下去,声音十分平淡:“父亲,母亲,我已经替你们报仇雪恨。乔大林已经死了,他的女儿被我毁了。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含笑九泉。”
冷风淡淡地掠过,一叶知秋。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到报仇成功的那一天,自己一定会欣喜若狂一定会疯疯癫癫但是,今天,他跪在这里,却心如止水,体会不到任何激情澎湃的欢乐和狂喜。
“我曾对你们发誓,不为你们报仇雪恨,这一辈子,我就绝不会结婚生子。现在,我终于报仇了。”
一个不为父母报仇的软骨头,根本不配再延续那懦弱无能的基因下去。在这种信念之下,他终于成功了。
但是,报仇之后呢?
他说不下去。
报仇之后,便是结婚,生子,替家族开枝散叶,从此,五世其昌,顺风顺水,千秋万代……而乔大林那一家人,便垮了,永不再翻身了,唯一的女儿也残了,也许就从此绝后了……
他慢慢地摸出一张照片,呈现在两尊灵牌面前。
那是冰冰的一帧玉照,照片上的人儿明眸皓齿,美丽风韵,正是天下所有父母们最喜欢的那种儿媳妇的典型
“爸、妈,她叫冰冰,也是我即将要结婚的女人。现在,她还不知道我们的过去,所以,我从未带她来见你们。等我和她结婚后,才带她来祭祀你们……”
他易向西的幸福生活,美满婚姻,终于即将开启。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吧??
他安慰自己。
拳头捏得很紧很紧。
是的,都是值得的。
如果不报仇雪恨,任人宰割,这世界上的恶人岂不是会越来越嚣张,正义永远没有得到伸张的机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没错!!!!他坚持自己一定会获得幸福。
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客厅里的座机也响个不停,易向西走出去的时候,电话惊魂似的没有停止的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很不耐烦的拿起电话,对面的人儿比他更不耐烦:“喂,向西,你干嘛一直不接电话?手机没人接,座机没人接,你在干什么?”
他回过神来,慢悠悠的:“我在洗澡……冰冰,很抱歉……”
冰冰哦了一声,不耐烦的语气开始变得温柔起来:“向西,我们的订婚宴名单已经弄好了,请柬也设计好了,我母亲叫你今晚到我家里商量商量,你现在就过来一趟吧……”
“很抱歉,冰冰,今晚我有个重要的应酬走不开……”他将她的话打断:“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你和你妈看着办吧。”
冰冰楞了一下。这不像易向西。之前,他不是这样的。之前,他十分热衷,热烈布置,浪漫求婚。怎么到现在婚期临近,他反而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女人都是很体谅男人的,她想,也许是他压力太大,工作太忙。而且,她知道,他的公司里面,之前有一个大项目被人恶意破坏,损失不小。
“向西,那我就全部做主了?”
“你做主就行了。我没意见。”
“向西,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真没事,冰冰,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就这样,挂了。”
他把电话扔到沙发上,躺下去,眼睁睁地看着天一点一点变黑。
就连冰冰的脸也变得很模糊不对,冰冰不是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女人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他见过冰冰几次,第一眼就为那活泼爽朗的少女所吸引。那时候,她虽然才只得十五六岁,但已经是风靡一时的校花级人物,追求者众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自知身份,从来没有去追过她。
这也是他生平第一个感兴趣的女人,但是,他一直压在心底,当年连话都没单独和冰冰讲过一句。
十几年后,他成长了,经历了无数风雨,从一无所有到富可敌国,一门心思都沉浸在报仇雪恨里,不停地筹谋,不停地让自己强大,丝毫也不敢松懈,久而久之,早已将当年惊鸿一瞥的少女忘得一干二净。
而彼时,冰冰也在大洋彼岸开始更精彩的生活,娇嗔少女长成强大御姐,经历了数段精彩的爱情,男友从欧洲小国的王子到著名的豪门巨富二代……她还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女神。
现在的冰冰,已经享有盛誉。
二人再次相遇后,她几乎已经记不得当年那个青涩的男人了,还以为他是新认识的陌生人一个有魅力的成熟的成功男人。
当然,他也没有点破,从未提起过往。
只是很花费了一番心思,从一个冰冰的极度暗恋者手里高价购买了那几箱子冰冰历年来的专栏,想作为神秘礼物送给她。
正是这份神秘礼物,让他击败众多情敌,成功赢得了美人儿的芳心。
他想,自己当然爱着冰冰!一定爱着冰冰成功后的第一件事情,不就是为了娶冰冰吗?
这也是他多年奋斗的一条精神支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作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他易向西所做一切,不是为了得到女神冰冰吗?不是在父母灵牌前立誓,报仇之后,要让自己生活得很幸福吗?成功的事业,美好的妻子,要生无数个儿女……为何到了今日,一切都要实现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黑下来,他依旧坐在黑暗中,只是心内一阵一阵火烧似的翻涌。
…………
敲门声并不激烈,但是连续不断。有好几次,乔小麦以为听差了;但是接下来,又变得真真切切。不过她无动于衷,依旧慢悠悠的。过了许久,她以为人已经走了,可是,敲门声又响起,不屈不挠。她慢慢地走过去开门,门口,一个人风一般地冲进来,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即牢牢地反锁了房门。
她盯着他,但并没有太过意外,也没有任何的惧怕。
易向西也死死盯着她,很明显,她才刚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宽大的睡袍,乌黑的秀发随意垂在肩后,脸颊浮起久违的红晕,双眼又黑又亮。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那粉光标标的大腿上忽然想起那么多日子,她如何穿一件大衬衫,也是这样光着腿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积压了许久的火焰一瞬间就被点燃了,几乎连过渡的机会都没有……
他几乎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芬芳的味道,情不自禁伸手像昔日那样去抱她。她往后一步,淡淡的:“易向西,你还有何贵干?”
“我……小麦……我……”他语无伦次,半晌,摸出那张支票,“我……我给你送东□□……小麦,我说了,我从不白占女人的便宜……你拿着吧……”
“易向西,你我之间已经恩怨两讫。”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冷太淡太镇定,他就更是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摸摸头:“我……我知道……小麦……我也要结婚了,我只是把支票给你……”
她不接,他讪讪的,随手把支票放在茶几上,松一口气。
这时才注意到茶几上堆放着许多东西,水果,鲜花,还有不少零食……但是,看得出,这些东西,一点也没有动过,完全成了摆设,鲜花连花瓶都懒得摆,边缘已经开始枯萎了。
“小麦……”
她顺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这是江一行送来的。”
他一窒,盯着她已经彻底变尖的下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她脸上的那点红润只是一种错觉是沐浴之后水蒸气带来的一点错觉,很快,烟消云散。灯光下的乔小麦,苍白得出奇。
“小麦……”
她坐在沙发上,并不搭理他。
他讪讪的,没话找话:“你吃饭了吗?”
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易向西看到她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条一条,那么清晰。他忽然有点惊惧,急急忙忙的:“小麦,你还没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奇异地看着他。
不知怎地,他不太敢对视她的目光,讪讪的,“我……我去给你弄点东西……”
她依旧没有回答。
他去厨房煮了泡面,端出来的时候,乔小麦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没有吵醒她,只是慢慢低下头凝视她,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乌黑的长睫毛衬得眼窝深陷,带着一种死亡的青色。
他伸手将她抱起来:“小麦,吃点东西吧。”
她茫然睁开眼睛,似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估计是太饿了,所以毫不客气端起碗就吃起来。吃完,把碗一推就往卧室里走去。
易向西本能地跟进去,她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粉光标标的大腿就那么露在外面,浴袍散开了,她也不知道,更不在乎……易向西的目光死死盯着,嘴唇忽然觉得很干很渴,但是,他并未有任何冲动,只是环顾四周,想要看一看乔小麦从小生活的环境…………
这时,电话铃响起来,反反复复,她只是不接听,也不睁开眼睛。过了许久,易向西把话筒拿起来,听得对面急促的声音:“……小麦,你还好吗?我想来看看你……小麦,我仔细想过了,我知道你对我说那些话只是在气头上……小麦,我已经错了一次,我不想继续错下去了。小麦,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我还是爱你,从来没有变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小麦,你说话呀,我知道你有在听,你回答我一句好不好……小麦……”
易向西挂了电话,顺手把电话线也拔了。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床头灯很黯,他慢慢坐下去。
才入秋,她就捂着厚厚的被子,乌黑头发散落枕间,露在外面的手臂一片冰凉。他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捂住,她要缩回去,但是,他牢牢抓住,她便没有再反抗。
温热的感觉慢慢地涌上大脑,他脑子里乱嗡嗡的一整天忽然宁静下来,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这些天为何心神不宁了那是一种习惯。
他早已习惯在她身边、习惯了回到家里有人躺在床上尤其,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煎熬在之前的两个月,他有这么一个女人,无论是出于报复也罢,玩弄也罢,单纯男人的生理因素也罢……那两个月,几乎每个夜晚,他都能获得一种强烈的欢乐。
自从她离开之后,有半个月之久,他不知“肉”味已经快要被那种强烈的渴望弄疯了。
之前那么漫长的岁月,他从未有过女人。因为复仇的强大意志力支撑了他全部的心神,满心思扑在工作上,事业上,算计上……所以,连渴望都可以被压制。
可是,就像已经尝过鲜血的小狮子,再也不甘心吃素,对这种事情的渴望强烈到了极点。这半个月,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双手终于重新触摸到那柔软的温暖的肌肤,心跳也在阵阵加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忽然翻身起来,他吓一跳。
她却没有看他,径直去倒了一杯冷水喝下去。估计是他煮的泡面太咸了,她渴得受不了。
喝了水,她放下杯子走回来,幽暗的灯光下,易向西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大腿上,浴袍散开,若隐若现……
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那是丝绸一般光滑而美好的触感,一丝丝,沁人心脾。
就在她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忽然伸出大手,从背后死死地将她搂住,她宽大的睡袍被他轻轻拉开了,新沐浴后的躯体,洁净芬芳得令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微微瑟缩,可是,敌不过他孔武有力的拥抱,整个人已经迅速被他占领。
“小麦……小麦……”
他的灼热的呼吸滚烫地吹拂在她的耳边、脖子上……就像有人点燃了一把火,血粼粼的炙烤得整间屋子都快要沸腾了……
她试着推了推他,但是,徒劳无功。于是,她并没继续挣扎,异常的驯服。
她知道,反抗无用易向西今天来送支票,说他要结婚了,那便意味着,他在大婚之前,还要占她乔小麦最后一次便宜!
将她彻底毁灭之后,他还不甘心,就这么扔下一张支票,就像付钱买的东西,不玩白不玩。
就算最后一次,他也要追来捞够本钱。
但是,今天她不准备反抗
那双滚烫的大手就像嫌弃浴袍碍事似的,一把捞起来,她整个的背部,彻彻底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也许是一阵微微的冷风,她浑身起了颤栗的细微的颗粒他的大手触摸到的时候,就更加的兴奋更加的刺激比第一个笨拙的夜晚更让人心惊胆颤……
他也不知怎么了,脑子里忽然嗡嗡的一声,下一刻,已经彻底进入……
那是一座天然的温泉……
他紧紧搂住她,有片刻的窒息,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下来舒服得几乎牙关都咬碎了。
天知道,他来这里,便是为着这一刻。
梦寐以求,夜复一夜。
很快,他便开始了他曾经最为熟悉,也最喜欢的那种欢乐的运动……在这温泉般的仙镜里,在他最熟悉的领域里,肆无忌惮,纵横驰骋,就像一个娴熟的猎手,正在草原上狂放的奔跑……
那是一种能量的释放,是这些日子心神不宁的集中爆发,是他终于找到的一个突破口为什么我报仇雪恨成功了,却一点也不感到喜悦和开心??
原来,是因为失去了这样的欢乐
失去了他领略了两个月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欢乐
如今,这些欢乐统统都回来了。
极度的癫狂中,他忽然将她抱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的高难他抱起她,依旧维持着两个人最亲昵的牵连,一边走,一边以极大的力气,笨拙地将她轻怜密爱……
有一瞬间,她的身躯剧烈晃荡,几乎快掉下去了,他才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小麦……小麦……”
他叫她,没有任何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他是伏在她的身上,双手撑着,生怕压着了她那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儿,他胆战心惊,真怕给压坏了。【.kan>zww. ,看.。 ,中!文"网
他不知道这怜悯的心境是何时开始的昔日,许多发怒的,暴躁的日子,他从未这样怜惜过她,反而觉得越是暴怒,越是肆虐,越是开心……
不料,现在如此温柔的面对她,那种欢乐不但分毫没有减低,反而成倍的增加……
二人几乎面对面,他放慢了速度,轻轻地以面颊贴着她的面颊,享受着这久违的,终于贴近的亲昵的感觉
终于!
终于又重新结合在一起。
“小麦……”
“小麦……这些天我老是想起你……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她并不回答,只是紧紧闭着眼睛这种姿态,真的太柔太顺了那是他从任何女人身上都没见识过的就连冰冰,他也没见识过……
冰冰一向是独立的,自主的,是最典型的那种成功的女性,她的美貌,智慧,事业,爱情……几乎每一种女人们所渴望的东西,她都会做得异常完美
也正因此,她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像乔小麦此刻这样的软弱,这样的无助令易向西再次想起自己……
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孱弱少年。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和乔小麦才是同一类人。
我们希望的理想对象,我们最后所折服的人生到底是我们的同类还是我们的异类??
他不知道,也无暇思考,只知道那种欢乐沉浸在她的温暖湿润世界里的欢乐
此刻,他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强大,特别特别男人,特别特别膨胀……足以将她的小小世界撑得无穷大……比事业的成功,比报复的欢乐,比许多许多的金钱,都让他自信而欢乐……
实在是太舒服了!!!
昏暗中,她悄悄地看一眼对面书桌上的一张合影那是她和父亲的合影,是她大学毕业那天父亲陪她在学校的人工湖旁边照的。
那时候,夏日荷花盛开正艳。
而易向西,他居然敢跑到她的家里,追到被他害死人的地方,追到她父亲的亡魂面前这样对她肆无忌惮。
就像成吉思汗所说的:人生最大的快乐便是杀死敌人,然后,疯狂占有他们的财产以及他们的妻子女儿。所以,成吉思汗大人经常在大战胜利后,亲自带头当众强敌人的妻女。
仇恨就像一个磁场,将她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吸空了,满满当当的,只剩下无比的恨,无比的怒!
但是,易向西不知道。
强大的欢乐就像潮水一般涌来,易向西甚至完全忽略了她今天为何如此的驯服,如此的温顺,也不想去追究原因,只是慢慢放松了力道,变得异常温柔。
那种温柔,就连他都感到陌生,慢慢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上已经有了热度,到最激烈的时候,她竟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因为,不那样,她几乎分分钟会摔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被这意外的惊喜所震撼,声音带了笑意,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以一种极其狂野的温柔热爱着她:“小麦……小麦……”
也许,他是想说点什么甜言蜜语,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紧紧搂着她,开始了一次次疯狂而猛烈的撞击……
隐隐地,他忽然察觉出一种默契是的,她和他之间的默契,最最亲密的爱人之间才有的那种默契……绝非是昔日他一个人的强迫,攻陷,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今天,她居然奇异的配合。第一次,就像一对真正相爱的男女,她也在尽力。
也许是因为这默契,她整个人变得柔软,温暖,就像一团棉柳……深深地,深深地……他似是得到了回应,得到了一种至高无上的厚报,好像人整个置身于温泉里,舒服得不可思议……
“小麦……小麦……”
她微微喘息,细细密密的汗珠亲吻进了他的嘴里明明是咸的,却觉得些微的甜蜜……
某一刻,他忽然察觉她动起来真的!
天啦,千真万确!
是她主动!!!
真的,不是她昔日赌气强迫他时候的那种很明显的孩子气的恶作剧,而是一个身为女人的本能的行动……
就是这行动,一下将他推到了无边无际的高山之巅……
他紧紧吻住她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而是到了外太空,整个人是一种失重的感觉,轻飘飘的,好像灵魂都飞了起来……
天啦,他做梦都想不到,原来,这事情还可以是这样的境地那是真正的飘飘欲仙,欲生欲死……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展开了……
原来,男女之间的极致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许久许久,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她的力气,抱着她,一起重重地躺在床上。二人之间,还是维持着那种极度亲密的姿势。
朦胧灯光下,她的鼻尖上,额头上也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濡湿了乌黑发丝,散乱在脸颊遮挡了红艳得不可思议的面庞。
他轻轻将她的发丝拨开,抚摸那玫瑰花瓣般的脸庞,忽然觉得心满意足。
真的,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爱恨情仇,千般算计,一切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听得她的微微的呼吸声响起,细看,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那么长久的劳累之后,她终于睡着了。
但是,他睡不着。
那股极度的欢乐之后,手心忽然慢慢地冰凉下来。这时候,他才看一眼被扔到一边的电话,慢慢地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次了。真是最后一次了。
自己要结婚了,乔小麦,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从此以后,二人再也不能这样一起了,甚至,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他想起江一行在电话里的那些话,心底忽然一颤:小麦,她以后会嫁人吧?嫁给谁?江一行?别的陌生男人?就像他易向西终究会结婚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某一天,她也会跟别的男人这样?也会这样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也会做刚才二人做过的一切?也会这样配合比的男人???她这么美好这么柔软的一切,也会毫无保留让别的男人飘飘欲仙?
一念至此,他几乎惊跳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岂能让别的男人再这样拥有乔小麦?绝对不能忍受。
天啦!!!
可是,他很快明白,自己这个担忧绝非是多余她终究会结婚!
终究会找到另一个爱她的男人。
或者说终究会找到一个她爱的男人她其实并不太爱江一行,自然,也不会爱他易向西如果,她真正爱上一个人!
真正爱上了一个别的男人那么,她是不是会这样毫无保留的,彻彻底底的,把自己奉献给那个男人??
他面色煞白,刚刚那种激动地余韵还在周身游走,扩散,现在,却觉得一阵一阵的冰凉……一种微微的绝望内心里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但是,它必然会发生,而且,自己没有阻止的力量。
“小麦……”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甚至额头上淡淡的一层汗水……还有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香味,混合了他的味道,让整间屋子都显得亲昵起来。
“小麦……”
她翻身。
他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大手扶住她的肩头,柔滑的细腻从掌心渗透到了内心我怎么舍得放弃这样的可人儿???她是我的一直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纵然是以后,也绝对不能再给别的男人了……
那种独占的念头一上来,便一发不可收,他不顾她已经睡熟,再一次冲动地将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之间,没有丝毫的缝隙。
她的绵软,他的刚毅,那一刻,契合得那么恰到好处,妙不可言。他竟然因此滋生了贪念,贪婪是个魔鬼,会无限制的放大,膨胀,再也不能忍受被别人觊觎。
“小麦……”
她倦极,一直微微闭着眼睛,只发丝凌乱的扫在他的嘴里。
“小麦,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她还是闭着眼睛。
他轻轻抚摸她柔软到极点的肌肤,知道她其实一直是醒着的。但是,她并不反抗,慵懒如小猫咪,乖乖地依偎着他。
“小麦,你没必要再依靠江家,他们对你也不是真正的好,出了事情也不会真心帮你,尤其是江一行……哼,他最不是个东西,你别被他的甜言蜜语所欺骗……现在,他是趁人之危,无非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好处而已。可是,以后呢??以后他真的会一直对你好?会一辈子善待你?不可能,他这种胆小鬼,自私得要命,小麦,他不值得你信任!”
“……”
“你想去国外的话,我会送你去。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大学,把房子也给你买好,以后,你便有依靠了……”
那时候,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她乔小麦去国外
为什么一定要是国外呢?眼不见心不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时候,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她乔小麦去国外
为什么一定要是国外呢?眼不见心不烦?
一劳永逸,一刀两断??
拿一笔钱,彻彻底底将她打发了事于江家,是完成了故人情意;于他易向西,是良心得到了抚慰。
但是,她为什么一定就要接受?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完成做好人的心愿?
尤其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的那点心思,她几乎一清二楚黄世仁霸占了白毛女之后,当然就会希望白毛女永世不再嫁人,只留在他的家里做一名温顺的妾奴,不但帮他打杂受他奴役,随时兴起还可以继续做他免费的玩具。
易向西,他的算盘打得可真如意。天下的好事情全被他占完了。
“小麦,我马上给你联系美国的大学……”
“我不想去国外!”
他愣了一下,立即又道:“如果你不想出去也没关系,我另外给你买一套房子……”
为什么要另外买一套呢?
乔小麦的目光悄悄地划过对面自己和父亲的合影他是怕她在这间屋子里继续呆着,永远不会忘记对他的仇恨?
她在幽暗处看着他的温柔表情……“小麦,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可以换一个环境也换一下心情,这样吧,南郊环境很好,风景宜人,我可以安排你住到那里去……当然,如果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你也可以告诉我……”
易大人,城东南西北都有房子,国内国外都有房子,当然可以随意安置一个女人。
所以,中国男人找女人,最大神器便是“房”正妻叫大房,二奶叫二房,小三叫三房……以此类推,你有多少房子,便有多少个妻子。
妻房、妻房汉语文字就是博大精深,有妻就有房,有房才有妻没有房子的男人,一个妻子也困难;房子多的男人,女人可以无数个……
“小麦……我……我是真想好好照顾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情真意切真的,和那两个月的诡谲狡诈,凶狠恶毒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也成功地将她变成了“孤儿”?因为看她孤身一人,再也拿他易大人毫无办法了???
就如他此时此刻游走在她身上的大手,肆意的享受,肆意的玩弄,就好像花钱买来的一只小宠物,信心百倍,大仁大义地为她规划着未来的人生:“……小麦,你放心,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只要你留下,留下也好……”
他终于成功地将敌人变成了他的地下情人。
乔小麦依旧温顺地伏在他身上,前所未有的温柔,听话,乖巧……她的脸甚至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这种毫无掩饰的恬不知耻。
也许是他以为一切的事情都完美解决了,也许是两个人这样亲密的姿势令温度急剧升高,易向西忽然又急切起来,浑身的能量仿佛在这一夜无休无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
“我困了。”
她懒洋洋的,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令人躁动的气息……他积蓄起来的躁动立即死灰复燃,喋喋不休的,想要投入新一次的战斗。
她翻一个身,但是,他哪里允许她些微的反抗?大手一横便将她牢牢禁锢,下一刻,再一次滑入了她的温暖潮湿的领地……
他舒服得长长叹息一声。
真的,自从认识她以来,他才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人生极乐两个月的时间哪里够?这一夜哪里够???不够,远远不够!!!
每一次,都是新的一次。
每一次,都有新的乐趣。
他在她的世界里,变得强大无比也正是这种巨大的强大,让他那么留恋她这个人每当这时候,仿佛整个世界,已经全部都在自己脚下了。
那是真正巅峰状态的人生。
多好!!!
就像一个人行走在春暖花开水草丰茂的大地上,阳光暖洋洋的,四周有芬芳的鲜花……空气里弥散着二人这一夜挥之不去的混合的那种味道,更激发得情躁涌动,就像上瘾之人,已经失去了控制,彻彻底底沦为了陌生行为的奴隶……
乔小麦依旧配合。
她前所未有的配合,直到自己精疲力竭。
可是,他的精神却还是那么充沛,到再一次的激烈处,他忽然开心起来,一把将她抱起来,以极其运动难度的方式,将她抛上去……
乔小麦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他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接住她,微微喘息:“小麦……小麦……好不好??你喜不喜欢这样?”
她吓得心差点颠出来,几乎要呕吐。
所幸他并未再继续下去,重重地抱着她一起倒在枕头上。他的力道压迫着她,她急于得到缓解,刚避开,他将她的双腿拉住,固定,二人都侧身面对着,换了一个彼此都很舒服的姿势,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跟她分开。
“小麦……我想一直这样……这样我才能睡得着……小麦,今晚让我一直这样好不好??”
平素多难启齿的肉麻话,此时此刻都可以顺畅无比的说出来。
她也不再继续扭捏,顺从着他,让他以他最舒服的方式继续将她浸入,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准备休息了……
他真正的有点精疲力竭了,声音有点沙哑:“小麦,休息一会儿吧。”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二人的胶着慢慢地变成了熟悉的适应,彼此身上多出来的部分,也慢慢地融合在一起,亲密得像一体人似的。。。
四周平静下来,很长时间的沉默,二幽幽的灯光下,二人都开始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易大人……”
她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胸膛,他侧脸过来,贴着她的脸,抚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小麦,睡吧……”
“易大人,你的婚期是哪一天?”
他一怔,忽然睡意全消。身子一紧,无意识地,觉得一阵巨大的不安、惶然、愧疚甚至是羞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夜,他几乎彻底忘记自己婚期的事情,忘记了冰冰,忘记了未来,忘记了一切的恩怨纠葛……但是,现在,一切都死灰复燃了。
直到现在,他仿佛才想起自己和她的关系刚刚不久的现实,彼此之间的距离和诧异。
他惴惴不安:“小麦……我……我……”说不下去,脸色血红,纵然是幽暗灯光,也能看见他涨红的脸。
她的长睫毛微微抬一下,看着他。
他从那湿漉漉的眼眸里,几乎看清楚自己的倒影。
他支支吾吾,言不由衷,“小麦……我……我们……”
直到这时候,他都还厚颜无耻的维持着跟她的结合,那么贪婪地不肯放弃也许是因为害怕和惊惧,所以还无意识地悸动了一下。
乔小麦微笑着,轻描淡写:“易大人,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说我可以去你那里拿回所有的东西……我想在你婚前去拿,你婚后怕不太方便……”
“好好好,你随时可以来拿,我叫人给你收拾好……”他点头如捣蒜,“小麦,我尽快叫人给你收拾好,你全部可以拿走……你再缺少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买……”
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的位置,轻轻地按着,笑了:“那好,易大人,我就不客气了。”
“小麦……”
他再叫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这一次,是真正发出呼吸声了。
可是,他的睡意却已经完全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了心底其实是明白的这一次,真的只是最后一次了他婚后,也不可能再来找她了冰冰不会同意,她也不会同意他自己也不会同意
现在我还是单身,我这样做无可厚非。
他自我安慰,却越是惶然,就像一个饕餮,明白明天再也吃不到美味的午餐了,忽然就想:干脆今夜吃个够吧。
哪怕撑死了也没关系。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任何停止的时候,乔小麦也一直不曾有些微的反抗或者不耐烦,以一种出奇的臣服姿态配合着他疯狂的行为……直到彻彻底底精疲力竭,连动都不能再动一下,他还不罢休,依旧保持着和她最亲密的结合的姿态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后。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一觉睡这么久。
怀里的女人还在熟睡中,微微淡青色的眼圈就像一只生病了的猫咪。易向西好半晌才能明白自己身处的环境这不是自己家,是一个陌生地方。
他大吃一惊,自己怎么会在陌生地方过夜?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而且一睡就是一整夜。
多年的警惕让他立即坐起身,可是,那香滑的身子一离开,他顿觉空虚,又伸手将她紧紧搂住,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过了好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新的一天,让所有失去的理智彻底恢复了。明亮的光线之下,他终于看清楚了这一间屋子的陈设,看到对面桌上摆着的合影乔大林和乔小麦父女的合影。
他心里一震,惊跳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不不,这是怎么了?我怎会跑到乔大林的家里睡了一整夜???
昨夜的激情,那种巅峰时刻的愉快还残留在记忆里,残留在四肢百骸的舒展里,从每一个毛孔渗透出来,慢慢地提醒他,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就像床正躺着的那个娇媚柔软的,绵软的不可思议的女人易向西的目光再次转到对面
照片上,父女两脸上都带着微笑,尤其是乔大林他怒瞪着这个自己恨了半辈子的大仇人又回头看看还在沉睡的乔小麦,嘴角流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残酷的笑意,得意,又酸楚
呵,也许,这才是我最好最大的报复了吧。
古往今来,最大的报复,不就是这样吗??不就是这样在报仇雪恨中得到最大的欢乐,最大的享受,最大的刺激吗?
只是,为何依依不舍????
是舍不得这么美好的绵软??
是舍不得昨夜的极度疯狂,无数次的疯狂所带来的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狂欢???
他俯身下去,轻轻抱着她,尽力让她的温暖最后一次贴着自己,嘴唇也轻轻贴着她的嘴唇,极力感受着她柔软丝滑一般的细嫩肌肤已经这么熟悉了,已经这么享受过了以后回想起来,是不是也该够本了????
过了许久许久,他察觉自己再次颤动的时候,他的理智彻底回来了不行!不能再纠缠不休了!也许,我这次来本来就是个错误!不能继续这样了!!该放手的时候,就必须放手了!!
乔小麦,我放你一条生路!
以后,拿着这笔钱,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忘了这一切,也忘了曾经的不幸和痛苦!
他胡乱披了衣服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喃喃自语:“小麦……我真希望我们之间的相遇不是那样……对不起,小麦!希望你今后一切安好!”
她依旧在酣睡中,什么都没听见。
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了,四周一片死寂。
乔小麦开了所有的灯,她在刺眼的灯光里看到桌上用镇纸压着的支票。
那是易向西留下来的最后的东西这个贪婪到了极点的家伙,一整夜,她完全记不得他到底发泄了多少次,仿佛一个癫狂了的赌徒,不把赌本彻底耗光决不罢休。
她的身子便是他作战的战场,反反复复,纵横驰骋,现在,她的身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并不觉得疼痛,只是足够烙印下他的战利品的印迹。
一夜欢乐,他终于捞够本钱,回去踌躇满志准备他的婚礼了。不久后,他便会迎来他的新婚夜跟另一个女人,冰冰,一个好女人,然后开始他美满幸福的生活。
她默默地起床洗漱,收拾,做饭菜……她吃得很多,一直到吃完了今夜所做的一切饭菜,觉得身上稍稍有点力气了,这才去打开了角落的抽屉,抽屉里,那把明晃晃的刀,看起来特别的优美锋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九月九日晴。
牛郎织女鹊桥仙,新人打堆的抢着结婚,全市的大酒店,人山人海。
这之中,易向西和冰冰,也是一队新人。
双方早已把喜帖发出去,告知一众亲友。他们都会赶来参加他俩的订婚宴。
这天早上,易向西起得很早。因为昨夜彻夜难眠,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听到电话响起,对面的女子,柔情似水:“向西……你起床了吗?我爱你……”
他一时竟然无法分辨这是谁的声音,瑶瑶的,仿佛从来没有熟悉过。
“亲爱的……”
“……”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冰冰没有等到昔日那种甜言蜜语,他每天必然对她说过的那些缠绵情话,有点奇怪,又有点小小的委屈,半开玩笑的:“向西……你该不会没听出我是谁吧……”
“嗯……冰冰……有什么事?”
“呀……”冰冰的声音有点意外,又有点娇嗔,“今天是我们订婚的大喜日子呀……向西,你该不会忘了吧?你睡过头了吗?”
他跳起来。
他真的差点忘记了,一夜噩梦,什么好记忆都给冲淡了。
“向西,快点起床啦……”
“好好好,亲爱的,一会儿见。”
他挂了电话立即起床,手忙脚乱的洗漱,穿戴,衣橱打开,礼服早已做好,是冰冰亲自去定做的,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趣味,不过,送来好些天了,易向西却从无暇去多看一眼。
今日去取,才发现不止一套,原来是三套,可以任凭他自己选择。看来,冰冰对订婚仪式,是非常重视的。
他随手拿了一套,还没试穿,鬼使神差的,走到隔壁的房间拉开了一大排衣橱.。已经好久无人居住,纵然每天打扫也显得冷冷清清,他看到另一排衣服,整整齐齐,式样繁多:家居服,晚礼服,运动服……应有尽有。还有包包,鞋子,还有旁边的首饰匣子……
他颓然坐下,心乱如麻。
这些,都是她穿过的……乔小麦,她在这里穿过,用过……这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她的气息……他曾和她朝夕相处两个月。而他,和冰冰还从不曾一起过夜。
不是说,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吗?为何我已经得到了她这么久,这么多次,还心存眷念???
他瘫坐在地板上,额头上的汗水一阵一阵地渗出来。
“我是报复她的……她只是我的一件工具……对对对,就是一件复仇的工具而已,她怎么比得上冰冰???”
这话,在心底重复了一百遍。可是,不顶用。依旧心慌意乱,就像昨日的离别:乔小麦,她也要结婚,她也要嫁给别的男人,她那么美好的一切,终归要给别的男人享用。
他再度跳起来,死命地锤了自己一拳,可是,巨疼的依旧无法让人清醒,眼前一阵阵的金星乱冒。
是因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才如此留恋?
是因为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我才如此放不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不知道。
催促的电话一阵接一阵,他不接,也不想接,忽然掉头跑出去,倒了一大杯冷茶水一口气喝下去。冰凉的茶水在肚子里冰冷,他总算稍稍镇定。
手机再响,宋维朝的笑声传来:“易大人,准备好没有??你可不要耍大牌让我们久等,兄弟我今天早上七点就起床,现在正在酒店里挥汗如雨的帮你挡知客僧,怎么样?你老人家还在千打扮万打扮不肯出门?……哈哈,你这家伙,咬人的狗不叫,平素装得和尚似的荤腥不近,现在给我来个不声不响的要结婚了,知道兄弟们怎么想的吗?他们都惊掉了大牙,以为我是骗他们玩儿的,现在一个个等在饭店里看笑话呢,他们跟我打赌,说你一刻不露面,他们就一刻也不相信你是真的要结婚……易大人,你快点来,我好大收一笔……哈哈哈……”
“维朝……我……我……”
“易大人,你什么?你干嘛支支吾吾的?怎么了?”
“我不想订婚!”
此话冲口而出,不但易向西自己惊呆了,就连宋维朝也惊了一下,他的笑声在电话里听来有点怪异:“……哈……哈哈……易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易大人,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是看不得我要赢钱吗??”
宋维朝慢慢反应过来,在电话那端差点跳脚:“喂,易大人,你给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故意整我是不是??你和那帮人联合起来消遣我??喂……喂………看我不把你浑身的骨头都给你拆了才怪……”
易向西沉默。
“易大人,你得了婚前恐惧症?哈哈,我就说嘛,婚姻自来是男人的坟墓,可你非要不声不响的钻进去,找个典狱长把自己给囚禁起来,像我,多潇洒??我就不结婚……”
“……”
“喂,易大人,我虽然同情你,可是,这婚是你自己要结的,你别给我没事找事啊。换个女人倒好说,但是冰冰……啧啧啧,冰冰可是你多年的梦中情人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易大人……”
他强笑:“没事………没事,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宋维朝如释重负:“我就说嘛,你这家伙,事到临头,你还想做逃兵?易大人,别说废话了,赶紧出门,客人越来越多,我不说了……”
易向西挂了电话,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掉头就往地下室冲去。
他也不开灯,只是跪在父母的灵牌面前:“爸,妈,我说了为你们报仇之后就立即结婚生子延续咱家香火,今天我要订婚了……你们祝福我吧……”
为了复仇,他浪费了多少年大好的青春年华,同龄人的孩子都打酱油了,他还在游戏人生,表面上是钻石王老五,事实上呢???漫长的估计岁月,谁能体会???
“爸,妈,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很快我就会为梁家生一大堆孩子!”
然后,飞快地爬起来就去换衣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定心丸吃下去,他开始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礼服,左看右看,总觉得不是那么顺眼,想换一套。
可是,打开自己的衣橱,又嗅到熟悉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衬衫,T恤。很长时间,她没有换洗衣服,都穿他的。
既是睡衣,也是家居服。她看上哪件就穿那件,而他,居然从未过问过。
那两个月正好是盛夏季节,她喜欢洗澡,每次洗澡换一身衣服,有时候一天要换两三件。
此时此刻拿起,才发觉,每一件都有她的味道。也许,那两个月的时间里,她把他的所有衣服都穿过了。
是这间屋子,都充满了她的味道。
小麦!
乔小麦!
他骇然。
她的气息,在屋子里回荡不去。
衬衫摊开在床上,他竟然不敢穿。
因为他看到有一根黑色的长发,固执地贴在衬衫上。
那是她的。绝对是乔小麦的。
他交往的女人,只有一个冰冰,冰冰是黄色卷发……冰冰从不在这里过夜,更不会穿他的衬衫留下黑头发……
那是乔小麦的。
他跳起来。
才发现,这间屋子,无孔不入。
每一个方寸,都充满了她的气息。
都是乔小麦。
他的一切,已经和那个仇人共生在一起了气味,爱好,衣服,喜悦,愤怒,悲伤……他在她身上打下了属于一个男人的全部的烙印!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在他这个老光棍的家里烙印下了她属于一个女人的全部的痕迹???
那气味那么浓烈,忽然又将他刺激
躁动得不可思议!!
眼前一幕幕地浮现起那个夜晚的画面,他本以为,在那最后的一夜里,他已经燃烧了所有的激情,耗尽了所有的欢乐却不料,这一刻,又死灰复燃我想,我好想我在订婚的前夕,竟然如此的渴望另外一个女人,对她的柔软渴望得不可思议……
疼痛啸聚而来,却得不到任何的缓解他蹲下身子,疼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愤愤的:乔小麦说了会来拿这些东西,为什么现在还不来拿??
或者说,那天自己送支票去的时候明明可以一起送去,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拖拖拉拉???是自己根本不想送去,还是她根本就不想来拿??
不行,这些东西必须送走。
他喃喃自语,一定要给乔小麦送过去。
决不能放在自己家里,否则,终日难安。而且,和冰冰结婚之后,冰冰若是看到怎么办?她一定会问起的,那样,自己怎么解释?
他顾不得时间不早了,立即手忙脚乱地清理起来,只要有乔小麦味道的,立即扔出去,丢了满满一床。
不行,一刻都等不及了。
必须拿走。
可是,当他拿了袋子来打包,赫然发现,这些全是自己的衣服!
是自己的衬衫、T恤、短裤。
难道把一大口袋男式衬衫全部打包给乔小麦送去???
他颓然倒在床上。
疲倦得不成样子。
迷迷糊糊中,魇着。
想起自己的厚颜无耻。
那么不堪入目的手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朦朦胧胧中,一个女人坐在陵墓边哭泣。
她孤零零的,抱着膝盖,身子单薄如一层纸,忽然,大风吹起来,她整个人被刮起来,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眼看,就要掉下万丈的深渊。
他急于抓住她,可是,风却刮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小麦……小麦……”
他的手伸出去,没抓住,她整个人飞出去,坠入万丈深渊……
“小麦……小麦……”
他跳起来。
额头生疼。
发现自己倒在地上。
满头都是大汗。
身子冰凉。
外面的阳光早已失去了温度。
秋天了!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
不知不觉,日子过得这么快。
他冷汗涔涔,一直被梦魇着,怎么都走不出去。
他坐起来。
手机响个不停。
但是,他根本不想接听。
手机却偏偏不屈不挠,铃声不绝。
他叹息一声,拿起电话,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冰冰的,宋维朝的,酒店的,一些说不上姓名的……才一会儿功夫,就这么多人找来吗??
各路人马,催促得要命。
宋维朝的声音气急败坏:“……喂,易大人,你可不要在这一天玩失踪啊……冰冰她们早就到了九酒店了好吗???难道你还要在女方面前摆架子吗??实话告诉你,再不来,我马上来抓你,哼要是让我抓住你……你该知道后果……”
“……”
“……易大人,咱是成年人了好吗?不兴玩儿小年轻的那一套了……你还想玩失踪?”
“……”
终于,易向西对着电话大吼:“来了,来了,我马上出发……”
刚挂了电话,司机又打来,毕恭毕敬的:“……易总,请问您能出发了吗??”
连司机都等得不耐烦了!!!
婚车已经等在门口,他手忙脚乱起来。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多奇怪,怎会想到结婚呢?那么多年,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每一个男人都非要结婚不可吗??不结婚呢???
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不是也过得不错吗??干嘛非结婚不可??
迫在眉睫,才觉得那么不真实。
我爱冰冰吗?她真的是我这一生梦寐以求非娶不可的女人吗?
或者,我理解她吗?她又真正理解我吗?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从来不了解冰冰:冰冰真正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兴趣爱好?内心世界?而冰冰呢?她理解自己多少?知道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肮脏手段?自己不堪回首的一切往事?
原来,二人之前的交往,全部是玫瑰,鲜花,巧克力,烛光晚餐,名贵首饰,甜言蜜语……这些所有的一切堆砌起来的。
这些所谓的浪漫,掩盖了所有的一切真相。
到帷幕揭开,为何却如此胆战心惊?
结婚,真的那么值得恭喜吗?从此,是不是就像人们所说的,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坟墓?他无端的,在婚前开始了恐婚症,而且异常严重。
或者说,我是因为爱情而结婚?还是因为我为了庆祝报仇雪恨而结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或者说,结婚就是为了给出一个交代??一个对老父老母对自己这二十年咬紧牙关辛苦奋斗的一个交代????
只是,为何此时觉得这个交代忽然一点也不重要了???
我娶了冰冰,从此就真的能幸福快乐,子孙满堂???
一会儿觉得礼服不顺眼,一会儿觉得婚戒不对头,一会儿又觉得这订婚有什么意思?人家都是直接结婚,偏偏冰冰家里仗着是书香门第,规矩多,要整一个订婚仪式,忒没劲。
伴郎宋维朝再度来电:“易向西,易大人,我的老祖宗,你怎么还没出门?拖拖拉拉,比新娘子还能装扮?天呢,刚刚你的老岳母老岳父大人都不耐烦了,一再问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有冰冰,她脾气那么好的人,也黑面了……你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臭小子,我逮住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我已经快到你家门口了……快点出来……”
“来了……我马上就来……马上……”
他仓促地拉拉礼服,觉得更刺眼,干脆脱掉了,还是一身白衬衣。这件白衬衣,正是他刚掸掉了黑色长发的那一件。对镜子看了半晌,觉得碍眼,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换哪一件了。
忽然听得门铃声。
以前开门的都是张嫂,但今天张嫂早已去酒店帮忙,就他一个人在家。他以为是宋维朝,急忙赶去开门。
门开了,首先看到的是很大很大的一束花一束艳丽的蓝色玫瑰,铺天盖地。好一会儿,他才能看清楚玫瑰后面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精心装扮过的脸,面颊红润,眼眸灿烂,眉眼之间浓郁得就像是清晨开放的一朵红玫瑰比他第一次见到她更加清新可人,娇媚动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盛装而来,就连那件绿色的裙子也那么好看,那么亲切,就像秋天的一颗苹果似的。玉臂,粉光标标的大腿,红唇,白齿……
他的呼吸,慢慢地差点停息了呵,也许是因为那香味,是她熟悉的味道,是她带给他的那种飘飘欲仙的味道……还有他和她混合起来的那种味道……
她满面笑容。
她笑的时候,眉梢眼角都露出一股俏皮轻快的样子,就像他记忆里,她跟他父亲打电话聊天的那样,带一点小小的爱娇,小小的耍赖,小小的俏皮……
他的身子被定住,也不知是惊是喜:“小麦……小麦……小麦……”
她对他笑。
神情那么,那么温柔。眼神那么那么专注。
她凝视他。如充满柔情蜜意。
小麦,小麦!
一时间,竟然痴了。完全不在意她为何会来到这里,为何会在这样的时刻来。真的,哪一点都不重要了……
他鬼使神差,伸出手拥抱她。就像那过去的两个月,他骗她的时候,迷惑她的时候,欺侮她的时候,在她身上发泄的时候,甚至,一如最后一夜,他在她唇上留下印记告别的时候……他拥抱她,带着一种极大的欣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那比玫瑰更加娇艳的可爱脸庞,也许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他烙印在她身上的味道他的嗅觉在此刻灵敏得出奇,那是男欢女爱之后残余的味道,许久许久,那么暧昧,那么魅惑,那么诱人,那么挥之不去,从她漂亮的裙子,从她乌黑的头发,从她白皙的肌肤,从她浑身上下慢慢地,慢慢地渗透出来……
就像他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的疼痛……
他在新婚当日,被另一个女人的气味刺激得浑身疼痛得无法移动脚步……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许久许久的旅人,终于终于,终于!!找到水源了!!!
他的饥渴,终于会得到缓解了。
手机响个不停,宋维朝的,司机的,冰冰的……他充耳不闻,觉得碍事,干脆关机……
乔小麦的脸就在花丛里,一直定定的看着他。
他忽然心花怒放呵,瞧,小麦的眼光,那是充满了深情厚谊,爱恋深厚,就像一个少女看着她的梦中情人……
小麦,原来,你竟然是爱我的!
不知不觉就爱上了吗?
是不是跟我一样?不知不觉地,在彼此的欢愉里,在每一个恩爱缠绵的夜晚,在经历了那么默契的两性合一之后……是不是从身子到心灵,从感情到理智……你也再也离不开我了??
除了我,这天下哪有男人还能带给你那么大的愉快?
除了我,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人会真正关心你??
他将她搂住,紧紧地,紧紧地。
她的花树歪在一边。
他不假思索,亲吻住了她的嘴唇呵,终于,终于多么香甜!!!
她嘴里是好闻的芬芳而干净的气味嘴唇柔软得像花瓣……
他在这样的意乱情迷里长驱直入,舌尖几乎深深地,深深地卷入了她的灵魂,尽情滴,贪婪地攫取着她口里的芬芳蜜汁……而她,而那可爱的甜蜜的红唇,她也回应着,踮着脚尖,猫咪似的,那么可爱的,配合他,承欢,逢迎,就像她也充满了入骨的相思……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当然不够,他要的,远远不止如此。
今天早上已经被疼痛折磨了那么久!他需要的,是立即得到释放,马上因为她已经被神奇的天意送到了他的身边既然如此,自己还等什么呢???
他的大手摩挲下去下去
到了她的柔软腰肢,盈盈的,弱不胜衣。
他举手将她抱住,就像要抱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小麦……小麦……”
玫瑰掉在地上,他的声音也被吞咽下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是一把刀,并非她时常藏在抽水马桶边的水果刀。水果刀虽然华丽,但不实用。不如这一把笨拙而难看的大刀。
刀刃异常锋利,不知已经磨了多长时间,在玫瑰花被推开的一瞬间,在他整个人沉醉在热烈的亲吻一瞬间……她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劈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一句话!
连警示都没有。
一道血河从他的胸口拉到腹部,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双眼黯淡得不成样子:“你……小麦……你……你……”
一瞬间,一切都被一种麻木的感觉所取代,暂时,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喷泉血涌!真如喷泉一般。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自己告诉乔小麦的过去,那个夜晚的倾诉。
“小麦……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叫做血如泉涌……”
这一刻,现身说法。
她自己制造。她不但明白了,还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小麦……”
她居然笑了。笑得那么温存,那么可爱。
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美丽过。
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仿佛熊熊火焰,把她失神的眸子点燃。精光灿烂,不可逼视。她整个人,忽然变得艳光四射。
她受过的侮辱!那些欺凌!
她的父亲!!!!
她筹划了那么久!
她不再有未来的人生。
这一刻,她和他清算。
一刀两断。
真真正正,一刀两断!
血泉还在喷涌。
她的脸上飞溅了鲜血,笑容尚未淡去:“易向西……我说过我会杀你!!!我说过!!!!”
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原来如此!
她装成弱不禁风,认命的样子,她还把她父亲的遗书给他看,装出一副化解恩怨的样子;甚至那个夜晚,她那么柔顺那么默契地配合他带给他无限的欢乐,就算刚进门的一瞬间她也是温情脉脉爱他抚他……原来,她只是麻痹他。不过是麻痹他而已。
所以,她得到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务求一击即中。因为深知一次失败,永无机会。他一切的权势,一切的背景,一切的威胁……统统的,都见鬼去吧。
别说他再开两车荷枪实弹的人马,此时,纵然再来十万大军也无济于事了。
易向西已经忘了反抗。
就像六岁那年,母亲把刀子砍过来。
孱弱的孩子,哪有反抗的力量?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
但是,那不是他的母亲是乔小麦。
乔小麦咬紧牙关,拼命地拉动刀子,仿佛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了那一把巨大的刀里面。就如把一个大南瓜,生生地劈开成两半。
她再一次用力。
鲜血喷泉一般地再度喷出来。
他的白色衬衫,她的雪白的脸孔,瞬间,都沾染嫣红。
“爸,他们有儿子,他们能够报仇……我只是你女儿……但是,相信我……我也可以替你报仇……”
还替她自己!
替她那么屈辱的奴隶岁月!
替她被他损害的所有未来!
她和他的这一场劫。
流氓最大的动力,就是以为你不敢像他一样流氓。
她和他这几个月的日日夜夜。
一切,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解决。
他倒下去。
鲜血染红了他的雪白的衬衫。
那时候,他已经无能为力,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的一声,乔小麦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她脸上一热,伸手一摸,全是鲜血。她神经质一般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易向西……你这个害人精……一命换一命……你也活不成……哈哈哈……一命换一命……哈哈哈,我们总算扯平了……你还想过幸福的日子?你做梦……你做梦……我跟你同归于尽……哈哈哈……我要你也活不成……”
有敲门声,震天价的,乒乒乓乓,许多人嘻嘻哈哈说笑着走进来。
“易大人,你这个家伙遮遮掩掩,怎么比新娘子还害羞?你在干什么?如果今天不是你的大好日子,我非修理你不可,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易大人……”
宋维朝第一个冲进来,新皮鞋踩在一滩鲜血上面,惊得面无人色。
“天啦,易大人……向西……向西,你怎么了……向西……快来人……叫救护车……快呀……”
蜂拥而上的亲友都愣在门口,竟然没有人敢踏进去半步。唯有乔小麦,背对着墙壁,全身血迹斑斑,披头散发,脸上的笑容又甜蜜又得意。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固,死亡一般的令人窒息。
有人如梦初醒,大叫一声:“叫救护车……报警……赶快报警……”
“快帮向西止血……”
“快抓住她……”
“抓住那个疯子……”
大家慌作一团,却没人敢立即冲上去,乔小麦经迅速捡起地上的刀子,毫不犹豫对准自己的手腕就狠狠割下去……
易向西看到。
他居然看得清清楚楚。
在最后最可怕的涣散意识里,他对一切的担心、焦虑、关切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如当年看到自己的母亲。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一刀砍下去对准她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就像对他一样的狠。
他以为她会捡起刀子继续追砍过来,却不料,依旧,是砍向她自己。
鲜血,从她的手腕上汩汩出来,腕动脉已经划破。
“妈妈……妈……你不要这样……妈妈……你不要伤害自己……”
他骇然伸出手,想要阻拦,浑然忘记了自己的疼痛。但是,他的手已经没了力气,意识开始模糊。
没人理睬乔小麦……他们都在关注他、抢救他……
只有他一个人在呐喊,嘴唇在蠕动:“快……妈妈……妈妈,你不要……不要……小麦……求你了……不要伤害自己……”
那一刻,他已经分不清,这个持刀人到底是妈妈还是乔小麦……那是他命运里的梦魇,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魔障,却不料,第二次重现这样的情景……
一刀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乔小麦倒下去。没有尖叫,也没有疼痛。
她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很解脱。解脱地看到易向西先倒下去,如腐朽的树木,如衰亡的树叶……他比她先倒下去。
最后的意识,只是尖锐的兴奋,真好,真好!
能够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感觉,真好。
我们是弱者,我们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如此。
能够斩杀敌人,已经是不幸之中的最最幸运。
然后,一切记忆不复存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间四月芳菲尽,柳枝依依河岸堤。
那是位于黄金地段的一栋高档写字楼。已经下午五点半了,梁小东觉得有点饿,来到茶水间喝一杯咖啡。
和几个同事打了招呼,他正要进办公室,忽然回头,看到长长的走廊上一个倩影过去。那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却乌黑头发,叫人还来不及分辨她美还是不美,先被那奇异的神采给吸引了。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那是业务总监杨女士的办公室。窗子开着,能听到里面清晰的谈话声。
“杨总,真的太谢谢您给我们公司这次机会,谢谢……”
“哪里,是乔小姐你自己能干!你做的准备工作比所有竞争对手都充分,而且有独创性的东西在里面。你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么吗?正是你这份难得的创新精神!我们这个行业,最需要的就是创新,而不是一味的去恶性模仿,恶性克隆!许多人为了省事,什么都偷工减料,而你这份方案,我真的非常满意!!!我们选择你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
梁小东有点意外,杨女士是著名的女强人,特别严厉特别古板,她当初竞选这个世界五百强分管业务的总监时有一句名言传遍整个集团“我没有父母,没有丈夫,没有儿女,我能够全心全意为公司服务”也是这句名言,让她一举击溃所有强大的男性竞争对手,登上了总监的宝座。
在我国,在商言商,各种诡诈手段当然层出不穷,送礼拉关系,吃吃喝喝便搞定了一切业务。
杨女士凭借真本事吃饭,最恨乙方各种讨好贿赂的商业手段,对待乙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这一次,居然能有如此和蔼客气的态度,着实不易。
“谢谢杨总,我很高兴得到您的赞赏。谢谢。”
更奇异的是那个女子的声音,他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略略的沙哑,懒懒的,仿佛带着无限的疲惫之情,但是,你细听,又绝没有半点慵懒,反而精神奕奕,就像是冬日里一杯温暖而甜蜜的香浓奶茶。
“杨总,那我就告辞了。”
“行,明天我派人把合约给你送过来。”
“真是太谢谢杨总了……”
“别客气……”
杨女士的门被推开,他不经意地侧身,玻璃窗将他遮挡,只看见那女子的乌黑头发遮挡的背影,更奇异的是,杨女士居然亲自送出来,还十分客气的挥手:“乔小姐慢走。”
电梯合上,他走过去,只来得及看到女子半边侧脸却满是微笑,绝不是寻常人的皮笑肉不笑,而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笑容,无限温和。
那时候,已是中午,员工们已经陆陆续续下班就餐了。
一场秋雨后,台阶有点滑腻腻的。
乔小麦刚走出大厅,脚步一滑,跌倒在台阶上,泥水沾染了身上的衣服,显得有点狼狈。
一双大手伸出,将她扶起来:“小姐,你还好吧?”
她起身,脚步有点趔趄,涨红了脸,对热心的陌生人道一声谢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人是个显而易见的热心人,但见她一瘸一拐,显然是摔得不轻,他跟过去:“小姐,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她忍住疼痛,笑起来:“怎么,你不怕我勒索你?”
他一本正经:“我是X大人,看到老人摔倒了我就去扶。你要是讹我,某大爆破专业给我造炸药,车辆工程给我造坦克,飞行器设计系给我造歼-20,导弹专业给我造导弹!!!要是打不死,计算机专业给我提供高端黑客入侵你的电脑,格式化你的硬盘……小姐,你是想要导弹,还是被格式化硬盘?”
她笑起来。
这一笑,直如春花初绽。他奇异地发现她的眉毛翠绿,几乎就像天然地长出了两片春天的柳叶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底了解“柳叶眉”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呵呵笑起来,指一指不远处停着的车子,眨眨眼:“敢让我送你一程吗?”。
他的车子普通,就像他这个人,绝非是万人瞩目的明星类豪奢顶级名车,但是,舒适,大度,恰到好处。他自然有他的优点,热情,开朗,敦厚。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庞带着一种炽热的阳光,身形高大健壮,一望而知就是运动好手。
“我叫梁小东。”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写得清清楚楚,“熟悉的人都叫我小东,小姐你芳名?”
她本在揉摔破的膝盖,听得他这样谈笑风生,疼痛感不知不觉去了一大半:“乔小麦。”
“乔小麦!?荞麦??小麦?荞麦做成的小麦?哈,这名字有趣。你家住哪里?”
“前面转角……对,就是这里,到了,谢谢你。”
谈笑之间,她家已经到了。
他扶她下车,她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已经开口,眨眨眼:“多谢乔小姐!万幸,你没讹我。”
她也笑:“梁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伸出手去,她微微愕然,他的笑容加深了:“如果你真想谢我的话,就给我一张名片。”
她稍稍迟疑,带还是立即送上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他吹一声口哨,非常愉快地离去了。
秋雨停了,阳光灿烂,乔小麦深深呼吸,秋天,空气里到处都充满了一种香甜的味道。
小区里,每家每户的门前的花园都有花卉盛开,杜鹃,小红花,蛋黄花、芍药、四季开的玫瑰……最多的是菊花……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红的,黄的,开得灿烂夺目。
她停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到那颗高大的无花果树。经历了一个夏天,无花果更加枝繁叶茂。
手掌大小的叶子,鹅黄的颜色,铺天盖地。
茂盛的枝丫间,无数硕果,已经透出红彤彤的颜色。
她开门进去。
小小的房间里添了一盆白色的香花,满屋清香。
书桌边上,精灵的小女孩子抱着储蓄罐,把一大堆硬币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数得清清楚楚:“一百九十八……九十九……两百……麦姐,已经两百个了……两百元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女孩兴奋的大叫:“两百个了……整整两百元呢……”
乔小麦微微弯下腰,看着她苹果般的小脸笑得花枝灿烂,一颗心都温柔下来,膝盖擦破的疼痛,忽然不见了。
这一天的疲乏,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但是,小女孩看到了她身上的泥水,又见她走得一瘸一拐,急忙问:“麦姐,你怎么了?”
“摔了一跤。没事。”
“疼不疼?”
“不疼。”
“怎会不疼?我看看,都发青了,麦姐,我给你吹吹……”
小孩子蹲在她身边,红红的小嘴巴轻轻呵气,热乎乎的气息吹在她的膝头上,带点儿痒痒的舒服。她吹了好一会儿,乔小麦笑起来:“不用啦,不疼了……”
“怎会不疼呢?都出血了,麦姐,肯定很疼啊……我摔着了,你每次都给我吹的……”
小女孩又咚咚咚地跑去拿了药箱,拿了云南白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白白胖胖的小手很麻利地给她涂抹上去:“不疼,麦姐不疼……”
小麦轻轻揉一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小白,你有两百元了,你想买什么?”
“我不买什么,我要存起来……统统都存起来,存得越多越好……”
乔小麦失笑,“你个小小守财奴,这么小就知道存钱了?”
小白仰着脸,双眼亮晶晶的:“我要存钱变成大富翁。”
“有志气!”
小麦赞一声,帮她把硬币一个个的又放回储蓄罐里,“小白,女孩干嘛要攒钱?女孩是不需要攒钱的。”
“为什么呀?”
“女孩子年轻时最好的投资,就是把钱花自己身上,去读书去充电去旅游去护肤去享受,让自己在最好的年华爆发最好的光彩。你对自己好,别人才会对你好。女人只有在青春逝去后才需要攒钱,等到老了,你就是一个曾经最美过,现在又最有钱的老太太了……”
小白眉花眼笑:“那,麦姐,你是不是最有钱的老太太?”
她笑起来:“我这辈子看来是成不了最有钱的老太太了,可是,小白,你得加油。”
小女孩用力地点头。
“麦姐,你的腿疼就好好休息一会儿,今晚别做饭拉,我煮方便面给你吃好不好?我会做呢,我给你加鸡蛋在里面……”
“傻孩子。今天周末,我们吃好的。”
“你摔疼了耶……”
“这点小伤,没什么啦。小白,今天我做凉拌鸡块给你吃。”
“好耶,我来剥蒜和生姜……”
小女孩应着,尾巴一样地跟着她,很麻利地剥大蒜,洗葱,把生姜掰开,弄成小块小块的。
不一会儿,满屋子便飘荡起浓郁的鸡汤的香味,乔小麦回头的时候,看她坐在小凳子上,那么认真。
她忽然笑起来,声音柔和得出奇:“小白……”
“麦姐。”
一问一答。
二人并不说什么话,只是相对微笑。
许多年来,她陪着她。乔小麦完全不敢相信,如果不是这小人儿陪着自己,这几年,到底怎么熬得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一开了半天会,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已经下午四点了。乔小麦抓紧时间喝了一大杯咖啡,立即又打开了另一份文件,一个人走进来,笑嘻嘻的。四目相对,彼此都觉得眼熟。
他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革履,高大身材,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俊秀小白脸帅哥,但是胜在强壮和阳光,露出的手臂显得异常的强壮有力,有种令人心跳的荷尔蒙的强烈气息在空气里律动。
在这样快节奏亚健康的都市,在男人越来越阴柔女人越来越阳刚的今天,极少极少能看到如此富有男子气概的男人了。
“乔小麦,真巧。”
“咦,是你?程小东!!!”
“梁小东……不是程小东……”他板着脸,一本正经。
“对对对,梁小东,是梁小东……”她想起他的撑腰体,不由得笑起来,“梁小东,怎会这么巧?”
“我和你们公司有合作,今天上午和你老板开了许久的会……正要离开,发现有一个人的背影好像你,就跟过来看看,果然是你。”
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就像白娘子的爱情,有缘千里来相会;而无缘的,互相□□了搂在一起,还嫌弃对方毛糙。
但乔小麦不知道,他其实是故意来的。
“要下班了,我有无荣幸请你吃饭?”
她笑着摇头:“抱歉,我得赶回家做饭”。
他眨眨眼:“家有老小?”
“黄口小儿,嗷嗷待哺。”
“不信。我刚刚才去问了你老板,你未婚独居。”
这人狡猾。一面之缘,把她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很低,故意很阴险的样子:“乔小麦,你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你的全部底细。”。
她失笑。
“你必须答应我的请吃饭。”
这世上还有强迫请客的道理??
“我事先申明,我可不是一个人。”
“请你是不是必须要连黄口小儿一起?”
“当然。”
那天晚上,他们选择在麦当劳吃饭。很经济实惠的一顿。是“黄口小儿”指定的。桌上堆满了鸡翅,可乐,汉堡。
“小白,吃一块鸡翅。”
小女孩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就像浓密的小小扇子,乌黑眼珠更衬得肌肤如雪,脸颊嫣红,如洋娃娃一般地活泼可爱。她整个晚上都在观察这个陌生的叔叔。当他再一次把一块鸡翅膀递给她时,她不吃了,好奇地看着他:“叔叔,你是不是想追麦姐?”
梁小东正在喝可乐,一口差点喷出来。
他好奇地看她,事实上,他一见面就喜爱这个孩子。很少见到如此精灵明敏的孩子,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巴红嘟嘟的,一张脸便是一颗圆乎乎的小苹果,叫人恨不得捧着啃一口。
孩子老气横秋的:“那些想追麦姐的人,总是请我吃麦当劳或者肯德基……哼,我知道,但是,他们总不要我跟麦姐一起嫁给他们……”
梁小东哈哈大笑。
乔小麦也忍俊不禁。
“小白,你又胡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姑娘皱着眉头,老气横秋:“我可不是胡说八道。【.kan>zww. ,看.。 ,中!文"网叔叔,你得想清楚,你若是想追求我家麦姐,就会有个拖油瓶。我是麦姐的妹妹,我只有麦姐一个亲人,无家可归。麦姐去哪里我就会去那里,麦姐结婚我就会跟着到她的新家里面。叔叔,你必须承担起照顾两个女人的责任,还要出钱供我念书。我今年才念小学二年级,以后还要读初中,高中,上大学,又要来新衣服新鞋子还有玩具什么的……要花数不清的钱……叔叔,你要慎重考虑!”
梁小东笑得喷饭。
他拿起鸡翅,大吃大嚼。
“哈哈哈……小白,这是麦姐教你这么说的?你用这一招吓退了你家麦姐多少的追求者?”
小姑娘板着指头:“一个……两个……三个……不多,才五个而已。他们往往一听我说完,下一次就再也不请我们吃肯德基了。”
梁小东再一次笑跌。
“叔叔,你还会不会请下一次?”
他变戏法一般地摸出一大块巧克力。
“小白,下次我们不请肯德基了,我们吃西餐,吃巧克力,好不好?”
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的:“你肯供我念大学?”
“你就算读博士后,我也供你。你看如何?”
小姑娘的小眉头皱起来。
这问题,麦姐没有教过。
没有现成答案。
她看过去,求助的眼神,麦姐,快快说,怎么办??
梁小东笑得捧腹。
“小白,不回答就是默认哟。哈哈哈,下一次,我们吃西餐。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记住,下一次不许叫叔叔,得叫哥哥。”
“为什么呀?”
“小麦是你姐姐,你叫我叔叔……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小东哥哥。”
改口那么快。
乔小麦都差点喷出来。
她很久没有这样大笑过。
小白已经吃饱喝足,一个人去旁边的游乐区玩耍。
梁小东笑得十分促狭:“是不是每一个追求者,都得先过黄口小儿这一关?”
她笑着不语。
这年头,十之**的男人养一个女人都困难,高昂的房价,一天比一天飞涨的物价……房贷、车贷、通涨,普通人的日子不好过,谁愿意一开始就多承担养一个人的责任?谁不愿意轻松一点过日子?
两只手捞世界,不如四只手得力,一家老少齐上阵,多一份是一分,谁愿意无端端养一个拖油瓶?
“我叫梁小东,身体健康,五官端正,名校毕业,工作稳定,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无任何不良嗜好,不变态也不猥琐……乔小麦小姐,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看看?”
她再次忍俊不禁,这算什么交友宣言?
他一本正经:“我有一套房子,有一辆车子,收入尚可……不能保证大富大贵,但能供养妻儿,以后,还有很好的发展……没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潜力股……乔小姐,我这样的男人,你要是错过了,保准找不到下一个……”
她捧着一杯咖啡,再一次被呛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算什么求爱宣言?
“独家的,梁氏交友宣言。乔小姐,要不要考虑看看?附加条件,我喜爱小动物和小孩子,不介意多照顾一个人。你意下如何??”
她和他面对面。
她从没试着这么快听到一个男人的表白他不是求爱,而是说,我们交往看看。
她看到他的眼神:专注,认真,阳光,率真古铜色的肌肤,强健的双手,这一切无不在在地昭示:来吧,我是一个强大的绝对有责任心的男人!跟着我,我一定能保护你们!
她有点恍惚。这一辈子,她从未见过这么清澈的一双眼睛。也从未见过一双如此真诚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骗子。这个人,比她曾经认识的所有人都坦率、直爽,丝毫也不掩藏心事,也不会跟你来虚的跟他讲话,你不用任何的拐弯抹角,也不需要任何的委婉含蓄一切都是直来直往的。
“小麦,你可以考虑考虑。当然,现在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但是,我对你有好感……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也有好感。也许,多认识一下,我们会有一个不错的开始……怎么样?小麦,要不要试一下???”
这算是相亲么?
或者说,一见钟情?
她忍俊不禁:“这么快?”
“当然并不是要你马上嫁给我。纵然你对我一见钟情,追着喊着喜欢我爱我,我也不见得就会失去理智!乔小姐,我们先得互相考察彼此的性格、爱好、生活方式。没准儿,我发现你有许多不良习性,比如不爱洗脚,狐臭,打鼾、当众挖鼻孔、剔牙齿上的青菜叶子,打饱嗝放屁什么的……如果这样,我也会嫌弃你,不理睬你!!!”
他一本正经,“我最不能忍受女人矫情以及不讲卫生。”
她哈哈大笑:“我二者兼备。”
他也笑了。
目光扫过去。她很干净。小白也很干净。
看大人没什么用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多的是。许多女孩子表面上比谁都爱干净,言毕声称每天洗澡洗头,每天换好几套衣服,出门皮鞋程亮……但是闺房一塌糊涂,跟猪窝似的。但是,看孩子准没错。小姑娘里里外外都那么干净,头发清香而芬芳,小皮鞋一尘不染,绝对没有别的小孩子一身的泥汗骚味道。
他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大一小,非常顺眼。
这就叫做眼缘。
先有眼缘,才轮得到缘分。
那天晚上,他带着她们在河边兜风,沿途看这个城市的夜景,讲了许多笑话和脑筋急转弯,逗得小白哈哈大笑,直到尽兴,然后才送她们回去。
小白玩累了犯困,下车的时候,他将她背起来。
小孩子趴在他的背上,睡得很熟。
这是和乔小麦见面的男人中,第一个肯这样背着小白的。
他的动作自然,并不出于讨好。他一路上唱歌:“带着你的妹妹,带着你的嫁妆,坐着那马车来……”
乔小麦笑得眼泪滚出来。
读者群号:108922308(敲门砖:甘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在门口的小摊上停下来,买许多水果。一大篮子,梨子,苹果,香蕉,大橙子,以及石榴,冬枣……
乔小麦长叹:“你天天来,我们一个月也不用买水果了。”
他嘻嘻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得先讨好小白,对不对?小孩子最势力,她们喜欢甜头,喜欢慷慨大方的成年人。若是吝啬鬼,她们则看不到他有任何别的优点……”
乔小麦再一次失笑。
是的。
天下小孩都如此。
大人的小恩小惠,最易将他们收买。但是,以前那些偶尔相处的男伴,他们不懂得这个道理,或者说,不是不懂,是怕麻烦。
人人都会生自己的儿女,谁耐烦多一个拖油瓶负累???
他们还没开始,就被小白吓退了。
在门口的时候,小麦下意识地伸手去抱小白:“谢谢你送我们回家……”
他掀起眉毛:“怎么?想卸磨杀驴?”
乔小麦一怔,他已经抱着孩子走进去,很轻地将孩子放在沙发上,这才笑嘻嘻的环顾四周,“我当了这一路的老驮牛,总得参观参观两位乔小姐的香闺吧?哈,今晚已经看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
他伸出手,很轻地拥抱了她一下,小麦还在愕然的时候,他已经愉快地吹一声口哨告辞,出门的时候,还非常细心地帮她们带上了门。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孩子熟睡的微微的呼吸声,乔小麦怔怔地在沙发上坐下。这一夜,她前所未有的失眠,一夜辗转:在我的少女时代,我也是一个可爱而标致的女郎,但是为何从来没有运气能结识梁小东这样的男子?
现在,还来得及吗???我还有希望吗?我还有重新获得幸福的机会吗??
…………
乎乎之间,半年过去了。
冬天走了,春天来了。
经过了一个冬天,无花果掉光的叶子,一夜之间就重新批上绿色,亭亭如伞盖一般。
小白收集无花果的叶子,压平,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本厚大的相册里,精心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心型:“麦姐……麦姐,你看,我又做了这么多树叶书签,你说好不好看?”
“好看。”
“我送一张给你好不好?”
她一掌拍在小白屁股上,却是亲昵的,“快去洗手,要吃饭了。”
“要吃饭了么?那个巧克力叔叔还没到呢……”
“巧克力叔叔?”
“对啊,他每次来都给我买巧克力,当然就是巧克力叔叔了……”
这时,门铃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小白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门开了,一张极其阳光而温和的笑脸,一盒精致的巧克力晃荡在小白面前:“当当当……荡……小白,你看这是什么?”
“巧克力……叔叔……”小白扭头看她一眼,“麦姐……叔叔给你带巧克力来了……”
乔小麦哈哈大笑。
这个小鬼头。
梁小东见两张灿烂笑脸,也被感染,心情好得出奇:“有什么好笑的笑话是我不知道的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满脸笑容,只顾着摆碗筷:“小东,就等你吃饭呢,再等会儿,菜都快凉了。”
“哈,今晚有我最喜欢的凉拌鸡块,太香了,太好吃了……”他先尝一块,啧啧称赞,又夹一块:“来,小白,你来一块鸡翅……小麦,你辛苦了,也吃一块鸡腿……”
他态度亲昵,十分熟稔。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乔小麦看着他,不胜唏嘘。
曾几何时起,已经习惯家里不时多出一个蹭饭的人了?曾几何时起,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做饭而心甘情愿?
那边,一大一小,谈得正欢。
“周末了,小白想去哪里玩?”
“小白还有功课……”
“麦姐,我的功课今天就全部做完了,还有两天假……我们班的同学都要去游乐园……”小白啃着鸡翅,眨巴着眼睛,长睫毛如小扇子似的,“麦姐,我也好想去游乐园玩耶……”。
梁小东但见小女孩如画的眉目,远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机灵,让人一看,内心便滋生无限的好感。他笑起来:“好,明天我们去游乐园。小麦,你去不去?”
小麦举手投降:“你们俩决定就好了,别管我。”
“我明天一早来接你们。对了,小白,你不是说学习机坏了吗?我给你修好……”
“好耶,谢谢叔叔,我的学习机坏了,有一个电子娃娃也坏了……”
“统统拿出来我给你修好,小麦,你有什么活要干吗?”
于是,一堆杂事出来了。
换一些灯管,灶台一边不通气,电脑的系统重装杀毒,又给小白下载几个新的游戏……一切弄妥已经十点过了。
小白早已经睡着了,两个大人蹑手蹑脚地到了客厅。
她沏一壶好茶,倒一杯给他,一屋子都是普洱的香味。
环顾四周,水晶瓶里各种应季的插花,大露台上大盆的红杜鹃,一大株在角落里怒放的红蔷薇……那是家的味道!舒适而温暖的味道。
他一手端着香浓茶水,一手拉住她的手:“每次到了这里,我就再也不想走了。难怪每个男人都迟早要成一个家……”
她微笑着任他拉着手,柔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一天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委屈的眼神,却浓黑,深邃,毫不掩饰此时自己最最渴望的东西,又可怜兮兮的:“小麦,你赶我走?”
“卸磨杀驴。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完毕,灯管不会天天坏,电脑不用天天装,小白的新游戏够她玩一阵子的……小东,你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可以被我利用的?”
他看着她满脸的笑容,也笑起来,心情愉快得出奇:“小麦,我升职了。不是一级,是升了两级,据说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坐上这个位置的,年薪直逼七位数了。”
她真的惊喜了,也难为这人沉得住气,居然留到最后才说。
“吓,早不告诉我们!早知道,我准备一瓶香槟庆祝一下。”
“今天下班前才通知的,这不,我马上就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怪买了那么好的巧克力。
他的目光十分深邃:“小麦,你说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和甜头?”
她眨眨眼,一转身,真的拿出一瓶小香槟。
金黄色的液体盛满两只水晶杯,她递给他,悄悄的:“幸好小白睡着了,去年过年她一直吵着要喝香槟,居然被她喝掉了一大杯。我怕她成为小酒鬼,所以把家里的香槟全部藏起来……”
她的翕动的红唇忽然被封住。
他的头伏下来,嘴里灼热的呼吸已经透入她的嘴里,还有彼此嘴里香槟的气味……
那一刻,乔小麦忽然失神。
那是男人的极其壮健的臂膊,那么用力,深深的,深深地,几乎将她的腰肢掐断,却并不让人感觉到疼痛,只是无比的安全和安心……
多少次午夜梦回,多少次辗转飘零,多少次曾经渴望有一双这样的臂膊……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终于找到。
他激烈的亲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彼此都无法呼吸了,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发丝紊乱,笑容微微羞涩。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是一种干净的气息,很少有男人身上的气味有他这么好闻。
干净,条理,镇定,这是他的最大优点。
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觉得这种气味不讨厌。然后,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习惯性的接受。
他双手搂着她的腰,眼神更深更黑了:“小麦,我想……很想……”
她狡黠一笑,忽然飞速在他唇上亲一下:“未婚同居,示范效果不好。我怕成为小白的反面教材……她一天天大了,要懂事不懂事的,这年龄最是尴尬……”
他呵呵笑起来:“你这个当姐的,简直像个老妈子。”
她面不改色:“长姐当母,我身兼母职。”
他搂住她的腰,“小麦,我第一面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天下第一贤妻良母……”
她也笑起来。
“直觉做不得数。”
“你善待小白。”
“她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很多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平淡,数年不来往。”
她笑。并不谈下去,她不喜欢问别人的家境,什么父母,兄妹几个,她都从来不问也最怕别人以同样的问题来问自己,所以,每到这时候便顾左右而言他。
是以梁小东家庭成员如何,她从未问过。
“第一次吃肯德基,你和小白坐在一起拷问我,那时候,我就决定娶你了。”
她摇头:“女人一嫁人就贬值……”
“谁说的?”
“人家不都那样说吗?已婚男人是被女人装修过的房子,涣然一新,设施齐全,只要地段好,保值还增值。而已婚女人则是被男人行驶了十万公里的旧款车,这时的车型外表怎么美也美不过新车,发动机好才更重要……男人买车是为了时时换新的;女人买房却是要住一辈子的……”
梁小东笑得腰都弯下去了,“哈哈哈,小麦,可真有你的……这番妙论我第一次听说。不过,你不是我的车子,而是房子……我会好好地装修我这套房子,让她年年增值,哈哈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也笑起来。
他出去的时候,她送他,在门口,反复叮嘱路上小心。
他在她唇上轻轻咬一下,咬牙切齿:“我得赶紧设法,以后再也不半夜被赶走。”
她呵呵笑得弯腰。
第二日,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在游乐园里玩到关门。过山车,鬼屋,旋转车,碰碰车,激流探险,划船……小白什么都玩遍了,依旧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两个大人却已经累得半死。
游乐园高高的台阶,游人无数,小白左右拉着两个大人的手,每走几步,就卷曲起来,攀附着大人的力量,如荡秋千似的。
因为开心,小脸红得如苹果一般。
乔小麦细细地凝视她,半晌,暗暗地叹息一声。
饭后,小白去看漫画书了,他陪着她修剪房前一颗高大的无花果花枝。经历了一个冬天,无花果的叶子嫩绿清新,十分宜人。修剪得宜,夏天很快就会挂满累累硕果。
四下无人,他将她腰肢搂住,低下头去,嘴唇几乎亲到她的唇上:“小麦……”
她吱地笑一声,“刚吃过饭……有口气……”
“小麦,我们该结婚了。”
他向她求婚,这是第三次了。
他的拥抱很紧,双手充满力气,温热的气息让她身子一阵燥热。
她有点紧张,“小东……这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你我认识快一年了好吧?难道你要我学杨过,一等十六年?”
“现代社会,从古墓派到黑木崖,也不过几小时飞机,没有十六年这一说法。”
“这不结了??我们相识相知就足够了。你还要了解什么……”
是啊,现代人时间宝贵。
大家不都是通常认识一年半载就结婚嘛?传说中的闪婚族,甚至十天半个月就结婚了。像他们这样认识快一年了,算太迟还是太早?
一般熬了五七八年还不结婚的,一般只会以分手结局。
“小麦,我崇尚盲婚哑嫁……”
“……”
“你想想,新郎新娘掀起红盖头的时候,才第一次见面,那是多么浪漫??我们都算已经太迟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来由的,很紧张。
这不是第一次有男人向自己求婚。甚至第一次,江一行的手段正式得多。他买了玫瑰,钻戒,在西餐厅里,就着优雅的灯光向自己求婚。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美好憧憬。那次,她是欣喜若狂的,一点也没有犹豫就像一个计划,终于达成目标。其实,她一直担心的是江一行不求婚,怕自己攀不上江家这户豪门。所以,那一次江一行求婚,她完全当自己是中了五百万。
不像这次。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利益。当然更不会有任何的算计和尔虞我诈。
两个素不相识的男女,因缘巧合认识,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
“小麦,我给你思考的时间,你想好了答应我。”
“给我多长时间?”
“十秒之内你必须想好……你听清楚了,一……十……哈,小麦,你没反对,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她哭笑不得。
他的声音充满笑意,但十分平和温存,有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小麦,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有小白……”
“我既然向你求婚,就不会不管小白。小白精灵可爱,我会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今后,她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可以辅导她的功课,你别忘了我所学的专业,数理化英语都包给我了,你多一个丈夫,小白多一个免费家教……小麦,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东……我们相识不久,你还不完全了解我……”
他笑:“别的夫妻只知道身家几何,房车多少,股票若干……而我俩知心……”
她心里一颤,不是不动容的。
他向她求婚,无比真诚。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还得等多久?
“小东……”
“你答应了?”
“我答应,且感谢你的求婚。”
她没有做作,十分坦然,态度真诚。
他放下心中巨石。
“我们该通知双方家长。”
“我只得小白,无需告知任何人。”
“我尚有一兄长,我需告知他,他定会大大欢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离去后,小白出来。
小女孩已经放下了漫画书,小小的面孔显得若有所思。
乔小麦看她的时候,但见她垂手站立,十分乖巧,长睫毛扑闪一下,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麦姐……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乔小麦并不急于回答。
“我听到了……我听到你说答应嫁给他……”
大眼睛里,有些不安。
“麦姐,你真的会嫁给巧克力叔叔吗?”
孩子在害怕。
小麦拉着那双胖乎乎的小手,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像跟一个大人说话。
“小麦,你希不希望我结婚?”
孩子咬着手指头,只是不说话。
“巧克力叔叔也许是我这一生能遇见的最好的男子了。他是个会计师,收入不错,人品也不错,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足以供给我们这一辈子衣食无忧。决定跟他在一起,我也犹豫了很久。也许,错过了他,我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并且,从小到大,只能让你叫我‘姐’。小白,我不能错过他。我可以选择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孩子没明白她的话。
有些东西,她听不懂。
六七岁的孩子当然不会懂得三十岁剩女的急迫的心情,就像昨日的黄花,每况愈下。更何况,又带着一个孩子,这些年遇到的男人,人家每每听到多一个孩子,立即打了退堂鼓。
“麦姐,我是不是会成为一个碍事的拖油瓶?”
她面带微笑:“他很欢迎你。”
“可是,我看童话书上写,继父都是大灰狼,会吃掉小红帽……麦姐,我不想有继父啊……不,不是继父……继什么?继叔叔?继哥哥??以后我怎么叫他?”她苦恼地交叉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这只搭在那只上面,扭着扭着……
谁说小孩子完全不懂事?
她们早熟,懂的事情远比大人想象的更多。
继父和继女……那是一种令人尴尬的关系。
很多带着女孩子的单身母亲不好改嫁,原因也在于此。
就连收养孩子,法律也规定,养父必须比养女至少大35岁以上。
其间尴尬,中国人又不好明说。
乔小麦这么多年单身,最大的原因便是出于这种顾忌。现在小白还小,等她一天天长大了,如花似玉的少女了,那时候再嫁人,风险就更大了。
本来,她是打算干脆等小白念大学了,完全能够自立了,成年了,这时候再考虑对象,就算风华老去,一辈子就那么着也无所谓了。
谁知道,梁小东出现了。
小白怯怯的:“麦姐……我……我害怕……我不想去别人的家里…………。”
乔小麦早已深思熟虑,硬着心肠:“所以,我想送你去学校寄宿。小白,那是最好的寄宿学校,在那里,有专职的生活老师照顾,国际英语同步,你能得到最好的教育,每个周末,我会接你回家……”
“麦姐,会不会很贵?”
“一年需要5万元。”
“我们付得起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我为你存有教育基金。”
小女孩的脸上有瞬间的不安,但还是乖乖地点头:“麦姐,我愿意去寄宿学校。”
乔小麦忽然别过脸去,眼眶濡湿。那么小的孩子,去寄宿学校。
如何寄宿?
她才六七岁,什么都不懂。从小到大,她跟她寸步不离。从未试着分开过几天,如今,因为她要嫁人,所以,遣走她,把她当包袱一样的扔掉??!!!
她伸出手,紧紧将小白搂住,声音哽咽:“小白……如果你不愿意去寄宿,可以跟我住一起……巧克力叔叔,他不是坏人……我保证,他不是童话书上的大坏蛋……”
小女孩的声音出奇的成熟而冷静:“不,麦姐,我不愿意。我班上的家明,他跟着妈妈住在继父家里,同学们跟他吵架的时候就骂他是拖油瓶……他继父经常打他,一喝醉了就用脚踢他,撵他去找他的亲爸……有一天我拿巧克力给他吃,他告诉我的,还把他腿上的伤给我看……”
“可是,巧克力叔叔待你好,他不会打你……”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在追你……”
孩子煞有介事,一套一套的,长长的睫毛,显得有点儿忧伤:“家明说,他的继父刚认识他妈妈的时候,也买东西给他,还带他玩儿。但是,他们结婚不到一个月,继父就打他骂他,嫌他碍眼,不给他零花钱……”
乔小麦呆愣片刻,将她放开。
孩子,比大人更加看得透彻。
也许,真是这样吧。
事实残酷,大人不敢接受。
皇帝的新装,只有小孩子才可以指着大声说:瞧,他什么都没穿,他光屁股裸奔。
小孩子扬起来脸,伸手擦她面上的泪痕,一边擦一边说,“麦姐,你干嘛哭?有人要你,我求之不得呢……以后,天天有人给我买巧克力吃了……不过,王老师说,巧克力吃多了不但会长蛀牙,还会变成小胖妹,我不想变成小胖妹……哎呀,我以后每周吃三块就好了……麦姐,你说好不好?”
乔小麦紧紧将她搂住,泪如雨下。
“小麦,要不,我不结婚了……”
“不行啊,麦姐,如果你再老了,就更没人要你了。巧克力叔叔是不是很抢手?如果你不要,别人抢去了怎么办?”
“我有我小白……我不需要别人了……”
“麦姐……”
孩子抚摸她满脸的泪水,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怔怔的。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
快到天亮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可是,刚一睡着就给梦魇着了,明明带着小白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忽然有个蒙面人从对面冲过来,狠狠地拉起小白就跑。她大惊失色,拼命地冲过去,但那个人贩子早已带着小白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小白……小白……”
她暮然惊醒,额头上全是涔涔的汗水。
天啦!我不可能舍弃小白!!就算是再好的婚姻,我也无法舍弃小白!
嫁不嫁给梁小东?
本是决定的事情,忽然又变得动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没下班,电话就响了,梁小东的声音充满了笑意:“小麦,都准备好了没有?该下班拉,今天我有点事情找你……”
她忽然打起了退堂鼓,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的过去,梁小东一无所知!交往这些日子,她绝口不提,对家境,过去,讳莫如深!
但是,难道自己能一辈子瞒着小东?而且,有什么秘密真正能保存一辈子的吗??
还有小白!
单单是小白就是一个活火山!!
“小麦,你答应我的求婚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她便支支吾吾起来:“小东……这几天,我都没空,工作很忙,小白的作业也很多……或许,这事情得缓一缓……我看,我们还是先别谈婚事……”
“小麦,你说什么?”
“我……小东,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不太合适,我想过了,我们真的不够了解对方,很抱歉……”
电话断了。
梁小东挂了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挂她的电话。
她收线,看着话筒发呆。
这年头,还不容易遇到个这样的男人,他求婚,有那一份尊重,她却推三阻四。他是不是觉得她矫情了?
同事金叶子凑过来。
她是典型的南方女孩,个子小小,人特别热情。
“梁先生向你求婚?”
她苦笑。
“小麦,你可不能再错过了。你带着个妹妹,本来就不好嫁……”她心直口快,“虽说是妹妹,但跟女儿差不多了,哪个男人不怕承担这么大的包袱?也难得向先生不嫌弃你……”
她已婚,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这番话,不是没有道理。
“梁小东人不错,收入也不错,还有房子,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梁小东和她们公司有过两次合作,金叶子知道他的大致情况。
见乔小麦还不做声,她急了。
“得,剩女就是这么产生的。你也不年轻了,难得梁先生条件不错,再蹉跎下去,以后,你就只能守着小白过日子了……”
她勉强道:“守着小白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小白会长大。十数年后,她便有她的天地,你几时听说妹妹一辈子守着姐姐的???”
她回答不上来。
只是感慨,这年头,女人能说说话的,也只有女人。
没有利害关系,女人才能有几分真心。
这时候,下班时间到了。
她顾不得难受,看看时间到了,立即飞也似地去学校接小白。
一路塞车,堵得厉害。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她原以为小白会伸长脖子跟个长颈鹿似的望眼欲穿,可是,她一看,校门紧锁,门口空荡荡的,一个孩子都没了。
她好生焦虑,正要去问门卫,却听得身后喇嘛鸣响。
车窗摇下来,小白伸出脖子,脆生生的喊:“麦姐,麦姐……快上来,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她欣喜若狂,急忙奔过去,但见戴着大墨镜的男子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出来向她招了招,样子很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欣喜若狂,急忙奔过去,但见戴着大墨镜的男子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出来向她招了招,样子很酷。【.kan>zww. ,看.。 ,中!文"网
“乔小姐,上车呗。”
“小东,你怎么来了?”
“今晚带二位小姐去我家里参观,也见识见识我的厨艺。哈,本山人算准今日塞车,怕小白等急了,所以提前翘个班,先来把她捎上……”
小白欢呼雀跃:“叔叔说要请我们吃大龙虾。麦姐,上车啦。”
乔小麦坐在后座,心底竟然大大地松一口气。他挂她电话,并非是责她矫情,只是为了给一个惊喜。
一路上,小东都放各种热门的儿歌,小白听得非常欢乐,听够了音乐,他又开始讲脑经急转弯,小白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听,然后,自己也学着猜谜,一来一往,两人玩儿得十分开心。
乔小麦在旁边只是笑着当听众,只是心底惴惴的,也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西餐。
不是在西餐厅,是在他家里。
一套小小的复式套房。
房子并不特别大,装修也谈不上豪华,但舒服,看着干净,不像一般的单身汉,脏乱差得不像样子。
梁小东的手艺很好,材料都是现成的,不一会儿便弄出三客牛排,还有一只大龙虾。小白看得心花怒放,一边大口大口地吃龙虾肉,一边含糊不清的:“麦姐,你吃呀,真好吃极了,巧克力叔叔手艺比你还好呢……”
梁小东给她切牛排,一本正经的:“小白小姐,你应该改一下称呼了……”
“为什么呀?”
他板着脸,“第一次见面我就教过你,你不能叫我叔叔,叫小麦姐姐,这就乱辈分了,懂吗?”
“那叫什么?”
“姐夫,或者哥哥都行。”
小孩子睁大眼睛,“姐夫?”
“哎,小白真乖。”
他答应得非常爽快。
乔小麦勉强笑一下,梁小东没察觉,拉着小孩子的手,神神秘秘的:“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
“什么呀?”
“走嘛,去看了就知道了。”
他牵着她的小手往二楼走,乔小麦跟上去。那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女孩子专用,摆满了小女孩子喜欢的各种各样的公仔,玩具,还带了独立的卫生间,一应俱全。
衣橱里有漂亮的小纱衣,都是全新的,显然是刚买回来的,连上面的吊牌都还在。
小白好奇地看着床上的那只特别大的漂亮娃娃,她去抱起来,刚触到,娃娃就唱起歌来:“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你的嫁妆,领着你的妹妹,坐着那马车来……”
小白笑得弯下腰去。
乔小麦一颗绷着许久的心忽然踏实了。
这个男人的求婚,无比真诚。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他拉着二人的手,又走到楼下的一个主卧里。
桌上,放着一堆东西。
身份证,他的学位证,工作证,户口本……更奇的是,还有存折,现款,股票证券以及鲜红的房产证。
二人奇异地看着他。
他挤挤眉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人奇异地看着他。
他挤挤眉头。
拿起房产证:“小白,认识这三个字吗?”
“乔小麦……”
小姑娘指着小本子一个一个的念出来。
“真聪明。”
乔小麦有点懵了。
“小东,你这是干什么?”
他笑得更是狡猾:“我真诚地请两位乔小姐一起分享我的一半财产……”
“!!!!!”
这时候,一双大手有力地将她的手握住,深深地凝视她一眼,然后,转向小白,看着小姑娘那张殷红可爱到了极点的苹果脸,纵然是对小孩子说话,也非常真诚而坦率,慎重其事:“小白,我向你的麦姐求婚,你不会反对吧?”
小孩子睁大眼睛。
“你看,我押了押金出来!这些都是押金!口说无凭,……我的一切证件,一切财产……都已经分给二位乔小姐一半了,我这一辈子,是不敢不好好服侍二位乔小姐的……”
他说得可怜兮兮,脸上却充满了笑容。
就像是阳光,把稍霁的天空吹散,一片明朗。
不是钻戒,也不是玫瑰,也不需要什么浪漫的气氛。
他晒家当。
把他的全部家当摊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如果嫁给他,她可以分享一半。
甚至,他在房产证上,加她的名字。
乔小白,从未遇到这样的男人。
念大学的时候没有;
认识江一行的时候没有;
受人欺负,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
挣扎度日的这几年,也没有。
少女时代,她也是一个清纯可人,甜美干净的可人儿,可是,为什么那时候从来没有机会遇到这样好的男子??
难道是上天见她受罪太多,看不过去,所以,忽然从天而降这么一个男子????
小白的眼睛睁得更大。
他狡黠地挤一挤眉毛:“麦姐是怕你不希望她结婚,怕你今后没有人爱护。所以,我要加一道双保险……”
孩子不解地看他。
她和小麦站在一起。
两张脸,都是红粉菲菲的。
梁小东看着这两张可爱的脸庞,她们那么相似。只是,现在眼睛里都流露出同样的彷徨和不安。竟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他微微弯腰,看着小白,柔声道:“小白,你想不想今后你和麦姐有人照顾?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哟,答应了,有许多好处……”
小姑娘认真听,十分专注。
“第一,小白可以天天吃巧克力,有许多游戏可玩,有新衣服穿;第二,有人陪着小白,每个周末都可以去游乐园,旅行等等;第三,有人帮着小白照顾麦姐,以后开家长会的时候,就有人陪着小白一起去了;第四,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负小白,如果有无赖小子,我就一拳把他打开……小白,你说好不好?”
小白点头如捣蒜:“……好处这么多,麦姐,你嫁给叔叔吧……”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她们很好被收买。而且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孩子已经彻彻底底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知道那是会善待自己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最主要的,是她大声说:“麦姐,林家明说,他的继父从不要他的妈妈管钱……那坏人,不交钱给他妈妈,反而问他妈妈要钱,怕他妈妈拿给林家明用……可是,巧克力叔叔,他给你管钱耶……他和林家明的爸爸不一样……”
小孩子童言无忌。
梁小东大笑。
不知怎地,心底竟然有点湿润。
他情不自禁地,抚摸小女孩丝滑的乌发,心底最柔软的一块被触动了。
“小白……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和麦姐。”
他的目光转向乔小麦。
带了微笑,意思是问,你放心了吧?
乔小麦还来不及说好还是不好,一枚戒指已经套上了她的指环,梁小东凝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小白已经同意,我俩无任何阻碍。婚后,我们一定生活幸福。”
乔小麦不能拒绝。
也压根就没想过要拒绝。
金叶子说得好,如果谁拒绝梁小东这样的男人,不是矫情女就是瞎子傻子,活该一辈子被剩下去。
这个男人,他诚意十足。
在这个崇尚AA制的年代,他对她毫无保留。
就这一点,他已经胜出许多男人。
她忽然想起过去,想起许多往事在答应和江一行的婚礼时,在领取结婚证的前夕不得不签署的那一份婚前财产协议跟他多少年得多少钱,生一个孩子多少钱后来,也曾一次次的问自己,如果不发生那段可怕的过去,自己和江一行真的就能幸福生活白头偕老吗??
江家的豪门贵族,她终归没有迈过去,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才有个这么好的男子,将他的一切,毫无保留与她分享?????
她眼眶濡湿!
这是仁慈的上天给予的怜悯吗???
忽然很想抬头看看天空,看看这个神奇的世界是不是只要你不绝望,苍天便总会给你找出一条令你惊喜的新的生路???
天知道,小东,我不是看上你的那一半财产那是一个那人一半真诚的心,毫无保留的奉献上来!!!
每一颗搏动的心都是带血的!!!
“婚期我已经看好了,就选在九月份好了,秋高气爽,假期又多,小白也可以有时间看我们拍婚纱照,对吧?小麦,你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建议?如果有,我们可以讨论决定,你希望去哪里度蜜月?……”
乔小麦根本来不及回答。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拼命点头:“好好好,麦姐,秋天银杏叶子黄了,多漂亮,我要看你穿婚纱照……一定很漂亮……”
“小白,我给你定做一件非常漂亮的纱裙,让你做花童好不好?”
“好耶。”
“我们度蜜月你也一起去。”
小白睁大眼睛:“真的么??我也可以一起去?”
“当然。有了你一起,我们会更快乐。”
小白双颊通红:“巧克力叔叔,我们去哪里?”
“马尔代夫好吗?”
“好耶。麦姐,我也要去。”
梁小东的目光,对准了乔小麦,她还有些发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我们看个黄道吉日,把结婚证领了。”
她点头,面色绯红,想不出什么需要拒绝的理由。
“我要亲自设计请帖,送给亲友。”
小麦低声:“我没什么亲友。我们低调点,注册结婚好不好?”
“哈,小麦,我也不喜大肆操办。但是,我有哥哥,还有几个好友,至少,得请他们一起吃顿饭,介绍你认识他们。”
只见至亲好友,乔小麦答应了。
梁小东急于把自己求婚成功的事情告诉大哥。
他没有提前通知,出其不意杀到大哥家里。
刚进大门,就听到小提琴的声音。
夕阳黄昏,小提琴的声音婉转而悠扬,又寂寞。袅袅的,在空中回荡。
梁小东大步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喊:“大哥,大哥……我来了,今晚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书房很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地把小提琴放下。
屋子太大,又是傍晚,没开灯,他的脸看起来很朦胧,声音也是淡淡的:“小东,怎么没事先打个电话就回来了?”
“呀,好饿……大哥,今晚吃什么?”
环顾四周,冷冷清清,没有半点烟火的味道,他嚷嚷起来:“大哥,你没做饭?”
“做菜是一种艺术,并不适宜天天为之。如果你提前打电话,我也许会做。”
梁小东无奈地耸耸肩膀,一屁股坐下去,大大咧咧的:“大哥,今晚我有要事告诉你。”
“什么要事?”
“我要结婚了。”
男子并不感到意外,只淡淡地问:“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认识多久?彼此了不了解?女方家里是干什么的?都有些什么人?”
这是典型家长式的问题。
大哥平素没有那么嗦,关键时刻,他也是凡人。但是,也因此,他知道哥哥关心自己。这种感觉,繁琐中,无限温暖。
梁小东笑嘻嘻的:“这些都不重要,我俩知心。”
兄长并未再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只是看着弟弟满脸的笑容。那样的笑意完全是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男人该有的表情,春风得意。
他寻思着梁小东这句话“我俩知心。”
既已知心,其他的还算得了什么?
梁小东并不是小孩子了,他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是,梁小东对兄长还是非常的尊重,尽力说得详细:“她工作不错,是个能干的职业女性。她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六岁的妹妹,跟我们俩兄弟身世差不多。半年前我们相识,也算得一见钟情,她人品,相貌,性格,才情,都是上上之选。”
“你们婚后,她妹妹怎么办?”
“跟我们住一起。”
“小东,既是如此,你便多几分的责任。你得考虑清楚。”
“我早已考虑清楚。妹妹十分可爱,比洋娃娃还乖,精灵活泼,我非常非常喜欢,一定会善待她。大不了当提前生了一个女儿。”
大哥不再说什么。
当事人既然觉得能承担,轮不到旁观者说三道四。
“大哥,改天我带她回来见你,你一定喜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哥,改天我带她回来见你,你一定喜欢。”
他不置可否,“我的态度如何并不重要。无论如何,我会祝福你们。”
“谢谢大哥,我还怕你反对。”
兄长沉默了一下,不置可否。梁小东立即明白过来,大哥才不管自己娶哪一个女人,只要是女的能生孩子的,在他看来,谁都无所谓。
半晌,兄长又才缓缓道:“我这间屋子,送你做结婚礼物。”
梁小东一怔。
这一间屋子?他放眼看去,但见兄长的这一栋独栋别墅,并不十分大,绝非金碧辉煌的大皇宫一般,但胜在清幽别致,装修风格,布局都有一种浓烈的特色氛围。
尤其是那些别样的花草,是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名贵品种,好多连他也没见过。还有前面流淌的一座独立的湖泊,里面几只黑色天鹅高傲地昂着脖子游来游去……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这一栋房子,价值不菲。
至少,他梁小东这种号称的“金领”级别中产人士,现在根本买不起这样的房子,而且,等闲几年十年都不敢想。
“大哥,这份大礼我可不敢要。”
“为什么?”
梁小东肃然:“大哥,你供我念书,去英国留学,所费不菲。我记得在英国的时候,有同学们为了省几毛电费,冬天暖气都不开,在室内穿得比室外还厚……但是,我有单身的公寓居住,物质条件丰厚,后来,还能买个老爷车开着,同学们不知多羡慕我……大哥,你已经为我付出良多,我早已自立,不能再要你的礼物!!”
“……”
长兄如父,自古以来,中国人结婚,父辈谁不曾操碎心??纵然是现在,哪家子女结婚,父母不张罗着买房子买车子操办酒席婚宴??
但是,大哥毕竟不是父亲!
如果是父亲的产业,梁小东会心安理得。但是,他这一次非常坚决:“大哥!男人贵在自立!我已经过得很好了,至于更高层次的物质,我会自己去努力!”
“!!!”
“大哥,我那房子也不小,虽然远比不上你这个,但也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居住……”
“以后你们还会有孩子,小孩子应该在宽大的环境里生活,不然从小就会性子局促……”
“我那个小复式有三个卧室,两个浴室,还有独立书房,就算再有孩子也足够了……”
“你只打算生一个孩子?”
“暂时没考虑那么多。”
“这间小别墅有7个卧室,七个卫生间,一个游泳池。你们就算生五个孩子,也足够住得开……我们只得兄弟二人,从不闹热,再大的屋子又如何?我许多年都听不到任何笑声……小东,我希望你婚后生三个儿五个女……”
梁小东听出大哥声音里的寂寞和期待。
他忽然察觉,大哥老了。他说话就像一个老头子,他很希望兄弟赶紧结婚,三年抱俩,生许多孩子,一屋子的喧闹。
孩子们调皮捣蛋,奔跑跳跃,闹得人头疼,人嫌狗不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竟然希望这样的幸福。
那是寻常人家最简单的幸福,贩夫走卒,卖菜小贩……人人得而享之,但是,于他,是不是太远太远了???
梁小东笑嘻嘻的:“如果我真的有了三五个孩子,我当然希望能够买你这样的房子。所以,这几年我会加倍努力。我升职了,等三个月的考察期一过去,年薪可达七位数,以后还有晋升的机会,我也做有一些投资理财,大哥,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对我的未来,事业和家庭都有妥善的规划,保证能生活得很好……”
他态度坚决,兄长倒也不好勉强。自从大学毕业后,梁小东是能不依赖他就尽量不依赖。而且,小东职业光明,前途远大。
好男儿,自当不托庇于任何人,自己便是顶天立地的一把大伞,现在,他该去遮蔽别的人了。
兄长也不勉强,只说:“那也好,等你有了孩子,可以随时带来玩……”
“这有何难?我可以先带小白来玩,小白机灵可爱,聪明伶俐,大哥,你见到她保证喜欢她,下一次,我可以先带她来看你……”
“不!我不喜欢小孩,太吵闹了。”
梁小东被打断,也无可奈何。大哥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小孩子准确地说,是不喜欢陌生人的小孩。
当然不会欢迎小白。
虽然他口口声声希望这屋子里热闹有人气但是,那只限于梁家的骨血。
小白在他心中纵然千可爱,万可爱,但终究不是梁家自己的孩子,大哥对外人的孩子,没有丝毫的兴趣。
大哥有浓厚的血缘情结。
这怪不得他,有些人,天生冷淡,除了自己的亲人,谁也不挂念。
梁小东憋了好久,终于还是开口:“大哥,你为何不找个女子结婚成家?以你这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子不成?纵然是天仙公主,也不在话下,为什么你老是宁愿孤身一人?而且,你老是这样宅着也不是办法,大哥,你该多出去走走,接触多一些女子,没有比较怎会知道不合适?……”
兄长的身子陷入阴影里,淡淡的:“我困了。小东,我先去休息了。”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大哥就是这副态度,梁小东无法逼问。
告辞离开,走到大门口,梁小东停下来,回望,大哥的屋子里,低低的流淌着古典的音乐,梁小东在国外多年,也不熟悉这是什么曲子,只听得里面依依呀呀的唱词:“……拜月堂空,行云径拥,骨冷怕成秋梦。世间何物似情浓?整一片断魂心痛……”
他听不太懂,只觉得曲调凄婉缠绵,完全不解何意。他觉得大哥的品味,爱好,越来越像一个老头子了。
五点,电话铃就响了。
乔小麦正好站起身活动活动,对面,梁小东的声音带着笑意:“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二位小姐吃饭看戏……记住,不许说没空真的没空也不许……”
小麦强忍住笑:“小小姐没空,但大小姐有,请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当然。【.kan>zww. ,看.。 ,中!文"网小白呢?”
:“今晚有小朋友生日,小白和同学们去她家里参加小宴会,叫我九点半去接人。”
“哈哈,正好,我有两张戏票,是朋友送的。我正愁小白太小了,不喜欢看戏。这戏七点开始,九点结束,我们回去接小白正好。”
乔小麦欣然答应。
出发的时候,真的有点怦然心动的感觉多少年了?这还是她独自去赴约。换了新衣服,上了淡妆,对镜自照,还算勉强抓住了青春的尾巴。
她深深呼吸:乔小麦,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天下,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心甘情愿在房产证上加你的名字,向你晒家当求婚的尽管梁小东这份家当,比起真正的有钱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那是一个男人最炽热的心!这是无价的!
当年和江一行的婚前协议里,若是顺利结婚,就算每年只拿两百万,到现在也该一千多万了吧??生一个儿子又奖励两千万如果光看钱,这钱不是多得多?
但是,她心底压抑的情绪从不敢表露出来在协议书上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不是不屈辱的!但是,没辙,富人永远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一方,要嫁入豪门,你必须接受。
那样的婚前协议,乔小麦一辈子也不会再签第二次了。
梁小东,他可以不是豪门,但是,他可以有一颗天下任何豪门都比不上的心。
其实,女人最大的心愿不是一定要开名贵小跑车,背LV的包包而是有一个一心一意,关心体贴的真实男人。
如今,竟然好运成真。
刚出门,看到梁小东微笑的脸。
他看见她,伸出手,强健的胳膊搂住她,和任何别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今晚,我们吃法国料理,看戏剧。”
她点头,异常柔顺。
他笑嘻嘻的贴着她的耳边:“小麦,我们这是第一次幽会吗?”
她顿时红了脸,鼻端嗅到他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竟然有点心猿意马能够被这样一双大手搂住,我们是不是真的该觉得非常非常开心??
一路上,梁小东谈笑风生,她只是听着。
她把手悄然按在心口,一路上微微有点恍惚:这是真的吗???我这一辈子,真的还能遇到梁小东这样的男子?
也许是因为好运来得太快,她好多天都没法接受,晕晕乎乎的。
吃饭,看戏。
戏票是小东的朋友送的,昆曲《牡丹亭》的巡演。幽暗背景,古典唱腔,杜丽娘的尖下巴透出浓郁的古典美人的细致和秀雅。春困,春梦,离魂,偶遇……
魂归冥漠魄归泉使汝悠悠十八年。
一叫一回肠一断如今重说恨绵绵。
……
十六岁的杜丽娘梦中遇见俊俏书生柳梦梅,一场春梦后,相思入骨,憔悴而死,魂魄追随柳梦梅四处漂泊,保佑他考上状元,最后皆大欢喜,还魂跟他结为夫妻……
曲调凄婉,唱腔优雅,乔小麦坐在幽暗灯光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漫长的两三个小时终于过去了。
灯光响起,二人一起随着人潮退场。她早已憋坏了,去卫生间。熙熙攘攘的,人很多。她排了很久的队,听得女观众们大声议论女主角的扮相多美妙,唱腔多美妙……好不容易才出了洗手间,她在洗手台整理,忽然听到对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今天的这个昆曲名伶是我见过的当代最漂亮的角色,一行,你认为呢?”
这声音特别嗲,特别媚,特别充满了磁性,沙沙的,甜甜的,无限的风情万种……也正是如此,乔小麦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紧接着,美女旁边的男子回答:“是啊,唱腔好,扮相美,一举一动,风韵到位……”
“我就是喜欢她这个扮相,太精致了……”
“你喜欢看的话,以后我们常常来呗……”
“真的么?亲爱的,真是太好了,我就正希望你陪着我……”
“……”
她心里一震,下意识的侧脸看去,只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的个子,嘴角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那不是江一行是谁?
而他身边的女伴显然是一位杰出的美女,全身上下都是顶级名牌,举手投足间,风韵亭亭,华美娇嗲。她穿礼服,更衬得小腰不盈一握。她的手白皙如玉,柔软颀长,上面戴着一枚粉红色的钻戒,华彩丰美,十分妖娆。
二人之间也非常亲密,谈笑风生。
江一行转眼,不经意地看一眼,乔小麦立即移开目光他的身子也微微一震,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
旁边有个女子好生面熟,只是他只来得及看到她的侧影她便移开了。
就在这时,江一行已经走过来,乔小麦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忽然一低头,几步就走了出去。
“一行……一行……”
女伴见江一行忽然往前疾走几步,立即追上去,大声道:“一行,一行……”
江一行停下来,还在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
女伴微微不悦:“一行,怎么了?”
江一行淡淡的:“刚看到一个人的侧面,觉得很面熟,我以为是熟人,想要追上去打个招呼,但是看花了眼睛,原来不是……”
女伴半真半假的娇嗔:“这熟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哈,当然是男的。”
……
江一行再往前看时,依旧是熙熙攘攘退潮的人群,没有任何一个背影是熟悉的了。他想,自己难道是看花了眼吗???
……
直到二人彻底走远,乔小麦才悄然从休息区的大柱子旁边转过来。心跳已经慢慢平复,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江一行和那个美女正手挽手的离去。谈话间,她听出来,这女子正是江一行的新欢,或者说新的妻子……
一别多年,江一行几乎一点没有变只是更成熟了,也更显出豪门公子的气派来花花公子的那种气派。
她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但是,她不想跟他见面永远永远也不想再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他是幸福的吧?那么年轻美貌的妻子,门当户对的地位,看得出,二人也很融洽,一起看戏,谈笑风生……多好……
只是,那手腕上的伤痕,隐隐作疼。
多久了?
这丑陋的疤痕在剧院幽暗的灯光下,就像一条变异的粗壮的丑陋毛毛虫,记载着那些早该丢到大海里去的可怕而令人憎恶的记忆……
伤痕那么深,几乎把整条动脉割断了至今,乔小麦还记得那汩汩流下去的血,就像被拧开了开关的水龙头,耳边甚至有哗啦啦的声音……。
但是,居然不死。
救护车赶来,她顺利地活回来,整整一个月都躺在医院里,如行尸走肉。
人命,多贱,居然这样也能活下来了。
她已经记不起是谁送自己去医院的了,只知道,醒来后,白壁一片,孤独死寂,只看到江一行的脸,其余的,任何人都没出现过……是他陪伴自己度过的那些日子?还是看护?
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整整一个月时间,她呆在病房里,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当然,也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那时候,觉得唯有对着雪白的墙壁才安全。
她甚至无数次的听到警车的呼啸无数次在梦中看到脚镣手铐!
但是,居然没有人出现这病房里,出了江一行和看护,她没见过任何人。
是那个人死了,终于无人追究?
是江老先生付出了多大代价才弹压下去?按照当年那两车人马的声势来看,要弹压下去,谈何容易??在这次事件中,对方是否苦苦刁难?对方是否销声匿迹?…………不不不,这些她都不知道……江衡没来看过她,黄慧文也没来过……甚至那个人的所有的亲眷都不曾出现……当然也没有警察……
是江一行如何苦苦的哀求他的父亲?
她不知道!
从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她那一个月所发生的事情坐牢也罢,抵命也罢……她那时候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甚至于连对江一行的救命之恩也不感兴趣,也没想到要报答……
她知道,这一次的救护,已经彻底了断了江衡对父亲的愧疚之情真的,那非常公平,从此,江家不再欠荞家!当然,荞家亦然!
终于扯平!
所以,江一行才能找到更好更好的妻子完全符合黄慧文理想中的儿媳妇的标准:温柔美貌大家闺秀!
从此,他们解脱了,而她也解脱了。
至于另一个人哪个人他的生,他的死,他何去何从……她从来没有问过,也不敢问,甚至根本就不想再问了。
那一刀下去,她已经了结一切。
所有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只是,为何到了现在,那丑陋杂生的伤痕还隐隐作疼?那么深,那么丑,那么狰狞,就像她这一辈子从不敢碰触的禁区。
她靠在柱子上,满头都是冷汗。
“小麦……小麦……”
梁小东跑到她面前,一直叫了好几声,她才魂魄归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你怎么满头大汗?”
她强笑,伸手,果然摸到一头的冷汗,“哦……也许是看了戏剧的缘故,很久没看戏了……”
小东一把拉住她的手,哈哈大笑:“不至于吧,小麦,有这么感动吗?”
她稍稍稳定,死死拉住他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察觉了她的手的颤抖,反手将她紧紧握住。【.ka?nzww. 看 .。?中.文!网
指尖传来的温暖投入骨髓,她忽然很惶恐:这一切,会长久吗?会一辈子吗?
小东,我对你撒了最大的一个谎言,你能原谅我吗?如果你知道了一切实情这一切,还能若无其事吗?
但是,她依旧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她曾发下毒誓,这一辈子,绝不会再提起那些可怕的往事永远永远,就像把一块大石头抛入无边无际的大海,一辈子也不会让它再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小麦,你怎么啦?”
她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小东,你觉得今晚的戏剧如何?好不好看?”
梁小东笑嘻嘻的:“这不就是一个小萝莉做梦穿越的故事吗?穷**丝书生落魄无路,意想遇上一个白富美,这个白富美不但为他死心塌地,还委身于他,帮他事业,贤惠无比……哈哈哈,这是吾国男子向来的传统,穷**丝们都喜欢白富美,最好第一面白富美对他一见钟情,拯救他于落魄之中,最好等他发迹后,还主动给他纳个小妾,皆大欢喜……民间四大传说不都这样吗?穷**丝许仙遇上白富美白素贞;放牛郎董允更是**丝中的战斗机,也有七仙女等着他……哈哈哈,说穿了,四大传说,全是凤凰男异想天开的故事……”
乔小麦纵然满腹心事,也不由得呵呵大笑起来。
小东有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在国外,从小接受的就是极其西化的教育,久而久之,性子也变得很西化,对中国的古典文学当然不会有什么造诣,他看牡丹亭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董允,许仙,梁山伯、牛郎……真是一个比一个**丝,一个比一个凤凰男,整天做白日梦,希望遇上白富美仙女……
她越想越是可笑,剧院灯光下,小东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他忽然忍不住,飞快地在她蠢上亲一下。
那时,正是出站口,人群已经稀少,乔小麦捂着脸颊,拉住他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笑嘻嘻的:“小麦,这个周末,我带你和小白去见我大哥……”
她非常干脆:“好。”
“哈哈,我们快去接小白,别让她等急了。”
她柔声:“别急,时间刚好。”
“那可不行,我们得早点到,小孩子不喜欢等待。宁可我们等她。”
身后,风呼呼的;前面,万家灯火;天空,那么璀璨……乔小麦放松呼吸,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如果撒谎也有善意那么,我宁愿一辈子背负这一份可耻的善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五下午,才过三点,梁小东打来电话:“小麦,还记得今天要做什么吧?”
她强忍住笑,低声道:“忘了……我记不得了,怎么办?”
“嘿嘿嘿……你忘了也没关系,五点半我准时来接人……你跑不了了,乔小麦……”
她叹息。
他听得真切。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对,是见我大哥……”
“我很丑吗?”
“哈,不敢不敢。乔小姐容貌如花。”
她收敛了笑声,正经道:“小东,第一次见你家人,到底该准备什么礼物?”
“你别担心这个,我已经买好了。”
乔小麦哑然失笑,这个人。她的礼物,他帮她买了。
旁边的同事金叶子打趣她:“怎么,丑媳妇要去见公婆了?”
她点了下鼠标,有些苦恼:“是啊,真不知该买什么礼物。”
“问问男朋友不就行了?”
“那家伙,自作主张,帮我买了。也不知道他买的什么。”
“哈,礼物他也帮你买了?真不错,这等好男人,少见了。对了,小麦,第一次去婆家,得看他们给多少红包……红包越大越是心诚……否则,便是瞧不起你……”
乔小麦一愣,还有这规矩?
她当年和江家是世交,从不知道还有第一次上门拿红包这样的习惯。
记忆中,江家貌似从没给过红包。
江夫人的口头禅便是,女子也该自立,觊觎别人家产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一句话,人最重要的是心,好女人爱男人的人,坏女人爱男人的钱。
当然,后来她成了江家人嘴里的坏女人,永永远远被订在了耻辱柱上。
“你可得看好了,红包越大,诚意越高,否则,便是他的家长不待见你……”
乔小麦心想,梁小东就一个哥哥,问人家兄长要红包,这是不是有点那个啥?她笑而不语,却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也不知道为何,自从决定要去梁小东家里,心就七上八下的,难道这便是人们所说的婚前恐惧症?
所幸,梁小东终于到了。
一见她就问:“为何坚决不让小白同去?”
她耐心地:“你我见家长,小孩子别瞎掺和。”
“小白也是其中一员。”
“日后自然有相见之期。”
“这对小白不公平。”
她有直觉,那老光棍汉不会喜欢小孩子。
常情推断便是如此,如果非常喜爱小孩,男人就不那么热衷于独身,潇洒地做钻石王老五了。
梁小东哥哥比他大了好多岁,至今单身,初次见面,自己带一个孩子去烦他,这算什么???
梁小东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乔小麦一看,后备箱里老大的一个果篮。
她有点不安:“这礼物会不会太那个啥了?……你哥会不会根本就不喜欢?”
“他呀?哈哈哈,只要是我喜欢的女人送的,他什么都会喜欢……哦,准确地说,我哥那个家伙,脾气古怪,没什么礼物是他喜欢的。别说送果子,便是送金银财宝,他也不会喜欢……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至于变成老光棍了……”
乔小麦听得这里,稍稍心安,随意问一句:“你哥为何还没结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结婚?啧啧啧……”梁小东夸张地吸一口气,“谁个女人会嫁给他?你知道我哥最大的兴趣是什么?哈哈,他天天躲在家里拉小提琴,做晚餐,从不出去交际应酬……这样的人,怎么讨得到老婆?唉,这些年下来,他头发都快白完了,快成为老头子了……我的天,我真是为他着急……”
乔小麦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笑起来。
心底忽然充满了好奇,他这个哥,看样子,真是老大哥了。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老单身汉不出去交际应酬,每天在家拉小提琴,做晚餐?听上去,这品味还挺正派的。
他还是兴致勃勃的:“大哥家里很漂亮,小白去了,一定喜欢。”
她随口:“下一次吧。”
“行,下一次一定要带上小白。哈,小麦,我也不瞒你,上次我说带小白去玩儿,大哥老大不乐意……”
他这样坦荡荡的态度,乔小麦倒真是一点也不介意,他大哥介不介意有什么相干?只要他不介意就行了她确信这一点,所以很释然。
“我大哥这人真没什么生活乐趣,除了工作,再也没有任何别的可以让他感兴趣的事情。真该让他见到小白这么可爱的孩子,说不定刺激他一下,他才有结婚的念头。”
她好奇地问:“他打算一直独身?”
“谁知道呢。反正我这些年,就从没见他有个女人。”
“女朋友都没有?”
“所以嘛,好多人以为他有断袖之好。”
乔小麦不予评价。
谁知道呢。
这年头,好男人一半成了别的女人的丈夫,另一半,成了别的男人的男人。
这事儿,真不好说。
某些国家不是规定同人之间也可以结婚了吗???
只不过,对于素未谋面的大伯子,她真有点儿好奇了。
“但凡跟他相亲过的女人都说他吝啬,连花都舍不得送一束,就连吃个饭都要AA,更不要想等他送什么礼物了……哗,小麦,你也是女人,你说,这天下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男人?没辙了……而且,最离奇的是,他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小孩子,却又巴不得我生一大堆才好……他就是希望我赶紧替他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他自己好躲在一边偷懒……”他笑着看着乔小麦,眨眨眼,“所以我被他逼婚,急于完成任务,小麦,我可是担当着种马的责任,哈哈哈……”
乔小麦强忍住笑意,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兄长更是好奇了。
“小东,你也别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你大哥他,也许天生是个工作狂……”
“哗,你是不知道,他那个生活方式太不对头了,除了工作一无所有……我看,他天生对女人无感,这一辈子,我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女朋友……好多人都疑心他是GAY……”
“那他是不是?”
“是也就好了。不交女朋友,哪怕男朋友有那么一两个,也不至于那么孤独嘛。不幸的是,他连男朋友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笑出声来。
梁小东说话,真是可爱。也可以看得出,他们兄弟之间感情融洽。
“我俩自幼丧父丧母,是大哥把我拉扯大,送我去国外念书。这一去就是十几年,最初的时候为了省钱,我几乎五年没有回来过。后来大哥情况好了,我每年回来一次。又有一段时间,他坚持不让我回来,说让我独自锻炼,这一下,又是五年没有见过面!!我们兄弟聚少离多,大哥又不喜婆婆妈妈,只有我知道他面冷心热,时时挂念我。我真不愿意看他一个人如此寂寞的过一辈子……”
“你没给他介绍女朋友吗?”
“谁说没有呢?有一年,亲戚朋友都动员起来,媒人踏破他的门槛。但是,他没有一次约会是善始善终,有时候一顿发吃饭,一句话也不会跟人家讲一句。亲戚们又不敢对他发脾气,还暗地里怂恿他到相亲俱乐部去……偶尔有极个别条件极好的名门淑女,人家又看不上他这种龟毛的性格,一年一年,他的岁数就大了,真成了剩男了……唉,再这样下去,他更加没望了,我们所有亲戚朋友都再也不愿意给他介绍对象了……把能认识的姑娘都得罪完了……唉……”
他每说几句又夸张地叹息一声,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啊……大哥?你请客?哪里?……某某酒店……天啦,真的?”
他放下电话,瞪大眼睛,样子不胜震撼:“小麦,你好大面子。”
乔小麦咬住嘴唇,没笑出声来。
“我哥居然请你去XX酒店……那是全城最贵的酒店……这一辈子,我敢打赌,他从未请任何女人去过这样的地方……”
她咬着唇,一本正经:“那有无请过男人?”
“请过不少!”
她终于笑出声来。
这一笑,心内的不安便完全散去。
梁小东说笑话,原是见她一直绷着脸,非常紧张,这番下来,见她活跃了气氛,放松了心情,也很开心,这才道:“小麦,其实我大哥非常非常好,除了不近女色,他几乎没有任何毛病……他人品正直,心地善良,品位高雅……在他的圈子内有口皆碑。这几年,还大量投身慈善事业,说真的,不是他不好,而是我觉得这天下没任何女人配得上我大哥……”
“女人们说他闷,不会玩,不会疯,也不会浪漫。可是,你想想,小提琴是人人能拉的吗??下厨做饭,一手好菜,几个男人能够?而且,他不嫖不赌,无任何不良嗜好……甚至,他长得那么帅!!对了,认识我们的人都说,我哥比我长得帅多了,我真不明白,那些女人为何会那么挑剔……”
你爱一个人,自然看他事事顺眼。
如果不爱,当然万般毛病。
乔小麦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笑而不语。
“也许,那是他缘分没到。说不定某一天,他对某个女人一见钟情,天雷地火,你阻挡还阻挡不住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如果有这样一天,我真是睡着了也笑醒了,一定去烧高香许愿求佛祖保佑……真是好奇,如果有哪个女人能制服了我大哥,能让我大哥心甘情愿的娶了她,我一定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
一路上,梁小东对他的大哥简直千赞万赞,好得不似是这个世界上之人。【.kan>zww. ,看.。 ,中!文"网小麦只静静地听着,也许,亲人都是自己的好吧,她能理解这种情怀。
既然梁小东如此崇拜他大哥,等见面了,自己一定毕恭毕敬就行了。
她想,梁小东对小白那般善待,那般友善,自己怎么也得对他大哥另眼相看,哪怕真是个怪脾气的老男人,也一定礼貌周全就是了。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不知怎地,一阵心悸,眼皮也跳得厉害。
没来由的,想起那年!!!
那也是个好日子,新婚燕尔,以为从此生活无忧,夫家有靠,父有所养,结果飞来横祸,万事成空……
从此,家破人亡,凄寒一人如离群的孤雁。
手腕很疼。
一刀下去,以为生命从此终结。
浑身的血都差点流干了。
那时候,以为这一生,就这么完蛋了。
再也不会有希望了。
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可是不,还是好好地活着。
人类,抗打击能力那么强大。精神也罢,**也罢,都有自动修复的功能,可以在一瞬间得以愈合。
多奇怪。
事隔多年,经过精心手术,那道深深的疤痕只留下丑陋的痕迹,但是,她还不敢穿短袖,再热的夏天,都是长袖。
此时,这疤痕如被灼烧,剧烈疼痛。
梁小东好奇地问:“小麦,怎么不走?”
那种心悸忽然一闪而过。
“小麦,你手心里怎么都是冷汗?”
她勉强笑一下:“丑媳妇见公婆……紧张难免……”
“哈,你放心,大哥虽然对女人挑剔,可是,这是我的女人,他一定宽容大度,你别怕,他怎么挑剔也不会挑剔你……”
她忽然问:“如果你大哥看我不顺眼呢?”
“怎么会?大哥巴不得我早早结婚,传宗接代,免得他背负这个义务。他自己不忙,倒是催了我好几年了,小麦,我看上的女孩子,我大哥一定喜欢,你放心,我是什么眼光?能让人挑刺吗?”
梁小东老神在在,乔小麦却还是不安。
今天她穿一件白衬衫,乔其纱的短裙,式样十分保守,算得上端庄大方。可总是觉得浑身不对劲,仿佛素未谋面的那个大伯子,绝对不易相处。
踌躇间,梁小东已经拉了她的手。
豪华餐厅,流光溢彩,行走其间,如置身花木扶苏的屋顶花园。
乔小麦看到一个背影。
单看背影已经看出他的挺拔身材。他此时孤零零地背对她们而坐,满桌菜肴刚好上齐。
背影都是寂寞的。
餐厅里轻轻的音乐,很少的人,优雅的环境……这一切,不能让人心情缓和,反而更加紧张。
梁小东拉着她走过去:“大哥……”
对面的男子缓缓抬起头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面的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并非梁小东夸张的那样满头白发,他只是两鬓微白,又戴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分外的儒雅,温文,形如一个高贵的大学者。
并非她想象中的冷漠无情,他面带笑容,显得和蔼可亲。
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隐隐的气派。
乔小麦微笑着也叫一声:“大哥……”
男子取下眼镜。
乔小麦的话忽然哽咽在喉头,仓促地后退一步,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浑身的血液嗖的一声全部被冻结了……
这张脸!这张脸!
这张鬼脸。
化成灰,她也认得。
虽然他鬓角微微地白了,虽然他笑容温和,虽然他眉梢眼角不再狰狞……可是,那还是他,是他!
魔鬼就算穿了五彩斑斓的华服,但是,依旧是魔鬼。
他怎会在这里?他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就算她会想到一万个他出现的场景,但是,绝对没有这一幕。
此时,她只想冲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可是,她口干舌燥,喉头要冒烟似的。
她说不出话来,被一种强大的恐惧所震撼。
命运!
多可怕的命运。
她见到他,恍然如梦。
她的身子几乎摇摇欲坠,扶着椅子才没有倒下去。
对面的男子也看清楚了她的脸,一瞬间也面色大变,可是,这遽变立即被他隐匿过去了。他的身子只是微微发抖,不由自主站起来,双手不知不觉地撑在了桌子上,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他闭了闭眼睛,仓促的抓眼镜,可是,手一颤,眼镜便掉到了地上,他立即弯腰去捡,不知怎地,手忙脚乱,差点扯掉了桌上的桌布……
四周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还是梁小东眼明手快,一把将桌布稳住,:“大哥,怎么了?”
眼镜明明就在他面前,他好几次才看到,急忙抓起来,又坐下去,只是欠了欠身子。
梁小东先是帮小麦拉椅子,又帮着稳住桌布,完全没注意到二人的表情,但见大哥手忙脚乱的坐下去,他立即笑着缓和气氛:“哈哈,大哥,你干嘛比小麦还紧张?”
“……”
没得到肯定答复,他还是笑嘻嘻的:“大哥……这就是小麦……你看,她是不是很好看?……喂,大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可说好了,大哥,咱不带这样的……小麦来之前,一直怕你严肃古板,一路上都惴惴不安呢……大哥,你可别摆个晚娘脸……”
乔小麦,面色惨白。
对面男子,脸色比她更白。只有双手,紧紧地握住餐桌上的筷子,又放下去。
“大哥……”
他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很奇怪的笑容:“哦……”
梁小东终于得到首肯,他早知道大哥脾气,也不以为意,“哈,小麦,你可别介意,在我大哥眼里,哪怕是天仙突然降临他面前,他也是这个样子……”
“……”
乔小麦腿一软就坐了下去,双手放在桌下,死死地扭住桌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哈哈,小麦,这就是我大哥易向西……”
易向西!
易向西!!!
多可怕的一场偶遇!哪怕是千百次的重逢邂逅,也不该是在这样的场景。
“小麦,你别看我和他不同姓,可是我们是嫡亲的同胞兄弟,同父同母!不过大哥随母姓,我随父姓而已。我是个遗腹子,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母亲怀孕六个月时,父亲被关押起来。哥哥更惨,他那时候已经几岁了,母亲生怕他受到牵连,所以就让哥哥随了母姓……哎呀,这是很复杂的一个故事了,改天我找时间慢慢告诉你……”
“小麦,你别看大哥他头发都白了,可是,他其实大不了我几岁,不过,他就是喜欢装酷而已,哈哈哈……咦,大哥,你把菜都点好了?这么丰盛?”
乔小麦靠坐在椅背上,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脸色雪一般的惨白,完全听不见梁小东叽里呱啦的声音。
小东!
向西!
梁小东!
易向西!
只因为二人不同姓,她压根就没想到过。
而且,他们长得也不那么相似。
但是,他们的名字如此近似。
最最主要的,梁小东梁振华怪只怪,这天下姓梁的人那么多,她怎会就想到恰巧就是一对父子???
她怎么就早不警惕呢?
而且,在所有人的报告里,在江衡和江一行的话里,从未提到易向西还有一个兄弟!!!
原来,他居然还有一个弟弟。
怪只怪,她从未问过他的家庭背景因为,她最怕人对自己刨根究底因为小白无法交代的身世,她总是尽量回避那些恼人的问题弥天疏漏,就在这里!!!
冥冥之中,仿佛一双魔手在掌控着一切,时间流逝,千回百转,又把自己推到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里面。
就如来之前的预感,上一次新婚之前的剧变。她乔小麦,永远在这个陷阱的周围打折注定了,永远无法获得幸福。
每当要接近幸福的时候,他便会出来。
魔鬼已经放出了他的黑烟,她无所遁形。
她死死地掐着桌布,身子才没倒下去。
“小麦……小麦……小麦,你怎么啦?”
梁小东叫了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他奇怪地看她:“小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先喝一杯水吧……”
她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失去了力气,难怪来之前就有那种不祥的预感,手臂如何隐隐做疼,就像伏地魔寄生在哈利身上,一有预兆,立即疼痛不已……
伏地魔!
只可惜,她不是哈利波特。
当年,她是怎样醒来的?
自杀未遂,在医院里躺了那么长的时间,半死不活,昏迷不醒。醒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接到宋维朝的威胁电话,据说还有易向西的亲友冲到病房里来差点闹事……
亏得江家出钱出力,又时时刻刻担心她会被起诉坐牢。江一行为此奔走,江家连律师都请好了,天天提心吊胆等着警察上医院带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人伤人,证据确凿,那么多人亲眼目睹。【.kan>zww. ,看.。 ,中!文"网还有宋维朝这个金牌大律师助阵!江家当初最好的设想也只是让乔小麦能够得到尽可能的从轻发落。
可是,那个男人命大,他没死……他伤重昏迷,奄奄一息,但是,动用了最好的医生,连续几场大手术将他救活了……
这些,乔小麦都不知道!她也不敢问他的情况,她巴不得他死掉。但是,他居然没有死。
也许是那把旧刀不够锋利。也许是她的力气终究不够大那不是一把枪,冷兵器终究有缺陷,更何况女人力弱她来不及补第二刀,所以,他侥幸逃脱一命。
真要起诉,坐牢坐定了。
十年?二十年?现代社会再也不讲究快意恩仇,杀人只能两败俱伤。
所幸,对方不曾起诉。而宋维朝,那些闹事的亲友……也不知不觉销声匿迹。无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连江衡和江一行都不知道。
他们从未考虑到易向西会这样息事宁人。
这件事情,终于烟消云散。
从医院出来后,她躲藏起来,再不见人,跟江家,跟昔日的旧友都断绝关系。三年之前,才重新回到这座城市谋生。
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在新的天地里,一定能重新生活。
那么多年的艰苦人生,竟不料,这世界如此狭小再相逢,竟然是这样的时刻。
真恨啊!
只恨自己当年没下死力气!
明明是下了死力气的。
那是因为运气不好吧?
竟然没能杀死他!
竟然没能。
“小麦,喝水……”
梁小东递过一杯冰水,她一饮而尽。
冰的滋味入喉,连内心都一股嗖嗖的寒意。
理智提醒她,马上起来,赶紧逃走,可是,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半点也挪不动,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围绕身边的,全是黑暗中的绝望。
梁小东嘤嘤嗡嗡的说些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也不看那个魔鬼,只是双手死死地,死死地攒住桌布。
“小麦,你喝点东西吧……”
他又递过来一杯东西,那是酒,她浑然不觉,一饮而尽。酒入喉头,**辣的,她才有几分清醒,听得梁小东说话:“小麦是丑媳妇见公婆……她太紧张了……哈,大哥,都怪你,板着脸没有笑容,哪个女人见了你也得不安心……对吧,小麦……嘻嘻,大哥其实是面冷心热,他装酷而已,你别怕他,有我在呢……”
梁小东插科打诨,心底也隐隐紧张,觉得大哥实在是太离谱了,这么久,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吃菜,微微仰着头,脸上的神色极度冷漠,极度无礼,几乎连一个起码的招呼人情都没有。
他早知大哥在女人面前表现不好,哪里能想到会这样不好?可是,他又不好说什么,只是笑嘻嘻的企图以左右而言他来冲淡这种情绪。
他看到小麦的杯子空了,立即又给她倒一杯酒,乔小麦再次一饮而尽。
“小麦,喝慢点,别那么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差点被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这时候,她已经勉强镇定。
目光无可避免地迎上了对面的那双眼睛。他刚刚从微微的仰头变成和她平视,只是不经意的飞速的移开了目光。
那双眼里的恐惧和困惑,半点也不比她少。只是,他再次戴上了眼镜,谁也看不清楚他的情绪了。
他的背也紧紧靠着椅子。仿佛不如此,根本无法支撑。
内心里,惊涛骇浪。他的惊惧,比她更甚。
梁小东无法一直说个不停,因为没人接他的话茬。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死死盯着桌布,仿佛桌布下面藏着不知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者是金山银山;另一个微微眯着眼睛,眼镜下面,仿佛对任何事情任何人物都漠不关心,哪怕金山银山堆在他的面前也休想让他多看一眼。
梁小东心里暗暗叫苦,难道大哥对小麦这么不满意?早知如此,就不带小麦来好了。现在在餐厅里,弄得人家小麦多尴尬啊!再怎么着,小麦也只是个女孩子而已。第一次见面,大哥也太不给力了吧???
“大哥……小麦……你们干嘛不讲话?”
那可怕的沉默,让梁小东莫名其妙。
“大哥……”
易向西坐直了身子,终于能缓过气来,慢慢的:“小麦!……小麦……”
再是慢,可是声音也微微发抖。
“小麦……乔小麦……是吧?乔小麦……你是乔小麦?……”
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个字,然后,再也没了下文。
梁小东急了:“大哥,她就是小麦……”拜托,你也别一直反复反复复重复她的名字呀。哪有人这样的??
易向西根本没回答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兄弟,一双藏在眼镜后面看不清楚真实神情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子:“乔小麦!!!!你就是小东说要结婚的那个女人?”
梁小东听得这话,更觉得奇怪,他急忙端起酒杯:“来,大哥,小麦,我们先干一杯……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好,乔小麦,你也喝吧……”
易向西率先端起酒杯,声音已经十分平静,就像只是遇见了一个陌生人而已,浑然不觉手在发抖,红酒泼出来,洒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梁小东哈哈大笑,如释重负!
“天呢,大哥原来是因为紧张!哈哈,小麦,你看大哥比你还紧张。我大哥就是这样,每次遇到女人就紧张,所以,弄得好多女孩子见到他就害怕……”他转向易向西,“大哥,你好歹也是家长,干嘛这么紧张?你得端着你大家长的架子呗。怎么反而紧张起来了?哈哈哈,人家说丑媳妇见公婆,你反而变成了丑公婆见媳妇吗?真是的,搞得跟你相亲似的……哈哈哈……你们俩,真是的……”
不是他粗心大意。
是他压根想不到,做梦都想不到。
可怜的梁小东。
乔小麦闭了闭眼睛,这才睁开,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相貌没太大变化!
不过,鬓发微白!
许多年了,她几乎已经忘记他是什么样子了,连回忆也不许他出现,连午夜梦回也从不会将他记起,原以为已经彻彻底底将他从自己的记忆里剔除,从生命里毁灭。
可是,为什么,他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强烈的恐惧,让她无从镇定。
她自己倒了一杯酒,再一次一饮而尽。
只知道喝酒。
三杯酒下去,肚子里火烧似的,那种令人胆寒的恐惧也去掉了几分。
“小麦,大哥……你们吃菜啊,干嘛光喝酒……吃菜……吃菜……小麦,吃菜……大哥,你也吃……”
梁小东谈笑风生,不停地替乔小麦夹菜,弄得她的盘子里堆得小山似的。见大哥也不吃,又赶紧给大哥夹菜:“大哥,你怎么不吃啊?”
“吃……我在吃……”
易向西慌忙拿起筷子。
小东又转向乔小麦:“哈,小麦,你平常都不喝酒的,今天干吗一直喝酒……”
乔小麦的目光从酒杯上望过去,对面的男子也急促饮酒,目光竟然也不敢看她。
当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乔小麦看到他眸子闪过的一丝冷意和警惕那种毒蛇一般的机警、恐惧,不安,甚至是反击……。
她忽然不寒而栗。
不不不,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不愿意应战。
她宁愿逃避。
她恨不得从不认识梁小东。
易向西,梁小东
她宁愿离开他们的世界。
终于,是易向西先开口,淡淡的,礼貌的:“乔小姐,初次见面,请别客气。”
她也淡淡的:“易先生无须多礼。”
真如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彼此的震撼貌似只不过是因为紧张。
梁小东心情好得很:“你们就别一个先生,一个小姐的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干嘛这么客气?过于客气就是疏离好不好?大哥,你叫她小麦得了……”
向西放下酒杯,目光变得很奇怪,语气也冷静得出奇:“小麦,你了解小东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可是,再大的吃惊也不能比面对这张脸更让人诧异了。她微微低头,一只手放在饭桌下面,悄然地锤了锤自己的心口乔小麦!你怕什么?现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她才抬起头,没有做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是梁小东把话接过去了:“大哥,我和小麦当然彼此了解。其实,我认为了解与否,在于一心。我身边的朋友们相亲,只问对方家境如何,多少房产,多少业务,车子价值若干……大哥,小麦和我,我俩知心……”
我俩知心。
他的语气那么肯定,那么坚决。
向西的背再一次靠在椅子上。
他也第一次觉得寒冷,无能为力。
梁小东十分亲热地给乔小麦布菜,完全是一副未婚夫的姿态,“小麦,大哥古板,他是吓唬你的。其实,他一点也不了解女人……他都没谈过恋爱呢……这种知心的感觉,他是完全不懂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强笑一声。
“大哥,你也别光顾着发问了,得给我们选个黄道吉日,我和小麦打算尽快成婚……我们初步定的日子是今年九月十月份,你看看,哪天办喜事最好?对了,你熟悉老黄历什么的,我们要不要看一下??你知道,我对这些古典的玩意儿根本不了解……唉,这也是在国外呆了多年的后遗症,什么传统都忘光了……”
“……”
“大哥,就选择秋天吧,秋天气温好,适合穿婚纱,不然大冬天的穿个婚纱在大门口迎接宾客,那得多寒碜啊……”
“……”
两个听众,脸上都是古里古怪的笑容
向西的目光一直盯着乔小麦。
也盯着她肩头的那只手那是他嫡亲的兄弟,他那么亲热地将她揽住,布菜,照顾,嘘寒问暖。
他忽然看不下去。他的一只手也藏在桌下,一直都在发抖。
她迎着他的目光,忽然放下酒杯,将梁小东的手握住,十指紧扣,亲密无间,却对着他笑了一声:“看样子,易先生并不欢迎我。”
他的眸子一闪:“乔小姐说笑了,只要小东喜欢,我不是包办家长。”
“如果易先生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当场提出来。长兄当父,你既然是小东的大哥,我也就感谢你那么多年为小东的照顾和付出。只要易先生提出不满,我什么都会改……”
梁小东见状,哗了一声:“大哥,你真是不了解小麦,她的优点多得你数都数不清。小麦已经够好了,没有任何需要改的,哈哈哈,我很满意,非常非常满意……大哥,小麦真的是非常好,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们慢慢熟悉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向西笑了。
笑容异常奇怪。
又凄寒。
他也做梦都想不到。再高明的生活导师,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剧情再见面,她是他的弟媳妇是他兄弟的爱人我俩知心他俩知心
“大哥,我们的客人也不太多,小麦没什么亲友了,我们这边,是不是请维朝哥他们几个??舅舅他们那一大家子人也算上的话人就挺多了,还有我的同事……大哥,你说还有忘记了的人吗?”
“……”
梁小东还在谈笑风生,从结婚的构思,酒店的预定,喜帖的分发……甚至包括婚纱,礼服,喜糖伴郎伴娘什么的……他谈笑,两个人都是嗯嗯啊啊的应付……
尤其是易向西,再度微微闭上眼睛,再也没有说过半句话。
乔小麦也并未再看他,只是埋头对付自己碗里堆的小山一般的食物。她嘴里咀嚼,食不下咽,完全不知道究竟吃的是什么。
而对面的男子,也恍恍惚惚,只是饮酒。
这一晚,他不置一词。
只是好几次酒杯里的酒无端地洒出来。
但无人注意到。
只有梁小东一个人后知后觉。大哥脾气向来如此,和女人也没三句话好说;而小麦,她一路上都在紧张,现在紧张也很正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以为,他们都很正常。
不如此,反倒不正常。
这一餐并不长,但乔小麦度日如年。
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如一年。
终于出了酒店的大门。风吹在面门上,一阵灼热。
梁小东笑嘻嘻的握住她的手:“大哥,按照原定节目,吃了饭,是不是该带小麦去家里参观一下?”
易向西还没回答,乔小麦急忙道:“不,我不去了,我头晕……”
“好,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没怎么喝酒,我先去把车开过来。大哥,我们先送你回去。”
“不用,司机来接我。”
“那好,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梁小东走了,那活跃气氛的润滑剂不在了,甚至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二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本来已经隔了一米远的距离。但是乔小麦甚觉不安,本能地要挪开一点,躲避身后针刺一般的目光。仓促之中,一脚差点踏空大厦的台阶摔下去。
一只大手迅疾伸出来,一把将她拉住。
她站稳了,但是,那只手并未松开。她甩手,竟没能将他甩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地将她拉住。只是,拉住了也不知该干些什么,只是死命地,死命地,将她拉住。
多少年了!!!
灯光迷离,没人注意到这一对男女的神情。
她用力挣扎。
他用力束缚。
只知道死死地拉住。
可是,彼此的手都冰凉刺骨,完全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小麦……小麦……”
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只是死死地将她拉住。恍恍惚惚的,但觉这世界是一个圆圈,每个人正正反反的方向绕了一圈又一圈,结果,又回到了中心点。
他和她相逢。
命中注定一般。
兄弟俩居然是同样的眼光,同样的情趣,连看女人都是一样的。
千回百转,她又转回到他的面前。
只是,他当初出于报复。
而他的兄弟,出于真心诚意。
“小麦……小麦……”他喃喃的,仿佛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来任何别的话。
“小麦……你……还好吗?”
“!!!!!”
“这些年,你……小麦……你好吗?”
她一怔,如听到最好笑的一句话。
他问她好不好。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这关他什么事情?
“你……你还好吗?”
她忽然镇定下来。
再怎样的艰难,比得上当初挥舞菜刀时候的痛彻心扉??
再怎样的惧怕,比得上目睹老父亲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不不不,他休想再一次打倒她。
“小麦……小麦……”
那魔鬼!那么语无伦次!他一定很失望吧?
也许,在他心目中,重逢的时候,看到的乔小麦应该是蓬头垢面,年老色衰,走投无路,被天下人唾弃……乔大林死了,乔大林的女儿被他玩残了,乔大林那一家人,从此就完蛋了,后继无人,家破人亡……
被他侮辱得体无完肤的女人,他不敢想象她是今天这个样子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他侮辱得体无完肤的女人,他不敢想象她是今天这个样子吧?
她站得笔直。【.kan>zww. ,看.。 ,中!文"网
她没有沦落。
她活得好好的。
她幸福而健康。
她的未来一帆风顺。
乔大林那家人也没有灭绝,乔家的姓氏血脉还有延续,父亲九泉之下也会得到安慰。
而且,还有梁小东这么好的男子向她求婚。
她干嘛要吓得跟胆小鬼似的?
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的那只大手上,微微笑起来,声音很温和:“易先生,我尊你是小东的哥哥,以后我跟小东结婚,你便是我大伯……”
可是,易向西依旧不放手甚至压根都没想到要放手。
“小麦……小东他……你们不能……”
他声音颤抖。
她似笑非笑:“大哥,请放手!让小东看到不好!”
这一声“大哥”让他心里一震,不由自主,手松了一下:“小麦……小麦……小东他……”。
她立即用力将他挣脱,比他镇定:“这事不由你做主。”
“小东……他不知道我们的过去……”
他颤抖。
是他在害怕。
她轻蔑地笑了。
过去??!!
过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自己?
“易先生,你可以把我们的过去原原本本告诉小东!你我之间的肮脏往事,我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实不相瞒,这些事情,小东一点都不知道。如果你愿意,你就去向他揭发我的老底最好,我也乐得轻松。”
他的每一拳出击,都重重地击打在棉花上面。
再也无力还手。
一瞬间,没有言辞。
她毫不在乎,神色冷淡。
他死死盯着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四周的空气,永远都像凝固的悬浮物,一阵风来,让人不由得微微瑟缩。
车子开过来,有人鸣喇叭,梁小东摇下车窗笑嘻嘻的:“喂……小麦,大哥……你们在聊什么?嘻嘻,大哥,你的司机怎么还没有来?要不,我们一起走,我先送你回去?”
乔小麦嫣然一笑:“易先生,就这样吧,我们先送你回去。走,上车吧。”
他的声音淡得如古潭深水,波澜不惊:“乔小姐先前不是说不舒服吗?那就改天好了。小东,你先送乔小姐回去。”
梁小东哈哈大笑:“喂,我说你两别这么矫情好不好?怎么还一口一个先生小姐的??不觉得别扭吗?”
乔小麦也笑起来,盯着易向西的眼睛,“大哥,再见。”
大哥!
大哥!!!
她刚转身,听得他急促的叫她,声音很低:“小麦……小麦……”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
但是,并未回答,也没停留。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出去,但是,停在半空,讪讪的,又飞速地缩回去。
这时候,有排在后面的车已经很不耐烦地连声按喇叭催促了,她急不可耐地上了梁小东的车,连招呼也没打一下就关了车窗。
梁小东正要发动车子,又停下来,摇下车窗:“大哥……你的司机多久才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回头,但见大哥一直站在原地,可是,对他的告别却视而不见。【.kan>zww. ,看.。 ,中!文"网大哥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神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整个人如一块化石一般。
“大哥……喂,大哥,你还不走?”
大哥站在阴影里,光与影,黯淡,幽深,就像灵魂出窍,元神无法归位。
梁小东更加奇怪,大哥这一脸冷漠,到底为的啥?真的对小麦印象就这么差??
“大哥,上车,我送你回去……”
易向西还是没有回答,蓦然转身径直走了。
他自言自语:“大哥今晚看起来真是太奇怪了,司机也不等了吗?真是的,他是不是喝多了?……呵,他也真是的,年龄越大,脾气越怪……小麦,你别放在心上,他性子如此,并不是对你不满意……”
转头看身边的乔小麦,觉得她更奇怪,“小麦,你怎么了?”
她整个人几乎软瘫在了座位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手指按在额头上,头疼得要爆炸似的:“我……我不舒服……也许是中暑了……天气太热了……”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怎会中暑?
梁小东不虞有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烫得厉害,“不好,小麦,你怕是感冒了……你在发烫……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别,我要回家。”
“小麦,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我说回去就回去,快点……”
她忽然提高声音,声色俱厉,梁小东吓一跳,从未见她如此说话。待要问,却见她整个地闭上眼睛,无论他说什么,她始终一言不发了。
梁小东觉得她今晚特别反常,好几次想要说什么,但是见她的神色不对劲,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只暗暗地觉得有点愧疚,以为是今晚大哥的态度不好,让小麦受了委屈。
也是,第一次去男方家里见家长,就见到一副晚娘面孔,几个女孩子受得了?
到了家门,她几乎没怎么和梁小东说话,告别都没有,一进去,只说了声再见就关了房门。
梁小东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落。
也第一次见识她温柔外表之下的另一面。
这个女人,忽然变得很陌生,陌生到他根本不认识的地步。
她冷如冰霜,声音里,带了一股不能自制的杀气。
这是为什么?
他靠在门边,良久,本想再敲门,可是,犹豫半晌,还是作罢。
背靠着反锁了的房门,乔小麦几乎缓缓滑倒在地板上。浑身脱力了,她的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完了。
可是,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完全没有应对的招数。也许,也没有应对的策略!她和易向西,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
小白闻声跑出来,惊讶地叫起来:“麦姐……麦姐……你喝酒了?你不舒服?”
她强行站起来,抱着小白,手颤抖得厉害:“小白……小白……我好害怕……”
小白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急忙小大人般地问:“是不是叔叔他们家人不喜欢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回答不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害怕,浑身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恐惧和担忧。
当年那一刀下去,以易向西这种性子的男人,如何肯放弃报仇雪恨??现在狭路相逢,他还会使出什么恶毒的招数?
现在的易大人,商业帝国更加扩展,势力更加雄厚当年他可以调动两车人马对着天空肆意扫射!现在,是不是会调来十车人马对天扫射???
偶像剧里常常演绎的剧情是:女主遭受了莫大冤屈之后,往往一去数年,机缘巧合,不是学得奇异本领就是遇到贵人成为巨富千金,或者有巨富追求撑腰,再度重逢,可以肆意将前男主玩弄于股掌之上,整死他比如《回家的**》
可是!可是!!!
这世界上,真正有几个女人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你我普通人,受了莫大冤屈,到哪里找到巨大依靠??
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一下身怀绝技,获得巨大财富??
生活,并不是偶像剧。
她惨笑!
乔小麦啊乔小麦,你有什么应对措施??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是一个普通人。
她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浮现起那两个月奴隶一般的生活女佣人,小保姆,被囚禁的奴隶易向西肆意发泄的工具,他每次向他心爱的女人约会一次就会侮辱她一次甚至在他求婚成功的当夜也要来侮辱她乔小麦一次!!!
这一辈子,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龌龊,如此下流的男人。
“麦姐……”小白见她面色难看,又不见巧克力叔叔陪同,不由得便怯怯的,小脸上露出不安来,“麦姐……你哪里不舒服?”
她紧紧地搂住她,似乎想从小人儿的身上得到一点力量:“小白……小白……也许我们得离开这里……不,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们走……尽快走……马上就离开这里……”
孩子被吓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问:“为什么呀?”
她不答。
孩子哇的一声哭起来。
这一声啼哭将她惊醒。
她立即振作起来:“小白,别哭,别哭啦。”
孩子抽泣:“麦姐,你怎么啦……”
她紧紧搂住她很紧很紧就像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乔小麦,乔小白那不仅是她的依靠和寄托,更是乔家血脉的传承,精神的支柱。
纵然是易向西,他又能如何?
他不放过自己又能如何?
乔小麦忽然站起身,放开小白,去洗了一把脸,然后才拉着小白在沙发上坐下来。小白见她忽然没事人样,不那么害怕了,但小脸上还是怯生生的。
“小白,你听我说,也许我们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
“为什么呀?”
“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你遇到谁了啊?”
她顿住,说不下去了。
脸色雪白。
语气几乎软弱到听不见。
小孩子平常总爱问为什么,但今天却不敢问了,只是怯怯的左手扭着右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晌,她才自己接下去,看着孩子的眼睛,如跟大人讲话:“小白,我遇到了昔日的敌人。他很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必须离开这个城市……”
“敌人?”
“对,一个很厉害的敌人。”
小孩子终于说话了,怯生生的:“他会杀了我们吗?”
杀人?会吗?小孩子能想到最可怕的就是杀人了吧,就像电影电视里常常演的。
易向西,用得着杀人吗?
易向西也许不会杀人,但是,他绝不会让她们好过。就像当年,他根本不屑杀掉得了绝症的乔大林。
他有的是比杀人更加可怕的手段。
尤其是对小白,乔小麦压根就不敢想象,他易向西若是知道这是她乔家唯一的血脉传承,他会使出什么卑鄙毒辣的手段。
乔大林死了,乔小麦残了,乔小白呢??
小白会不会成为他下一个报复的工具??
“麦姐,还有巧克力叔叔呀……他会帮我们的……”
“不,他帮不了我们。”
“为什么?”
“因为他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他也没法……”乔小麦没法说出口,梁小东要是真的知道真相了,还会帮吗???他会帮着他昔日的大仇人吗???
那样的一对亲兄弟!
她不由得不寒而栗。
小孩子也呆住了。
小脑瓜里乱七八糟的,懂不起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巧克力叔叔……那个敌人……那个敌人,他真的会害我们吗?”
“小白,这个人很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敢跟他交战,所以,我们必须走……”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颤抖。也许是抖得厉害,小白又吓得哭起来:“麦姐,那我们怎么办呀?我们怎么办……呜呜呜……我好害怕……巧克力叔叔也不要我们了吗?那个敌人,他好可恶……我好讨厌他……”
小白的小肩因为哭泣不停地抽动,乔小麦心里一震,紊乱的心思立即镇定下来。
自己这是干什么?
吓唬小孩子?
“小白……小白……别怕……麦姐只是给你讲故事……是故事……呵呵,傻孩子……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敌人?这是和平年代,什么都别怕……”
“那个敌人不会杀我们吗?”
“不会。”
小白抬起头来,半信半疑,“真的?麦姐,没有敌人?”
“没有!”
她的内心忽然变得无比强大,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她敢怕吗?少女时代,曾经怕黑暗,怕打雷,一只老鼠蟑螂跳出来,都会情不自禁尖叫。可是,现在,她没这个资格。
她身边,有比她更脆弱十倍百倍的花朵。
她如一只强大的母鸡,忽然张开了翅膀,变得异常冷静,无论如何,自己得护住小白。她的手轻轻抚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心里也慢慢地柔软下来:“小白,别怕,有麦姐在呢,什么都别怕,麦姐会保护你的。”
孩子搂着她的脖子,娇娇的,嗲嗲的:“麦姐,我也会保护你的,你也别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纵然是满腹的心事,她也被逗得笑起来,仿佛漆黑的夜晚忽然被谁点亮了一盏明灯。
她把小白带进卧室,看着孩子睡下去,半晌,才悄悄地出去。
一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刚刚才鼓起的满腔勇气忽然被抽光了似的。
幽暗的灯光下,能看到手腕上的隐隐伤痕。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年华,早就过去了。
本该潇洒,骄傲,到处绽放美丽青春的岁月,一去不返,永不再来
那七年,自己在干什么?生活里,多少艰辛?
挣扎到今天,耗费了多少的心血???
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了,可是,不!记忆就像一条毒蛇,在适当的时候,彻底释放出所有的毒素。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小镜子,看到镜中的女人,迅速衰老。许多年来,处心积虑,急于改变那可怕的命运,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努力生活活得好,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
她多渴望,老父亲在天之灵能够看到她乔小麦是幸福而快乐的衣食无忧,心灵健康,有人陪伴
所以,不惜一切,美容,装扮,幸好生就一副娃娃脸,打扮得体,还勉强维持着一个大龄剩女的形象。
甚至,不惜制造天大的谎言。
欺瞒一切靠近身边的男人,包括梁小东。
她欺骗他,她人生中最丑陋的一页,从未对他揭开本以为,如果有爱情,也许,他会谅解。
但是,谎言来不及被人揭破,无情的命运已经再度□□。
她已经等不及他的谅解了。
她惨笑一声:小东,我本来害怕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刻。现在看来,是根本不用了。
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刚要到手的幸福,又再一次溜走。
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电话铃响起,是梁小东的声音,有点急切:“小麦,是我,你好点没……”
她看着话筒,半晌,沉默!
许久,梁小东的声音掩饰不住的不安:“小麦……你有在听吗?”
她淡淡的笑起来:“小东。这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对方也沉默了一会儿,“小麦,我就在你门口。”
她心里一震,站起身就走过去拉开门。
一双大手已经将她紧紧搂住,他的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声音有点沙哑,“小麦……我怕你生气了……我知道今天我大哥的态度很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眼眶濡湿。
梁小东,梁小东!
那么阳光,那么明媚的一个男人。
他将他的一切和她分享。
他是这天下第一个对她毫无保留,毫不藏私的一个男人。
有人认识一辈子也埋怨互不了解,形如路人。
有人一见,就会知心。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只是,他为何会有那么可怕的一个哥哥??
“小麦……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生气。”
“我真怕你……反悔……小麦,我怕你退缩,不想嫁给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有点恍惚。反悔,怎么反悔呢?
这天下,有那种□□吗?
请帖发出去,亲友们逐一通知到,甚至都已经走到结婚礼堂了,然后大大咧咧地说一句“我不想结婚了”就潇洒离去。
以为这是电视剧吗?
所幸,他们还没发请帖,也没有大张旗鼓,无非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而已,结不结婚都无关紧要。
“小麦,我大哥那态度……唉……我之前也没有想到……我大哥这个人其实并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凝视小东那双急切的眼睛,真诚,不安
她微笑:“小东,没什么,我没生气。”
他的双眼顿时亮起来:“真的?”
“真的!”
“那我们先进去。”
她点头。
二人蹑手蹑脚地进屋子,她倒一杯热茶给他喝,是他平素最喜欢的普洱。他捧着茶杯,体会着热水传递到手上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女人,热茶那么简单却是家的感觉也是他这么多年最最残缺,最最需要的一种感觉。
“小白睡着了吗?”
她看看房间,小白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动静,门紧闭着。
孩子无知,还没学会焦虑,早就睡着了。
这才开了一盏小灯,二人坐在沙发上。他挽着她的手臂,不安的心绪慢慢地平静下来,只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一夜,那双强健的臂膊显得特别的有力乔小麦微微瑟缩,心底一百遍的叫嚣我喜欢这双大手!我喜欢被人这样搂着的感觉!
可是,可是
她轻声问他:“小东……你和我结婚,也许你会后悔……”
“哈。我干嘛要后悔?”
他反问,“就算此刻你有十七八个前男友冲出来,我也会将他们一一赶走……我怎会后悔?”
她居然有点儿如释重负。
他如有所思。
“小麦,成年人,人人都有过去。你有,我也有。我难道就从未交过女友吗?不,在你之前,我曾经结交过洋妞!!!当然,你也应该有过自己的过去!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我会聆听。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绝不会追问。我认识的,只是现在的你,现在的小白,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因为,我两要一起走过的是现在和未来的岁月,而不是已经过去的没有我参与的那段日子……当然,除非你告诉我,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三五名正式注册结婚的丈夫,还没有办理离婚证……那我就要考虑考虑,我是否犯了重婚罪了!!!哈哈哈哈……就算曾经有过三五名丈夫,只要离婚证已经办了,那就无关紧要了……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值得忧虑的!小麦,你到底还在怕什么??”
不会怦然心动吗?
真的不会吗?
除了他,这个世界上,会有哪一个男人能对她讲这样温暖的话??????
她眼角微微湿润。
“不,小东,我没有三五名丈夫。也没有现任婚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忽然欣喜若狂,低下头便吻住了她甜蜜的嘴唇,没有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就将她的腰肢牢牢搂住,几乎是贪婪地攫取着她嘴里的甜蜜。
她来不及反应,他也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只是紧紧搂住她,彻底将她整个人覆盖。那亲吻长久,激烈,深入灵魂,让她完全透不过气来……她在快要窒息的起伏里,飘飘浮浮,缠缠绵绵,灵魂里,一些东西在不停地飞跃,跳动,奔放……就像被紧闭了很久很久的囚徒,如今,终于慢慢地要逃出生天了……
“小麦,我爱你……我爱你……”
那么炽热的男人的臂膀,那么炽热的男人的嘴唇,那么火辣辣的男人的情怀……我爱你……我爱你……他爱她……
她不由自主便伸出手将他的腰紧紧抱住,在喘息的空隙里,声音软弱得出奇:“小东……小东……抱紧我,抱紧一点……再紧一点……我怕……我怕……”
她软弱可爱的样子令他差点热血沸腾,立即紧紧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几乎要将她镶嵌到自己的骨骼里。
“小麦,别怕,别怕,有我呢……有我呢……”
有他!一切有他!一切还有个男人。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站出来担当别怕,一切有我。
原来,她乔小麦早就不是一个人作战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她的柔软,他的刚毅,几乎成了一种完美的契合。她忽然觉得自己融化了,整个人都被那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禁锢了,充满了力量,一种安全感就像小白说的“我们还有巧克力叔叔呢”对,还有小东!有这一双强健的臂膀。
他的拥抱很快变成了更加狂热的激吻,她浑身灼热,不知所措,失去了一切警惕的力量,随着他的身子一起倒在沙发上。
某一刻,她太过的激动,忘记了别的。
忘记了易向西,忘记了江一行,忘记了那一刀,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不堪往事……
这时候,她确信,她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的臂膀,喜欢他的气味,喜欢他这样牢牢地拥抱,喜欢他湿润而激情的嘴唇……
并不是生生死死,罗密欧和朱丽叶那种激烈的情感,而是愿意和他天长地久,和风细雨,真正一起生活的情感……
这些,才是真正的爱情。
她一度,那么愿意去爱了。
这些年,从来都不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了或者说,一直都没明白过。和江一行的时候,一直是她小心翼翼,抱着攀高枝的心态,总是把最好的一面给他看,隐藏最坏的一面。所以,在事发之前,她在江家人面前一直是温顺乖巧干净温柔的小家碧玉。就连江一行,他也从未真正理解过她。
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任何的隐藏。
她的好坏都展露在他的面前。她甚至可以早上睡眼惺忪的给他开门,让他看到自己不施脂粉的样子。
但是,最最不光彩的那一面
他还是不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不知道两家人的血汗深仇,不知道她就是害死他的父亲的大仇人的女儿,更不知道她的一段婚姻,不知道她两个月的女佣生活,不知道她对他大哥挥下去的那一刀,不知道小白究竟是谁……甚至自己,自己知道吗?这些年苦心经营,弥天大谎,假作真时真亦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小麦……我爱你……永远都不会变的,你别怕……”
她已经无暇多想,他热切亲吻她。
成熟男女,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当他再一次将她的嘴唇封堵,大手往下游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另一个男人,那张残酷而狰狞的面孔
这个人,跟他好像。
难怪第一次见面,她便觉得这个男子有几分面熟,可是,就是不知道面熟在哪里。当时,还以为是眼缘。
“乔小麦,我会毁了你!你这一辈子,休想获得任何幸福……”
如雷贯耳。
天啦!
天啦!!!
他是易向西的兄弟他们是血脉至亲!!!
而她,是被他至亲的哥哥深深侮辱和伤害的那个女人
一念至此,便心生胆寒。
就在他再度将她吻住的时候,她将他推开,气息不稳:“别……小白在屋子里……她会听到……”
纵然此时**如火,他也停下来,抱着她的腰,额角抵着她的额角,十分亲昵。
她本想推开他,可是,他将她抱得很紧,喘息声肆无忌惮的,仿佛要强行把那痛苦的灼热的一幕给彻底压下去……
“小麦……小麦……我很想结婚……我真想马上结婚……”
她适应了黑暗的目光,似将他看得清清楚楚这面孔忽然在扭曲变化,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那个魔鬼。
他得意地咆哮,肆意地摧残凌虐:“哈哈哈啊……乔大林的女儿,被我像母狗一般的玩弄……贱人……母狗……我让你不得好死……让你乔家人都不得好死……乔老贼,该死的乔老贼……我恨这个老贼,我恨你,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该死的……”
她身上如有蚯蚓爬过,竟然不寒而栗。
她将他推开。
手软弱无力。
“小麦……”
她的头忽然埋在他的胸口,浑身失去了力气,就像一个快要溺水之人,企图从他身上攫取最后的一点温暖。
小东,小东,你要是知道这一切,你会接受吗?你还能这样坚决毫无改变吗?
但是,梁小东无知无觉,只沉浸在她这样的软弱里,沉浸在她帖着自己心口的那种温柔缠绵里乔小麦,以前很少很少如此的依恋,如此的柔顺,所以,他竟然有一种新的惊喜。
“小麦,我们尽快去把结婚证领了。我已经看了个黄道吉日,下周三最好……”
她脸上浮起一丝惨笑,但光线很幽暗,她脸上的红晕又血一般,他看不出别的,只听得她温柔的声音:“好,下周去看吧。”
他听得她答应,这才大大松一口气。
“小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再次抱住她,正要亲吻,她忽然骇怕得不能自已,赶紧把灯拉开。
一阵刺眼,小东立即闭上眼睛。
她却借此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不不不,他长得一点也不像那个魔鬼。纵然是亲兄弟,也有很多相貌没半点相似的。他们兄弟便是如此,否则,她根本不会跟他走在一起。
灯光下,这个笑嘻嘻的男子,脸上没有半分的阴邪,他朝气,爽朗,干净,明快,犹如早上的第一缕阳光。
他怎会跟那个人相干呢?
他怎会是那个魔鬼的兄弟呢?
如果不是,那该多好!!!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小东,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大哥……”
“哈,从小人家也说我们不像亲兄弟,相貌,性子都不相同。不过,他可是我亲大哥,如假包换。大哥待我极好,他比我大了不到十岁,但是,很早就独立承担起养育我的责任。可以说,没有大哥,便绝对没有今天的我……”
乔小麦刚刚涌起的那一丝残存的幻想,瞬间黯淡下去。
他们是亲兄弟,血缘至亲。事到如今,他还在为他的哥哥做解释让她明白,他们兄弟是亲密不可分割的。
他们两个,跟她其实都是天大的仇人。
梁小东非常真切:“小麦,你别担心,我大哥今晚的确表现很不好,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好脸色,你千万不要介意。”
她忽然问:“如果你大哥强烈反对我呢?”
他一怔,立即摇头,语气十分坚决:“小麦,要娶你的是我,不是我大哥!!!”
她心底一股暖意,淡淡的在周身游走。
“小麦,别担心,我大哥只是不知道你的好而已。长兄当父,他是提前衰老了,什么都觉得自己兄弟最好,哈,在他眼里,也许觉得公主娘娘都配不上我呢,是吧,赖利头的儿子总是自家好看……”
乔小麦也笑起来,柔声道:“小东,这么晚了,你回去吧。”
“明晚,我来接你和小白吃晚饭。”
她还是温柔地答应。
梁小东这才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吹一声口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要关门的时候,乔小麦忽然疾步跑过去,一下搂住了他的腰。他微微愕然,乔小麦踮起脚尖主动将他吻住。他正要回应的时候,她已经将他放开,“小东,再见。”
他被她的热情弄得受宠若惊,再次将她紧紧拥抱,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依依不舍“小麦,我好舍不得走……哈哈哈,为了名正言顺留下,我们必须尽快结婚,马上结婚,我真是一天也等不及了……”
大门终于关上,四周一片死寂,乔小麦背靠着紧闭的大门,这时候身子才缓缓倒下去:小东,小东,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向我说爱了吧。
易向西,他怎会允许他的兄弟来爱她乔小麦?不可能的!千方百计,他都会破坏。
小东,很抱歉,在你和小白之间,我只能选择小白,只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夜,易向西也彻夜未眠。
没有熟悉的小提琴声,也没有依依呀呀的古典唱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躺椅上,闭目,如一个巨大的暗黑的影子。
明明头顶就是玻璃窗,玻璃窗外就是浩瀚的天空,漫天星辉,银河北斗,熠熠生辉可是,他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手,下意识的按在胸口,惨淡的星光月光,照射着永远不敢坦诚出来的隐隐的疼痛。
梁小东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进来。
“大哥,你还没休息?”
他还是闭着眼睛,黑暗中,兄弟二人谁也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兄弟二人都背靠着墙壁,易向西垂头抱着膝盖,梁小东抬头看着阁楼上方的天空。
很小的时候,他读《森林里的小木屋》,最羡慕小女孩家里的小阁楼,因为阁楼里储藏着丰富的食物:风干的鹿肉、熊肉、野鸡、猪肉……还有各种蜜糖、黄油以及油渣子、蔬菜……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够吃一顿饱肉,敞开吃。
那时候,自己才多大?六岁?八岁?十岁?或者十二岁?
这个愿望是什么时候实现的?是大哥课余第一次在工地上搬砖头挣的第一笔钱?是大哥拿到设计大赛第一名的奖金?他已经想不起了,只记得一拿到钱,大哥先买了三斤卤肉回来,兄弟两人胡乱放在地板上,一起蹲在地上,一顿就吃得干干净净。
后来,大哥有房子了,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在房子里设计一座小阁楼储藏了丰富的食物
梁小东还记得自己从国外第一次回国探亲,大哥在机场接到自己,难掩激动之情地毫不停留地将自己最先带到这间阁楼……风鸡、干鱼、腊肉、罐头、果脯、蜂蜜……小时候的梁小东所渴望过的一切,这间屋子里都有……
梁小东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尖叫真的,当初的少年像孩子一样的尖叫,惊喜无论:“大哥,这都是我们的吗?”
这一幕,永志不忘!
时隔多年,小阁楼里当然不会再有这么多食物了,现在已经换成了小提琴、长笛、钢琴……六七十平米的空间,完全成了一个乐器的海洋。
兄弟二人无声无息地静坐许久,梁小东才缓缓开口:“大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麦?”
易向西不答。
“大哥……”
他缓缓坐起身:“小东,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不干涉。”
梁小东眼睛亮起来,声音也轻松了好几分:“大哥,我真怕你不喜欢小麦……你不知道,小麦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除了你,她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女人嘛,在我眼里都差不多,我看不出好坏。”
梁小东如释重负,忽然伸出手狠狠地抱了兄长一下,“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很喜欢小麦,你又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你不喜欢小麦,我……我……我真怕你反对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兄弟俩第一次有这种亲昵的拥抱。
但是,易向西已经将他推开,淡淡的:“娶妻是你的事情,好坏也是你自己负责,我岂会指手画脚?”
“大哥,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小麦是个好姑娘,非常非常好……以后你会知道她的好的……我跟她结婚,一定会得到幸福……”
他但见兄弟欣喜若狂的面庞,忽然问一句:“你真的非乔小麦不娶?”
“大哥,我希望能幸福生活。”
他答非所问,但易向西心里却一震。
这个弟弟,绝非是表面上看来的大大咧咧,无所顾忌。
他很小就被他送到国外,一半原因是因为让他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出路,一半原因便是为了心无旁骛的报仇雪恨,不要让自己有任何牵绊,也不给敌人任何打击自己的机会!
小东一个人在外几乎生活了一二十年才回来,纵然衣食无忧,可是一个孩子在陌生的国度,其间辛苦孤独,谁能体会?
“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面,对母亲的记忆也非常淡薄,几乎想不起母亲长什么样子了。说实话,许多年,我已经想不起家是什么感觉了……大哥,你虽然待我很好很好,可是,我们两个大男人,没法太过亲近,而且一个国内一个国外相隔了十几年,也总是感觉不到什么家的温暖……本来,我也习惯了,以为大家都是这样,有没有家并不重要……”
他自嘲一笑,十分坦诚,“但是,我认识了小麦!自从认识小麦后,我才觉得家很重要。我喜欢她泡的茶,喜欢她做的菜,喜欢她每个周末都会跟我度过,喜欢她把我的家整理得井井有条……直到认识小麦后,我才知道衬衣领子如何能保持得笔挺整洁……我喜欢和小白玩游戏,喜欢捏捏她的小苹果脸,喜欢买一个巧克力看着小姑娘嘻嘻的笑……所以,就算她带个妹妹,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从不觉得小白是个什么累赘……我喜欢她们姐妹俩……”
他说话的时候,丝毫也没察觉坐在躺椅上的男人,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
梁小东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彻底察觉大哥的奇异表现。
“小东,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梁小东有点意外,觉得大哥这语气十分奇怪。
“大哥,你想说什么?”
“你和她认识,是偶然相遇还是?”
“大哥……”
“小东,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她的?”
“我俩偶然邂逅,一见钟情。”
易向西没再问。
也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下去。
他和她,一见钟情。
他们居然可以一见钟情。
“大哥,说来简单,其实我是很偶然的邂逅小麦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她就觉得亲切,好像这个人早就在哪里见过似的……”
那是中国人都熟悉的对白: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你不知道小麦的好,在她身上有许多优点,仿佛是一个藏宝库一般,你每一天都能有新的收获……所以,我渴望娶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好的礼赞。
他赞她是藏宝库。
他从她那里得到的新鲜感和兴趣,可以源源不绝。
“小麦性子很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认真;她温柔可爱,我从未见她发脾气……她非常非常的有爱心,单单是她对小白的态度就知道了,这些年,成年人好多没有责任心了,别说是妹妹,就算是女儿,为了潇洒,也不愿意多一点耐心多一点责任,动辄打骂抱怨……但是,她一个人供养小白,耐心细致,将两人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从不说辛苦,从不抱怨,对小白宠爱到极点……但是,你可以想象,一个单身女子带个孩子许多年,那得吃多少苦头?别的男人见了她这样,每次立即退避三舍,可是,我正是因为这样,更加爱她。怜惜她……”
妹妹!
她一个人供养妹妹。
乔小麦的“妹妹”。
乔大林那家人,他几乎掘地三尺了解过,连所有的远亲近戚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现在,小东说乔小麦还有个“妹妹”!
“妹妹……她有妹妹?……小麦的妹妹?”
“对啊,大哥,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她有一个小妹妹……”
“她的妹妹多大了?”
“七岁了。”
“她叫什么名字?”
“小白,乔小白……呵,小白长得可好看了,跟洋娃娃似的……”
小白!
七岁的乔小白!
乔小白!!!
向西几乎灵魂出窍了,手忽然无意识地按在胸口上,隐隐的,仿佛里面有什么早就凝固的东西再一次破碎了,鲜血淋漓,可是太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小白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大哥,你要是见到她,保证会喜欢她……”
易向西的声音十分苍白,飘飘忽忽:“小东……你过早地就会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小白,她还那么小……你必须抚养她……”
梁小东满不在乎:“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我跟小白投缘,我不在意。人家那些再婚的夫妻,不也是带着孩子?就算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绝不会待小白二样心。大哥,当初你抚养我,不也身兼父职?”
他从小丧失父母,被兄长拉扯大,知道其中艰辛。
别人不理解的,他都理解。
所以,对乔小麦才会那么包容宽厚。
他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怀。无端端的,看到她们姐妹,就觉得亲切,心生怜悯情怀。
“小东……你确定你爱乔小麦吗?你也许只是因为和她们相似的经历,同情她们而已……”
他说不下去了,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梁小东当然更不相信。他微笑,异常镇定:“小麦哪里需要人同情?她敬业能干,是同行业之中的翘楚,连我们公司最苛刻的业务女总监都对她赞不绝口。她有足够能力让她和小白吃饱穿暖……在没认识我之前,她们也过得好好的……有了我,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是深思熟虑,他劝不动他,也无法阻止。
甚至连再开口都十分艰难。
梁小东揣测大哥的心思,只以为他和寻常的家长们一样,担心女方的条件不好,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压根就没往别的地方想,也丝毫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大哥,你放心,小麦她们姐妹不会拖累我的。小麦能干,小白可爱。说实话,就算要我一个人挣钱养活她们姐妹,我也是心甘情愿,男人,就得养家活口是不是,我真不介意她们的家境什么的……”
“!!!”
“大哥,有一件事我并未征求你的意见,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下,我在我的房产证上加了小麦的名字……”
易向西心里一震。
这话,何止掷地有声!!!
那是小东的态度是他坚决而彻底的态度!!!
“大哥……”
“我困了。”
“那我告辞了。”
易向西微微闭着眼睛,对兄弟的来来去去漠不关心。
梁小东默默地转身,末了,又回头:“大哥,如果你早日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你也会明白这种感觉的。”
门关了,屋角里发抖的人才彻彻底底瘫软下去。
他的恐惧,比她更甚。
这一夜,他觉得自己魇入一场梦境,再也无法醒过来。乔小麦,乔小白……以后,她们便会是他的兄弟媳妇、侄女?
胸口的伤口爆裂似的,一颗心几乎要裂出来,鲜血淋漓的却忘记了搏动。
这一夜,如何能有合眼的时刻?
他睡不着,驱车出去。
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
他的车子停下来。缓缓地走进去。一栋小屋,影影绰绰,在这层六层的小楼里,独居一楼,因是底层,有小小的花园,花树,果木,不大,却幽静别致。
灯光早已熄灭。四周寂静无声。他站立太久,有保安巡逻。刚进来的时候就被保安登记了,如果见他逡巡不去,一定会把他当成什么不怀好意的歹徒。但是,保安看到这人的车子一般人见了这种车子便会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情
开这种车子的主人,不太可能去偷摸扒窃。只是,这个男人长久地靠在行道树旁盯着一座房子细看,又没有任何的动静,便不由得令人有点胆寒。
“先生……”
易向西伸手,保安在昏暗的路灯下见到这么几张红色钞票,不由得大喜过望。
易向西的声音异常疲惫:“我只是想在这里静静地呆一会儿。”
“好的,先生,你请便。”
保安施施然地离开,现在,哪怕易向西在这里站立成一块石像他也不会管了。
夜,越来越深了,微风吹过,无花果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声音,一片一片巴掌大的青绿叶子在黑夜里簇拥一起,声势壮观。
物管不错,小区环境也不错。这小小的屋子,红砖,白色墙壁,在黎明的雾气里透出一丝丝的安宁。
乔小麦,乔小白。
她们生活得不坏。
原来,她们一直就在不远的地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要靠着大树才不至于倒下去,胸口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疼。
万籁俱静,有一户的灯光忽然亮起来,不知夜行人是为了上洗手间还是什么。他多希望,这屋子的灯光也亮起来,多希望那小人儿也能走到窗边……但是,没有!
他等了许久许久,没有任何奇迹出现。
屋子里的人,早就熟睡了吧??
忽然起了一阵强烈的冲动:我要上去看看,我要进到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看一看小麦,小白,我就看一眼就好一定要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小白
可是,他不敢。他双腿无力,软弱到了极点,只能躲藏在大树下,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蟑螂。
过了许久,他才拖着疲乏的脚步,悄悄地悄悄地走到门口,可是,楼道的单元门紧紧锁着,他没有半点机会可以靠近。
他贴着单元门,里面,一片漆黑。
黎明的露水洒在他的身上,那时候,即将破晓。□□,天色亮得早,有不少人家的窗口已经次第亮起了灯光。他不敢再停留,踌躇地离去了。
那时候,乔小麦也刚刚起床,睡眼惺忪。
天才蒙蒙亮,无花果的宽大枝桠几乎从窗户里伸展进来,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她本该立即去做早饭了,可是,晕乎乎的走了几步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小白不用早起吃饭上学。
她颓然坐在沙发上,再一次迷迷糊糊睡过去。
“贱人……乔大林的贱种……你每送一次花给冰冰,我就会凌辱你一次……哈哈哈,用钱买来的玩意,不玩够本怎么够?”
“江家不要你,我也不会要你,你完了,你残了……”
“贱人,谁叫你是乔老贼生的贱种?乔老贼该死,你也该死……你们乔家所有人都该死……你还敢杀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光你们乔家所有人……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这个小孽种是谁?我要杀了这个小孽种……”
晴天霹雳,暗夜枪声,两车人马对空扫射……突突突,突突突……她看到老父亲倒在血泊里,小白倒在血泊里……
“麦姐,救我,麦姐,救我……”
一双魔掌伸出,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乔小麦尖叫着跳起来,身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疼痛让她蓦然惊醒,冰凉的瓷砖传来的凉意让她浑身颤抖。
那时候,手腕正贴在地砖上,丑陋的疤痕,蚯蚓一般的创伤,疼痛,冰凉……她蜷缩如一只遇到攻击的刺猬。
易向西,他早已吓破了她的胆。
小白昨晚受了惊吓,一直在睡懒觉。乔小麦不停地打电话。
“王老师,你们的美国暑期交换生还有名额吗?”
“还有三个名额。小白不是不去吗?下周一就要出发了,现在已经没有3万的经济名额了,只有6万的豪华团了。豪华团有生活老师,有厨师,有保安……当然待遇比经济名额好很多……孩子是住普通的美国家庭,很利于提高英语口语,小白的姐姐,你考虑考虑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不假思索:“王老师,给小白留一个豪华班的名额,我今天就去学校交钱。”
“没问题。”
“对了,王老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对这次事情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小白去了美国……”
王老师微微不解,却还是答应:“行,家长的意见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事情搞定,她才松一口气。虽然只得一个月的交换生时间,也顾不得了,能躲一个月是一个月,这一段先对付过去再想办法。
连续两天,她和小白都关在家里,任何地方都不去,大门紧闭,窗帘都拉上,为了安抚小白,她不惜整天陪着她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就连梁小东,她也找借口推了。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她专门请假陪着孩子去机场,直到看到生活老师带着一群孩子走进候机室,直到飞机飞上云霄,她才大大地松一口气。
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双腿发软,却如释重负。
手机响个不停,她一看,已经七八通未接来电了,全是梁小东的。她接听,小东的声音有点着急:“小麦,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她柔声道:“不是暑假了吗?我送小白到乡下李奶奶家里玩儿,没信号,现在才回来。”
小东立即释然,笑声却很苦恼:“怎么这么巧?小麦,我也临时接到公司通知,今天下午必须到北京参加一个紧急会议,马上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乔小麦失声道:“这么巧?”
“是啊,就有这么巧。今天上午我一去公司,老总就亲自来找我,说原本定下该出席的那个副总临时有急事不去了,非要我去顶着,说机票都让办公室订好了,连推脱的借口都找不到,真是赶鸭子上架啊……小麦,我要去一周,真是太郁闷了……”
“小东,去吧,别担心我。”
“可是,小麦,我们原定这周三去领结婚证的。”
“没事,等你回来我们再去。”
“可是,周三是个黄道吉日,错过了这天,貌似这个月底才有好日子了……”
乔小麦微笑:“那就这个月底吧。”
“小麦,你等我回来。”
“我等你。”
电话挂了,乔小麦那时候正站在公司的天台上面,她听得头顶嗡嗡大飞机飞过的声音这不是梁小东的班机,但是,他很快也要飞走。
什么出差,什么巧合,什么同事临时有事……如果没有遇到易向西,她会相信,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相信了。这世界上,其实哪里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就像小东至今不知道小麦已经飞去美国了一样。
两个人,都把自己最亲爱的人支开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生死仇敌。
易向西,那一刀,他不会白白挨的他等了那么多年,潜伏了那么久,这一次,他终于要连本带利的收回去了。
可是,我也不怕!
胆已经被吓怕,从此,是自行生长的一只铁胆。
抬头看看都市的天空,乔小麦,现在你是一个人了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易向西,你有什么花招你就使出来吧,我不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盛世大楼是C市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在27楼的拍卖场正在举行一个大型竞投活动。这是一个高达数百亿的大项目,竞拍者全是赫赫有名的大公司。
经过三轮的淘汰之后,只剩下远能建筑和另外两家公司了,很明显,远能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最后一轮,远能的代表莫西已经踌躇满志,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来。
就在要一锤定音的时候,一个人站起来,报了一个数目。
莫西一听,惊呆了。场内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数字,真可谓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这样做,就算这是个大项目,利润也很寒碜了。他急了,对于这个项目,公司上上下下准备了很久,志在必得,前期投入也进去不少了,如果失败,损失巨大。
就连旁观者也纷纷交头接耳,莫西满脸冷汗,立即拨打电话:“易总,江氏集团的刘威报了一个天价,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跟不跟?他们很明显是故意跟我们作对,这已经不是经商而是斗气了……”
易向西略略沉吟,果断道:“放弃。”
“可是,易总,我们的前期工作已经做了那么多,现在才放弃的话,损失很大,而且会被业界看轻,怎么办?……看样子,江氏集团掌握了我们的一些□□底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们的保密措施明明做得那么好,怎会泄露?易总,现在怎么办?……”
易向西沉声道:“立即放弃。”
“是。”
在众人的掌声里,江氏集团的代表刘威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莫西,宣告本公司获得了这次竞投的胜利。
许多人都上去纷纷和刘威交谈,只莫西灰溜溜的出场。
当他的身子从旋转门出去后,江一行才慢慢地从后面的贵宾室里走出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稍后,刘威来到贵宾室。
门关上,刘威脸上的得意洋洋不见了,额头上隐隐还有些冷汗涔涔,他实话实说:“江总,这次的竞投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对我们来说,虽然能赢得口碑和更大的市场,可是,风险也很大,如果运作稍有闪失,就会面临极大的危机……”
江一行淡淡的:“只要能令远能受挫,代价大一点也是值得的。”
刘威急忙道:“据说远能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开展了,投入也不小,他们肯定对我们恨之入骨……据说,远能的易总很有点军方背景,他们会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易向西有什么手段,我接着就是了。”
刘威忧心忡忡,却又不好再说什么。
江一行五年前开始正式接手公司,搞得风生水起,业务扩大了三成,就连昔日很不看好这个富二代的□□们也一个个心服口服。只是在这次的事情上,没有任何人明白,江一行为何忽然一反常态,非要和华能死磕不可。
江一行不答,脸上只是露出笑容,玩味似的摇了摇手里签字的金笔。恨之入骨?如果能令易向西恨,也是好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机响起,娇滴滴的女声传来:“江总,怎么还不来?人家等你很久了……”
“宝贝,别急,我这就来。”
“江总,人家在老地方等你……”
他十分干脆:“你自己看上什么买什么,我来签单。”
对面的美人儿欣喜若狂:“谢谢江总。谢谢。”电话里也能听见她响亮的飞吻。
本市最著名的珠宝店贵宾室里,露露正在惊喜万分的欣赏自己手上这颗五克拉的戒指,旁边的店员不停地称赞她的手如何如何漂亮,戒指如何如何相得益彰。吹捧得她是心花怒放。尤其,一位小姐忽然认出她正是现在播映的最当红的一部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立即叫她签名。
她矜持而礼貌的为一拥而上的一堆店员一一签名,店员们对她更是毕恭毕敬,纷纷赞她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漂亮。
一看到江一行,她立即摇曳多姿的站起来,娇滴滴的:“江总,人家都等了一整天了。你看,这是你送人家的礼物,好看吗?”
江一行的心情好得出奇,也不看石头的大小,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走,陪我去喝一杯。”
两瓶名贵红酒下肚,江一行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朦胧灯光下,对面的女人一身名牌:爱马仕的包包,意大利时装,亮闪闪的钻石……她猩红的嘴唇似在热烈邀请,讲出许多甜言蜜语。
酒不醉人人自醉。
露露媚眼如丝:“江总,今晚去我那里吧……”
“好。”
“江总,你们公司的年度代言人考虑得怎么样了??一定得是我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他还没回答,手机响起,刚一接听,耳膜差点炸了:“……爸爸,爸爸,哥哥打我,他打我……呜呜呜……”
女儿话还没说完,话筒被抢走:“……爸爸,是笑笑弄坏了我的玩具……爸爸,笑笑还偷我的东西……”
江一行捂住快要被震破耳膜的耳朵,吼道:“奶奶呢?”
“奶奶去打麻将了……”
“爸爸……”
电话里忽然没人说话了,只听得孩子的哭声,闹声,纵然是手机里也听得出孩子们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江一行起身就走。露露追上去:“江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你喝了酒,没法开车……你还是等司机来吧,我给你开车也行……”
他头也不回的上车:“我有事先走,你自己打车回去。”
“江总……江总……”
露露站在街边,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一晃而过,气得跳脚。
江一行风驰电掣赶回家里,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地鸡毛各种玩具、公仔、零食、书本……乱七八糟的丢了一地,从大门到偌大的客厅,几乎寸步难移。还有撕烂的枕头,里面的鸭毛飞得到处都是……
他的大儿子球球正在和二女儿笑笑拼命地抢着一把玩具枪,小女儿环环坐在地上大声哭泣,脸上被涂满了各种颜料,乱七八糟……
他怒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孩子吓得立即松手,玩具枪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大怒,“球球,你是哥哥,为什么跟妹妹抢玩具?”
球球指着笑笑:“这玩具枪是我妈妈买给我的……”
笑笑哇的一声哭起来:“明明是我妈妈买给我的……”
“胡说,你妈妈就是个舞女,怎么买得起这么高级的玩具枪?”
江一行勃然大怒,一耳光就扇过去:“畜生,谁教你这么胡说八道?”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球球一下倒在地上打起滚,一边滚一边嚎啕大哭,“奶奶……奶奶……爸爸打我……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他一边滚,一边随手捡起地上的玩具乱扔,笑笑,环环都中枪,被砸得哇哇大哭,江一行躲闪不及,也被一只球砸中膝盖,隐隐作疼,一地的鸭毛,再一次乱飞起来……
屋子里顿时哭声四起,乌烟瘴气,江一行气得浑身发抖,“保姆……保姆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三名保姆这时候才战战兢兢的垂手出来,她们的白色制服上全是乌七八糟的墨水,颜料,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江一行怒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家里搞成这个样子?”
为首的保姆小维大着胆子,无限委屈的开口:“今天老太太出去打麻将了,我们可管不了三位少爷小姐,尤其是球球,他整个下午都追着打我们,骂我们,还拿颜料整我们……您看我们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另一个鼻青脸肿的小保姆豁出去了,“江总,我不干了,这三个少爷小姐我们伺候不起……”
“我也不干了……”
……
江一行气得浑身发抖,瘫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球球还在扔东西,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抓起球球就仍在地上,怒喝道:“你再哭我就打死你……”
这一吼,三个孩子都吓住了,顿时收声,再也不敢出声了。
正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球球一双眼睛溜溜的旋转,一看到来人,顿时如见到了天大的靠山,咚咚咚的爬起来就跑过去抱住大腿,哭得惊天动地:“奶奶,奶奶……爸爸打我,她们都欺负我……”
黄慧文心疼的抱着孙子,“宝贝,别哭,别哭……谁欺负你了?奶奶给你做主……别哭……啊,乖孙子,乖宝贝……”她瞪着两个小女孩,“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就不知道让着点哥哥吗??为什么什么都要跟哥哥抢?这么多玩具不够你们玩的吗?”
两个小女孩吓得蜷缩在沙发上,就像猫见了老鼠,再也不敢吭声了。
“保姆,快带孩子去睡觉。”
保姆又悻悻地来带了几个孩子就走。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江一行靠在沙发上,头疼如裂。这是什么家呀!他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起身就走,在门口,黄慧文叫住了他。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和一地凌乱。
黄慧文抱怨道:“一行,你怎么一回来就打孩子?我们江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打坏了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终于爆发了:“妈,你能不能不要把重男轻女表现得这么明显??你就算宠爱孩子也不该这样,球球在家里老是打笑笑和环环,他是哥哥,你看他被惯成什么样子了?这孩子长大了怎么得了?完全就是一个小霸王,看着真让人讨厌……”
“都是小孩子,又不懂事。他才几岁?长大了就好了嘛。”
“他这样子,长大也是个败家子。”
黄慧文不悦道:“一行,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这难道是他的错吗?他妈妈不在身边,孩子也可怜……一行,不是我说你,当初我也劝说你多次,看在孩子份上也不要离婚,凑合凑合,可是你偏偏不听,不但离婚,还离婚两次……就说球球的妈吧,她虽然这不好那不好,可是,总归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这可是我们江家的大孙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江家三个孩子,两个母亲,两个女主人都先后离去。
黄慧文喋喋不休:“一行,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家里急需一个女主人,能帮着照顾下孩子也是好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要到叛逆的年龄了,你必须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也老了,不能每天帮你看着孩子,连出去打个麻将都不自在。你看看,我都多久没出去了?今晚还是老姐妹生日,也不敢多玩,急匆匆的赶回来……”
江一行捂着头,觉得头疼得要爆炸了。
偏偏黄慧文还喋喋不休:“对了,你现在交往的那个露露可不行,我看不惯,她天生一股狐媚相,又那么年轻,怎么做得了三个孩子的妈?她就是贪图你的钱财……”
江一行缓缓道:“如果我当初和小麦结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黄慧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忽然冷笑一声:“一行,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怪我?”
“!!!”
“她可不是我们赶走的,是她自己走的!当年为了洗脱她的罪名,你爸花了多大力气?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可是,她倒好,等出院了,一声不响地就溜走了……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她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月,你们一次也没看过她!”
“难道我们还要天天去伺候她?她以为她是慈禧太后?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那一个月,你爸爸为她耗费了多少心血?”
江一行也盯着她:“如果当年你们肯接受她,她根本就不会走!”
“接受她?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也丢不起。再说,就算你和小麦结婚,未必就比现在好。儿子,乔小麦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至少,她不是盯着我们的钱财来的!”
黄慧文被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半晌,冷笑道:“她那是什么性子?就算不是为了钱财,我们也招惹不起……”
江一行不愿意再说下去,起身就走,走几步,踩到一个摔烂的玩具,差点摔一跤,这个家,真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了门,风一吹,凉风嗖嗖的,酒意也嗖嗖的。
他一拳头就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心里恨得滴血似的:“易向西!易向西!你一天不死,我一天也不会放过你!”
正是公司业务高峰期季节,从早到晚没有片刻安宁的时候。连续三天都在加班,到晚上8点钟,同事们已经全部走光了,乔小麦从一大堆厚厚的报表里抬起头,肩膀酸疼,脖子也酸疼。她看看时间,随便喝了一杯咖啡,反正小白不在家,不用赶着回去做饭,就准备再加一会儿班。
电话响起,小白的声音娇娇的,嗲嗲的:“麦姐,我好想你……”
她心里一暖,柔声问:“小白,美国好玩吗?”
“好玩。我们去参观了加州大学,又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老师还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可是,麦姐,我希望你跟我一起来玩……”
她苦笑,这次送小白去美国花的六万块,本是她积蓄下来送小白去寄宿学校的,现在提前给花了。自己也一起去住一个月?暂时还是不要想了。
“麦姐,我现在能说几句英语了,是这里的美国小朋友教我的……麦姐,我说几句给你听好不好?”
对岸,小白唧唧喳喳的说了好几句,小麦专心致志的听着,连声夸赞:“小白好聪明。”
“麦姐,我给你买礼物回来,好不好?”
“好呀,到时候我到机场接小白……”
放下电话,忽然觉得浑身的酸疼一下消失了,这些年,她在工作上的努力程度远远超出别的同事,所以,收获也更多。无论多么劳累,可是一想想那张苹果脸,便什么都值得了。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和小白的合影,她看了半晌,微笑更加深了。
略略休息一会儿,正要开始工作,手机响起来。
“小麦……”
她心里一抖,那一声“喂”字立即缩了回去。
“小麦……小麦……”
她屏住呼吸,一声不吭。
“小麦……我知道是你……我知道这是你的手机号码,你说话呀……小麦……你说话……”对面的那个声音仿佛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口齿也不怎么清楚,“小麦……小麦……你说话……你忘了我吗?你一点也不记得我是谁了?哈,这些年,我的电话号码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你却一次也没有打给我过……小麦……小麦……”
她依旧一声不吭。
“小麦,那天我在剧院看到你……你也看到我了吧??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小麦……”
“……”
“小麦,你说话……你说一句……我不信你连我是谁都听不出来了……”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对面,继续拨打的时候,她关了机。
好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再问过江一行的事情,离婚再婚,她从不敢打听,也不愿意打听。她知道,江衡和黄慧文,都不希望自己打听。他们巴不得自己从此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所以,她便如他们所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一关了网页,心里微微惆怅:如果当初不发生那一切,今天的自己是不是会成为江一行离婚名单中的一员怨妇?
回到小区已经十点多了。她怕小白发短信来,停好车子就开机。
刚开机,电话响了,“小麦,你怎么关机了?我打了好久电话都打不通……”
她一怔,呵呵笑起来,柔声道:“小东,出差还顺利吗?”
“不顺利啊,我去之前以为是会议,结果是谈判,对方老奸巨猾,根本是油盐不进,我的本职又不是干这个,这次是赶鸭子上架……不谈工作了,我打电话是想问,两位乔小姐安好?”
她强忍住笑:“安好。”
“既然安好,乔大小姐为何加班到这么晚?”
她嫣然:“多挣钱呗。”
小东的声音认真起来:“小麦,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没必要这么辛苦。钱少点就少点,我会养着你们的。对了,这个月,我的副卡一次账单也没收到,你为什么从不去买点东西?小麦,你可不要太节约,周末就带着小白去买衣服吧,我喜欢看到二位乔小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不会节约的。”
“等这两天忙过了,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小麦,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早点回来。”
梁小东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出声时,无比甜蜜:“小麦,我想你。”
那时候,乔小麦抬起头看了一下夜空,今晚,一轮圆月,月华清冷的照着大地,城市的夜空,许久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月亮了。
她的内心忽然软弱得出奇,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在电话里说“我想你”?是因为第一次有男人拼命催促自己去刷他的信用卡?
还有那本红红的房产证上加上的“乔小麦”三个字。
这样的一个男人,难道因为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自己便注定了要放弃他???
“小麦,我又看好了一个黄道吉日,对了,这次我是去著名的雍和宫找人看的,朋友带我去见了一个高人,他给我看了一个日子,说这天结婚,保准夫妻和睦,白头偕老,多子多孙,哈哈……”
她的声音和心一起柔软,“好的,小东,你说什么日子就什么日子,我等你回来。”
“小麦,我想你……”
“我也想你……”
…………
从春天到夏天,无花果已经硕果累累,手掌般宽大的叶子亭亭如盖,一阵风吹来,各种树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大自然奏响了一曲最柔和的协奏曲……
暗处,一个阴影几乎站立成了石像。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小的代步车停下,她站在车门边接听电话,声音那么妩媚,语气那么柔和幸福!竟然是幸福!!!
“小东,我也想你……”
他紧紧地贴在暗处的行道树边,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灯光亮了,窗户推开了,玫瑰的枝桠渗透出来,一抹剪影在窗边晃动……他忽然屏住呼吸,期待着向往已久的那一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等了许久许久,并没看到那小小的身影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屋子里,没有那个小人儿,只有乔小麦一个人。
他不甘心,又伸长脖子张望,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屋子里甚至没有任何对话声。
又过了一会儿,灯熄了,窗户也关闭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屋子里就乔小麦一个人!
小白呢?
传说中的小白呢??
那一瞬间,他又惊又怕小白到哪里去了??
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反反复复的看,也不知道和真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乔小麦的妹妹这个神秘的妹妹,到底被她藏到哪里去了?
他急切得出奇:不行,我一定要看看。
可是,他等不到任何的机会。乔小麦,也没给他任何的机会。
夜露已经深浓,无花果的叶子沙沙声也慢慢停止,万籁俱静,人们都慢慢进入梦乡了。
易向西靠在一颗巨大的法国梧桐上面,双腿似乎要麻木了。不知怎地,偏偏身上某些地方开始活跃起来,完全不受控制似的。这样的躁动不安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这一夜,忽然死灰复燃。
脑子里,那么清晰,就像一幕幕放映的画卷那是温柔香软的身子,一个穿着白色大衬衣的女子,双腿外露,粉光标标,生气起来,脸上红粉菲菲……在那个夜晚,她狠狠地扑在他的身上,死命地破罐破摔……那是他的第一次!那一次,他竟然也觉得隐隐疼痛直到现在,那种微妙而欢愉的疼痛之感还烙印心底,永志不忘。
他觉得口渴,干渴得不可思议。就像他牢牢按在胸口伤痕累累的地方两个地方,发出截然相反的一种疼痛。
就像他手里死死按着的那个号码,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拨打这个号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慢慢地毛腰,蹑手蹑脚,就像行为不轨的小偷,悄悄地,悄悄地越过无花果树,走到了栏杆前面。
那是底楼小院的护栏,只得一米多高。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手一撑,一下跃过去。
落地的时候惊动了一片树叶,他紧张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一动也不敢动。
四周,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慢慢地,他熟悉了黑暗的眼睛已经能看到窗户里面的一点点影影绰绰。他屏住呼吸,走近。
终于,身子贴住了窗户。
他紧张得不能自已那窗子,仿佛一下就能推开。
他真的伸出手去,可是,一推,窗子紧闭,关得严严实实。他没有在用力,只是靠在墙壁上,激烈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夜露越来越深浓,午夜之后,已经微微有了一点凉意。竟然出奇的安宁。
许多年了,他从未这样安宁过。
是靠近了一个人?是过去一切的了断?是那一刀下去的心碎?
他不知道,只是盘腿,默默地冰冷的地砖上坐下来。
一阵风起,一片无花果的叶子缓缓坠落他的头上,又滑落他的肩膀。他一动不动,缓缓闭上眼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夜无梦。
乔小麦如常梳洗吃早点锁门出去。打开车门的时候,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左看右看,但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走了几步,又退回去,小院的栏杆好好的,无花果的几片叶子飘散在地,几盆黄色玫瑰依旧开得十分鲜艳……她看不出任何苗头,只得开车上班。
直到那辆小车彻底消失,对面的停车场,一辆陌生的车子才缓缓关闭车窗。易向西拨了一个电话,“维朝,是我……”
宋维朝的声音夸张极了:“哗,易大人,你终于想起我了?不容易啊……哈哈哈,你最近忙什么?对了,听说你们这次竞投败给江一行了?易大人,江一行这家伙这几年老是跟你过不去,你可别就这么算了,他这样做损人不利己有什么意思?我看,你是得给他一点厉害瞧瞧了……”
“维朝,你帮我查一点事情……”
“怎么?易大人你被劈腿了还是怎的?干嘛要找私家侦探?行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帮你,我最近正好认识一位业界翘楚……”
“维朝,你不要泄露半点,对小东都不要提起,切记……”
“为什么?易大人,你这次的要求怎么这么古怪?喂,易大人,你说清楚……喂……”
他言简意赅说了几句,宋维朝惊愕半晌,正要问为什么,他已经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一组的组长拿着报表过来,拍拍手:“小麦姐,这是我们组这个月的业绩……”
乔小麦接过,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天啦,真的翻了三倍?”
“哈,小麦姐,这个月我们的奖金是不是也翻三倍?”
“我可以去马尔代夫度假了……”
“我要买一个包包奖赏自己……”
……
乔小麦看着业绩表,虽然不像同事们那样夸张的尖叫欢笑,但心里喜悦莫名。同事们散去,她轻点鼠标,拉出已经写好的辞职报告,犹豫了半晌,还是不声不响地打印出来。
悄然通读了一遍,心底微微惆怅:好不容易做出这点成绩,也有了一份足以小康生活的薪水,自己,小白,都可以生活得好好的,可是,却非离开这个城市不可。
她又点开二手房信息,她的出售信息已经发在网站上了,陆陆续续的,也接到几个咨询电话。过几天,她准备挂到中介所去了。
又看了好几个城市,可是,不是工作难找就是房价太高。她看了半晌,关了页面,暗叹一声。考虑了这么久,她决定不战而退。
自从那次邂逅之后,易向西没有任何的举动但是,她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依照易向西的性子,不十拿九稳,他绝不会轻易出手。这些日子,他一定会刨根究底,将她调查得一清二楚。小东的“临时出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呢???
她已经不愿意给他时间准备了,也等不及了易向西,任你千算万算,我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她吸一口气,将辞职报告装好,送上去。
走出大门的时候,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老远,看到一辆极其豪华的车子开过来,她一怔,下意识地就侧身闪在了一边。
车子停下,一个人下车而来,她看得分明:正是江一行。
江一行忽然来这里干什么?
他难道知道自己在这里上班?
她顾不得多想,江一行已经把车子交给保安去泊车,大步走进了大厅。乔小麦在走道的一壁躲着,一声不吭。直到电梯缓缓合上,江一行彻底消失,她才慢慢地走出来。电梯的数字显示是29楼,她松一口气,那并不是她办公的地方,看来,这真是巧合。
她来到停车场,开了车门,刚坐下去,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来了就像一个小动物,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陷阱的味道从昨夜到今天早上
她不动声色,佯装发动车子,就在车子要启动的时候,她忽然熄火,一下打开车门,猛地跳下车,横横地就冲过去,“出来吧,偷偷摸摸的算什么东西……”
那人躲闪不及,几乎被她一下撞个满怀。
(读者群号:108922308欢迎加入讨论剧情,敲门砖:甘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人躲闪不及,几乎被她一下撞个满怀。【.ka?nzww. 看 .。?中.文!网
那男人正要开车门,被她这么一撞,整个人几乎砸在车门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男人差点摔一跤。
乔小麦怔住,陌生男人站稳了,狠狠瞪着她:“小姐,你干什么?”
乔小麦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人了,实在是太抱歉了……”
男人余怒未消,但见她连声的道歉,也不好继续追究,只是悻悻地瞪她一眼,径直上车开走了。乔小麦还不罢休,立即跑到他刚才停留的地方,可是,后面只是一排一排的车子,没有任何人影。
她上了车,老是心神不定,疑心生暗鬼,忐忑不安。
她实在是太清楚易向西这个人了,就像一头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饿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会咬断敌人的咽喉。现在,他一动不动,并不代表他真的就不想动了。也许,他正在精心准备,先排除一切异己,务求一击即中。到时候,她乔小麦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底楼的电梯铃声响起。
江一行一出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几步走过去,那个背影也加快了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易向西……”
易向西回头,淡淡的:“江总,你有何指教?”
江一行死死盯着那张脸,拳头也暗暗地握得很紧很紧。几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跟他面对面。圈子其实并不大,但不知道是二人有意无意回避还是机缘不凑巧,二人碰面的时间极少极少。
易向西不经意地看了看他握紧的拳头,别开目光,转身就走。
这一次,江一行并未叫住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这时候,手机响起,电话那段传来江衡严厉之极的声音:“一行,你速速回家,我有事情找你。”
江一行一愣,老父亲和一干老友出去疗养,已经好久不问公司之事了,现在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嘛?他无暇多想,立即驱车回家。
客厅里并无昔日的嘈杂,孩子们都被保姆带去玩了,他赶到书房,江衡坐在大转椅上,面前堆着厚厚一大摞文件。
“爸……”
江衡拿起面上的一份文件,面色非常难看:“一行,这是什么?”
江一行接过一看,满不在乎:“这是我们竞投成功的新项目。”
江衡重重地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样的成功,你觉得有意思吗?对集团的发展有利益吗?”
“怎会没有利益?刚宣布竞投成功,这一周我们的股票价格立即上涨,幅度还挺大。相反,远能建筑的股价立即跌了,这难道不算成功?”
“你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但是,今后的利益呢?整体的操作呢?你想过吗?这么一个烂摊子,下一步怎么走?”
“只要能打败远能,我们少赚点钱也无所谓。”
“远能,远能!你就知道一个远能!一行,这都几年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一直盯着个易向西不放???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至少远能建筑前期投入会全部打水漂。而且名誉也会大大受损,你看,新闻一公布,他们的股价立即大跌……”
“可是,我们的亏损也许是他们的几倍!!一行,你看看这份预估报表……”
江一行一看,面色顿时大变,他之前也没料到这之间的窟窿竟然会这么大。
“一行,你就没想过吗?远能股价大跌,为何易向西一声不吭?他这种人,是闷声吃亏的人吗?但是,这一次,他什么行动都没有采取,你不觉得有蹊跷??”
江一行这才察觉出端倪!果然,按照易向西那种阴毒的性子,居然能忍气吞声??可能吗??
“我看,易向西根本就是做了个圈套让你钻进去!”
江一行怒火中烧:“这个该死的易向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衡沉声道:“一行,你还是为昔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爸,我不是因为那些事情,而是……”
“这几年我虽然不怎么管公司了,但是,我还是看着。一行你大事上没有任何差错,但是一旦涉及到远能建筑,涉及到易向西,你每次都会失去判断力。你要记住,我们的对手并不是远能,你跟易向西耗着,完全是白白浪费时间,也会给公司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一行,你不能斗气了……”
江一行勉强道:“我不是斗气,我是……”
江衡语重心长:“一行,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大局。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再纠结于过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我们当年对小麦也已经仁至义尽,她最后选择离开你,便是表明她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你……”
“爸,我不是因为小麦……”
“你就是因为小麦!一行,你看看你这些年,结婚离婚,反反复复。为了一个乔小麦,值得吗?当然,我知道,你不仅仅是因为女人,而是因为易向西严重损害了你的自尊,可是,这又能如何?时隔多年,我们和梁振华一家的恩怨也该就此罢手,你再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
江一行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但是,他再也不像七八年前一样急于反驳,动辄大怒了,他没有和父亲顶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易向西此人高深莫测,心思深沉,他舅父又有军方背景,我们犯不着再和他做无谓的争执,死者已矣,一行,你要记住,这商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再说,易向西可不止他一个人……”
江一行立即道:“他还有别的家人?”
江衡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他舅父那一家不都是他的家人?”
“他和他舅父关系不是不太好吗?”
“再不好也是血脉相连。”
江一行沉默半晌,忽然道:“爸,你知道小麦的下落吗?”
江衡断然道:“不知道!”
他说完,想起什么,问儿子:“你知道小麦的下落了?见过她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摇摇头,什么都没再说。
走出去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指已经按在键盘上,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就连这个号码,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得到,可是,他每次拨打都是一团迷雾,从来不曾接通。
七年多快八年了,今夕何夕,谁还敢有多少期待???
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江衡才慢慢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四周看了看,确定儿子已经下楼,他才亲自关了门。
回到书桌边,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大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眉眼生动,健康爽朗。
他看了半晌才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里,有人立即汇报:“董事长,我们已经确定,那个男子叫梁小东,是易向西的亲弟弟。梁小东13岁起就被送到国外,对于当时那么庞大的一笔费用,大家都很狐疑。也许是易向西舅父出资……”
江衡挂了电话,又仔细看了每一张照片。梁小东出国是他们舅父出资?他不相信。他想起乔大林当年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过梁振华家里有一箱一箱的“大黄鱼”五两一根的金条叫大黄鱼,一两一根的叫小黄鱼。当时,梁振华里堆着好几只这样的箱子,其真实价值不可估量。纵然历经劫难,但是,金条的下落无人知道。
当时才刚20岁出头的易向西有什么能力送兄弟出国?是不是全凭借这一箱子金条的快速崛起??
最最可怕的是,当年20来岁的易向西,居然可以把事情隐瞒得这样深,滴水不漏,甚至可以做到一二十年不让任何人发现他有这么一个亲弟弟!易向西,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他将照片放进抽屉里,牢牢地锁好,仰身靠在椅子上,不安之情越来越深!!!
这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不安!
…………
因为连续几日忧心忡忡,乔小麦睡得也不十分安宁,上班时间也无精打采。好不容易回到家,放下买来的几个小菜,习惯性地叫一声“小白”,才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她渴得厉害,想倒杯水喝,又发现饮水机空空如也。她打了个订水电话,颓然倒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吃。迷迷糊糊的听得敲门声,她以为是送水的,刚开门,整个人就被一片花海所包围了。
她激动地还没做声,已经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抱住,下一刻,嘴唇已经被牢牢地封住了。她脑子里忽然晕了,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但是,那种紧张的不安,患得患失,也忽然都消失在了这种温柔的缠绵里……
良久,二人才分开,那双强健有力的大手依旧牢牢抱着她。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前所未有的软弱:“小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搂着她的腰,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双眼晶亮地看着她:“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再说,我很想念你,所以提前结束了工作赶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没提前告诉我,我都没做好饭等你。”
“没关系,我们出去吃。”
她嫣然一笑:“那你先洗一洗,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去。”
舒适的洗澡水,干净整齐的内衣,柔软的拖鞋……小东洗好换好出来,茶几上早已放了一杯香浓普洱,还有他十分喜欢的咸干花生。茶香,小点,他喝了一口,无限感慨:“小麦,这才是家的感觉啊。外面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家里好。”
他早已经将这个家当做了自己的家。
是不是因为少时漂泊,无根无据,所以,一旦有了家的感觉,才会特别的依恋???
因为,这里有一个女人,任何时候你回去,她都等着你,热茶热水干净衣服,温柔体贴……一个男人,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甚至她温柔放在他肩头的双手,轻轻的,恰到好处的替他按摩,揉捏,将他一身的疲劳顿时驱赶的无影无踪……那是外面如何的花天酒地灯红酒绿都比不上的。
那一顿晚餐,十分丰盛。乔小麦许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过,热量足了,勇气也足了,二人手挽手从电影院里出来时,漫步在万家灯火的大街上,她心底的焦虑之感忽然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撒谎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一个谎言却需要一百个谎言去堆积,维持,蝇营狗苟,何等辛苦。
夜已经深了,回家的路显得分外的幽静。
“小麦,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这个月底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家门口,两旁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小麦依偎着身边人,暂时没有回答。
“小麦……”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忽然放开。梁小东一怔,看到乔小麦在一根明亮的路灯灯杆下面停住。这天,她穿的是一件长袖衬衫,她第一次将袖子晚起来,在灯光下露出那可怕的疤痕。历经岁月,疤痕已经淡化,但是,那突出的丑陋肉瘤已经无法消除!
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来,那伤痕是因什么而伤。
小东的目光落在疤痕上,她却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小东,看到我这伤痕了吗?”
他抓住她的手,手轻轻放在上面,声音很轻:“还疼不疼?”
她摇头。再大的伤痕都有痊愈的时候。
“小东,当年我手腕曾受重创,也因此失血过多引发了一些并发症。医生说,这会严重影响我以后的生育……我俩在一起,也许我没法给你生孩子!你承担着为你们梁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孩子应该越多越好,跟我结婚,也许会耽误你一生。本来你出差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那时候我不敢说……小东,我想,我们之间其实并不合适……”
她抽回自己的手,这时候梁小东才注意到她今天特意背了一个挺大的包包。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他的各种证件债券,还有红色的房产证、以及一本存折。
她拿过他的手,将这文件袋放在他的手里,“小东,对不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阵风来,她的鼻梁骨又酸又疼,剩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走,但是,步子还没迈开已经被他一把拉住,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震惊和慌乱,镇定得出奇:“小麦,你不知道现在有种生孩子的方法叫做‘试管婴儿’吗?”
她一怔。
“我国不孕不育的夫妻高达八分之一,意思是说,每八对夫妻就有一对会遇上生育上的问题,所以,我国的试管婴儿医学十分发达。别说年轻夫妻,最年老的甚至有56岁试管婴儿成功的老妇人……08年地震的时候,有不少中年夫妻失去了他们的独生子女,有医院专门为这些夫妻诊治,他们中不少人都在高龄岁月生下了健康的孩子……医学这么发达,文明日益昌盛,生孩子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很小很小的困难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他微笑:“小麦,我俩想要孩子,绝对不是问题!我一点也不担心!大不了我们一结婚立即就开始着手准备,越年轻,成功率就越高。小麦,你还有什么担心的问题?今晚你都说出来,我一一替你解决……”
乔小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被一种强烈的潮水一般的激烈所淹没小东小东!
是不是我们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便对她的一切缺点视若无睹???
他接过她的包包,将那些证件又装回去,一一放好,柔声道:“小麦,你是得了婚前恐惧症。老实说,我也有点,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不是吗?”
她忽然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很低很低:“小东,你跟我结婚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跟你结婚,一定会后悔得更厉害。”
她如释重负,那一刻,所有的芥蒂,所有的猜疑,所有的惶恐,所有的自卑……统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小麦,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左右不过是一段婚姻,小东都不怕,难道你还怕吗?
白白放弃到手的幸福去成全敌人,难道这样会让你显得很高尚吗?不,那是傻子的行为。
那双强健有力的大手一直搂着她的腰,温柔,镇定:“小白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想念她了……”
这时候,乔小麦忽然不想欺骗他了,什么谎言都不想继续下去了。她发誓,以后在小东面前,再也不会有半句谎言了。
“小白不是去乡下李奶奶家了,她是去美国做交换生了。本来,为了省钱是打算去乡下的,可我想了想,还是送她去美国住一个月,也算增长点见识。”
“去美国了?那好啊。回来后,小家伙的英语口语一定大大进步。正好,算算时间,下周该回来了吧?我开车去机场接她……”
“……”
…………
那小小的,温柔的谈话声远去,一个人才慢慢地从僻静处出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从未如此猥琐,如此阴暗,如此见不得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东,他竟然提前返回!原本从半个月的出差时间增加到一个月,但是,他提前完成了任务,拼命加班加点,那么大的难题竟然被他提前搞定,然后赶回来。
二人谈笑风生,恩爱缠绵,甚至一路讨论着小白回到家……
真的,那是回家回到那颗有无花果树木的家里小白不在,二人正好卿卿我我?
甚至,他俩还选定了黄道吉日结婚证一领取,大罗神仙都无法再扭转乾坤!!!
难道,自己真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和乔小麦结为夫妻??
他惨笑真是报应!
老天饶恕过谁人?
眼看,乔小麦便会成为他易某人的弟媳妇,而且铁板钉钉。
他在僻静处弯腰下去,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人抠出来了,疼得厉害,可是,无法回击里面的男人是梁小东,是他唯一的手足,唯一的血亲他不是江一行!!!
时间忽然过得飞速而充实。
周三下午,小麦提前请假,刚出办公室,看到车子已经停在门口,车窗摇下,小东满面笑容:“小麦,快上车。”
她惊喜,却又嗔怪,低声道:“你怎么翘班出来了?我一个人去接小白就行了。”
他狡黠地眨眼:“我换休好吗?出差二十天,我一天也没休息过。现在正好把时间换出来,陪陪二位乔小姐,难道不行吗?”
她欣喜若狂:“那敢情好,这几天,终于有人陪着小白玩儿了。”
机场通道,老远,小孩子花蝴蝶似的冲出来:“麦姐……麦姐……巧克力叔叔……”
乔小麦冲上去,一把抱住孩子,刚放下,另一只大手一把将孩子举起来,眉开眼笑:“小白长高了,哈哈哈,我们小白长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对了,英语口语进步了吗?讲几句来听听……”
“好耶……”
“小白讲得真好。有进步,哈哈。”
孩子双眼亮晶晶的:“麦姐,叔叔,我给你们买了礼物呢……”
“叔叔也有份吗?”
“当然咯。我第一爱麦姐,第二爱巧克力叔叔。”
小东大笑:“小白真乖,叔叔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呀?”
“回家就知道了。”
那是两件纱衣,当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小东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小白的眼睛也睁得很大很大,在镜子面前好奇地看看自己又看看麦姐:“麦姐,这是我们吗?漂亮得我都不认识自己了呀……”
小东笑得得意极了:“我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忽然不知哪根筋不对劲了,转攻时装设计,如今在巴黎时尚圈也已经小有名气。我说要结婚了,他便自告奋勇设计了这两件衣服送我当新婚礼物。哈哈,完全是按照我提出的尺寸和要求设计的,二位,喜欢吗?”
小麦屏住呼吸,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镜子中的女人,双眼明亮,脸颊殷红,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记忆中,她从来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漂亮,这样光芒四射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不是因为有爱,女人才会被娇宠得这样美丽?就像得到滋养的花朵?
贫瘠的土地上,哪里会有、开得出鲜艳花朵?无非是沙棘而已。
“小麦,下周便是良辰吉日,我们准时领证。”
她嫣然微笑,默默点头,十分依顺。
这一刻,甚至忘记了易向西所带来的阴影。他在暗处如何算计,如何报复,如何运筹帷幄……暂且由他吧……
小白在家休息了三天,立即回到学校参加补习班。
这不比在美国天遥地远,也不知为何,小麦老是觉得不安因为易向西没有任何动静?因为易向西没有做出任何的破坏行为?他越是不动,她越是害怕就像悬在心头的一把利剑,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出什么招数。
上班一整天,乔小麦都心神不宁。还没到四点,她便请假急匆匆地赶到学校。小学生尚未放学,她像许多家长一样,伸长脖子等在门口。
电话铃响起,是梁小东气急败坏的声音:“小麦,真是太不妙了……公司派我去欧洲……紧急事情,明天就要走,今晚我必须先处理一点事情,没法陪你们吃饭了,现在客户守在公司大吵大闹……”
她心里一沉,并不觉得意外。
处心积虑的易向西,他是何等样的手段?
梁小东可以出差早归,当然,他也可以让他走得更远这一次,干脆将他发配到国外去了!!!
他会把梁小东支开。彻彻底底破坏掉他们二人。
“小麦,你们先吃饭,我晚一点回来……”
“如果太晚,你就不用过来了……”
“到时再说吧……客户吵得凶……我挂了……”
她本来想问他:你去欧洲了,我们的黄道吉日领取结婚证还算不算?但是,她没有问!她当然不会问!!!!
直到此时,她才确定真正的战争,彻底拉开!!!
事情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便是处心积虑。易向西,真正亮剑!
挂了电话,关了手机,此时,她满心里只剩下自己和小白只要小白安康,其他的任何事情也没法再令她挂怀。
人的心脏尚且有左右之分,所以,偏心实属正常。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小白背着书包跑过来,“麦姐……麦姐……”
她一把搂住她,紧紧地,仿佛这是自己唯一能把握的。
世界如此之大,我们其实,又能掌握多少?
“麦姐……今天测验,我得了满分,你看……对了,周天赐又比我差一分,他请同学们吃冰淇淋,就不请我一个人……”
“他是妒忌你,不请你就算了。”
“他也不请林家明,说林家明是拖油瓶……麦姐,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可是,同学们都巴结他……他家里有钱……”
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拉着她的手,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将学校里一整天的趣事都将给她听。
乔小麦仔细地听着,可是,脑子里一直恍恍惚惚的在走神。
“好饿呀……麦姐,我们今晚吃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问话,她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瘫坐在沙发上了,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她也忘记了买菜。拉开冰箱,空空如也,只有昨晚的一碗冷饭。
“麦姐,我饿了……”
她有气无力:“小白,今晚吃个蛋炒饭好不好?”
小白看样子很不想吃蛋炒饭,可是见她面色有异,就乖巧地伸手摸她的额头:“麦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还没回答,听得钥匙转动的声音,小白跳起来,“呀,巧克力叔叔来了……”
果然是他。
高大俊朗的男子,抱着两个全家桶,并许多水果,卤菜……他一进门就大声道:“小白,是不是还没吃饭?”
“叔叔,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算……”
他眨眨眼,看一眼沙发上的乔小麦,对小白低声道,“我因为紧急事情必须去国外出差,麦姐伤心我要离开,所以没心思做饭……”
“呀,叔叔,你又要去出差?”
“唉,我也是没法子,我会尽快回来……”
乔小麦听得一清二楚,稍稍坐起身。
但见小白已经拿了鸡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别吃太多鸡块,热量高,是垃圾食品……小白,等回来我给你做牛排吃……”
“谢谢叔叔。”
乔小麦强打起精神,“小白,你去你房间吃。”
小白乖乖地进屋子,还关了门。
只剩下二人,他一把将她搂住,“小白……我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可是没办法,公司在那边的业务出了大问题,被所在州政府起诉了,必须马上解决,一天也不能拖延……据说,那边的负责人早已得到风声,提前就辞职了,丢下一个烂摊子。我又是公司唯一一个精通所在国语言的员工,所以总部特意点名必须让我去……
负责人忽然辞职,他们有那么多个区域,却专门挑选了一个和小东一样只懂得那门外语的人辞职,而且来得这么快。
乔小麦不禁揣测,易向西,他为此花了多少钱?
看来,梁小东绝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独立,事实上,他的魔鬼大哥,把他的工作,生活,调查得一清二楚。每一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精明算计,无孔不入。
“是去哪里?”
“温哥华,大概两三个月。太漫长了……”
去这么久!
“负责人走得仓促,赔了公司半年违约金。据说是被人高薪挖角了。”
“老板不怕你也被挖?”
“所以老板说我如果答应长期留在那里,就可以带家属。小麦,你跟我一起去吧,那边提供独栋房子和车子,薪水优厚……”
她强笑:“我有小白。”
“小白也可以一起去……”
“她要念书。”
“国外教育更加适合小孩子。”
她一怔,怦然心动。
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易向西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如果单凭她自己,根本没法带走小白,如今,真可以一起去的话,岂不是天赐良机?
但是,她很快知道,绝对不行。
一是行程没有那么便利,二是他是他的兄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换成了别的男人,她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考虑,分分钟就答应了。但是,但是……人生中,这么多的转折和无奈。
他们是嫡亲兄弟,他对兄长崇拜尊敬。她不可能阻止他们一辈子不见面,也不可能割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迟早,梁小东会知道真相。
她不能跟他走。
走了,也许是更大的陷阱。
因为受过伤害,所以步步为营。
她摇头:“我们不适应国外的生活……物离乡贵,人离乡贱。我不想走。”
梁小东无可奈何。
“小东,你是去出差,又不是常驻,两三个月时间不长,很快就会回来。”
他搂着她,有点苦恼:“以前我也不是没出差过,但都不如这一次……两三个月,如两三年一般……我会想念你和小白……
她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真的必须去吗?小东,可不可以不去?”
他摇头:“没法子,我必须去!”
她喃喃自语:“那我们领结婚证的黄道吉日岂不是错过了?”
“唉,没法,我再找高人另外选一个黄道吉日好了。”
乔小麦心底一阵绝望,反而如释重负小东,小东,你其实并不明白,这世界上的黄道吉日永远只有一个!错过了,必将永不再来!!!
“小麦,你生气了吗?”
她笑:“反正我等你回来。”
他以为她那样笑,就是同意了,欣喜地摸出一枚指环。上面的钻戒不大,但很体面,看得出他花了很大的心思挑选。
他亲自给她戴上。
尺寸大小刚好合适。
“小麦,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漂亮衣服我都喜欢。”
他笑着亲昵地揉她的头发,“好,我给你多买几件。”
她前所未有的柔顺。梁小东,梁小东,他的戒指,他的华服,他的求婚……甚至他今夜如此的亲热。
她爱这个男人。
如他所说:我俩知心。
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送他出去,二人在月色下拥抱。
“小麦……我真舍不得走……”
热情似火的男子,两情相悦,但是,因为没有一纸婚约,他们不住在一起……她不接受同居。因为知道,一同居,掉价就很快。
现代女人潇洒地认为同居没什么,你情我愿。但是,同居和结婚,毕竟是两回事,同居只有义务没有权利,不能正大光明问他要钱,账单都是对半分,甚至房租都是AA……
三年五载,人老珠黄,男人却青春正茂。
别不服气,女人的生殖期在四十来岁就终止了。
而男人,八十岁还可以令女人怀孕。
这是自然法则。
他俩拥抱,因为即将久别,所以,梁小东特别的热情,特别依依不舍,苦恼而甜蜜:“难怪人家都说成家立业……男人就得先成家后立业……否则,到哪里都牵挂着…”
她微笑。
他身上肥皂的味道,干净,清新,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真是可惜!!!
她心里,第一次为即将离开的男人而觉得痛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也不知道暗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无花果树下那对拥抱的人影。他俩亲吻,依依不舍,缠绵到了极点的离别。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子低下头,含住她的嘴唇。
陶醉如饮一滴甘露。
他在偷窥里,心如刀割。
无由的愤怒,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不不不,那个女人,她新婚夜,是跟自己度过的……甚至江一行都跟她没任何关系……
现在,岂能让别的男人染指?
尤其,怎能是自己的亲弟弟?
兄弟可以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她;
她也可以嫁给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但是,也绝对不能是梁小东!!!!
那二人不虞有他,依旧热烈缠绵。
最最不可饶恕的是,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的那么清楚,他看到,她在回吻他是她主动的。
她居然主动。
她踮起脚尖,嘴里发出那种让人心碎的声音,甜蜜,娇嗲,柔情似水……是他连回忆里都不曾见识过的主动和亲昵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憎恨人类的亲吻。
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发明的这种东西????
是谁让他们如此接吻???
他捏紧拳头,几乎冲过去无论好坏,这个女人,只能是自己的只能是!!她的新婚夜,他能把她抢走。可是现在,为什么他站在这里,束手无策??
为什么?
他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他不敢。
他只能在原地挥舞拳头,指甲几乎掐入自己的肉里。
竟然觉得干渴,嘴唇渴得厉害,仿佛某一些早已成灰的东西,触发了妖魔的气息,立即卷土重来,死灰复燃。
他们一直在热吻。
有很长时间,寂静无声,他窥到他兄弟的大手死死搂着她的腰肢就连他站在暗处,也察觉那么汹涌的情潮和依恋。
直到那对人儿分开。
他还是悄然站在阴影处,如一只蟑螂一般。
他只能看着,从此以后,只能看着他们他的兄弟,那个女人看着他们这样缠绵地在一起??
可是,他很快觉得痛快一种变态的欢乐的痛快为他们即将到来的别离乔小麦,我必将不让你如愿!!!
绝对不会!!!
他抬起头,看到对面的窗户透出的灯光。
窗户是开着的,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拨弄无花果的叶子。
终于!!
等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终于看到她!!!!
小白。
传说中的小白。
乔小麦的妹妹。
连名字都是这样的诡异:乔小白。
他呆呆地看那小女孩。
他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比窥探那一对亲吻的男女更加激动,仿佛连站都站不稳了。那个小小的孩子,她伸出头,抚摸叶子,灯光下,他能看到她那样娇柔的脸,她摘叶子时候小嘴巴翘起来的样子……
她是小白。
她的眼睛那么明亮。
“麦姐……麦姐……”
小女孩的头完全伸出来了。
他悄然地缩在一边,生怕被发现了。
这样,也让他将她看得更加清楚。
甚至于她那样可爱的嫣红的脸庞这世界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孩子?
他的心,跳得几乎要涌出胸腔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孩子并没有看到他,只顺手摘了一片叶子:“麦姐……麦姐,你在干嘛……”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那么清脆,伶俐,就像清晨树梢上的黄莺发出的第一声,娇娇的,嗲嗲的……
“小白……小白……”
那两个字在嘴里千回百转,可是,他强行忍住,一声不吭。
然后,他听得屋子里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白……小白……该睡觉了……”
“巧克力叔叔走了吗?”
“走了……”
“呀……麦姐,你戴着戒指……是巧克力叔叔送的吗?我看看,可真漂亮……是订婚戒指吗?”
他没听清楚屋子里的人到底是如何回答的,因为那道门已经彻底关了。他心如爆裂一般,浑身的血一下就冲到了头上。
小东已经走了,灯光也熄灭了,他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去。
那时候,只有一扇窗户开着。他看得分明:她只穿一件短裙,白皙的脖子,修长的手臂,伸出窗外的衣架上面,好像是在晾晒为小白洗的衣服。
那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子最寻常不过的举动,可是,他却看得痴了没人知道,这许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个场景就像小东所说“大哥,我们两个大男人,从来感觉不到什么家的温暖”……家?那是家的感觉吗?他不知道,只是在暗夜里一阵卑鄙的窃喜:小东,我绝不会让你得到“家”的感觉你可以和别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和这两个女人!
亲子鉴定
接下来的日子,比预想中平静。没见到任何可疑之人,也没接到任何可疑电话……仿佛和易向西的重逢只是一个错觉。
仿佛那个男人,当年她一刀下去,早就死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消失了,再也不能来干涉她的人生。
就像梁小东的出差、被流放国外……统统都和易向西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所有一切,都不过是巧合而已。
他再也不曾出现在乔小麦的生活,再也不曾骚扰过她一星半点,以至于,她在半梦半醒中惊吓过来时,一度心存侥幸: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吧?
他和她,早就是不再相交的平行线。
他的目的,无非只是不让她接近他的兄弟,阻挡二人成婚将她乔小麦彻底逐出他的视线范围内。
如果这目的达到了,他便从此不会在她面前出现,从此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乐见其成。
整整一周,都很平静。她原本紧紧绷着的那颗心,慢慢地松懈下来。但是,她清楚得很,有一种猛兽,从来不会急于向猎物下手。他总是躲藏在一边,静静地,耐心地等候,直到猎物伸长脖子跑过来,他便纵身跃起,一口咬断猎物的咽喉。
一招致命,从不落空。
二人之间隔绝着三位长辈的人伦惨剧,还有他和她的一场搏杀就算时隔多年,她并不真正认为魔鬼会变成天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在地产中介里挂了牌,希望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将这套小房子卖出去。与此同时,开始积极回复别的大城市发来的工作信函。
天下之大,到处是容身之处。当初回来,也无非是事过境迁,为着孩子的成长,想回到压力不那么大,房价不那么高的城市。
本来,如果不遇到梁小东,她和小白,这一辈子是会顺顺利利过去,完全可以一辈子和易向西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那么遗憾。
世界太小太小了。
她遇到梁小东。
本以为是一段爱情,结果却是一场劫难。
于是,便只能离开。
所有一切,她没有向小白透露半点。
周六,商场有儿童促销活动,童装,游戏,书本……应有尽有。
乔小麦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小白跟在她身边,吃着一个甜筒冰淇淋。
孩子看她提一大袋米,又要拎两个大号购物袋,沉甸甸的十分吃力,就把冰淇淋三两下吃光了,伸出小手:“麦姐,把这个袋子给我,我拎一个……”
“不用,你拿不动。”
“这是卷纸,我能拿,麦姐,给我嘛……”
她心里一暖,这孩子,已经知道替大人分担了。
卷纸虽然分量不重,但长,小姑娘拎着也有点费力,叽叽咕咕的笑:“麦姐,若是巧克力叔叔在就好了,他力气大,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下次等他在的时候,我们一次性多买点米,太重啦……”
小麦失笑:“小鬼头,不能什么都麻烦别人。”
“他又不是别人。他说要和麦姐结婚的嘛。”
小麦微微失神,看吧,这便是惯性因为前一段日子小东做得太多太好,就连小孩子都习惯有他的存在了。可是,她没法告诉小白巧克力叔叔也许今后再也不会帮我们做什么了。以后,只能依靠自己了。
纵然去到别的城市,还能找到小东这样的男子吗?一个女人,那是运气得多好才可以?她认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了。
“麦姐,巧克力叔叔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他不是刚才走两天吗?”
“可是,我觉得他走了好久啦……他不在就没人请我们吃牛排啊……”
“小白乖,下次我带你去吃……”
“好耶……”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露天的停车场,乔小麦将后备箱打开,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进去,刚关好箱盖,听得小白叫起来:“糟啦,麦姐,我忘了买画笔,周一的画图课要用,老师说我们不能忘记,不然就要罚站,……麦姐,怎么办?”
乔小麦见她哭丧着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你乖乖地在车子里等我,我马上去买了就回来。”
直到她的身子走进商场里面,僻静处,一个男子才慢慢走过来。
那是一辆基本代步的两厢小车子。车门锁了,前排的车窗开了一小截透气。坐在副驾上的小姑娘系着安全带,手里拿一本新买的童话书正看得聚精会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小脸如苹果一般,睫毛浓密秀长,就像一排可爱的小刷子,翻一页书的时候眼珠子转动,又圆又黑,如一颗浸润在水晶里面的紫色葡萄。
生平第一次,他距离她这么近!他屏住呼吸,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出,想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姑娘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窗外。
她好奇极了!那个陌生人高大挺拔,本是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温暖的笑容,看起来就分外的亲切和温和。尤其是他的衣装,他那样略略斑白的鬓角,无不昭示着他是个很气派的人。
他接触到她的眼眸。
一颗心忽然就沦陷了。
那是一汪干净到了极点的清泉,就如浸在水晶里的一颗宝珠,干净,明亮,甚至透出一点点淡淡的天蓝色。
唯有婴儿,小孩子,才会有这样干净的天蓝色眼珠。
他的一颗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只呆呆地看着她。
小女孩也怔怔地看他,这个人好奇怪。可是,她却不觉得害怕,只是不停地转动眼珠子,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如此帅的男人,为何站在这里发呆。
小孩子天天看漫画书,偶像剧,早已知道世人的审美观。什么是帅,什么是不帅,一目了然。
审美,其实并不需要学习,早已浸入人类的遗传因子,与生俱来任何人一看到他,就会叹一声:呵,这人真帅。
有一种美丽,是大家所公认的。根本就不需要各抒己见。
小孩子最势利,天生见了漂亮者就会亲近,一见了相貌丑恶之人,就会露出满脸的惊讶和恐惧之情。
小白一点也不害怕这个陌生人,他看她的时候,她也好奇地打量他。
好一会儿,他才俯身下去,隔着那半截玻璃窗,凝视着那张可爱至极的苹果脸,很想伸手抚摸一下她红红的小脸,可是,手伸到半空,却不敢,停下,柔声道:“你……你就是小白?”
“呀,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起来,连鬓角的斑白似乎都一下舒展开了。
“小白,你几岁了?”
“……”
“小白,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孩子隔着车窗,歪着小脑袋看他,想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拿着一个娃娃,正是最新款的芭比娃娃,漂亮得不像样子。他想要递给她,可是,车窗只开了一线,只便于让孩子透气。
大人显然很警惕,平时早已训练有素,除非歹人当众砸车窗,否则,根本不可能将孩子拐走。
“小白,给你……”他试了一下,没法子递进去。
孩子这时却警惕起来,“不……我不要……我不要陌生人的东西……”
“是你妈妈这样教你的吗?”
“是呀。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讲话,也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有人贩子会拐卖小孩子,会把她们的眼睛用滚油烫成瞎子,或者把她们的四肢折断,让他们变成小乞丐,一辈子乞讨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的声音又快又脆,小手还拿着书,胖乎乎的,无比的玉雪可爱。
话虽如此,可是,却一直看着他手里的娃娃,显然是被那最新款的漂亮所吸引了,有点眼巴巴的。
麦姐怎么说的?路上有人给东西,绝对不能要。尤其是糖果,吃了小孩子就会被迷住……麦姐带她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的小孩子就是因为吃陌生人的糖果,被陌生人骗去,然后用滚油把他们的眼睛烫瞎,然后训练小孩子成为盲人歌手,据说,他们这样子乞讨的时候,人们就会心生怜悯之情,路人施舍的钱才会更多。
于是,孩子抿着嘴唇,就不说话。
可双目始终眼巴巴地盯着那个漂亮的娃娃这娃娃时髦,新款,洋气,她家里还没有这么漂亮的娃娃呢。
当然,如果小姑娘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人贩子才舍不得拿这样白金版,价值不菲的芭比娃娃去哄骗路边的小孩子呢。
孩子不说话也有声音。
眼睫毛眨动的声音。
小嘴巴嘟嘟的声音。
她脸上那种可爱的千姿百态的丰富表情的声音一一都在无声昭示:我爱这个布娃娃,我好想要……我多么喜欢……可是……我不能要啊……妈妈说,不能要……
易向西面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那时候,心里有花朵在开放他不知怎么形容,只是直觉,就像心底藏了一个盛大的花园,灿烂夺目,那些花,次第的开放,香气扑鼻。
他一转念,将娃娃捏扁了,顺着车窗递给她:“小白,给你……”
小孩子拿着玩具,虽然喜欢,却还是奶声奶气地问他:“叔叔,你为什么要给我?”
他柔声道:“我只是想问你路,我迷路了……小白,去XX大街怎么走?”
小孩子终究是天真,一点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奥秘,见是问路的人,便立即热心道:“就是前面,转弯就到了……”
“谢谢,小白真聪明。”
“不谢,我上学天天都会走这条路呢。”
他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心底的喜悦难以抑制他不知道为何高兴,也不知道为何兴奋,他伸出手,车窗只能容下他的指尖,他轻轻抚摸她圆圆的苹果脸:“小白……小白……小白,你都这么大了……小白……”
好半晌,他才又问:“小白,你爸爸呢?”
“我爸爸死了。”
他呆了呆。
“什么时候死的?”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我爸爸耶。”
他没有再问下去,也不敢。
孩子的眼里并没有任何的悲哀,好像从来不知道“爸爸”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有或者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关系。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父爱所以,久而久之,就根本不需要了???
他屏住呼吸,慢慢的:“小白,你想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吗?”
孩子有点为难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犹豫的:“我有麦姐呢……”
他忽然觉得难受,仿佛心底一根弦,生生地被扯断了。无端端的,觉得疼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被他抚摸着小脸,不知怎地,也不知道害怕,反而是奇怪地看着他。
天天麦姐都会告诫她,给她讲许多恐怖的故事,比如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人贩子多,有谁谁小孩子误吃了陌生人的糖果,迷迷糊糊地就跟人家走,结果多年后被人找到,手脚都弄断了变成残废在街边乞讨云云……
但是,也许是连小孩子也认为人贩子不会这么帅?
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连小孩子都能一眼分辨出,他是个体面而威严的上等人,所以,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
还有,他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呢?好像很悲伤的样子。
“小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感觉到什么,警惕地往回看了一眼,迅速地收回手,“小白,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叔叔再见……”
乔小麦开了车门,上来就看到小白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芭比娃娃,还在看着窗外,像跟什么人在说再见。
她忙问:“小白,这是谁给你的?”
“一个问路的叔叔。他迷路了,我告诉他怎么走,他就给了我这个娃娃……”
小麦稍稍安心,因为她从未给孩子买过芭比娃娃,一看之下,并没注意到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一边开车一边耐心道:“小白,你切记,在外面万万不可要陌生人的任何东西,现在人贩子花样繁多,骗小孩子的花招也更加先进了,……尤其是吃的,绝对不能吃,玩具也不能要……”
“我知道,麦姐,可是,那个叔叔看起来不像坏人……”
“坏人脸上又没有刻着字。小白,现在人贩子越来越聪明,他们会把自己打扮得非常年轻,非常漂亮……你看看学校里,天天都戒备森严,是不是?因为那些对社会不满的人,心理极度扭曲,又无力报复真正加害他们的有权有势的人,就会拿小孩子开刀……”
有一度时间,全国连续发生暴力分子残害小学生的事件,以至于各中小学如临大敌,家长们更是坐卧不安,学校风声鹤唳,为了分担责任,严令家长们必须天天亲力亲为接送孩子。
小白见她说的慎重其事,嘟囔道:“那我不要这个娃娃就是了嘛……”
小麦笑起来,随意看了一眼那个非常新款的布娃娃,心想,这问路的男子可真大方,怎么给孩子这么一个新的娃娃?
她见孩子十分喜欢这娃娃,就说:“既然给你了,也没法还给人家,就拿着吧。不过,下次绝对不能要了,知道吧?”
“知道啦。”
孩子专心致志地欣赏漂亮娃娃,但安静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麦姐,你说巧克力叔叔会不会给我买许多好东西回来?”
她微笑:“小白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我们班上就班长周天赐一个人有,他带到学校玩,说那个东西非常贵,碰都不让我们碰,同学们都很羡慕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知道贵,为什么还想巧克力叔叔花钱?”
“……”
“小白,巧克力叔叔挣钱也很辛苦,小孩子需要的,用得着的,我自己会买给你。”
小白歪着头,不做声了,想一会儿,又不服气:“哼,麦姐,巧克力叔叔不是说他的财产会分一半给我们吗?”。
乔小麦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把小东当提款机了???天天问人家要这样要那样,这可不好。她语重心长:“小白,小孩子最美的是努力念书。考一百分的孩子最可爱……”
“才不呢!”
孩子歪着头,反驳,“我看电视上说,天天读死书的孩子,就会变成书呆子,没有创造能力,读到女博士就会成为灭绝师太,麦姐,我才不要做灭绝师太呢……”
这孩子,还一套一套的。
乔小麦一想,也对,据说,现在考上北大清华的考生,十年之前,农村的考生能占三成;但是现在,农村的考生只占一成。
农村孩子的刻苦程度,往往远超大城市的孩子。但是,他们越来越难以上北大清华,这是什么原因?????
当然,她没法和小孩子探讨这是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公平造成的。孩子也听不懂。
再说,现实里也是,女孩子学历越高,选择对象的范围越是狭窄,在婚姻市场上,一个35岁的女博士,竞争力远远低于一个25岁的漂亮大专生。
公司的业务量有增无减,乔小麦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报告。
上一次的辞职报告混在一堆杂物里,上司不知是故意忽略还是视而不见,一直没有任何下文。直到乔小麦第二次当面将辞职报告交到他的手里,上司才大惊失色,急忙找她单独谈话。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子把辞职报告递回给她,面带愠色:“乔小麦,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业务大大增加,正是忙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你却选择在这时候辞职?”
乔小麦垂下头去,她心里实在是抱歉万分,可是,这理由怎么说得出口?只得胡乱搪塞:“我……我是做了几年,太累了,想换一个环境……”
“换环境?这里环境不好么?这批业务,大多数是你的功劳,你是第一负责人,而且,合作公司的杨总监非常赏识你,还准备明年跟我们有更多的合作,可你现在忽然甩手不干了,这算什么意思?”
“这……反正和杨总她们都已经签约了,其他同事也能搞定……”
老板冷冷的:“乔小麦,你明说吧,是不是有人挖你跳槽?如果是,他们加了多少薪水,我们也加上去。做生不如做熟,换一个东家,不见得就能比现在更加顺手,而且,你的搭档也都是配合熟练的……”
乔小麦急了,显然老板是误会自己借此要挟加薪了。但是,她的确不是这个意思。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要求加薪……我……我是家里出了点问题,我也是迫不得已……很抱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古板的老头子更是狐疑:“莫非你想辞职结婚?那也不必啊,我们有婚假,也不限制女员工生育……生育假期,我们可以说是同行业最长的,长达半年,而且是全薪发放,乔小麦,难道别家公司比这里的福利更加优厚?”
“……”
乔小麦理屈词穷。
老板把辞职报告放在她的桌上,斩钉截铁:“现在是公司的非常时刻,我们需要所有员工同甘共苦。小麦,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你的业绩有目共睹。这一次的业务是你亲自抓回来的,你又是第一负责人,所以你必须负责到底。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你要还房子按揭,还要养家,养你妹妹……辞职的事情,你提也别提了,反正我也不会批准。这样吧,本月起,给你加薪百分之三十,年终分红也上浮两成。好了,你出去做事吧……”
加薪百分之三十!!
金钱推倒英雄汉。
乔小麦无话可说,只得灰溜溜地出去。
门口,一干同事佯装到茶水间、卫生间,实则是为了打探消息。金叶子也鬼鬼祟祟偷听了很久,见她出来,压低声音问:“小麦,探听到消息没有?老大怎么说?同意加薪了吗?”
她苦笑一声坐回去,同事们不知她是辞职,还以为她是和老板谈判加薪!
其他几个同事见状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
“小麦,我们这个月几乎天天要加班,但是老板说,会发一笔奖金……你问老板没有?大概会发多少?”
“小道消息说起码双薪……”
“真的?”
“哈,那我宁愿加班……我要买房子……”
“我也宁愿加班,我要存钱去巴厘岛……”
“我也该换一个新款的包包了,发了钱就去买……”
“还说什么?干活去吧。嗬,这个月别想休息什么周末了……”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薪水丰厚,工作再累,女人当男人,男人当畜生,大家并无怨言。
乔小麦但见同事们如此,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真要辞职了,哪里能轻易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那一日,正逢发薪水的日子,她看到卡上多出来的数目,忽然英雄气短。
在网上搜索了同类型的工作,别的城市都达不到这个水平,而且一切要从头开始。人之所以时常委曲求全,就是因为需要钱。
这份月薪上五位数的薪水,足以维持她和小白丰衣足食。虽然辛苦,可这世界上,多少的单身母亲,收入菲薄,头上无片瓦遮身,居无定所,让孩子也跟着受罪。而她们两个,有房子,有小车子,吃穿不愁,能过舒舒适适的小康生活。
如果没有工作,吃什么?穿什么?
何必要跟那个魔鬼斗气?
难道他一出现,她乔小麦就必须自动退避三舍?难道他一吱声,她乔小麦就必须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面??这年头,从北京到纽约也不过是一趟班机的距离,只要在同一个地球上,你还能逃避到什么地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易向西凭什么一直可以主宰她?
当年她怕他是因为要问他要父亲的医药费,现在,她怕他什么?
他敢把她乔小麦怎样??
人不求人天地宽。只要不花那个人的钱,就没必要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她默默地把辞职报告悄悄地放在碎纸机里碎掉,深深地吸一口气,挺胸收腹,捏紧拳头,在心内大声地告诉自己:不怕他!不要怕他!今非昔比,谁也没法再伤害我了!
这天,乔小麦去和杨总监谈新业务,出来的时候和一个女子擦身而过。她觉得那女子有点面熟,停下脚步,女子也停下脚步,看她一眼。女子一身职业装,看起来特别的精神,特别的干练。
“小麦……”
“朱朱……”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四目相对,朱朱一把拉住她:“小麦,你不联系我!你居然不联系我。这多年了,你到哪里去了??我是这公司的法务,你呢?你到这里谈事情吗?”
这世界,真的太小了。
她碰到多年前的好友。
二人在咖啡厅里坐下。
久别重逢,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朱朱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涩毛丫头,她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拿着鳄鱼皮的包包,短发,职业女性的气质彰显无余。
“朱朱,你这些年很不错啊,我在杂志上见过对你的专访,恭喜,你已经成为名律师了……”
朱朱自嘲:“成为名律师又如何?你还不是没有跟我联系。”
“瞧你这话说得还真是暧昧,好像我跟你有什么奸情似的……”
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麦,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还过得去。”
朱朱也在仔细打量她,女人的气色和装扮最能说明问题。乔小麦生机勃勃,没有倒下去。
乔小麦不是没有愧疚的:“朱朱,请你原谅,我这些年一直没有跟你联系……”
朱朱豁然大笑,一点也没有责怪的表情,无限唏嘘。“你不跟我联系也不成啊。天大地大,你看,不早不晚,我在这里碰到你。你别说,两个月前,我曾经看到一个背影像你,可是走过去,你已经下了电梯。”
“……”
“小麦,我这些年一直在担心你。”
乔小麦也无限唏嘘。如果女人可以嫁给女人,当年,她真会嫁给朱朱。
当年出了事情后,她奄奄一息躺在医院里,除了朱朱和江一行,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探望,大家都知道,她完了。走投无路的女人,被人抛弃,杀人未遂,自杀未遂……唯有一个挚友朱朱,正好出差归来,得知此事,赶到医院探望,不眠不休地照顾。
整整一个月,她才脱离危险,悄然离去。
“朱朱,当年我不告而别……”
“我知道,你怕拖累我。”
是的,她怕拖累她,朱朱家里穷,有弟妹读书,她是老大,负担一切,没法再担负她乔小麦这么大的一个包袱。就算她愿意,她也不敢赖着她。更主要的是,她和宋维朝关系匪浅乔小麦既然选择和易向西一刀两断,就绝不愿意再和宋维朝沾染任何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朱朱知道她的下落,宋维朝就不可能不知道。宋维朝知道了,易向西便不是什么秘密了。
二人闲话家常,没有任何生分。
朱朱也没结婚,成了现代最流行的剩女:真正的三高,相貌,人品,职业都是一等一的,但是,她们找不到好男人。
她抱怨:“我看得上的,人家又挑剔;看得上我的,我又觉得没意思,一晃,三十而立……小麦,你呢?”
她摇头。
“这些年也没有合适的伴侣???”
她想起梁小东,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这话题根本说不出口。而且,她不愿意提到过去,尤其是易向西。
“上次遇到江一行,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两次了。他还一直找我打听你的下落,以为我是故意瞒着他。”
六七年过去了,她们都还没找到靠谱的男人,江一行却已经结婚两次了。
谁说中国男女比例失调的?
大城市里根本就是女多男少好不好?不然,大龄剩女是哪里来的?
“江一行继承了江家的产业,成了集团少东,春风得意,和本城那些所谓的名媛小姐以及大小明星们,非常熟络……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个本土的电视节目主持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不过结婚两年多就分了;现在这个妻子,据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
以前,乔小麦并不知道江一行的爱好是女明星。
算上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江一行其实已经结婚三次了。
朱朱笑:“那厮是活该,三婚三离也到不了白头。”
“朱朱,你幸灾乐祸。”
朱朱不以为然,“当年你躺在医院里,他父母居然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你。不说别的,就一点也不顾念故人之情?”
乔小麦早已能够平心静气:“朱朱,那不是他的错!当年,他陪我那些日子已经仁至义尽。再说,他帮我出药费,他没有对不起我。江家为了我不坐牢,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钱就了不起吗?你知道他的儿子多大吗?七岁了,你算算时间?分明就是尚未跟你了断就跟那个主持人搅合在一起了。他这算什么?也活该他娶的妻子一个不如一个……”
乔小麦苦笑一声。
她,江一行,他们都是受了那个魔鬼诅咒的人,一辈子,都难以获得幸福。
“不过,江家人可真有够狠毒的,水泼不进……据说,江一行和两任妻子婚前都是签订了婚前财产公证的。换而言之,只要他不高兴,两个女人都骗不了他什么钱。当年,电视主持人为了讨要赡养费,还召开记者招待会,控诉江家狠心绝情,一毛不拔,扬言要把儿子的抚养权拿走,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下文了,估计江家多少也出了点钱……”
乔小麦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这个前车之鉴。江家已经吓怕了,所以处处留一手,对后来人就更加警惕。
这时候,小麦的电话响了,她讲了几句,挂了电话:“抱歉,朱朱,我要去接人。”
“接谁?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小麦,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聊。”
乔小麦略略犹豫,答应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个女人一台戏。
朱朱一看到小白,眼珠子几乎移不开了。这孩子,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当初在医院里,居然没有任何人察觉一点端倪乔小麦,她竟然隐藏得这么深,这么久!!也是不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悄然远走他乡?
全家桶上来,朱朱顾不得吃,手伸出不停地去捏孩子的苹果脸:“天,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天使?……”
“朱朱阿姨,你吃鸡翅吗?”
“小白,你真漂亮……”
“我要喝可乐了……”
“小白,小白,你跟着我好不好?你到我家里住几天吧?我给你买好多玩具,好不好?我太喜欢你的脸了……”
……
乔小麦看着这一大一小各说各话,真是哭笑不得。
直到小白吃饱了,去游乐区玩耍,朱朱才收回目光,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来。
“小麦,你值得了。”
乔小麦眼眶微湿,值得吗??只有女人才明白这句话。受了那么大的苦,遭那么大的罪,换来这样一张苹果般的脸。
这些年,她陪着她,带来无限欢乐,天大的痛苦,也抵消了吧。
“易向西知道这事吗?”
那正是死角,是乔小麦心中的梦魇。她以为已经过去,却不料,卷土重来。如果有可能,这一辈子,她都不愿意再提到这个人。可是,你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她压低声音:“朱朱,也许我需要你的帮助。”
现在,她比当年更需要法律武器,今时不同往日,因为有小白,她没法再无所顾忌。现在的朱朱也是一个名律师了,而她,也不再处于那么弱势的地位了。
“如果易向西威胁我,请你帮我们设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易向西既然可以把梁小东发配边疆,那么,小白的事情能隐瞒他多久你?
乔小麦眼底流露出强烈的不安:“当年我在医院里失血过多,这孩子本是保不住,我也不想要的。可是,医生说,那一刀下去失血过多,已经极大损害了我的身体,也许,这一辈子,我再也无法生育了……我爸爸已经死了,我们乔家已经没人了,我不甘心只剩下我一个人,从此血脉断绝……”
她不是为任何人而生下小白,只是为自己,为了延续乔家的血脉。
“小白对我来说,比这世界上的一切都重要,比我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夺走。”
好半晌,朱朱才用力点头:“我一定帮你设法。”
“斗得过宋维朝吗?”
那是她最大的担忧,大律师宋维朝加上易向西的权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成胜算。
“宋维朝声名卓著,他只打大型经济官司,以及一些有重大影响的社会案件,聘得起他的人非大富便是大贵。基本上,他从来没有接过什么离婚案件。”
可是,宋维朝就算不接一般人的鸡毛蒜皮的小案件,但是,如果是易向西找他呢?他难道也不接?
她终于慢吞吞的问:“如果易向西真找我麻烦,我还有胜算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终于慢吞吞的问:“如果易向西真找我麻烦,我还有胜算吗?”
朱朱想了想,暂时没法回答。
乔小麦心里一沉,张张嘴,可是却再也不敢问下去。
朱朱说:“当年那件事情之后,易向西的未婚妻和他分手。详情我也不知,只略听说,那个著名的专栏女作家冰冰随后去了国外……此后,我和宋维朝的联系也不太多了,极少得到易向西的消息,只知道他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而他这个人也变得非常神秘,深居简出,从来不出去交际应酬,一应事情都是他的秘书代为处理……”
他在她的新婚夜,将她打入地狱。
她在他的订婚日,将他几乎活活杀死。
有足足半年,易向西从不在任何地方露面,他只能躺在医院,躺在家里……那婚,自然是订不了,更不用说结婚了。
以冰冰那种公主般骄傲的性子,怎会咽得下这口气??
一场斗争,没有任何人是赢家。
“我听宋维朝说过,易向西暗恋冰冰许多年,冰冰是他的初恋情人,为了追求冰冰,他花费了很多心思,当时在朋友圈里传得很广泛。据说,他二十岁那年起就开始暗恋冰冰,也正是为了冰冰,从来不接受任何女人,无论多么漂亮的女人都无法令他动心,甚至有人玩笑称,他多年保持处男之身,都是为了冰冰。自从冰冰离开他之后,他这些年一直独身,没有再娶了……”
这些,乔小麦都知道。
当年易向西如何喜欢冰冰,如何把她当公主似的,如何让自己给她精心制作几大本24K金的剪贴簿,如何每天给冰冰送玫瑰,如何精心求婚送上超大钻戒……纵然是言情书上,男人最能讨好女人的也莫过于这些手段了。
尤其,乔小麦没想到的是,易向西这几年居然一直没结婚。以他的性子,失去了冰冰,能不把自己恨入骨髓吗?
乔小麦长长地嘘一口气:“所以,易向西不会放过我。他一直恨我。”
朱朱稍稍犹豫还是问出口:“小麦,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多年之前的隐秘,她的婚姻被破坏,他几乎失掉性命,她的父亲死去……这一切,简直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易向西本人固然讳莫如深,江家人也只字不语。纵然朱朱在医院的那些日子,也没法问出任何答案。
乔小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不止是关系到易向西,还有她的父亲。父亲的遗书,她几乎现在还能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可是,她宁愿那是一个谎言,是被迫的,是父亲在那个魔鬼的威逼之下写的。
父亲,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善良的一个老人,叫她如何相信他曾经是个恶魔?
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地认定那遗书绝对是在易向西的胁迫下写的!!就像当年易向西录像,恶意让她说出一些可怕的话,将这作为证据呈现在江家所有人面前铁证如山,让所有人都认定她乔小麦是个无耻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谁能保证老父亲当初不是和她乔小麦一样为人所算计,有口难辩?
易向西处心积虑,能做出第一次,为什么不能做出第二次?毕竟,她乔小麦可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段往事。【.kan>zww. ,看.。 ,中!文"网
现在朱朱问起来,她怎么回答?可是,她不能隐瞒朱朱。
“小麦,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父亲和我父亲有大仇,所以,他来报复。”
她说得很简单,朱朱完全听懂了。如果不是这样,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易向西这个人,我非常了解,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我。”
许久许久,朱朱才长叹:“小麦,你的运气真是不好。”
她惨笑。
是啊,她的运气何止是不好,简直坏到了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梁小东,但是,却是这样的结果!要结婚,过幸福日子,真是想也不要想了。
一个女人,最好的命无非是在家里时靠父亲,出嫁了靠丈夫。但是,她什么都靠不了,一切都需要自己的双手去打拼。不但如此,还要应付重重的敌人和危险。
“你有没有什么应对措施?”
她无限凄凉。自己能有什么措施呢?
“我真想把小白送到国外,可是,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
先别说钱的问题,单是困难重重的签证就不要想了,她乔小麦也不是什么杰出贡献知名人士,没可能人家格外青眼。要凭借庞大的投资移民更不可能,她没有千万身家。
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朱朱也爱莫能助。
两个女人,愁眉不展。
连续几日,乔小麦都和同事们一起加班加点。薪水加了,卡上的数目当然不是白白多出来的。好不容易奋斗到今天,也只能咬牙忍下去。
周五,她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小白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摇醒孩子,轻声道:“小白,吃饭没有?”
孩子揉揉惺忪的睡眼:“我吃蛋炒饭了……麦姐,你吃饭没有?”
“我也吃了。小白,明后天我都要加班,你是跟我去公司玩游戏,还是在家里看动画片?”
小白显然早已适应这种生活了,却还是小大人一样苦恼地叹息一声:“唉……我还是在家里看动画片吧……我还要写作业……唉,要是巧克力叔叔在就好了,他会陪我玩……”
乔小麦心里一酸。
这才意识到,梁小东早已在这个家里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可是,今后,他再也不会在这个家里出现了。
“麦姐,巧克力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乔小麦不敢回答。就算小东回来了又能如何?她不是易向西的对手,梁小东也不是易向西,足以将二人玩弄于鼓掌之下。
她没有接小白的话,只温和道:“太晚啦,快去睡觉了。我明天早上会把饭菜做好放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了吃。不要出去乱跑,闷了只可以在小区里玩一下……”
小白闷闷地:“我知道。明天林家明会来我们家里写作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罐子里有饼干和巧克力,冰箱里有水果和果汁,你记得拿出来招待小朋友吃……”
孩子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容:“麦姐,你真好。你每次都买东西让我招待小朋友。”
她温和道:“你去小朋友家里,人家也有热情招待你啊。”
“才不呢。我上次去林家明的家里,他的继父好凶恶的瞪我,吓得我再也不敢去了。”
“那就别去了,以后都叫林家明到我们家里玩吧。”
“……”
她非常耐心地陪着孩子说话、进屋子,看着她上床躺下,又给她把被子盖好,并未急于离开,坐在床沿上慢慢给她扶好被角。
正要起身,孩子拉住她的手“麦姐,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了。”
“好啊,今晚我陪小白。”
二人并肩躺下,孩子窝在她的肩头,长睫毛一闪一闪的:“麦姐……你天天上班挣钱是不是很辛苦?”
她有点意外,这孩子,怎么这么问?
“小白,怎么啦?”
“今天我和周天赐吵架啦。他骂我,说我靠姐姐养活,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孤儿,可怜虫……还骂我以后没钱买冰激凌吃……”
乔小麦微微皱眉。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是太可恶了。这么小小年纪就不积口德。
“他是谁?我明天去找你们老师。”
“麦姐,你可千万别去找老师。”
“为什么?”
“老师对他可好了。让他做班长,选他当三好学生,什么都给他。因为他爸爸很有钱,给学校捐钱修了一个新的图书馆……我们校长都认识他呢,每次他都洋洋得意的说校长见了他也会跟他打招呼,说校长还去他们家里吃过饭呢……”
乔小麦心底一阵悲哀。
这样的教育,怎么得了。
孩子们从童年开始,就因为出身而分出了高低。读到博士后,不如家里有一个好爸爸。
她警惕起来,生怕孩子滋生自卑的情绪,受人欺负也不敢吱声,立即温和道:“小白,如果有同学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学习好,王老师也喜欢我,麦姐你放心。”
“小白,我加了工资。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带你去玩。”
孩子惊喜极了:“真的嘛?麦姐,你加工资了?”
“对,加了很多钱。小白,你想要什么?”
她平素极少纵容孩子,也怕孩子养成攀比的作风。她只能供给她小康的生活,吃的穿的念书什么的都是不愁的。可如果攀比,根本吃不消。但是,今日心底非常的难受,小白,她没有父亲,她从未得到父亲的疼爱,就连母亲都没有她一念之差,让她只有一个姐姐。
所以,才受人欺负。
再多的爱,又怎能补偿得了这一切???
“小白,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孩子咬着手指头,仔细地想。
“我想要……我想要……”
“小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可是,麦姐,我们还要还房贷呀……等还完了,你再给我买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眼眶发红,但是,她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流露出来。【.kan>zww. ,看.。 ,中!文"网孩子一天天大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怕增加她的负担,所以,慢慢懂得体恤她的辛苦。
那是一种无声的爱孩子从不会说爱,也从不会甜言蜜语,但是,她们的小小心灵,可以无意识地去爱你,怜惜你。
她强忍住心中那种酸酸的感觉,柔声道:“小白,我有钱,加薪的钱已经是一大笔了,今年年终我们还会发一大笔奖金。”
“呀,发很多吗?”
“最少有五万块呢。如果下半年生意好,还不止呢。”
“这么多呀?”
她笑:“小白,上次你不是很羡慕人家去迪斯尼乐园吗?”
孩子的眼睛都亮起来了:“麦姐,我们也去吗?周天赐去过好几次了,天天回来吹嘘……”
“好,过年我带你去香港迪斯尼乐园。”
“好耶,麦姐,我好爱你。”
孩子眉飞色舞,小嘴巴凑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一口。
小麦脸上湿漉漉的,心里也湿漉漉的,那时候,再大的苦楚,忽然都觉得那么微不足道。
怀孕时的苦楚早就淡漠了,却永志不忘。走投无路,孤身一人,怀着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而且是仇人的骨血一度,多想将这孩子拿掉。
但是,十月怀胎,生下来才知道所谓的骨血便是一堆狗血那是自己的!!不是任何别的男人的附属品。是自己一个人的!唯一的血脉,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精神支柱……你辛苦抚养,呕心沥血付出,可是,她会逗你笑,让你乐,全心全意爱你,而且永远不会变心
她轻轻抱着孩子,抚摸她乌黑的头发。
真的,如果没了这个孩子,自己这一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许多中国人常常是这样,把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二三十岁,年纪轻轻,觉得一生完了,只好指望孩子……然后,孩子又指望孩子……一代指望一代,结果,谁也没能指望得上谁。
乔小麦从未指望孩子,从没希望她如何的出人头地,如何的发财赚大钱。但是,她是她精神上的一种强大的安慰和寄托。
升职也好,加薪也罢,甚至爱情,婚姻,男人……跟孩子比起来,都有太大太大的差距。
为了这一张红红的小嘴巴,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
孩子已经说累了,弯在她的臂弯沉沉地睡着了。
乔小麦抱着她,早已疲惫不堪,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小白独自在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小同学林家明来做作业。她打电话过去,对面一个凶巴巴的男人的声音“谁找林家明?你是谁?哪家人的野孩子?……谁找这个兔崽子??林家明已经死了,你别打来了,真讨厌……”
砰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把孩子的耳膜震破了,孩子吓一跳,挂了电话,悲叹一声,可怜的家明,估计又被他继父揍了一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外面阳光灿烂,终究是小孩心性,她坐不住,锁了门,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准备先去小区里面的活动场地玩一会儿。【.kan>zww. ,看.。 ,中!文"网
刚出门,就被一个大娃娃遮住了视线
那是一个限量版的白金版芭比娃娃,小白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白……”
“叔叔,怎么是你?”
孩子立刻从记忆里找到他,那样一个人,只要见过一面就不容易忘记。
他微笑,“小白真聪明。”
孩子的精力全部放在哪个漂亮娃娃身上,只眼巴巴地看。
“小白,这是送你的。”
她咬着手指头:“我不能要耶……”
他十分耐心,像对大人说话:“别人送的不能要,但是,我送的小白当然能要了。”
孩子心想,为什么呀?可是,毕竟是小孩子,伸手就抱住了漂亮的洋娃娃。
“小白,你一个人在家里?”他微笑着看她脖子上挂着的一把单独的钥匙。可怜的孩子。她显然常常一个人呆在家里,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小白苦恼地摇头:“我妈妈加班去了,没人陪我玩。”
“妈妈经常加班吗?”
“也不是啦。有时候加班,有时不。但是这个月有很多业务,才要加班的。”
“我陪你玩好不好?”
“可是,妈妈说,不许我乱走。而且……叔叔,我不知道您是谁耶……”
他笑起来,弯腰下去,“我是巧克力叔叔的哥哥,他在外地,所以特意叫我来找你玩儿……”
“真的么?”
小孩子眼睛亮起来,“你真是巧克力叔叔的哥哥?”
“你看……”
他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里面很多照片,全是巧克力叔叔跟他一起的合影,兄弟二人十分亲密。有一张照片上,巧克力叔叔的手还搭在这个叔叔的肩膀上。小孩子再也不怀疑真实性,可是,又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只能出去玩一会儿,因为我的作业还没写呢……麦姐回来会问我的……”
麦姐!
他注意到她的称呼变了,从妈妈到“麦姐”。那显然是大人教她的遇到陌生人的时候怎么说,遇到熟人又怎么说。这一次,小孩子是没转过弯来。
“今天我还没写作业,麦姐说,今日事今日毕,她最不喜欢我拖延作业了。”
他异常耐心:“那就把作业带上,我们找时间写,这样,晚上你妈妈回来就不会发现了。”
“可以这样么?”
“可以啊。你不会的题目,我还可以教你。”
小孩子如获大赦,高高兴兴地就转过身拿钥匙开了门,径直去拿自己的书包。
易向西站在门口。
暂时没有进去。
是不敢进去。
手心里,紧张得冒出汗来,纵然要去谒见国王也不会如此了……无数次,他曾经在噩梦里猜想,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是沦落人群,是从此潦倒?是一蹶不振?是已经浪迹天涯海角????或者早已嫁给了别的什么陌生人从此永不相见??
但是,他不知道,她其实近在咫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且,他更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她不是她而是她们。她们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叔叔,你进来呀……”
孩子热情地催他。
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家门,在门口的时候,稍稍停驻了片刻。两居室的屋子,客厅也不大,但布置清新,十分干净,十分整齐,十分舒适。最大的亮点是一个十分宽大的露台,布置得异常精雅漂亮,摆了几盆小花,还放着一张摇摇椅。
她们这些年就住在这里。
也许,闲暇的时候,小白会坐在摇摇椅上唱歌?小麦会坐在上面看书?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每一间屋子都有一种味道,事隔多年,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乔小麦的味道是她穿着他的大衬衫倒在他怀里时的那种味道……
此后,这味道日日纠缠,夜夜噩梦,他想忘记也忘不了。
现在,无非是加多了一个小孩子的味道是小白的。
那么干净。
“叔叔,这是我家,这是我的房间,你看吧……”
那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卧室,摆放着孩子的书架,衣柜,各种玩具,学习用品……所有东西都一尘不染。
“这间是麦姐的房间……”
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看过去,心里一直在发抖仿佛受到了一种莫大的恩宠和召见小白,她在这里召见他。
如果不是小白,他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踏进半步。
“叔叔,你喝茶吗?”
孩子问,礼貌,热情。
细节可以看出,平素妈妈把她教育得很好。
那时候,他正在看乔小麦的房间,在门口探望,看到里面干净整齐的素色床单被子……他死死地盯着,竟然痴了。
“叔叔,你喝茶……”
孩子递给他一杯茶,热的普洱。
他端着,怔怔的。
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有孩子给他倒茶。而且,是她给他是小白给的。
他满脸笑容,无可阻挡,心却要滴出血来,鼻梁骨酸得发疼。
小白已经在催促了:“叔叔,我已经拿好作业了,可以走了吗?”
他定定神,拉住孩子的手,帮她拎起书包,这书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分量可真是不轻。难怪有人呼吁,小孩子必须减轻压力。
“小白,我给你拿。”
“叔叔,我自己背就可以了。”
“太重了,我帮你拿好了。”
孩子高兴地答应了,蹦蹦跳跳地取了脖子上的钥匙锁门,动作熟练,非常麻利。
“小白,妈妈加班的时候,总是你一个人在家里吗?”
“不会。有时候,邻居李奶奶会带我玩儿。不过,她最近有事情,到乡下去啦。”
“李奶奶多久才会回来?”
“李奶奶走了半个月了。麦姐昨晚给她打电话,她说会尽快回来的。”
“你喜欢她吗?”
“喜欢。奶奶对我们可好了。她说会带老家的梨子给我们吃耶……”
一路上,他都陪着孩子说话,鸡毛蒜皮的,芝麻绿豆的小事,这一辈子,他也从未说过这么多闲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车上,小白才惊叹一声。
“叔叔,你的车好漂亮……”
“叔叔,这是什么车子呀……”
“叔叔……这么多娃娃……都是新的耶……真好看……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洋娃娃?你很喜欢洋娃娃吗?呀,还有大狗熊,我最喜欢大狗熊了……”
“小白,这些全是你的。”
她惊呼:“真的?叔叔,真的都是给我的?”
“对,全部是我小白的。”
“谢谢叔叔。可是,这么多,我拿不了啊。”
“我会给你送回去。”
他微笑着看她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看着前面的漂亮小玩意,一会儿又扭头回去看后面,“呀,叔叔,你的车好漂亮,比我们家的车子好看多了……”
这时候,就算是孩子也不会再有半分怀疑他是人贩子了。人贩子绝对开不起这样的车子。他们贩卖了一百个人也不够。
“小白,你喜欢这车吗?”
“喜欢。我好喜欢。”
“那以后天天坐这车好不好?”
孩子眼睛亮起来,小辫子,蝴蝶结,在头上一颤一颤的:“真的吗?叔叔,以后你天天会接我玩吗?叫麦姐和巧克力叔叔也一起玩好不好?”
他心里又是一颤,却还是面带笑容:“你妈妈要加班,她没空。”
“等她有空了,就接她一起玩好不好?她下个月就不加班了,她说了,下个月一定天天按时回家陪我……”
他顿了顿:“妈妈一直很辛苦吗?”
小女孩小大人般地叹一口气:“麦姐说我们要还房贷,这几年她必须加班加点挣钱,早点还清了就一天班也不加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叔叔……”
他惊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温柔得出奇:“小白,今天想去哪里玩?”
“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小白想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因是周末,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家长们带着孩子,吵吵嚷嚷,一些留着黄头发的青少年,啸聚而过,十分嚣张。
易向西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觉摩肩接踵,呼吸进去的全部都是浊气。他暗忖,这有什么好玩的?可是,小白却如飞出笼子的小鸟儿,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一双眼睛骨碌碌的四处张望,一边看一边说:“叔叔,我们去坐翻滚列车嘛……我们去坐天地双雄嘛……”
待得向西看清楚翻滚列车和天地双雄时,眼睛都差点直了。
尤其是“天地双雄”,他一仰头,我的妈呀,高达六七十米,飞速地升上去又落下来,一众小青年排在那里,人山人海,但凡坐上去的,没有任何人例外,全部尖声大叫,比杀猪更恐怖。
小白拉着他的手,眼巴巴的,丝毫也不畏惧,“上次我就想坐这个,可是麦姐胆小不敢坐……巧克力叔叔又说他有恐高症,也不敢坐,他们都不陪我……我们班上的小朋友好多都坐过,我也想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也有恐高症,可是看见孩子眼巴巴的神情,不知怎地,忽然觉得再高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他立即就答应了:“好,今天我就陪小白坐一回。”
小白立即眉花眼笑,在他脸上亲一下:“叔叔,你真好。”
小孩子湿漉漉的亲在他脸上,真是破天荒第一次,他竟然老大不自在,心里一阵颤抖,却说不出来的喜悦。
怔了一会儿才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十二分耐心地排在一众青少年身后。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
坐上去系好保险绳,缓缓升空的时候,向西就闭上了眼睛。
“叔叔……”
“小白,你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我才不怕呢……”小白兴奋到了极点,就在这时,速度忽然加快,只听得耳边一片惊呼。向西面色惨白,只紧紧握住小白的手,好不容易到了顶上,本要松一口气了,可是,这气还没喘匀,忽然,就以每秒50米的速度下降,好像有人在下面拼命拖着就把人扯下去了……
向西只听得自己凄厉的尖叫,跟身边那些青少年似的,拼命尖叫,吓得魂不附体。混乱中,急忙去拉小白,这时候,已经着地了。
他惊得面无人色,小白虽然也尖叫,但一落地便没事了,或碰乱跳,反倒拉着他问:“叔叔,你是不是吓坏了?”
“呀……叔叔,你脸发青耶……叔叔……你不舒服吗?”
他强忍住要恶心呕吐的感觉,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甩出来了,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开心。他站了一会儿,才拉住小白的手,缓过气来,“小白,你还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我们又去坐海盗冲浪好不好?”
“……”
海盗冲浪!
又是从高处栽下来这种,心都要给你摔出来。
也亏得小白若无其事。一次比一次兴奋,简直玩儿上瘾了。
小孩子玩这种,怎么就一点不怕呢??
于是,又陪小白去玩儿冲浪,然后看3D电影……总共算来,看3D电影最轻松了,至少,没把人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
这一日,小白尽兴而归。
坐在车上的时候,易向西忽然听得她的肚子里咕噜一声。
“小白,是不是饿了?”
“我好饿……好饿……好饿……”她一连说了三次“好饿”,显然是当时玩得开心,忘记了饥饿,现在停下来,就饿坏了。
“小白,你想吃什么?”
“唉,这几天麦姐加班,我天天都只能热饭吃或者吃蛋炒饭……叔叔,你送我回去吧,我会做蛋炒饭吃……”
他心里真是不好受,转了方向盘:“小白,我带你去吃饭。”
他打一个电话定坐,直奔目的地。
小孩子置身旋转餐厅,她不懂这地方是否昂贵,但觉四周豪华气派,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还没发问,菜已经上来了。
菜式丰盛,都是小孩子喜欢的,还有一大客的冰激凌。她早已饿坏了,见了美味,立即大吃大喝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慢慢吃,别噎着了……先喝汤……”
“……”
易向西吃得很少。
他一直津津有味地看着孩子吃东西,每一种新东西她都会品尝一下,娇声地称赞。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黑得如最最纯净的水晶。
但见他坐在一边不动,就招呼他:“叔叔,你也吃呀,干嘛不吃?”
他饱了真的,单单看孩子吃得这样好,就饱了。
秀色可餐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
他喜悦得出奇,激动得出奇,也无法表达,只能一直不眨眼地看一个孩子吃饭。
小小人儿专心地吃,一点也不浪费,仿佛这东西是世界上最最美味的。
“小白,你喜欢吃就多吃点。还要什么?我又给你点……”
小白看着桌上那么多的食物,含糊不清的:“够了……够了……我都吃不完了,麦姐说不能浪费,每次我们出去吃饭,吃不完的麦姐就会打包带回家里……我想给麦姐带点回去好不好?”
麦姐,麦姐!
易向西不敢回答,就像一个胆战心惊的贼。
“小白,下次我请麦姐一起吃好不好?”
“好呀,叔叔,这个叫什么菜?真是太好吃了……”
“这是鱼子酱蜗牛……”
“我从来没有吃过耶……”
“要在法国吃才好吃,以后,我带你去法国吃。”
“呀?真的么?叔叔,你会带我去法国?”
“真的。到时,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那里。”
“麦姐会不会一起去?”
他微笑着,尽管孩子随口而问,他却并不随口敷衍。这孩子有个习惯,每每看到有什么好的东西,她总是要问一句“给不给麦姐……麦姐吃不吃……麦姐去不去……”
这一天下来,这样的话,他听了起码不下二十次了。
“小白,吃这个……来,我给你切……”
“……”
“小白,吃点蔬菜,这个很好吃……”
他伺候她。
把肉里的骨头踢掉,把大龙虾整治得干干净净,把牛排切成小块小块。把餐巾给她铺得非常好看……
细心地,殷勤地,这一辈子,他就从来没有这么伺候过女人任何人都没这么伺候过。以至于旁边服务周到的服务生都插不上手了。
小白被人这样服侍,又坐在这样的餐厅里,听着轻缓的音乐,看到那些穿制服的漂亮服务生……小姑娘不知怎地,抬头挺胸,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小公主一般。
那是一种非常高贵的感觉,她形容不上来。
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小小的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非常非常的喜欢她喜欢这个叔叔。
非常喜欢。
饭后,还有水果,甜点。
多可爱。
终于吃饱喝足,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小白惊叫一声:“今天没写作业呢……”
“别急,时间还够,小白,回家写好了,不会的,我教你。”
小孩子欢喜地立即答应了。
送她回去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没有亮灯,乔小麦显然还没回来。他送孩子进屋子,看她坐在小书桌边摆好练习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一会儿,小白写完了今天的分量。
他仔细地查看,题目都是对的。
“小白真聪明,全部答对了。”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明天还陪我玩吗?”
他看出她眼里的期待,这孩子,她已经很喜欢跟他一起玩了。她已经认可他信任他了他的心底喜悦得出奇。
“小白,明天我再来接你。”
“好耶。”
他想了想,低下头,凝视着孩子的眼睛,拉住她的手:“小白,有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
“什么呀?”
“你不要向你妈妈提起我。”
孩子疑惑地问:“为什么呀?你不是巧克力叔叔的大哥吗?”
“是这样的。巧克力叔叔说,你妈妈不喜欢麻烦别人……他要我保守秘密,如果你告诉你妈妈了,我就不能来接你玩了……”
小白想了想,点头“好,我不告诉麦姐。”
“这是我们的秘密。”
“对,这是秘密。”
孩子伸出手,跟他拉钩。
“小白,再见。”
“叔叔再见。”
他已经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去,依依不舍,轻轻抱了她一下,再三叮嘱:“明天我来接你,你在家等着就好。”
“嗯,我乖乖地在家等你。”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去。
夜色阑珊,万家灯火,前面那段在修路,车子堵得不成样子。若在以往,不知会如何的心烦意乱,可是,今天却觉得气定神闲,无论看什么都很很顺眼。等待时,甚至吹起了一曲欢快的调子。
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立即接听。
“易总,照片和资料已经全部发到你的邮箱里面了……那位乔小姐,她已经递交了两次辞职报告。第一次老板没注意,第二次,老板直接拒绝了。而且,她还在中介所挂了售房信息,看样子,是打算离开这个城市,至于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就不知道了……易总,您还需要什么资料?”
“已经足够。”
“还需要我们继续下去吗?”
“不用了。”
“那好,就谢谢易总了……”
挂了电话,心底那种喜悦之情慢慢地淡去了。果然,她真的有离开的打算。再去哪里?会带小白去到什么天涯海角?是不是又是一去六七年再也没有消息???甚至这一辈子,都再也不会留下任何消息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今天一直都很不镇定,哪怕是在商场上再大的生意再大的敌人,都从来不会这么胆寒偏偏是这时候,手足无措,仿徨无计!!!
电话又响起来,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更加心惊胆颤天啦,竟然是小东!小东这时候居然打来电话。
他不敢接听,此时,最不敢面对的人便是小东。可是,那电话不屈不挠,响个不停,他强忍住就是不接,终于,铃声停止了。
他松一口气,一抬头,车子还堵在路上。可是,不一会儿,那电话又响起来,这一次,完全没有挂断电话的倾向,反反复复响个不停……终于,他不得不拿起电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他不得不拿起电话:“小东,你有什么事情?”
“大哥,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
“我在开会。小东,有事情吗?”
“没事,我只是随便和你聊聊。对了,大哥,小麦……”
他一听得“小麦”二字,心里立即虚了:“小东,我有紧急会议,挂了……”然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乔小麦回来得很晚,但见小白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疲惫不堪,当然没有半夜三更去过问孩子的功课和去向,只以为这一整天,小白都乖乖地在家里呆着。
匆忙检查了一遍小白的作业,也没有察觉任何的异常情况,立即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易向□□得很早。
才刚8点钟,他将车子停在很远的地方,步行过来,在大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站在了旁边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里。果然,不一会儿乔小麦就出来了。她今天换了一件淡绿色的衬衣,乔其纱的裙子,特别清爽利索。
他躲在电话亭里,却不敢出去,直到她的车子开走,他才慢慢地往她的家里走去。
小姑娘今天换了一件粉红色的花格子裙,小辫子梳得十分可爱,脸蛋红艳艳的,比沙发上的布娃娃更加漂亮可爱。他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子抚摸她的脸,心就像春日里的冰,慢慢地在融化。
桌上还有一盘丰盛的早点:新鲜的土司、煮鸡蛋搭配煎好的培根,一大杯鲜奶,还有一个已经切好的苹果。
小姑娘热情极了:“叔叔,你要不要吃早点?”
他仔细地看这只丰盛的盘子:“小白,是妈妈给你做的吗?”
“是耶。麦姐说小孩子不吃早饭会变成笨蛋的。麦姐每天早上都会给我煮许多好吃的东西。”
“麦姐吃了吗?”
“没有。麦姐昨晚半夜才回来,她说她吃不下。给我做好早餐就走了。”
“麦姐是不是特别辛苦?”
“是呀。麦姐老加班。她说加班才有很多钱,过年会带我去迪斯尼公园玩儿呢……”
易向西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耐心地等候孩子把早点吃完。孩子把碗筷一推:“叔叔,你等我一会儿,我洗好了就走。”
他惊奇极了:“小白,你会洗碗吗?”
“会。我还会帮麦姐做好多事情呢……叔叔,我去洗碗了……”
他无端地鼻子老是发涩,是不是因为许多年只有她们二人相依为命,所以孩子才会在原本该撒娇犯横的年龄这么懂事?
孩子端起碗十分熟练地收拾,他轻轻按住她的小手,将碗筷拿了,柔声道:“小白,你去玩,我来洗。”
“叔叔,你是客人耶……”
这“客人”二字,真是锥心刺骨,他竟然找不到什么话说,立即转身去水槽洗碗。
“叔叔,谢谢你帮我洗碗,你真好。以前只有巧克力叔叔来才会帮我们洗碗的……”
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啦啦的,那一瞬间,他鼻子发酸竟然不敢回答她的叽叽喳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察觉大人的异常,只砰砰跳跳地跟在他身后,见他把碗筷洗好放好,一切收拾妥帖。
“小白,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写作业。”
“是哪里呀?。”
他很神秘地笑:“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外,他抱她上去,开了车门,给她系好安全带,才关了车门。
孩子稚气地:“叔叔,我看见电视里面,男生要追求女生才会给她开车门耶……”
他被逗得笑起来。
孩子却不笑,一本正经的:“巧克力叔叔追求麦姐,就会为我们开车门,但是,麦姐的男同事,从来不会帮我们开车门的……”
他心里一紧,“小白,你喜欢巧克力叔叔吗?”
“喜欢。”
“比喜欢我还喜欢吗?”
孩子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竟然如释重负,这孩子,还不是那么深刻的喜欢小东吧??他笑起来,拍拍她的脸:“小白要喜欢我多一点。记住了吗?”
她脆生生的:“记住啦。”
他乐得哈哈大笑。
车子往郊外开去,小姑娘一路上唱歌,讲小朋友们的趣事,易向西听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姑娘下车,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大片碧绿的草地,平静的小湖,湖心上游来游去的黑天鹅,以及各种各样的奇花异木。
在这些高大的树木之间,有一栋极其漂亮的小房子。
她一进去,眼睛就移不开了,里面的草坪更加整齐碧绿,如绿丝绒一般,房前屋后,炽热盛开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红的,黄的,白的,粉的……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还有一个很大的室内游泳池,四周同样满是鲜花。
草地正中,一株巨大的千年黄桷树,枝繁叶茂,椭圆形的宝顶,几乎将半片天空都遮蔽了……
小姑娘如置身于鲜花丛林,童话书里的梦幻小屋子,走路都是一步一步的,不敢置信。
有两个中年人走出来,一个是园丁老王,一个是张嫂,二人都穿着制服。这二人正要向易向西问好,却一眼看到老板手里牵着的孩子,不由得一呆,你看我,我看你。
“易先生……”
“易总……”
二人名为招呼他,可是,目光都落在孩子身上再也转不开了。
他一笑,不置可否,但见小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二人,非常好奇,就温和道:“小白,这是王伯伯和张婆婆……”
“伯伯好,婆婆好……”
她声音清脆,发音准确,一点也没叫错。
二人应一声,张嫂好奇心强烈,脸上笑开了花:“呀,真乖。这孩子好漂亮……叫小白,是吧?易先生,这是谁的孩子?”
他一笑置之,也不答,只吩咐:“张嫂,麻烦你今天中午准备多一些饭菜。多做几个小孩子爱吃的点心。”
张嫂一叠声地回答:“好好好……好好好……难得家里来客人,我得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小白,你等着吃好了……我做好了就来叫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谢婆婆。”
“好漂亮乖巧的孩子。”
那二人都穿雪白的制服,又对她特别特别的热情就连孩子也知道,这热情,比热情更热……还夹带着恭敬她表达不出来,又从未见过这等阵势,只悄悄地,更紧地拉住易向西的手,似是有点不安。
可是,二人都没有离去的意思,尤其是张嫂,对于东家这个奇异的小客人毫不掩饰惊讶之情,眼里的八卦藏也藏不住:“小白,你今年几岁了?真是可爱啊……”
老王也看着,就是不走。
小白还没回答,易向西先开口:“你们先去忙吧。”
二人识趣地下去了。
“小白……别拘束……就当是你家里一样……”他察觉孩子的紧张,毕竟是到了陌生地,不再唧唧喳喳地说话了,小嘴巴闭着,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眼里有些不安。
他便逗她讲话:“小白,我们去看那颗大树好不好?”
“好吧。”
“这树叫黄桷树,有一千三百八十多岁了……”
小姑娘惊叹:“真的么?一千多岁,是不是大树姐姐了?”
易向西被逗乐了,好奇地问:“为什么是大树姐姐?我还以为小孩子都说大树爷爷呢。”
“才不。你看这树多漂亮,漂亮的就是姐姐对吧?”
易向西哈哈大笑,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大树姐姐。我小白可真聪明,真了不起,跟别的那些小孩子不一样。”
孩子得到称赞非常高兴,拉着他的手又恢复了蹦蹦跳跳:“叔叔,这是你家吗?好漂亮……”
“喜欢么?”
“喜欢。”
他紧紧牵着她的小手,往二楼走,“上去看看,专门有一间屋子是你做作业的地方……”
小白进了二楼的房间,脚步就不动了。
这房间,比她的小屋子大好几倍。
舒适的大床,可爱的窗帘,米老鼠的台灯,很卡通的书桌休息椅子。
大床上,全是粉红色的崭新被褥。靠墙壁的一侧是一只金铜色的内镶嵌架子,整排的新芭比娃娃,各种款式,各种色彩,一应俱全。
此外,还有变形金刚,米老鼠,蓝精灵、模具飞机、模具汽车、各种各样的拼图……但凡现在流行的孩童玩意儿,这里面几乎应有尽有。
而对面的书架上则摆满了各种各样崭新的童话书,最新款的游戏机,学习机以及一应孩子们喜欢的玩意。
书桌、椅子则完全按照孩子的身高设计,安好了最新款的电脑。
旁边是孩子专用更衣室,衣橱里,成排成排的新装,纱裙,便服,运动装,鞋子……全是小孩子的,应有尽有,上面的吊牌全部整整齐齐,显然是才买回来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房间的那一面窗户:小小的露台面向阳光,四周是一个圆弧形的玫瑰花架,此时正当花期,千朵万朵玫瑰盛放,被精心修饰成艺术造型,环绕四周,就如一面天然的花墙,站在窗边,人仿佛就睡在玫瑰花丛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旁边还有小小的喷泉,水从墙壁上流下来,滴到靠着墙壁的水缸里面,水缸里漂浮着盛开的睡莲,墨莲、绿色浮萍,以及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彩色游鱼……
小孩子看得目瞪口呆,许久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来:“这里……是公主住的地方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童话书上的豌豆公主才会住这样的房间。”
十几层的被子下面有一颗豌豆,睡在上面的人都能感觉出来这天下,唯有娇贵的公主。
易向西将她抱起来,让她把外面的弧形花墙看得更加仔细一点。
“小白,这是你的屋子……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它弄成这样,你喜不喜欢?”
“……”
见孩子眼神迷惑,他顿了一下,换了种说法:“小白,这是你做作业的地方。今后,只要你喜欢,随时都可以来。”
孩子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发问,只呆呆地看窗外的玫瑰,仿佛误入仙境的爱丽丝。
“小白……小白……”
她忽然挣脱他的手,不让他抱了,孩子力气小,但是他察觉了。他将她轻轻放下来,奇怪道:“小白,怎么啦?”
“我……我想回去……我想回家……”
向西心里一震。孩子脸上的神情,他再熟悉也没有了:那是乔小麦惊恐时候的神情,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缩小了的乔小麦站在自己面前,双眼露出茫然到极点的神色。
这环境,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虽然很美丽,但是,她不敢置信。
因此而害怕。
这么小的孩子,她这么敏感。
他弯腰下去,声音温和得出奇:“小白……怎么啦?不喜欢这里吗?”
“我……叔叔……我……这不是我家里……我……”
她嗫嚅着。语无伦次。
“这当然是小白的家!小白,你忘记了?你已经和我是一家人了呀。”
“……”
“你忘了巧克力叔叔吗?我比他更喜欢你呀。”
孩子的小脸上,慢慢地消失了那点不安。目光又转向玫瑰花拱门,目不转睛地看着。
“小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写作业了。写了作业,下午我们才好去玩,不然,你看周末就要过去了……”
他把孩子的书包拿过来,摸出练习册,指着那一页空白:“先做作业,不会的我就教你。小白乖乖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开始做作业,小姑娘立即就不紧张了。她做作业的时候,他一直陪着她。真的一步也没走开。
她聚精会神,他贪婪地看。
这事情,本是那么枯燥,但是,他觉得有趣极了。看着一些刁钻的题目,他都要稍稍想一下,但孩子一下写出来答案。
越看,他脸上的笑容越是加深。没有他施展的机会,孩子聪明,题目都会。做完了,他检查一遍,还给她,欢喜得眉花眼笑:“全部正确,我小白真是太聪明了。”
受人夸奖,孩子笑眯眯的。
小白收好书包,已经不紧张了,蹦蹦跳跳的,又如寻常小孩子一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叔叔,我们现在干嘛?”
他将她抱起来走出去,刚到客厅,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呀,好香。”
“这是张婆婆做的点心,小白,看看你喜不喜欢吃。”
餐桌上放着三个水晶碟子,新出炉的点心热气腾腾,漂亮得让人不可思议。
点心酥软可口,无比香甜,小白连着吃了三块,几乎把手指都吞下去了。待要吃第四块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还有别的好东西,小白要不要都尝尝?”
“叔叔,还要吃别的吗?”
“还有很多。走,小白,我带你去。”
孩子惊诧了。这不就是餐厅吗?还去哪里?
易向西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孩子站在门口,屏住呼吸。
这是一层的花园,整面的玻璃墙,窗户是天蓝色的琉璃,很大的一间屋子,摆着长方形的桌子,漂亮的椅子。这样的餐桌,她看到过,是在《哈利波特》里面,哈利他们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吃饭的时候,就坐这样的桌子不完全相同,但也差不多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对面是平整的草地,大露台,许多香花盛开。
“小白,喜不喜欢?”
孩子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叔叔,我们在这里吃饭吗?”
“对。”
饭菜已经上桌,她瞪大眼睛,看着这无比丰盛的一餐。
那些菜肴,是她从未见过的。
“小白,快吃吃看……”
她吞一口唾沫:“叔叔,就我们两个吃吗?”
他笑了,等她说下去。
果然,孩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麦姐也没有吃过呢。麦姐一定会喜欢吃这些东西的……以后,麦姐和巧克力叔叔,是不是会一起来吃?”
每次孩子这么问,他心里就发抖,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只是笑着点头。孩子以为他同意了,立即欢天喜地地吃起来。
一顿午餐,他吃得很少,只是不停地给孩子夹菜,直到她吃饱喝足,生龙活虎地离开饭桌。
“小白,你想怎么玩?”
“我要去湖边看黑天鹅。”
他牵着她的手,一路上,孩子都蹦蹦跳跳。一看到黑天鹅,立即放开他的手就去追逐黑天鹅。两只正在小憩的天鹅正高傲地昂着头,孩子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悄地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天鹅头上那一撮柔软的黑毛。
刚一碰到,黑天鹅叫一声,伸出尖嘴壳子,差点啄在她的手上。
孩子仓促缩回手,乐得咯咯大笑,天鹅扑棱着翅膀远去了。
易向西坐在旁边遮阳伞下面的藤椅上,看着孩子乐此不疲地追逐着黑天鹅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小脸蛋便红扑扑的,小辫子不停地甩来甩去。
他从未试过这样悠闲的日子,什么都不干,就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一个小孩子欢笑,蹦跳,胡闹,调皮,扯猫咪的胡子,抓黑天鹅的翅膀,让湖水荡起美妙的涟漪……多少年了,这里沉寂得要命,现在,终于有了如此强烈的生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甚至她咯咯的笑声,便如珍珠一般,串串地洒落在湖水之上。
他十分惬意,仿佛人生第一次进入了真正的享受阶段。
以至于宋维朝走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老远便听得银铃般的笑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但见张嫂,园丁老王二人面色奇怪,一个个都在偷懒,压根没专注工作,都在神情诡异地看着笑声传出来的方向。
太不寻常了,这二人不都是楷模员工吗??他在易家走了这么多年,几时见二人这样偷奸躲懒过???
世道真的变了?
“张嫂……”
他叫了几声,张嫂才回过神,但是,一点也没有偷懒被人发现的窘迫,反而一脸神神秘秘:“呀,宋先生来了……”
他自言自语:“易老大有客人在?”
张嫂的表情很奇怪,压低声音:“宋先生,您去就知道了。”
“不是客人?”
没人回答他,那两个老好人什么都回答不了。
但是,他看到他们脸上那种怪兮兮的笑容暧昧,奇异。
好奇心,嗖嗖地便上去了。
“张嫂,这是什么情况?”
“这……宋先生,我干活去了……”
老王也急急忙忙:“我也得去修剪花枝了……”
宋维朝瞪大眼睛:呵,一个个怎么忽然都去打酱油了?
走了几步,还听得张嫂低声八卦一句:那孩子那么像易先生……真是……真是……
宋维朝大步走过去。
但是,他还没有靠近就惊呆了。
但见一个男子拿着一根长长的竿子,绑成鱼竿的样子,顶端用尼龙线束了一个大大的网兜。他身材高大,气势雄伟,有种冷酷的气质,可是手里拿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一身的冷酷气势立即就被抵消殆尽。
但是,更令他惊诧的还在后面,但见拿着长竿的男人,把那个网兜扔出去,竟然是甩开了膀子,貌似想把那几只惊吓得可怜兮兮的黑天鹅给捞上来。
但是,显然不那么好捞,黑天鹅惨叫着纷纷逃走。
天呢!
这幼稚男是谁????
这难道不是小孩子的乐趣吗?
这男人返老还童了?
吃错药了?
更让人惨不忍睹的是,一次次不成功,他也不觉得羞耻,诺大一个男人就拿着网兜一直追赶。
可怜那些黑天鹅,不停地奔逃。刚到了湖心,他又丢许多石头过去;等人家游过来,他立即又去追……
宋维朝看呆了。
这个!
幼稚男!!!!
他是谁????
他的旁边,一个小孩子拍着手,跳着脚,尾巴一般跟着他,每次他动作慢了点或者快了点,功败垂成,黑天鹅网不住,她便嘻嘻地笑:“你真笨耶……又没有网住……哈哈哈……再甩远一点嘛……再远一点就网住了……咯咯……你好笨……”
孩子笑,男人也笑。
宋维朝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急忙环顾四周,想看看这是谁家孩子,可是,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外人,只有这一大一小不亦乐乎地追赶着黑天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了。
但是,没人发现他到来。
他成了空气。
都在这里矗立了这么久,快要站成一根木桩了,居然无人招呼他一声。
太过分了。
宋公子几时成了透明人????
“向西……易向西……喂,易大人……”
他叫了几声,那一大一小才不亦乐乎地回头看他。
他大步走过去,神情诡异。
二人脸上都有一层细密汗珠,易向西还拿着网兜,一副要再接再厉的样子。
待得看清楚他,面不改色,拉着孩子的手:“小白,这是宋叔叔。”
“宋叔叔好。”
小孩子脆生生地叫一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然后,又去瞄靠近的黑天鹅,显然是没网住,还不甘心。
宋维朝瞪大眼睛,完全失去了昔日在美女面前叱咤风云,谈笑风生,妙趣横生的反应,但觉张口结舌,只怪怪地看着小白:“哈……哈哈哈……小白……小白……”
向西根本不看他的表情,将网兜放下来,蹲下身子,柔声道:“小白,我们先别急,等一会儿黑天鹅放松警惕了,我们再去网……它们学精了,现在一靠近它们就会游着跑开。我们这次稍微多等一会儿……我们等它们放松警惕,一定能捉住的……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耶。”
“我渴了,小白,你渴不渴?”
孩子点头:“嗯,我也渴啦。”
他伸手擦了一下她额头上亮晶晶的一点汗珠,这时候,张嫂已经非常识趣地端上来了一杯鲜榨的果汁,还有两杯咖啡。
“小白,喝点东西。”
“嗯,我最喜欢喝橙汁了。”
“这是今天早上果园里才新鲜送来的,很好喝的,小白,多喝一点。”
他把果汁端给小白,毫不理睬身边站着多年的老友,完全当他是透明人:“小白,慢慢喝,喜欢的话,还有许多。”
“……”
直到伺候小孩子把果汁喝完了,又拿了纸巾给她擦拭残留嘴边的痕迹,弄得干干净净,才温和地笑:“小白,你先去玩一会儿,我等一下就来帮你抓天鹅。”
小孩子应一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狗腿!
地地道道的狗腿。
宋维朝不敢置信。
他认识的易大人,怎会成为这样的一个狗腿。他讨好那个小孩子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伺候她,跟伺候公主似的。
或者说,跟李莲英伺候慈禧太后似的。
我的天。这世界怎么了????
孩子一走,宋维朝跌坐椅子上,半晌,才收回目光,然后死死盯着易向西,一拍大腿:“眉毛像,眼睛像,嘴巴也像……完完全全是易向西的缩小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了,她的左脸靠近耳朵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你也有……易大人,你也有!!!!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连去验DNA都不必了,显性的遗传基因太强大了……向西,你这家伙,老老实实交代,你怎么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私生女?她生母是谁?现在何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你这个家伙,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还欺骗我们说你终身不想结婚,卑鄙无耻啊,腹黑无敌啊,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耻的家伙??……”
他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几十个问题,但是,无人应答。
他的眼光也很毒,因为留了心,仔仔细细地观察,连任何细节都没遗失。
他死死盯着那个嫌疑犯不不不,简直就是证据确凿的罪犯,想看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是,易大人目无表情。
易某人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孩子的小身影,她已经跑到了对面的花丛里,拿着一个粉扑,在追赶一群花蝴蝶。
花草明媚,孩子咯咯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让人想起古老的唱词:原野游遍花醉人,花开万里香……
“易大人!”
被忽略了的宋维朝一声长啸,易某人总算回魂。
“维朝,你也觉得她跟我长得一摸一样?”
第一句话就认账了。
“哗,你这家伙,你什么意思?你还想不认账?我告诉你,连验DNA都没必要……她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无须怀疑,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都知道是你女儿!!!!你该不会厚颜无耻地学成龙吧?你不会说你只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然后轻描淡写,一笔勾销,连亲骨肉都不抚养吧?”
“……”
他夸张地仗义执言,“我们都是男人,玩玩是可以的……可是,既然弄出这么大一孩子了……啧啧啧……易大人,看你怎么收场……”
但见易大人面不改色,他又道,“你抵赖不了,我真是同情那个可悲的女子……快说,你是怎么找到她的?有没有人哭上门要你负责?是不是人家把孩子扔到你的门口?”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这是我女儿!只有我们梁家的人才会在耳朵那个地方长一颗痣。”
“……”
“小白是我的女儿。”
易大人答非所问,满面笑容:“你看,她多漂亮。维朝,你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吧?哈哈哈……我们小白真是太可爱了,她又聪明又懂事,成绩也很好,上周测验,科科都是满分,每次都考第一名……你看,这就是她的练习薄,我看着她做了语文和数学,一道题目都没有错……你看看吧,这是小白写的字,多漂亮!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把字写得这么好呢??还有英语,小白的英语也很好……”
宋维朝骇然失色。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但见对面的男人,眉飞色舞,踌躇满志,仿佛在炫耀一件刚刚得到的绝世珍宝。那种暴发户的嘴脸,让人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一顿。
“……我们小白还报了学习班,学习绘画,改天,我送你一张孩子画的向日葵……”
半晌,宋维朝才反应过来:“喂,易大人,你打了五通电话,说有顶顶重要的事情,非要我放下一个重要的业务赶来和你商议神秘大事……喂,你该不会说,这便是你的神秘大事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大人笑了,悠然自得地喝一口咖啡,目光还是一直追随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孩子,漫不经意的:“维朝,我叫你带来的礼物呢?”
宋维朝的嘴巴成了“O”型,哭笑不得:“你要我务必找到最多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和变形金刚带来……我的老天……你以为我是推销员吗??是没有事干天天犯了公主病消遣的千金大小姐吗??我哪里去找这么多娃娃?我还以为你是要送给某一个绝世美女……”
“我小白难道不是绝世美女吗?”
宋维朝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我的天!
人家说男人堕入情网就犯傻现在,易大人是个什么情况??
老男人发骚起来是不是很可怕?
易大人坐正了身子,放下咖啡杯,脸上神情绝非开玩笑:“宋维朝,你要是今天没带礼物,或者礼物寒碜了,休怪我不客气。”
宋维朝叫起来:“易大人,你这是公然勒索?”
“你难道不该送我小白大礼?”
宋维朝恨恨地摸出一个盒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自己看!”
易向西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显然是送给成年女性的。他瞄一眼,撇撇嘴,“太差了,什么烂礼物?”
“拜托,你知道这钻石项链要多少钱?你看清楚点,正中的这颗钻石,还是粉红色的!我还以为你这个老光棍终于开窍了,看上什么美女了……谁想到你!!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不行,这钱你得还给我……”
“不是值钱不值钱,是不适合小孩子。”
“喂,易大人,谁叫你电话里不说清楚?你叫我怎么准备?”
“我说了要芭比娃娃,要最新款的,对了,是什么白金限量版的……小白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们班上有一个同学就有……”
宋维朝怒吼一声:“我整天都在开会,一时三刻哪里去找得到?我已经派了秘书去置办,你还想怎么样?喂……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孩子嘛,随便送什么都行……”
“小孩子也是女孩子……”
“拜托,她才几岁,是没性别的……”但见老友目光如刀,他急忙住口,举起手,“好好好,这项链权且当小礼物,你收下了,赶明儿我马上催促秘书尽快把那套娃娃集全……”
这时候,小白已经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把粉红的小花,一边跑一边喊:“叔叔,你看好不好看……”。
奔跑让她苹果般的小脸更是红润可爱。
宋维朝很夸张地起身,一把将她搂住,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小白,快叫叔叔……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话音未落,已经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对面的易大人抱着孩子,一脸警惕:“喂,宋维朝,你这是什么行为?怎么可以擅自拥抱女孩子,而且还亲吻女孩子?你这叫不礼貌,懂不懂??!对我家孩子你也敢这样,你简直是太不象话了……”
宋维朝再一次叫起来:“那是小萝莉,不是女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男人就喜欢亲小萝莉。这世界上,变态男多得很。一边去,今后谁再要对我小白无礼,我绝对饶不了他……”
他抱着孩子,语重心长,一本正经,“小白,你记住,今后不许任何男人亲你,小男生也好,大男人也好,都不许,他们都怀有歹意,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大人这样亲你的时候,那是很不好的,也不礼貌……”
宋某人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如何指导小萝莉防狼术的最佳人选。
宋维朝几乎气炸了肺。
这家伙,这是什么鬼话???
有他这么教育孩子的?
没料到,小孩子竟然一本正经地点头:“麦姐也是这么告诉我的。说在外面玩的时候,一定不许男人随便亲我,摸我……麦姐说,坏人就是这么骗小孩子的……我们老师也有示范课耶,会拿布偶娃娃教育我们,什么样的肢体接触是不恰当的……”
“对。幸好我小白聪明。决不能让男人随便亲你……”
“我知道的……”
一大一小,配合默契。
宋维朝但见易大人如刀的目光,顿时不寒而栗,活生生的,自己成了什么大色狼,变态的怪叔叔,漫画杂志上,拿着糖果诱骗小萝莉的那种人渣。
唉,怪只怪世道太不好了,社会新闻版经常传出怪叔叔诱骗小萝莉的消息,耸人听闻。
也难怪正常人紧张。
“小白乖,该吃点心了,你先去吃点心。”
“好耶。”
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
宋维朝把一把头发,嘿嘿干笑几声,忽然扑上去,几乎掐住了易向西的脖子:“易大人,你休得顾左右而言他,你快告诉我,正主儿在哪里?那个可怜的,为你生下女儿的女人在哪里?你不说,今天我跟你没完……”
向西一个过肩摔将他拉扯下来。
“易大人,快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笑嘻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追逐蝴蝶的小女孩,“易大人,你这厮好福气……你还想隐瞒我?快说,到底是哪个可怜的女人被你骗了?这些年,你装得一本正经,如和尚般不近荤腥,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正人君子……”
“……”
宋维朝兴致勃勃,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逮住易大人的八卦了。
“你知不知道?圈子背后都以为你是个万年小受,好些搞基的男人都暗示我,让我替他们介绍介绍……我不介绍,他们还以为是我对你有意思,想独霸你的宠爱……我呸呸呸,就是你这家伙,让人们误会我跟你有那啥似的……天知道,我宋某人一日也离不开女人,我对男人没有丝毫兴趣……”
“维朝,你说,我得到小白的胜算有多大?”
宋维朝的插科打诨被他生生打断。
这时候,他才正经起来,易大人是在问真的!
而且,问话的时候,神情明显十分紧张。
找他这个好友来,原是因为法律问题。
他也正经起来:“易大人,你得先告诉我,小白的生母那边的情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西沉思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依旧满脸犹豫。
既然他不好开口,宋维朝便发挥律师的本性,自己去问。
“她的生母是谁?跟你交往多久?现在住在何处?职业如何?家境如何?”
他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易大人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十分萧瑟。之前的欢乐不见了,他的眉头又恢复了昔日的晦暗。
“易大人……”
“小白,她今年快七岁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宋维朝一怔,心里一动,面色也变了。
孩子七岁?!!!
七年之前,易大人交往的是什么女人?
“冰冰给你生的?”
他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立即觉得不对。那不是冰冰的孩子!这孩子和冰冰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宋维朝熟识冰冰,现在还跟冰冰保持着联系,冰冰没有孩子,冰冰还是一个时髦到了极点的潇洒的美人儿。
记忆潮水一般地涌来,他忽然想起,向西和冰冰订婚当日的那场惨剧……那个捧着大束蓝玫瑰的女人,拿着一把菜刀,一刀下去,几乎开膛剖腹……
易大人倒在血泊里,跟冰冰的婚姻,也一刀两断。
那时候,没有人敢相信,一向低调神秘的易向西居然会闹出这么天大的桃色事件,而且,是要人性命的三角恋。
随后,当事人都缄口沉默,只有冰冰不经意地透露,凶手是他家里的小保姆。男主人和小保姆,这私情真是令人难以启齿。但是,宋维朝从没听说过向西会有什么小保姆。甚至当初的张嫂都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印象。
按照易向西的性子,岂会随便找个小保姆乱来?他连秘书都是男人。
当初,他一径沉默。
醒来,一切成空。
“向西……该不会是那个凶手吧?”
事隔多年,他使用的还是“凶手”二字。
这场惨案当年轰动一时,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好不容易将易大人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宋维朝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他起诉。但是,易向西坚决拒绝了。甚至连宋维朝主动去追查,也被他坚决制止。
而那个自残未遂的女人,因为伤比向西轻得多,到人们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早已不知去向。从那以后,彻底是去了她的消息。
惨剧之后,易向西潜伏起来,深居简出,成了不折不扣的一名宅男。而冰冰也黯然远去,恋上他人,在异国他乡成为了著名的交际名媛,活跃在时尚界和社交界,几乎是时装界专栏的风向标。
宋维朝当年不是没有问过,但是,无论怎么问,易大人都沉默以对。
众人背后还在狐疑,竟不知一向以好男人示众的易向西,竟然也会来这么一段惊悚的血色浪漫。
这件情杀惨剧,曾令圈内好多花心勃勃的男人有一段时间的收敛,就连宋维朝也只是以为,那是前女友争风吃醋,妒忌杀人,事到如今,也不明白当年的详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易向西更是守口如瓶,高深莫测,绝口不提当年事。
真没想到,七年之后,却来了这么一个小孩子。
“小白……就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无人回答,宋维朝更是好奇。
“喂,易大人,你可要说清楚,到底是不是她?”
向西冷冷道:“这一点,你不必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我怎么帮你?喂,易大人,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
宋维朝几乎要抓狂了,若是他遇到这样一个二百五的当事人的话,保准二话不说抽死他,然后甩手走人。又要打赢官司又不要你律师知道详情,这***都是啥人啊!可是,面前这人是易大人,他便只好耐着性子,循循善诱:“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
易大人还是沉默。
难道不是?
易大人之前还有许多花心绯闻女友?
这时,宋维朝反而紧张起来,真希望不是她!。不要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才好办。否则,一段恩怨,如何解脱???
“向西,在圈子里,你的名声向来有口皆碑。我认识的美女们,但凡提及你,总会送你三个字:铁公鸡!老处男!真变态!……但是,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老辣的男人,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私生女都弄出来了,难道你就不懂得预防措施?”
他也怔怔的。
第一次听到这个责备。
也第一次想到。
是啊,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明明是抱着满腔的仇恨去报复一个男人和他的血脉,想要让那个罪魁祸首得到最大的痛苦所以拼了命的作践她,摧残她,伤害她……
就连温存,也带着算计。
那么多日日夜夜,那么漫长的两个月夜晚。
他跟她,有过无数次的缠绵。
因为报复,所以变本加厉。
因为**,所以毫无节制。
没有对任何女人如此疯狂过从未!从未!!!
他并非是个**的男人,当年冰冰都不曾在他屋子里过夜过。
只有那个恨之入骨的敌人
他以为的敌人。
因为恨,所以加倍地爱。日日夜夜,没完没了,最最疯狂的时候,他几乎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疯狂的迷恋那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仇恨反而让一段爱更加的燃烧。
可是,他忘记了要采取任何的措施,压根就没想到会有孩子。
满腔沉浸在仇恨里的人,怎能考虑得了那么多?而且,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也不懂。
而她,有没有想到,他不得而知。但是,他可以确定,在软禁她的两个月里,他没给过她任何预防的机会。她连独自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才有了这个孩子。
两个多月时间,他是个强壮男人,她是个健康女人,二人正当年华,又不采取措施,没有孩子才是天大的怪事情。
“易大人……我的老天爷……你当初是不是根本就不懂得避孕措施?”
他不答。
宋维朝如看着一个白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敢肯定,易大人当时是真不知道。他和他是大学同学,易大人自来怪癖,性格孤僻到了极点,人生的全部目标都在事业上。人家上大学都在玩,但是他从大一开始就一人做七八份工作,到大四时候,他甚至已经有了一家小小的公司了。就算忙成这样,他还能次次考第一名,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全优生……
当然,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真正十全十美之人,与之相对的是,易大人没有任何私生活,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也没有风流艳闻,甚至没有女朋友……大学毕业的那个夜晚,大家喝醉了,兄弟们一致公认,如果这世界上还有处男的话,那么,只能是他易向西一个人。
这不是恭维,是嘲笑他。
背地里,他有个鼎鼎大名的绰号钱串子。
除了钱,易大人什么都不爱在无数个版本的传说里,易大人夜夜枕着大麻袋的钱睡觉,钱,可以取代一切女人!甚至有同学信誓旦旦易大人的枕头里装的全是厚厚的直板钞票!!
所以,当易大人宣布有了女友冰冰的时候,大家无不惊愕。当大家知道冰冰是谁后,就更加羡慕嫉妒恨天啦,易大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拿下了真正的白富美,顶级才女美女冰冰,当年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啊。
在C市的交际圈子里,冰冰完全就是民国时林徽因的地位不知多少男人为了她碎掉了一颗玻璃心。
犹记得当年,易大人第一次带冰冰在朋友圈里亮相,那是一个极其盛大的PARTY,所有人都在猜测易大人会送冰冰什么昂贵礼物所以,当易大人缓缓推出那几大本24K金的剪贴簿出来时所有人都被这份礼物震惊了!
送价值连城的首饰也罢,房子车子也罢,对于大富翁来说,都是很容易的。可是,要花费多少的心血才能收集这么多东西?
当时,所有女人几乎都妒忌死了冰冰,能得到一个男人这么多的爱,真是死了也值了。易向西,一夜之间也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情圣!!!!
钱串子情圣
如此纯洁男找到梦中情人做女友也就罢了奇怪的是,还有杀人三角恋。
多可怕。
自此之后,宋维朝再不相信任何男人会是真正的纯情男。这天下,压根就没任何一个男人是纯洁而专一的,易向西也不例外。
…………
良久,宋维朝从沉思里回过神,碰着头:“我的天……易大人,你真是个衣冠禽兽!不但对冰冰不忠,还搞出这么一个女儿……”
“维朝,我很庆幸……老天爷还是很照顾我的,你看小白,她多可爱?”
平地里冒出一个私生女,一般人躲闪还来不及,他倒好,喜滋滋的,如天上掉下一个大元宝砸了他的脚背。
宋维朝故意泼他冷水:“一个女儿有什么好的?要是个儿子还可以争一下,女儿嘛……嘿嘿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
宋维朝吓了一跳,但见易大人面上毫不掩饰的强烈的鄙夷之色,就仿佛看着一个土老帽:“宋维朝,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都什么年头了?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维朝悠然自得:“我说错了吗?你看看香港那几个姓李的富翁,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生儿子而花样百出??谁会在意一个女儿?知道不?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喜欢儿子,一种是最穷的,希望生儿子改变命运!一种是最有钱的希望生儿子继承家业。你易大人当然是后者,女儿对你来说有何用处?以我之见,你给点钱打发了也就是了,没必要操那个闲心。要真是喜欢孩子,马上结婚,多生几个儿子……”
“宋维朝!”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宋维朝不知已经死了几万次了,他哈哈大笑,不再开玩笑了:“易大人,你真想要这个孩子?”
他斩钉截铁:“小白是我梁家的第一继承人!”
维朝长长地嘘一口气,看着面色高深莫测的易大人,语气里流露出无限的同情:“易大人,你以为那个女人肯把孩子给你?”
“她并不知道小白在我这里。”
宋维朝奇道:“你是把孩子偷来的?”
“她这两天加班,没空管孩子,我寻机把孩子带出来,每天晚上在她下班之前会提前送回去,我给孩子讲好了,叫孩子别告诉她……”
宋维朝捂着头,叫一声我的天。
居然是骗来的孩子。
易大人,这干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他可以去做人贩子了。
“小姑娘就那么听你的话?”
“当然,她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我……”
“易大人,你恐怕不清楚,我国这多半年来一直致力于严打拐卖孩童,你当心被人家告了……”
易某人的眉毛掀起来:“拐卖孩童?这是我的亲女儿!再说,孩子跟我亲近。她一见到我就喜欢我。小白可聪明了,不是谁给一块糖就能骗走的孩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血浓于水?算了,给你说你也懂不起……”
他一副“你又没孩子,说了你也不知道”的气势。
这家伙,才有女儿几天啊,拽得二五八万的!
宋维朝几乎气炸了肺,冷笑一声,“易大人,你也别得意。什么血浓于水?我看还不是被你拐骗来的……嘿嘿嘿,糖衣炮弹没少用吧??”
看看小女孩吃的穿的,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走来走去,易大人神神秘秘特意装修的儿童房……还有三番五次叮嘱让他宋某人出马搜集的芭比娃娃……天下哪个六七岁的小孩能抵御这种物质诱惑?
说不是糖弹攻势,鬼都不信。
而且,还得加上他易大人那副狗腿子的样子,跑上跑下伺候一个小孩子都不用训练,直接可以去演李莲英了
还血浓于水呢!
女孩子们就是这么上男人当的。
男人就是这么自欺欺人的。
幸好是他女儿。
金元外交,别人管不着,也不好干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笑得不怀好意:“老易,说正经的,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我们国家的法律倾向于让孩子跟着母亲……如果那女人执意不肯让给你,这事情……这事情……虽然有难度,但也不是办不到……不过,易大人,你何不先找她谈谈,摸摸她的意思?”
“她不会跟我谈,她要结婚了。”
“这么巧?你带走了孩子她不是正好轻松嫁人?再说,她新夫能接受孩子?”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拖油瓶。”
维朝单刀直入:“你准备出多少钱?”
他一愣。
“喂,易大人,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孩子都给你生了,这么大了,抚养一个孩子也是需要成本的,何况还有十月怀胎之苦,加上什么顺产啊破腹产之类的……还有七年的养育费……林林总总的,一并都要算上!你可不能出手太吝啬,光捡个现成……”
“!!!!!”
“据说李姓富翁找人代孕生了几个儿子,出手是五亿买断和生母的关系。易大人,你不说5亿,至少得准备五千万!!当然,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跟她见一面,探探口风……”
“你不许跟她见面!”
“为什么?”
他不答,因为回答不上来。
叫乔小麦把孩子卖给自己??怎么付费?怎么给钱?怎么向她开口?而且,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苦笑一声,胸上的伤口隐隐做疼。
这么多年了,早就麻木了,这时候,居然还会疼痛。
“那女人,不要钱?”
他淡淡的:“当年你也是知道的。她宁愿要我命,也不要钱。”
宋维朝也一阵胆颤。
那女人!
那个杀人凶手。
果真是她。
的确,她不能考虑用钱收买。
他苦恼道:“那就真是不好办了。这女人本性凶残,油盐不进,真是一粒铜豌豆……”
“维朝,她不是凶残的人……当年都是我错……不是她的错……”
“哈,你错??你到现在还维护她?”
“!!!”
“好,易大人,既然不是她的错,那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何十恶不赦?”
他没法作答。
怎么说?
怎么让小白知道,当年,他曾经以那么卑鄙毒辣的手段暗算她的妈妈?????
往事不堪回事。
“易大人,我真不知你到底哪根筋不对劲了,我看,你这一辈子都被那女人给毁了……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好,今天我就要你一句实在话:如果你真决定要小白,那我保证为你打赢这场官司!”
“不!我绝不会跟她打官司!”
“不打官司,又要小白?易大人,你以为我是神仙?”
“所以我才要求你设法!如何能让小白跟着我,又不让她……乔小麦受到伤害……我绝不能让小白感觉到我在欺负她的妈妈,不然,她会难过的……”
宋维朝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你希望乔小麦心甘情愿的把孩子送给你?”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冷笑一声:“易大人,我看你真是疯了!莫不成,你还希望那女人把自己也心甘情愿的送给你?”
“这……她都快要结婚了……”
宋维朝冷冷的:“既然知道她要结婚了,我劝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易向西站起来,脸上已经消失了那种深思的神色,望着远方。顺着他的目光,宋维朝看到小白独自拿了网兜,跑来跑去地追逐着那群可怜的黑天鹅。那些高傲的家伙,好不容易停下来栖息一会儿,小女孩又追过去,一不留神,网兜就砸在它们头顶的那一撮黑色的羽毛上了……每每这时,小孩子就咯咯地哈哈大笑,笑声如银铃一般洒满了湖边……
宋维朝也不追问了,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唉,易大人,我在你家里走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有点人气,有点烟火味道了……以前,你这里就是一个活死人墓,真的,只是一座豪华的活死人墓而已……说你是修真的王重阳吧,可你又弄了个私生女……”
“宋维朝,你讲话注意一点,我小白不是什么私生女!”
宋维朝一摊手:“难道还是婚生女了?”
“……”
易大人面带愠色:“我太对不起小白了,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白一辈子。”
宋维朝咋舌,摊手:“告辞!易大人,我对你这事儿真的无能为力”。
第十章
乔小麦连续熬了两个半通宵,回到家里,四肢几乎都要断掉了。
小白房间的灯早已熄灭了,孩子睡得正熟,也换了睡衣,干干静静的,只是睡姿不老实,小被子被踢开了一点。
她轻轻拉一下被子替她盖好,并未发现任何的异样,疲惫不堪地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客厅里有人跟小白说话,笑声轻轻的,充满欢乐。
她走出去,立即道:“李婶,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我天天加班,没法照顾小白,又要拜托你替我照顾半个月。”
李婶五十多岁,她丈夫早逝,有两个女儿都在外地工作。她身子骨还硬朗,平素帮人带带孩子,赚点零花补贴家用,也当是打发时间。
三年前,她就帮着带小白了。这一次,乔小麦忙不过来,便又将她请来。
她矮矮胖胖的,面色十分和善,很有亲和力。听得这话,就笑起来:“小麦,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小白这孩子,我也带了三年了。这样吧,你要是太忙的话,我就把小麦带回家里住几天……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怪冷清的,不如就让小白住我家,留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反正又隔得近,你只要空了,随时可以来接小白……”
李婶就住在她家隔壁的小区,几分钟距离。
以前她偶尔出差的时候,小白也在她家住过。
还存了心思,小白住到别处,也许,那个魔鬼,他就找不到她。
她绝不相信易向西会放过自己,没发现踪迹,不代表他不行动也许,他早已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偷窥得一清二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没有即刻回答,却去看小白,小白正在写作业,见她问,抬起头,脆生生的:“麦姐,我愿意去李奶奶家里住。李奶奶说,大灰猫生了小猫咪啦,我可不可以领养一只呀?……”
乔小麦面露难色:“我们哪有时间照顾小猫咪?”
“我会照顾呀。我每天早上起来就喂小猫咪。麦姐,答应我吧,答应吧……”
孩子嘟着嘴巴撒娇,乔小麦不忍心拒绝:“好吧。”
“好耶。麦姐,我会把小猫咪养大的,我会买许多好东西给小猫咪吃。我用我的零花钱买,好不好?我有几百元零花钱了耶……”
“好。零花钱不够,我再给你补上。”
孩子放下笔,一下扑在她的怀里亲她的脸:“麦姐,你真好。”
她笑起来:“小白要乖乖的听话,我每天中午会去学校看你。只要不忙,我马上接你回家。”
“好的,麦姐。李奶奶说,会给我做炸小黄鱼吃耶。我回家的时候给你也带一点好不好?”
“好。等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和李奶奶一起去玩。”
孩子写完了作业,把纸笔收起来。
乔小麦初看还没觉得什么,细看,立即发现了异样:小白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而这新衣服并不是她买的。真是奇怪,她们也没什么亲友,谁会给孩子买这么漂亮的衣服?
“小白,你哪里来的新衣服?”
李婶急忙笑道:“是我给孩子买的……小麦,你给我那么多生活费……小白这孩子也没在我那里吃多少穿多少,所以就寻思给孩子买点东西……”
“这可怎么行?你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帮着我带小白原就不易……看样子,这衣服也不便宜,李婶,以后千万别给孩子买东西了……”
乔小麦立即从钱包里拿一千块过去,“李婶,你拿着……”
“快别。小麦,我可不能再拿你的钱,一个小孩子花得了多少?……”
“一定要拿着。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而且孩子还要吃喝,经常叨扰你买零食,什么都得花钱,就辛苦你了……”
李婶推辞不过,只得接了钱,神情有点尴尬,讪讪的,“其实,那衣服也不值什么钱,是批发市场买来的,小麦,你给我拿这么多钱,我真是惭愧……”
“您就别客气了,不拿着我也不安心啊。”
乔小麦匆匆赶去上班,没细看衣服,只觉得这衣服漂亮,心想,再贵也贵不了哪里去吧??便没有起半点疑心。还稍稍觉得愧疚,又感激李奶奶对孩子的一番心意,心想,等发了奖金,一定要给李婶买一份好礼物酬谢酬谢。
却不料,她前脚一走,后脚就有车子停在了李婶的家门口。
易向西刚刚下车,李奶奶就迎上去。
她本是有点不安,可是,得人礼物,与人方便。再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坏人,他并非是要绑架拐卖小白。
一场出卖,当事人心安理得。
只乔小麦被生生地蒙在鼓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对这辆车子已经非常非常熟悉了,兴高采烈地奔过去:“叔叔,你这么早就来接我吗?”
“当然,我说了要亲自接我小白。”
李奶奶微微不安:“易先生,我怕小麦会怪我……”
易向西还没回答,小白已经拉住易向西的手:“不会不会,麦姐才不会怪叔叔呢。叔叔爱我,麦姐会喜欢叔叔的……”
李奶奶再也没法吱声了。
孩子花蝴蝶一般地上了车,她坐前排,系着安全带,调皮地歪着头看他。连续多日,她已经跟这个“叔叔”非常非常的熟悉,不拘礼节了。
宽大的房间完全是属于小小少女的情调,粉红的窗帘,可爱的娃娃,洁净簇新的床单,风微微吹拂时候,红玫瑰的香味就飘进来。
尤其今日又新添了整整一书架的各式各样的漫画,动画片,还有崭新的蓬蓬裙。
小白往往进了这房间,就挪不开脚步了。
小小的孩子,可以在这里呆上大半天也不觉得腻烦。
她换一件缀满水晶珠子的蓬蓬裙,旁边的李婶和张嫂交口地称赞起来:“天啦,小白漂亮得像一个小公主……”
“真是好看极了,小仙子也不过如此啦……”
小姑娘得人如此称赞,双颊都兴奋得红彤彤的。
“快出去给易叔叔看看……”
门口的易向西一见孩子出来,旋转一下,蓬蓬裙飞舞起来,形如小小仙子。他笑得一颗心几乎都要融化了,牵住她的手,声音柔和得出奇:“小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呀?”
他微笑着牵着孩子的手。
屋顶的阁楼,斜斜的玻璃天窗。
多少年了,这里依旧是钢琴,笛子,小提琴……无数乐器,林林总总。现在,又增添了孩子喜欢的小乐器,电子琴,以及一些动漫音乐……
当躺在地毯上,扬起头便看到头顶无比绚烂的星空,小白瞬间蹦跳起来,真正是误入仙境的小爱丽丝,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根本没法静静地坐着,但是,也不似在湖边那么蹦蹦跳跳,仿佛小小的心底充满了兴奋,要膨胀开来。
她学着易向西的样子,盘腿坐下,四周是花墙,盛开着各种不知名的鲜花,有非常精细的绿色藤蔓,如流苏一般垂下来。
月色朦胧,花木轻烟,疏影横斜,万籁俱静……就连孩子也变得文静起来,不再叽叽喳喳的了。
他伸手轻轻抱住身边的小人儿,想起多年之前,那时候,自己也曾和一个女人这样并列躺着。只是,那时候的心境,他不愿意再去回想。
不如此刻,那么甜蜜,那么欣慰,那么充实就像迷路许久的人,终于回到家里这阔大的房间,此时此刻,才终于是家的感觉了
一个人,怎会是家呢?
一间屋子里,若是没有孩子,又怎好算是家呢?
月色下,小女孩的长睫毛一闪一闪的:“叔叔……这是天堂吗?怎么会这么漂亮?”
“小白,这是你的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没听懂,却紧紧抓住他的手:“叔叔,我以后真的可以天天都住在这里吗?”
她喜欢这里。
这仙境一般的房间,这花园一般的天地,这充满无数的宠爱,无数的物质,应有尽有的地方……
没有孩子会不喜欢。
他心里真是柔肠百结:“小白,你可以天天住在这里。甚至可以请最要好的小朋友一起来玩。”
孩子显然被这句承诺兴奋得更是找不到北了。她叽叽呱呱的说话,“我要请林家明来玩,他真可怜,就连游乐园也没去玩过呢。他的后爸爸说游乐园门票太贵了,不让他去。……叔叔,林家明一定会喜欢你的……我还会请李明媚,吴欣宇她们几个……我可不会请周天赐,对,一定不会请他……”
向西见孩子板着手指要请哪些小朋友,他笑眯眯地问:“为什么不请周天赐呀?”
“周天赐是我们班上最有钱的学生,他爸爸捐很多钱给学校,所以老师们都巴结他……他当班长,年年都是三好学生,他过生日的时候就会请全班同学去玩,同学们都说他家里得游泳池又大又漂亮,但是,他从不请我和林家明去玩……”
“为什么呀?”
“因为去年期末考试,我数学考一百分,他99分,所以他不喜欢我。”
“那为什么他不请林家明?”
“他说林家明是拖油瓶,穿得脏兮兮的,班里的同学都不爱跟林家明玩。”
“那,小白你为什么跟林家明玩儿?”
“因为周天赐不喜欢他呀。”
孩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凡敌人不喜欢的,不就是我们的朋友吗??
向西听得呵呵直乐,这么小小的孩子,也像大人一般,都知道眉梢眼角,趋炎附势了。我们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吗??
说到生日,他便想起来,依照自己当年和乔小麦在一起的时间,算一算,小白的生日就快到了。
“小白,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呀?”
“六月五日。”
“呵,那等不了多久啊。”
“但是我觉得还有好久耶……”
他兴致勃勃的:“小白,你生日,我们也把小朋友都请来玩好不好?”
“好耶……可是,麦姐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麦姐说,小孩子不许攀比吃穿。周天赐去年生日花了十万元,据说他爸爸给他定做的蛋糕都花了三万多元,同学们都很羡慕他……可是麦姐说,周天赐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坏孩子,长大了就是败家子。她说,我们小朋友不应该和周天赐比,还叫我不要羡慕他,只要学习比他好就行了……”
向西哑然。
显然,孩子是羡慕周天赐的。
因为,她从未享受过这样的东西。在考一百分和有一个奢华的生日相比,相信百分百的孩子,都会选择后者。
他心里恻然,更是温和:“那这样好了……小白,等你生日,我们不攀比,就请你最要好的同学来玩,我们在家里做烤肉吃,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的吗?叔叔,真的可以这样吗?”孩子高兴得又要蹦跳,“叔叔,我可以请麦姐一起来玩吗?”
他顿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孩子以为他不愿意,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叔叔……你不喜欢麦姐吗?”
他拍拍孩子的小脸,温和道:“以后,我会亲自请麦姐来玩。”
孩子这才破涕为笑。
阁楼里各种各样的乐器,孩子拿一把吉他,放下,又去拿小提琴,然后,又去按钢琴的琴键,手指叮咚划过,零零散散的音符调皮地在夜空回荡。
“小白,你喜欢听曲子吗?”
“喜欢。”
“我给你弹一曲好不好?”
“好呀。”
他拉曲子,孩子听得旋律熟悉,但不知道含义,只觉得缠绵悱恻,悠扬动听,那么令人震撼,就连小孩子也静静地听着,决不东倒西歪,似沉浸在音乐的感染力里。
直到曲子结束了,她才好奇地拿着小提琴玩一下:“叔叔,你天天都会弹琴吗?”
“如果小白喜欢听,我给你弹喜羊羊和灰太狼……”
“好耶,好耶……”
喜洋洋和灰太狼的曲子,是他这些天陪她看动画片的时候才学到的,用小提琴奏出来,便显得非常滑稽可笑,但孩子听得欢乐极了,拍着小手:“叔叔,我要学,我要学……你教我好不好?”
“好好好,我教小白。来,这样拿琴,这样……就这样……”
他极其耐心,不厌其烦地指导孩子。
直到快九点半了,孩子该睡觉了,他才抱起孩子回到了房间。
小白在房间里的镜子边站一会儿,似舍不得脱下那么漂亮的新裙子。易向西拉着她的手,一起站在镜子面前。
他蹲下去,和孩子脸贴脸:“小白,你看到没有?你的眉毛,鼻子,眼睛,嘴巴,都长得像我……”
孩子咯咯地笑:“巧克力叔叔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就说我长得有点像他耶……”
向西也笑起来。像小东?
哪一点像了?
他和梁小东虽然是同胞兄弟,但二人的相貌并不怎么肖似。小白当然就更不像小东了。
“小白,你看你的耳边,这里……看到没有?有一颗黑痣,跟我的一样……你看……”
孩子仔细一看,果然是。
“咦,巧克力叔叔这里有没有痣啊?我没注意呢……”
“巧克力叔叔也有。不过,小白只像我,可一点也不像巧克力叔叔。”
“嗯,我也觉得不像。”
“小白,你想不想你的爸爸?”
孩子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有点孩子气的茫然:“爸爸??……麦姐说,我们爸爸早就去世了……叔叔,我没有爸爸……”
他的声音更是温和:“你想不想有个爸爸?”
“我……我……我不知道耶……”孩子歪着头,似在想如果有个爸爸的好处,“我们开家长会的时候,好多同学家里都是爸爸来的……我没有爸爸,每次都是麦姐去的……”
他一阵恻然。
他从未对这孩子负过责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我有爸爸就好了……唉……林家明和我都没有爸爸……所以周天赐每次都嘲笑我们是拖油瓶,他还说我是靠姐姐养活的寄生虫,根本吃不起冰淇淋呢……”
易向西怒了:“那臭小子再敢骂你,我去揍他。”
小白双眼亮晶晶的,“真的么?叔叔,你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紧张的心绪平静下来:““小白,我做你的爸爸好不好?”
小姑娘瞪大眼睛看他。
“爸爸会天天弹琴给你听,陪你玩,教你写作业,买许许多多漂亮衣服和娃娃……哪个臭小子再欺负你,爸爸就去揍他们……”
好处这么多?
他心里紧张极了,声音很低:“小白,你愿不愿意?”
“好耶……可是,易叔叔,你真的想做我爸爸吗?”
“真的。”
爸爸是认来的吗?孩子无知,只看到礼物。只看到利益,知道做这个人的女儿会有许许多多的好处,所以,马上乐意。
孩子想到什么,又为难起来,“可是,麦姐不会愿意耶……易叔叔,麦姐不会叫你爸爸的……她肯定不会愿意,她是大人了……”
他奇道:“麦姐为什么也要叫我爸爸?”
“她是我姐姐呀。我叫你爸爸,她不就是也会叫你爸爸吗?麦姐一定不会愿意的……她又不是小孩子……”
易向西被她苦恼的小摸样逗得笑起来。
心里更是如暖风吹过,暖洋洋的,无比舒适。
此生此世,他从不知道,有孩子原来是这么好的一件事情。
“这些烦心事情,就交给我好不好?小白,你别担心了,我以后会跟麦姐说清楚……”
“麦姐会不会生气啊?”
他拉住她的手,异常认真:“小白,麦姐以后会有她的生活……你不能一直跟着她,是不是?”
孩子点头。
小眉头真的皱起来了。
“上次,麦姐说,她和巧克力叔叔结婚的话,就送我去寄宿学校……可是,寄宿学校很贵耶,一年要五万块……麦姐挣钱很辛苦的……”
向西心里一震。
寄宿学校!
她竟然要送孩子去寄宿学校。为了嫁人,真的就这么重要????
愤怒窜上来,她把孩子当成了什么?就这么妨碍她的生活???难道小东在她心目中比自己的孩子更加重要?这时候,才慢慢意识到,她是真心实意要嫁给小东为此,不惜将小白支开。
这么小的人儿,她怎么舍得的?
一时间,羡慕嫉妒恨,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但是,他压抑住怒气,语气依旧十分温和。
“小白,我们不去寄宿学校。寄宿学校有什么好的?你那么小,不会洗衣服,也不会照顾自己,也没人给你煮好吃的饭菜,孤零零的一个人,多可怜呀……”
“麦姐说,寄宿学校有专门的老师照顾。”
“老师照顾怎么比得上家里?她们是陌生人,不会真心喜爱我小白的。不行,我小白不能去寄宿学校。你才七岁,是不能独立的小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显然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低下头去,怯怯的:“巧克力叔叔也说不让我去寄宿学校,他说我还小,他欢迎我去住在他的家里,他有给我准备房间耶……”
孩子一边说话一边翻书包里的钥匙串,拿出一把来:“你看,这就是巧克力叔叔给我的钥匙,我和麦姐都有,他专门有给我准备了一间屋子……”
小东,小东!
他从不怀疑小东会善待这个孩子。可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去寄人篱下,受人之苦???哪怕是嫡亲的叔叔也不行。
他谆谆教诲:“小孩子住在别人家里是很不好的。因为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所以就不会感到自在。麦姐结婚之后,会生别的小孩子,她有她的家,有她的孩子,那时候,你就不是最最重要的了,她和巧克力叔叔就要全心全意去照顾她们自己的孩子了……”
“我知道。就像林家明,拖油瓶,对不对?”
他心里刺疼,却硬起心肠:“对。如果寄人篱下,就是拖油瓶。小白,你必须住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家里才有尊严和自由,懂吗?。”
“可是,巧克力叔叔他……”
他循循善诱:“小白,你想一想,你每次去巧克力叔叔家,是不是像做客一样?”
“嗯。”
“你想要什么礼物,是不是不好意思叫巧克力叔叔买?”
“对,麦姐说,我们不能拿巧克力叔叔当提款机,巧克力叔叔挣钱也很辛苦的。”
他微笑起来:“你看,有自己的爸爸就不同了。小白无论喜欢什么都可以叫爸爸买,知道吗?自己的爸爸是永远不会嫌弃孩子麻烦的……”
“可是……可是……”
他看孩子迷茫的眼神,立即道,“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
孩子更加迷惑是,四处看一看:这里,怎么是自己的家呢?
他朗声道:“小白你忘了?我刚刚说了,我是你爸爸呀……我的家就是你的家,知道吗?你看,我们家里就你一个小孩子,是不是?爸爸没有别的孩子,也不会去爱别的孩子,就我小白一个,是不是?”
孩子的小眉头皱起来,仿佛在思索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只有一个孩子,这个“爸爸”只爱自己一个人,他专心专一对自己好比巧克力叔叔还要好得多。
住在这个家里,是不是会更加舒服自在?
这些日子,她在这个漂亮的新家出入,享受着所有人极度的宠爱,还有易叔叔的百般呵护,小小的心里早已有了比较易叔叔就是比巧克力叔叔好。
父女俩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的眉眼,他也看到他的眉眼……孩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易叔叔,你真是我爸爸吗?”
他笑着,将她紧紧地抱住。心底忽然很充实。这么多年了,做梦也不敢想象,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完全流淌着自己的血脉,是自己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这天下,还有哪个人会比这小人儿跟自己更亲近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叔叔,这房子不是麦姐买的呀,怎会是我的家呢?……”
他凝视孩子,在孩子心底,所有麦姐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别人的东西,那是跟自己无关的。因为没有享受过父爱,所以不知道除了麦姐之外,这世界上还有别的可信任之人吧?
“小白,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这房子也是我小白的。明白吗?你看,爸爸还给你准备了零花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今后,你在这家里看到的一切,爸爸的所有一切,全部都是你的,明白吗?”
孩子似懂非懂。
“小白,你要习惯这里,因为,这是你的房子了,知道吗?”
至于梁小东,至于他以前说过要把这房子送给自己兄弟小东的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第十五章
也许是这几天工作实在是太繁忙了,乔小麦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每次给李奶奶打电话,小白都有接听,生活,作业都完成得好好的。
第五天,终于把事情忙完了,她喘一口气,看看还是周四,就吩咐下去,放假三天。众人如获大赦,一时间,办公室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她扫尾完毕,虽然疲惫,但总算可获休息,惦记起来,赶紧去接小白。
因为想给小白一个惊喜,她也不打电话,一看,快到放学时间了,掐着点,就赶到学校。心想,李婶帮着照看孩子这么几天,今晚得请她们老少大吃一顿,解解馋。
赶到学校,刚好放学。
老远,她看到小白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出来。
她欣喜地大步迎上去,只叫得一声“小白……”,声音便消失在喉头,一阵血冲上了脑门。
熙熙攘攘的家长将她的身子挡住,小白看不到她,她却清楚地看到一只大手伸出去,将小白牵住。他俯下身子,接过她的沉甸甸的书包,而小白,摇头晃脑地,正亲亲热热的跟他说什么。看样子,竟然已经熟稔得不像话了。
男人牵着她的手走几步,干脆将她抱起来,孩子便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一些话,好像是讲了什么小趣事,男人脸上也笑容满面。
她站在一群家长中间,小白竟然没有发现她。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二人走到对面的停车场,正要追上去,但生生忍住了,不一会儿,看到一辆极其豪华的车子驶出来,车窗是敞开的,她看到小白坐在前排的位置上,系着安全带,男人侧身跟她讲话,又耐心又温存,孩子眉花眼笑,小辫子一闪一闪的,脸颊红粉菲菲。
她手里还拿着精致的小点心,看样子,是新鲜做好带来的,正大快朵颐。
看样子,他们竟然不知多么熟稔了。
而她,居然后知后觉。
很快,车子转过街道一溜烟地开走了。
上千生源的小学,拥挤着数百名的家长,她在人海里被人挤来挤去,身子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立即上了自己的小车子,尾随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怎地,颤抖得厉害。
难怪!
难怪那个魔鬼没有一点动静。
自从重逢以来,他什么都没做,他不恐吓她,也不威胁她,更不来骚扰她……他甚至连梁小东跟她的事情也不理睬,仿佛这世界上就没她乔小麦这个人似的仿佛她根本不是他的生死仇人似的。
原来,他是早已做了准备。
先将小东不声不响的支开,再将小白慢慢俘虏可笑她乔小麦还处心积虑应对,生怕他跟她打官司!!
他易向西用得着吗?
人家连官司都不用打。
只取死穴,一招致命。
就跟当年他害死她父亲,将她摧折一般,泰山压顶,毫无还手之力。
他竟然先从小白身上下手。
他诱惑孩子。
因为知道那是她的软肋。
而且,孩子最好蒙骗。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电光火石一般,想起小白第一次拿回来的那个芭比娃娃。
路人,怎会如此大方。
如今,豁然开朗。
原来,他的行动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事隔多年,疤痕淡化,成为永久耻辱的痕迹。但是,新一轮的仇恨却死灰复燃:当初我为何没有杀死他???
当初为何没有下死力气???
那魔鬼,他不放过自己。
他卷土重来!!!
当初要了父亲的性命,害得自己差点毁掉一生,现在,他又来抢小白。他对乔家人永远都不会放过。赶尽杀绝。
她恨得几乎咬碎自己的舌尖。
她飞快地掠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灯,却浑然不觉。
车子在绿草如茵的宽阔行道树边停下。
她也只好停下。
她不敢靠近,握着方向盘,无比沮丧。
许久,她才下车,趁着夜色,慢慢地走过去。
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
相比当年,树木更加苍翠,到处都开满了鲜花,设计装饰别具一格。是的,易大人不仅是著名的富豪,也是大名鼎鼎的建筑师,据说他大学就学的建筑设计,早年还得过业界相当于诺贝尔奖的最高设计奖励。所以自己的居所弄得很漂亮,那是小事一桩。
这屋子,他拆掉了围墙,买下了外面的小湖,彻底连成了一线。
这几年,他更加发达了。
他的公司做得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好,他有钱有势。
她拿什么跟他斗???
她藏在大树后面,看夕阳之下的天蓝色小湖,孩子脱了鞋子,赤着脚,正浇水泼黑天鹅……在她身边,那个男人他提着她的小书包,笑眯眯的,声音无限宠溺:“小白……你还不饿吗?先去洗手吃晚饭,张嫂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今晚我要看喜洋洋和灰太狼……”
“说好了,只能看三集。要先写完作业才能看。”
“知道啦,吃了饭,我就写作业。”
“好,小白真乖。”
“我今晚还要听你拉小提琴,好不好……”
“好,小白喜欢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躲在灌木丛边,清晰地看到他将孩子抱起来,走进那道宽大雕花的大门。屋子里,路灯次第地亮起,胖墩墩的老妇人迎出来,“小白,张嫂给你做了红烧排骨……你猜我给你做了什么点心?”
“香酥饼吗?”
“真聪明。”
“谢谢李奶奶……”
张嫂,李婶……两个妇人为孩子拿书包,换衣服,易向西对她们的态度那么随和,好似浑然一家人般。
她这时候才看得那么清楚,孩子身上穿的衣服,背的书包,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些,都已经换成了顶级的孩童名牌。
甚至李婶的手腕上,也戴了多粗一根金手镯。
乔小麦强忍住内心那股熊熊的怒火和不可抑止的惊惧,不让自己的双腿软下去。
这是一场强弱早已分明的战斗。
原来,他早已收买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白!
李婶!!
她们背叛她。
统统都已经将她背叛。
可笑,她乔小麦蝇营狗苟,整天忙于为孩子赚取学费,书本费,生活费,蜗居的按揭费的时候……他早已轻轻地一挥手,将她身边的人全部俘虏。
难道她不该去工作,不该去赚钱,时时刻刻盯着她们吗?
可是,她不赚钱,黄口小儿吃什么穿什么???
这么多年,她是孩子的天是孩子的地是孩子安身立命的唯一庇护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比孩子更加需要自己了。也正是因为为人所需要,才能够相依为命,那么热爱。
现在,就连这点为人所需要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有一个魔鬼,他就是这样,非常轻易的,便会化解你所有的努力和奋斗。让这些都失去了应有的价值。仿佛他才是天,他才是地,他才是这一切的主宰。
对于别人来说那么困难的事情,他挥手之间便解决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围着小白她们宠着她,讨好她,对她千依百顺,给她提供华美衣服,珍馐美食……所以,她已经乐不思蜀。
她甚至对她完全保守秘密。
她只字不提。
那么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了好处,所以,连自己最最亲密的亲人,也开始隐瞒。
怎会这样?
从小到大,她从未隐瞒过她:在学校的喜怒哀乐,老师的表扬批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林林总总,小人儿总是和她分享,没有任何秘密。
原以为,天下之间的情感自然是以母女之间最为亲密,她便是她身上下来的一组胚胎细胞,是另一个自己自己怎会欺骗自己?
可是,那小人儿!!!
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告诉她。
这么多天了,孩子怎会装得这样若无其事?
难道在利益面前,真的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背叛自己最亲近的亲人?
乔小麦的手脚一片冰凉,嘴唇也微微发抖。仿佛一个人,忽然之间被缴械了,除了投降,她还能干什么????
不不不,她决不投降。绝对不会。当年任人鱼肉,难道现在还要被人宰割一次??她决不答应。
她冲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
嘻嘻哈哈的一家人正要进门,却被这个声音生生打断。
易向西回过头,小白也回头。
李婶,张嫂……她们的面色都变得奇怪,一个是尴尬,一个是充满了好奇……只有易向西,面色不变。
这场景,他早已料到,只是没想到她发现得这么快。
但料到是一回事,真的在这里看见她,心底竟然一阵一阵的狂跳。
恍惚中,一如多年前,他将她囚禁此处……狠狠地折磨。
只是,她从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带回家里住的女人无论是在他之前还是在她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女人在这屋子里过夜过。
前半生的报复,后半生的伤痕。
每一处,都是累累的创伤。
他只是呆呆地看她。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反应不过来。
孩子最先反应过来,见了她,非常兴奋,扑过来就抱住她:“麦姐,你今晚不加班吗?……麦姐,你今天中午没有来看我耶……我还以为你加班忙碌不会来找我了,麦姐,你想我没有?”
乔小麦死死搂住孩子,眼眶濡湿。
不是她的错。
孩子没有错,是自己忽略她。
她那么小,那么弱,她应该得到宠爱。
她本有千言万语,无数要责骂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孩子搂住,勉强镇定地开口,可是,镇定不起来,声音哽咽:“小白,跟我回去。”
孩子没听出她声音的颤抖,还是笑眯眯的:“麦姐……这是易叔叔耶,他是巧克力叔叔的大哥……易叔叔非常喜欢我……”
“小白,我们回去!”
李婶和张嫂早已识趣地退在一边,唯有易向西站在二人对面。他面色不改,眼神有点奇怪,看着突然找上门来的乔小麦,淡淡道:“小白饿了,先吃了饭再说。”
这时候,她才抬头看他。
这恶魔!
他竟敢如此轻描淡写,无动于衷一副掌控大局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
乔小麦拉起孩子就走。
孩子有点不甘愿,扭头看易向西,可是意识到麦姐已经不高兴了,她也不敢说什么,脚步磨磨蹭蹭的。
他大步就拦在了乔小麦的面前,如一堵墙一般,将前路阻隔。
“小白饿了,先吃饭再说。”
乔小麦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拉着孩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他不会放过她,他已经把她的老底打探得一清二楚。现在,他又从孩子身上做文章,而她,茫然无措。
当年受到的是何等样的屈辱?囚禁的女奴,人格丧尽,婚姻被毁,老父丧命……他在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离间她和小白。
瞧,孩子对他那么亲热。
易叔叔,易叔叔!
她口口声声都说易叔叔。
“麦姐……易叔叔要请我们吃饭耶……我们吃了饭再走好不好?你不要看看叔叔的家吗?叔叔的家很漂亮的,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好不好?”
孩子扭头看易向西:“叔叔,请麦姐一起吃饭行不行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孩子等不到答案,以为叔叔不同意,只觉得叔叔的眼光很奇怪:“叔叔,你不叫麦姐吃饭吗?”
“……”
他竟然无言以对。
“麦姐,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嘛……我饿了,叔叔也饿了,麦姐,你不饿吗?”
她帮他说话。
孩子居然帮他说话。
这一刻,她站在他那一边。
乔小麦浑身几乎虚脱了仿佛当年新婚夜被驱逐出江家,走投无路,茫然无措,再也没有任何依靠一幕的重演……
孩子察觉到她在颤抖,终于觉得不对劲,有点不安起来,低声道:“叔叔,我走啦……我们不吃饭了……”
易向西本是门神一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见身边的女人身子微微颤抖,孩子面露惊恐,他微微一怔,觉得自己形如恶棍。
不由得后退一步,声音放低了:“小麦……小白她饿了……你也没吃晚饭吧……吃过饭,我送你们回去……”
她没有回答,拉着孩子转身就走。
“我送你们……”
他追出去,看到她拉着孩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砰的一声关了车门。
“小麦……小白……”
她要上车之前,他将她阻拦。
他横在她的车旁,她抬起头,直视着他,脸色惨白得出奇,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易向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麦……”
她心底的怒火,再也没法忍耐,忽然冲上去,狠狠地一拳击打在他的胸口:“魔鬼……魔鬼……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
“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当年你那样害我,现在你还不放过我,你想抢走小白吗?你又要害得我孤零零一人,无依无靠……魔鬼,魔鬼……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手一扬,本能地,死死地将她搂住。
明明是疼痛不已,这一刻,却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无数次午夜梦回,无数次反复的场景……甚至无数次梦见那一刀下来……就像此刻,就像现在……
他眼眶湿润,“小麦……小麦……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泪如雨下,“魔鬼……你放过我们……你怎么不放过我们……你到底还想怎样?你还要怎样伤害我们……”
他死死抱住她,不知道还手,也不知道阻拦。
终于,终于!!!
呼吸到她身上的味道,听得她熟悉的声音,还有她哭泣的模样,脸上咸涩的滋味……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身上的味道,发丝之间的那种清香,淡淡的香皂味道……什么都没有改变。
时光仿佛倒转,一如他和她一起躺在小阁楼上看星星的岁月原来,那样可怕的岁月里,也有那么长远的温情脉脉的回忆。
此生此世,他永志不忘。
这一刻,就连疼痛,也变成了一种欢乐。
只知道死死地,死死地搂住她。
这一辈子,他从来不曾这样抱过一个女人。死死地搂住了,就再也没法放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在车上,不安地看着两个大人。
他们抱在一起?怎会抱在一起呢??
不,是易叔叔抱她而麦姐她在狠狠地打易叔叔她发疯似的打他,抓他,掐他,很快,易叔叔的头发就变得乱七八糟,眼镜也被抓掉了,甚至脸上也有了红痕,衣领也被拉扯得乱七八糟……
但是,麦姐还是不放手,只是狠狠地打他,拳头重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胸口上,死命地垂着,打着……
麦姐从未这样打人。
麦姐那么和蔼可亲,从小到大连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
孩子骇然,麦姐怎会打人呢?而且,打的还是易叔叔。
难道是因为易叔叔不喜欢她吗?对了,她记起来,上次麦姐去和巧克力叔叔的大哥见面,回来就说那个“大哥”不喜欢她……
但是,很快,她看到麦姐狠狠地将易叔叔推开,但是,推不动,他的大手紧紧地抱住她,无论她怎么捶打,他就是不松手。
“魔鬼……魔鬼……我恨死你这个魔鬼了!为什么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要追来害我?为什么?你放过我一次难道不行吗?”
她泪如雨下,那双铁臂却死死地,死死地将她禁锢,一如当年,画地为牢,无论如何不肯将她放开
明明是疼痛的,明明是心碎的,可是,为何此时却如此安心?
真的,那是安心的味道。
是镇定的味道。
是重逢以来他一直想要,却不敢做到的味道等这一刻,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了。
“小麦……小麦……”
她打累了,浑身几乎瘫软。他紧紧搂住她,如释重负。那是一种尺度的真实,体温的真实……
孩子在车窗口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大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连催促都不敢了,小小的脸上全是震惊。
终于,乔小麦缓过气来,一把将易向西推开。他再要抱住她,但是,她眼里那股可怕的愤怒火焰将他阻止。
他缩回手去,讪讪的,满心失望,但什么都不敢说,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她飞快地上车,重重地关了车门。
“麦姐……”
她沉着脸一踩油门,车子一溜烟地便去了。只有孩子的头还想伸出窗外“叔叔……叔叔……我走了……”但是,她立即启动按钮,将车窗全部关闭了。
易向西呆呆地站在原地,两手空空。
身后,张嫂和李婶追上来,尤其是李婶,很是不安:“易先生,我也回去了……”
“张嫂,你送一下李婶。”
两个老太婆也走了。
诺大的湖边顿时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没了孩子的欢笑,没了孩子的蹦跳,再也没有人陪伴自己……甚至也没了吵闹,她的眼泪,她的责打,统统都没了……好些天,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忽然恢复旧貌。
他站在原地,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这些天来曾有过的欢乐,全是黄粱一梦。
没有小白,没有乔小麦……什么都没有。这里依旧光秃秃的,只是一个老单身汉的家。此外,什么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上都是红灯,塞车厉害。
乔小麦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来。
“麦姐……麦姐……”
小白坐在副驾位置上,双手不停地扭来扭去,不时悄悄地打量麦姐的脸色。孩子也意识到,这一次非比寻常,麦姐是真的生气了。
乔小麦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她心乱如麻,顾不得孩子的惊恐,只求平平稳稳把车子开回去。
很久没在家里做饭,显得冷冷清清的。
她拿出冰箱里的东西,顾不得疲倦,还是做了三菜一汤。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孩子已经饿了,也顾不得多话,赶紧吃起来。她吃第二碗饭的时候,发现麦姐一直坐着连筷子也没有动一下。
小白夹起一个可乐鸡翅,怯怯的递过去:“麦姐……你也吃吧……”
她死死地按着自己的额头。
非常非常的疲倦。
整个人如散架的一件机器,因为忽然的大震荡,老化得非常厉害。
“麦姐……”
她睁开眼睛,看着小白身上的衣服。不再是校服,而是她自己的家常衣服。那些人把她伺候得很好,一回去就可以换上漂亮的衣服……当日李婶说那身衣服是她买的,她还没在意,如今仔细回想那衣服的款式,才发现自己到底糊涂到了何等的地步。
李婶怎么买得起那样的衣服?
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太过疏忽。
她乔小麦并非毫无责任。
小白怯怯的咬着筷子,“麦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心底无限酸楚,只低声问:“小白,你在那里玩得开心吗?”
小白原以为会受到斥责,但听得她声音柔和,就放心下来,乖乖地回答:“叔叔那里可好玩了,湖里有黑天鹅,有许多红色的鱼,还有白鹭呢……麦姐,是真正的天鹅耶。易叔叔说,那个湖里的天鹅都是珍稀品种,别的动物园里都见不到的。易叔叔的家里还有好多游戏机,有一间屋子的露台上全是玫瑰花,漂亮极了……”
“……”
“易叔叔让我住那间最漂亮的屋子,屋里有许多许多芭比娃娃、变形金刚、蓝精灵……我可喜欢那屋子了,睡在屋子里,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公主。麦姐,你也跟我一起去玩好不好??你跟我一起去,易叔叔一定会欢迎你的……易叔叔还说,我可以一直住那间屋子,他说要做一个牌子挂起来,上面写上:小白的房间……”
她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抖。
孩子!
孩子!!
易向西这魔鬼,他用这样的招数对待孩子。
所以孩子才不能拒绝?
所以孩子才不惜为他百般隐瞒?
她尽力平息自己的声音,缓缓道:“小白,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孩子羞愧地低下头去,嗫嚅道:“叔叔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就不会让我去玩……可是,我很喜欢去易叔叔家里玩儿……易叔叔还说,他会自己告诉你的……”
他教唆孩子隐瞒一切。
他教唆孩子撒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再次怒火中烧,这魔鬼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他想把孩子变成一个骗子吗?这么小就开始谎话连篇,长大了怎么了得?
那么小的孩子,有什么分辨力?
大人叫她怎样,她就怎样。
据说,在校内有好些孩子挨打,受高年纪同学欺负,被大孩子勒索钱财,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因为高年级的同学往往威胁他们,不许他们告诉家长。等家长发现时,往往已经酿成惨剧了。
甚至一些幼稚园,每天提供的饭菜非常非常简陋,但是,老师们教育孩子,让他们对父母说,饭菜香甜,有肉,有苹果……所以,大人们问起,孩子们便这么回答,以至于那些无良的幼稚园的奸诈行为,很难为家长所发现。
孩子无知。
她们最容易被腐蚀。
何况是这样物质丰厚的收买。
孩子要什么他给什么。吃的穿的玩的住的……每一样都是顶尖级的好东西。他百般哄着她,万般宠着她,所以,她怎会告诉家长?哪怕亲如母女,也因此而有了隔阂。
“李奶奶,她也一直知道你住那里吗?”
“我最先是住在李奶奶家里的……可是,叔叔说要我住在他的家里,他让李奶奶也去照顾我,还让那个张奶奶也照顾我,她们俩都待我好,天天做好吃的点心给我,陪我玩儿……”
孩子从小谈不上物质匮乏,可是,也远远谈不上锦衣玉食,加上出自单亲家庭,没什么亲友可以来往,在学校里偶尔也会受到小小的欺侮和歧视……这时候,她的“易叔叔”来了,金山银山堆着,甜言蜜语哄着,许多人一起伺候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上了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她不乐不思蜀才怪。
孩子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又不安了:“麦姐……麦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易叔叔?”
“……”
孩子眼巴巴的:“麦姐,你不喜欢我去易叔叔家里玩吗?可是,易叔叔说,他的家就是我的家耶……我很喜欢易叔叔那里……”
小麦环顾自己这小小的家,本是一个单身女人的成就,可此时心里无限凄凉。
孩子,李婶……自己身边最熟悉的亲人,一个个地,如此轻易地就背叛了。
因为易向西有钱。
时至今日,她竟然也会再一次败在“钱”之一字上面。
“麦姐……易叔叔又不是坏人……”
幸好,孩子还叫的叔叔,而不是爸爸。
易向西,他也许什么都没告诉孩子吧?
像他这种人,想必是步步为营,在没有取得孩子百分百的绝对信任之前,是绝不会打草惊蛇的。
“麦姐……你要和巧克力叔叔结婚的嘛,易叔叔,他也算是我们的亲戚,对不对?”
她惨笑一声。
结婚!
和梁小东结婚??
她几乎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她怎会和梁小东结婚呢??
她怎会和那个魔鬼的亲兄弟结婚?
孩子察言观色,“麦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易叔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察言观色,“麦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易叔叔?”
她缓缓道:“你喜欢易叔叔吗?”
“喜欢!我特别喜欢易叔叔。”
孩子眉飞色舞:“易叔叔好极了,真的,麦姐,易叔叔特别好……他天天陪我玩儿,教我写作业,每天放学都会来接我。麦姐,你不知道,易叔叔还会做菜,他会做红烧排骨,比你做得还要好吃;有时候他还做牛排,也好吃极了。叔叔又能拉小提琴,他会拉喜羊羊和灰太狼呢,他还说会教我呢!易叔叔又没有恐高症,他什么都不怕,他还带我去坐了‘天地双雄’、翻滚列车……你和巧克力叔叔都不敢坐耶……我觉得,易叔叔比巧克力叔叔还要好呢……我更喜欢易叔叔……”
“够了!”
她怒喝一声,孩子倏然闭嘴。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魔鬼!他有什么好的?他就是个骗子,他是骗你的!!!!”
从小到大,从未受过麦姐这么严厉的斥责。小嘴巴瘪一下,想哭,却又不敢,只是悄悄地扭着衣角,惶然无措,也不明白麦姐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乔小麦怒火上涌,胸口急促的喘息,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孩子,好一会儿才气促:“小白,你先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麦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易叔叔?”
乔小麦一口气塞在心口不上不下,可是,她看到小白脸上不安之情,还是强行压抑住怒火,淡淡道“小白乖,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孩子不敢再多言了,乖乖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乔小麦几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岂能怪孩子?
那魔鬼,百般地收买她,千依百顺地讨好她,拿金钱攻势将她迷惑纵然是有分辨力的少女也不可能抵挡这种诱惑,何况孩子!
孩子有什么错呢?
可是,现在,孩子的心已经慢慢地向着他了。
才多久啊???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抚养她六七年,而他这么短的半个月,就可以把孩子欺骗得找不着北了。
这算什么????
昔日的恐惧之情本来早就淡漠了,消失了,没想到,很快又卷土重来易向西,这次他会采取什么手段?依旧跟当年一样?先把她的老底摸得清清楚楚,然后一招致命?
她抱着头,但觉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眩晕。
电话铃响起,响了很久,她拿起来,梁小东的声音有点焦虑:“小麦,你是怎么了?怎么最近打电话你不是不接就是关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白好不好?今天我已经给你打了七次电话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完,不等她回答,先笑了:“小麦,我很想念你……”
“我最近忙,天天加班,忘了充电……”
梁小东嘘一口气,看样子放心了。
却立即又叮嘱她:“再忙也要充好电啊。带上备用电池嘛。算了,下次回来我给你买个最新款的手机。你们还在赶工?要赶多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声音疲惫不堪:“还要忙一个多月。大家几乎吃住都在公司里面,有些同事还带了被子……小东,这段时间特别忙,你不用天天给我打电话……”
“小麦,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
“小麦,我运气不错,这次去,认识了一个珠宝设计师……他已经在为我们设计婚戒了……小麦,这可是我们专属的婚戒,他的设计我很喜欢,相信你也一定会很喜欢……”
他在电话那端畅谈在异乡的生活,见闻录……甚至是婚戒设计师……她听得熏熏然的……婚戒!婚戒!
自己拿婚戒来干什么???
特制的婚戒,特别设计的婚纱,普通女人梦寐以求,可是,对自己来说,这算得了什么?
“小麦……你睡着了吗??唉……你累成这样干什么??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不必这么操心,女人嘛,就是要轻松自在,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切不还有我吗?……”
她忽然起了一阵强烈的冲动:“如果是面临和你亲哥哥的敌对,你会怎么选择?”
可是,她终究没问出口。也不敢。
梁小东还说了些什么,她没注意听。
挂电话的时候,也是心神不宁的。
只一会儿,电话又响起。
她不愿意接听。
于是,电话断了。手机短信息响起来。
她短信也不想看。
这一夜,她都大睁着眼睛,好不容易熬到天明,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早餐,送小白上学。看着小白走进学校,她掉转车头回去,才拿起手机。
短信内容非常简单:小麦,卡在你房间的床头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一震,急忙驱车回家,打开床头柜,果然,里面躺着一张银行卡。卡里是梁小东留下来的现金,数额不小。
这是他上次来留下的,她竟然忘记了。
男人们常常对女人说,你何必打拼,何必做女强人,何必那么辛苦?但是,他们都是空口白话,平素说得好听,可是真的等女人做伸手派,问他们要钱的时候,三句话不合心意,立即瞪眼大骂,抱怨你是个拜金女,弄不好还跟你来一个婚前财产公证。
但是,这个男人,他从不空口白话。
他把现金放在她的家里。
做的那么体贴,温柔。
人们说钱不能代表什么。可是,钱都不肯,那人还能代表什么?
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脆弱和无能身边没有可靠的男人,没有出主意的男人,真是一个女人的悲剧。
如果,他不是魔鬼的兄弟,那该多好??
他一定足以保护她们。
只是!
只是!!!!
她把卡放好,环顾四周,仔仔细细地查看一遍家里的东西:小白的玩具,衣服,自己的包包,衣服……自己少有的几件大众奢侈品,包括LV的包包,古奇的裙子,全部是小东在国外出差时买回来的。之前,她就算是号称白领中的白领,能拿着五位数的月薪,却也是买不起这些东西的。房子车子孩子,三座大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小东送她!
他并不是生平第一个送她奢侈品的男人但是,他是最真诚的一个这些包包在奢侈品里只能算大路货,都是换季折扣,价格相对便宜的但是,那是他的能力范围内能提供的最好的。【.kan>zww. ,看.。 ,中!文"网
当年,江一行偶尔送她一件奢侈品,她从未喜出望外因为知道他的能力不止如此,他只是不愿意,怕她是拜金女;
而易向西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唯一小东!
小东!
命运就像一只可怕的黑手,每当你有点希望的时候,他就会伸出来,死死将你的脖子掐住。
她默然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好,打包,做完这一切,浑身酸软无力,就像心也彻底空了似的。
在沙发上瘫坐半晌,才联系中介公司询问房子出售的情况。中介的代理人小张十分热情:“乔姐,已经有三名意向客户来问了价格,但是,他们都认为价格太高了,问你能不能少五万……”
天地良心,按照现时的房价,这个价格已经算很公道了,可是,人们做生意,当然巴不得对方价格越低越好。
她一咬牙:“也好,只要能尽快脱手,少五万就少五万吧……”
“乔姐,你也别太急。我先答应对方少一万,看能不能谈成。如果是少五万的话,你也太不划算了……你这房子卖得本来就不贵,我们这里同地段的房子好多比你的标价还要高几万。你别降太多,能多几万就多几万吧……”
“我急于脱手,小张,拜托你了,实在是等钱用……”
小张还是十分耐心:“乔姐,你这间屋子距离该区域的重点学校近,而且还有附属重点中学。孩子户口可以就读重点中小学,这是最大优势。无论房价怎么涨跌,你这个优势都是很明显的,而且,本区域的规划很明显,不会再修任何楼盘,你这地段真可谓绝版。多少家长绞尽脑汁要买学校周围的房子,他们才不在乎多几万还是少几万呢。事实上,我建议你一分钱也不要少!不提价都算厚道了,哪有降价的道理?你一定要再等几天,我答应你,就等几天!如果你急需用钱的话,我一定尽快帮你脱手,我做这一行多年,我判断一定会有更好的价格……”
她当初买这间房子也是看中了距离学校近,方便孩子上学。这间小学是一所重点小学,如果户口不在这个区域,就会多交许多钱。在教育资源分配极其不公平的时代,就算你多交钱,还得找得到熟人和门道。否则,纵然有钱也没法进来。
据说,北京的小学生,择校费平均是10万左右。
这房子,的确有它增值的价值所在。-
她谢了小张,这年头,房产中介能出现一个踏踏实实,真心替他人考虑的年轻人,着实不容易。
刚挂了电话,听得敲门声。
她开门,见是李婶,李婶手里提着一大筐梨子、苹果,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我……”
“李婶,请坐。”
她和颜悦色的,倒茶,请老人家坐。
老人家非常不自在,她是一个朴素而干净的老妇人,精神也还利索,但今天却显得特别不好意思,一坐下立即就脱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在桌上。
乔小麦一看,好家伙,这镯子那么粗,花纹也细腻,以现在疯长的黄金价格来看,岂不是价值两三万?
易向西出手大方。也难怪老人家。
小孩子和老人,最是没有判断力了。
“小麦……我真是没脸见你……易先生送我这个镯子,说是感谢我这些日子照顾小白……我又想,他和小东是亲戚,对孩子该不会有什么歹心,一念之下,就贪了这个便宜,没敢告诉你……”
这样的镯子,只为让一个老妇人撒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老妇人何乐而不为?
再说,李婶也认识梁小东,知道是小麦的结婚对象,众人还一起吃过饭。梁小东的哥哥相邀,她岂会怀疑对方有什么歹意?
但是,她终究是成年人,不是小白,隐隐觉得不对劲,就算是梁小东的亲哥哥,可为什么不告诉小麦真相呢?难道对孩子好,还生怕被小麦责怪?
更主要的是,梁小东的哥哥,充其量就是小麦的大伯子这年头,一个陌生人怎么肯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小孩子那么好?
只是她收了人家那么大一只金镯子,又怎好多言多语?
乔小麦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才诚恳道:“李婶,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婶脸上更是惭愧:“小麦,多亏你不怪我。这镯子,我会还给易先生,也是我贪财了!唉,人一老,真的是没脸皮了。实不相瞒,在来找你之前,我犹豫了好久,觉得自己根本没脸见你。你那么信任我,我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婶,你千万别这么说。”
“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绝不会再把小白交给任何人……”
这老好人。
她晚年孤独,待孩子如嫡亲的孙女,收这个镯子也是情有可原。
乔小麦把镯子推回她手里,温和道:“既然易先生送你,你就拿着好了。”
“这……我怎好意思要?”
她淡淡的:“易先生也不在乎这个镯子,你拿着就拿着。前两年我刚买房子,又装修,手里非常紧张,什么都没给你买,你一分钱没有收过,也一直热心帮我带小白,我一直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小白既然是他易向西的女儿,他感谢一下李婶也是应该的。
凭什么要让人白白付出,毫无所获?
没有感情,钱也可以抵债。
她并不觉得李婶收下了一个镯子就是什么罪大恶极。
李婶还是不安:“小麦,这不太好吧?唉,我这人,也真是晚年失节,怎么就一时起了贪念呢?小麦,我真是羞愧……”
乔小麦忽然想起自己的过去形势所逼,谁没做过违心之事呢?自己的过去,更加不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婶,你拿着,易先生也不缺这点。再说,他感谢你也是应该的。”
李婶这才收下了镯子。
但有点奇怪,听出了语病:什么叫易先生感谢自己也是应该的???
“小麦,你不怪我,我很感谢。但是,我还是要多一句嘴。我这些日子天天和小白住在易家。易先生是什么人物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但看得出,他待孩子极好极好,比亲生女儿还好……”
老人话里有话。
不比不知道,孩子和易先生站一起的时候,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长得那么酷肖。
那两人是父女。
但是,如果他们是父女,乔小麦又算是什么?
小白是乔小麦的妹妹小白又是易先生的女儿这乔小麦和易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可怜的老奶奶怎会猜测其中那么诡异莫测的内幕?可怜的老人根本不敢再想下去了。
“易先生是个好人,他待人非常谦和,看得出是个规矩人,家里也没有女人乱七八糟的出入……现在但凡有几个钱的男人,哪个不是飞扬跋扈的?在外花天酒地,十天半月也不着家,可易先生不同,他天天都陪着小白,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男人会这样宠爱孩子的,就说我死去的老伴吧,他在世的时候,虽然不打骂我和孩子,但也谈不上多好,每次有了钱,他最先想到的总是他自己去喝几杯吃点什么,吃饱喝足了,才会想起孩子,随便给孩子带点儿什么……哪里像易先生?他宠爱孩子,真如掌上明珠……”
人人都说易先生好。
他对佣人们慷慨大方,和蔼可亲;
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慈父。
是的,他是个体面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至于他丑恶的一面,人人都看不到。
“易先生他……”
李婶还要说什么,但见乔小麦面色一变,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便打住了。
小麦还是和颜悦色的:“李婶,你回去吧,我有三天假期,我会带孩子。”
李婶犹豫了一下:“你加班的时候,小白还送我那里吗?”
“一定会。”
老妇人这才松一口气,告辞出去了。
下午,乔小麦提前了整整一小时去学校等着。所幸没有看到易向西。小白奔出来,牵着她的手,但是,却东张西望了几眼。
显然,她已经习惯了易向西的接送,如今不见人影,但见麦姐脸色,又不敢问。
乔小麦也没给她机会,急忙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孩子在副驾上扭着小身子,东张西望一会儿,自言自语:“还是易叔叔的车坐着更舒服……”
乔小麦心底简直不是滋味,可是,她偏偏没法发怒,更没法跟孩子较劲。
憋着一口气回家,小白立即就到屋子里写作业。乔小麦还没做好饭,她就已经写完了作业,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看一会儿动画片,又伸长脖子往外看。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或者不停地开门关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知道她心思,干脆将电视关了,“小白,走,我们出去玩。”
“去哪里呀?”
“出去吃东西,玩儿。”
小孩子总算打起一点精神,却还是忍不住问:“麦姐,为什么不可以跟易叔叔一起玩?”
乔小麦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到底怎么回答孩子?
现在问起,她不能不答。
“麦姐,是不是上次你去易叔叔家里,他对你不好?”
孩子天真的睁大眼睛。
乔小麦再也无法回避,深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因为我已经和巧克力叔叔分手了,所以不好再去麻烦他的家人……”
“啊?”
孩子睁大眼睛,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打击了。
“麦姐,你是说,巧克力叔叔再也不会来我们家了吗?”
乔小麦耐着性子:“麦姐和巧克力叔叔不合适,所以分手了。小白,你懂分手的意思吧?”
“是不是就是他再也不来我们家里了?”
“对。男女一旦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了,互相之间不可以再来往了。以前可以来往是因为我们是亲戚,现在不是亲戚了,就不能继续来往了。小白,你明白了吧?”
“可是,麦姐,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乔小麦微微咬了一下嘴唇。这孩子,向来喜欢追根究底。
“麦姐……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会分手?”
“……”
“麦姐,你不是说巧克力叔叔很好的吗?为什么他去温哥华你们就要分手?是不是巧克力叔叔在国外劈腿了?”
劈腿!这孩子,八卦看得太多了,连“劈腿”都会说了。
乔小麦苦笑,忽然发现,对孩子撒谎其实是很不好的一件事情,一句谎言,便需要一百句谎言来遮掩。就像滚雪球似的。
小白更是紧张了,拉她的手:“麦姐,巧克力叔叔真的劈腿了吗?”
她逐渐地有点招架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胡诌,“没有,巧克力叔叔没有劈腿。只是因为他出去太久了,又在国外,根本不能照顾我们……你想,温哥华距离我们多远呀,见不到面,便没法在一起,是不是?”
“不是说只有两三个月吗?”
“这……也许不止两三个月,也许要两三年……”
“……”
她意味深长:“巧克力叔叔也许一直会留在温哥华。那是个陌生的地方,没有熟悉的小朋友,他们讲的话你也听不懂,你愿意去吗?”
小孩子转着眼珠子,长睫毛流露出浓浓的困惑。不不不,她不愿意去温哥华,她喜欢巧克力叔叔,但是,远不如喜欢易叔叔那么喜欢。
“麦姐……”
“小白,快走,我们还可以去看《功夫熊猫》,迟了就买不到票了……”
小姑娘还是磨磨唧唧的,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半晌,蹦出一句:“麦姐,要不打电话叫易叔叔先把电影票给我们买好,易叔叔带我看过电影呢,他说,只要我想看,无论什么时候他都陪我……”
“……”
乔小麦假装开车子没有听见,也没回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子里没有亮灯,诺大的豪宅更是冷清得厉害。
宋维朝老远就叫嚣起来:“老易……易大人……”他看迎上来开门的张嫂,笑眯眯道,“张嫂,我一闻到香味,就知道你在做饭,……哈,真香,今晚吃什么?……”
“菜都冷了,哪里还有香味啊?宋先生,幸好你来了,否则这一餐又浪费了……”
宋维朝夸张地做一个手势:“张嫂做的菜也会浪费?老易那厮如此糟蹋粮食?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张嫂呶呶嘴巴,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宋先生,还是你去看看吧,易先生今天心情一直不好……昨晚就不好了……”
宋维朝奇怪了,但是,立即反应过来笑声,没有笑声!
他四处张望,那个活泼的小孩子不见了。
“啊,是不是小白走了?”
“谁说不是呢。昨晚就走了。”
难怪,自己进门来没听到一点唧唧喳喳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怎么走的?”
“她姐姐来把孩子带走了。”
她姐姐!
宋维朝玩味着这句话,觉得里面大有文章。
他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她姐姐很生气,昨晚在这里大发雷霆,还跟易先生打起来了……”
宋维朝大惊:“易大人动手了?”
“不是,是她打易先生……”
宋维朝大步就往里面走。
书房里灯光很暗,易向西静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大沙发上,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易大人,你在发什么呆?”
他没得到回答,易向西眼睛也不睁开一下,仿佛对有人到来漠不关心。
宋维朝也不理他,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拐骗来的儿童,迟早会被人家找回去。我早就说了,你偏偏不听……”
他忽然睁开眼睛!
宋维朝但见他杀人一般的目光,偏偏不知好死地继续冷嘲热讽,“孩子被人抢走了,你就抢回来不就行了吗?干嘛摆出这副臭样子?……喂,易大人,你要不要听听我查到的资料?”
“说!”
这个冷面神。
宋维朝也不计较,如背书一般:“乔小麦,女,在XX公司任职中级主管,月薪还不错,人十分能干精明。她家里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是去年才按揭的新房,还欠银行20万;有一辆代步的小小车子。未婚,父母双亡,有一个妹妹跟她一起住……姐妹俩的日子过得并不差,算是小康水平。小白也在一所很好的重点小学念书。户口本上显示,乔小白和乔小麦不是母女,是姐妹……”
他顿了下来。
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探索。
小白是小麦的妹妹;
小白又是他易大人的女儿……
这关系!
“易大人,你该不会是?……嗯嗯……这个……你该不会是和乔小麦的母亲……”
易某人眼神如刀。
宋维朝改了口,嬉皮笑脸的:“这个……乔小麦的母亲二十年前便去世了……这个,小白才七岁……算算时间,挺诡异的!这个……这个……我看,你有必要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七岁,乔小麦的母亲死了二十年纵然是乔大林神通广大有私生女但是,乔大林也已经死了快八年了……
死去八年的男人,当然不可能有个七岁的女儿!
乔小麦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弟弟妹妹!
鬼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易向西淡淡的:“小白不是她妹妹!”
“户口本上是这么写的。法律只认户籍。”
“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他眉毛一扬,真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敢用这样的手段,将小白活生生地变成她的妹妹!!!
“维朝,如果一个少女未婚生女,她又怕丢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孩子是她生的,这算什么?”
“韩剧剧情!”
一看易大人的目光,他举起手来,“理论上来说,这是很难办到的,也是非常荒谬的。但是易大人你应当知道,在天朝,要办到这一点并不难。有些人在全国各地有几个户口几个身份证,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也许那个少女贿赂了计生委或者上户口的派出所一万八千的,要将一个孩子上户口成她的妹妹,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
“莫非是怕带着个拖油瓶不好另外嫁人?”
“!!!”
“她也许是怕坏了名声,也许是不甘心……那一年她还很年轻。但是,女人这一点很可怜,再年轻的女人只要有了个孩子,她立即身价贬值,想要找到好男人,真是难如登天……”
“!!!!”
“我还有个惊悚消息,他的前夫江一行……”江一行的前妻刺杀易大人……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察言观色,不说下去了。这件事情,是易大人心里永远的一处阴影……所有恩怨纠葛,都源于此。直到今天,易大人依旧不肯透露半句。
“也有可能是怕被人察觉真相,所以处心积虑想要隐瞒……”
他的表情很是有点幸灾乐祸:“易大人,你为什么衰到这等地步?人家宁愿把私生女变成妹妹也不嫁你……你说,当年是不是你十恶不赦辜负人家?”
那么昏暗的灯光,他也察觉易向西面无人色。刚刚那锐利的眼神完全消失了,他疲倦得仿佛提不起半点精神。
维朝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不该这么开玩笑。
只是,他心底始终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维朝自言自语道,“现在的情形比我当初设想的更加复杂!……乔小麦并非是走投无路穷得要命的悲情女主角……她工作不错,月薪丰厚,听她那个行业里的人说,她口碑非常好,为人踏实勤恳,人又聪明能干,很得老板器重,颇有升职加薪的空间……那20万按揭对她来说压力真并不大……如果对方不要钱的话,这事情还真不好解决……”
不可能要钱。
宁愿要命也不会要钱。
如果是要钱,当年就解决了,何至于到今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不会让小白回来了!”
易大人没头没脑的一句打断了他的分析。只见这位易大人,神情憔悴,仿佛整夜不曾入睡。
看得出,他为此已经六神无主。
偌大的房子,庞大的家业,一个老大的单身汉……如果忽然有了一个孩子,那对他的意义如何,不言而喻。
这些年一直不结婚,并不代表他不喜爱孩子。
宋维朝的职业特性立即涌上来,他大声说:“向西,你也别急。如果真要硬来,也许更好办。你别忘了,乔小麦和小白是法律上的亲姐妹;但是,你是小白的生父。只要做一个亲子鉴定,生父和姐姐相比,当然是生父有足够的抚养权,如果打官司,你赢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他说不出来。
去和乔小麦撕破脸打官司?
他想都没有想过。
宋维朝彻底放下了嬉皮笑脸,也长叹一声。
“向西,如果真是当年的杀人凶手,我劝你最好不要跟她硬碰硬。这女人疯起来太可怕了。她既然处心积虑把女儿变成了妹妹的身份,只怕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小孩子,不妨找一贤良淑德的女子结婚,孩子嘛,一年半载也就有了,而且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言下之意,不无忧虑,如果跟这个疯子较真,保不准她发狂起来,再来一刀……这,不想则已,一念之下,顿时有点不寒而栗。
“向西,我说真的。你应该赶紧结婚。这样,你很快就会有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分散了注意力,你便不会天天为小白着迷……”
“……”
“我可以介绍几个美女给你,都是身家清白,性格活泼的,你要什么类型都可以……最好多生几个,到时候,忙起来,你根本想不起小白……”
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去奢望。否则,痛苦的总是自己。
易向西本是疲惫地闭着眼睛,此时忽然睁开眼睛。
他静静地看着宋维朝:“如果你此时此刻,忽然得知自己有了一个七岁的女儿,而且她那么乖巧,聪明,听话,可爱,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说话吗?”
“我……我这不还没结婚吗?而且,老易,我又不像你,我可是确信自己决计没有什么私生女……”
说完这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觉得嘴唇有点干,所幸是多年好友,百无禁忌,便大着胆子问出口:“向西,当年你俩的恩怨,无人知晓。就算是我,你也瞒得死死的。当年,你和冰冰真可谓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但这个乔小麦,我们连听都没有听过。你第一次和冰冰相亲我就知道了,但乔小麦,怎么都给你怀上孩子了,我们也不知晓?”
故事的版本,负心汉令一个女子怀孕,但是,他却在她大腹便便的时候娶了别的女人。痴心女子负心郎,一怒之下,愤而杀伤情人**,两败俱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想当然的,以为就是这样。
“更何况,她是江一行的前妻……易大人,我真的无法置信,江一行的前妻跑来找你负责……按理说,要杀的也是杀江一行……”
易向西不能回答。这是所有人心中的一个谜团宋维朝就算半蒙半猜,但是,也不可能真正了解当年的曲折……
“江一行这些年老是跟你作对,就拿上次竞拍的事情来说吧,他不惜两败俱伤也要跟你斗到底。虽然事实证明后来你们的损失不大,他们也没得到什么益处,可是,易大人,在商言商,如果多来几次这样的事情,你想想看,你的生意会如何???我完全不能明白,这世界上美女那么多,为什么你就偏偏要去招惹江一行的前妻?????……”
“她不是江一行的前妻!他打断他,“她和江一行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是……”
“她新婚之夜,是跟我一起度过的。”
宋维朝的嘴巴,惊愕成了一个大大的“Q”型。
天啦!这是什么新闻?????
江一行的新婚夜,他易大人是新郎。
“难怪当年江家老是处心积虑找你麻烦。直到今天,江老先生提起你,仍然像一个恶棍……他压根就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到你……据说,上次有一家供货商,就是因为跟你很熟悉,立即就被江老先生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到江一行,更是不遗余力打击你……我的天……我的天……原来人家打击报复你,是有原因的……我还以为江一行是得了失心疯……易大人,你这样子,人家不打击报复你,简直就不是一个男人了……天啦,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啊……”
易向西冷冷的:“他们也不是完全无辜。那家人,冷酷无情。把人利用完毕就一脚踢开。”
“你什么意思?”
他冷哼一声。什么意思???难道那家人对乔小麦很好吗??如果当初他一家人坚定地站出来保护她,他能伤害得了她???
他们无非是见她受辱,围观一阵就走了。
宋维朝越来越拎不清了。
他被绕得糊里糊涂:“易大人……你给我来一个爽快点的。当年到底是不是你成了负心汉??你破坏了乔小麦的婚姻,然后,在人家大着肚子的时候,你又移情别恋看上冰冰……是不是这样?????”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也许,当时她也不知道……”
宋维朝的嘴巴张大了:“你是说……她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还是动手杀你?”
“!!!!”
“为什么?”
再度缄默。
半晌,宋维朝才说:“她独自生下孩子,都七年了,也没再婚……也许,她对你旧情难忘也未可知……”
旧情难忘???
他苦笑一声。
是的,他敢肯定,她对他一直是念念不忘的永永远远也不会忘记恨不得随时扑上来补一刀,让他死得更彻底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很快就会结婚了。”
“跟谁?”
“我弟弟。”
可怜宋维朝,如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脸色扭曲得非常可笑,半晌,才屏住呼吸,一字一字:“你弟弟?你说她要跟梁小东结婚?”
“对。”
“你肯定是梁小东,不是别人?”
宋维朝震惊得无以复加,被这个复杂的剧情刺激得有点缓不过气来。刹那之间,忽然觉得自己向来自诩的高智商有点不够了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小东半年前交了个女朋友,他提了几次我没在意。忽然一天,他说打算结婚了,要带女友给我看……”
“!!!”
“那个夜晚……唉……我请他俩吃饭……到了酒店,见了面,我才发现,原来是她……是乔小麦……”
宋维朝不敢置信,事情怎会如此巧合??
“是她处心积虑?”
“她从不知我还有兄弟。”
“难道这些年她不会打探?”
“应该不是。小东低调,他极少抛头露面。再说,那十几年他都在国外,还是两年前才回国的。当年江家查我的关系都没查到我们是兄弟。”
才回国两年,他俩已经相爱一年。这世界上,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早不晚,是他俩遇上?
“小东可否爱她?”
这一点,无需置疑。
梁小东说过的话,易向西记得一清二楚:“别人只知道彼此房子多少车子如何股票若干……我俩知心!”
他俩知心。
他苦涩地想,自己和她知什么呢????
知仇恨?
累积在身边的,全是仇恨。
鸿沟,永远不可能填平。
宋维朝再也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就连他自己也跌入了沙发里,脑子里被这个复杂的事情弄得七零八落。放眼出去,但见这屋子里到处灯光黯淡,悄无声息,他不由得也暗叹一声,多少年下来,屋子里就常常是张嫂,老王,再加上一个向西,好似一个中老年俱乐部。
真不敢想象,没了小白的欢笑蹦跳,身边这个老单身汉,到底还有什么趣味。
连续三日,乔小麦都陪着孩子,寸步不离。
但是,周一,她必须上班。将孩子送到学校,看到她背着书包进了校门,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停地叮嘱:“小白……放学的时候我会来接你……你千万千万不许乱跑,除了我任何人接都不许走……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她还有点不放心,又给小白的班主任老师打一个电话,很委婉地说了几句理由,只说,除了自己,谁也不许接走小白。
一切妥当,还是觉得不安,开车走了好远,又回头,确信没有看到易向西的影子。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放心了,她知道,这场艰苦卓绝的战役,才刚刚打响。
那个人,就是一条毒蛇。他的毒液深深地藏着,关键时刻,才会喷出来一次。
但是,这一次,她并不打算逃避了。横竖华山一条道,怕也是死,不如拼一把赚个本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整夜地失眠。
三日后,中介所的小张通知,说另外联系了一位买主,这买主是外地人,十分爽快,没有提减价之事,乔小麦一看,少损失五万,也当多赚了五万,她立即答应让小张来代表业主签约。
小张其实不小了,他个子瘦高,非常干净,非常整齐,穿球鞋衬衣,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在这一行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职业非常丰富。
他不像一般的房产经纪人,只求快点脱手一套房子好提成,他一板一眼,十分仔细。乔小麦对他甚有好感,也不隐瞒现状,直言不讳:“小张,我需要钱,只求房子能尽快脱手。只要买主答应,我希望尽快签约。”
“乔小姐,你需要钱是急事么?”
她有点意外:“这……也不太急……”
“如果你卖了房子,你和妹妹住哪里?”
这是友情提醒。
“乔姐,如果不太急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等一等……这房子最大的优势便在于比邻学校,如果卖了,以后要在同样的片区要再买回来,只怕不容易,而且,这地方的价格只会陆续增加,这样说吧,你明年卖和今年卖,价差至少在十万以上,绝不会因为房价的涨跌而变动,我从事这一行多年,纵然是在经济危机的时候,这一带的房子也从来没有降过价,真可谓是包赚不赔,保值程度极高……”
“……”
“乔姐,我建议你,如非是工作变动或者别的重要原因,最好不要买房。”
“小张,谢谢你的好意,我一天也不想等了,我想尽快脱手。”
乔小麦已经后悔卖得太迟了,她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当初就不该心存侥幸,将小白送到国外一个月,以为这样子就避开易向西了,结果,反而给了他一个缓冲的机会,趁机把自己调查得一清二楚。现在,他已经是有恃无恐连小白都已经被他收买。继续下去,自己真是孤军作战,再也没有翻本的可能了。
小张似微微遗憾,无他,人家知她情况,独身女子养一个妹妹,生活不容易,所以自然滋生了同情心,但是,见她态度坚决,便也只好听她的。
“三天后,买主会交定金,到时,我把合同理好通知你,签约之日,买主交付全款。最迟,一个月之内应该能全部搞定,乔小姐,你们找到房子住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介绍一家租屋?。”
“不用了,我早已找好。”
她道谢。
小张离去。当天下午,再一次给她打来电话,说有另一个买主看上了这间房子,那买主是个生意人,不太在乎钱,有孩子刚好要到这个片区读书,所以,愿意多付10万,拿下这套房子。
小张在电话里说:“乔小姐,这一次你可以脱手了。这个价格非常难得。而且对方并不急于搬进来住,他的孩子要下半年九月开校才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找新的房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大喜,立即授权小张把合同弄好。【.ka?nzww. 看 .。?中.文!网
事毕,终于松一口气。对于易向西的手段,她真的是不敢再抱任何侥幸了。梁小东,乔小白,他是想她再一次一无所有!既然如此,那她不让他如愿以偿,又怎么对得起他易大人呢?????
…………
课间操,孩子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因为有牛奶营养餐时间,所以休息时间较长。
易向西站在大门口,看到孩子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老远就向他招手:“易叔叔……易叔叔……”
门口的警卫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孩子,一下就释然了,这父女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向西眉头一扬,笑:“我女儿,我顺路来学校看看她。”
门卫不做声了。
他扬起手里的礼物:“小白,你看这是什么?”
“哗,好漂亮……”孩子立刻被那种传说中的白金版芭比娃娃所吸引了,目光都转不开,“易叔叔,给我的吗?”
“小白,喜欢不?”
“我好喜欢。”
“要拿去学校里玩吗?”
“不,我要放在家里玩。”
“好,给我小白拿回家放着……我还叫宋叔叔买了别的娃娃,有几款下周就会送到,小白,你还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孩子兴奋得蹦蹦跳跳,“这个我很喜欢了……”
这还不算,他又拿出两款变形金刚,威震天和擎天柱。
“小白,你可以送一个给林家明。”
孩子先前是兴奋,这时候,简直欢呼雀跃了。易叔叔,他竟然想到送礼物给她的小同学。
她拿着变形金刚,比自己收到礼物更加的开心百倍:“林家明一定高兴坏了……他从来都没有玩具……他的继父从来不会给他买玩具的……他上次就说好希望有一个变形金刚,还说要存压岁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存够……呵呵呵……我要威震天……我把这个擎天柱给他……”
孩子的欢乐将他感染。
多好,这么小的孩子,一点点的小东西就可以让她们开心一整天。
他拉住孩子的手,柔声道:“今天有没有好好上课?”
“有。小测验的卷子发下来了,叔叔,我又考了一百分耶……”
“我小白真聪明。”
他与有荣焉。
“小白,下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来给你开,好不好?”
“好呀……易叔叔……我好想有爸爸来……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小白,我就是你爸爸。”
孩子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脸上忽然又不笑了,想起来什么,“易叔叔……你知道么?麦姐跟巧克力叔叔分手了……”
他不觉得奇怪。
“小白,他们不适合……所以不能在一起。”
“什么叫做不适合?”
“就是……就是……”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转着念头,“小白……就是巧克力叔叔,他还是一个大男孩,他非常单纯,他没有结过婚,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孩子……”
“巧克力叔叔,他是不愿意照顾我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巧克力叔叔,他是不愿意照顾我吗?”
“……”
“唉!”
孩子老气横秋地叹一口气。【.ka?nzww. 看 .。?中.文!网
“我就知道……大人就是这样。他们追求麦姐的时候,都说喜欢我。但是,他们其实都嫌弃我,根本不喜欢我……就像林家明的继父……”
他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紧紧抓住她的手:“小白。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你看,你喜欢的芭比娃娃,我会全部买给你……”
“可是,易叔叔,你不喜欢麦姐……”
孩子脆生生的回答,目不转睛地盯着漂亮布娃娃,脸上露出一点迟疑的神色:“易叔叔…我想起来了,我不能要耶……麦姐会不高兴的……麦姐说,叫我不许再要你的任何东西了……”
他顿了顿,并不马上作答。只轻轻问:“小白,你妈妈骂你了吗?”
“她不是我妈妈,是麦姐……”
“麦姐骂你了吗?”
“没有。”孩子摇头,“可我知道麦姐在生气……她不喜欢我到你家里玩……易叔叔……你知道麦姐为什么会生气吗?她和巧克力叔叔分手……就会生你的气吗?”
“我帮你问问她好不好?”
孩子眼睛亮起来。
“是这样的,麦姐不是因为和巧克力叔叔分手生气。上次麦姐和小东叔叔到我家里,我对她不太礼貌,她就生气了……小白,我向麦姐道歉好不好?”
孩子如释重负,原来是这样呀?难怪麦姐不喜欢易叔叔。
“小白,你等着,麦姐只是发一点小脾气,等她心情好了,她就会同意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回我们家里住了……”
孩子没听出他的语病,“易叔叔,你是说,麦姐会跟我一起去你那里住吗?”。
他一怔,自己没这么说呀。
叫乔小麦和她一起去住……
就算他愿意,可她愿意吗?
他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但是,孩子的眼睛明亮得出奇,他岂能忍心看到她失望?立即道:“会的。麦姐会和小白一起回我们家里……小白,你放心好了,我去劝麦姐。”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小白立即道:“易叔叔,再见。”
“我把芭比娃娃放在李奶奶家里,你可以去拿来玩。”
“谢谢叔叔,我会把擎天柱给林家明玩。”
他看着孩子跑远,才摇了摇手里的芭比娃娃。
房子的合约很快签好,对方送来支票,乔小麦细细看了,小张把事情处理得非常的妥当。前后相加,几乎多卖了15万,还清了银行按揭,仔细一算,赚了将近三十万。
乔小麦非常感谢,佣金之外,额外拿出一万送给小张,但是,小张无论如何都不肯要。
推辞不过,乔小麦只好作罢。
闲聊中,小张无意间道:“那个买主真是奇怪,他急于把房子买下来,但是,孩子要九月份才来……”
“难道这一带的房子真的这么俏?”
“可能吧。说实话,当时我也有点意外,毕竟,他那么豪爽,一口气就加了十万,所以,我就没有再拒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他岂不是买亏了?”
“这不好说,一般重点小学周围的房价都要高一筹。如果户口不在这个区域,划分片区的话,孩子上学的择校费就比房价的涨幅还贵!!!现在这一带的房源越来越珍稀了……并且,乔小姐你也知道,有时候,光有钱,没有关系,你就算想交择校费,孩子也不见得能入读……”
这倒是真的。
感谢天朝分配极其不公的教育资源。
从重点幼儿园到重点小学,重点初中,重点高中……光是择校费,先就要了家长们的一层皮。
这十万,也许就是家长这么心甘情愿多付出的????
“乔小姐,你卖了房子,以后怎么办?”
乔小麦一时回答不上来。
当初本是打定主意要离去的,可是,真的把房子脱手了,现在又该怎么处理????
她十分惆怅,自己本来没有心思离开这个城市,只是迫于无奈。
就算手上拿到这一笔现金,可是,再去陌生城市,重新买房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一个亲朋好友也无,再要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小张极其热心:“卖主说,你们不需要急于搬家,他要下学期开学才会入住。”
“行,我把房租按照市价付给他好了。”
“我联系好了租约,会及时通知你。”
毕竟赚了点钱,乔小麦接了孩子,还是有点开心。她一边开车一边问:“小白,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孩子细细地想:“麦姐,我什么都有……暂时想不到要什么耶……”
乔小麦有点沮丧。
她想起来,易向西买了那么多东西,孩子当然没什么想要的了。
“麦姐,你又发奖金了吗?”
她本想告诉孩子,可是想了想,房子卖了,孩子没有栖身之地一定会不安,这话便不好说出口。
一路塞车,孩子饿了,津津有味地吃一条长面包。乔小麦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地问:“小白,今天有人找你吗?”
孩子不敢撒谎了,有点怯怯地看她:“易叔叔……他给我拿芭比娃娃来……他又送我变形金刚,我和林家明一人一个……你看……”
她从书包里拿出威震天,怯怯的,“林家明可喜欢了,他一个玩具也没有……今天同学们都好羡慕他,大家轮流拿去玩……周天赐也想玩,但是,我们不给他玩,他好羡慕的……易叔叔说,下次还给我们买大黄蜂……我喜欢大黄蜂……”
乔小麦并不意外,也没有气恼。
她想起家里的那个娃娃,当初,小白说是路人甲给的。后来她仔仔细细看了,才发现那是网上号称的热火朝天的限量版娃娃。这种娃娃的价格十分昂贵。
看看这种变形金刚,价格也不会便宜。
而且,易向西不光买给她,还送她的同学。
小孩子和大人其实差不多,这会让她在同学堆里出尽风头让她非常非常的有面子。
有时候,讨好她身边的人,比讨好她更加有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照这种糖弹攻势,别说诱骗小女孩,便是有思考判断力的大美女,也会被拿下。
“麦姐……你不高兴吗?易叔叔说,上次你去他家里他得罪了你,但是,他会跟你道歉的……麦姐,你原谅他好不好?”
那个魔鬼!、
他这样欺骗孩子。
颠倒黑白,向来是他的强项。
如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打趴下,让自己自乱阵脚,那他就想错了。
她并没乱了分寸,自己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小白,马上转学也不现实,再说,转学了,他也能很快找到。
小白见她沉默,有点不安:“麦姐……你还是不喜欢易叔叔吗?”
“小白,你饿了吗?”
“麦姐……我喜欢易叔叔,你跟他和好,行不行?”
她惨笑一声,和好。自己跟那个魔鬼和好???南韩北韩有统一的一天,自己也不可能跟那个杀父仇人和好。
怎么和得好呢??
自己的青春,婚姻,人格,尊严……全部毁灭在他手里。还有老父亲的一条命。
这样也能和好吗??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百般想赶走小东,争夺小白,难道不是处心积虑要让自己再一次一无所有吗??
纳粹都还有忏悔的时候,而易向西,完全跟日本鬼子似的,年年以参拜靖国神社,玩弄手段为荣!他几时真诚向她乔小麦忏悔过??做出过什么补偿性的举动???
除了掠夺,易向西的本性永远不会改变!
她想了想,决定跟孩子认认真真的谈一谈。
“小白,如果有个小朋友,他天天打你,骂你,欺负你……你会跟他和好吗?”
“麦姐,你说周天赐吗?不,我才不会理他呢。”
“周天赐并未天天打你骂你啊……”
“他敢?!他只敢嘲笑我。易叔叔说,如果他再敢欺负我,就会揍他。”
她神气十足,“今天他看到我和林家明的变形金刚,不知多羡慕呢。可是,我就不给他玩儿,我一定也不喜欢他。”
看看,孩子都知道,不会跟欺负自己的人好。
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被虐症,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然后跟他和好……韩国的慰安妇们,至今仍在追着日本政府要赔偿。她们能和日本鬼子和好吗????
“小白,你都不会和周天赐和好,所以,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也没法和易向西……易叔叔和好……”
小白惊讶极了:“易叔叔……他欺负你吗?”
“!!!”
“他什么时候欺负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呀?”
“小白,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小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了,能够理解了,我一定会告诉你!小白,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跟他见面了,好不好??就算他送你东西,你也不许要。你能不能做到???”
孩子正襟危坐,一时,没有回答。
她好像也知道这是事关重大的,不能轻易开口,拖着腮帮子,想得非常非常的认真。车子都开回家了,她居然还是没有回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没有继续逼问她。内心里,一阵一阵的叹息。叫小孩子做选择题,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就像那些不负责任的离婚夫妻,拿着孩子当令牌,在法庭上逼问孩子,你到底是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她和易向西并不是夫妻,可是,依旧有这样令人沮丧的大问题。
易向西!易向西,这个魔鬼,他怎么不赶紧消失掉呢?????
二人走到家门口,只见一个人站在原地。
乔小麦发愣的时候,小白已经跑上前去,喜形于色地抓住他的手:“叔叔……易叔叔……你怎么来了?”
他满脸笑容,手里拿着两个大袋子,拍拍孩子的手:“我给你们拿点东□□。”
“好的,叔叔,快请进。”
孩子已经自行开门,拉着他的手。他回头看乔小麦,反客为主,“小麦,你不进来吗?”
乔小麦深呼吸。
一声不响地关了门。
“易叔叔,我泡茶给你喝。”
孩子放下书包,打开饮水机,就给他找茶杯,倒茶水。
易向西在沙发上坐下,这房间小小的,却显得异常温暖。因为人多?因为这空间?仿佛全是烟火味道。
小白端了茶水上来,“叔叔,喝茶。”
又倒一杯,“麦姐,你也喝一杯。”
他笑起来,“小白真乖,懂得孝顺了。”
她依偎在他身边,乖乖的,非常亲昵:“叔叔,你来看我吗?”
“上次不是说这个星期的劳作课,要自己制造小凳子吗??我把材料给你拿来。还有这几天要玩的游戏机和娃娃……”
“叔叔,你都买好了呀?”
“都买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够了,都够了。”
“叔叔,这个我还不会做耶……”
“好的,我教你……你看,这里有说明书,一下就会了……”
孩子看一会儿,便立即专心致志地蹲在一边做起了模型。
乔小麦冷冷地看着他。
他显然异常地自得,熟练,在这里大模大样,丝毫也不知道拘束,仿佛是他的地盘似的。指手画脚,形如家里的男主人。
向西只感到一阵冰冷的气息,那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但是,也许是这房间小,也许是身边的热量多,此时此刻,她冷冷的眼神,也充满了一种热力四射的魅力……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目光。
这是夏天,她穿白衬衣,短裙子,雪白的小腿露出来一截……他忽然想起当年,她穿他宽大的白衬衫,粉光标标的**走路时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忽然浑身燥热,觉得口干舌燥。仿佛许多久违的东西,忽然就突袭而来。
可是,她那么陌生,浑身上下,是永远无法亲近的气息。
“易先生,你可以走了!”
他干咳一声,拿出一只小小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乔小麦一看,面色立即变了。
那是新的房契。
正是她卖出去的那套房子,只是上面的屋主变了,新的房契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乔小白。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股热血立即涌上头顶。
他跟踪她。
他把她打探得清清楚楚。
她卖房子,他就立即买下来。难怪,会有人忽然多加十万块。果然,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事情。
“易向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依旧心平气和:“这里距离学校近,方便小白念书。我不想你们颠沛流离……”
小白在一边呆呆地咬着手指,这时候已经有点明白了,怯怯地问:“麦姐……我们要卖房子吗?”
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孩子更是不安,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麦姐,我们为什么要卖房子啊???是不是我们没有钱了???”
“小白……”
孩子更是不安:“麦姐……你不是说加工资了吗?如果没有房子,我们住哪里呀?算了,我们不去迪斯尼乐园玩了吧。麦姐,我们不卖房子好不好?……我不想搬家了……每次租房子搬家都好麻烦的……”
在没有买房子之前,几乎每年都要搬家,孩子五岁那年,一年搬了三次,其中一次下着倾盆大雨,一大一小奔走在路上,淋得落汤鸡似的。也正因如此,乔小麦才坚定了买房子的决心。
小孩子对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记忆犹新,忽然听得又没有房子了,最是害怕,又见麦姐脸色非常难看,更是怯怯的,她忽然想起什么,跑进自己的房间里将那个储蓄罐拿出来:“麦姐,我有钱,我们不卖房子好不好?”。
乔小麦别过脸去,心如刀割。
易向西本是在一旁默不作声,但见小白这样的举动,心里难受极了,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也顾不得是否会更加激怒小麦,立即拉住小白的手柔声道:“小白……不用搬家,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你看,这本房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乔小白……呵,真是我的名字耶……”
“对,写我小白的名字,便是我小白的房子。小白不用搬家的。”
孩子脸上的不安之色立即去掉了一大半,却又半信半疑:“叔叔,以前不是写麦姐名字吗?怎会变成我的名字了???”
易向西没法告诉她,他刚从中介手里买下来,他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心底,非常慌乱。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刚刚打探到她要卖房子的时候、刚刚得知小白被送到美国的时候……他早就有了那种极其可怕的预感:她会离开这里。她会带着孩子悄悄地离开……远走高飞,然后,他怎么也找不到她们。一如当年。
失去孩子已经七年了。
他还有几个七年可以熬过去????
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他在害怕。
所以,才冒着再一次触怒她的危险跑到她的家里来。
一转眼,看到小白怒火万丈的目光,他心慌意乱,又微微语无伦次:“小麦……你得替小白想一想,孩子需要安宁的生活,她那么小……”
乔小麦尖声:“我们要怎样,用不着你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也是我送给小白的一件小礼物……这些年……小麦,这些年……我没有尽责……是我没有尽责……这件小礼物……我……我……”他说不下去,结结巴巴,不敢把“父亲”二字说出口来。
“小麦,这只是一件小礼物而已……”
一件小礼物!
他送这一件小礼物。当然,对他易大人来说,这也真是小礼物。
拿了这件小礼物,就想把小白买回去吗?
拿了这件小礼物,他以往的一切恶行就一笔勾销了吗???
呵,他以为这是什么???
拿钱打发人了???
拿钱恕清罪孽了????
你知道有一种慈善家吗?他们暗地里杀人放火男盗女娼无恶不作草菅人命,只要有利可图,什么肮脏毒辣的手段都可以使出来。但是,这种人每抢劫一万两黄金,他可以拿出一千两银子来修桥铺路,施粥赈灾……久而久之,他会在四乡八邻竖立起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形象,而他背后的那些肮脏往事,便再也无人提及了。
易向西,现在是在竖立他的好人形象了?
以为在他的庞大的财富里拿出这么一点点,买下一个小房子,挥挥手,大度地仍在她们二人面前,便立即要让她俩称赞他的大仁大义了???
尤其是房产证上的“乔小白”三个字,简直如一个巨大的讽刺他易向西可真是处心积虑,当年要让她乔小麦一无所有,现在,他再一次故技重施那么嚣张,那么无耻乔小麦,你看好了,现在房子是我女儿的了是小白的了跟你无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屋子里发号施令???
她忘了自己不再是房主,她气得浑身发抖:“易向西,你给我出去!马上出去。”
小白见她发怒,吓得脸都白了:“麦姐……麦姐……你们怎么啦……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易向西立即站起来:“小白,我不是和麦姐吵架……”
“易向西,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滚……”
他不得不起身离去。
“把你的东西也带走……滚……滚出去……”
她抓了房契就扔过去,易向西正回头,硬壳的本子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他刚弯腰去捡起来,她砰地一声关了门。
小白吓呆了:“麦姐……你怎么啦?”
她泪流满面,紧紧地抱住小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户的灯光亮了,又熄了。
无花果树在黑夜里,树影婆娑。
易向西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
夜雾慢慢地将这房子笼罩,如轻纱一般朦胧而柔和,这房子,必将永远属于小白。
他身上,似还残留着那种熟悉的香味,只是,过去的一切,如何算起???
乔小麦决定休年假。
这是她到公司以来,第一次休年假,尽管业务繁多,老板的眼色并不是那么好看,但是乔小麦说什么也不肯加班。好在上一个月已经把大头忙完了,她不加班,老板也不勉强。甚至允许她提前两小时走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直奔学校,也不等放学,给老师请假说有事情,带走了小白。
小白但见她大包小包的,奇怪地问:“麦姐,我们干嘛坐出租车?你今天没有开车吗?”
“我们去机场。”
“去机场干嘛?”
“旅行啊,我休年假了,我们正好去旅行。你不是说很想去九寨沟吗?以前老怪我没时间,这次正好去呀。”
“好耶,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去过,就我和林家明没有去过呢。可是,麦姐,我不是还要上学吗……”
“我打听过了,这几天你们学校有田径比赛,再加上周末两天,我们正好出去玩一玩,我已经给你们老师请假……”
孩子有得玩,哪里管那么多?兴高采烈地连声答应。
……
孩子唧唧喳喳的,很热衷于这次的旅行。乔小麦绷紧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下来。就算是能逃得5天,也算五天。
看他易向西,真能上天入地!!
母女俩在九寨沟玩得开心极了,一直到开学的下午,乔小麦才带着孩子回来。
在机场的便利店里,小白的目光落在一堆公仔身上,脚步挪不开了。乔小麦也觉得挺好看,正打算给小白买一个,可是拿起来一看,竟然1900多。她再拿起旁边的几个,全部是一两千的。心想,这么小一个玩偶,怎会卖那么贵?
见小白眼巴巴的,她心一横:“小白,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的话,我就给你买一个……”
小白摇头,“算了,太贵了。”
孩子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一个五颜六色的糖罐子上,上面插着许多栩栩如生的棒棒糖。这次,乔小麦不想让她失望了,立即问:“小白,你想要这个吗?”
“我要买两个。”
小麦以为她喜欢,也没问她为什么要买两个,立即就掏钱给她买下来,孩子拿着棒棒糖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刚进入小区门口,看到一个人走出来。
他的胡渣子有点长,脸色很是憔悴,一看到小白,脸上露出欣喜的光芒。张开手臂就迎上来:“小白……小白……”
乔小麦下意识地去拉小白。
他立即瞪着她的手。
这个女人真狠,她处心积虑,不让他见到小白。在学校里,他还能趁其不备,每天悄悄地去学校探望探望,可是一放假,她便带人走,这样下去,如何了得?
整整五天不见人影,他连偷偷地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这算什么?
而且要是寒假暑假,难道她把小白藏起来两三个月不让他见?
“小白……”
小白老远就看到他,非常开心,不由得松开乔小麦的手就向他跑去,乔小麦一拉,没拉住。她已经奔过去了。
“易叔叔,你拿了这么多娃娃?呵,还有蓝精灵,都是给我的吗?真漂亮……呀,还有这个娃娃……叔叔,好巧,这个娃娃我在机场看到过的,要1900多元耶,因为太贵啦所以我们没买,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娃娃呢……这些,我都可以带回家去玩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脸上的憔悴神色,一扫而光,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小白,我专门给你带来的……这里有三只,家里还放着几只,都是给你的,你喜不喜欢?”
“我好喜欢。谢谢叔叔。”
易向西紧紧拉住她的手“……小白,你们到哪里去了?”
“我们去九寨沟玩了……那里真好玩,好漂亮呀。不过,有些地方不好走,麦姐又背不动我。我看到别的小孩子都有爸爸背着,……易叔叔,下次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好呀,下次我带小白去。我也背我小白。”
孩子双眼放光:“真的吗?”
“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小白,这几天你想我没有?”
“有,我天天都有想你,易叔叔,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你看……”孩子从随身背着的熊猫装饰小包包里竟然摸出一个彩虹棒棒糖:“叔叔,这是我在九寨沟买的耶,你看,这棒棒糖和别的棒棒糖不一样是不是?里面有牛肉,很好吃的……”
“啊?我小白还给我买了礼物?”
“是啊,我很喜欢吃,叔叔,你也肯定很喜欢吃……”
易向西呵呵笑起来,满脸的忧虑不安顿时如天空中的阴霾被阳光照射,一扫而空。
乔小麦不敢置信。
这孩子!这孩子!
当时她在商店里转来转去,非买一点小东西不可。小麦还以为那是小孩子心性,见这棒棒糖好玩,却不料,她竟然是给易向西买的,而且,之前她一点也没有透露出来。
小麦心底不知是妒忌还是愤怒,甚至是深深地恐惧仿佛这些天的逃避不但是徒劳无功,而且,母女之间真正有被背叛的离心离德的感觉
乔小麦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小白!”
孩子不解地看她:“麦姐,怎么了?”
“回去!”
她声色俱厉,“你马上回去!”
孩子听得她大声训斥,不知怎地,立即反感了起来,站在易向西身边,不动,手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娃娃。
“还给人家!”
孩子倔强地抿着嘴巴不吱声。
“快还给人家!!!”
乔小麦见她一动不动,小手居然悄悄地伸出去,拉着易向西的手,仿佛有了保护神似的,就是不吭声。
她怒火上涌,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娃娃就扔在地上,厉声道:“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要陌生人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
“易叔叔又不是陌生人!”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个孩子,见了东西就拿,难道不知道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吗??一个娃娃就把你收买了,你就不想想人家到底有什么目的吗?这年头,谁肯白给人好处?你小小年纪就贪图小便宜,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小便宜贪不得,贪了吃大亏,你听不懂?”
虽然小,但并不是木偶,也是有自尊的,但见麦姐疾言厉色,又是抢娃娃又是训斥,小白哪里受过这样粗野的待遇?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开口,乔小麦一把将孩子拉住,生生地撤退了两步才停下来:“小白,我们回家。【.ka?nzww. 看 .。?中.文!网”
孩子被伤害了,第一次,狠狠地挣脱她的手,语气也非常不满:“麦姐,我要跟易叔叔讲话!”
“小白,你不听我的?”
孩子也反问:“我为什么不可以和易叔叔讲话?麦姐,你不喜欢易叔叔,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他?”
乔小麦怔了一下,这是孩子第一次这么跟她顶嘴,而且是当着外人的面,丝毫也不客气,脸上还挂着泪痕,嘴里却怒气冲冲。
你不喜欢易叔叔,难道我就不能喜欢???
原来,她们不是一个整体,而是单个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意志。她无法强求一个孩子跟她的思维一摸一样。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冷。
那是一种忽如其来的孤独的感觉好像你的铁杆同盟,在你一觉醒来,早已将你背叛,一脚踢开,投奔到敌人的阵营里去了。
她看着孩子,孩子也看着她眼眶里挂着泪水,狠狠地瞪着她。
小白的眼神,小白的对抗。
孩子表达得那么明确,她对她毫不掩饰的反感仿佛她乔小麦是个大暴君。孩子受够了,已经要反抗了。
而且,是为了他为了易向西跟他作对。
她心底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仿佛看着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起,已经多了一个敌人一如当初尾随她们到易家大宅第一次察觉易向西的阴谋
那是背叛!
**裸的背叛!
她身边的亲人,小白,李婶……她们都背叛她。
尤其是小白,她竟然为了易向西跟她顶嘴。
本来,她想装着这一切都没发生过,试着体谅她们的处境却不料,将自己的背叛者已经拉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气得浑身颤抖,再要伸手去拉小白,小白已经躲藏在易向西的背后,拉着易向西的手,□□一般看着她。
“小白,你给我回来!”
孩子躲藏起来,易向西就像一座山,将她遮挡。
“小白!”
“……”
易向西紧紧拉住孩子的手,眉头微微皱起来:“小麦,你不能对孩子乱发脾气!”
她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死他。
“我的孩子,要你管!”
“小白是孩子,不是宠物!她自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孩子躲藏在他的身后,第一次,显得那么疏离。他二人,已经结为一派。
“小白,你走不走?”
孩子居然出声了,“麦姐,你说过,小孩子也有权利说不,如果大人的做法不对,我们也可以不听。……易叔叔虽然得罪你,但他已经跟你道歉了,……麦姐,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她死死咬着嘴唇,克制着胸口升腾起来的那一把可怕的熊熊怒火……他教唆孩子!
他成功地教唆孩子跟她疏远。
他甚至把她教唆得开始想念他,向着他、依恋他,唯他是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且,她不再听她的话!!
她的女儿,不再听话了!
她去听那个魔鬼的话。
她冲过去:“小白,跟我回家……”
“够了!小麦,你这样会吓着孩子。”
一双大手伸出,将她阻拦,她几乎冲到他的怀里。他稍一迟疑,她已经狠狠推开他就去强行拉小白。易向西立即后退一步,紧紧地护着孩子,见势不妙,索性将孩子抱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凶,对孩子这是什么态度?
他十分冷淡:“你讨厌我也就罢了,何苦拿孩子出气?”
她捡起地上的布娃娃就扔在他的脸上,尖声道:“你放开小白。”
小白本来已经没哭了,被她这么一吓唬,立即又哭起来,眼里已经有了惊恐之色。她抢上一步,一把就拉了孩子的手,易向西再也不敢跟她对峙,怕伤着孩子,立即放手,就是这一机会,她已经抢过孩子,强行扯着孩子退后了好几步。
孩子被她连拉带扯,布偶娃娃也掉在地上,差点一脚踩在上面,吓得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挣扎:“放开我……放开……”
乔小麦一脚将那个娃娃踢开,狠狠拖住孩子就走。
“麦姐……呜呜呜……叔叔……”孩子哭得眼泪横飞,声音甚是凄惨。
易向西忍无可忍,猛喝一声:“乔小麦,你疯够了没有???有你这么威胁孩子的?”
乔小麦猛然惊醒,立即松开了孩子的手,但见小白的小手腕已经被拉得通红,一接触到自己的目光立即移开,带了惊恐,如看着一个疯子一般,连哭泣也不敢了,只屏住呼吸,小脸上全是泪水。
她这是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发飙,不知怎地就失控了,深呼吸一口,强行稳定了心神,勉强道:“小白,你先回去,我和易叔叔有话说。”
孩子抽泣着,手背不停地抹着眼泪。
易向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孩子,这时候才捡起地上的娃娃走过去,亲手把娃娃放在她的手里面,弯腰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等她的抽泣声慢慢小了,才柔声道:“小白,你先回家看一会儿动画片,我和麦姐说几句话就来找你。”
孩子依偎在他怀里,反而抽泣得更厉害了。
他顾不得乔小麦的目光,将孩子一把抱起来:“叔叔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孩子伸出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他心里一阵酸涩,再也不看乔小麦,径直将孩子送了回去。
乔小麦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目送易向西熟门熟路的把孩子送到单元门口放下来。
他从孩子的包里拿了钥匙替孩子开门,柔声道:“小白,进去吧。”
孩子抽抽泣泣:“易叔叔,你和麦姐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易向西简直心如刀割,却强笑着拍拍她的小脸:“小白,我不跟麦姐吵架,我们是大人了,怎么都不会吵架的,你放心,好不好?先进去看一会儿动画片,一会儿麦姐就回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有点不安,又不敢不听大人的,只好怏怏地进门了。【.ka?nzww. 看 .。?中.文!网
易向西看着她进了门,又关了门,这才松一口气。
回头走几步,看到木桩似的乔小麦。四目相对,气氛很诡异。
有行人经过,狐疑地扫一眼这两个横眉冷对的奇怪男女,他们立即退到一边。
前面不远就是她的家,无花果那么繁茂,枝叶亭亭,累累硕果挂满了枝头,散发出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清香。小白趴在窗户张望,小脸搁在窗台上,小眉头紧紧地皱起来,生怕他们打起来似的。
乔小麦咬紧牙关:“易向西,你还不滚?”
他并未发怒,只是凝视她,不动也不语。
“滚!”
“我只是想念小白……我真想念小白,我已经习惯天天见到她了……忽然好几天没见到她,我心里很慌……我没有恶意……小麦,我对孩子没有恶意……”
她冷笑一声。是啊,他对孩子当然没有恶意,可是,他对她乔小麦有恶意。
“易向西,你不要逼人太甚!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再怕你。如果你再下黑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和她对骂。
天色已经黯淡了,她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拳头紧紧地捏着,如不是尽力克制,已经一拳挥过来了。
尤其,她浑身颤抖,双目中的恐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易向西知道!当年,乔小麦在新婚第一夜醒来的时候便是这样的眼神她父亲死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梦见这样的眼神,带着血泪,死死盯着他。岂不料,现在,又看到这样的可怕眼神。
小麦,小麦,我的出现并不是为了让你怕我惧我!
他忽然失去了愤怒的力量。自己愤怒什么呢???
自己有什么资格愤怒?
是这个女人替自己养育了女儿,自己现在跟她争什么呢?
他伸出手去,想要拉她一下,可是,她立即退避三舍,眼中充满了警惕,压低了声音,狠狠的:“易向西,如果你再敢伤害我的亲人,那我也不会让你的亲人好过!!!”
他后退一步,声音十分萧瑟:“小麦,我没有恶意……你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小白。”
“滚!”
“我只希望,我有探望小白的权利。”
她嘶声:“滚,滚远一点,你什么权利也没有。”
易向西抬头看着窗户上伸出头可怜巴巴地趴着的孩子,只好转身离去。
他不想当着小白的面,和她起这样的争执。
选择我还是她?
乔小麦回去的时候,看到孩子趴在床上,抱着那个新的布偶娃娃,脸上满是泪痕,小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白……”
她低低叫一声,小白没有回答,假装闭着眼睛。
她慢慢地在床前坐下,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孩子的头发,但是,孩子一侧身,翻开了,赌气地面向墙壁,根本不理睬她。
“小白……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一碗鸡蛋面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还是不答。
她起身去厨房,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尽管已经疲惫得快扛不住了,巴不得马上倒下去蒙头大睡,可是,她没有资格。孩子还没吃晚饭,她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睡觉。尤其,今天又让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她端了西红柿鸡蛋面进去,上面撒了点葱花,香味散出来,一屋子都是饱足的味道。孩子也的确饿了,可还是赌气,身子侧在里面就是不起来。
她放下面条,坐在床上,将她抱起来,柔声道:“小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那样了……都是我错了……小白,吃饭好不好?”
孩子这才哇的一声哭起来,搂着她的脖子,声音抽抽搭搭的:“麦姐……你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易叔叔?”
她心如刀割,只装作不经意地将散落一床的玩偶娃娃推开。以前,她还真不知道那些布娃娃的价格,平素给小白买的也都是些几十块顶多一两百的小玩偶,却不知道,原来布娃娃也有很多种:高端的价格可以上几千一万……尤其是什么娃娃养成,一个娃娃会有几套衣服,许多头发,还有配套的靴子帽子首饰……林林总总下来,一套娃娃花费上万元完全不是什么稀奇事。
现在,小白在那魔鬼的引诱下,已经热衷此道,乐此不疲。
这个小小房间,东西堆得越来越多。
漂亮娃娃,新衣服,玩具,童话书,最新款的游戏机……这些东西,悄然地,一点一滴地,把一个孩子的心沦陷了。
他天天等她,陪她,耐心地讨好她……比追女孩子还用心。这世界上,男人对女人的热情就那么短短时间,新鲜感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喜新厌旧。但是,一个父亲,他对女儿的耐心,常常是一辈子。
她根本不该责怪孩子。
再有天大的仇恨,可是,她怎么阻止得了一个孩子对父亲那种天然的亲近?这是天性。
以前梁小东也那么好,对孩子也非常友善关心,但孩子对他,从来达不到如此亲昵的程度。
而小东也不会想出这么多花样来讨好孩子,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成年人都要养家糊口,哪能专注于讨好一个小孩子?可易向西这魔鬼,他难道不忙吗?他就没事干吗?他怎会闲成这样?
他们是有差距的。她以前看得不明显,现在才知道,是鸿沟一般的距离。
易向西!
那个魔鬼。
他引诱孩子。
他想不知不觉把孩子骗过去。只要把孩子骗走了,他甚至压根不屑再对她乔小麦用别的手段,就足以让她再次一败涂地了。
不能怪小白。
孩子见她沉默,便抱了她的脖子,娇娇的,嗲嗲的,像以前那样撒娇:“麦姐……麦姐……你和易叔叔和好,好不好?他都道歉了……他向你道歉了啊……易叔叔可好了,你跟他和好吧,麦姐,求你了,好不好?”
她心里无限凄楚,强忍住眼泪:“小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心里无限凄楚,强忍住眼泪:“小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孩子歪着头,语气十分认真:“易叔叔待我好……他很好……”
一个人待一个人极好,所以,轻易地将她俘虏。
“麦姐对你就不好吗?”
孩子答不上来,不明白麦姐可以好,那为什么易叔叔就不行呢?
“麦姐和易叔叔之间,你更喜欢哪一个?”
孩子不安了,惴惴的:“麦姐……麦姐……我不知道耶……”
乔小麦忽然浑身乏力孩子竟然说她不知道!她压根没有毫不犹豫地选择她乔小麦!
她酸楚,惊悸,近日一直都在心惊肉跳,仿佛一些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悸动得几乎满腹醋妒对,是妒忌!真正的妒忌!
做梦也不敢想,自己竟然妒忌易向西妒忌小白对他的喜欢。
当年,连冰冰她都没有妒忌过,现在,却妒忌易向西。
“麦姐……”
她眼眶湿润,孩子怯怯的:“麦姐,麦姐……麦姐,你怎么哭啦……”
她狠狠地用手背抹掉了眼泪,只是紧紧搂住孩子,半晌才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小白,先吃饭”。
孩子不敢再说什么,立即乖乖地捧起了饭碗:“麦姐,你不吃吗?”
她摇摇头:“我不饿。”
孩子慢慢地吃着面条,又忍不住了:“麦姐……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易叔叔呢???唉,如果你跟易叔叔和好,那该多好呀……”
她没回答,好一会儿才反问:“小白,如果以后我不让你再见到易叔叔呢?”
孩子睁大眼睛,把吃了一半的面条放下去,眼泪再一次出来了:“麦姐……为什么呀……为什么你就不喜欢易叔叔?为什么……”
“小白,你先把面吃了。”
“不,我不吃了……我不吃了……我不想吃……”
孩子扑在床上,又哭起来。
乔小麦没有安慰她,良久,收了已经糊掉的冷面,走出去洗干净。回来时,孩子还闷闷地坐在床上,眼睫毛上全是泪痕。
“小白,早点休息,明天要上学了。”
孩子背对着她,不回答。
乔小麦心底,无限凄楚。
这世界上,母女关系最为亲密。许多年下来,小白一直是她最大的精神寄托,现在,孩子只留一个冷冷的背影给她,竟让她觉得心碎,绝望,恐惧之情日甚一日。
“小白,你喜欢易叔叔,是不是因为他给你买那些芭比娃娃,而麦姐没有买给你?”
“不是……麦姐……”
“是不是他能买那些漂亮衣服,而麦姐买不起?”
“……”
“是不是他的家,比我们的家漂亮?还是他的车子比我们家的更好?”
“……”
“是不是在他的家里,有人伺候你,而在我们家里,我不能天天照顾你?”
……
她忽然忍不住,泪如雨下。
不是在问孩子,而是在问自己
对,自己是曾经将孩子忽略,可是,忽略她的时候,自己是在干什么?不是去谈恋爱,不是去玩乐,更不是像别的女人一般逍遥快活自己都是在加班加点,挣钱让孩子过得更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生活,我们有什么权利不努力工作???
可是,她也因此,被人乘虚而入。
就连小白,也会变节。
……
孩子看着她泪如雨下,也吓住了,眼泪流下来,急忙挨着她,不停地轻轻喊:“麦姐……麦姐……不哭……不哭呀……”
她紧紧抱住孩子,失声痛哭。
孩子更是害怕,“麦姐……麦姐……麦姐不哭……麦姐不哭……”
她一边说,一边也哭起来:“麦姐……我错了……是我错了……麦姐,你不要哭了……我不要易叔叔了……不要他了……麦姐,别哭啦……”
半晌,她擦干眼泪。
小白见她不哭了,才松一口气。
“麦姐……我不喜欢易叔叔了……我不喜欢他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心里一震。忽然觉得羞愧。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因为惧怕,所以拉着孩子一起做挡箭牌吗???
她心里堵得慌,也不知怎么安慰孩子,只替孩子盖好薄薄的被子,要走出去的时候却又折回来。
“麦姐……”
她挨着孩子躺下,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的:“小白,我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好耶,麦姐,我最喜欢挨着麦姐睡了。”
孩子早就折腾累了,一挨着她立即就睡着了。朦胧的睡灯下,她看到孩子脸上还有依稀的泪痕。她伸手擦掉孩子脸上的泪水,明明是大晴天,却手心冰凉。心中的裂痕一点点的加大,自己,也许终究是保不住这个孩子的。
那个男人,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早上,她刚起床为小白做早餐,电话铃就响起,她看到是梁小东。
她没有接听,直接关了机,把家里的座机线也拔了。
她发了一会儿呆,嗅到厨房里传来的一股糊味,才发现是鸡蛋煎糊了。她匆忙去关了火,重新给小白做了一份,想一想,又开机给梁小东发了一个短信,这一次,再也没有含糊,明确无误地告诉他分手的消息。然后,没等他回复,便关了机。
易向西,梁小东,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她那个世界里的人。她必须距离他们远远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刚到公司,老板就晃进来。
“梁小东打电话满世界找你。他怕你出了什么事情……他担心你。乔小麦,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她没有什么心思八卦,心平气和:“我另有新欢,已经跟他分手了。老板,你以后千万别替他传话了。他再要问起的话,你就说我辞职了。”
可怜的老头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另寻新欢,说得多么轻巧。
这年头,劈腿之事可以说得如此毫无愧疚,理直气壮吗?
可是,这是员工的私人问题,他不能多说,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一句:“梁小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小伙子,他前途远大,不可限量,你保证你的新欢能比他更好?”
谁说这个古板的老头子没幽默感的?
乔小麦心情坏得出奇,也笑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头刚出去,金叶子跟进来,甚至丝毫不掩饰惊讶和忿忿不平:“我的天,乔小麦,真是受不了,梁小东电话都打到我的手机上了……你知道他打了多久了?他说你已经好几天失去联络了,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理睬人家?你跟他闹翻了?他哪里得罪你了?”
“你不用理他。”
“真的另寻新欢了?”
“真的!!!!”
金叶子不敢置信。
“喂,乔小麦,我真是服你了,我们天天加班,忙得连上厕所都不敢多耽误,你哪里去找了一个新欢???”
“九寨沟五日行,就找到了。”
“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2008年8月8日那一天,无数的情侣踏破结婚登记处的门槛,排队连绵两里地。其中有一对陌生男女,他们彼此的另一半都正在赶往登记处的途中。这二人聊啊聊啊,聊得实在是投机实在是开心,结果,结果,他俩就去登记了……
“我的天,你玩一夜情??”
乔小麦勉强笑一下。
忽然很是烦心,这个梁小东,他满世界找什么人???说分手就是分手,男人也这么婆婆妈妈的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花他一毛钱,房产证什么的都还给他了,甚至他那张卡上的现金,自己一个钱也不曾动用。
他有什么损失?值得这样天涯海角纠缠不休?
做男人,难道就不能潇洒一点?????
若是换一个人,她也许不会如是想,但此时只要一想到梁小东就是易向西的一母同胞弟弟,心底就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尤其是易向西在处心积虑收买小白背叛自己的时候,她竟然起了一种可怕的快乐易向西,难道只有你才懂得伤害我的亲人吗?
易向西也很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够潇洒一点。
一个夜晚,他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梁小东打来的。
“哥……你去替我看看小麦好不好?她忽然无缘无故的说要跟我分手!我不明白我到底哪一点得罪她了,她又不接我电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什么都不说……哥,你去看看吧,替我问问原因,为什么好好的偏要分手呢?……”
易向西静静的听,淡淡的回答!:“也许是她另寻新欢。小东,你不需要再为她担心。”
“怎么会?小麦怎会另寻新欢?不可能。小麦不是那样的人。”
“小东,天涯何处无芳草?”
“大哥,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你替我去看看小麦……她另寻新欢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都说好了要结婚了。我怕她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愿意告诉我,大哥,你去帮我看看吧,算我求你了……”
向西敷衍着,挂断了电话。
书房门口,一个人已经站了一会儿,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宋维朝咋舌:“乔小麦真肯和小东分手?”
易向西不置可否。
“小东很难受吧?他知道原因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年轻人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小东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这倒是。以前失恋动辄要生要死,现在别说失恋,离婚也是家常便饭。我不担心梁小东,年轻人抗打击能力强,两三个月后,心境便平复了。而且,他那么可爱一个人,不愁没美女喜欢。这世上女人多的是,够得他挑。不过,向西,你才是应该改变一下心态。”
“如何改变?”
“这得看你。易大人,我觉得你这些年实在是咎由自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与世隔绝。如果你的私生活像我这样丰富多彩,我保证,你现在的所有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
“易大人,心态!注意,心态是一个人最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你主要就是心态不好……”
“向西,你真的该改变心态了……”
声音是从宋维朝背后传来的。
温柔,细腻,带着一种极其吸引人的娇嗲。宋维朝侧身,让出一张面孔,伊人亭亭玉立门口,面上似笑非笑。多年不见,她身段更加丰饶,更加圆润,头发盘起,雪白臂膊,似是故人来。
“向西,好久不见了。”
正是冰冰。
易向西有点意外。
“向西,你可别怪维朝多事,这些年,我虽然在国外,可是一直都很惦记你。这次回国来,原本也不想见故人的,不过昨天无意中遇到维朝,我们就一起喝了杯咖啡,是我多事向他打听你的情况,所以就来看看你……”
易向西也不无感慨:“你这些年可好?”
“还行吧。也就是那个样子。”
她声音温柔,听得人十分舒服,又自嘲一笑,“向西,你可别怕……我并未对你旧情复燃……”
能自嘲的女人,才是有趣的女人。
她跟他恋爱的时候就觉得不了解这个男人,分手的时候也不了解,直到现在,还是不了解……
心底淡淡心酸,又淡淡地欣慰。当年,她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嫁给他了。婚期定了,婚戒戴了,婚纱都穿了,婚房都布置好了……可是,却临门一脚。
辗转多年,他依旧未婚。这是什么原因?
心底可曾挂念自己分毫??
但是,她不敢抱这么大的希望。只是,得知他独身至今的消息后,她无论如何要赶来看他一眼。不看一眼,此生如何能甘心?
易向西强笑一声:“冰冰,我也担心你这些年过得不好。现在见你,才放心了。”
她幽幽叹息一声:“好什么呢?结了婚又离婚……幸好没有孩子没有拖累,否则,真不知怎么交代。现在整天满世界乱飞,哪里热闹就去那里。实在是太害怕孤独了,都一把年纪的人,还让父母操心,瞧,我真成了人们口中的大龄剩女了……”
“冰冰……当年是我对你不起……唉……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可是,我却不敢……”
“这不能怪你……向西……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
气氛一时凝固了,变得非常的沉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插在中间,笑着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哈,我说你两,这是在演苦情戏吗?你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没劲,来来来,我们喝一杯,老友重逢,得庆祝一下……看看这是什么?我遇见冰冰后特意从酒庄里带来的葡萄酒,知道这得多少钱吗?10万英镑一瓶的珍藏,我藏了五年都舍不得喝,这次贡献出来,够给你俩面子吧……”
三只酒杯,各怀心事的一对男女。
只有宋维朝谈笑风生:“喝吧喝吧,你俩可要知道,就这一杯小小的酒喝下去,一杯就是一万英镑啊……”
极品美酒滑入喉头,丝绸一般顺滑,爽口,可是,品在心间,每个人都不是滋味。
三个人喝了好几瓶红酒。席间,各自谈起这几年的经历。冰冰当年和易向西订婚未遂,惨剧发生后,她黯然远走他乡,很快遇到一个豪门公子,当初也堪称郎才女貌,但是,一段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就草草终结。
冰冰幽幽的:“来之前我才看过一段八卦,说江一行的婚姻再次亮起红灯……”
易向西无言以对。他们这几个人,他,江一行,冰冰,乔小麦……一个蝴蝶效应,改变了四个人的一生。就像是遭了诅咒一般,没有任何人得到幸福。
究其原因,他易向西便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冰冰……对不起!真是我对你不起……”
冰冰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颊酡红,看着对面的男子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多少年了!他已经沧桑了,可是,却更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比起当年那个狂热追求自己的男子更胜一筹。
她忽然有点恍惚:“向西,你还记得过去吗?你每天都会送我99朵玫瑰,送我精心准备的剪贴簿……尤其是那三大本剪贴簿,这些年我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每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时,总会拿出来看一看,只要看到了,心里便安定了……”
三本剪贴簿,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初恋。
易向西沉沉的:“冰冰,是我对不起你!”
她微醺,幽幽的,“向西,你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维朝在一边大力拍手:“好……说得好……向西,你应该对冰冰负责!冰冰可是你的初恋,这些年,你未婚她未嫁,看吧,你俩都还彼此记挂着对方……”
“我不是要人负责……向西……我是找了那么多人……他们都没有你好……向西,我是真喜欢你……这些年我找啊找啊,可是,无论遇到谁,我都会不由自主拿他们跟你做比较,比来比去,他们都没有你好……”
“易大人,你还闷骚什么?你至今独身难道不正是因为愧对冰冰吗?不对,,我说错了,你独身便是为着等待冰冰回来。幸好人家冰冰不嫌弃你,你该偷着笑了,哼哼,若不是朋友妻不可欺,你看,我早自己追冰冰了……我打赌,你也保证再找不到冰冰这么好的女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瞪一眼宋维朝,这个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因为酒,冰冰的脸更红,态度也更加热切,妩媚眼神,毫无掩饰,非常深情的盯着易向西:这男子!这梦中男子!他是她的所有追求者里最浪漫的一个。昔日种种,怎能让她相信已经此情不再?
“向西,冰冰都表态了,你倒是发个话啊……我看好你们俩!天涯海角,这便是缘分啊……你俩赶紧结婚得了,三年抱俩……说不定还有双胞胎、三胞胎……反正向西你喜欢孩子,赶紧趁着年轻,不然再老了就来不及了,你得知道,这世界上有人怀才不遇,有人怀孕不易……”
冰冰惊喜:“向西,你也喜欢孩子???我也喜欢……”
“看,你两志趣相投,一切都还来得及……”
易向西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冰,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俩是朋友!”
朋友。
男人要推开女人的时候,就说我们是朋友。
冰冰热烈的眼神立即变得黯然。
很快,她便起身:“我醉了,想休息了,也不叨扰你们了。”
“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她嫣然一笑。
就算遭到了拒绝,她眼底还有柔情和温存,不恼恨也不羞惭。这个女人,真是不可多得。宋维朝看得大是摇头,真不知易向西这家伙到底哪根筋不对了。
冰冰终于走了,二人大眼瞪小眼。
宋维朝恨恨的:“易大人,你真是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冰冰是专门为你才回国的……”
“维朝,你可千万别多事。我要和冰冰结婚早就结了,怎会等到今天?”
“哈,易大人,你真是无情。你这样轻描淡写一句算什么?人家冰冰当年是怎么离开的?你自毁前程,自毁婚约,是你先出轨对不起她,人家那么好的女孩子,当年也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难道由得你予取予求??直到现在,她依旧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我劝你就不要摆出你那副臭脾气了,你要知道,再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易向西长叹一声:“我要敷衍她,我就更对不起她。维朝,你知道我的事情,干嘛还多事去招惹冰冰?难道嫌我还不够烦吗?”
宋维朝毫不示弱:“我是关心你。不然谁管你变成一滩脓血烂泥。”
这倒是真的。
人们肯多事,只是因为关心。不然,谁会对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费神费力???
易向西不再抱怨。
反而是宋维朝沉不住气了:“易大人,你就算和冰冰已经不可能了,可是,你要记住,这天下还有无数别的女人,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劝你千万别和乔小麦母女纠缠不休了……”
他沉声道:“小白是我女儿。”
“是你女儿又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乔小麦根本不让你们见面。你这样纠缠下去有什么意思????”
“我不是纠缠!”
“你喜欢孩子,马上找别的女人生。喜欢多少有多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宋维朝冷笑:“易大人,你该不会告诉我,你现在还对乔小麦念念不忘吧????”
易向西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我打探得很清楚,乔小麦已经出售了自己的房子。她不可能陪你玩。易大人,你还是醒醒吧。她为了躲开你,宁愿把房子卖了。而你,你能干什么???到底是打官司上诉??还是另有打算???打官司上诉,我保证你能赢。问题是,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我们跟她**律有什么意思???到时,她发颠起来,难道你还能忍受一次那种可怕的痛苦????易向西,我劝你不要惹她为妙……”
“小麦不是牛鬼蛇神。”
“哈,易大人,你还为她说话??那女人不是牛鬼蛇神,难道她还变成了天使不成???我告诉你,人家可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女人但凡有一丝情意,怎会下得了那么毒辣的辣手???她是要你性命,是要你死!易大人,你该不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语气辛辣,丝毫也不留余地。因为担忧!
最明智的,便是老友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女人。
能动手第一次,难道不敢第二次??
易大人不怕,他们都替他感到害怕。
“再说,还有小东的事情插在里面……你自己想想看,为了那么一个凶手,破坏自己和小东的感情,值得吗???小东可是你唯一的亲人,到头来,你要是再弄个两败俱伤,这算什么?”
向西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酒入喉头,辛辣刺激。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是,他千方百计阻止小东跟她在一起,这为的是什么????如果有朝一日,小东发现这个真相,怎么受得了????
宋维朝察言观色:“小东的事情不用急于一时,可以设法让他长期留在加拿大,眼不见,心不伤,久而久之,他淡漠了,也不见得非乔小麦不可……但是,向西,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请你听我一言,放弃小白……”
“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
“维朝,你了解我最深。我绝不可能放弃小白。”
“你打算跟那个女人硬碰硬?”
“!!!!”
宋维朝如看着一头蛮牛,半晌,才长长唏嘘。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我可以帮你。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结果,凭借我多年的经验,你要夺得小白的抚养权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对付那个疯女人。如果你不怕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怕死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浮现出那一刀刺入自己心口的一瞬间……记忆仿佛停留在昨天,灵魂和**已经分离。
“维朝……你其实并不了解……小麦,她不是你说的那么可怕,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无辜受害者而已……当年,其实是我对不起她……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宋维朝板着脸:“再对不起,也不能提刀杀人。否则,法治社会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西没有再解释。这个秘密,他曾经发誓永远埋在心底,任凭它腐烂,老去,就像一把锁,永远不要再打开,早已经随着风扔到了太平洋的中心,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他只是想念小白。
这难道也有错????
乔小麦和朱朱约在咖啡厅里见面。
“小麦,怎不带着小白一起?”
她低声:“有小白不好说话。”
朱朱有点诧异。
她解释:“我不想让小白听到那魔鬼的消息。”
纵然她再是恨易向西,可是,至少,她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去诋毁她的父亲这不是明智之举,也很容易伤害孩子的心灵。
朱朱拿出一叠照片递过去,全是易向西的近照。他出现在一些不同的场合,身边是一些不同的女人。看得出,他在应酬的场合和在家里完全不同,不过,脸上依旧罕有什么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忧郁。
“宋维朝是我师兄。这些照片都是从他处得到的。宋维朝希望易向西赶紧找到心仪对象,结婚生子,免得再跟你纠缠不休。所以,他不遗余力天天替易向西张罗相亲对象,据说,他还找到易向西的秘书,让秘书张罗了整版征婚广告,前来应聘的美女上千人,宋维朝还亲自把关审核,层层海选……”
小麦松一口气。
是,她宁愿那魔鬼已经结婚多年,儿女成群,免得还野心不死抢夺小白。
谁管他玩什么花脚乌龟,征婚也罢,相亲也罢,赶紧滚开最好。
乔小麦一张张地翻着那些照片,目光忽然落在一张照片上,抽开,连续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那是冰冰,易向西和冰冰的合影。
“易向西不喜交际,但宋维朝这段日子经常强拉着他出门相亲,你看……这几张,都是变相的相亲场合……这几个美女都还不错……你看这个,觉得面熟吧?她就是本省卫视最著名的主持人,据说她的出身很不错,父亲是高官……”
照片里,环肥燕瘦。美女们气质各异,青春活泼的,美艳动人的,成熟气质的……应有尽有。是,易向西是钻石王老五,他不愁没女人。他占尽优势,美女们排着队让他挑选,有钱真是好。
但是,乔小麦的目光还是落在他和冰冰的合影上面。
“咦,小麦,你怎么一直看这几张?啊……她啊,她是冰冰……据说她就是易向西的第一任未婚妻……”
朱朱没有再说下去。
第一任未婚妻,变成了最后一任。
那一刀下去,他们再也结不成婚。
“冰冰曾嫁给一名美籍华侨,据说那男人相貌气质家境人品都是上上之选,最初,在圈子里也轰动一时。但不知为何,他们相处一年多就以离婚收场。冰冰这次回国,据说打算长住了,很明显,是想和易向西重修旧好……”
乔小麦对易向西的私情并不感兴趣。她只是好奇:“是不是如果易向西结婚了,就会放弃跟我争夺小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也不一定。易向西这个人,不好判断。”
乔小麦一笑。
易向西现在拼命跟自己争夺小白,是因为他是个老单身汉,寂寞孤独。所以一看到小白就抓住不放,以满足他的慰藉之情。如果他儿女成群,看看吧,就算自己把小白送上门他还嫌麻烦呢。
朱朱也长叹一声。
真相往往令人沮丧。
私生子女,往往只有在影视剧里才吃香。真实的情况是,那双方大人都各自成家立业,他有他的妻子儿女,她有她的丈夫儿女,如果谁胆敢把私生子送到对方门口抱歉得很,破坏人家家庭者死罪……只怕双方躲闪都来不及,怎会欢迎什么私生子???
不然,这世界上怎来如此之多身份不明的孤儿????
通常情况下,私生子,离婚的子女,常常是皮球,被人互相提来踢去,根本没有人愿意接受。
不然,怎会落下“拖油瓶”这么不雅的称号?
易向西这种是特例。
“据说,古代人,每一对夫妻的婚期一般是七年。因为那时候人类的寿命非常短暂。男人也就罢了,女人遭遇更多苦难,流产,难产,疾病等等,让婚姻的平均寿命只有七年。但是,现代人寿命那么长,动不动就活七八十岁,可是,每一对夫妻的平均婚龄,居然也只有七年……”
因为活得不耐烦了,生命那么漫长,谁也不甘心吃亏和忍耐,一不高兴就离婚。所以,现代长寿的人们,婚龄,也不过尔尔。
科技日新月异,继续下去,只怕婚姻的寿命,连七年之痒都无法度过了。
“朱朱,你看易向西结婚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不好说。宋师兄发动了所有亲友在帮他热心张罗,而且看样子,易向西自己也有相亲结婚的打算,不然,以他的脾气谁能说动他?。不过依我看来,宋维朝自己都搞不定,他还是单身汉,怎么可能帮易向西搞定……”
朱朱每次提到宋维朝的语气,总有点什么什么,小小暧昧,女人心事不止是崇拜,更有一些复杂的情愫。
乔小麦若是几年前一定会去八卦一番,查问她是否对宋维朝有情但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心情。
怔怔的:“朱朱,你说,他真要跟我争夺,我会不会一败涂地?”
呵,终于面对现实。
一心指望易向西退让实在是太不现实了。她心里清楚得很,易向西这些年都熬过去了,现在争夺小白的关头,你指望他一夜之间想通了,赶紧结婚生子,拼命制造一个儿女出来皆大欢喜?????
朱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但是,她非常坦率:“小麦,我也不瞒你。我这些日子反反复复,不知研究了多少次这个案子。我们之前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特殊情况,不过,我看如果真要走法律程序,我们胜算的把握,不到三成。”
“如果对方的律师是宋维朝呢?”
“那么,不到一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沉默。
这结果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更何况,这案子还有很特殊的地方会牵连到许多别人不止是她乔小麦和小白两个人的事情。当年户籍如何更改,她承担着更超出婚姻范围的责任。
事隔多年,彼此都冷静了成熟了。已经不再完全讲究快意恩仇一刀下去了。再说,现在,她有孩子,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无欲无求,没有牵绊,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所以,注定会输掉这场官司。
“这些年,我办了很多这一类型的案件。离婚官司里面,男女双方撕破脸皮,便是仇人,孩子成了双方的筹码。不过,在判决的时候,往往是经济占有优势的一方获得胜利……更何况,更何况……”
她不说,小麦也知道。
在户籍上,小白是她的妹妹。
“姐姐”无论如何也争不过“生父”。
她在最初就先输了一步。
“不过,我认为易向西不会跟你打官司。”
“!!!”
朱朱看着她的目光,苦笑:“我从未和宋维朝讨论过这个问题。也不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的消息。事实上,他还是最近才知道我和你是朋友。当年,易向西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情向他透露。我只是凭借直觉,易向西不会跟你打官司。”
“……”
朱朱看着她满脸的茫然之色,心里很是不忍。多年下来,别的女人风光无限,再不济也是正常结婚生子。但是,乔小麦不得不独自抚养一个女儿,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只能叹息,乔小麦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小麦,我只是凭借直觉,易向西如果要跟你打官司,当年你刺伤他,他就不会放过你了。”
“!!!!”
“可以看得出,他非常喜欢小白。为了小白,他也不会跟你打官司。”
小麦苦笑一声:“那是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对,我是不了解他。但是,小麦,我认为,如果一个男人现在生活幸福,他是不会一直拿孩子做文章的。易向西现在死死抓住小白不放,只能证明他的生活真的非常寂寞。我这几天也仔细打探过他的情况,他这几年非常消沉,私生活也非常保守,除了发狂般的专注于事业,总是一个人宅在家里,极少极少抛头露面……也不是没有女人喜欢他,但是,圈内盛传他是同志。而宋维朝这些日子四处拉他活动,他也只是去了一下就应付了之。就算那个冰冰吧,宋维朝说他俩这次相见彼此都有点儿旧情复炽的感觉,可是,他们现在毕竟还没结婚是不是?……毕竟他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人到中年,对于孩子的渴望超乎想象,他又未婚,这种心理,完全可以理解,他那么庞大的家产后继无人……”
“朱朱,你不用转弯抹角了,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朱也直言不讳:“我认为易向西对你未能忘情!”
乔小麦先是一怔,继而,呵呵笑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啊,他不能对她忘情。
怎么忘得了呢。
一个男人,怎会轻易就忘记了杀伤他的女人?
就像她乔小麦,又有哪一天是忘记过他易向西的??
他们二人,永永远远不会对对方忘情。
只是,这个情,不是爱情而是彼此仇视,彼此伤害,互相都想毁灭对方的那种复杂的感情。
这一点,外人永远也不会懂得。
朱朱但见她如此神色,立即发现自己的分析一定是出现了偏差。她一摊手:“小麦,到现在了,我希望你能把当年的过去都告诉我,否则,我根本没法为你分析。”
乔小麦已经无法隐瞒。
许久,她才缓缓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朱朱听得目瞪口呆。
直到咖啡都冰凉了,两个女人还是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她当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二人之间真不是爱情,也不可能再有爱情的存在。
许久许久,朱朱才长叹一声:“既是如此,小麦……唉……小麦,你的运气真的不太好……”
她惹上了这么厉害的对手。简直是跗骨之蛆,扔不掉,甩不脱,如果没有小白,大不了就是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偏偏那么深仇大恨的两个人,有了一个共同的女儿。
上帝啊,怎么和人开这样的玩笑!!!
当年,大家都以为乔小麦是为情所恨,愤而提刀杀人。
可是,平心而论,如果换成了自己,自己会做得比她更好????
幸而她还有杀人的勇气,换成别的女人,真不知沦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乔小麦也恍恍惚惚,当年,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怀孕。就算是自杀未遂躺在医院,医生也只是开药,治疗,从未做过什么检查,只说失血过多。她浑浑噩噩,直到几个月后,肚子大起来,行动也开始不便了,才醒悟过来。
彼时,为时已晚。
医生检查了结果,告诉她,如果这次引产,她必将被割掉子宫,此后一生再也无法生育。她不甘心。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走投无路,窘迫不安,如果再没了子宫,这以后,一生怎么过下去??这个女人,是不是就彻彻底底没有作用了???
难道为了那个男人,还要把自己的一生毁掉??
她不甘心。
在这样的犹豫中,一转眼,九个多月过去。
瓜熟蒂落,孩子生下来了。
本是带了那么强大的仇恨,可是,孩子,她能有什么错呢??
费了千辛万苦,遭了不知多少白眼,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有时候,一天做三份工作,为了多挣钱,从来连双休日都没有……就是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她将她养大,到这么精灵的年纪了,能说会跳,带来安慰,解除寂寞,精神有所寄托。
她们开始生活得不错。
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没有沉沦下寮。
本来,一天天的,生活开始阳光明媚了。
然后,他开始来抢夺了。
父亲之后,她还有小白小白之后呢?她还能有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朱朱,易向西这个人,他就是这样。他必将把我们乔家之人全部置之死地而后快。我父亲死了,他没什么好对付的了,现在,他又来对付小白。你还不明白吗??你看他天天都去相亲,跟冰冰也旧情复炽,可见他要的根本不是小白,而是希望我一无所有!他看不得我好。他要我永世不得翻身……当年他易向西……”
当年易向西便是如此我每蹂躏你一次就要你去给冰冰送一束花!
也许,那魔鬼觉得这才是报复的最大的欢乐将她乔小麦一次次彻底掠夺,就像一个卑鄙无耻的窃贼,不劳而获,辛辛苦苦数年,一夜之间,他便将胜利果实抢去。
也许,在他抢走小白的那一天便是他和别的女人结婚的那一天然后,在他的婚礼上,趾高气昂地看着她乔小麦再次一无所有???然后,大声地得意地咆哮,庆祝让乔大林一家真正从此绝后?
她自言自语:“易向西,你不放过我,难道你以为我又会放过你吗?”
朱朱忽然察觉她眼里闪烁的那种疯狂。
她心里一沉,立即道:“小麦,你不可乱来。”
乱来!
怎么乱来?
她惨笑,自己还有什么筹码和易向西对抗???凭借法律,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法律从来不是为保护弱者而设立的。然后,黑道?白道???她哪一条路都走不通。
“如果易向西再敢缠着小白不放,我不会跟他打官司!!!”
“小麦,你先不要着急……我一定会设法……你不能冲动……”
她没有再回答。
跟朱朱这一番谈话,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慰,反而让她彻彻底底死心:那就是在现在的状态之下,无论哪一条路,她都护不住小白。
除了最后一条路,她别无选择。
二人分手,朱朱独自发了很久的呆。
明明是夏天,却觉得浑身凉悠悠的。
情之一字,何等伤人。此时此刻,她才真的庆幸,幸好自己未婚。大龄剩女也有大龄剩女的好处。当别的女人为了儿女奔波,操碎了心,又要主内又要主外,逐渐地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的时候,而剩女们,还可以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周末睡到自然醒。
不幸的婚姻和爱情,往往令人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岁。
除了孤独一点,剩女没有任何的坏处。
再跟我抢,杀了你女儿
红色的玫瑰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即将换季的时候,水缸里的睡莲又开放了。小小的喷泉从墙壁上流下来,飞溅起雪白的水花,一滴一滴落在红色的睡莲上面,幽香宜人。
衣柜里成排的新裙子,好些吊牌都是崭新,还来不及试穿。许多新款的布娃娃整齐有序的摆放,游戏机的包装都还没有拆开……有一本童话书翻开看了一半,还原样搁置在书桌上。
易向西在这间屋子里逡巡许久,越来越觉得这屋子里太过安静几乎让人绝望的一种冷清和寂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从来没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可是,现在不知怎地,就忍受不了了,仿佛心里有了一个极大的空缺,必须马上被填满。
他大步出门,驾车就往学校赶去。
刚刚放学,小白在大门口的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她背着书包,乖乖地拿着一本童话书,看了一会儿,不见家长。不一会儿,小朋友走得差不多了,操场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长椅子上。
“小白……”
她大喜,连忙奔过去:“易叔叔,你来接我吗?”
可是,刚拉住他的手,立即又放开,小小的脸上很是不安:“麦姐说了,她要六点半才能来接我……她在开业务会,走不开,叫我等着她……”
小学生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孩子要等成六点半!
两个小时怎么熬得过去?
易向西蹲下去,帮她把童话书收好放进书包里,才温声道:“我给麦姐说,先接你去玩一会儿。”
孩子期期艾艾的:“麦姐不会答应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当着孩子的面给乔小麦打电话。
乔小麦一点也没感觉到意外。
“小麦……是我,易向西。我现在学校里,小白已经放学了,我想先把小白接回去,等你下班,我就把她送回来。”
对面,乔小麦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9点之前,你必须送她回来。”
“行,我绝不会超过九点。小麦……”他再要说什么,乔小麦已经挂了电话。
他也只好挂了电话,微笑道:“小白,你听到了吧?麦姐答应了。”
孩子开心得蹦跳起来:“易叔叔,你跟麦姐和好了吗??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他意味深长:“小白,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跟麦姐吵架了。”
小白拉着他的手,高高兴兴地上车去。一路走,一路看到熟悉的路线,当看到一栋高大的写字楼时,车速放慢了,小白叫起来:“易叔叔,麦姐就在这里上班耶……”
他把车子停在旁边,握着方向盘,看着对面。下班时期,人们来来往往。她就在这里上班,他已经打听得非常清楚。
许多次,他路过这里,但是,从来没有勇气上去。
“麦姐以前加班的时候,有时会带我来玩……我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写作业……易叔叔,你有去玩过吗?”
他笑着摇摇头。
“易叔叔,我们是不是要上去找麦姐?”
“改天吧。今天麦姐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会议,我们上去会打扰她的。”
小白大人一样地叹息一声:“易叔叔,我好想麦姐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易向西心里一震。
孩子这么微小的愿望,她只是希望他和她希望父母双全,一家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饭。可是,悠悠七年岁月,她的这个小小愿望,从来不曾实现过。
也许,就连今后,也再也没有办法实现。
他忽然冲动起来,“小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让麦姐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呵,真的吗?”
“真的。【.ka?nzww. 看 .。?中.文!网叔叔不会骗你的。”
可是,孩子却摇头叹气:“叔叔,这不可能啦。麦姐已经和巧克力叔叔分手了,她不会喜欢你,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吃饭的。”
“小白,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麦姐。”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叔叔,是不是麦姐和巧克力叔叔要和好??”
他一怔。
方才发现,又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样的难题,别说小孩子,就连他都根本无法解决。
“易叔叔,巧克力叔叔为什么要和麦姐分手?他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拖油瓶啦?”
易向西简直没法回答。
孩子嗫嚅一会儿,不再发问了,只是不停地扭着安全带。
车子开动,他看到小白拿着的童话书,就逗她说话。
“小白,你看的什么书?”
“是《春田狐的爱》……”
向西看一眼封面,是著名的西顿动物记。
但是,他没有看过,就随意道:“小白,是什么故事?”
“易叔叔,你想知道么?我给你讲好不好?”
“好啊。小白给我讲来听听。”
于是,孩子便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森林里住着春田狐一家,慈爱的春田狐妈妈叫维克森,勇敢的爸爸叫疤脸,他们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为了让孩子们吃上可口的鸡肉,满足它们的成长需要,狐狸妈妈维克森经常冒险去农场抓鸡,这一行为惹恼了农场主,让维克森一家遭到了无情的捕杀。
原本幸福的狐狸一家先是失去了狐狸爸爸“疤脸”,你想知道狐狸爸爸怎么死去的吗?三只小狐狸为了查找原因,被人残忍地杀害,唯一一只幸存的小狐狸也被人们抓到农场里,用铁链子拴了起来。
狐狸妈妈维克森决心要把小狐狸救出来,可是无论它怎样努力,铁链还是牢牢地套在小狐狸的脖子上。
与其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们活活地折磨死,还不如保留一份生命的尊严。于是,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绝望的维克森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诧的决定给小狐狸带去有毒的鸡头。
可怜的小狐狸饱餐一顿之后,很快就悲鸣着死去了。
狐狸妈妈认为只有这样做,才可以让孩子拥有一份永久的自由和尊严。
原本幸福的一家最后只有春田狐妈妈孤独地走了,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
小白讲完,歪着头看易向西,但见他额头上都是汗水,脸上异常苍白。她奇怪地问:“易叔叔,你怎么啦?”
他强笑着:“太热了……”
“不热呀,车上有空调的嘛……易叔叔,我给你擦汗……”
她拿了纸巾,小手伸出去,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易向西将她的小手轻轻抓住,低声道:“小白……这书,是你妈妈给你买的吗?”
“是呀。我妈妈最喜欢这套童话书了。”
“你喜欢吗?”
“我也喜欢。我刚刚看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哭了……多可怜的狐狸妈妈呀……易叔叔,那些猎人都很坏,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了让孩子活得更有尊严,所以,狐狸妈妈在救之不得的情况下,毅然将小狐狸杀掉。。
这样的痛苦,谁能知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可恶的猎人。而小麦呢?她是那只决烈性的狐狸吗??
孩子不知道大人的心情,只觉得兴奋。有易叔叔陪着,可以吃到最美味的东西,有最好的玩具,他又那么耐心,一直陪着她写作业,从来不会训斥半句。
“小白,你房间里的睡莲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么?太好了,易叔叔,我们快回去看。”
一缸子的粉红色睡莲,透明的小红鱼游来游去,小小的喷泉,优雅的花树……小白趴在水缸上,就不愿意起身了。
这一间屋子,是任何少女最好的梦幻,一走进来,便觉得自己成了当之无愧的公主。
最主要的是,回到这里,就像回家自由自在,完全是家的感觉。
“小白,你看,最新款的蓝精灵……喜欢吗?”
“哈,蓝妹妹……蓝爸爸……易叔叔,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孩子笑得花枝灿烂,易向西满腹的心事不知不觉也淡去了,笑着拿起蓝妹妹:“小白,我们再去阁楼看看……”
她抱着蓝妹妹,蹬蹬蹬地就往阁楼上跑。
满屋香花,一架钢琴,旁边还有小提琴和长笛。
“小白,上次你不是说,同学们都报了兴趣学习小组吗?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小提琴。易叔叔,我想学小提琴,就像你拉得那么好听……但是,我还没有报名呢……林家明想学钢琴,可是他说学钢琴很贵,他妈妈不让他报名。他又想学小提起,他妈妈还是不给他报名……我学小提琴不知贵不贵,不过我还没有告诉麦姐……”
“我已经给你报名了,我请了一个老师,她会教你,每周学习两次。你可以叫林家明一起来学……”
房间里,有五只小提琴,其中两只是为孩子学习新买来的。
小孩子高兴得直跳:“我们明天就可以学习吗?”
“对,明天就可以了。明天我来接你,每次学习两个小时。”
“易叔叔,你天天都来接我,你不上班吗?”
“我要上班啊。可是,工作再忙,又怎么比得上我小白重要?小白,你记住,只要我有空,每天都会来接你。就算偶尔有事情耽误了,但是,我一定会叫司机来接你,也会提前告诉你。”
孩子忽然抱住他,在他的脸上亲一下:“叔叔,你真好。”
孩子最知道,谁待自己好。因为自己在他心目中重要,所以,变得那么娇嗔,那么活泼。
“叔叔,你是世界上我第二喜欢的人。”
“第一是谁?”
“当然是麦姐了。”
柔软的红唇贴在脸上,柔软的发丝扫在他的脸上。还有她那么香甜的呼吸。恍惚中,这不是小孩子,是她是她和他偶尔柔情蜜意,一起下兽棋一起看星星的时候。人们都说小白像他,但是,她何止像他一人?她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仿佛一个缩小版的小麦站在自己面前。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小鬼头。
从来不知道,用金钱可以买到这样的快乐花在某些人的身上,可以得到怎样丰厚的回报。原来,这就是幸福。
他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小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哪里呀?”
“去看了就知道了。”
那是另一间卧室。非常寂静,里面的陈设,七年来从来不曾改变。虽然保持得很干净,但小孩子一进去就感到一种异常的冷清。
显然,这里长久无人居住。家具都用白色罩子罩着。
孩子走进去,无端地觉得有点伤感。
“叔叔……这是谁的房间啊?”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地打开衣橱。
成排的新衣服,有些当时的吊牌都还在。另外一些,都洗干净,挂着。
还有包包,鞋子,以及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
拉开抽屉,上面是当年的支票。
就连字迹,也已经变得陈旧。在这里孤寂地躺着,仿佛成了什么历史的证据。
“小白,你知道么?这里以前是麦姐住过的房间……”
孩子张大了嘴巴。
这句话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完全不可思议地看着易叔叔。
好半晌她才轻轻问:“叔叔,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麦姐的吗?”
他打开首饰盒子,拿起一条晶光灿烂的项链,给孩子戴在脖子上,长叹一声:“小白……你知道吗?当年,麦姐最喜欢戴这条项链……”
恍恍惚惚,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第一次让她陪着自己出去应酬只是,不是出于爱情,而是要让当时的宋维朝死心也正是这一次之后,他和乔小麦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一点儿脉脉温情被斩得一干二净。
孩子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麦姐的房间?
怎么会????
她歪着头,眼睛睁得很大很大,长长的睫毛不停地忽闪,陷入了极大的困惑里。
“叔叔……麦姐……你早就认识麦姐吗??”
他拉住孩子的手,无法回答。
他不敢说。
一个父亲,敢当着女儿的面,厚颜无耻地细细告诉她,自己当年是如何惨无人道的毒害她的母亲,极尽羞辱之能事吗?????
如果某一天,小白问起来:呵,爸爸,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怎么告诉她????
他难道说:因为你外公害死了你的爷爷和奶奶,所以,我害死了你的外公,然后,又羞辱了你妈妈……然后,你妈妈将我杀伤……
他怎么说出口?????
恍惚中,听得孩子的声音:“叔叔……既然麦姐以前就住这里……那……你可不可以请她也住到这里来嘛……”
“……”
“易叔叔……求你啦。你请麦姐也住到这里……那样,我就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玩了……叔叔,好不好?好不好???”
他的声音苦涩极了。
“我会请麦姐……只是,她不会愿意的……”
“她为什么不愿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乖……小白,你现在太小了,听不明白的。以后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原因。”
“叔叔……”
他将她抱起来,孩子娇嗔地搂住他的脖子“叔叔……你答应我嘛……好不好?”
“好。小白,以后我会找机会专门去请麦姐。”
“好耶,等麦姐也来了,我就不回家了,我们都住在这里……”
小麦,小白,她们都住在这屋子里……易向西想了想,可是,不敢想下去。
……
“易大人……喂,易大人,你在家吗?”
有人熟不拘礼,很大声的:“易大人……易大人,有贵客上门,你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易向西回过神来。
“是宋叔叔来了耶……他怎么会来呀?”
宋维朝显然是不料屋里有别的客人,一看到他抱着小白下来,立即咋舌。
真是太不巧了。
小白怎会在这里????
易向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班好友,宋维朝,他的秘书,几个多年故交,还有冰冰……他一怔,这些人这么大阵势干什么???
众人更是好奇。他的秘书也就罢了,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反倒是几个朋友,大眼瞪小眼,都看着他拉着手的小女孩。就像看着什么稀奇事。
大家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冰冰,目光里闪过一丝很奇怪的神色,死死地看着那个小女孩。
这是谁?
向来孤僻的易向西,他怎会去抱一个小女孩?而且,两人神情那么亲密,女孩子在他肩头看众人,一点也不怯生,就像是这家里的小主人一般,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众人。
“小白,你看有客人来了。”
他把孩子放下来。
大家看看小女孩,又看看易向西。
小白被这么多目光围攻,紧紧拉着向西的手,下意识地,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去。易向西察觉到她的不安,将她牵出来,朗声道:“这是小白。小白,叫各位叔叔阿姨好……”
“叔叔阿姨好……”
众人如梦初醒。
易向西示意宋维朝,意图很明显.
你等来这里干嘛?有事早奏,无事赶紧退朝。
宋维朝也从尴尬里抽身出来,急忙道:“易大人,你的记性可真是不敢恭维……今天是你大寿……我们来替你贺寿……”
他不说,易向西真的忘得影子都没了。
宋维朝没好气:“还是冰冰想起来提醒我们。易大人,你快到不惑之年了……你老了……看吧,还有几个人记得你的生日??”
难怪,冰冰手里拎着一个大蛋糕,一帮旧友都带了礼物。
易向西只怪宋维朝多事,可是,这个好友向来就是这么鸡婆,人家都上门了,难道赶出去啊???于是,只好吩咐下去,叫厨房准备饭菜。
众人往客厅走去,只冰冰落在后面,不停地打量小白。小白也好奇地看她。她干脆停下来,走到二人身边,微笑道:“向西,我以前从没见过小白。”
她并不问这是谁。
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连宋维朝也不由得暗赞一句。
如今,这么懂事的女人是极少见了,真不知易向西那一只眼睛不对,放着这么好的女人不理。他心里甚至暗暗叫苦,本来是瞒着冰冰,绝口不提小白之事,生怕冰冰因此对易大人不再感兴趣了。
现在,冰冰问起了,宋维朝看好戏似的盯着易大人:看你怎么回答。
没想到,易向西却避而不答,笑眯眯的:“你们先去坐一会儿,我失陪下,小白还没做功课,我辅导她做完了就来。”
说完,施施然地竟然带着孩子回了二楼的书房。
宋维朝和冰冰看着他二人背影消失,吐出一口气来。
“向西有私生女?”
语气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宋维朝耸耸肩,不置可否。
“维朝,你还要隐瞒我?他们俩长得一摸一样……我看的清清楚楚,小白脸上有一颗痣,连地方都跟他长得一样……”
原来,不止宋维朝一个人细心。
他耸耸肩:“向西的事情,我不好多说。”
冰冰脸上明显流露出极大的失望。
也极大地困惑。
都说易向西独身宅男,人品顶呱呱,如今却钻出来这么大的一个私生女。
那女人是谁?????
更无法忍受的是,圈内人都以为易向西多年独身是为了自己而且,当年,的确是她放弃易向西。也正是怀着这样的情愫,才甘愿回来,却不料,迎接自己的是当头一棒。
私生女!
多可怕!
维朝知道她的心思,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是,他也没想到,小白竟然又在这里。今天又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他还以为,小白只有假日才会出现。
真是弄巧成拙。
他悻悻的,有点懊恼。
“冰冰……你别介意……小白……她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个女人是谁?”
“……”
“宋维朝,亏得我们多年朋友!你竟然对我隐瞒得滴水不漏。”
宋维朝硬着头皮:“易大人这家伙,你是知道的,我若是透露他的消息,没准儿连皮都被他揭掉一层……”
冰冰摇摇头,径直往客厅里去了。
维朝知道她不好受。
这一次,真是伤自尊了。
这些年,易向西一直没有结婚,她当然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姻缘来去,他一直等在这里……最最可恨的是,她认识的所有圈内之人都是这么说的千夫所指,认为易大人是对自己旧情难忘!
谁知道,满怀希望而来,看到的却是人家的私生女。
有口皆碑的好男人,竟然有私生女!
这算怎么一回事????
二楼书房。
父女两开始写作业了。
她把练习薄摆好,再一次问:“叔叔,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他笑。
心里那么欢乐。
“叔叔,我没有给你送礼物耶……怎么办呢?”
他凝视她苦恼的小摸样,心里如一阵春风吹过,暖洋洋的,无比舒适。
“小白,你在这里,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可是……可是……我叫麦姐准备礼物,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不敢接口,叫小麦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小白乖,我们先做作业,一会儿就做完了。”
“好嘛。”
“小白……这道题目是这样……嗯,你看,这里设了一个转弯……其实呢,只是一个障眼法,运算方法非常简单,和上一题其实是一样的……看到没?”
“对……我懂了……”
“哈,真聪明……小白,这次对了……”
孩子停下来,歪着头看他:“易叔叔,那个阿姨是你的女朋友吗?”
向西笑起来:“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她很喜欢你呢……”孩子弄着笔杆,“她长得那么漂亮……又穿得那么漂亮,就像电影明星似的。……叔叔,她一直看着你……我知道,她喜欢你……”
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她一直看你,不看别人的,连宋叔叔都不敢……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叔叔,你这么帅,你会没有女朋友吗?”
他被逗得笑起来。
“小白,你喜不喜欢冰冰阿姨?”
孩子低下头去。
“小白,怎么不说话了?”
“易叔叔……你如果跟她结婚的话,我是不是就再也不可以到这里玩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
“小白,怎会这么想?”
“我知道……现在你喜欢我,是因为你没和冰冰阿姨结婚……等你们结婚了,有了小孩子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孩子脸上,露出一丝忧虑,竟然长长地叹息一声。
易向西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不会跟她结婚的……”
“真的吗?”
她抬起头,沮丧不见了,小脸上满是期待:“真的么?易叔叔,你真的不会跟她结婚吗???”
“小白不希望我结婚的话,我当然就不结婚了。”
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就亲在他的脸上:“易叔叔……你真好……你不要跟她结婚……”
“嘿,你这小鬼头,你易叔叔不跟她结婚,那跟谁结婚?难道你希望你易叔叔孤独终老吗???”
宋维朝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二人都看他。
他非常耐心,非常温和:“小白,今天是你易叔叔的生日。他都快要到四十岁了……四十不惑,知道意思不?就是说,四十岁的男人就是老东西了。如果他再不结婚,以后,就无人陪伴他,再老一点儿,就会被扔到养老院,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再说,他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照顾你。而且,你想想,还多一个人照顾你……那个阿姨和他,都会照顾你……小白,你说是不是?你难道不希望易叔叔生活得很幸福吗?-----”
孩子依旧抱着向西的脖子,理直气壮,大声地:“-才不呢!大不了我长大了嫁给易叔叔!!!”
两个大男人目瞪口呆。
宋维朝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你……你这小鬼头……”
她哼一声,“如果易叔叔等不及我长大,我还有麦姐呢……我家麦姐,不是比那个冰冰阿姨漂亮吗???麦姐天下第一漂亮,我第二漂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哼一声,“如果易叔叔等不及我长大,我还有麦姐呢……我家麦姐,不是比那个冰冰阿姨漂亮吗???麦姐天下第一漂亮,我第二漂亮。”
“为什么不是你第一?”
“我们麦姐第一。巧克力叔叔说的。”
易向西哈哈大笑。
“小白,我们不写作业了,一会儿就要吃蛋糕了,还有丰盛晚餐……”
“好耶。”
“先去洗手。”
孩子去洗手了。
易向西这才压低声音,抱怨道:“维朝,你又多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带冰冰上门吗?当年我已经对不起人家了,现在何苦再搅乱人家的生活?”
宋维朝叫起来,声音也很低很低:“天地良心。你以为是我带她来的?是她先主张来的,把人都约好了,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人家也是怕尴尬,才拉上我凑数……易向西,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道??现在好了,让人家看到你的真面目,丑恶**……说不定就退避三舍了……”
“……”
“你别以为你有多吃香……以前人家是觉得你口碑好,一副情圣的样子,现在,你私生女都出来了……易大人,别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
他一边嘀咕,一边看这个房间。
当看到露台上的玫瑰花架和睡莲水缸喷泉时,不由得瞪大眼睛。
“易向西,你这家伙!你到底想干什么???花这么大的心思,耗费这么多精力……如果追女人你有这么大的出息,你早就三个儿五个女了……”
“可不是。比追女友更加困难。”
这家伙,也难得地幽默一回。
目光扫过满屋子的新衣服,玩具,游戏机,童话书……宋维朝忽然长长叹息一声:“易大人,我觉得你至为不道德……你这样的出手,对那个可怜的女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轻描淡写:“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你明显是拿钱把小白收买过来。”
“别说这么难听。我爱她。”
“对对对,你爱她。你这种手段,别说小孩子毫无分辨能力,有奶就是娘,就算是成年美女也甘拜下风。你看看,多少美女为了一个LV的包包宁肯委身于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可是,别怪我不提醒你,那女人不是一般人,等她发起飙来,你要知道怎么应付才是。”
易向西沉默。
宋维朝不想气氛弄僵,推他:“快出去,好歹今天你是寿星公……客人们都等着,你在这里伤春悲秋有什么意思???”
…………
下班后本来有一场晚宴,但是,乔小麦根本无心应酬,立即驱车往回赶。
这一次,易向西是来明的,他直接通知把小白接走了。
她倒也大大方方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易向西有多少花样,不妨一一都使出来。
车子停在外面的草地上,她并未急于进去,只掐算着时间。约定的是九点钟,她不愿意提前去面对易向西。默默地在草地上站了好一会儿,看看差不多了,才慢慢走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门的是张嫂,见到她,非常诧异。但是,这个在易家服务多年的保姆,非常沉着,一点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得体的神色,对她非常礼貌,一声不吭地将她带进去。
“乔小姐,你稍等,我马上去请易先生。”
“不用,我自己进去。”
张嫂识趣地退下去。
…………
众人都在花园里。
花架下面放着两张桌子,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蛋糕,旁边有自助餐,烧烤的牛排,龙虾等香味飘散出来。
很明显,这是一个生日宴会。
乔小麦想起来,今天正是易向西的农历生日。公历和农历是不同的,每年的生日时间都不会相同。如今算来,比起当年,他的生日推后了差不多一个月。
她脚步很轻,没有人知道她的到来。
她看到小白换了一身新衣服,是大蓬蓬的粉色纱裙,头发梳理成高高的马尾巴,花蝴蝶一般地坐在易向西身边。
他握着她的手,拿着刀子,旁边的男女们都在欢笑:“小白,切蛋糕……”
“小白,这样切……”
那些男女,她多半不认识,也不在意,以为只是易向西的生意伙伴之类的,毕竟,再是孤僻,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可能没有贺客。
乔小麦忽然看到一个打扮得异常华丽时髦的女人站起身,将一个碟子递给小白。
然后,她听得易向西的声音:“小白,快请冰冰阿姨吃蛋糕……”
“冰冰阿姨……请你吃蛋糕……”
“谢谢,小白真乖……”
……
冰冰!!原来,今天是冰冰来为他庆祝生日。
然后,是易向西亲自在切蛋糕,小白就在他旁边,乖乖地把蛋糕一一递给众人……还有冰冰温柔的声音“谢谢小白,小白可真乖……”
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乔小麦站在原地,腿脚忽然变得那么僵硬。
孩子的笑脸,犹如一把利箭。
她玩得这么开心。
她去为他庆祝生日。
心底的怒火就像熊熊的火山,马上就要喷发出来。
凭什么?
他易向西凭什么???
她养大的孩子,竟然被他半途拦截,白白地拿去,三言两语讨好,金元外交收买……现在,居然被他献宝一般,带到他的狐朋狗友们面前炫耀看,她都可以替他庆祝生日了。
就像一个农夫,辛辛苦苦种了一个季节的西瓜,三两下就被人摘得精光了。
这天下,不劳而获的人,为什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
她深深的诧异。
又深深的愤怒。。
尤其,冰冰那么热情,声音那么亲切,明显地充满了讨好,她那么温柔地帮小白拿水果,龙虾上来,她递给她……然后,孩子一个劲地说“谢谢冰冰阿姨”……不时地,易向西又提醒她:“小白,还不快谢谢阿姨,你看,阿姨给你拿了这么多好东西……”“谢什么呀,小白那么可爱,我很喜欢小白……”“我也喜欢冰冰阿姨……”
…………
易向西,他刻意地培养小白和冰冰的感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或许是别的女人……只要是易向西看上的女人。
总之,以后,小白会爱屋及乌,喜欢他易向西,也喜欢他身边的女人……顺理成章地,她就成为他们的女儿。
先是金钱收买;
接着,培养她和别的女人的感情……
不言而喻,久而久之,当小白已经彻彻底底习惯这另一个世界的大小姐生活之后,自然会疏远她乔小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有人不想过公主一般的好日子。
次次考试一百分,真不如家里有个好爸爸。
这是易向西一以贯之的手段。
“乔小麦,冰冰比你好一万倍……她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哈哈哈……我每糟践你一次,你就必须亲自给冰冰送一束玫瑰去……就因为你这个贱人,我才对不起冰冰……都是你……”
“我会跟冰冰结婚,冰冰是我的初恋……你,你乔小麦,无耻的贱人,不过是我的泄欲工具而已,你还敢把自己当一回事?跟冰冰比,你就是一团淤泥……”
当年,他肆无忌惮地践踏。
现在,他妄图把她的女儿变成他和冰冰的女儿。
的确,朱朱说得对,他的确不会跟她打官司,上法庭。他在潜移默化中,让孩子自己选择。
让孩子自己将她乔小麦抛弃。
兵不血刃,绞杀敌人!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痛苦和难堪的呢。倒时候,她乔小麦连哭都没地方哭。
她在原地站了那么久。
终于,听得一声咳嗽。
是易向西站起来,他先看到她。
花丛闪动,人影绰绰,别人都没发现,就他先发现了。他的神色很奇怪,心底竟然也隐隐地觉得很开心:“小麦……你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小白听得声音,赶紧跑过来,“麦姐……你来了呀……今天是易叔叔的生日……蛋糕真好吃……易叔叔给你留着呢……快来吃吧……”
她拉着小白,手心冰凉。
“小麦……你才下班,来吃一点东西吧。”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脸上充满了一种难得的笑容,眉飞色舞,春风得意。
呵,他是该得意。
不经意之间,就能把她乔小麦踩在脚下,他怎会不得意呢?
他最擅长的,便是掠夺。
掠夺她的婚姻,她的未来,她父亲的性命现在,是小白。
她不动声色,也不大发脾气。
只淡淡道:“易先生,多谢你替我照顾小白。”
宋维朝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好了。他站起来,“哈……今天喝醉了……脑子晕乎乎的……向西,我们先走了。”
冰冰等人也站起来。
明明都是清醒的,大家都说醉话。
但是,此时此刻,除了说醉话,还能说什么呢????
冰冰疑惑地看了乔小麦一眼。事隔多年,这个女人看起来眼熟,但是,又陌生。当年的那个“小保姆”,形容憔悴,蓬头垢面,瘦弱得就像一个纸人。
但是现在,她一身正装,仪容整齐,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是典型的都市丽人形象。
一时间,她竟然没有把人认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目光落在乔小麦身上,然后又看乔小白,然后,落在易向西身上。直到这时候,也一点没有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当年经常被差遣向自己送玫瑰花的小保姆。
易向西心里忽然一沉,想起多年前那些往事,竟不敢抬头看乔小麦,心里七上八下……这样的场景,谁能猜到呢?
他生怕小麦想起来,可是,一看她的脸色,便明白,自己的奢望落空了她铁定想起!
这时候,冰冰也看出什么了,脸色慢慢地变了,死死盯着乔小麦这女人,这女人可是,她说不出话来,心里堵得厉害,只是死死地又去盯着易向西。
宋维朝挂不住了,“冰冰,有个老朋友约了我们喝咖啡,走吧,迟了他又得抱怨……”
冰冰狐疑地再看乔小麦一眼,跟宋维朝走了。诺大的花园,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时隔多年,故地重游仿佛越狱者重新被抓了回去。
一对男女,互相对峙。
二人之间,隔着一个小白。
小白察言观色,不敢吱声,知道麦姐不开心,想要叫她吃蛋糕,却又不敢,目光转到易向西身上,求助似的看着他。
易向西心慌意乱,刚去拿蛋糕却把叉子碰翻在地上,手忙脚乱,也不知说什么好,干咳一声:“小麦,你吃晚饭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小白也捧蛋糕给她,“麦姐,吃一点吧……是易叔叔的生日呢……”
易向西亲自去倒了一杯咖啡,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殷勤起来,带了一点点不敢置信的期待,低声下气:“小麦,你加班晚了一定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菜……今天是我生日……我记得你当时喜欢喝这种咖啡……你先吃一点东西吧……”
丰盛的餐点呈上来。
乔小麦退后一步,没有咖啡,没有蛋糕,没有生日。
她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小麦……吃一点吧……”
“麦姐,你吃吧,易叔叔说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她并不接话,声音十分温和:“小白,去拿书包,我们该回家了。”
孩子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却不料压根没有,而且,麦姐脸上还有微笑呢。孩子看了易向西一眼,便乖乖地去拿书包。
乔小麦跟在她身边。
一路,往二楼孩子的房间而去。
她进去的时候,也呆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琳琅满目的玩具游戏以及外面的睡莲花架上面……在门口的时候,嗅到芬芳,抬头触到伸展的玫瑰花枝不是假花,是真正新鲜的,娇艳欲滴的玫瑰。
童话里的公主房间,也不过如此。
她早就料到,但是,亲眼看到所带来的震撼,却强烈不知多少倍。
她忽然觉得疲倦,一种有心无力的疲倦
孩子不懂事,见她东张西望,以为她也喜欢这屋子,更是兴高采烈:“麦姐,这是我的房间。易叔叔说,这间屋子永远属于我啦,只要我喜欢,天天都可以住在这儿。……你不知道,还有一间小阁楼才好玩呢……走,我带你上去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被孩子拖着,不由自主地往上走。
夜色袭人。
她抬头,看到玻璃窗上的浩瀚星空。星斗阵阵,有几颗那么明亮,那么巨大,肉眼能看得清清楚楚。
“麦姐……我会拉小提琴了,易叔叔教我的……易叔叔给我报名了,明天就有老师来教我们,林家明也会一起来呢……易叔叔说他是个可怜的孩子,答应让他一起来学习……麦姐,你听,我拉给你听……”
孩子只会简单的一点点,曲不成调。
小提琴的声音并不悦耳。
乔小麦觉得呕哑嘲哳难为听。
尤其,她的脚步踏在这间屋子里,目光逡巡过这屋子里的一切,故地重游,屈辱烧心……在这里,她曾经度过一生中最最黑暗的时刻…………
“乔小麦,你不能怪谁,只能怪你是乔老贼的孽种……”
“贱人,这是你该死的老子作孽……”
直到现在,胳臂还在隐隐作疼……
那时候,她是这间屋子的奴隶。
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她整个的人生差点彻底被毁灭。
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痛苦的回忆……
现在,孩子又被引诱进了这间屋子……
“麦姐,你看这小提琴,这把,对就是这把,易叔叔说,这琴五万美金一把呢……易叔叔说,我过生日的时候,就把这小提琴送给我。易叔叔说,这屋子所有的琴,我喜欢哪一把就用那一把……易叔叔说……”
易叔叔说,易叔叔说……乔小麦心如刀割,只是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满腔怒火发泄出来。
“麦姐,易叔叔还要教我弹钢琴……”
她一言不发,把小白拉到楼下。
易向西默默地跟着二人,心里一阵一阵的紧张。可是,他开不了口,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白在收拾书包,大蓬蓬的花裙子如穿花的蝴蝶。这裙子也是新买的,质地,款式,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孩子兴奋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十分熟稔,而乔小麦,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把蓝精灵,芭比娃娃都放在一个大袋子里。
孩子在这里,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童年。会公主一般的长大,会成为气质淑女,会成为名门闺秀……日后回忆起来,必将是无可取代的绚丽多姿。
如果你是一个7岁的小孩子,你舍得放弃现有的一切,跟着一个只能提供小康生活的母亲吗?
易向西!
他这一战,没有半点硝烟。
也不需要出什么辣手,他可以赢得非常非常漂亮。
当小白背起书包的时候,她明显地看到孩子眼里的恋恋不舍她压根就不愿意离开这里。
如果能长期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有没有生母,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世界上,多的是没有母亲也能幸福长大的小孩子。
李性富翁5亿买断三个儿子的抚养权,连生母是谁外界都不知道,难道你能说,这些孩子们就都不幸福吗?可能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三个孩子幸福得很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一个拼死拼活工作,养活黄口小儿的单身母亲其实真的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只要离开了你,这世界不会倒塌,那么,谁都不会重要。
母子之间,也并非是想象中那么的牢不可破的关系只要是人便有生而为人的劣根性,比如嫌贫爱富,比如追求享受……比如在物质面前失去了坚持,会很轻易的背叛……
不然,这世界上怎会有那么多成年人会背叛爱情,很轻易地就投入了富翁富婆的怀抱?
真的,钱不可能买到一切但是,钱能买到很多很多普通人的力量达不到的东西。。。。。。
“麦姐,你看这个,这是易叔叔自己设计的花架呢,多漂亮!易叔叔说这个设计得过奖的,易叔叔好厉害,是不是??……”
“麦姐,你看那个,这是易叔叔拍的照片,看到没?是我呢。我被拍得很漂亮,对吧?这是我和易叔叔的合影呢,易叔叔说,这是真正的艺术品……”
那是一帧合影,放大,就像一幅画,悬挂在房间里,跟整个色调非常的和谐,尤其,父女两都笑得很开心,笑起来的样子也非常的相似,就像这家里的镇家之宝……
小白蹦蹦跳跳,一路拉着她的手,一路不停地叫她看这个看那个,就像这屋子里的小主人似的。
乔小麦疲倦得双腿挪不动。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的。
到要走出易家的大门了,她明显地觉得小白的手有一点阻力她牵着她,她却固执地扭头往后面看,如此的依依不舍。
豪华的花园大厅,奢华的生日宴会布置,还有那么多美味佳肴……这一切都还摆放着……还有那么多尚未拆开的礼物……
孩子压根就不想踏出易家大门半步。
也许是她一直沉默,小白就算留恋,也不敢说什么,还是乖乖地背着书包跟着她。
易向西一直跟在身后,到现在,终于开口:“小麦,我送你们回去。”
她张张嘴巴,不知怎么拒绝。
易向西去开车,把车门打开,小白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坐在前排,她看看麦姐,悄悄地跟着她,去后排做了。
这一次,孩子不再扭来扭去,而是安安静静的依偎着她,紧紧拉住她的手,撒娇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娇滴滴的:“麦姐,我想睡一下……”
乔小麦抱住她,她立即依偎在她怀里,但是,只闭着眼睛一会儿又睁开。
这时候,乔小麦心里才有一丝丝暖意。可是,这一点点的安慰,太微不足道了。
易向西在前排开车,也无法打破这种可怕的压抑和沉默。
自从她遇到冰冰,他便知道完了人生往往就是这样,求什么得不到什么。可是,你不希望的,偏偏会一下凑到一起。
如果她吵闹,如果她发飙,如果她打骂……他都知道怎么应付。唯有她这样可怕的沉默,让他根本没有应对的理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机响起。【.ka?nzww. 看 .。?中.文!网
乔小麦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那是梁小东的电话。为了躲避这个号码,她曾经煞费苦心,备受煎熬,一直在犹豫不决。
她新换了一个手机,这个旧手机很久没开机了,是来之前才开的。现在,终于响起来。那个电话,她拒绝接听已经很久很久了,今天,她却没有再拒绝。
按键,传来小东焦虑的声音。
“……小麦……小麦……我到处找不到你……你到底怎么了???我下周就回来……我等不及了……小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做错了什么,请你告诉我……小麦,真是急死我了,我这些天夜夜失眠……”
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小东……我只是加班……在加班……”
孩子听得对话嚷嚷起来:“呀,是巧克力叔叔……”
前排的易向西,面色微微一变。
“小麦……我知道,我在外面没法照顾你们……可是,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下周就回来……不不不,我这周就回来……这个周末先飞回来看你们……小麦,我再也受不了了,每天都很想念你,还有小白……小麦,你说话,我想听你说话……”
她柔声:“你不用着急……小东,我没事……”
对面的男子沉默了一下,焦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镇定。
“小麦……你答应过我的求婚,没忘记吧……”
“小东!我不会忘记。”
梁小东大喜过望。
“小麦……我这次把特别设计的婚戒带回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着急,你先好好工作。工作完成了才回来,我等着你……”
“工作重要,小麦,你也很重要……”
她的声音柔情似水:“不好好工作,怎能养我们呢。小东,我这些年真的太累了,婚后,我还指望你养我们呢……”
小东的声音惊喜莫名:“好好好,小麦,我养你们,我当然养你们。你也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如果不愿意做了,随时可以辞职,想旅游放松念书充电什么的都行……哈哈,我其实还真希望你辞职,辞职了才可以陪我周游列国,我很想带你们到欧洲住一段时间……”
“嗯,我也真想去欧洲住一段。等小白放寒暑假,我们去住长点时间。”
“好,就这么说定了。”
小东惊喜,却又再次问:“小麦,这些日子你真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我很担心你……”
她柔情,真挚:“真没什么事情。小东,你放心,我好好的。”
“小白呢?”
“小白……”她把手机递过去,小白立即叫了声:“巧克力叔叔,我好想你,你早点回来吧……”
“好好好,我尽快回来,小白,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谢谢巧克力叔叔。”
一大一小亲昵地说了几句,小麦接过电话,小东还是忍不住问:“小麦,真的不会变化了?”
“不会!”
“小麦,我回来我们马上就结婚……”
“好,我们结婚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的小白,笑容却越来越多:“麦姐要和巧克力叔叔结婚耶……你们不会再分手了吧?麦姐,我不希望你们分手,以前,你们不是那么要好吗??……”
乔小麦也笑容满面,再次把电话递过去:“来,小白,跟巧克力叔叔说再见。”
她接过电话,甜甜地:“巧克力叔叔,再见啦……”
“小白,你乖没乖?是不是很听麦姐的话?……”
“我很听麦姐的话啦。”
“想要什么?”
“我现在不知道耶……”
…………
二人说了好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车里空间明明那么足,可是易向西却满头大汗。
小白眉花眼笑:“麦姐,你和巧克力叔叔和好了呀……真好真好……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易叔叔吵架了???”
她淡淡一笑:“不会。”
“你会和巧克力叔叔结婚吗?”
“会。”
“呀,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是不是和易叔叔就真的是一家人了?易叔叔,这样你是不是就会更喜欢麦姐了?”
“……”
乔小麦替他回答,礼貌:“当然,以后麦姐和你易叔叔就是真正的亲戚了。”
“好耶,真是太好了。我也和易叔叔是亲戚了。”
乔小麦拉住孩子的手,声音十分镇定,又温和:“小白,你记住,以后不能叫巧克力叔叔了。等我们结婚后,你要叫他爸爸……”
易向西的手一抖,方向盘歪了一下。
她笑起来,非常的喜悦,“小白,以后开家长会,巧克力叔叔就会跟我一起去了,学校有什么活动,也有爸爸陪你了……”
“可是,可是……”
“有巧克力叔叔保护我们,什么都不必怕……”
小白还在纠结于是不是要叫巧克力叔叔爸爸,听得这话,就问:“麦姐,谁会伤害我们呀?”
“谁若伤害我的亲人,我就伤害他的亲人!”
易向西死死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车子很难控制,操作性能变得很差,仿佛游走在悬崖边上的人,走在钢丝绳上的杂技演员……
他觉得领口太紧了,想要解开一颗纽扣,但是,一伸手,发现自己衬衣扣子早就开着。
“麦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嘛?还是以前说的时间吗?是不是也会像别的人那样在酒店里吃饭?会不会有人摄像?我们上次去吃喜酒,那个新娘子穿的汉服真漂亮,你是不是也会穿汉服?……”
“小白,别多问了。巧克力叔叔给你也定了花童纱裙,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就做花童……”
“好耶……可是……”
“巧克力叔叔做你爸爸,难道你不喜欢?”
“我喜欢……可是……”
小孩子可是了半天,又说不出到底可是什么。巧克力叔叔的确是很好很好的……只是,她歪着头,想起来,易叔叔不是说要做自己爸爸吗???
两个爸爸,怎么办呢????
再说,再说,以前巧克力叔叔不是说要自己叫他“姐夫”吗?
怎会变成爸爸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奇怪了!
孩子被这个奇怪的逻辑给扰昏头了,这是什么关系呀。
“麦姐……易叔叔也说要做我爸爸呢,怎么办呀?……”
爸爸!
果然,这恶魔,早就说出口了居然敢对小白说这样的话!!!!真亏得他!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
真是捡便宜捡惯了??现在又信手拈来!!
真真是欺人太甚!!
她心里恨得滴血,却笑起来,拉着小白的手。
“傻孩子,易叔叔和巧克力叔叔是亲兄弟啊……以后,你不能叫叔叔了,你得叫大伯伯……记住没有?”她指着易向西的背影,“他是你的大伯伯……”
“大伯伯??”
易向西的手抖得厉害,方向盘失去了控制。以至于后座的二人都感到强烈的震感。
车身一歪,他停在路边。
小白急忙问:“易叔叔,怎么啦?”
他来不及回答,乔小麦替他回答:“易叔叔头晕。他今天生日,喝多了,高兴过头了。”
“可是,易叔叔没喝什么酒呀……”
“他就是喝多了!他今天生日,他的好朋友都来了,冰冰阿姨也去了,甚至,连小白你都去了……你看,易叔叔多幸福?他能不喝多吗?他什么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有了……”
“什么是不该有的啊?”
“…………”
小姑娘看着他靠在方向盘上,以手撑着头,仿佛太阳穴痛得不能忍受。
“易叔叔……你喝水吗?”
乔小麦从后面的车载小冰箱里拿一瓶矿泉水,小白接过递过去:“易叔叔……你喝水……”
他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得精光。
冰过的水下腹,连心都彻底冻结起来。
孩子从后座站起来,趴在靠背上,伸出手轻轻替他锤着后背:“易叔叔,舒服点没有?”
他无法回答。
车子终于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易向西下车,深吸一口气,拍拍小白的头:“小白,你先进去,我有几句话要跟麦姐谈。”
小白习惯性的看小麦,乔小麦点点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白见易叔叔脸色不好,又有点不安了,低声的:“麦姐,你们不会吵架吧?”
小麦微笑起来,瞄了一眼易向西:“才不会吵架呢。小白,你放心,你大伯伯是要跟我讨论一下我和巧克力叔叔的婚礼……”
小白这才放心回去了。
二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面。乔小麦满面笑容,易向西目光如炬。
易向西先开口,脸色非常难看,“乔小麦,你不能嫁给梁小东!”
她笑,若无其事:“是他向我求婚。”
“你不能伤害小东。”
哈,她伤害他。
她伤害得了他什么???
一个女人如果企图以婚姻去伤害一个男人,那真是最最幼稚可笑的。聚散离合,男人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可是,你想一想女人所付出的!你想一想女人所失去的!!!你若是妄图以婚姻去惩罚一个男人,那么,最大的惩罚,则是留给你自己的。
她乔小麦,有那么笨蛋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摊手,无可奈何:“女人青春有限,我都不怕,他怕什么???他能损失什么?如果你不想我嫁给小东,那么,你可以阻止他向我求婚。”
她看到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真的,她再一次确认,没错,那是恐惧!
就像一条毒蛇,忽然发现了一头比它更加毒辣的动物!!
她忽然觉得非常非常的快慰,而且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报复的快乐看着他。
多少年了!她做梦都想看到他这样子第一次被他陷害的时候,她想;被他强迫车震的时候,她想;他强迫她送花给冰冰时,她也想;她没落,他大婚的前夕,她想;他大婚前夜,还要来占她最后一次便宜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想;老父死亡时,她更是发狂地想……
多少年了!!!
易大人,这多年了,我才能看到一下你脸色改变的样子,难道你就以为这是痛苦了吗?错!这还远不是痛苦!远远不够。
“我爱小东……小麦,我不希望小东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他爱梁小东。
长兄当父,他亲手把梁小东拉扯大,虽是兄弟,情逾父子。当年为了保护梁小东,他用心良苦,以至于,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兄弟。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不是吗??
谁说他易向西就真的那么强悍,一手遮天呢???
宇宙苍穹,无边无际,他岂能真正一手遮挡????
这不,天意难测,命运轮回不声不响把他的同胞兄弟送到她的面前。
她牙齿雪白,微微咬着嘴唇,媚眼如丝,“……你看到了,我躲了小东那么多天。因为他是你的兄弟,我是真心不想再和你这个人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关系。……我本来已经决定跟他分手,可是,他满世界找我……他不但找我,还缠着我,我老板知道了,同事们知道了……想必,你也知道了……是他执意向我求婚……易大人,是你兄弟向我求婚……”
易向西怒不可遏。
“他是一个人在异乡,孤独寂寞……他这不是真心喜爱你……人在孤独的时候,难免总是想念朋友……不见得小东就真那么爱你……”
“啧啧啧……这话,你得对你兄弟说。跟我说有什么意思呢??反正,我倒是不怎么想念他。只是看在他如此执着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他忽然改变了语气,充满了求恳,上前一步:“小麦,求你了……你放弃小东吧……”
她退后一步。
“小麦,你不要理他……只要你坚持不理他,他自然会死心……小麦,你怎么可以答应他的求婚???”
她故作诧异。
“不理他??你叫我避开他??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希望我自己忍受痛苦,成全你兄弟????你以为我是圣母吗????”
她看到他脸上那种求恳的神色不见了,稍微的示弱一瞬即逝,魔鬼的双眼冒出怒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就更是得意:“再说,我自己也是喜欢小东的……我非常非常喜欢他。小东对我说,别的夫妻只知股票房子,我俩知心!易大人,我俩知心!!实不相瞒,我和小东是一见钟情,在茫茫人海里,一眼能遇上,这几率有多大??互相爱慕,彼此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们婚礼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连请柬都在着手准备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作圣母呢???我为什么要赌气和小东分手呢??这些天,我真想明白了,我压根不想和小东分手!伤害他的时候,我心底也很难受!我自己也如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跟小东分手,除了让你易大人一个人觉得痛快以外,有什么意思?”
“你真喜欢梁小东?”
这声音,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就像夏天的暴风雨前夕的黑暗天空。
她毫不退缩,眉毛一扬:“当然!!!我爱小东。”
他的眼里,更是怒火万丈。
“小东爱我,我也爱他。怎么,易大人,有问题吗?”
“!!!!”
“他未婚,我未嫁,易大人,你反对是为了什么?”
“!!!”
“难道你不希望我爱上小东?”
“!!!”
“或者说,你易大人故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认为我不会爱上小东,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替我认为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
“或者说,你易大人另有什么别的想法???”
…………
她越是兴奋和痛快。
声音娇媚,充满诱惑。
“怎么,你易向西是不是要故技重施???我和小东结婚,也会大宴宾客。到时,欢迎你再施展毒计爬到我的床上来。这不是你的爱好吗?反正你陷害我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我的婚礼我也欢迎你。你不制作光碟,我自己制作……哈哈哈……我替你告知天下,你再一次爬上我乔小麦的床,替你亲兄弟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哈哈哈……易大人,我绝对会配合你,让你彻彻底底羞辱我,报复我,反正我们乔家人还没死绝,你的复仇计划还没彻底成功,我就不妨再给你一次机会!……易大人,你看如何?”
他后退一步,面色惨白。
嘴唇咯咯地作响,但是,他说不出话来。
一句都说不出来。
四周忽然很安静。风吹过无花果树,在夜空里发出奇怪的簌簌的声音。
短信铃声不识时务,一阵接一阵,让寂静的夜空显出一种突兀的焦躁。
乔小麦抚弄手机,短信声音响个不停。
她轻描淡写:“你看,三百多条短信……都是小东发给我的,他满世界找我,疯了似的找我……以前,我其实并不怎么相信他爱我,现在,看来他是有几分真心的……既然他这么爱我,我为什么不能真诚地去爱他?小东有责任感,人品正派,除了他,我还有什么机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能嫁给他,其实是我的荣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够了。【.kan>zww. ,看.。 ,中!文"网”
够了????
哪里够了??
怎么就够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难道只有他易大人逼人上绝路的份儿,就不许人还击的份儿????
这多年了,自己躲开他避开他,发誓永不相见,是他自己偏偏追着不放;
自己没找他算账就算好了,他居然还敢变本加厉。
还有冰冰,宋维朝……这一伙狐朋狗友,她几乎想起一次就会怒火万丈一次。
况且,自己的婚姻关他什么事情?
就如他易大人,他纵然去娶一万个老婆,她乔小麦都不会说半个不字;可是,他凭什么干涉她?处心积虑抢走小白,难道还指望她乔小麦终身不嫁,孤零零的一辈子到老?
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可是,就不!!!
她笑得嘴角都弯起来。
“这可怎么好算呢……易大人,你看。我都准备放弃小东了,可是,一盘算,不划算。我得抓住小东……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从未有过婚姻,他对爱情还抱着美好的期待。他希望娶一个贤妻良母,从此开始幸福的生活,温暖的家庭……对了,为此,他还把他的房产证加上了我的名字……易大人,你知道吗???”
他不答,他的手只是一直在微微发抖,拳头捏得紧紧的。
呵,瞧他这样子,好熟悉就像那个可怕的日子,她不慎闯入他父母的灵堂,他冲进来将她抓住,死死地掼在地上,一番凌辱……那痛苦,她永世不会忘记,至今想起,头皮都还在隐隐疼痛……
他的拳头颤抖得更厉害。
呵,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还敢像当年那样抓住她乔小麦就仍在地上,像对待一条死狗似的吗?
她盯着他的拳头,无比痛快。
“我会和小东结婚。也许婚后不久小东就会发现,这生活并不是他所要的幸福,我也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好的女人,我,其实是他亲哥哥玩残了的残花败柳……呵呵……只要知道这一点,小东就不会得到任何的幸福,只会觉得痛苦,羞辱,不安……是不是???易大人,你如果不希望你的兄弟受辱……你可以去阻止他向我求婚……去啊……现在还来得及……”
他眼眶发红,重重地唏嘘。
“对了,易大人。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和小东的婚礼会大操大办。届时,我会邀请昔日的一切亲朋好友。包括江家一家人,毕竟,他们也是我们乔家的故交。就算我们乔家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可是,毕竟我和小白还活着是不是?我家香火还没断绝是不是?……我会让一行来看看,我这一次到底嫁的什么人!!总不能被他比下去了,是不是?还有你的那些朋友,宋维朝,冰冰小姐……他们也都是小东的朋友,不是吗?呵呵,还要劳烦你这个大哥做一个主婚人……易向西……大哥……哈哈,我应该叫你大哥……真好,不是么??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紧紧捏着拳头,松开,又捏紧。
他的两鬓之间本是夹杂丝丝银发,让他看起来无比的温文尔雅,温和高贵。此时,这白发仿佛骤然之间增多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双目流露出的那种强烈的恐惧更深刻了,甚至让他整个人显得如此的软弱,如此的可怜。
呵呵,易大人居然可怜!!!
人们常常说小白兔可怜,小鹿可怜,弱小者可怜……可是,谁会说老虎可怜,狮子可怜,大象可怜???
站在最高层折磨下层之人,岂能知道下层人民的痛苦???
永远是判决别人的人,岂能体会到自己站在审判台上的那种深刻的痛苦??
如果这世界上的秩序永远不要改变,那么,我们还何必需要革命???
偏偏,乔小麦不知好歹。
她笑得那么欢乐。
怎能不笑呢。
这个魔鬼,他是她多年的梦魇,到现在,他还来欺负她。
他想要把她掠夺得一无所有。
那么,她处处逃避有什么意思?
对付敌人,并不是一味可以逃避了事,必要时,你必须奋起反击。
“大哥,到时候,我把一行全家人邀请来……当然,那天早上目睹你我床上情景的所有江家亲友,一个也不能少……一行此生对你是无可奈何了,但是,能让他们看到我嫁给你的亲兄弟了……哈哈哈,这总会让他们好过一点,是不是????”
他侮辱她。
她嫁给他的兄弟。
因为他的兄弟爱她,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他。
“易大人……如果小东在我们婚礼那天,才知道,我的第一次是给了你……哈哈哈哈,他的新婚妻子,原是为你所糟践……你想想看,他会怎么样???”
“闭嘴!乔小麦,你不许再说了。”
他激烈地喘息,就像一个受了重伤之人。
她无限的鄙夷。
懦夫,胆小鬼。
这点都不敢接受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自己要陪他玩,他反而不耐烦了?????
“乔小麦,我绝不会让你和小东结婚。”
“我偏偏要嫁给他。哈哈哈,易大人,如果说以前我还有点犹豫,现在,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须嫁给小东!”
你说不许就不许,你以为自己是上帝???
“我爱小东,小东爱我,易大人,大哥,你何必从中作梗?这对你有何好处??”
她不经意地从包里摸出一张金卡。
“这是小东的,你认得吧???他求婚的时候,把他的所有财产跟我分享。他爱我,真心待我,我必不辜负他!!!!”
“……”
“我会跟他恩爱相待,生许多孩子。易大人,你这个大伯子就不必再操那个闲心了。”
他双眼通红,就像一头已经频临愤怒临界点的猛虎:“乔小麦,如果你敢伤害小东,我不会放过你。”
她无限鄙夷。
“你不放过我?你算老几???你能把我怎样?”
说完,扭头就走。
只剩下易向西站在路灯下,如枯萎的化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的归期,越来越近。
本来他决定提前,还是因为乔小麦劝阻才决定按照原计划归来。但是,他已经得到了乔小麦的保证,消除了误会。几乎圈子内人人都知道,他们快结婚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再打电话咨询大哥的意见,也不再从他这里追问乔小麦的消息。就算易向西给他打电话,但每次只讲得几句,他便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决口不再提起乔小麦。
易向西也因此更是坐立不安。
宋维朝来的时候,看见他一夜之间,几乎头发都白了好几十根。
他长叹:“昔日伍子胥一夜白头,我以为是传说。如今亲眼目睹,方知道此事不假。”
他呆坐椅中,一动不动。
“易大人……”
“她要和小东结婚,我不知怎么阻止!”
声音很麻木。
宋维朝第一次看到他脸上这种茫然无措的表情。这个冷面神,忽然之间,变得无比脆弱,好像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被人追着打,却无力还手。
“易大人,你如果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他愤怒:“你叫我放弃小白?”
“你只能放弃小白!!!”
“不可能!!我决不让小白做人家的拖油瓶。”
“小白跟着小东并不是拖油瓶!小东本性善良,又喜欢她们姐妹,一定对小白视为亲生,乔小麦再嫁别的男人都比不上小东……”
他一拳头便重重挥过去。
宋维朝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下,跳起来:“喂,易大人,你是不是疯了??你打我干什么??”
他颓然坐下去,抱着头,沮丧到了极点。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她嫁给小东……那样子,小东也会被她给毁了……她并不爱小东……她是为了报复我……她只是想报复我……”
宋维朝本是满腔怒火,他挨了这一下,真是不轻,嘴角差点出血了。但见这家伙忽然抱着头,比一个小孩子还软弱,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你怎知道她不是真心爱小东??毕竟,她认识小东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她绝不会爱小东……现在,我怀疑她是有备而来……她是故意接近小东……她绝不会爱小东……”
“易大人,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反正我知道……她不爱小东……她这样子,会害了小东,害了小白……维朝,你快替我设法,一定要阻止他们二人结婚。我决不许他们结婚……”
宋维朝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许久许久,长吁一口气。
“易大人,毛病也许在你身上!”
他抬起头,十分茫然。
“我看,你是不想她嫁给任何人!”
“……”
“无论乔小麦嫁给谁,我看你都不会满意。”
他怒了。
“宋维朝,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笑。
“易大人,我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明白????”
“……”
“如果你真不想让小白做拖油瓶,那么,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解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什么办法?”
“你和乔小麦结婚。那样,不但化干戈为玉帛,小白也父母双全,这才是两全其美之道。”
易向西目瞪口呆。
半晌,也做不得声。
宋维朝也不做声,看着老朋友的表情,逐渐地流露出怜悯的神情。心底也无限唏嘘,昔日多强大的一个男人?冷酷刚毅,在商场上无坚不摧,谁知到他也会有这样软弱的一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是,人生际遇,谁又说得清楚????
他长叹一声:“易大人,你自己想想,到底怎么做才最是划算,怎样才能把伤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
“作为多年好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乔小麦绝非你的良配。看她处心积虑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就知道她对你的仇恨根本不可能化解。换作是我,我也不可能放过那样伤害我的人。你别忘了,当初是你生生毁了一个女人。现在,好不容易人家站起来了,你又冲上去……唉……易大人,我劝你最好后退一步,假装从未遇到过乔小麦,假装她就是一个陌生女人。换而言之,小东的女朋友对你来说,无论换了谁,其实不都是陌生人吗?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其实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之事……乔小麦纵然和小东结婚了,这地球照样会转动,没准,人家会过得比你想象中更幸福……”
“……”
宋维朝忽然道:“易大人,为何你不告诉小东真相?如果告诉他了,他也许会有别的不同选择。现在,他懵懂不知,只以为你对乔小麦百般挑剔只是因为看不上她的家境,你想,他怎会理你?”
“……”
易向西的声音非常勉强。
“我……我只是想要小白……”
“真的只是想要小白而已?”
“……”
“如果她执意嫁人……那,我必将要回小白的抚养权……”
“唉。离婚官司最是可怕。男男女女若不相爱,怎会生下孩子?若是相爱,又怎会为了蝇头小利,当着孩子的面,互相指责对方,伤害对方,丑化对方?……将孩子也伤得千疮百孔……易大人,所以我这一辈子,不愿意结婚。”
易向西不语。
他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思绪乱得没有一点头绪。
从一开始,种下的是恶果,岂能指望收获甜美的花朵????
宋维朝的来访犹如打开了一扇窗子,易向西忽然跃跃欲试:对,告诉小东真相!只要把这一切全部告诉小东,小东一定会做出别的选择!
但是,当他拿起手机,手指却停留在屏幕上,无法继续下去。告诉小东?怎么说出口?
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把发黑的陈年血刀这把刀,他曾多次让乔小麦看过,彼时,心怀怨愤。一如乔小麦此时此刻对自己的怨恨。
他恍恍惚惚:是我毁了这个女人!当初是我害了她。现在,她回来报复。可是,小麦,小麦,你要报复,报复我好了,你为什么偏偏要报复小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一日,最美丽的时刻莫过于太阳升起和落下。那时候,四火龙驾车,唱着古老的歌谣,紫色的云霞为天空披上一层灿烂的光冕。
易向西抬头,很久没有发现城市里会有这么美妙的天空了,夕阳西下,树影婆娑,孩子们的天真笑脸那么可爱。
车子停在校门口,他迎接奔上来的孩子。这些日子,为了不触怒乔小麦,他不敢再随意带小白回家,但是,每天放学,他都会去接小白,然后送回去。
她跑到他面前,习惯性的扑在他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易叔叔……我要生日了耶……”
“我记得。小白,我怎会忘记你的生日?”
“易叔叔,我可以请同学们来玩,是吧?”
“对。家里准备了自助餐,有牛排,有大龙虾,还有许多好吃的……小白,你带多少同学来都没关系……”
“麦姐也一起来可以吗?”
他顿了一下,心如刀割。
“我要麦姐一起呀。每年我生日,麦姐都和我一起的。”
“只要麦姐愿意……她随时都可以来……”
孩子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易叔叔,麦姐真的会和巧克力叔叔结婚吗?”
他无法回答。
“巧克力叔叔每天晚上都会给麦姐打电话耶……我看到麦姐在网上查看请帖的样式呢……昨天晚上,巧克力叔叔给麦姐发了很多请帖的款式,让麦姐选,我也帮着选了……唉……”
孩子重重地叹息,满腹心事的样子,看样子,竟然对此并不是那么高兴。
他心里非常难受,一时恍惚,无法接话。
“易叔叔……如果……唉……如果……”
“小白,你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耶……易叔叔……我现在又不那么希望麦姐和巧克力叔叔结婚了……”
他心里一震。
“小白……你……你想说什么?”
“我怕麦姐和巧克力叔叔结婚后,我就不能天天找你玩了。麦姐说,他们结婚后,我们就要搬到巧克力叔叔家里,距离你们家就很远了。麦姐还说,巧克力叔叔可以帮我们办移民,她说加拿大很漂亮,可是,我不想到加拿大去啊……”
易向西的惊惶无以复加。移民?她怎会想到移民?带着小白干脆和小东一家三口远走高飞?
天啦,如果不是小白今天无意中说出来,自己还压根就没想到这点。
“易叔叔,我更喜欢你。我希望麦姐和你结婚……这样,我就可以永远不离开你们两个人了。”
他惨笑一声。
孩子无知无识,帧酢醣觉。
因为童言无忌,才更让人伤心欲绝。
“易叔叔……”
他以前是听习惯了,现在却觉得刺耳。车子停在边上,他拿出一个文件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
“易叔叔……你怎么啦?”
“小白,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叔叔……你说……”
“小白,你看,你跟我长得很像,是不是……”
车里的镜子,映着两张相似的面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父女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白,你看,你的眉毛,眼睛……还有嘴巴……都跟我长得很像,是不是?”
“对耶……她们都那样说……李奶奶,宋叔叔……他们都说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呢……”
“小白,你知道为什么你会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吗?”
孩子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他打开车里的电视。
是一部科教片,关于亲缘关系的。
车停在大树下,四周寂静,孩子看得非常专注。
放了大约二十分钟,结束了。易向西关了电视机,凝视着孩子的表情,柔声道:“小白,你看懂了吗?”
“看懂了耶……子女会长得跟父母一样,这是因为遗传……可是,易叔叔,为什么我会长得像你呢?你又不是我爸爸……”
他一把将她搂住,“小白……小白……我就是你爸爸……你是我的亲女儿……”
这话说出口,忽然如释重负就像一个没有名分之人,终于被正名了。这么久的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怀里的小人儿仰起头看他,双眼亮晶晶的,他几乎在她的清澈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白,小白。
这孩子,是自己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他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微微发颤:“小白,你是我的乖女儿啊……是我最爱的女儿……爸爸就只有你一个了……”
唯一的兄弟已经背叛,心爱的女人从未靠近,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小小的人儿了,也只有孩子才不会背叛不会放弃不会移情别恋吧?
孩子被他搂住,虽然惊讶,可是也不怎么害怕。只是小脸上逐渐流露出深深的疑惑,自言自语:“你怎会是我爸爸呢……麦姐明明说过,我们的爸爸早就死了……麦姐说了的啊……”
他脸贴着她的小脸,眼眶濡湿:“小白……你是我的孩子啊……如果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会这么喜欢你……”
必须是那个人的孩子,才会得他无限宠爱吗?
必须得是血缘关系,才能得到那个人的全心全意和无微不至吗?
小姑娘不解,但是,也略略懂一点。心里头其实是明白的,只是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是我爸爸,那巧克力叔叔他……”
“小白,你别害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跟着他们移民。他们想要移民就生下他们自己的孩子去移民好了。可是,我小白必须留在我的身边。”
她还是不解,第一次低下头去,陷入了沉思里。
小小的心底,逐渐明白,易叔叔,麦姐……这两个人之中,她一定会失去一个人。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并不明白。
易向西送她回去。这一路上,她都是惴惴的,小人儿第一次没有再叽叽喳喳,而是心事重重。易向西见她这样子,心里很难受,忽然横了心:“小白,我带你回家吧。”
她低低的:“谢谢易叔叔,我不回家,麦姐会生气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家,她的家直到此时,小人儿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易向西忽然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干脆找乔小麦说个清楚。不行,一定要说清楚。
他也顾不得会否激怒乔小麦,一直将孩子送到家门口。但是,铁将军把门。小白摸出钥匙开门,屋子里冷清清的,冰箱上贴着字条,打开冰箱,里面已经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孩子叹口气:“唉,麦姐还没回来呢。”
易向西不知怎地松一口气,立即道:“小白,我给你热饭,你先写作业。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
孩子有人陪伴,兴高采烈,很快写完了作业,又跑到厨房,不停地问:“易叔叔,我拿碗筷出去啦……我洗手了……”
饭菜端上桌子,两只碗筷,易向西捧着碗,心里百般滋味。水煮鲜虾、凉拌瘦肉、小白菜还有清炖鸡汤……看来,乔小麦对孩子的伙食向来安排得不错。小白津津有味地吃,抬头,见易向西一动不动,立即夹一只虾在他的碗里:“叔叔,你吃呀。”
他吃一口。
“叔叔,这些都是麦姐做的菜,你喜不喜欢吃?你吃这个吧,麦姐自己凉拌的瘦肉,我最喜欢吃了,麦姐经常给我做,麦姐还会做好多好多菜,水煮鱼,水煮肉片,凉拌鸡块,烤羊排……麦姐什么都会做,还会做提拉米苏呢……”
她放下筷子,蹦蹦跳跳地去拉开冰箱,果然,里面还有一只刚做好的提拉米苏,盛在水晶般透明的玻璃杯里,显得非常非常的可爱。
“麦姐说,这种冰凉的东西要饭后才能吃,而且不能多吃,可是,我好喜欢吃呀……叔叔,今天这个,就你吃吧……”
易向西面对这一桌的美食,当是如何的心神不宁恍恍惚惚的,想起那两个月。是有一段温馨日子的吧?曾有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回去她就已经做好了饭菜,每天变换着花样,几乎没有重复的菜品,曾经有那么短短的时刻,他也曾忘记那是自己复仇的工具误以为是在恋爱期间的生活……
这一生中,那是他唯一体会到家的感觉。
只是,自己为何亲手将这种感觉捏碎?
如果后来自己不再报复至少,不那样报复小麦,不那样折磨她,不让她遭受面对冰冰的屈辱,不千方百计摧残她……二人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的场景?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一勺一勺品尝这份自制的提拉米苏。
他并不是甜品爱好者,更讨厌吃这种腻腻的东西,可是,今天,一汤一勺,冰凉下去,连心都被冻结了似的。
孩子不知大人心事,一直唧唧喳喳地,一会儿看动画片,一会儿要讲故事,一会儿又要去窗台看一下新开放的小花盆……易向西置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终于慢慢察觉到一丝人气来。心底竟然感到欣慰,滋生一种贪婪如果可以留下,小白,我宁愿留在这里陪伴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草一木,一盘菜一张椅,还有这可爱的孩子……他忽然深深感激,小麦,小麦!你其实那么爱小白你那么爱我的孩子。【.ka?nzww. 看 .。?中.文!网
有一个女人,那么热爱着你的骨肉那么,她是不是多多少少也会连带着眷顾于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激动得不能自已是不是有些东西,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呢?
现在知道了,还来得及吗?
电话响了,小白去接听,“麦姐,我回家了,已经吃完饭啦,作业也写好了……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看房子,今晚会稍微晚一点儿回来,小白你乖乖的在家里不要乱走啊……”
免提里,易向西听得清清楚楚,面色微变。
小白挂了电话,他立即问:“麦姐去看什么房子?”
“麦姐说,这房子不是我们的了,我们不能住这里了。她要另外找一间房子,找好了我们就搬出去……”
“小白,这房子就是你们的啊。傻孩子,房产证不是写着你的名字吗?你们不用搬家。”
孩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也不知道耶……麦姐说,这房子我们已经卖给你了,就是你的。不能老是住在别人家里……唉,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搬家。上一次我们搬家遇到大雨,我和麦姐被淋成落汤鸡,我还感冒了好多天。买了这房子后,麦姐说我们再也不用搬家了,可是,现在又要搬家……我真不明白,麦姐为什么会卖掉房子?我们这房子多漂亮呀,唉,我最喜欢我们的家了,现在,又没有家了……”
他无言以对,忽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软弱。
搬家,移民,连他易向西出现过的地方她都会躲开……乔小麦,到底想干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上原来也有很多办不到的事情无论你多有钱,多有权,可是,你无法让一颗心靠近你,无法随心所欲因为,这世界上,偶尔,也会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至少,你无法用钱来确定人家是否出自内心的喜欢你亲近你。
那天晚上,他一直陪着小白。直到晚上快十点钟了,才听得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小麦闻讯立即跑去开门。乔小麦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来,水果,蔬菜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她看到易向西还在自己家里,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麦姐,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我吃了面条。”
“麦姐,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小白乖,快十点钟啦,该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小白乖乖的点头,又看易向西,微微紧张,易叔叔还没走呢。她生怕两个大人又吵架,靠在门边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小麦也不催促她,只走到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只信封,淡淡的:“易大人,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房租,正好你在这里,也免得我专门跑一趟。”
易向西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脸色红一阵又白一阵,哪里肯去接这信封?聂聂的:“小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笑得若无其事的:“易大人既然来了,我正好顺道把房租付了。拿着吧。不过,我已经另外找了房子,估计不多久就会搬出去了,提前通知你一声,你可以提前到中介所去挂牌,另外租出去……”
他竟然无言可答,只是求救似的看着小白。但是,弱小的孩子哪有解救他的能力?比他更加紧张,偷偷地靠在门口看看他又看看麦姐。
她将信封推过去,他不接,她更是不耐烦了:“易大人,你是不是希望我们马上就搬出去?这房子不想出租的话你就明说,我们不会赖着你……”
他心如刀割!
租金!
她竟然给他租金。
自己的妻子女儿住在房间里,还要给自己租金。
他的嘴唇干得出奇,甚至是低声下气的:“小麦……我不是想要逼走你们……真的不是……那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小白说,她不想搬家……我也不想孩子颠沛流离……”
搬一次家怎好算颠沛流离?如果都这么矫情,人家那些房奴,租客,就不用活了。
他急促不安,拼命解释:“小麦,我买下房子就是为了不让你们流离失所……小白她喜欢这里……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没任何别的意思……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我是怕你们离开……我想带小白住在我的家里,可是……我……”
小白一直听着两个大人说话,这时在一边插嘴了:“麦姐,我们不搬吧……易叔叔说我们可以不搬的嘛……”
她转向小白,温和:“小白,别怕,以后我们再买一个房子就是了。麦姐答应你,以后不再搬家也不再卖房子了。”
“可是,麦姐……”
“小白,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小白不敢不从,乔小麦伸手关了她的房间门,这时候,才面向易向西。这男人,一点也没有要走的迹象,还是木桩似的矗立在对面。她不得不提醒他:“易先生,这么晚了,我们也要休息了。你请便……”
“小麦……”
她脸上的不悦之情更是明显:“易先生,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请回吧……”
他不走,只是死死盯着她。
她不耐地将那个信封递过去:“易先生,这是按照现在的市价行情给的,三个月房租,你要不要点一下?”
他嗫嚅:“那是我给小白住的……我……我……”
“小白跟你没关系!她不可能白住你的房子。”
“小麦,我……”
“我更不可能白住你的房子。易先生,你赶紧拿钱走人,我加班已经很累了,没空招待你。明天早上我还要早起送小白上学……”
逐客令已经下了,他脸上老大挂不住,可还是不走。
乔小麦终于忍无可忍,“易先生,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虽然这房子是你的,可是,我们是付了房租的,你不得私闯民宅,干扰房客的生活,再说,我也不欢迎你,快走吧……”
话未说完,忽然被一双大手狠狠抱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来得那么快,那么猛,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措手不及被他抱了个满怀。这些日子,易向西从未有过任何的无理举动,乔小麦根本没提防,这样忽然被抱住,哪里挣扎得开?
他的呼吸急促地在她的耳边,面颊,脖子上,语气灼热,有一种令人面红心跳的暧昧和毫不掩饰的强烈的**:“小麦……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我自知没有资格要你做什么,可是,求你看在小白的份上……就算是看在小白的份上也不行吗?……小白不想搬家,我也不想你们搬家……你们真要搬家的话,就搬到我那里去……哪里才是你们的家,是孩子的家……小麦,你答应我好不好……”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乔小麦真要笑了。
搬到他哪里去?他还真敢想。
但是,她笑不出来,因为她已经深刻地嗅到他那种野蛮而灼热的气息……无与伦比,野蛮,潮湿,失控……
那呼吸灼热得可怕,一如当年那只猛烈的禽兽。
乔小麦拼命推搡,可是,她越是推搡,他就将她抱得越紧,鼻端里,传来强烈的味道她的味道当年在他的房间里穿着他的大衬衫走来走去的味道,在他怀里激烈喘息的味道,二人忘情恩爱时的缠绵的味道……
这么多年了,死灰复燃了。
原来,他对这味道从来不曾忘情自从重逢的第一天起就念兹在兹,那把火一直在心底煎熬,叫嚣着,燃烧,燃烧,只是因为她是他兄弟的女友……只是因为她严防死守的冷漠……
到现在,忽然失控了。不是理智,不是情感,只是出于一种强烈的本能我要这个女人我一定要这个女人,我对此已经渴望很久很久了……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故作矜持,什么顾忌忧虑……此时被一扫而光……只有脑子里极度上升的强烈的火焰,只有那一团在四肢百骸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四处都是大火,烈火,堵住了所有逃生的通道,只叫嚣着要毁灭一切,覆盖一切,享受一切……
压抑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他忘记了身份现实恩怨情仇过去和未来……只凭借本能,随心所欲,一如当年……
乔小麦拼命反抗,可是,她如何敌得过易大人孔武有力的双臂?她的愤怒被他的火焰覆盖,呼叫的嘴唇被彻底堵上,他那么焦灼寻找她的嘴唇,一如饕餮之于大餐……
终于,终于!
那是一种甜蜜到了极点的滋味柔软,清新,干净……完全是他记忆中的味道并不因为离别多年而有所遗忘真的,那么多年后,到现在,只是乍然相逢,就像长长的一个梦魇,睁开眼睛,一如昨天。
紧紧贴着的身子,她的柔软,她的美好,记忆中的激情……天知道,那两个月他是多么的神仙般的日子因为仇恨扰心,因为报复快乐,所以,激情来得百倍的尖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到此时,依旧不能忘怀。
所以,对任何别的女人都失去了兴趣她们越是温柔,越是温顺,越是刻意讨好他,逢迎他,他越是觉得索然无味乔小麦,激发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犯贱人类,其实都是这样,心底总是贱贱的,贱贱的,从远古的兽性里走出来,无论男人女人,骨子里其实都充满了好斗嗜血的因子只不过因为文明的教化,大部分人将这种因子遮掩起来罢了。
唇齿碰撞,越是激发身上的火焰。他的喘息更加猛烈,已经完全失控,顺手拉扯她的衣服,大手,几乎将她柔软的擒拿……
习惯,原来,这是习惯就像当年,每一次肆无忌惮的亲密之后,他总是喜欢停留在她的身体里,整夜整夜不肯放手。就像找到救赎之人,唯有呆在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才会觉得安全。
此时此刻,他太需要这样的安全感了
小东说,大哥,我们两个大男人虽然手足情深,但真没多少家的感觉;
他内心何尝不是如此?
凭什么明明有妻子有女儿,却不能有一个家?
凭什么?
就如现在抱着的这个香软甜蜜的身体那明明就是自己的!
快点,要快点快点的占据,快点快点的进入,快点快点的享受梦寐以求的温情……
他的拥抱更紧,两人之间几乎再也没有丝毫的缝隙……
他忽然浑身颤栗,一阵狂喜,就像沙漠里行走了许多日子,已经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片水草丰茂的地方……
多好!
乔小麦感觉到那种快要将人烤焦的灼热,五内俱焚。
这个禽兽!不折不扣的禽兽,就像当年,就像在小阁楼,在他父母的灵堂前……现在,他居然还敢为所欲为。
愤怒滋生了无穷的力量,她忽然一口咬下去,死死的,立即感觉到唇上一阵血腥味。强烈的疼痛令易向西双臂一松,她趁机狠命就将他推开,飞快跳到沙发背后,一把抄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篮子,怒火熊熊:“滚,滚出去……”
“小麦……”嘴唇上明明一阵刺疼,却依旧无法浇灭心底的火焰,他大手伸出:“小麦……小麦……”
一耳光重重地掴在他的脸上。真的,他居然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冲过来的。
这一耳光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死命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巨大的力气。
他呆呆地捂着面孔,有片刻的清醒。
乔小麦本是怒火万丈,可是,看到他这呆样子,反而笑起来,眼中的愤怒之色消失了,声音也温和起来,但充满警惕,慢慢地从包里摸出一些东□□:“易大人,你不看看我们的结婚请帖吗?”
那是几份喜帖打样,有富贵双喜,有金童玉女,还有特别设计的居家风格……他拿着请帖,不知所谓。
“小东发给我的,想让我选一下那种请帖最好看。易大人,我拿不定主意,要不,你给我选一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她满不在乎,好像刚才他对她的非礼从来不曾发生过:“易大人,你是小东的亲大哥,我也尊你一声大哥,你要是看好了那份喜帖,你告诉我,倒时候,我就发这种款式给你……”
易向西面如土色,身上的火焰忽然被浇熄。
她却笑得更加愉快了,她知道如何才能刺激他她早就明白他的伤处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谁还管别的呢。
“易大人,我和小东也为冰冰和宋维朝准备了喜帖,就麻烦你一并带给她们好了……”
他的牙齿格格作响:“不许说了,我不想听……”
不许?他凭什么不许?
她笑得更加欢乐,更加妩媚:“怎么?易大人连替我做点事情都不行?你别忘了,当年我还帮你和冰冰布置过订婚喜堂呢。来而不往非礼也,就算现在你要我帮你们俩布置结婚喜堂,我和小东也会义不容辞,小白也会去帮忙,你为什么不能大方点?替我带一下喜帖就会死人吗?”
易向西转身就走,开门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乔小麦笑着目送他落荒而逃,才瘫坐在沙发上。背上,冷汗涔涔。对付易向西,她再也不敢轻敌了。
好半晌,她才拿出另一只信封,信封里,一大叠一大叠的照片,全是易向西和冰冰、宋维朝等人的……
在易向西全面动手之前,她必须彻底摸清楚状况,不然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电话铃响起,“乔小姐,还需要别的照片吗?”
“你继续跟着,钱我会打在你的账户上。”
“谢谢乔小姐。”
她把照片一字排开,每一张每一张仔细看过去其中有几张是冰冰和易向西的合影,二人之间并没什么太过亲密,但是,就连瞎子也看得出冰冰眼中的情谊
梁小东说,他哥哥是个标准宅男,和女人从来没什么话可说。但是,这一个月之内,易向西已经和冰冰见了几次面了。说他对冰冰没有情谊,鬼都不会相信。而且,乔小麦记得很清楚,冰冰是他的初恋
一朝被蛇,十年怕草绳。
冰冰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易向西要争夺小白的时候,她就回国了。
乔小麦已经根深蒂固的认为,这是易向西一手策划的。他当年曾有誓言,不报仇雪恨绝不结婚。七年前,也许他认为自己父亲的死还不足以算是报仇雪恨,毕竟,他自己还挨了一刀,而且,她乔小麦也是好好的。现在,非要再次彻底打倒她乔小麦才算成功
成功后的奖品呢?
当年是冰冰,现在也是冰冰?
“易向西啊易向西,当年我怕你,现在我不怕你了!无论你有多少的花招,我都不会怕你了。”
只要没有把柄被人捏着,我们还有什么值得惧怕的?
她死死盯着那二人的合影,竟然隐隐生出一种强烈的□□易向西啊易向西,事到如今,你还想获得幸福?
真是做你的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的办公室里炸锅了。【.ka?nzww. 看 .。?中.文!网从早上开始,电话响个不停,财经杂志,八卦杂志,甚至一些农业杂志,网络论坛……三山五岳的人马都在打电话。
“请问易总,你和冰冰小姐真的快要结婚了吗?”
“请问易总,你对冰冰小姐怎么看……”
“冰冰小姐最近出了一本新书,听说还会出演一部电影,请问,这次的绯闻是不是一次炒作?……”
……
易向西不敢置信,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一大摞画报。偌大的封面,头版大头条,全是他和冰冰的合影,二人神态亲密,有一起吃饭的,有上车的,有散步的……
易向西向来低调,纵然在业界也很少刻意去出风头,现在忽然像八卦明星似的上了大头条,整个集团公司的底细都被人八卦出来。
秘书站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他随手拿起一份报纸,沉沉的:“这是什么意思?”
秘书战战兢兢:“我们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宣传部和公关部正在调查并和各家媒体沟通……主要是冰冰小姐,她是大名人,也是时尚界的宠儿,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媒体关注……”
冰冰是娱乐圈的常客,是多种选秀或者比赛的评委,经常出现在各大颁奖礼上,也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里,曾经参加无数的艺术节目访谈……甚至有人说,她即将在一部大制作的电影里客串一个重要角色……
但是,易向西不明白,自己和她的合影如何会流传出去。
秘书怕他发怒,更是紧张:“易总,我们会马上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点点头,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在约定的地点,宋维朝,冰冰二人早已赶到。
宋维朝笑嘻嘻的翻着一叠杂志:“恭喜你啊易大人,你终于成为八卦人物了。”
冰冰嫣然一笑:“向西,你这次可是被我连累了。”
他看了冰冰一眼,但见她一身极其时尚的衣裙,出自最新款的名设计师之手,而且是独一无二的限量版。
“冰冰,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这照片怎会流传出去,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冰冰的笑容更加甜蜜:“困扰?我没觉得。拍就拍呗,怕什么?我俩又不是见不得人。再说,那些狗仔队不胜其烦,防不胜防,你越是理睬他们越是嚣张,索性你什么都不理,他们反而没劲了……”
宋维朝立即点头:“就是,人红是非。易大人,我说你就别那个啥,说真的,就算狗仔队拍,估计人家也是看冰冰的面子,单独叫人拍你,没准人家还不乐意呢……”
易向西一笑:“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他的背影消失,宋维朝和冰冰二人对视一眼。冰冰不笑了,“维朝,你也觉得是我刻意炒作?”
宋维朝满不在乎:“我可不管什么炒作不炒作。冰冰,我很替易大人担心,我怕他再次被那个女人给毁了。我真巴不得你能拿下他,免得他再生事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双眼一亮:“你支持我?”
“当然,我全力以赴支持你。【.kan>zww. ,看.。 ,中!文"网必要时,我甚至可以帮你一把。”
冰冰略略迟疑:“可是,这次回来,我发现向西的变化很大,他对我不再似当年,总是有无形中的一种距离,非常疏远,我甚至不能肯定他究竟还爱不爱我……”
“他当然还爱你,你别忘了,你是他的初恋情人。他暗恋你那么多年,每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完全忘记自己的初恋……”
冰冰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不是一个笨女人,想当年,易大人每天送玫瑰,制造浪漫,花尽心思送礼物……这次,什么都没有。
虽然礼物并不能代表一切,可是,如果礼物都没有这个男人心中,你还有多少分量?
她慢吞吞的:“我甚至觉得向西这次不太欢迎我……”
宋维朝笑了:“他个老男人,就是闷骚。你想想看,他闷骚了多少年了?而且期间又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你还能指望他像小年轻一样热血沸腾,天天把我爱你挂在嘴上?”
“维朝,你坦白告诉我,当年他究竟爱不爱那个女人?”
“不爱!”
宋维朝斩钉截铁:“他绝对不爱那个女人!当年他们之间是另有恩怨,这牵涉到易大人的**,我不便多问。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易大人绝不爱那个女人!以他的性子,若是爱,早就在一起了,哪里会磨叽到现在?”
冰冰松了老大一口气:“但是,小白……”
“孩子是孩子,女人是女人!他和那个女人不共戴天,对小白无非是念着一份骨肉亲情,只要你以后能善待小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当然会善待小白,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只是,不知道向西的心思如何?他有向你透露过什么吗?”
“这就得看你的了。当年那个女人,她鬼使神差又和易大人碰上,还拿着孩子要挟易大人……”
冰冰立即问:“她想要钱?”
“这倒不是。她是看不得易大人好。”
冰冰怒道:“她凭什么?这个杀人凶手,当年向西不追究她的责任已经是对她天大的开恩了。人什么最重要?生命!再有什么理由都重要不过生命。她倒好,现在还敢来缠着向西?”
她对乔小麦有一种极其明显的微妙的恨意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当年就不会落得黯然收场,远走他乡,也错过了一段大好姻缘。
任何女人对于自己的情敌都是喜欢不起来的,个更何况这个情敌还多了一个自己爱人的女儿。
“她到底想怎样?跟向西一直纠缠不休?”
“这倒不是,她不让易大人探望小白。”
冰冰嗤之以鼻:“不让?我看她是故作手段,欲拒还迎吧?如果她不想耍手段当年干嘛生下孩子?无非是留作一枚棋子,现在才拿出来罢了……”
这也是宋维朝百思不得其解的,既然当初那么仇恨,为什么会生下孩子?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当年她不是该打掉孩子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当然不会了解其中的内情,只凭借常理推断,认为乔小麦有不可告人的长远目的。这女人处心积虑,先是和小东恋爱,然后带着小白出现……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但真的是巧合吗?天下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单单就选上了小东?
他对乔小麦怀有恶感,而且一直有警惕之心,老觉得她心怀不轨。
这也是他急于撮合易向西和冰冰的最大原因绝不给乔小麦机会!只要他不靠近她,她便不能伤害他。
冰冰冰雪聪明,当然一下就领会了老朋友的意图,她也抱着和他同样的心思无论如何,不许任何人伤害易向西。
“我总觉得她这次来者不善,也不知道向西有没有准备。当年他已经差点被她害死,现在我可真是替他担心……维朝,你有提醒过向西吗?”
“我当然提醒过他。但是,易大人这家伙,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要不,我也劝劝他?”
宋维朝尚未回答,忽然察觉一丝微妙的声音。他猛地站起来,就在这时,易向西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一看到这情形,立即追上去。那个戴着大墨镜的人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易向西身手敏捷,一个过肩摔便将他仍在地上,疼得他大声嚷嚷起来。
易向西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相机,好几伙,竟然能跟踪到这儿。
“说,你是干什么的?”
魔镜男子嚷嚷:“我是拍冰冰小姐,不是拍你们……”
“拍她也不行.”
"把相机还给我……"
易向西拿起相机狠狠地就砸下去,顿时,那个颇为专业的相机立即报废了。墨镜男子一声惨叫:“我的相机……相机……”
易向西冷哼一声,旁边,冰冰已经走过来。
她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只是因为喝了几杯,脸颊绯红,忽然高跟鞋一闪,人差点摔倒。易向西急忙伸手扶住她,她趁势就依偎在了他的怀里,顺手就抱住了他的腰,柔声道:“向西,你别生气了,他们爱拍就拍,我不在乎……”
“冰冰,我先送你回去。”
冰冰牢牢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三分酒意,三分撒娇:“还早呢。向西,我们出去玩,找一家好的地方坐一坐,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走,我带你去……”
易向西急忙去看宋维朝,宋维朝却打酱油似的站在一边看好戏,连声附和:“好好好,我们换一个地方玩,这地方太晦气了,这里也能遇到狗仔队。”
“维朝,你和冰冰去,我就不去了……”
“”易大人,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你不去还有什么意思?快走,别婆婆妈妈的……“
“冰冰……”
冰冰忽然抬起头,二人差点嘴唇碰到嘴唇,就在这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墨镜男子忽然摸出手机,又开始拍起来。易向西见这家伙如此不识趣,一下就打飞他的手机,护着冰冰,沉声道:“你先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这才放开易向西,脚步踉跄,三分醉意。
宋维朝见状立即护花下楼,易向西回头狠狠瞪了墨镜男一眼,也跟了上去。墨镜男子再要尾随,三人已经上了一辆豪车,呼啸而去……
这时候,乔小麦才慢慢地从暗处走出来。
刚才的一切,她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她手上拿着的一本杂志封面上,孤男寡女笑得那么暧昧!
易向西,他可真是潇洒,都上绯闻八卦了一如当年!
小东说:我大哥是个宅男。事实上,他压根不了解他的哥哥。
墨镜男子一瘸一拐地迎着她,不胜委屈:“乔小姐,不好意思,这一次我没拍到照片,你上次打给我的钱……”
她淡淡的:“没事,这次我已经亲眼目睹,钱我会照样付给你。”
墨镜男大喜:“谢谢乔小姐。”
她点点头。
墨镜男本要告辞了,却又回过头来:“乔小姐,我有个朋友为我提供了一点资料,据说当年易向西为了补偿冰冰小姐,所以在他的公司里给了冰冰一些股份。后来,那公司在美国上市,冰冰小姐顿时身价倍增,号称是作家里最有钱的富豪……”
乔小麦听得很仔细。七年之前,易向西还没今天这么发财。但是,五年前,他的集团公司在美国上市,一时间,股价大涨,身价上百倍千倍增加,真正跻身一流富豪阵营里。冰冰当然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否则,单靠她写点小稿子专栏什么的,想要住豪宅开名车一年四季最时髦的顶尖奢侈套装那是想也别想的。
“据一个采访过冰冰小姐的八卦记者透露,冰冰目前正在交往的男人正是易总。冰冰说,易总对她特别大方,她还珍藏着当年易总送给她的定情物,当时所有八卦记者都震惊了,那是三大本24K金的剪贴簿,不在于珍贵,而在于易总对她的用心。据说受访当天,冰冰小姐还秀了当年的订婚戒指,那是一颗极其昂贵的粉红钻戒,冰冰小姐从未忌讳谈到当年情,她只是不无遗憾,说当年二人之所以分手并非是因为感情出了问题,而是出现了一些不可抗力的人为因素……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冰冰回来,一定会成为易夫人……这次八卦杂志上,她和易总的绯闻满天飞,我怀疑压根就是她自己放出去的!不然,谁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这样做也有这样做的道理,你刚才也看到了,易总对她甚是维护……”
乔小麦点头,她也不怀疑这一点。
易向西这个人狂妄自大,自恃势力强大,就像当初报复的时候,他从来不再她面前隐瞒我蹂躏你之后,必然会娶冰冰!你是妾奴,冰冰是爱人!这便是其中的差别。
墨镜男迟疑了:“乔小姐,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无妨。”
“易总财大势大,据说他的亲属里还有军方背景的高官。如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建议你不要跟他作对,你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乔小麦肃然:“谢谢,我自有分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学校的自然课,老师布置了一堂野外日记课,需要家长亲自陪同。
那天是周三,乔小麦有重要会议不好请假,孩子便提出让易向西陪同。乔小麦无法,便答应了。易向西得到这个机会,真是兴高采烈,立即驱车带孩子去郊外一座葡萄园。
这座葡萄园是他的一个朋友的,里面种植的全是有机葡萄,远离农药,长势很好。
已到葡萄收获的尾声,但这一片果园地质良好,属于晚熟品种,此时累累硕果挂满枝头,又大又黑的葡萄一串串的犹如黑宝石,煞是好看。葡萄园的外面种着一大排矮枝桠的玫瑰,玫瑰盛开,葡萄香飘,小白兴高采烈的亲手采摘葡萄,馋嘴地顺手将一颗葡萄扔进小嘴巴里:“易叔叔,这葡萄真甜,……好好吃……我还没有自己采摘过葡萄呢……你也吃一个嘛……”
“小白,先别吃,我们洗一下再吃。”
“易叔叔,我去采摘过草莓,去年冬天的时候,麦姐带我去草莓基地采摘过冬草莓,很好吃的……”
易向西非常耐心的陪着她摘苹果,观察果园,孩子玩得兴奋极了,跑到玫瑰花丛里,伸出小手抚摸一朵拳头般大小的红玫瑰:“易叔叔,为什么这里会种玫瑰啊?”
他微笑着耐心解释:“葡萄园里种玫瑰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防止葡萄树生病。”
“呀?葡萄树也会生病?”
“植物和人一样,也是会生病的。葡萄树和玫瑰树具有很多相似之处,都爱引发一种相同的疾病。但是,由于玫瑰树的感知能力强于葡萄树,在病发之前一两周就可以提前表现。所以,有经验的种植者就会根据玫瑰树的病变,及时给葡萄树打预防针,以免影响葡萄树的品质……”
小白聚精会神的听着。
易向西见孩子托着下巴,特别可爱,话就更多了:“小白,你知道葡萄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这个我们老师有讲,说是用来酿造葡萄酒的。老师还说,葡萄酒会装在橡木大木桶里。”
“知道为什么要装在橡木桶里吗?”
小白摇头:“不知道耶,老师没讲。”
他笑眯眯的:“那我给我小白讲讲。以前的农夫们在酿造葡萄酒的时候,曾经用过樱桃木、胡桃木等等,但是,酒的味道都不怎么好。一个偶然的机会,法国的一个农夫把葡萄酒装在一个橡木桶里,不久后,发现橡木桶里的葡萄酒分外甜美可口,大家才知道,原来橡木是装葡萄酒最好的工具。所以,从此以后,高档的葡萄酒便全部采用橡木桶来装了……”
“呀,原来是这样。易叔叔,我要把这个写进日记里面。”
“好的。”
“叔叔,我现在好想喝葡萄酒……”
易向西笑起来:“傻孩子,你还小,不能喝酒。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法国,你要是喜欢,我在法国给你买一座红酒酒庄……”
“啪啪啪……”
掌声响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父女两回头,看到一辆很时髦的小跑车停下来,走下一个戴墨镜的时髦女郎,她拍着手,对易向西的话非常赞赏:“向西,真是好主意,我在欧洲几年,也最喜欢法国。春日午后,在波尔多小镇漫步,花香四溢,品一杯葡萄酒不知多惬意……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呆在那个小镇上,晒太阳,什么都不干,每天都是品酒,品酒……后来,我还真在那里买了一个很小的红酒酒庄,小白,等你放假了,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呀,谢谢冰冰阿姨。”
冰冰取下墨镜,拿出一只异常精致的盒子递过去:“小白,看看喜不喜欢?”
小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同款式的小孩子墨镜。小白一看好生喜欢,加上这一日有太阳,她正觉得微微刺眼,立即拿了墨镜戴上,惊喜地问:“易叔叔,我戴这个好不好看?”
易向西一看那牌子,知道这墨镜不便宜,低声对冰冰道:“别送孩子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不过一副墨镜而已,有什么?”冰冰笑眯眯的看着小白,“看,小白戴着真酷……呵,好酷好漂亮的小姑娘……”
孩子得人称赞自然兴高采烈,急忙说:“谢谢阿姨。”
孩子戴着墨镜追逐蝴蝶去了,易向西才看向这不速之客:“冰冰,你怎么来了?”
她嫣然一笑:“我打电话去你家才知道你带着小白出门了。这不,我就顺道来看看……”她的目光追随着小白的身影,“小白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聪明又漂亮,我非常喜欢她……”
“孩子也有顽皮的时候。”
“孩子嘛,就得顽皮。唉,要是我有这么可爱一个孩子就好了。”
易向西听的她叹息,不知如何接口。冰冰上前一步,有意无意距离他更近了,幽幽的:“向西,如果当年我俩顺利结婚,孩子也是这么大了……”
易向西默然。
冰冰脸上的哀怨之情更加明显:“向西,我在后来的日子里,拼命想忘掉过往,可是,无论如何努力总是做不到。这一次我回国,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加上又看到小白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才稍稍觉得欣慰……”
易向西勉强道:“冰冰,我对当年之事非常抱歉……”
“我不是要你抱歉!向西!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小白。她既然是你的女儿,我便会待她如自己的女儿!”
易向西一怔。
他还来不及消化冰冰这话的意思,小白已经采摘了一大把野花跑过来,墨镜上还插着一朵红玫瑰,娇娇的:“易叔叔,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他松一口气,急忙走到孩子身边,一叠声的夸赞:“好看,好看,瞧,我小白戴着的这墨镜多酷多好看……”
“易叔叔,我把这把花带回去送给麦姐,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
“还有这冰桶里的葡萄,我也给麦姐带回去,好不好?”
“好。”
“谢谢易叔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牵着他的手,兴高采烈,冰冰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看时间不早了,就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易向西想起乔小麦那可怕的目光,忙不迭的推辞:“不用了。我得送小白回家。”
“这有什么?反正顺路,我送你们。”
“真不用,我的车就停在前面。小白,快谢谢冰冰阿姨送你这么好看的礼物,又陪着你玩儿。”
孩子脆生生的:“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冰冰微笑着上前抱着孩子,很亲密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小白,我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我也喜欢冰冰阿姨。”
“下次我带你去法国我的红酒庄玩,好不好?”
“谢谢,我很想去呢。”
冰冰先驾车离去,易向西这才松一口气。甚至环顾四周,想要看看到底还有没有狗仔队出没。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拉着小白的手:“我们也该回去啦。”
回家路上,孩子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刚在小区门口下车,便看到乔小麦站在门口。孩子欢欢喜喜的举着一大把野花跑过去:“麦姐,你等我吗?”
野花拂在脸上,痒痒的,花粉的味道,孩子香甜的味道,软软的发丝,殷红的苹果脸,乔小麦抱住她,贴着她的小脸,这一天,什么样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连站在一边的易向西,她也暂时无暇理会,无动于衷。
只要孩子开心,她什么都不想计较。
小麦牵着她的手:“今天好玩吗?”
“好玩。易叔叔带我去有机葡萄园,那个葡萄园是易叔叔的朋友开的,对我们可热情了。我们还给你带回来葡萄,都放在冰桶里,这些葡萄可好吃了,麦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乔小麦淡淡地看着易向西手里提着的葡萄冰桶,淡淡道:“你还不快谢谢易叔叔?”
孩子扭头:“谢谢叔叔。”说完又摇晃她的手,“麦姐,易叔叔说要给我办一个护照呢……”
乔小麦心里一转,立即问:“办护照干什么?”
“易叔叔说,以后会带我去法国玩。冰冰阿姨在法国还有一个红酒庄呢,她邀请我和易叔叔去她那里玩儿,麦姐,我还没有见过红酒庄呢……”
易向西一听,立即发现坏了,路上,他竟然忘记了叮嘱孩子别讲这个,也没想起。原本是很寻常的一件小事情,孩子这时候一说,他顿觉不妙。
果然,乔小麦笑眯眯的看着他,轻描淡写:“易先生,你还真好闲情,今天真是感谢你和冰冰了,劳驾你二位替我照顾小白,真是过意不去……”
易向西急忙道:“小麦,我不是和冰冰一起去……冰冰……”他越说越急,“我们是偶然遇见冰冰的……”
偶然?
这二人都串谋好了,要把护照给小白办了。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干脆将小白拐走?
乔小麦心里的怒火已经无法遏制了,她强忍一口气,拉了小白就走。
易向西追上去:“小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忽然停下脚步,他收势不住,差点碰到她的鼻尖,赶紧又后退一步,满脸焦虑:”“小麦,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是偶然碰到冰冰。【.kan>zww. ,看.。 ,中!文"网我本来只是带着小白去葡萄园,谁知到她也会到那里,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她也没什么别的……真的,小麦,请你相信我……”
多可笑,他以为这是争风吃醋。七年之前,他什么都还坦坦白白,干了坏事也肆无忌惮的承认;现在,他开始遮遮掩掩;八卦杂志都写得那么分明了,他刻意掩饰什么?
真不知该说易大人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或者说,人一老,作恶就不那么明目张胆了?
“小麦……”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东□□,面带笑容:“易先生,这是我和小东的喜帖,你拿着吧,我也懒得再跑一趟专门再去送给你……”
易向西手一抖,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几个字:乔小麦、梁小东百年好合。
他脑子里嗡嗡一声真的,这竟然是真的。他两人,真把婚期定下了。上面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小白不知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还天真无邪地:“麦姐,你吃葡萄呀,是洗干净放在冰桶里面的,可好吃了……”
“好,我们回去吃。小白,对易叔叔说再见。”
“易叔叔,再见。”
二人要走,但是,一双大手将小白拉住,易向西弯腰下来,非常的温和:“小白,你乖乖地先回家,我有一点事情要跟麦姐谈谈。”
孩子好奇地问:“谈什么?。”
“那是大人的事情。”
孩子忽然拉住他的手,悄悄地贴在他的耳边:“易叔叔,你别跟麦姐吵架好不好?”
他也悄悄地:“好,我不会跟麦姐吵架,小白你放心。”
孩子这才乖乖地一个人回去了。
才是黄昏,两个大人站在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有点尴尬。
他心平气和:“小麦,我想和你谈一谈。。”
“有话就说。”
“这里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要谈的事情很长,如果方便,可否允许我去你家里?”
她神情冷淡:“大门口有咖啡厅。”
咖啡厅的生意很冷,几乎没什么人,二人在靠窗的最里面坐下。这里正对着小区的出口,如果孩子溜出门,他们随时可以看到。
侍者送来咖啡后,识趣地退下。
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他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摊开来说。
一对男女,事隔多年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摊牌。
他凝视她,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恍惚中,许多年过去了。当初的清纯少女,脸上已经有了沧桑的痕迹。但是,她还是很振作,没有被打趴下的迹象。
生活中,不是没有艰辛,但是,熬过去了,也就什么都过去了。就像一棵小树,很容易就被吹断了。但是,如果长成了参天大树,便是多大的暴风雨也不惧怕了。
乔小麦十分不耐:“易向西,你有话就直说。”
“小麦……当年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笑起来,冷眼看着他的表演。他向她道歉!他居然说是他的错现在才来道歉,不觉得迟了吗?
在她没决定嫁给梁小东之前,他可从来没有道歉过。
再说,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小麦……那年,事情发生之后,我也很后悔……我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亲眼目睹母亲发疯自杀,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就是想着复仇,复仇,可以说我活下去的唯一的目标便是为了要杀掉你的父亲……为了这个目标苦苦奋斗了二十年,整个二十年里寝食不安,集中了所有的精力,也让我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母亲的惨死,抽屉里的砍刀,两件血淋淋的衣裳……无一不在提醒他,人生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复仇……复仇……”
一定要报仇雪恨。他生来,仿佛唯一的使命便是复仇。也正因此,才酿成了许多无可挽回的大错。
“我一直恨你父亲,从来没有原谅他!哪怕他早已经死了,我依旧不曾原谅他,他是罪有应得。我对于所做的一切也不会后悔!”
好一个易大人!至今仍然咬钉嚼铁。
“可是,小麦,你是无辜的,你什么错也没有,当时,我太恨乔大林,所以连带他一切喜爱的人我都痛恨不已……我伤害你便是为了要让他更加痛苦……可是,我对此非常非常后悔……小麦,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我愿意弥补……”
弥补?
“小麦,我真的希望可以弥补你……”
她十分干脆:“你可以做两件事情弥补我。第一,让我爸起死回生;第二,逆转时光,我结婚那天晚上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两件事情抹平了,我就当你弥补了。”
“小麦……”
“这两件也就罢了。易向西,如果你真想弥补我,那好,你马上消失,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小白的面前。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大是不耐:“易先生,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他硬着头皮:“小麦……你真要和小东结婚吗?能不能不结?”
乔小麦听着他的荒诞不经。
“小东还不知真相!”
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威胁她,拿着这个把柄当筹码。最坏的男人,并不是不爱你的男人,而是对你死缠烂打,追着不放的男人。
“我不在意。你尽管告诉他好了。”
“我不会告诉他。”
他的筹码,他不会轻易动用。
这样,随时可以威胁她。
但是,若是他以为这能凑效,他就失算了。
乔小麦冷笑。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在乎。”
“我今天来找你,是要你答应两件事情,第一,你最好不要嫁给小东;第二,我希望如果你真的非结婚不可,那么,请让小白跟着我,我一定会善待她……”
软的不行来硬的。
这是易大人一贯的招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样子,“小麦,请你慎重考虑。小东他根本不适合你。小东年龄虽然不小了,可是他极其天真幼稚,他在国外念书,从来没有什么复杂的生活阅历,对人对事都看不清楚。回国后,有我为他铺好路,他的事业人生都可谓是一帆风顺,完全不知人心险恶……就算我俩从小都是孤儿,但是,我跟我不同,他没吃过苦……小东他根本不适合你!这些年,你受了很苦,一个人带着孩子,你的辛苦我能理解。所以,你需要一个能照顾你保护你能让你松一口气安安心心过点好日子的男人……小东,他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男人,你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而小东,他根本不是……小东根本给不了你幸福……”
她丝毫也不在意这些废话。
他把梁小东藏得那么深!当年,她压根就不知道他还有个兄弟。就连江衡当时亲自出马调查也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如此城府,摆明了他易向西最害怕的便是别人拿他兄弟做文章。
一个手段那么残酷的男人,岂会不害怕别人同样效仿???
梁小东!
梁小东!!
他是他的兄弟。
他以为她乔小麦也会用当年他的手段反其道行之。
她便也心平气和,镇定得不可思议:“易大人,我的婚姻我做主!我选择什么样的男人也是我自己做主!这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小东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他的软弱一面你还不知道……”
“你非我,怎知我不知道?”
“小麦,除了不能嫁给小东,无论你嫁给任何人我都不会管你……”
管她?
他居然说管她!!
他凭什么?
她冷笑:“我要嫁给谁,不关你事,你也做不了主。本来我看小东是你兄弟,的确不热衷嫁给他了,也怕我父亲在九泉之下见我嫁给仇人之子而不高兴。但是,看你易大人这副鬼样子,我倒偏偏要嫁给他!!!”
易向西面色铁青。
她偏偏不知死活:“易大人,你越是反对我越是嫁给小东嫁定了。”
“乔小麦!”
听听这口音!多残暴!还有易大人面上暴跳的青筋呵,凶相毕露了。
“你易大人有本事何必来威胁我?不如去劝说你兄弟,他如果同意分手,我也就认了。我真是奇怪,你为何本末倒置?难道有些话你不敢对小东说?如果他爱我,不听你这个亲哥哥的,那么,你就等着我喊你一声大伯子好了,好好歹歹我们以后也是几十年的亲戚,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得太难看,易大人,你也好自为之……”
他的呼吸沉重起来,脸上的肌肉微微发抖:“乔小麦,你真想拿小东报复我?”
“报复你?你配吗??你易大人算老几?最初两年,我的确恨你入骨。可是到后来,我看见你,就像看到阴沟里的老鼠,地沟油里的蟑螂,恶心得要命。我干嘛处心积虑去报复这样一个蟑螂一般的东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脸色更是难看,呼吸如拉风箱一般。
她快慰地看着他扭曲的脸庞,那样英俊的一张脸,不知情的女人总会被他所迷惑,平心而论,单论相貌,他比梁小东胜出不是三分五分,也难怪她和梁小东交往一年多,也丝毫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异样之处。
他们长得其实根本就不像。
许多兄弟姐妹长相并不怎么相似。
也许,当初梁振华夫妇的优点全部都被这个老大一人吸收了。
这样好皮囊的男人,多少年都是她心底的一场噩梦。本是想挖一个坑,死死地将过去彻彻底底埋葬,再把钥匙远远地抛进大海里,再也不看不想不听,可是,峰回路转,他又绕回来站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自己除了应战,别无选择。
她以为,怕的是她自己;但是,他这样狼狈的脸色,让她何等欣慰。
“你一定要嫁给小东?”
“当然!我们连请帖都印好了……酒席都定下来了。请帖我不是已经送给你了吗?你易大人真这么健忘?提前进入老年痴呆症了?大伯子,哈,易大人,我该改口叫你一声大伯子了……到时候,我一定不负众望,告诉所有亲友,你和小东是亲兄弟……小东无父无母,全靠你长兄当父………敬奉长辈的第一杯茶,我一定会亲自斟给你,感谢你对小东的栽培和养育之恩……”
如一把利刀,狠狠地插在心脏。
她不是以前的乔小麦。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呆呆的任人鱼肉的傻瓜和白痴。
她知道,如何反击他。
她傲然,自己怕什么呢?
就像斗地主!他手上就算有四个二好了,自己还有大小王呢。
有什么好怕的?????
易向西仰头将一杯咖啡喝得精光,就像在喝一杯烈酒。入喉,却是满嘴的苦涩。
“至于小白,你根本无权探望她。”
“她是我亲女儿!”
“亲女儿??易向西,你捡便宜捡惯了是不是?当年你处心积虑害我。现在,又来抢夺小白,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那条心。小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也不反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沉声道:“乔小麦,你也看清楚了。”
她随便瞄一眼,那是一份亲子鉴定书。
这又如何?
他处心积虑弄来这个东西也不稀奇。
“小白是我的女儿!科学鉴定,一清二楚。”
她面不改色:“这又如何?”
“我是小白的生父,而你,不过是她法律上的‘姐姐’,真要打官司上法庭,你也争不过我……”
如果是换成七年前,乔小麦早就被吓得面目全非了。是啊,她只是小白的“姐姐”而他是生父。
姐姐怎么争得过生父呢?
而且,她这个“姐姐”,还牵涉到当年的那一宗血案,只是因为当年他没起诉,她才逃过一劫,否则,至今还在牢狱里面呢。
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就知道,他的手段,还没出来。
看吧,现在终于图穷匕见。易大人动用大杀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年,你不知出于什么企图,贿赂了有关部门,把小白的户口上成你的妹妹……女儿活生生地变成妹妹!乔小麦,也真亏你想得出来,就算你再是恨我怨我,可是小白是无辜的,你怎能这样对待孩子?……”
她听着他肆无忌惮的嘲讽。
但是,他的声音那么温和,平静,残酷掩藏在骨头里面,不知情者以为他在说偶偶情话,多可怕。当年那个男人,也是如此。他总是在温柔笑语的时候,把你生吞活剥,连一根骨头都不会剩下,一步一步,机关算尽。
新婚夜迷惑,录下艳照,逼迫江一行跟她离婚,让她陷入身无分文的绝境,然后,让江家和乔家彻底反目,然后,干掉她的父亲……每一步,他都深思熟虑,安排得天衣无缝。
而她,只好傻呆呆地在他的陷阱里死去。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在她身子上烙印的耻辱。
到今日,还残余一个活生生的证据。
而他,来厚颜无耻地争抢这个证据!!!!
在露出真面目之前,依旧步步为营手段用尽
她一口气把咖啡喝干。
当年!
当年!!
他温柔地凝视她,如捉住老鼠的一只猫,肆无忌惮地看着猎物挣扎的样子。
她遍体生凉。
每一次,都在她刚刚要接近幸福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她的一切掠夺干净。甚至于小白,他发现了,知道了,就会不择手段,把这个孩子抢去。
“乔小麦,既然你根本没有把小白当成女儿,想来也无非是怕她阻碍了你今后嫁人耽误你的美好前程……既然如此,你把小白还给我,你也乐得轻松,从今往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管不了你也不会再管你……”
他如愿地看到她的脸色有一瞬间白了一下。
“如果你执意要嫁给小东,我也不敢阻拦你。但是,小白必须给我。”
这才是筹码。
她嫁人,放弃孩子。
他退出,不再妨碍他们。
“小东是个好人……你嫁给他,他会好好照顾你!我也不会在他面前重提旧日往事,以前他不知道,以后他也不会知道,我希望这一辈子他都不必知道。你俩如果非结婚不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希望你随他去加拿大,今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遣送她去加拿大,留下小白然后,再也没人和他争抢,小白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易大人,易大人,你想得可真美啊。
也许是她沉默得太令人不安,也许是她脸上逐渐浮起的那种诡异的笑容,易向西心底更是没底了:“小麦……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唉,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我真不希望你嫁给小东……如果有所选择,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嫁给小东……”
“!!!!!!”
他的语调更加诚恳:“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一个女人独自抚养孩子,其中辛苦,我能体会。我会给你补偿,我是真心诚意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拿一张早就写好了的支票递过去。【.kan>zww. ,看.。 ,中!文"网
后面一连串的零。
是,这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也许她乔小麦辛苦一生,也根本挣不了这个钱。纵然是梁小东也未必挣得了这个钱,比七年前他给她的还多10倍!
如果钱能买到一切,乔小麦绝对毫不犹豫。
“小麦,你拿着这笔钱,可以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只是除了小东。……我还是真诚劝你一句,小东真的不适合你……小东太没生活阅历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一直停留在和那些老外的简单交往里,认为这世界无限美好,人人都值得信任……他单纯到了幼稚的地步。他从未遇到什么大的挫折和失败,他心理承受能力很差,他不能遮风挡雨,他也不能为你撑起一片天……他心理年龄起码比你小十岁……他不是你的良配……”
“!!!!!”
呵呵呵,易大人,他在关键时刻可以把他的兄弟贬低得这样一无是处。
“小麦,希望你想清楚……”
她异常镇定:“你要我怎么想清楚?”
“如果小东有朝一日发现秘密,他会受不了的……他这一生一帆风顺,他跟我完全不同……再说……再说当年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毫不知情……可是,他要是知道了……我真担心他接受不了,那样,对你也不好……”
好一个大哥。
有情有义。
他的兄弟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点也没有躲避。
“易向西,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告诉你,我嫁梁小东嫁定了!!!!”
“!!!!”
空气都肃穆了一下。
“乔小麦,你真要一意孤行?”
一意孤行???
她笑起来。
他看到他眼里的惊惧。
如果能让魔鬼颤抖,那么,一意孤行又算得了什么???
“易向西,我一定会昭告天下,大张旗鼓,铁定嫁给梁小东!!!!”
他的脸色变了。
拳头悄悄地捏紧,又散开。
“乔小麦,那你休怪我无情!”
“……”
“我已经查清楚,当年替你上小白户籍的是老城区的户籍民警XX,那个老好人,他收了你五千元,就可以昧着良心,生生地把你的女儿改成妹妹,协同他的还有当地的一个小官僚……小麦,你想清楚,如果真上法庭,你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反而会牵累不少人……那一干人,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处分……我会发动媒体,把他们收受贿赂的丑闻揭露出来,每一个曾经帮过你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她死死瞪着他,他为此做了多少功夫??凭借他的财势,把她这几年的一举一动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是吧??
毒蛇的本性如此,瞄准机会才会狠狠咬下一口,毕竟,对蛇来说,毒液还是很珍贵的,轻易不会滥用。
她,小白,当年帮助过她的人……这是一条链子,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一个也不放过……
他已经把她的底牌揭了。
一锅端。
他此时,老神在在,胜券在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你放弃小东,我绝不追究这一切!小麦,我希望能给小白一个完整的家……我愿与你,共同爱护小白!!!”
我愿与你,共同爱护小白。
呵,真是笑话。
她这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虚伪的男人。
两个人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喝一口咖啡,才发现咖啡杯早就空空如也,他随手放下,眼神有点恍恍惚惚的,声音也是恍恍惚惚的:“小麦,我记得当年你特别喜欢泡龙井……每晚我下班回来,总有一壶龙井等着我……我很怀念那段日子,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可是,是我自己破坏了那样的日子,以后,无论我怎样的后悔也不能再回到过去……小麦,如果可以,请让我弥补你们……小麦,我真心诚意想要弥补你,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失去小白……”
她睁开眼睛,看那份亲子鉴定书。
仿佛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脸上带了一种奇怪的劫后余生。
“易向西,你必将得不到小白。”
他一怔。她那种冷漠仇恨让他也觉得骨子里发冷。
“乔小麦,我说得很清楚了。小白是我的女儿!”他再看了一眼那一份亲子鉴定,“铁证如山,你别无胜算。我并不想走上撕破脸上法庭的地步。因为那对小白不好,我怕吓着她……”
他忽然有点不安。
“小麦,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小白必须归我……我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没有自尊的拖油瓶,受人嫌弃……我希望她能有自己稳定的家,能得到最多的宠爱,能受到最好的教育,能快乐地长大成人……”
她笑得非常奇怪,以至于他看不透。
仿佛她拿了什么很大的底牌,是他所不知道的。
“易向西,你把我算计得死死的,是吧?你的朋友,大律师宋维朝先生,早已给你推算过无数次了,是吧???我早就知道,凭借你的钱财,只要你一起诉,我铁定争不过你……你要抢走小白,原是轻易之极……”
在天朝,法律算得了什么?
别说她乔小麦根本就没胜算,就算她有胜算,就算小白是她法律之下名正言顺的女儿,那又敌得过什么?
周泽律师曾经提议:“法官改叫法师,配法槌一把。检察官改叫道士,配宝剑一把,律师改叫秃驴,配木鱼一个。犯罪嫌疑人改为施主,因为没有他,大家都没饭吃。最后党委是佛祖兼玉皇,因为谁也逃不出他的手心。做完一场法事,一起吃猪油拌饭”。
这等天才性提议,不是业内知情者,岂能总结得如此精妙?
真打起官司,她依旧不是易向西的对手。
赫赫有名的宋维朝。
法律界鼎鼎有名。
据说他出道快二十年,从未输过任何一场官司。
她并非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有宋维朝这样的人在,一个小小的争夺孩子的官司,她不粉身碎骨也很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要捏死她,如捏死一只蚂蚁。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还是如此。
“……甚至,你也可以强行阻止我和小东结婚……小东,他毕竟是你的兄弟……你真把真相告诉他了,他必然会选择你这个血缘大哥而放弃我!……然后,我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再有获得幸福的机会……小白,也必然被你抢走……哈哈哈,又剩下我截然一人!!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如此,你易大人这次才是真正大获全胜了,是不是?易向西,你是这么打的如意算盘,对吧????”
易向西这一辈子从未如此狼狈。
他的表情惊惶,声音也很狼狈,“小麦……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想逼你……你既然执意要改嫁他人,小白跟着你做一个拖油瓶有什么好的?小麦……我……我其实是不希望你嫁给别人……我俩,我俩以前……”
他忽然鼓足了勇气,大声道:“小麦,我俩以前也算是夫妻!小白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她并不回答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把自己那一杯咖啡的钱放在桌上,手撑着桌子,看着易向西,目光几乎穿透他的目光:“你记住,你铁定得不到小白。无论你多有钱,无论你多有权,无论宋维朝有多厉害,无论你那些高级将领亲戚手里有多少枪支……你都得不到她!!”
“!!!!”
“易向西,你听清楚,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许来骚扰小白。否则,这一辈子你也见不到小白了。”
易向西的脸色也变了:“乔小麦,你不要逼我。小白是我的骨血,我有权利探望她……”
她笑得若无其事:“你又能如何??”
“小麦!”
“易向西,你以为我会跟你**律?”
“!!!!”
“你以为我会跟你打官司?”
“!!!”
“易向西,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跟我争夺,我就把小白杀了!”
易向西的脸色瞬间死白。
他本是跟着她站起来的,身子忽然间被定住一般,丝毫也无法挪动,恐惧地死死地瞪着她,仿佛看到一个忽然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耳边也嘤嘤嗡嗡地响个不停,眼前金星一般地乱冒。
她在说什么?
这个女人,她说的是什么?
她竟敢说这样的话。
“易向西,你给我听清楚点!我只说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跟我争夺,我就把小白杀掉!”
她微笑。
语气那么镇定。
肯定。
坚决。
深思熟虑一般。
“你能杀我的父亲,我还不敢杀你的女儿?”
她笑容加深。
他不能置信。
也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杀你易向西杀不死,难道杀你的小女儿还杀不死???我当初生下这个孩子,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对付你,这一点,你没想到吧??你不是看重血缘么?你不是最怕人伤你亲人吗?那你来啊!
如掌握了利器之人。
那是她的核武器。
精确打击。
她抓起手袋,扬长而去。
易向西完全懵了。
一时间,竟没敢再追上去,身子彻底萎顿在椅子上,浑身如筛糠一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彻夜地失眠。
自己都能察觉头发一丝丝地白下去。
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他从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胸口的疼痛加剧,他蓦然将睡衣拉开。
那么长的疤痕,在暗夜里弯弯曲曲如蚯蚓一般。七年多了,他从不敢面对,也不敢看,就连换衣服也总是在黑暗之中,不敢去照一下镜子。甚至不敢面对女人,不敢结交新的对象,每每有陌生人靠近,便不由自主地胆寒。
这一切,都是她留下的。
当年,真是两败俱伤。
他纵然将她伤害,可是,她又何尝不是伤得他体无完肤?
整件事情,没有一个胜利者。
时隔七年,她居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你再和我争夺,我就把小白杀了!!!”
她不是危言耸听。
她说的是真话。
他如果再敢去和她争夺小白
可怜的小白。
他跳起来,扒开一个瓶塞就喝起来,辛辣的白酒下肚,他的眼泪也滚出来,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毯上面。
迷迷糊糊中,老是在梦魇里走不出来。头顶是小阁楼上漫天的星光,多年来,他面对星光觉得就像一双双诡异的眼睛,不敢细看。每每伸手,以为会抓住什么,却往往只是一团空气。
今晚,陪伴他的也是一团空气。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像我们内心深处那些最本质的东西,穷尽语言也难以清晰地表达,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结果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扭曲的状态。
重逢以来,几乎每一天他心里都充满期待,时而卑鄙,时而真诚,时而热烈,时而绝望……尤其是见到小白后,甚至无数次在夜深人静里浮想联翩她是爱我的吧?多多少少会有点爱的吧?不然,怎会那么辛苦生下孩子,又养大孩子?
一定是有爱的!
但是,今日,所有幻想彻底被击碎了。
“易向西,你再跟我争夺,我就把小白杀了。”
他毛骨悚然。
乔小麦,乔小麦,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怎么敢?就算你再是恨我入骨,可是,小白也是你的骨血,是你身上的骨肉!你怎敢说这样的话?怎敢?
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威胁她,和她打官司什么的,无非是因为怕她真正嫁给小东,所以拿了那些东西去吓唬吓唬她,期望她能看重小白的份上,不再嫁给小东岂不料,乔小麦没被吓住,反而是自己被吓住了。
许久许久。他一直瘫软在一堆堆绵软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认出那是一堆白衬衣,是当年乔小麦穿过的每一件至今,这屋子里全部回荡着她的气息……就这样映衬着他胸口那么狰狞而丑恶的巨大的疤痕
是不是因为这一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女人?
是不是因为这些气息,我永远注定了要生活在她的阴影和恐惧之下?
乔小麦,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不是为了要争夺小白我其实是在争夺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希望你嫁给小东,不希望你嫁给任何男人我不能忍受为我生下这么可爱一个孩子的女人却最后成为了别人的一生伴侣。
情何以堪!!!
无数的女人眷恋第一次,因为第一次而流干了眼泪可是,有谁知道男人的心事呢?男人第一次也是如何的茫然失措!男人的第一次也是如何的念念不忘。
但是,这些,乔小麦,她怎耐烦去听?
她对他,不存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举起酒瓶,猛烈地喝干。四周的衣橱,一格一格的首饰盒子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小白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每给小白买一件礼物,也会给她买一件乔小麦,她也有!!
我以为我只爱的是孩子,爱的是我们梁家的骨血可是,我为何一直那么想找种种的借口渴望见到她?
我这么激烈的反对她和小东就算不是小东,我是不是也会这样激烈的反对?
我渴望的,难道不是有朝一日,她能回到这屋子里,再次散发出她那种强烈的气息?
娇妻幼子内心里难道不是固执的认为,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既然是我的,凭什么要被人抢走?
鸿沟不是在慢慢愈合,而是越拉越大,最后,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胸口的伤痕疼痛得更加厉害,仿佛是旧伤复发了,变本加厉,他死死捂住胸口,头疼如裂乔小麦,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
扭头看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像一个巨大的嘲讽,他忽然跳起来,刷刷几下就将报告书撕得粉碎……
乔小麦这些天也寝食难安。
打开电脑,看到有几封邮件回复,都是她在其他城市申请的工作,其中有一封对她的简历和职业经历十分满意,同意录用。
她写了回复邮件,鼠标一点,发出去。
却不觉得轻松,只是惆怅和烦忧。这个城市,她早已熟悉和习惯。小白在这里出生,成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原本可以平平静静,相安无事,岂料,一个梁小东,让这一切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她正式递交了辞职书,老板暴跳如雷,但见她心意已决,情知无法挽留,只叮嘱她善后,不能留下烂尾。
她答应了,尽职尽责,加班加点,让新人尽快来接手。
小白但见她早出晚归,沉默寡言,人也消瘦得厉害,孩子不懂事,却知道家里气氛不对劲,想问她,又不敢。
好在自从那日之后,她不再过问小白的去处,也不问她“是否和陌生人见面”之类的问题。对于一切,她都装聋作哑,佯装不知。
孩子还是感到了不对劲,已经好几天,她没等到易叔叔来接自己去学小提琴。
那天课间操时,她再一次跑到校门口张望。
易向西老远就看到她,熙熙攘攘那么多孩子,可是,他还是一眼看到她。但见孩子贴在大门的栏杆上,可怜巴巴地四下张望,就像被关在监狱里的小囚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知道,孩子这是在等待自己。
他从未想让她失望,可是,乔小麦的金科玉律就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如果你再敢和我争夺,我就把小白杀了。”
会么?
真的会么??
她真舍得对这样可爱的孩子下手?
他不敢冒这个险。自己胸口的伤口还在疼痛,那一刀既然能落在自己的心口,为何就不可能落在孩子的心口?那个女人,一旦疯起来,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恍惚中,觉得自己在重走老路当年,她因为她的老父亲对他投鼠忌器,任他作践;现在,他因为唯一的独生爱女,也投鼠忌器。过程一模一样,只是立场发生了改变。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靠近孩子了。
可是,这一日,见孩子趴在校门口探望,旁边有别的小孩跟她讲什么,她总是心不在焉的。他心里一动,要走上去,可还是忍住,不敢挪动一下脚步。
小白张望了许久,还是不见易叔叔,无精打采的。偏偏旁边跟上来的林家明又追问:“乔小白,你的生日快到了,你以前说你家易叔叔会请我们大家一起去玩,是不是呀?”
以前,小白总是会自豪地回答一句,是啊。可是,今天她却不敢这样回答了。
“小白,你说你易叔叔家里有很大的花园,有游泳池,还会有烤龙虾,牛扒,以及鲍鱼,是不是都会请我们吃?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龙虾和牛排,我很想吃……”
“哈,死穷鬼,连龙虾都没吃过,真可怜。我们家里天天吃大鲍鱼……”
一个穿名牌球鞋的小孩跑过来,趾高气昂地:“乔小白,你是吹牛的吧??你连爸爸妈妈都没有,还有人请你吃烤龙虾?”
“周天赐,你不要胡说八道,乔小白的叔叔会请我们的……反正到时候,也不会请你……”
“哈哈……”周天赐讥笑,“吹牛吧,乔小白,你吹破牛皮了。什么烤龙虾?我打赌你连大龙虾的样子都没看到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里的房子都是按揭的,你们哪有钱吃大龙虾?你知道龙虾多少钱一只吗?哼!你还大龙虾……这些都是你自己幻想的吧?我看你倒时候怎么请班上的同学……”
孩子哪里懂事?平素老是妒忌小白成绩比他好,心里憋着一口气,这次终于逮住机会了,不好好嘲笑她一番怎么会甘心????
“乔小白不是吹牛……”
“就是吹牛。不是吹牛的话,乔小麦,那你自己说,哪天请大家?你请哪些人?哼,到哪天,我看你到哪里去拿大龙虾出来……”
“喂……乔小白,你承认,你就是吹牛……”
……
小白一句话也不敢回答,泪珠在眼眶里一个劲的打滚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拿那么多大龙虾,小小的孩子自尊心被伤害得一塌糊涂,以后,怎么能够在同学们的面前抬得起头来??她仿徨无错,只是趴在栏杆上一声不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身后,那群坏小子还在不停的叫嚣:”吹牛……乔小麦,你吹牛……”
终究是小孩子,小白心里惶惶不安,当初易叔叔是答应了自己的,可是,现在他不露面了,也不来看自己,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她之前才被同学们羡慕,有芭比娃娃,有变形金刚……还会有一个精彩的生日。
现在好了,易叔叔失踪了,也不邀请自己去玩了。这可怎么好?
她眼里已经含着眼泪了,头也不敢抬。
偏偏周天赐不知好歹,一个劲地追着她:“乔小白……你不敢回答了吧?你就是吹牛……你爸爸都没有,还想有人帮你过盛大的生日?你是羡慕妒忌我吧?我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儿子,我爸爸会花10万给我做生日,我爸爸说,以后我是要继承我们的家业的。你呢?你没有爸爸,你就是个穷鬼!你还想做梦……吹牛……吹牛……”
一众孩子围上来,一起大声嚷嚷:“吹牛……乔小白你吹牛……”
“吹牛……”
“撒谎……”
“撒谎精,长鼻子……”
“哼,就算你次次考第一名又怎样?你还是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妈妈的可怜虫……”
“没有爸爸才会撒谎……”
……
小白头靠在栏杆上,眼泪在眼珠子里打滚,几乎要大哭起来了。
林家明急了,涨红了脸:“你们不许说乔小白吹牛……她才不是吹牛呢……”
“鼻涕虫,你多什么话?”
“你也是拖油瓶,你也没爸爸,你跟着这个拖油瓶一起撒谎,不要脸……”
“滚远点,拖油瓶……”
“连牛排都没有吃过的拖油瓶,乡巴佬……哈哈哈,林家明,你继父是不是揍得你三天下不了床?你还想吃牛排?哈哈哈,你看,你的腿上还有伤痕……”
“只有拖油瓶才跟拖油瓶一起玩儿……”
…………
小白忽然回头来,怒了,狠狠瞪着一群坏小子:“你们才是拖油瓶……”
周天赐凑上去,揪住小白的小辫子,“撒谎……可耻的撒谎精……乔小白,你承认你是吹牛我就放了你……”
“滚开……”
但是,周天赐根本不放手,坏小子力气比她大,几番拉扯,扯得她几乎哭起来,可却一直绝强的忍着,一声不吭。
“撒谎精,你承认是撒谎精我就放你……”
乔小白狠狠地一把将他推开,红红的苹果脸更是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珠子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易向西在远处看得孩子们拉拉扯扯,他以为是小孩子在玩闹,可一看不对劲,那个臭小子正拉扯着宝贝女儿的小辫子。他勃然大怒,也顾不得别的,立即大步走过去。正在这时侯,上课铃响起了,孩子们一哄而散,纷纷往教室里跑去。
他追上去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他颓然站了半晌。
越来越深浓的无力感,自己连一个小女儿都不敢见,不敢面对,这算什么好父亲???
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下一个课间十分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远,就看到孩子眼巴巴地跑过来。这次,他没有再躲开!像门神似的立在校门口。一看到他,孩子双眼立即亮起来了:“易叔叔……易叔叔……”就像是一只小蝴蝶似的飞奔过来。
“小白……小白……”
他声音哽咽,一把将孩子抱住。这孩子,眼眶都是红红的,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孩子被他紧紧搂住,高兴得不得了:“易叔叔,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小白,我也想你。”
孩子如得到了极大的靠山,好一会儿才看他,像小大人一般打量他,从头到脚地,但见易叔叔憔悴得非常厉害。
她怯怯地:“易叔叔……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瘦?”
短短数日,他形容憔悴,胡须老长,满腔的心事不知该对谁说,此时,听得小女儿问起来,心里真是千回百转,若不是诺大一个男人,早已经泪眼迷蒙了。
孩子轻轻地抚摸他的眉头,看到易叔叔的眉心有许多皱纹了。她的温暖的小手一边抚摸,一边轻轻的说:“易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小白……”
“你好多天不来看我了,我天天都在门口等你,希望你来……”孩子十分委屈,小嘴巴翘起来,又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娇娇的:“易叔叔,我以为你再也不来看我了……”
他天天都有来看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心底微微的恐惧,却还是抱着很大一份幻想:也许,乔小麦是色厉内荏。她只是恐吓而已,恐吓他,不让他接近孩子。
谁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下手?
而且,那是她的骨血啊。
但是,有了上一次血的教训,他一点险都不敢冒,绝不能让孩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径直把孩子抱起来,只是柔声安慰她:“小白,我会来看你的……我每天都很想念你……前几天没来,是因为叔叔有些不方便的事情,你原谅叔叔好不好???……”
小白立即高兴起来:“原来你有事情啊。易叔叔,我现在放心了。”
“可是,易叔叔,我这一周都没有学小提琴耶……以后也不学了吗?”
他苦恼得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好久才慢慢道:“小白别着急,以后我们慢慢来……要不这样吧,我叫老师去你家里教你……”
“我们家里没有小提琴耶。”
“我给你送过去。”
孩子仰起脸,困惑地看着他:“易叔叔,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去你家里了?”
他不知怎么回答。
孩子不知是失望还是伤心,悄然地放开他的脖子,也不说话了。
“小白……”
他试图以最不让她受到伤害的方式让她理解:“小白……易叔叔最近很忙,所以不能常常在家里陪你……我让老师去你家里教你,这样功课也不会落下……”
只要他不单独接近孩子,想必乔小麦便不会怎样吧?
可是,孩子根本不知道这一番苦心,也不能理解,只是扬起眉毛,看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喜欢那睡莲开放,喷泉晶莹的房间,喜欢在小阁楼里坐着看星星,喜欢看易叔叔那一把把精美的小提琴,喜欢听易叔叔讲故事,喜欢吃张奶奶做的精美的小点心,喜欢追逐湖泊里的黑天鹅……
但是,易叔叔说,小提琴老师只能去她家里上课。自己家里那么小,老师怎么教课?
她本是要追问易叔叔,自己的生日还能去他家里过吗?但是,她没问了。
小小的孩子,也懂得自尊了。
易向西看她的睫毛垂下去,大大的黑眼睛里浸了淡淡的泪痕。情知孩子伤心了,他再也忍不住,心一横:“小白……你以后一直跟着爸爸好不好?”
他说的不是易叔叔,而是爸爸了。
孩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易向西话一出口,就立即后悔了。
孩子怯怯的:“易叔叔……你是说……”
他心一横:“我是说,以后,你就住在我家里,我每天会接送你上学放学,每天都陪着你……就算我偶尔不在家里,我也会请人陪着你,李奶奶,张奶奶,还有小提琴老师,她们都会陪着你,保护你……我还会给你安排专职的司机……”他会派司机保镖保姆,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保护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就连乔小麦也决计不能。
他一鼓作气:“你跟我住一起,把爸爸的家当成你自己的家……小白,好不好?”
可是,孩子无辜的双眼睁得那么大:“那,麦姐呢?易叔叔……麦姐也一起搬去你家里么??”
易向西如泄气的皮球,再也回答不出来半个字了。
一时的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理智重新回来了,他轻轻握着孩子的小手,“小白,我会想办法,你放心,爸爸会想出办法来的……”
孩子依旧不明所以,心想,这需要想什么办法呢?以前不都是那样吗?她觉得易叔叔今天看起来很奇怪,可是,奇怪在哪里,一个孩子又怎么说得出来?
“易叔叔……”
他忽然问,轻轻的:“小白,你说,要怎样麦姐才会喜欢我?”
孩子呵呵笑起来:“叔叔,你送礼物给麦姐吧。我知道麦姐最喜欢什么了。她的生日,你送她礼物吧,这样,她就会喜欢你了……”
易向西苦笑一声,如果送礼物她就会喜欢的话,那么,自己就算将礼物堆积如山放在她面前,这又何妨?
乔小麦下班接了孩子,一路上,孩子都闷闷不乐的,一声不吭。这些天,孩子情绪一直有些异常,显得很沉闷,失去了以往的活泼。
乔小麦不是没有察觉,也暗暗知道原因,虽然一直硬着心肠,但是心底非常内疚,也非常难受。纵然只是威胁易向西,可是,一想到自己对小白说那么可怕的话,便觉得对不起孩子。
她逗她讲话:“小白,是不是今天考差了?”
“不是。”
“是林家明不和你玩了?”
“不是。”
“周天赐又欺负你了?”
“也不是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咬着手指头,非常非常的沮丧,眼里流露出一种不安,期待,又隐隐的兴奋。她忽然转头看着乔小麦:“麦姐……我生日要到了……”
小麦微笑起来:“我知道啊。小白,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无论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好不好?我还带你去吃大餐,上次你不是说很喜欢海鲜自助吗?我带你去吃……”
孩子终于鼓起了勇气:“我……易叔叔说……他会邀请我去他的家里,还允许我请小朋友们一起去庆祝……”
乔小麦没有接话,孩子立即敏锐地察觉了什么。她想起易叔叔一再叮嘱,不能告诉麦姐他来探望自己。可是,为什么不能说呢?以前他来麦姐也是知道的呀。
“小白,易叔叔这些天还来看你吗?”
“有……没有……”
孩子垂下头去,小脸上更加的不安了。
“麦姐……我想……易叔叔也许是不喜欢我了……他好多天不来看我了……他答应教我学小提琴的,可是,他也不来了……他还说不让我去他家里因为不方便……他说让老师来我们家里教我,可是,我们家那么小,怎么教呢……”
乔小麦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暗叹一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不是不明白孩子的心思她的生日,她希望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就像一个公主受到人们的赞扬和羡慕包围。
以前没有这个条件的时候,她从不会奢望。可是,易向西已经在她面前敞开了这扇大门,让她享受了这么久的公主生活,忽然一下让她彻底放弃,别说孩子,就算是大人也会深深失落,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不然,很多女人怎会一分手就要死要活?
曾经被爱,后来不被爱了所以受不了!
“麦姐……我可不可以给易叔叔打一个电话?”
“!!!!”
“他不让我去他家里过生日就算了……可是,麦姐,我希望易叔叔天天来看我……”
乔小麦不知该怎么回答。
心里非常酸楚,竟不料,孩子竟然对他如此的眷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慎重其事,就像跟一个大人说话一般。
“小白,你不能给易叔叔打电话了。”
“为什么呀?”
“因为易叔叔要结婚了……”她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个冰冰阿姨,你是见过的。她就是易叔叔的爱人……他结婚了,自然会生育自己的孩子……他的孩子才应该住在他的家里……你再去就很不好了,也会妨碍别人的生活……”
“易叔叔喜欢冰冰阿姨?”
“对,她是他的未婚妻。”
“可是,易叔叔说,他不会娶冰冰阿姨……”
她异常耐心:“会的。冰冰阿姨跟他是初恋情人。他俩一定会结婚。很快,他们会生自己的孩子,也许会生好几个,你是外人,不能跟他们自己的孩子相比,如果再常常去打扰的话,会让冰冰阿姨不高兴,易叔叔也会觉得不方便。你懂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怜的小白懵了,眼巴巴的,又不甘心:“可是,易叔叔说,我不是别人的孩子,说我是他的孩子……”
乔小麦心里一震。
却还是不动声色:“他怎么告诉你的?”
“易叔叔给我看一个文件,还有一个科教片……麦姐,易叔叔说,我是他的孩子……说有科学报告证明,说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相信那是真的!麦姐,我真的是易叔叔的孩子,对不对?”
“……”
孩子睁大天真无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麦姐,我们都是易叔叔的孩子吗?”
乔小麦若不是心情坏到极点,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可孩子还是不罢休,一再地追问:“麦姐,你以前不是说我们的爸爸已经死了吗?可是,易叔叔明明还活着呀……你也是易叔叔的孩子吗?”
她不知怎么回答。
在姐姐妈妈爸爸这三重含义里,成年人一目了然,可是,要让孩子彻底理解这么复杂的关系,她怎能???
所幸那时候已经到家了,她把车停下来,柔声道:“小白,你先下车。”
“嗯,我得想一想,易叔叔是我爸爸,那么他和麦姐你是什么关系呢……”
小麦轻轻敲一下她的头:“小鬼头,学习有这么认真就好了。”
“我学习一直很认真的好不好?”
孩子开了车门径直下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咕隆,说她自己是易向西的女儿也就罢了,可是,麦姐也是他的女儿??这事情,连小孩子也觉得不对劲了。
回到家里,孩子犹自追问不休:“麦姐……我在易叔叔的家里看到一间屋子,里面放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鞋子和包包……易叔叔说那些都是你的东西,全部是你的耶……可是,为什么要放在易叔叔家里?你为什么不拿回来?”
乔小麦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道:“你看错了。”
“才不呢!”孩子歪着头,十分肯定,“我去那间屋子里看过,易叔叔说,那些东西都是你的……麦姐,你以前为什么会住在易叔叔的家里???”
她冷笑一声。
心底翻江倒海一般。
是啊。自己当年为何要住在他易向西的家里??他既然胆敢告诉孩子,自己住过那里用过哪些东西,可为什么不敢告诉孩子自己为什么会住在那里???
这搬弄是非的小人,他有种就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孩子啊。
“麦姐……你说嘛……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易叔叔?你为何那时候住在他的家里??是不是因为这样,我们都是他的孩子?”
她过了许久才能把满腔的愤怒慢慢地压抑下来,还是心平气和的:“小白,不要多问了。”
“麦姐,易叔叔还问我,要如何才能让你喜欢他……我告诉他,要他送你礼物呢……”
“小白,你今天的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写呢。”
“麦姐,你说嘛,你要怎样才会喜欢易叔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你说嘛,你要怎样才会喜欢易叔叔?”
“快去写作业。”
她提高了声音。
小白察觉她声音不善,嘀咕着拿了书包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小声的:“哼……你们大人就是这样……你们问小孩子问题,小孩子就必须回答……小孩子问你们问题,你们却爱理不理……”
乔小麦苦笑一声,谁说孩子会不懂事呢???这一代的孩子,出生在信息爆炸的年代,手机,电视,网络……将她们教育得异常早熟。也学会了维护自身的权利。
对,小孩子说得对,她的确是不对,可是,她能怎么说?
她瘫坐在沙发上,本该去做饭的,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手按着太阳穴,是啊,小白的生日快到了,这个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强行支撑着去做了两个小菜,小白吃饭的时候也闷闷不乐的。乔小麦帮她洗漱干净,为她盖好薄被子,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心绪激动,一把抱住她,“小白,你是不是已经不再喜欢麦姐了?”
小白见她抽泣,立即搂住她的脖子:“麦姐,怎么啦?”
“你是不是更喜欢易叔叔了?”
“我最喜欢麦姐,第二喜欢易叔叔呀……”
那么孩子气的话,她却如释重负,就像心头掉下了一块大石头,脸紧紧贴着孩子的小脸,心如刀割哪怕是这句话也值得了!多年辛苦,这一句话已经足以回报。
连续几天,小白都很沮丧。随着生日的来临,她几乎快失望了。尤其是当鼻涕虫林家明跟着她,不停地问来问去的时候,小姑娘几乎烦躁不安了。
偏偏这节体育课又过得很漫长,自由活动的时间太多了。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的沙堆旁边,抓了一大把沙子扔出去。
今天是她生日,麦姐早上煮了鸡蛋面给她吃,还说晚上带她去吃西餐,又给她换了一件很漂亮的新衣服,可是,她还是闷闷不乐的。
林家明悄悄地走过来。
“小白,你今天生日耶……”
“别问啦!”
“你不过生日了吗??”
“我……”
她沉默,一点也不想提生日,大龙虾自己倒哪里去拿大龙虾?
孩子因着自尊,一整天都提心吊胆,连头都抬不起来。
旁边一个高个子的小孩肆无忌惮地昂着头,大声嘲讽。
“哈,乔小白,你还过什么生日?牛皮吹大了吧?还不是最多让你姐姐带你去吃一顿肯德基……你还吃什么大龙虾?哈哈哈,做梦,还游泳池……我赌你连私家游泳池都没看到过……”
小白脸涨得通红:“我有看到……我还天天去游泳呢……是我易叔叔的……”
“呸,你那个什么叔叔,又不是你爸爸,你吹吧,反正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又没看到过……哼……”周天赐呸一声,几个孩子围上来,嘲笑地看着乔小白。
他推搡一下林家明:“鼻涕虫,你不是经常去乔小白的家里玩耍吗?你说,你有没有见到过乔小白家里的游泳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我……”
林家明不敢撒谎,他也的确没有见过,只好嗫嚅:“我没有……见过……”
“哈哈哈……你们都听见了?乔小白撒谎,吹牛……她家里根本就没什么游泳池……哼,你是做梦吧,哈哈哈,做梦想家里有游泳池吧……哈哈哈……”
“周天赐家里才有呢,我们都是见过的……”
“对,周天赐家里还有大花园……”
“上次周天赐过生日,大蛋糕都几万元……”
……
孩子们最是势力,早已知道嫌贫爱富。【.ka?nzww. 看 .。?中.文!网而且,他们都是出现在周天赐的豪华生日上过的。但见周天赐带头,立即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乔小白,你撒谎……”
“她吹牛的……”
“真虚伪呵……”
……
林家明急得眼睛都红了,想护着小白,可是又不敢,只好嗫嚅:“你们胡说……小白……小白的叔叔送我们变形金刚……”
“呸,鼻涕虫……亲戚送一个变形金刚算什么?”
“哈,我叔叔还送我飞机模型呢……”
“叔叔又不是爸爸……”
“……”
乔小白把头埋在膝盖上,手里抓着沙子,几乎要哭出来了。小孩子的自尊心最是脆弱,又委屈,自己明明没有撒谎,可是却受到这样的委屈,却无法辩驳。
偏偏周天赐得理不饶人,看她要哭了,就追上去,“乔小白,你承认自己撒谎了……哈哈,承认吧……承认的话,我今年过生日还可以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家里的游泳池……”
小白怒不可遏,忽然跳起来就往教室跑。
周天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大肆讪笑:“撒谎精,乔小白……”
周围的孩子们都呐喊起来。
“撒谎精,乔小白……”
“撒谎精……”
“撒谎精……”
小白脸蛋血红,拼命一伸手将他推开,周天赐个子很高,又长得壮,小姑娘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一伸腿就将她绊倒,死死将她按住:“撒谎精……你这个撒谎精……”
“乔小白,你快承认自己是撒谎精……”
“你连爸爸都没有,家里还想有游泳池?哼……”
“快承认……承认我就放了你……”
“撒谎精……撒谎精……”
……
周围的孩子们围着叫好,“乔小白,你快承认……”
“不承认今天我揍你……”
“放开,你们放开小白……”
“拖油瓶,连你一起揍……”
几个孩子将林家明一起压倒,顿时在地上弄成狗啃泥。
周天赐更是得意洋洋,举着拳头,作势威胁要打下去:“乔小白,你还嘴硬?快承认你是一个撒谎精……你是个没有爸爸的撒谎精……”
话没说完,身子忽然一轻,被人凌空提起来,随即听得一声暴吼:“死小子……你居然敢欺负我小白……想挨揍是不是……”
孩子们一见有大人来了,而且是个气势这么凶猛的男人,吓得转身就跑。
他拎着孩子的衣领就扔过去,旁边的林家明急忙躲开,周天赐便重重地摔倒在沙堆里。
可怜的小白,躺在地上,衣服上都是泥沙,满脸都是泪痕,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心里大疼,一把将她抱起来,柔声道:“别怕,小白,别怕……爸爸在这里,别怕……”
小白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爸爸……爸爸……”
易向西紧紧搂住女儿,但听得这一声“爸爸”,心都碎了。
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叫出来的就算她看了科教片,看了报道,但是,从未这样叫过他此时此刻,不由自主,在最最软弱的时候,便叫出声来了。
“小白乖……爸爸会保护你的,今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周围的孩子们一眼,谁说孩子都是天使?这些小魔鬼们,从小就被异化了,一个个沾染了成人的习气,欺软怕恶。
“小兔崽子们,今后谁要再敢欺负我女儿,我不把你们揍得鼻青脸肿才怪。快滚!”
孩子们吓得连热闹也不敢看了,一哄而散。
周天赐从沙堆里爬出来,恶狠狠地看他一眼,又不敢招惹这么凶悍的一个大男人。向西见他表情凶狠,瞪眼道:“小兔崽子,看什么看?快滚……今后再让我发现你欺负我女儿,我宰了你个兔崽子……滚……”
周天赐也吓得转身就跑。
易向西紧紧搂住女儿,环顾四周,这是自由活动时间,体育老师压根就不在操场上。他心底诅咒一声,**,这什么不负责的老师???
要不是他忍不住思念女儿,天天都会来看一眼,想起今天是小白的体育课,来得早,岂不让孩子被人家欺负死?
看样子,小白不知被这帮坏小子欺负多久了。
孩子埋头在他怀里,只是抽泣,他轻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小白乖,爸爸会保护你。你放心,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爸爸……爸爸……”
小姑娘哭得脸上都是泥沙,花花的痕迹,他急忙替她轻轻擦拭干净。孩子脸上,长睫毛上全是泪水,声音哽咽,“爸爸……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不要我了……爸爸,你不喜欢小白了吗……”
他暗叹一声。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了,忽然觉得,这世界上,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有小白,一切都可以不考虑了。
乔小麦,她再是狠心又能如何?她就真能把女儿杀了?
“小白,你今天生日,你看,爸爸都记得,我是专门来看我小白的。……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定让我小白过一个最最愉快的生日……”
孩子还是抽泣,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上。
“小白,爸爸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亮起来。充满了一种极大的喜悦和期待。爸爸,仿佛到了这时候,她才明白,这个男人,真是自己的爸爸不是科教片里解说的,也不是他给自己看的什么科学报道而是真的!是真真正正成为自己的爸爸。只有自己的爸爸才会如此关心自己,宝贝自己。
她抽泣,嗓音沙沙的:“爸爸……你真是我的爸爸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西凝视着她那张小小的,充满了期待的面孔,柔声道:“小白,我不是给你看过科教片吗?没错,小白,我就是你的爸爸。”
“可是……可是……”
小姑娘“可是”什么又说不出来。如果易叔叔真是自己的爸爸,那麦姐呢?这么复杂的疑问和困惑,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轻易理出头绪来?
她皱着小眉头,但是,长期渴望有爸爸的心情以及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一个孩子,只要有温情,哪里管这个“爸爸”是怎么来的?
“小白,你就是我女儿,我是你的亲爸爸,你记住就行了,至于原因,以后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的。”
孩子皱着的眉头立即疏散开来。眼睫毛上的泪珠颤了好几下掉下去了,小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来。
“小白,爸爸一直记得你的生日,也给你准备了许多礼物。张奶奶和李奶奶都来帮忙,厨房准备了50只大烤龙虾,有许多牛排、海鲜和许许多多点心,邀请小朋友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要邀请谁就请谁,一切都由我们小白自己做主,你说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亮得出奇,兴奋得不能自已。
尤其是她刚刚受到同学们这么嘲笑,弄了个极其难听的“撒谎精”的绰号。小小的心里明白,只有邀请同学们去玩儿了,只有他们看到大龙虾,看到大花园,看到湖泊里的漂亮黑天鹅了,才会丢掉这个可怕的绰号。
可是,她明亮的眼睛很快又黯淡下去,低低地:“可是……麦姐不会同意的……她不让我去……麦姐说,今晚会带我去吃牛排……可是……我要是不请小朋友们去,他们又会嘲笑我……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西看着孩子那张软弱无助的小脸,恍惚中,心碎得厉害。
乔小麦。
一个缩小版的乔小麦。
受人欺负了,也不敢还手,也没有办法和能力还手。他心里一紧,不不不,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下一个乔小麦。
他非常果决:“小白你放心,乖乖地去上课,爸爸在这里等你,一下课就接你走。麦姐那里,爸爸会跟她讲,麦姐很爱小白,她不会让小白不开心的……”
孩子眼里的泪痕立即消失了,眉飞色舞:“真的吗?爸爸,麦姐真的会同意吗?”
爸爸!
这一声爸爸。
跟她之前脱口而出的自然反应又不一样那是已经习惯了,那么自然,那么天真,完全是出自内心,发自肺腑,亲密无间。
孩子毫无隔阂地喊出这一声爸爸那是极其的软弱,极其的渴望被爱,极其的渴望依靠的小孩子……
自己对她尽的义务太少太少了,也太迟太迟了。
他闭着眼睛,心底仿佛是六月天吃了甜蜜的瓜果,又甜又酸,千般滋味,难以言说。
“小白,你放心,麦姐一定会同意。爸爸这就去告诉麦姐。”
孩子忧虑地看着他:“爸爸,麦姐会不会生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忧虑地看着他:“爸爸,麦姐会不会生气?”
“不会。绝对不会。你放心,爸爸绝不惹麦姐生气。”
他这才把孩子放在地上,非常慎重地承诺:“小白乖,爸爸绝不惹麦姐生气,待会儿,爸爸让麦姐亲自给你说,好不好?”
“好的。”
孩子兴奋得小脸红彤彤的,他拿出纸巾,把孩子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柔声道:“小白,你看,我拿了什么来……”
他拿出一叠请帖。展开,全是最新款设计的动画片,一摊开,会唱出欢乐的曲子,里面有最新设计的音乐盒,放了一小段音乐之后,那盒子说话了:我是小白,欢迎各位亲爱的同学参加我的生日晚会……。
孩子一看这精美绝伦的请帖,几乎跳起来了。
“爸爸……这盒子会说话耶……它说我的名字耶……”
爸爸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真是早有准备,看,请帖都弄好了。而且,一般人收到请帖,用完后随手会扔掉,但是,这请帖有音乐盒功能,而且是孩子们最热捧的动画片曲子,也许,很久之后,大家都还会保留着。
向西笑眯眯的:“爸爸这几天不来看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明白了吧?”
小姑娘立即如释重负。
果然,不是爸爸不要自己,爸爸原来早就在为自己的生日做准备。
“小白要请什么同学,就把请帖送给他们。今晚有很多很多好东西等着你们。放学的时候,司机会开着车子来接你的同学们……”
小白欣喜若狂,踮起脚尖亲在他的脸上:“谢谢爸爸……爸爸,我好爱你。”
他受宠若惊,抚摸自己的脸庞。
钟声已经响了,孩子拿起请帖就往教室跑去。
直到孩子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摸摸自己的脸庞,脸上还湿漉漉的,那孩子气的淡淡香味还在鼻端。心底一阵一阵的酸涩,小白,为了让你有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爸爸为你做什么不行呢!
手机响起,宋维朝的声音传来:“易大人,今晚有个饭局,你来参加一下,都是当年的老朋友,你必须来……”
“不行,今天是小白的生日。我必须陪小白。”
“小白生日?那好啊,我们都来替你家小公主拜寿。对了,我立即叫人去买礼物……”
“别别别……”易向西急忙推辞,那一堆人里肯定有冰冰。在小白的生日上,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再见到冰冰,也不想让孩子心底有任何的阴影,“维朝,你们自己聚别管我了。小白请的都是她们的小同学,有大人在,孩子们反而不自在……”
宋维朝十分不悦:“易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们这些老东西碍事?”
“孩子有孩子的世界,她们的想法和大人不同。今天我不希望小白哪怕有一丁点的不高兴……好了,就这样,维朝,下次我请你们。”
宋维朝再要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对面坐着的冰冰急忙问:“向西怎么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拿着手机,似笑非笑,“易大人今天为他家公主举办庆生宴。”
“正好啊!我们正好去给小白过生日,我很喜欢这小姑娘。”
“可是易大人拒绝了!”
冰冰的脸色一变:“他是因为怕我去?”
宋维朝赔笑:“怎么会?他根本不知道我俩在一起。他是嫌弃我碍事。他说,小白请的全是小朋友,有成年人在怕小朋友们不自在!不过,这家伙现在完全是一副李莲英派头,他家的小公主成西太后了,谁都惹不起,摸不得,现在他是在全心全意讨好小姑娘呢……”
冰冰沉默。
宋维朝当然明白易向西的意思,这家伙摆明了就是不欢迎无关人等说白了,就是怕冰冰去怕冰冰引起乔小麦的不快。可是,他就算不说出口,冰雪聪明如冰冰又怎会猜测不到??
“今晚,乔小麦也会去他家里?”
宋维朝一摊手:“这我真不知道。”
冰冰忽然站起来,脸色十分凝重:“维朝,你和向西是多年好友,可以说是他生平唯一的知己,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走上不归路。乔小麦根本不可能爱他,这女人居心叵测,若是对他有一丝一毫情感,当年岂会提刀杀他?现在她卷土重来,以孩子做武器慢慢靠近向西,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想嫁给向西?”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什么你情我愿?明明就是个巨大陷阱,偏偏易大人要往火坑里跳。维朝,除了你,没人能帮助向西。”
“我怎能帮助他?冰冰,真要帮他,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
冰冰面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又充满了伤感:“我倒是想帮他,可是,就怕他根本不会领情。我前些日子约了他好几次,但是,他不是推辞就是种种借口,看样子,我俩当年之情根本就不复存在了……而且,我怕他责怪我让他出现在八卦杂志上,那根本不是我的本意……”
宋维朝坐直了身子,表情十分严肃:“冰冰,我想问你一句,希望你发自内心的告诉我。”
“你说。”
“你现在是不是对向西还有感情?是不是还真心爱着他?”
冰冰低下头去,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来,神情非常镇定非常坦率:“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向西,就算在国外的时候,就算在多热闹的场所,每每想起他我就心痛遗憾。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错的男人,可是,总是情不自禁拿别的男人跟他比较。比较来比较去,觉得谁都不如他,也正因如此才造成了我婚姻的失败。我根本没法热爱我当时的丈夫,满脑子都是向西……”
冰冰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诚挚,语气哀婉动人,宋维朝也不禁动容:“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
冰冰的双眼一亮:“你怎么帮我?”
宋维朝笑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易大人走上歧路不是吗?总要把这个老蛮牛给拉出火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天下午刚到三点半,乔小麦就请假准备下班了。毕竟是孩子生日,她一直惦记着,想让她开心一点儿。昔日她对孩子花钱虽从来不吝啬,但也绝对谈不上奢侈,但是,今天她想给孩子买一件平常她很渴望自己又舍不得钱的好东西,然后,带她出去大吃一顿。地址都选好了,那是一家很不错的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
刚收拾东西下楼,看到易向西走过来,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上次一别后,他的头发忽然白了许多,以至于乔小麦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
有来来往往的路人,都不由得多打量几眼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见过有男人头发会白得这么好看不是纯白,而是一种斑白,夹杂着丝丝银发,显得特别的成熟儒雅。尤其是他的眼神,真诚到了极点,就连乔小麦也从来没有见他这样子过。
只是,她对上他的目光时,很快移开了。
他迎着她,态度异常和蔼谦逊:“小麦,我想跟你谈谈。”
她淡淡道:“我今天没空。”
“今天是小白生日,小麦,我不想让小白失望。”
她的眉毛竖起来,声音不那么好听了。“易向西,我警告过你,请你不要再接近小白!!”
她大步就走,他追上去,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小麦,求求你了,让我跟小白一起过生日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让小白失望,这些年,我也从来没有尽过义务,我愧对小白,我很希望能为小白做点什么……”
“我不认为小白不跟你一起过生日就会失望。”
他定定地看着她,声音变得十分低沉。
“小麦,你真的完全了解小白?你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以为孩子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
“我今天去学校看小白了……”他无视她愤怒的脸色,依旧道,“我看到好多孩子欺负她,嘲笑她。原因是小白以前告诉同学她的生日我会替她办生日宴会,但后来又没了下文……”
乔小麦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那帮坏小子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她,尤其是一个叫周天赐的孩子,他把小白推倒在操场的沙堆里,给她取绰号叫撒谎精……他纠集一帮孩子欺负她,他们都叫她撒谎精……”
“……”
“小白,她当时竟然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因为那么多孩子一起欺负她……我亲眼看到她只是扑在栏杆上哭……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她说她早前对同学们说了自己要办生日晚会,可是,后来又办不成了,自己觉得在同学们面前不好意思,抬不起头来……”
大人们往往食言而肥,往往以为她们觉得不重要的孩子们也觉得不重要所以就忽略了孩子的想法,孩子的自尊心。
“小白这孩子,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懦弱了一点……”
乔小麦心里一震。
的确,小白虽然活泼聪明,可性子一直是懦弱的。加上没有父亲,就更是低人一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学校就是一个缩小的社会。尤其是当今的教育体制下,孩子们为了就读名校,为了选择好的班级,为了当班干部,评三好学生……家长们给学校送礼,给老师送礼,孩子们耳濡目染,有样学样,巴结家里有钱有势的同学,欺负穷的弱势的同学……甚至孩子们为了当一个班干部,也会请客吃饭,买小礼物这是变相的行贿受贿,小小年纪就懂得拉帮结派。
“看样子,那帮坏小子欺负小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不愿意女儿被人这样欺负!!”
“……”
“虽然孩子还小,孩子们的恶作剧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可是,小白现在正是成长的关键时刻,她受人欺负一次不敢吭声,以后慢慢地就会养成彻彻底底的懦弱性格,一辈子受人欺负也不敢吱声……我不希望孩子长大了也是这样,我不能允许她再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伤害……小麦,这都是我亏欠小白的,以前我已经错过,无法追回,但现在,我一定要做得更好……”
她垂下头去,做不了声。
虽然易向西没有指着她的鼻子骂,可是,她清楚,自己忙于工作,疏于对小白的照顾。压根就不可能天天去学校照顾她,将一切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纵然了解清楚又如何?像周天赐那些家境的孩子,受到老师更多袒护也是正常的。自己能怎样?天天去学校和老师吵架?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做得尽善尽美。
易向西没有再说下去,但见她低着头,脸上露出茫然而彷徨的神色,那样子,简直跟小白一摸一样。受了委屈,却说不出来。
他心里一震。
她并不是因为享乐而不管孩子,也不是因为去谈恋爱交朋友吃喝玩乐不干正事而不管孩子……黄口小儿嗷嗷待哺,还有房贷和按揭……她是为了让孩子过得更好,才不停地拼命。她在工作,一直那么努力!
一个女人,承担了太重的责任。
更何况,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这些年,她已经做得够好了好得他每每在午夜梦回时想起总是心都碎了。对,就像小麦所说易向西,你凭什么捡便宜?
是啊,自己遇见小白,真的是白捡便宜了都没操心费力过,孩子就这么大了!
他心里一软,低低道:“小白长这么大了,我从来没有陪她过过一个生日。小麦,求你这一次,让我陪着你们一起好不好?让她也享受一下父母双全的生日……”
父母双全!
她心里震动。
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也第一次没有反驳易向西。她对易向西恨之入骨,恨不得让小白彻彻底底跟他断绝关系,永不见面,可是,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了孩子。
无论他多可恶至少,他真心诚意热爱孩子。
因为太自私,所以,太爱自己的骨血。
对小东如此,对小白更是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凝视着她的眉眼,心底竟然涌起强烈的期待之情,情不自禁,生平也没有过如此柔软的情怀。本以为这一生注定就是这样的孤独了,可是,上天居然格外开恩,送来那样可爱的宝贝,也幸好,她也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父慈子孝,夫妻和睦,其乐融融以前的奢侈品,现在变成了眼前的一抹现实。
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抓住!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如果放过了,一生中,再也不会有如此幸福的时光。
“小麦……我们一起去接孩子放学好不好??小白见了我们,不知会多么开心……”
”“!!!”
因为她沉默,他忽然滋生了强烈的幻想:如果以后天天都能和她一起接小白,那该多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就像催眠一般:“小麦,我们走吧。”
我们我们!
她猛然醒悟过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一起给小白过生日?
这个男人。
眼前这张诚挚而温情脉脉的面孔,真的就像是一个好父亲,好男人。
呵,易向西!
他想得多好。
恶之花想结出善的果实?
当年何等的欺负和凌辱,他现在却一副天伦之乐,父慈子孝,然后,自己还要配合他,让他觉得完美无缺,营造一个温情脉脉的虚幻世界这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她的声音迅速冷淡下去:“你就带小白过这个生日吧。”
他急了:“小麦,你呢?”
“等过完了生日,我来接她。”
“小麦……我……我真不是为了和你争夺小白……我只是希望小白开心……我没有别的任何意思,我永远也不会跟你争抢小白……”
他脸上的神情非常古怪。
她慢慢会意过来,想起自己对他的威胁如果你再和我争抢小白,我就把小白杀了。
呵,他是在害怕?
他易向西也真有害怕的时候?
她压根就不理睬他,“我会给小白讲清楚。我不会责怪孩子,这一次,是我答应她的。”
他喜上眉梢她爱孩子,爱得胜过一切!她才不会杀孩子呢!
他心里的希望忽然膨胀起来:不够,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转身就走,易向西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小麦……就陪小白这一次好不好??我从没跟她一起过过生日,我不希望她有了爸爸,又没有妈妈……小麦,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希望你也能陪着她……如果你不陪她,她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小麦,求你了,我非常非常渴望你跟我们一起……”
她奇异极了。
原来,不是怕小白被杀了?
是他自己有需要?
“小麦……求求你,我知道你有空……只要你愿意,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小麦,求你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心跳得咚咚咚的……如果让小白过一个有父亲的生日,却没了母亲的陪伴,那不是他的本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希望的是更多。【.kan>zww. ,看.。 ,中!文"网
这一刻,竟然起了贪婪的念头。
而且,这种贪婪是外向型的,乔小麦看得一清二楚。易向西,第一次这么直白,这么没有遮拦,第一次没有把他的企图隐藏在一种不可捉摸的残忍之下。
他就是**裸的:我希望小白生日过得快乐。
我希望小白知道自己有爸爸妈妈。
我希望小白永远有爸爸妈妈的陪伴。
我希望小白两全齐美。
至于其他人是何感想我管不着。
也因其如此,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易大人坦荡荡的真小人嘴脸,她反而不适应了。
她转过身,凝视着这张急切的脸。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那么急切,渴望,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期待甚至是软弱恳求,显得那么可怜巴巴。昔日高高在上的威胁,恐吓,残酷无情都不见了。
这难道不是他步步为营的第一招?或者说,他真的改变策略了?
他巴巴地拉着她的手,眼神干净得没有任何的算计,没有任何的阴谋,只是情真意切的哀求:“小麦……这一次,让小白有一个开心的生日好不好?今天她一直怕你不同意,上课也心神不宁。我答应了她一定会说服你,请你一起参加……唉,你不知道,小白今天哭得多可怜。可怜的孩子,她就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愿望,我们为什么不能满足她呢?”
温度从掌心传递。
“小麦……我想为小白尽一点责任,我也想为你尽点责任……这之前,我忽略了,我对你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她平静地甩开他的手。
不要相信他,千万不要被这双无辜的眼神所迷惑。这一刻,他可以软语温存地哀求,下一刻,他便会拿出法律,拿出宋维朝,拿出他的金钱优势和权利,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走法律程序,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她不认识他那么久,就会被他的假象所欺骗了。
但是现在,她彻彻底底无动于衷。
“易向西,别做戏了。”
“!!!!”
“易向西,不要做戏,也不要耍什么花招。我答应让小白到你家里过一个生日,并不代表小白今后就是你的了。”
“小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从你手里抢走小白……”
她眉毛一扬。
不是么?
都处心积虑地把亲子鉴定做好了,把她身边能收买的人全部收买了这还叫不是???
纵然她以前对他曾经稍微放松过警惕,可是,那份“亲子鉴定”,完全是铁证如山表明了他的狼子野心。也得感谢他,那么快就把目标暴露,好让她有所防备。
她异常冷静,“易向西,你的手段我非常清楚。豺狼就是豺狼,我从不指望你会变成一只羔羊。但是,这一次,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样……至于小白,你放心,这次是我答应让她去你家过生日,我不会怪她也不会怪你……”
她没有说下去,也不威胁,只是非常平静地转身就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小麦……求你了……”
但是,她丝毫没有留步的意思,径直把自己的小车子开走了。
易向西在后面站了许久,要追上去,可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她那样深入骨髓的冷漠,让他根本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
怪只怪,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巨大的鸿沟。那是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的,小麦说的没错,自己种下的恶果,没可能开出善意的花朵。
小麦根本不会在意什么“父母双全”,她宁愿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也不肯去营造一个甜蜜的虚伪的假象,哪怕是打着孩子的旗号也不行。
这才是真实的乔小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像她当年,坚决不要大面额的支票,宁愿拿一把刀子狠狠地向他捅过来一样。
可是,孩子生日,没了母亲,这又怎好算是幸福的生日???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双腿都快僵硬了,才匆匆赶去学校。
小白的生日
那时候,刚刚放学。
孩子们成堆地涌出来,校门口人头攒动,家长们都等急了。
小白跑出来,心底还有点害怕,生怕一出来,爸爸又不见了。在她身后,林家明也气喘吁吁,两个孩子都惴惴不安:“乔小白,你爸爸真会来吗?”
她倔强地嘟着嘴巴:“一定会,我爸爸从不骗我。”
“真的会有大龙虾吃吗?”
“当然是真的。我爸爸说还有许多海鲜呢。”
“可是,以前那个不是你易叔叔吗?”
“易叔叔就是我爸爸。”
“你不是从来没有爸爸吗?怎会有爸爸了?”
小白被问住了。是啊,自己从来没有爸爸,为何忽然就有爸爸了?可是,她受人欺负,易叔叔出现保护自己,小孩子哪里还疑心有假?何况,如果不是爸爸,谁会对自己这么好?
孩子已经尝到了有爸爸的甜头,觉得自己非有一个爸爸不可!她非常坚决的:“他就是我爸爸。”
“那你妈妈呢?”
这下子,真的被问住了。
既然有爸爸,那妈妈呢???
“乔小白,你不是只有一个姐姐吗?”
小白抓着头,忽然很深沉地说一句:“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小孩子能懂的。”
林家明张大嘴巴,傻呆呆地看着她。
“哼……”
旁边重重的一声冷哼,周天赐提着书包走过来。小白看到他,很得意地挥舞自己的请帖,刚一打开,贺卡就唱歌,悠扬极了“我是小白,欢迎各位亲爱的同学参加我的生日晚会……”
林家明急忙附和:“我们要去小白家里玩儿呢……小白的爸爸也会给小白开生日PARTY呢……”
如果换做往天,周天赐已经冷嘲热讽起来了,但今日却不敢,一是见小白拿出那么精美的请帖,一是想起那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乔小麦的爸爸,他一只手抓起他就能扔出去很远所以只是哼一声就走了。
周围的同学都围上来,都拿着请帖。小白众星捧月似的被围在中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印刷精美的请帖,孩子们已经偷偷欣赏好几次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人慎重其事地邀请,跟请大人似的。【.ka?nzww. 看 .。?中.文!网就算是周天赐生日,也没这样发过请帖的。
他们可不像小白那么多疑,都确凿无疑地相信,今晚小白的爸爸会请大家吃大餐。
“小白,你爸爸给你定做的请帖吗?会不会很贵呀?”
“小白,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小白,今晚是请到你们家里吗?”
“可是,小白,我记得上次去你家,没看到你爸爸。再说,你家里那么小,坐得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
孩子们七嘴八舌,乔小白惴惴不安地,小小的心底又开始紧张起来。
爸爸可千万千万不要不出现啊。
幸好,老远就看到爸爸站在校门口,孩子的小心灵立即放松下来,小蝴蝶一般地飞奔过来:“爸爸……爸爸……”
向西一把将她抱起来,“小白,同学们都请好了吗?”
“都请了。”
易向西看到身后二三十个孩子,只不见周天赐。
“来,孩子们,到这里来……”
有两名保姆阿姨一起跟来,特意跟着一起照顾孩子们,并清点人数。
小白却立即东张西望,没有看到麦姐,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声音也低了:“爸爸……麦姐不同意吗?”
“麦姐同意了,你放心。我给麦姐打一个电话……你听着……”
电话接通了,他把手机给孩子,话筒里,乔小麦的声音非常平静:“小白,你乖乖听话,今晚就让易叔叔给你过生日好了,你好好和同学们一起玩,要听易叔叔的话……”
“麦姐……麦姐……你不陪我一起吗?麦姐,你快来吧,我叫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孩子的声音急切,充满了强烈的期待之情,乔小麦要硬着心肠拒绝实在是一件非常苦难的事情。可是,她咬紧牙关,还是硬着头皮:“小白听话,今晚我要加班,有紧急业务,没法来陪你……”
“麦姐……”
孩子的声音里明显地失望,还夹杂深深的不安。
她知道麦姐今天不加班,不是事前都说好了请假陪着玩儿的吗?这些年,无论工作多忙,但只要小白过生日,她总会请假半天陪她一起度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小白的生日当天,对她说出加班的谎言。
大人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老是撒谎,出言无忌,却要求孩子做一个诚实而正直的好人。这些年,乔小麦罕有对孩子撒谎,所以,这一次话说出去,就分外尴尬。
“小白听话……”她不由得放柔软了声音,“小白,你好好玩得开心一点儿,九点半,我来接你……”
小白听得她会接自己,才开心了一点。
“麦姐,可不可以早点来?”
“那……”
“九点就来,好不好?”
“……”
她不忍心再拒绝孩子,“小白乖乖听话,我会尽快来接你。”
易向西在一边听她们母女说话,心底也不知什么滋味,却不忍让女儿扫兴,把手机接了,故意非常高兴地笑着哄她:“麦姐加班,我们把好东西都留着,等她来接你的时候才切蛋糕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双眼亮晶晶的:“好耶。【.kan>zww. ,看.。 ,中!文"网”
“走,带同学们回去啦。”
豪华大巴等在校门口,孩子们一溜烟地上车了。
新车布置得异常的华丽,彩球,花朵,每个座位上都放着包装好的精美巧克力和一份礼物。男孩子的是变形金刚,女孩子的是芭比娃娃。
一看到礼物,孩子们就欢呼起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礼物拆开,兴高采烈地欣赏着各自的礼物,不停地大呼小叫。
“天啦,小白,这是给我们的礼物吗?”
“我好喜欢这个变形金刚,我上次在电影院门口看到有卖的,我爸爸不给我买……”
“我也喜欢这个芭比娃娃,我妈妈也不肯给我买……可是,小白,这些真的是送给我们的吗?”
小白看一眼爸爸,看到爸爸点头,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是耶,这是我爸爸为你们准备的礼物,你们喜不喜欢呀?”
孩子们齐声回答:“喜欢。”
特意聘来的阿姨温柔可亲,招呼孩子们:“孩子们听好啦,大家不要走乱了,排好队……等小白生日晚会结束,我们会派车将你们所有人挨个送回家……”
她手里拿着一本孩子们家里的通讯录,还有家长的电话号码,准备得非常的充足。
孩子们哪里管得了这些?本是去给人家过生日,送礼物,却反而得到这么精美的礼物,一个个,还在车上就已经喜出望外起来。
小白被包围着,接受同学们的夸赞和祝福。从小到大,她从未受到这么多的称赞和被人羡慕,所以,一路上紧紧篡住爸爸的手,她从未如此的骄傲和幸福,挨着爸爸坐着,跟小朋友们一起唱歌……一路上,欢声笑语……小人儿说不出来,但心里是明白的:这一切的骄傲,荣耀,都是这个自称自己爸爸的人给自己的若不是他,自己便不会有这一切。
易向西看着女儿那张红彤彤的脸,心底竟然有些飘飘然的,一辈子也不曾体会到这样的快乐。和小东相依为命的岁月没有过,赚了很多钱的岁月也没有过唯有此时此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没有白费:竟不知有个女儿原是这么好的事情。
整个易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晚宴设在花园里。
花园玫瑰盛放,花架,秋千,黑天鹅……这些优美的环境让孩子们惊叹的同时,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自助餐台的精美佳肴上面。
并不因为是小孩子过生日就草率,相反,这真可谓是易家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宴宾客,完全称得上是奢华。
负责筹划的张嫂,李奶奶,以及特意请来的厨师们,最初还以为会招待怎样了不起的贵宾,但见来的居然全是一班小孩子,一个个不由得大跌眼镜。
新鲜的鲍鱼,大龙虾,烧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各种精美的水果,以及孩子们最喜欢的冰激凌、新鲜可口的美味糕点、果汁……一应美食无限量供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外,还有小提琴演奏乐队,有巨大的投影动画片,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孩子们从未参加过这样的盛会,最初很是拘谨,可很快就发现,这里没有大人碍手碍脚,没有大人说孩子们你们该这样孩子们你们该那样全都是孩子,一个个追逐嬉戏,玩得十分开心。【.kan>zww. ,看.。 ,中!文"网
易向西给孩子买了极其华丽的衣裙,孩子一看,就欢喜得不得了。
“爸爸,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小白喜不喜欢?”
孩子双眼发亮,这件小裙子精美无匹,还搭配着小小的钻石冠,穿上去,肯定像一个小公主。
可是,孩子歪着头:“爸爸,我不换衣服。”
“为什么?”
“同学们都没有穿新衣服耶,我一个人穿这样不太好啦……”
向西呵呵大笑,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哈,我家小白还懂得谦虚了。真不错。好,那我们改天再穿好了。”
孩子拉住他的手:“谢谢爸爸。”
易向西微微弯腰,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极其温柔:“小白,你不用谢谢爸爸,知道吗?我是你的亲爸爸,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孩子似懂非懂:“为什么呀?麦姐说,如果我们得了人家的好处就一定要谢谢人家。每次巧克力叔叔送我礼物,麦姐都会要我谢谢他……”
“麦姐说得对。小白你记住,以后谁要是待你好就一定要谢谢人家。就连巧克力叔叔也不能例外,懂么?但是,爸爸不是别人,爸爸的所有东西本来就是我小白的。”
“可是,可是……”孩子还是不懂,轻轻摇着他的手,“爸爸,我不明白耶……”
他依旧极其耐心:“因为小白身上流着爸爸的血液,明白了吗?你是上帝用爸爸身上最好最好的骨血做成的,所以是爸爸的心肝宝贝……走,乖女儿,我们该出去了,小朋友们都等着你呢……”
他牵着孩子的手来到花园里。这时候,厨师已经在上新鲜的烧烤大龙虾了。大龙虾十分新鲜,麻、辣、鲜、香顿时在空气里散开,厨师热情地向孩子们介绍:“这是澳洲大龙虾,肉洁白细嫩,味道鲜美……来,这样吃,这种这样吃……那种从中间剖开吃……”
孩子们都纷纷上来品尝,唧唧喳喳的:“大龙虾可真好吃……”
“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耶……”
“我也没有吃过……”
…………
这些和小白要好的同学,大多是家里条件不那么好的。这所重点小学里面,不少的孩子是交了高价,家里有关系进来的。像小白,林家明这些孩子,完全是因为户口在这个片区,才能侥幸就读。
这一类孩子,父母大多是工薪阶层,家里平常自然没有这么多排场,什么大龙虾,大牛排,平常真是见都没有见过。此时,一拥而上,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大家见到了小白,立即围上来:“小白,大龙虾真好吃,你也吃一点……”
“还有新鲜的巧克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最喜欢吃这个东西了……这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名字耶……”
“小白,你好幸福,你的家真的好漂亮,以后,我们还可不可以来玩儿……”
……
小白看着易向西,易向西点头,柔声道:“小白,这是你的家,你以后想要邀请小朋友都可以。你自己能做主的……”
做主孩子注意到了这个词那是主人的意思吗?
孩子这才点头,脆生生的:“我爸爸说可以请你们耶……”
“哇,真好,我以后还想来玩呢……”
“我也想,这里真漂亮……”
孩子们一边七嘴八舌地吃啊说啊笑啊,一边羡慕地看小白,他们完全不明白,乔小白的家里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而且,乔小白为什么有了爸爸。这个男人,是乔小白的亲爸爸吗?
现在,获得邀请,又得到还有下次再来大吃大喝的许可,一个个早已将这个问题抛到九霄云外。
易向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小白和同学们一起欢乐地玩耍。
吃饱喝足了,大家又去玩各种各样的游戏机,去荡秋千,去湖边溜达……小姑娘的脸上早已消失了之前的愁云惨雾,无比兴奋,像一只穿花的蝴蝶,小大人一般招待自己的同学。
她受了那么久的质疑和欺负,今日,方正式为自己正名了。
孩子的兴奋,纵然是大人也完全能体会到的。
易向西举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大口,忽然又想起乔小麦,那个女人,她宁愿在大街上闲逛也不愿意到这里。
自己就像一只鸵鸟,以为把头埋在沙堆里,别人就看不到自己了,可是,自以为的美满欢乐的好父亲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向西,你在想什么?”
他有点意外。
冰冰再一次不请自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非常精美的盒子,递过去:“听说今天是小白的生日,我买一件礼物给她。”
易向西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情,但是,他一转念,立即明白了。
冰冰自嘲地一笑:“张嫂和我家里的佣人很熟悉,她们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这事情,我才知道。张嫂还向我家的菲佣请教做提拉米苏的方法,说孩子们爱吃……向西,你该不会责怪张嫂多话吧?”
他笑起来:“冰冰,你来是给小白面子。不过,这份礼物太昂贵了。”
她凝视着他有点紧张的神情:“礼物再昂贵也有限,莫非,向西你根本不敢收这份礼物?”
易向西一笑,“冰冰,那我就先代小白收下了。谢谢你。”
冰冰在他面前坐下。
他的目光看过去,湖边灯火通明,孩子们正在做一个游戏,小白被围在中间,笑闹得小脸通红。
今天,她才是主角。
她漂亮得像一个小小的精灵。
“我真不敢相信,向西你竟然已经有了女儿。”
这声音带了遗憾,也有淡淡的惆怅。
易向西没有否认,也不打算否认。他不想把小白的身份遮遮掩掩。孩子从小没有父亲,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绝非什么好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很体面的家,一个很体面的身份,而不是什么私生子。
“那天来的是乔小麦吗?我都几乎没能认出她……”
冰冰无限惆怅。
向西迎着她的目光。是的,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年,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伤心,失望,乔小麦,她为什么会那么狠毒?向西,你们之间的恩怨我虽然好奇,但是你不说我也不会追问,只是,当年我们差点成为合法的夫妻。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的孩子也应该有小白这么大了……”
易向西不知怎么回答,只稍稍内疚:“冰冰,当年是我错。我对你一直很抱歉。”
“向西,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
“可是,我除了抱歉,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
冰冰心里一万次的呐喊:我要的不是抱歉!!!事到如今,你怎能还说出什么抱歉的话来?易向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不再转弯抹角:“向西,你就真不恨乔小麦?”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小白。
她的目光跟随着他,看着他眼里闪烁的那种热烈的火焰:这样的烈火,比任何恋爱中的男人都强烈一万倍。
他眼神那么明亮,神情那么轻松,全身心都跟着那个小孩子转动,不经意地转着酒杯,伸长了腿,很惬意地喝一口:“冰冰……我真不敢相信,我还能有一个女儿……她是上天赐给我的。我非常非常喜爱她,为此,不惜牺牲一切代价……”
冰冰心一沉。他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和那么凶狠的乔小麦和解?
“向西!”
他收回目光。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还不死心,还欺骗自己,说自己一定还有机会……可是,向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放下酒杯,也看着她。
冰冰。
许多年过去了,当年不知风雨的千金小姐已经成熟了,但是,她脸上没有沧桑,也没有生活的阅历。是的,她的日子过得非常非常好,除了婚姻不如意之外,她整个人生,是完美无缺的。
就如她的相貌,此时此刻,走出去,依旧是光艳照人。
当年,他和她曾经有过婚约。当年,她曾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情人。
但此时此刻,他为何感觉不到心跳了??
他非常坦率,“冰冰,我已经没有再爱人的能力了。”
她略略愤怒:“为什么?因为乔小麦?”
他没有否认。
握着酒杯的手却微微一抖。
“那个女人杀你,差点毁了你。可是,就因为她替你生了一个女儿,你就原谅她的诸般过失?我今天来,并不是希望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也不是问你我之间有无复合的可能!!。我只是担心你,向西,我是以朋友的立场担心你!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更不希望你失去理智被蒙蔽双眼!当年,那女人但凡对你有一星半点情意,就不会那样残酷无情地对待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微微闭上眼睛,想起当年的一幕。
新娘子在房间里左等右等,等不来新郎官。
等她接到噩耗,赶去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时候,她以为他整个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掏出来了。
她亲眼看到他的肠子掉出来。
真的,那是一个人的肠子,从肚子里掉出来。
那一幕,永生难忘,比一部恐怖片更让人胆战心惊。
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爱上如此残酷毒辣杀害自己的女人???
就因为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一切的罪孽,就可以一笔勾销?以前,她总不相信夫妻之间会互相残杀,后来才明白,潘金莲既然可以毒杀武大郎,那么,许许多多武大郎也可以毒杀潘金莲。
夫妻自相残杀的事情不胜枚举。
“向西,如果你的回忆已经模糊了,那么我可以替你回忆,当时,你几乎被开肠剖肚,医生们大多数都认为你没救了,死定了,是我赶去医院坚持要医生救你……向西,我今天不是为了来表达自己的功劳,而是不愿你老是原地踏步……”
他只是大杯地喝着香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雪一般惨白。
他不愿意旧事重提,尤其是这样的夜晚。
“小白是你的女儿,我不想多说什么,可是,我希望你能清楚,女儿是女儿,杀人凶手是杀人凶手!你可以热爱你的女儿,但是,你不能爱你的杀人凶手,乔小麦处心积虑,居心叵测……”
“冰冰,不要再说了。”
“你不想听吗?”
她的声音十分尖刻,“你不想听,可是,我也有义务提醒你。就算我们最后没能做成夫妻,可是,我们毕竟也算得上是朋友。向西,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
“冰冰!”
“向西,我爱你!”
他眼神一黯。
她也面色雪白。
许多年了,才说出这一句话来。
因为爱他,所以才顾不得是否扮演了坏人,是否成为灰姑娘的恶毒后母,是否为他所嫌弃因为爱,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仅仅是因为爱他。
这天下,唯有忠臣才会冒着被嫌弃,被挖出心肝的危险而直言不讳……
二人一起安静下来。
易向西十分疲倦,连香槟也不喝了,推在一边。
冰冰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呵,真不敢相信,这是易向西?是自己当年认识的那个魅力四射的很酷的男子?
他那么迷茫,那么困惑,甚至无法掩饰那种淡淡的惶恐,可怕的绝望……就像一个走在分岔路口的歧路人,完全不知道前途在何方……
“向西,你照顾你的女儿,原本是应该的,我不敢说什么。可是,乔小麦呢??你二人之间隔着那么巨大的深仇大恨,难道你还想娶她?”
难道你还想娶她??
他心里一震。
手一抖。
冰冰但见他面色遽变,心如刀割。
她忽然发现,自己料中了他的心事是,就是那样。他想娶她,事到如今,他居然想娶那个几乎杀死她的女人。
她击中了别人的内心,却伤得自己鲜血淋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击中了别人的内心,却伤得自己鲜血淋漓。
“向西,你真是这么想的??怎么会?”
她惨然失声:“你因为自己而爱她还是因为小白而爱他?”。
人们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殊不知,女人也是如此。
良家妇女们多好?照顾丈夫孩子伺候公婆料理家务,一心奉献,对男人掏小酢跷,对家庭毫无保留,为此,甚至冷落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却向来都是被人抛弃、冷淡的命运。丈夫稍稍发达了,就嫌弃你跟不上潮流了,不再能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了,你落伍了……相反,那些花样百出的坏女人,狐狸精,声名狼藉,天天什么都不干,一门心思的享受男人的钱和殷勤,不择手段,却偏偏能获得一个又一个男人的青睐。。。。
她冰冰较之乔小麦,到底差在哪里了?自己是原配,她是凶手!可是,为什么他最后爱的却是她?
冰冰本是怀着最后的希望,她是一个坦率之人,心里藏不了话,并无恶意,只是揣测,几分不甘心。
如果乔小麦是一个好女人,她一定退避三舍。
可是,她不是。
那女人,穷凶极恶。
但是,他居然想娶她。
她的声调很怪,就像是受伤严重的人,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快被人家摧毁了,颤巍巍的,有点不敢问出来,可又不甘心,终于还是凭借最后的余勇,说出口:“你爱她?”
我爱她?
我爱乔小麦??
易向西幽幽的,这问题,他不知问了自己几千几百次了。可是,每一次,都没有任何答案,也不敢有。
“我……我爱小白……”
她不放过,咄咄逼人:“我问的是乔小麦……”
他的声音苦涩得出奇:“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冰冰瞪着他,如释重负,又精疲力竭,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下来。是不是因为这毫无分量的一句,也足以让人得到稍稍的慰藉?
“这么说,你之所以原谅她,单单只是为了小白??”
是么?也许是。
可是,也完全不是。
他回答不上来,内心里,从来不敢真正地去碰触这个问题。七年了,有些东西,他曾发誓永远不会再去碰触,可是,偏偏被人残酷无情地挑出来,把旧伤口揭得鲜血淋漓。
冰冰一点也没有忽略他脸上的神情,这时候,易大人昔日的成熟风度,那种神秘气质,统统不见了。他又憔悴又困倦,还带着一点点的胆怯和心惊,就像那些毫无魅力毫无魄力的可怜兮兮的小男人!!!。
男人一懦弱起来,其实,多么猥琐!
就像冰冰悲凉到了极点的心,一万次的在呐喊易向西,你难道从未反省过吗?在你和她的杀伐里,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你当年不爱我,为何要对我做出百般的殷勤浪漫?如果你真的爱我,现在为何对我如此冷淡?不不不,我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败在那样一个女人手下她不只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是毁灭我婚姻的最大的敌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现在她却单凭借一个女儿就想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么,我昔日所遭受的那些痛苦,远走他乡的寂寞……又有谁能给我补偿?
她心如滴血:受到最大伤害的是我!可是,易向西,你却去弥补她!这世界上,还有天理吗?
她强行忍住内心爆裂的巨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向西,你知道么?当年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是何等欣喜若狂……你看……”
她不知何时,打开了随身的包包。
里面,装着两个精美的盒子。她打开,是一条十分昂贵的项链和一个戒指。粉红钻戒,光芒闪耀。
“向西,当年你送我的订婚戒指……”
分手后,她并没有还给他。
什么东西都可以还,但是,订婚结婚戒指,她绝不会偿还。
一个女人,不知用了多少的青春,多少的岁月,才换得一枚婚戒,无论是什么原因分手,都没有还给男人的理由。
凭什么要还给他?
女人,最傲娇的也无非是那几年好岁月。现在呢!自己还剩下些什么?
她慢慢地把项链戴在自己光洁柔美的脖子上,然后,又慢慢地把戒指戴上。她的脖子修长,在项链的映衬下更是高贵,妩媚,就像一只白天鹅。
“向西,这些东西,我一直好好珍藏……却不料,成为了我一生之中的阴影,嫁给他人之后,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会拿出这两件饰物看看,好像自己沉浸在一场可怕的梦魇里,永远也走不出来……”
冰冰的脸上,已经满布泪痕。
“这些年,我从一个国家周游到另一个国家,从一段婚姻走到另一段婚姻……我也不是没有过男人……可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是问自己:当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会如此惩罚我?这些错是我犯的吗?难道我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吗?”
易向西坐直身子,看着她,心内也无限酸楚。
“冰冰,是我对不起你。”
一次可怕的报复,让两个女人都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道歉!!!”
她眼底燃烧起激烈的火焰。
对面的男人,历经沧桑,可是,这丝毫也无损于他的英俊容颜。从当年的热烈温存,到今天的冷静自制;从他奉上的一天一束玫瑰,到无可挑剔的订婚戒指……叫她怎能千回百转之后,再来放弃这样的男人?
“向西,事到如今,我依旧爱着你!当年如此,现在如此!”
她的爱情依旧,但是,他呢???
她火辣辣地盯着他。
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爱过她吗?当年也是火辣辣的爱过吗?一天一束的玫瑰,是何种情况下送给她的?
脑子里忽然稀里糊涂的,想起当年当年可怜的乔小麦,她被迫去送哪些玫瑰的时候,到底是何等样的一种心情??
往事已矣。
谁说往事真的能无影无踪??
他因为羞愧,脸上一阵一阵火辣辣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但见他脸上忽然浮现一丝潮红,以为他是想起了过去的甜蜜往事,心里一荡漾:“这些年,每当我不如意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年我俩相爱的日子……那些日子,我就像一位骄傲的公主,尊贵的女皇,因为被爱而感到幸福……”
“冰冰……当年,是我不好………事后我一直很抱歉,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你……”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
他别过头去,不能碰触她那么灼热的目光。
可是,她遽然起身,上前一步就将他狠狠地搂住。在他压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紧紧将他拥抱,嘴唇也压在了他的嘴唇上面……
“冰冰……”
她不答,只是死死搂住他,疯狂地寻找他的嘴唇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水味道,她依旧红润如花的嘴唇,她柔软细腻的腰肢,她轻俏玲珑的身躯……
他震惊到了极点,在他和冰冰以前的交往之中,冰冰从未如此热烈奔放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他压根就反应不过来,也不能适应有女人这样死死地压着自己,一时间,触动心口的伤痕……
明明早已结疤,此时,却忽然被撕裂开似的……他浑身颤抖,竟然失去了力气,身子软得如一摊面条,就像再一次,被人逼迫到了绝路之上,连呼吸都没法透过来……
…………
乔小麦从花径里走下来,立即又躲进了旁边的一从灌木丛里。
她看到那拥吻的二人。
不敢置信。
盛装打扮的冰冰,坐在椅子上的易向西……她扑在他的怀里,那二人拥抱得那么紧紧的,仿佛是八爪的章鱼……
她不是愤怒,不是妒忌,不是生气……不是。连惊异都不是。
只是害怕易向西,他在小白的生日宴上,遽然和他的前任未婚妻上演如此热烈激辣的限制级镜头。
他是为了庆祝什么???
庆祝他得到了女儿?
庆祝他得到了爱人?
庆祝他一举两得??
或者是在再一次击溃她乔小麦的前夕,要肆无忌惮的狂欢一下??
所幸,她是悄悄到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不敢出去,也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乔小麦再也不能打无把握之仗。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走出去,径直就把目标彻底暴露。
很快,那对男女分开了。她看到易向西站起来,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只见他低低地和冰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冰冰的表情她也看不清楚。
易向西先走,冰冰跟在他后面。
乔小麦就像一个特工潜伏在灌木丛里,这一次,她看得清楚了冰冰一身昂贵新款,手上拿着名牌包包,尤其,她脖子上戴着的粉红钻石项链这项链,她熟悉当年,正是易向西为了羞辱她,让她和着玫瑰一起送给冰冰的乔小麦,我每蹂躏你一次就要让你送一束玫瑰给冰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人远去了,不一会儿,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依稀看出那是一辆超级豪华的小跑车,那是冰冰的跑车……
乔小麦靠着背后的大灌木,浑身无力。
易向西,从来没有任何改变的易向西本来,本来本来,她都差点误以为他真的会放弃报复了原来,他没有!
你永远也不要指望一只嗜血的猛虎忽然成为吃草的羔羊。
半晌,乔小麦才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她看到易宅四周张灯结彩,听到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嗅到各种美味佳肴的香味……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今晚还什么东西都没吃。
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没有目的,没有去处,没有小白……只有郁闷和烦忧。
我养大的孩子,凭什么过生日的时候,只能自己借故远远走开?
凭什么?
她愤愤地赶来,却不急于露面原来,剧情没有任何的错漏和意外之处叫她目睹这样香艳的一幕。
内心里,再一次坚信无疑,易向西,他必将有更加厉害的手段等着自己。
等夺取小白之日,就是他施展法宝之时。
就像当年。
自己被逼离婚,走投无路,被囚禁沦陷……他才祭出法宝,要老父亲的一条性命。
这一次,他又想要谁的命?
是她乔小麦的吗?
她笑一声,镇定地抚摸自己的心口。
好,既然如此,我就奉陪。
易向西,无论你来哪一招,我都会奉陪。
易向西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冰冰已经走了。
小白不知道有客人来过,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爸爸……爸爸……”
“乖,小白,来这里……”
“呀,爸爸,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孩子形容不来,只看到他脸色惨白,不由得忧心忡忡的,“爸爸,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好好的。”
他迎着孩子,孩子花蝴蝶似的挨着他坐下,看到桌子上那个十分精美的礼品盒,好奇地问:“爸爸,这是什么呀?”
“是送小白的礼物。”
孩子拆开礼物,里面是一件非常漂亮的小裙子。
“爸爸,谁送的呀?”
“是冰冰阿姨送的……”
小白正拿了裙子在身上比划,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就停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爸爸,冰冰阿姨来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
“她已经走了。”
孩子迟疑一下,想起什么,怔怔地站着不做声。
“小白,怎么了?”
“爸爸……你……是不是要娶冰冰阿姨?”
孩子的脸上再一次闪过一抹不安之色。
易向西微笑起来,摇摇头:“小白,冰冰阿姨只是爸爸的普通朋友而已……不是那种关系……就是说,爸爸不会娶她……”
“真的么?”
“真的。爸爸跟她不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
他顿一下,还是非常耐心的跟孩子解释:“爸爸跟她不是同一类人……就算在一起了,也是不会获得幸福的……”
“那,爸爸跟谁才是同一类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被问住了。
自己跟谁才是同一类人?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幸好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了,他急忙接听,声音里不由得带了一点儿惊喜:“小麦,你快来,我们正在等你。快。”
“啊?爸爸,是麦姐来了吗?”
他挂了电话,拉着小白的手就迎上去。看看时间,小麦提前了,他心里异常开心:“麦姐来跟你一起过生日了。”
“好耶,爸爸,今天的大龙虾好好吃,麦姐一定会喜欢吃的。”
“小白放心,爸爸当然会给小白留着。”
车子停在行道树边上,乔小麦做出一副刚下车的样子。她当然不会让易向西知道她已经来过,目睹了什么。
和这个男人交手,她不是疑神疑鬼之人,也变得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她站了几分钟,易向西和孩子一起快步出来。老远,小白就大喊起来:“麦姐,麦姐……”
她脸上的神情非常非常平淡:“小白,快9点了,玩开心了吗?我们该回家了。”
孩子云雀一般地奔上去拉住她的手,仰起脸,笑嘻嘻地看着她:“麦姐,今晚我好开心。我们要切蛋糕了,正等着你呢。”
“干嘛等我?”
“爸爸说一定要等着你……”
爸爸!
乔小麦心中一震。
小白竟然叫他爸爸。
她的目光落在易向西身上,易向西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假装没有看到,心却怦怦地乱跳。
乔小麦会不会不高兴?
一定。
她不希望小白叫他爸爸的。
小白却一点也没察觉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依旧一手牵着一个大人,蹦蹦跳跳:“麦姐,大蛋糕非常非常漂亮,我们快去切蛋糕啦……”
乔小麦稳住心神,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小白,别着急。”
这时候,有人送来食物,小白立即热情道:“麦姐,你快吃点东西吧,很好吃的……这些都是爸爸给你留着的,爸爸说你以前很喜欢吃的,这个大龙虾最好吃喔……”
她强笑:“我不饿。”
“小麦,你先吃点东西。”
易向西拉住她的手,殷勤得连自己都没察觉:“小麦,你一定得吃点东西,等会儿我们再去切蛋糕。”
她盯着那双自动拉上来的手,他讪讪地,移开。
孩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又移到爸爸的手上,看到两个大人非常尴尬,她咳嗽一声,非常紧张。
易向西急忙道:“小麦,先去吃点东西吧。”
她不置可否走进去。单独留出来的一张小桌子上摆好了丰盛的食物,几斤大的澳洲大龙虾,各种新鲜的点心,还有鲜榨果汁……小白兴高采烈:“麦姐,你喝这个猕猴桃汁好不好?很好喝的。爸爸自己榨的呢,里面还加了柠檬,我好喜欢,爸爸说以后经常榨给我喝……”
“我不饿。”
“麦姐,喝嘛,爸爸特意给你留着呢……”
忽见小白不安的目光,乔小麦立即不动声色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笑道:“早点切了蛋糕,我们也该回家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西暗叹一声。
对面,小朋友们已经济济一堂,等着了。
生日欢庆的房间完全是一个童话的乐园。
无数的玩具,各种各样风格的植物,那些植物全是真的,绝非是假的。那是根据史莱克的童话风格设计的,阔大的绿色叶子,流苏一般悬挂的盆栽,各种各样从屋顶延伸出去的树木,用了彩色的琉璃瓦固定住,抬头就是蓝色,绿色的天空。
厨师把蛋糕推上来。
有一瞬间,乔小麦也被震撼了一下。
那是一个高达七层的蛋糕,装饰精美,四周有着风铃儿童房布置得童话一般。
柔和的灯光,绿色的布景。
那个精美的蛋糕,叫做“蓝精灵的一家”。
但见9个神态迥异的蓝精灵快乐地生活在一片绿色的蓝精灵王国里。有的坐着,有的端着盘子,还有的坐在蘑菇房上看风景……四周悬挂着金黄色的。绿色的芭蕉,各种各样的馅饼,沙拉……
孩子们高兴得咯咯地笑,不停地跃跃欲试,仿佛风一吹,蓝精灵上面的风铃就会自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胖胖的厨师和蔼可亲地解说:“孩子们,这个蛋糕叫做‘蓝精灵之家’,你们看,这个是蓝爸爸,这个是蓝妈妈……中间这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这个嘛,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蓝妹妹,嗯,就是小白……剩余的这些呢,就是小白的同学们,朋友们…………”
乔小麦也惊奇地看着这个漂亮到了极点的蛋糕。
简直就像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仿佛风一吹,这些活灵活现的人儿就会跳起来,欢乐地唱“在那遥远的森林里,住着一群蓝精灵……哦,可爱的蓝精灵……”
孩子们屏住呼吸。
然后,胖厨师一挥手。
果然,最顶层的蓝精灵忽然唱起歌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孩子们也跟着唱起生日歌来。
小白兴奋得浑身发抖,小脸通红,任凭同学们围着自己,欢乐地歌唱。
这样的一个蛋糕,要多少钱?
她瞠目。不是因为蛋糕的漂亮,而是因为小白脸上的那种欢乐她咯咯大笑,她骄傲欢呼,她成为同学们羡慕的□□……七年朝夕相处,乔小麦几乎不认识她了真的,在她们那小小的家里,她从来没有听到小白这样哈哈大笑过她的眼睛在笑,眉毛在笑,鼻子在笑,嘴唇在笑……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笑……一个孩子,要开心等何等样的程度才能笑成这样?
然后,情不自禁地就问出口,“这蛋糕多少钱?”
易向西不明所以。
她吐字清晰,重复一遍:“这个蛋糕多少钱?”
易向西的声音非常非常低:“三万。”
三万。
一个蛋糕三万。
那是他特意定制的,煞费苦心也因此,一举换来孩子这样的欢乐这样对他的依恋和真诚的爱戴。
她不敢置信,内心,却一阵一阵的涌动,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恐惧。这一辈子,也许自己也没钱大手笔这么挥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正是一掷万金。
如果有人说钱不是万能的那么一定是他还没有过什么钱。
钱能买到爱情,亲情,良心,荣耀,友情,富贵就像偶像剧,贫寒美少女心性高傲自力更生视金钱为粪土,最初对富二代总是不屑一顾,但是,最后,她们总是被富二代的真诚大方,各种浪漫举动,用尽心思的追求所打动,还美其名曰是他们的真诚和真心感动了她们如果没有钱,请问富二代能耗费得起这样的浪漫???
或者说,偶像剧的本质,其实永远只有一个中心思想花得起钱,肯用心的帅哥永远是女人们的幻想?
缺失了钱这个环节哪里还有偶像剧的存在?
就像她看到的一个笑话。
最新骗局曝光:遇到高富帅搭讪一定小心,他会说自己出身豪门父亲为高官自己经商,待你上钩之后,会过户一套别墅和一辆豪车到你名下,再给你一大笔钱,然后要求和你过夜,你逐渐陷入骗局……最后嫁给他!然后,你要啥有啥不用上班工作,整天玩物丧志成了一个社会的废人!请问,这天下多少女人希望能够成为这样的废人?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她怎么和他争夺小白????
甚至于她躲藏在一边看到离去的冰冰冰冰一身的装扮珠宝也就罢了,但是她那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包,就是她乔小麦一辈子也望尘莫及的。
贵族也不是一天养成的,当年她在易宅的时候,就看到冰冰每个季节都拿着限量款的顶级名包,动辄四五十万的一只包,她根本不明白,这包为什么那么贵。
据说,在LV出现问题的时候,有关部门要求LV公布生产成本。但是,LV无论如何也不肯公布。打死不说。很多动辄几千元的化妆品,事实证明,调查她们的成本核算,无非也就几块钱而已。
以前,乔小麦也不是没有羡慕过人家有名牌,但后来认识了一个客户,他便是某顶级奢侈品的国内供应商,经过他们手的正品成本是480元,但是在市场上却能卖到一万以上。而他们因为代理加工利润低,自己每年总要在计划外留出两三万只当“高仿”买。高仿其实是正品,可是,一只价格便只得几百了。也是他们的纯利润。其实,这也是行业内流行的潜规则了。
背了名包你成不了仙当不了神,但是,许多人依旧趋之若鹜……这是什么原因?
身份!
一个牌子,代表的不仅是奢侈品!而是奢侈品反射出来的一种身份意识。
就如冰冰背着这样的奢侈品,那不仅是证明她的名门闺秀气质更是无声昭示着一种题外话这些奢侈品全是易向西给我买的!因为爱我,所以这个男人舍得为我这么花钱!
奥黛丽赫本说:送我最大颗钻戒的男人便是最爱我的男人。
一个男人为女人花钱的程度,是检验是否真爱的唯一标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易向西不爱冰冰,他会多年如一日的照顾她扶持她?
如果易向西不爱冰冰,冰冰今时今日会开着豪车不厌其烦地来找他?女人之所以缠着男人,绝对不是因为犯贱,而是那个男人绝对或多或少给了她暗示、希望或者某种程度上的暧昧。冰冰到现在还频繁出入易家,自然跟这种暧昧有关。
乔小麦尽力让自己镇定,思路清晰,就如一个猎手,在和强大的猛兽做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周旋:围绕在易向西身边的,全是金钱,权利,地位……
而她乔小麦,能拿什么作为反抗的武器?
甚至小白……易向西在她身上也花费了无数多的金钱。
她心惊胆颤这以后,小白也会潜移默化背叛自己吧??
有奶便是娘。
别说孩子,女人……其实,几个男人不是如此?为了权力名誉地位,不惜对更上位者卑躬屈膝,装尽孙子……在金钱面前,谁能坚守节操一辈子?
………
孩子们已经大声唱起中英文生日歌。鲜艳的蜡烛燃烧,小白站在中间,脸颊红扑扑的,双眼明亮得出奇。
生日歌唱完了,易向西柔声问:“小白,你先许愿,然后要吹蜡烛了哦……”
小白已经在许愿了,她的小手合在一起,却抬头看易向西乔小麦对这个细节一点也没忽视真的,她先看了易向西,才看自己,然后,目光又落在了易向西的脸上:“爸爸,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呢……”
易向西柔声道:“你希望得到什么就许什么……小白,你现在最想要什么礼物?”
“我已经有很多礼物了耶……我想想,我想不起我还想要什么了……爸爸,你什么都给我买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孩子天真无邪:“我希望你和麦姐永远都陪着我……爸爸,你说好不好?”
易向西看乔小麦,乔小麦移开目光,淡淡的:“好了,小白,生日愿望已经许了,切蛋糕吧。”
孩子拿着刀子递给易向西,娇滴滴的:“爸爸,你帮我切……”
易向西微笑着握住她的小手切下第一块:“小白,第一块要给麦姐吃。以后,每一次过生日,第一块蛋糕都要给麦姐吃……”
“为什么呀?”
“因为……”他忽然接触到乔小麦的目光,说不下去了,半路改口:“因为麦姐那么辛苦的养大你,你一定要好好爱麦姐,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我也爱你。”
“……”
“来,小朋友们,都来吃蛋糕啦……”
这甜蜜的味道下去,一口不行,必须第二口。
入口细腻,冰雪一般。
但是,他们可舍不得把那么漂亮的精灵们吃掉,只吃丛林、草地之类的。
“爸爸,你吃蛋糕呀……”
“麦姐,你怎么不吃呀?”
孩子见乔小麦不动,急忙劝她:“麦姐,你尝尝,非常非常好吃,比去年我生日那个好吃多了……”
她强笑着,尝了一点,却是食不知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乖,去跟同学们玩儿,吃完蛋糕,就该回家了。”
孩子答应一声,又花蝴蝶一般地飞走了。
孩子们一个个端着蛋糕盘子哄笑,互相打闹,把蛋糕涂抹在对方的脸上……而蛋糕中心上的小提琴还在演奏,悦耳的曲子迂回婉转……
乔小麦不由得后退一步,看着小白在孩子们的簇拥中那张苹果一般的笑脸,她这一辈子,从未笑得如此灿烂,她就像一个公主。
她在她身边六七年,从来都是灰姑娘,连公主梦都不敢做一下。
现在,孩子货真价实地变成了公主。
她怎么舍得舍弃?
哪个女人没有过公主的情节?
除了父亲,谁也不能让你成为公主。
唯有乔小麦,她在惊恐中,一点一滴地察觉:自己既成不了公主,也制造不了公主,更保护不了公主……
以前,她以为自己最怕的是易向西的糖衣炮弹,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最怕的其实是自己是的,是自己!!。
只剩下二人站在原地。
乔小麦长长地唏嘘一声,放下手里的蛋糕碟子。
易向西自从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脸上如此平和的神情,这一晚,她没吵闹,没有威胁,没有说出任何讽刺打击的话来。
就像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一般。
也许是孩子?也许是这样的氛围?也许是这蓝精灵之家优雅的气氛和场景?他竟然觉得心醉神迷。但是,也微微不安因为,这一夜,乔小麦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话。有时他试着搭讪,模模糊糊的有一种期待,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坐在一起,讨论点东西,说一点关于孩子的无关紧要的趣事,哪怕只是讨论一下孩子的身高,孩子的坏习惯,孩子某一次的小测验……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的事情吗?
可是,他几次开口又不得不讪讪地停下来,因为,乔小麦自始自终都没搭腔她虽然跟他坐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一对夫妻但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沉默目光看着别处,平静,冷漠,就像一块万年都不会融化的玄冰。
豪华大巴已经启动,开始陆续送孩子们归家了。
乔小麦一个人站在高大的棕榈树下,看着这诡异莫名的夜空。明明是夏日,却觉得浑身凉冰冰的。
小白牵着易向西的手,蹦蹦跳跳地背着书包跑过来:“麦姐,爸爸送我们回去,你说好不好??”
孩子的脸上,这一晚,都笼罩着一层光华。
那是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父爱的喜悦。
更因为这父爱带给她的货真价实的公主的感觉。
乔小麦的心抽搐,可是,她无力阻止,也不能残忍地阻止孩子的梦幻只疼得说不出话来,一直木然地陪衬在他们身边。
上车,出发……孩子唧唧喳喳的说话,讲起同学们如何羡慕自己豪华生日的趣事……这些,她统统都听而不闻。
只有一个强烈的预感:
自己会失去这个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像当初失去自己的老父亲一样。
那是一个即将发生的事情,可是,你就算知道结果却无力扭转就像一个癌症病人,到了晚期,连药都不想用了。
她靠着椅背,无限心酸。
因为不知道如何去夺取,如何去保护,如何去据为己有……这甚至于不需要易向西再出任何的辣手。
那很可能,是孩子自己的选择。
…………
“爸爸,我们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去学奥数了,我去不去呀……”
“小白,你想去学吗?”
“不是太想耶。”
“那就不去好了,我认为,小孩子读小学,初中,都应该尽情玩儿。孩子们的天性就是自由自在地玩耍。”
乔小麦心想,不会吧?
人家不都是拼命地去学什么奥数,英语,还有绘画,钢琴之类的?
易向西倒好,天天叫自己的孩子只顾玩儿。
“可是,爸爸,周天赐已经去学习了,我怕落后于他……”
“小白,凡事不能和人争意气,得看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需要。孩子小时候被压抑了,就没创造力了。”
“周天赐说他爸爸叫他必须去学习,专门给他请了最好的奥数老师。爸爸,我如果不去学的话,以后考试就会落后于他,我才不能比他成绩差呢,爸爸,我也要去学,一定要永远比他更加厉害……”
“小白,爸爸什么也不叫你做,你也别一味跟同学们比较。你应该按照自己的兴趣行事,而不是和别人的攀比行事。你想什么就学什么,自由自在,岂不是更好?”
小白兴高采烈:“其实,爸爸,我才不想学奥数呢,我更喜欢学小提琴。”
“好啊,我们明天就开始学小提琴好了……”
中国的父母,很多是“祸害”最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孩子头上比如,你必须听我的,你不要去玩儿你必须学习,你成绩差你不听话我家长就没面子,我生了你养了你,我就有权利对你的一切指手画脚殊不知,生孩子的时候,你问过孩子,人家愿意投胎在你家里吗?
咨询了它的意见吗?
没有!
孩子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如何投胎!
只能接受父母几千年的压抑理论我让你学奥数我让你天天补习甚至你谈恋爱都必须我允许不然,你就是不孝!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只有不孝顺的子女!
乔小麦以前都没想过这些问题。
也因为忙。
反而是易向西,一天到晚,都在把自己尽力往一个合格的家长方面培训。
她又忍不住阴暗地想:这一招,是用来讨好孩子的吧?
讨好孩子,离间孩子,兵不刃血……易向西,易向西,他过去用卑鄙杀人,现在,他用“爱”杀人……
可是,她已经无力去反对什么,只是歪在椅子上,觉得非常非常的疲倦。
就像一个随时随地警惕着天敌出现的动物,浑身的力气已经在等待和警惕之中用光了,等天敌真的出现时,已经无能为力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机在前排开车,三人都坐在后面。
中间隔着一个唧唧喳喳的孩子,易向西也明显地感觉到旁边那种阴冷而绝望的神情他非常不安,目光不经意地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乔小麦靠着靠背,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麦姐……以后每次过生日,我都跟爸爸在一起,好吗?”
她疲倦到了极点,只虚弱地笑一下。
向西心里一震,她这样的神情,比她爆发,比她吵闹,比她天天歇斯底里的怒吼更让他无以应对。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孩子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乔小麦拉了她正要告辞,向西抢上一步,抱起了小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小白,你先到前面去等一下,我和麦姐说几句话。”
“易先生,我没什么跟你可说的。”
孩子见机,迟疑一下,立即就离开了。
乔小麦要走的时候,手已经被抓住。
“小麦,你听我说,我绝非是为了跟你争夺小白……我只是希望小白开心……也希望你能开心……”他焦虑,急促,有点语无伦次,“小麦,我只是想补偿你们……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这一次,我没有别的任何企图,小麦,请你相信我……”
她有点恍惚,轻轻甩开他的手。
“小麦……我真的对你们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别的企图,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淡淡的:“易先生,你用不着这样草木皆兵。我既然答应了今晚让小白跟你在一起,我就不会责怪她!”
“小麦,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再听他多说一个字,已经大步离开了。
易向西追了几步,却只能徒劳无功地留在原地。这一夜,貌似一切都很美满,可是,他心里却深深的不安到底因何不安,他不知道。
乔小麦回到家里,已经快11点了。
孩子倦了,洗漱完毕,换了拖鞋,飞也似的上床。
她抱着乔小麦的脖子说晚安的时候,乔小麦看到她脸上那种淡淡的失落那是从易宅的繁华,到自己这个二居室的小家的落差而产生的那种失落。
尽管她的卧室也算得温馨可爱,寻常的孩子该有的她一样也不缺乏可是,这温馨的小屋子,这可爱的粉红色卡通床单距离易宅她特有的公主屋,还是有天上地下的差异。
甚至她的对面五斗橱里摆放的各种的布娃娃、玩具……以前她那么喜欢的,现在却觉得寒碜,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可是,乔小麦什么都不想说,也打不起精神。
她抱着孩子,就那么歪在她的身边,疲倦得不想起身。
孩子抱着她:“麦姐,你累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的:“小白,你为什么叫易叔叔爸爸?”
孩子的长睫毛垂下去,怯怯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小麦心底的那一丝恐惧再一次被无限度地放大。
“小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叫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再问一次,小白的头垂得更低了,但是,不一会儿,她就抬起头来,大眼睛雾蒙蒙的,有一种天真而热烈的渴望:“麦姐,他就是我爸爸,对吧?”
“……”
“我知道,他是我爸爸,我看过科教片,爸爸说,他做过亲子鉴定,说我是他的女儿……麦姐,他那么爱我,他一定是我的亲爸爸……”
乔小麦的声音理不直也气不壮:“可是,巧克力叔叔不是也很爱你吗?你为什么不能叫他爸爸?”
“不!”
孩子的声音异常坚决:“巧克力叔叔没有爸爸爱我。巧克力叔叔不会整天陪着我,也不会天天来学校看我,有人欺负我的时候,巧克力叔叔也不在……巧克力叔叔不是我爸爸……易叔叔才是我爸爸。易叔叔天天都要陪我玩,在易叔叔的家里就像在我们自己的家里……除了易叔叔,谁会给我过这样的生日呢?我们同学说,要花许多钱的,除了自己的爸爸,谁也舍不得呢!易叔叔才是我爸爸,对不对?”
乔小麦的身子斜靠在墙壁之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全部被抽走了。
他爱她。
他真心诚意地爱她。
孩子知道,他把她娇宠得像一个公主,给她提供丰盛的物质,是她落难时的避风口就像是所有小女孩子梦中的大英雄。
她乔小麦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的心朝他倾斜下去,却无能为力。
会不会有一天,二人对簿公堂,法官要孩子自行决定跟谁的时候,孩子会毫不犹豫地就选择易向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口在破碎,战斗力得不到补充,就像要被从内部攻破的摇摇欲坠的堡垒。
“麦姐……你不喜欢我爸爸吗?”
她的声音非常微弱:“小白……今夜我陪你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立即亮了:“今晚一直陪我睡觉吗?”
“小白,你生日我没陪你,所以,今晚就陪你……”
孩子欣喜地搂着她的脖子,娇嗔地亲一下,不一会儿,已经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明明疲倦得要命,但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夜,乔小麦睁大眼睛到天明。
易向西也同样彻夜难眠。
跟他们一样焦躁不安的还有冰冰。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跟着他们,从易家到乔小麦家里又从乔家到易宅直到易向西进门,大门紧闭,万籁俱静,她才慢慢地从旁边走出来。她不能置信,也不敢置信易向西送她们回去,父女,夫妻……她们其乐融融,完全像一家人。
这便是易向西拒绝自己的根本原因?
这便是自己孤寂多年,游走多年,还抱着一腔热情回来的回报?
就像一个受了无穷欺骗之人,简直无可忍受,她气得浑身发抖,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上车,速度飞快,就像飙车似的。
那是一家常去的夜店。以前她总有伴侣,但是今晚她孤身一人,无数的情绪在脑海里涌动,翻滚,不能自拔……
“来一杯……再来一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续几杯酒下肚,她开始有些轻飘飘的,但是,脑子里却清醒地出奇。也因此,更加的痛苦,舞池里灯光闪烁,每一个红男绿女看起来都那么像那一对男女他们手拉手的样子,简直就像她最后目睹他们的牵手!
这时候,旁边无数双目光正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么漂亮,这么动人,这么妩媚的一个女人,怎会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有两个男人走过去,一左一右将她包围。
“这么动人的小姐,怎么可以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们陪你喝几杯如何?”
她不答,只是喝酒,两个男人更有兴趣,互视一眼,“小姐,我们换一个地方玩玩?”
“滚开!”
“小姐,我们带你去一个很有趣的地方,保证你会很有兴趣……当然,那也会令你感到非常快乐,如痴如醉……”
“滚……”
二人不由分说,左右将她夹起就往外走。那时候音乐十分嘈杂,所有夜店常客都处于半疯狂的状态之中,压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但是,她直觉不妙,立即挣扎起来。
两个男人哪里允许她挣扎?微微用力,三两下就要强行将她拖出门去。她急了,正在这时,一个男人忽然走过来,急匆匆的:“冰冰,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两个男人本以为要得逞了,却见来了陌生人,正要发怒,可是那男人已经一把将他们推开,脸上带了笑容:“你们是冰冰的朋友吗?多谢你们照顾我妻子……”
原来是人家丈夫,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夜风一吹,冰冰的酒醒了几分,她站稳,那双大手立即松开了,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陌生男人非常温文尔雅地看着她:“冰冰小姐,不需要我搀扶了吧?”
她有点疑惑:“你是谁?”
“江一行。”
“江一行?”
她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可是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江一行?……江一行??……可是我想回家。”
“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谢谢。”
“冰冰小姐……”
她忽然发愤愤的:“乔小麦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就那么好吗?”
乔小麦?
江一行怔住。
他不敢置信,屏住呼吸:“冰冰,你见到乔小麦了?”
“乔小麦……哈哈,乔小麦……你说那个杀人凶手?你说她?哈哈哈……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长得很漂亮吗?我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哈哈哈,她杀你害你,你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难道男人都爱犯贱吗?”
江一行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心跳得咚咚咚的,真是不敢置信。谁对乔小麦念念不忘?
“冰冰,你家在哪里?”
“我不想回家,我还要喝酒……走,我们再去喝几杯……走……回家有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宅人,我也会是宅人?你错了,我不是宅人,我有许多朋友……哈哈哈,我不像你那个乔小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在哪里?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
“哈……”冰冰身子忽然一歪,一口就呕吐出来。
江一行暗暗皱了皱眉头,女人喝醉了真不是一件好看的事情,平常越是端庄越是优雅的女人,一醉起来就越是难看。尤其是恶心的呕吐物,可不会分什么美人丑人,一个绝世美女吐出来的东西完全和一个糙汉吐出来的秽物一样难闻。
江一行强行忍住,将她扶上车。
刚上车,冰冰几乎立即就睡着了。江一行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她。她原本是穿得很大方高贵的,但因为醉醺醺的,衣服微微凌乱,香肩半露,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面孔。
这女人不是易向西当年的未婚妻吗?她为何会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为何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还一直叫着乔小麦的名字??
当年事发之后不久,冰冰就远走他乡,他压根找不到易向西任何别的线索和弱点,连寻求个基本的了解都很难。要不是前不久的八卦杂志都刊登了冰冰卷土重来和易向西的绯闻,他也不能轻易找到这个机会。
脑子里只要冒出“易向西”三个字,他便会不由自主的怒火万丈,但是今夜,他却饶有兴趣易向西啊易向西,你难道真是铁板一块,永远不会有什么漏洞?
尤其意外的还有冰冰口里一再说出来的“乔小麦”三个字难道,冰冰最近见过乔小麦?
学校开除孩子
一夜失眠,上班的时候,不由得呵欠连天。
刚趴在桌子上盹一会儿,手机响了。
乔小麦一听,脸色就变了,立即起身冲出去。看到同事金叶子,立即道:“有人找我就说我有事情出去了。小白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
“什么事情?小白出事情了?”
“回来再告诉你。”
乔小麦驱车赶到学校,飞奔到教务处。
老远就听得一个大嗓门的男人粗豪的声音:“……你们总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儿子送到学校是读书的,不是被人毒打的……什么人的家长竟敢如此嚣张?居然跑到学校打孩子,成何体统?你们就没有规矩吗?今天,必须把打人家长的孩子开除,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紧接着,听到一个赔笑的声音:“周先生……这不关我们家明的事情……我们没有打过您的儿子……”
一个满脸愁容的女人,狠狠地掐了一把旁边的林家明,孩子吃疼,却不敢大声地哭,一个劲地用手背抹着眼泪,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妇人见状更是愤怒,不停地追打孩子,她知道,只有自己痛打孩子,让对方消消气,才可能真正保住孩子,所以,又打又骂,下手绝不是做样子,不一会儿,孩子脸上就被打得通红,青一块紫一块的:“兔崽子,你就喜欢惹是生非……我辛辛苦苦带着你,一个女人家,我容易吗?我养你已经不容易了,你还不听话,老给我惹麻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边骂一边打,孩子躲在一边嘶声哭泣,她自己也声泪俱下,旁边的老师,校长等人看着也不是办法,一个个只好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可是,男人哪里睬她这一套,依旧趾高气昂的:“学生家长呢??他们来不来我不管,但是,必须开除孩子……不能让这些害群之马跟我的儿子为伍……我不能让这些小畜生把我的儿子带坏了,我儿子可是我们周家的继承人……”
“还有这个小丫头的家长呢??她爸爸不是耀武扬威到学校打人吗?既然敢打我儿子,就要到学校来承担……”
他看看手表,极其不耐烦:“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就报警了……”
校长陪着笑脸,再一次把好茶递上去:“周先生息怒……息怒……我们已经通知学生家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可没什么耐心了。学校是念书的地方,不是暴力之徒出没之地,我儿子在这里已经很不安全了……今天可以有家长来打人,明天呢?是不是随意允许暴徒提刀来杀人?”
校长老师听他这么说,一个个都很紧张,自从发生多起暴徒反抗社会未遂提刀子杀小学生的事情之后,各大中小学校对此事视为第一等的心腹大患。
“周先生,这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难道学生家长可以打人?还是我误会他打我儿子了?”
他恶狠狠地瞪一眼角落里那个吓成一团的小姑娘,“就是你爸爸打人,是不是?”
孩子被吓得眼泪汪汪的,却又不敢哭,只是小小声的:“我爸爸没有打人,是周天赐先欺负我……”
“听,你们听听……这么小的丫头,居然学会了撒谎……”
“我没有撒谎。”
“小丫头,大人说话不许顶嘴!你看她小小年纪这么凶悍,一定要开除这两个害群之马……”
班主任王老师有点听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周先生,也许有点误会……乔小白这个学生,她本来是没有父亲的……”
周天赐的父亲冷笑一声:“你说这个小丫头没有父亲?老师,话不是这么说的,不是她父亲,那是谁打了我的儿子?难道我儿子还冤枉她了???我儿子是省级三好学生,也是你们学校推举上去的,品行有目共睹,而且他额头上还有伤痕,难道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不成?王老师,你可不能袒护学生……”
“我不是袒护……”
“不是袒护就给我闭嘴!”
家长咆哮,校长急了,班主任老师再也不敢说下去了,一张脸红一阵又白一阵。
家长见大家不吭声了,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更是愤怒:“什么家长这么大的牌子??我的时间宝贵,你们知道耽误半天会耽误多少钱吗?我今天晚上还有个上亿的合约要签订,要耽误了,你们承担得起这个损失吗?若不是为了儿子,我才没空走这一趟。我等不了,马上报警……”
“别别别,周先生,我马上再催促家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别别,周先生,我马上再催促家长,等家长来了再说吧……”
“周先生,求你等一等,家长马上就到……”
手机铃声响在门口。
乔小麦气喘吁吁地冲进去,但见小白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可怜巴巴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长长睫毛上挂着泪水;在她的旁边,是林家明和他哭闹的母亲,对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暴发户似的男人,横眉冷眼不耐烦地四处张望。老师,教务处主任,校长,都在那里……还有四名保安如临大敌的守在门口。
乔小麦心里一沉。
这是周天赐的父亲,她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据说是个有钱的房地产商,曾经捐助1000万给学校修建图书馆,是学校的财神爷之一,非常受到学校的尊重,还是学校的什么名誉顾问……
“校长,王老师,我来了,出什么事了……”
班主任老师一见她来了,简直就像见到大债主似的,仓促道:“周先生,乔小白的姐姐已经来了……”
可怜巴巴的小白一见她,呜呜地哭着就扑在她的怀里。
她轻轻将孩子拉在自己身后,也顾不得安慰孩子,只听得班主任老师噼里啪啦地大略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昨天的体育课,孩子们是自由活动时间,乔小白和周天赐发生了小口角,本是孩子们的小事情,但有一个自称是小白爸爸的男人出现,把周天赐这个孩子打了……”
班主任尽量叙述得客观,公道:“因为那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任孩子们自由活动时去喝水了,不在现场,我们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经过……但是,乔小姐,请你理解……周天赐说挨了打,总有他的原因……”
她看着老师脸上为难的神情,心里一沉。
老师还没开口,周天赐的家长已经趾高气昂地走过来,斜着眼睛看她一眼:“你就是乔小白的姐姐???打人的是她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吧?姐姐来没用,叫她父亲来……”
她斩钉截铁,态度非常温和:“周先生,有事情直接找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先向你和孩子道歉。”
“道歉??就轻描淡写一句道歉就行了?”
乔小麦强忍住怒气,“周先生,那你想怎样?”
“叫打人的家伙出来。他现在躲起来,做缩头乌龟了?我要让他至少去吃几天免费的牢饭。敢打我周某人的儿子,真是活腻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是无耻的懦夫行为,欺负孩子算什么好汉?这世界上,只有无能为力的可怜虫才会去欺负孩子,你们敢欺负我周某人的儿子,就要有胆量承担责任……”
乔小麦还是非常冷静:“周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是你们家长打了我儿子!同学们都看见了,我儿子是有人证物证的……”
乔小麦的目光转向小白:“小白,你说,易叔叔是不是打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眼里都是泪花,委屈到了极点:“不……爸爸没有打他……是周天赐先打我,他扯我的辫子又推我,所以爸爸才将他推开的……他没有受伤……他好好地在教室里念书,他才没有受任何伤呢……”
“撒谎!这个孩子撒谎。我儿子说,这个孩子的绰号就叫做撒谎精,她的话你们一句也不要相信……”
撒谎精??
乔小麦听到这么毒辣的一句话,再也没法压抑怒火,沉声道:“周先生,小白还是孩子,你是成年人,这样侮辱孩子,比毒打更过分,你知道会对她的心灵造成多大伤害吗?……”
“哈……我侮辱你的孩子?她爸还打我的儿子呢……你还恶人先告状,反打一耙了?这孩子就是个撒谎精……”
乔小麦强忍住怒气,转向家明:“你说小白的爸爸打你的儿子,那林家明呢?这个孩子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帮凶。他帮着乔小白一起欺负我儿子。”
“没有……周先生,我们家明不敢……我儿子最胆小不过了,他怎敢欺负您的儿子……我们娘俩给您赔礼道歉……求求您饶恕我们吧……”
林家明的娘一边说话一边大哭,竟然拉着儿子:“快,家明,给周先生跪下去道歉……快呀……你给他跪下……周先生,我儿子给您跪下,跪下还不行吗?”
孩子被她拉得踉踉跄跄,正要跪下去,乔小麦一把拉住了孩子,生生将他扯起来,“家明的妈,有错也是我们的错,不是你的错。你先别这样责打你的儿子!再说,这年头,哪有轻易向人下跪的道理?……周先生,你难道需要这孩子向你下跪?”
周先生见她居然阻止孩子下跪,气得几乎要暴跳了,一挥手,鼻孔喘着粗气。
家明的妈妈不敢多话,乔小麦却死死盯着周先生:“周先生,请把您的儿子一起叫来看看,如果真的被打伤了,我们赔偿医药费……我们可以去医院检查,有伤不治也不是办法是不是?医药费全部由我们出……”
周先生大怒:“赔偿?你赔得起??伤我儿子一根汗毛,价值万金。再说,这是学校,不是哪家家长公然撒野的地方,如果家长随意可以打人,我的儿子还有什么人身安全?”
“请问周先生,你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当然是呆在安全的地方,难道还出来受到你们这些不良家长的威胁?”
小白小小声的拉小麦的袖子:“周天赐在教室里上课呢……”
不但在教室里上课,教室后面还站了两个周先生专门派来的保安,诺大的气派,搞得同学们和上课的老师们都很不自在,孩子们全顾着好奇地回头张望去了,哪有心思听老师讲课?就连上课的老师也心不在焉,语无伦次。
“周先生,请让令公子出来看看……现在小白和家明都在这里,不妨让令公子一起出来,三个孩子一起才能解决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是老几,让你看?”
“!!!!”
乔小麦已经心底有数了,易向西就算是爱女心切,但也不会随意去毒打小孩子。如果周天赐真受伤了,周先生绝对是抄家伙了。现在倒好,他儿子好好地在教室里上课,这两个孩子在这里挨批斗。
他不把孩子叫出来,就是心里有鬼,故意生事欺负人。
周先生怒不可遏:“你少废话,快把乔小白的父亲叫来,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不然,就立即开除这两个人……”
开除?
乔小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大一点儿事情????
就孩子们之间的一点口角,就闹到要开除人的地步来?
而且,周先生在说“开除”这两个字的时候,完全不是在乎两个孩子的未来,仿佛那是两条狗,他随意踢一脚,就可以踢到太平洋那种……
有钱有势之人,竟然在学校也能猖獗到这样的地步?
“学校是让孩子们学习的地方,首先必须保证安全!安全第一!远离暴力!!!这也是中央精神!如果有暴徒肆意出没又不受到相应的惩罚,以后,这些暴徒便会变本加厉。请问学校如何保证孩子们的安全?请问,学校如何还能成为教书育人的地方???……开除,必须开除!这样才能给暴徒警告!”
她看向校长和班主任。
那两个人都是一脸尴尬,也不接触家长的目光,但看样子,只要周先生坚持,校长真的会马上同意开除两个孩子。毕竟,是她们理亏在先。
她心里一沉。
但周先生却已经失去了耐心,大声道:“乔小白的父亲确定不来了??不来的话,乔小白明天起就不许来上学了……”
乔小麦耐着性子:“我才是小白的监护人,她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做主……”
班主任急忙道:“对对对,乔小姐才是小白的监护人……没听过小白有什么父亲……”
“你们这是什么复杂关系?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叔叔?你们家长是想推卸责任吧?到底有没有父亲?”
咬着手指哭的小白抽泣一声:“不……我有爸爸……”
周先生哈的一声怪笑:“我不管你们到底有没有爸爸,或者是有爹生没爹教,反正打人不对,必须开除……”
乔小麦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再也忍不住了:“周先生,你嘴巴放干净点!”
“哈,我嘴巴不干净??哈哈哈哈,你们都听到了??她说我嘴巴不干净???打人的家长,居然还敢如此嚣张?”
啪的一声。
众人都吓一跳。
只见周先生已经重重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怒吼道:“校长,别说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你们都看到了,这个乔小白的家长,如此蛮横的态度,不开除她,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校长,你就给一句话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校长。
林家明和他的妈妈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乔小麦紧紧搂着小白,怒得满脸通红,也看着校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今天这事情不妥善处理,就休怪我不给学校面子了,我会马上打电话要我们公司的公关部把这件暴力侵害小学生事件上报媒体,倒时候有什么负面舆论我就管不了了……校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我为人父母,为自己的孩子安全考虑也是迫不得已……”他立即拿出手机,“喂,小刘,是我,马上给我约见XX电视台和XX商报的记者……”
“别……周先生……有话好好说……我们一定不让您的儿子白受委屈……”
校长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他本是重点小学的校长,平素受人尊敬,不知多少家长巴结着,求着,前呼后拥,威风凛凛,哪里受过这样的鸟气?
但是,偏偏在这个暴发户面前,他威风不起来,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当年的1000万捐助金额,到底有多少钱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本打算是直接按照周姓家长的意思,直接把两个孩子开除算了,偏偏班主任老师较真,要找家长对质。
这下好了,弄得如此尴尬。
而且,若是这事被捅上媒体,一件小事真的会变成滔天大祸,最后,自己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当然不能怪周先生暴发欺人,只恨乔小白的这个家长不懂事,不是一味道歉,反而顶撞周先生,他下不了台,一怒之下,冷着脸,大声道:“既然是家长打人,那学校就不得不遵守相关的校规校纪,将孩子开除……”
乔小麦不敢置信。
“校长,你说什么?”
“将乔小白和林家明一起开除!”
“敢问校长,这是依据哪一条校规?”
“是本校新增的校规!现在全国都在治理侵害小学生事件,我们不能允许任何邪恶行为发生在校园!乔小白的家长的确有暴力行为存在,为了以儆效尤,所以,必须开除她,不然学校就没安全感了……”
乔小麦怒道:“就算开除小白,你也不能开除林家明……这关他什么事情?”
“林家明品行不端,一并开除。”
周先生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极其鄙夷地瞥一眼乔小麦,才转向校长,神态立即变得超级客气:“多谢校长公平处理此事,周某在此谢过。”
也不理别的老师和旁边的家长,就扬长而去了。
班主任王老师暗叹一声,低下头去,但觉脸上火辣辣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家明和她的母亲都懵了,吓得哭不敢哭,喊也不敢喊。
校长不耐烦地挥手:“你们先下去。”
林母慌了,急忙跪下去,“校长……求求您,别开除林家明……打人的不是我们……您也听到了,打人的是乔小白的家长,不是我们……为什么要开除我们家明??求求您,饶了我们家明吧,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要是开除了能到哪里去念书呢?校长,求求您了……”
校长挥挥手,压根就不想多听了:“下去,都下去吧。”
(新年到了,小甜甜事情太多,父母家人,亲友来往,非常劳累,所以这几天减少了更新。希望大家谅解。也恭祝大家新年快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社会,有权有势者可以为所欲为,可是,亲眼目睹小白居然因为这么小的一点事情被开除,她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堵住了校长的去路:“校长,请问你开除乔小白,到底凭借的是学校哪一条校规?如果是新校规,那么请你出示给我看看!”
“这……本校自有校规,与你无关。”
乔小麦怒极反笑了:“你们的校规自然和我没关系,可是,你开除的是我的孩子。”
校长强词夺理,“你们家长打人就是不对,这是学校,不是逞凶斗狠的地方,家长无论有什么理由也不能出手打别人的孩子,所以,打人者的孩子自然应该开除……”
“打人??为什么不把周天赐带上来验伤,看他到底伤在哪里???”
“……”
校长大是不耐烦,扶了扶眼镜,厉声道:“叫保安……”
早已侯在门口的几名保安一拥而上。
乔小麦等人全部赶出去。
校门口,两个家长,两个孩子,像一群难民。
林家明背着书包一声不吭,她的妈妈一边打一边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这个背时的死孩子……你就不省省心……你后爸爸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因为你也连带得看我不顺眼,现在好了,你又被开除了……以后怎么办??换一个片区读书又得教超编费,跨区域费,我们到哪里去拿这个钱??谁来管你这个孽种??我自从生了你,就从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没用的东西……都怪你那个死鬼老爸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侮……呜呜呜……”
林家明脸上被她妈妈锋利的指甲刮出血来,又不敢反抗,只是拿着书包左右躲闪,呜呜地只是哭。
小白背着书包,咬着手指,怯怯地拉着乔小麦的手。麦姐从不这样打她骂她,但是,她也吓得不轻。
乔小麦忍不住了,沉声道:“家明的妈妈……你别这样打孩子……又不是家明的错……”
那可怜的女人终于找到了迁怒的目标,一口浊气就喷过来:“乔小姐,我管教我的孩子,与你有什么相干??我们家明平常也是懂事听话的,就是跟你家小白在一起才弄成这样,又不是我们家明打人,是你们家长打人,连累我们……现在,你叫我的孩子去哪里念书?”
乔小麦没法辩驳,只得陪着小心,低声下气地:“对不起,家明的妈妈……都是我们不好……”
“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家明怎么办?”
她把一腔愤怒全部发泄到了乔小麦身上,觉得正是这个罪魁祸首连累了自己,又不能直接骂她,狠狠地掐了儿子一把,哭哭啼啼:“没用的东西,平常叫你不要和那些没有爹的野孩子玩,你就是不听……你为什么就不能跟那些听话点的孩子玩?你就是个孽种了,还要跟另一个孽种玩,一辈子只能是下等人的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泼妇指桑骂槐,好生可恶,穷人受了气不敢和富人对抗,便总是迁怒于穷人。就像阿Q被赵老太爷毒打一顿无力反抗,然后就以欺侮小尼姑为乐子。
乔小麦一口乌气闷在胸口,可是,她不能像和周天赐的父亲一样对骂,又自忖的确是小白连累了那个孩子,半晌,才缓过气来,沉声道:“家明的妈妈,你不要这样……大不了就是换个学校呗。我给孩子找学校的时候,也会帮你们家明找,不会让孩子没有书念的……”
“找找找……你到哪里去找学校?乔小姐,你不知道跨区域念书要多交钱吗?我们的户口所在地就是这所学校,当初因为是重点学校,引得好多人羡慕。现在好了,有重点读不成,反而去别的二三流学校交高价!凭什么呀?而且,到了别的学校,人家问孩子为什么重点学校不读换地方,我们怎么回答?难道说孩子是被开除的?这对孩子会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乔小麦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她言之有理。
“这世道,到处都是有钱有势之人的天下……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乔小姐,我跟你不一样,我的前夫死了,再嫁的这一个男人又是个自私鬼,视家明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转校转关系又要花一大笔钱,他又要跟我吵架打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死孩子,就是你这个死孩子……你就没让我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你爹死得早,你也不争气,一辈子不让我省心……你是什么人?你居然敢去和周天赐打架,就算他欺负你,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她转向儿子,一边打,一边哭,弄得不可收拾。
“家明的妈妈,你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
乔小麦上去护着孩子,她力大无比,几乎将乔小麦也推在地上。
林家明哇哇大哭,小白也哭得泪人儿一般,忽然把手伸出去:“麦姐……麦姐……把手机给我……”
“小白,你要做什么?”
“我要给爸爸打电话……爸爸……”
乔小麦心里一震。
易向西!这个时候,该去找易向西吗?
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机给了她。
小白拔通了电话,只叫得一声“爸爸”,就嚎啕大哭起来。
易向西听得这哭声,急了:“小白……乖女儿……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快告诉爸爸地址……别急,别急……爸爸马上就来……你等着我……爸爸马上就来……”
“爸爸……爸爸……我被学校开除了……周天赐的爸爸到学校来找校长开除我和林家明……爸爸,我不能去念书了……我们被赶出去了,现在在学校门口,麦姐跟我在一起……”
“……”
乔小麦在旁边看着孩子哭成泪人儿一样,她脸上火辣辣的,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也很无用。
孩子还在对着电话抽泣,她也不管孩子跟易向西说什么,只是像林家明的妈妈那样随意坐在地上,顾不得灰尘,盘着腿,等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反倒是林家明的妈妈擦了眼泪,满怀期待:“乔小姐,我听家明说,小白的爸爸很有钱,是不是?他应该有办法吧?”
乔小麦回答不上来,只紧紧拉住小白的手。
林家明的妈妈讪讪地看一眼小白,又看一眼林家明。
“乔小姐,叫小白的爸爸帮帮我们吧,我们真是没办法了,唉这年头,家里没有男人也是遭罪,我家里那个靠不住,现在就指望小白的爸爸了……”
乔小麦真是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叫易向西不是她的本意,但是,现在,她也没法阻止,甚至压根就没想到阻止。
快要放学了。
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等着,都是来接孩子的。大家看到这两大两小坐在原地不动,都有点好奇。不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蜂拥而出。人群里,乔小麦看到两个穿黑西装戴着大墨镜的彪形大汉护送着一个孩子走出来。
那孩子正是周天赐,保镖被他拿着书包,他少爷架子十足,看到乔小白,得意地眨眨眼,扬长而去。
“周天赐……”
小白要追上去骂他,乔小麦将她拉住。正在这时候,车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投到那辆车上。
那是一辆超级豪华的车子,最新款的阿斯顿马丁ONE-77。许多普通人就算不认得这车子,可是一看那超级豪华超级流畅的线条,目光都彻底被吸引了。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大家看到一个男人下车,纷纷都在想,这是谁家家长?
易向西心急火燎的下车,顾不得众人的目光,一眼就看到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的一大一小。
“小麦,小白……”
“爸爸……”
孩子老远看到他,立即就分奔过去扑在他的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小白,别哭,别哭……爸爸来了,没事了,没事了……”他伸手去拉乔小麦,看到她已经默默地站起来,退到一边,神情有点讪讪的,并无什么责怪之意,只是露出“现在该怎么办”的神情。
他心里一紧,生平最是见不得她这种神情,茫然失措,无力到了极点的那种绝望。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乔小麦要挣扎,却没能甩开。
“我已经给周天赐的爸爸打了电话,他马上就会到学校来。我也给校长打了电话了……没事了,孩子们照样念书……”
小白就像有了极大的依靠,搂着他的脖子,脸上还有泪痕:“爸爸,真的吗?学校不会开除我们了吗?”
“不会!没事了。”
他转向林家明的妈妈,温和道:“家明的妈妈,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你先带孩子回去,明天按时来上学……”
林家明的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白的爸爸,这是真的吗?我们家明明天真的可以来读书?”
“保证可以。”
他还是和颜悦色,目光转到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男孩身上,但见他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虽然被母亲责打,脸上被抓出了一道道浅浅的血痕,但还是倔强地忍着眼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暗叹一声,这才道:“家明的妈妈,这次是我连累你的孩子,这样吧,作为补偿,家明读小学到大学的所有费用,全部由我一并承担了,也算是向你们赔罪……这孩子能念到什么地步,我就供他读书到什么时候!”
乔小麦都楞了一下。
这个男人,啥时候变成菩萨心肠了?
殊不知,易向西平素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见这个孩子可怜,跟小白身世差不多,处处受人欺负,就刺激了心底那一点不平之气。
林家明的妈妈后退一步,更是不敢置信。
只知道嗫嚅:“这……这……我们怎么敢……我们怎么敢?”
可是,她已经看到这个男人,他的衣着,他停在面前的那辆豪华至极的名车,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极其逼人的成功者的气息……这一切,在在地表明,这个男人绝不是在空口胡说,而是一个真正的承诺。
一个在下等生活里煎熬了这么久的女人,已经失去了婉言谢绝的力气,只是嗫嚅着:“家明,还不快多谢小白的爸爸……”
林家明见过他好几次,对他早就十分亲切了,又听到他说要供养自己念书一直到大学,不由得喜出望外,听得母亲吩咐,急忙道谢:“谢谢易叔叔。”
“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明天记得按时来上学就行了。”
“多谢小白的爸。”
母子二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乔小麦还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小麦……”
她讪讪的后退一步,看到旁边还有些看热闹的家长,大家当然都是看着那辆豪车,但是,没多久,家长们,孩子们也都离去了。
“爸爸,你不知道先前我多害怕……爸爸,我不想被开除耶……”
“好了好了,小白乖,没事了,爸爸保证,以后谁也不敢开除你……”
孩子受了惊吓,一直赖在易向西怀里不下来。若是往日,乔小麦定看不惯她这公主病的样子,可是,今天,她自己都口干舌燥,浑身无力,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靠在门卫室的墙壁上,感觉全部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时候,一辆豪车已经停下来。车门开了,正是周天赐的父亲和校长。一见了易向西,周先生大步就迎上来,脸上露出极其的不敢置信,极其的惊喜之色:“哈哈哈……易总,原来真是你?我在电话里还真不敢相信是你……原来小白是你的女儿?误会,误会……这是一场误会……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他拍自己的头,“都怪我这个大老粗,我竟然不知道小白是你的千金宝贝……瞧,是我小家子气,对不住了,真是太对不住了……易总,你一定要原谅……”
开玩笑,当年易向西在XX派出所带两车人马对天空扫射,后来,这件事情,圈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了公开的秘密。叫他去惹易向西,真是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哈哈大笑,又是豪爽又是客气,转头对校长说:“校长,这位易总,在商界那是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新接了一个政府大项目,正想得到易先生的支持……”
校长还真不知“易总”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他看到那痢酢貘到极点的阿斯顿马丁,这样的顶尖级豪车在本市估计不到三辆,纵然是嚣张至极的周先生也还没有开这样的车!他心底暗自把老周骂个狗血淋头,都是这家伙嚣张,现在又得陪着他在这里装孙子,但还是客客气气地伸出手:“易先生,久闻大名。久仰久仰,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我们一直不知道小白是您的千金……”
“没事没事。以后还要多亏校长照应。我就这么一个宝贝,所以惯坏了。大家多包涵。”
“不知者不罪啊,易总,你一定要原谅我这个大老粗……”
“好说,周总你也客气了……”
易向西淡淡地和二人寒暄。
乔小麦愣在原地,才多久啊,那两个那么嚣张的男人,面对妇孺的时候,那是什么态度啊??现在忽然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他儿子的“伤痕”呢?为什么绝口不提了?
还有校长,什么叫“不知道小白是你的千金”?如果不是千金,这开除就没有错误了?
周先生哈哈大笑:“易总,原来小白和天赐是同学,这真是缘分啊。要不是这样,我哪有机会见到你一面?……哈哈哈,犬子无知,以后,我要好好教训天赐,让他和小白好好相处……小白可聪明得紧啊,每次都考第一,原来是你的女儿,难怪这么聪明……看来,易总教女有方,以后,我还得多多向你请教……”
一边说话一边转向小白:“哟,瞧这小千金多聪明多漂亮……”他伸手去想拍拍小白的脸,小白警惕地一下闪开躲在易向西的身后。
周先生有点讪讪的,又热情招呼旁边的乔小麦:“这位是?”
易向西面不改色:“是我夫人。”
周先生心想,之前还说是乔小白的姐姐,现在又变成了易向西的夫人??小白又是易向西的女儿……我的天,这是什么关系?
可是,他当然不会去问这些,只大笑:“哈哈哈,原来是易夫人……易夫人,之前多有得罪,我就是个大老粗,说话鲁莽,你别见怪……赔罪,我向你赔罪……”
一边说话一边打躬作揖,乔小麦还真很少见到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周先生热情得出奇:“易总,我们是不打不成交,今晚周某做个东,请你们一家三口和校长大人吃个便饭,也向你们赔罪,还恳请易总务必赏脸……”
校长看他的脸色也立即道:“易总,今天的事情我也很汗颜,也想向易总道个歉……小白是个好学生,又聪明伶俐……”
易向西淡淡的:“不好意思,今晚我正好有点事情。”
“那就明晚吧?明晚不行的话后天也成。只要易总定个时间就行,看您哪天方便。”
“改天再说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先生的豪车已经载着他和校长离去,乔小麦长长地嘘一口气,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小白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自从易向西出现后,她就不哭了,脸上的恐惧之色也彻底消失了,声音娇娇的:“爸爸,我好饿了……”
她说话的那种神态,娇嗔,依赖,强烈的撒娇……乔小麦忽然有点儿看不惯孩子就是这样,很容易惯坏,公主病的毛病,一下就养成了。
如果是寻常人家的女儿,那是应该的。
但是!
但是!!!
尤其,在她遭遇了人生第一次重大挫折的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巨大转变真不啻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这对一个孩子以后成长会造成什么改变?
“小白,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爸爸第一次带我吃的那个东西,我还要吃香蕉船,还要吃那个松露……”
易向西还没回答,乔小麦已经先开口:“小白,易叔叔不是说了吗?他今晚还有重要事情,不能耽误,我们先回家吧……”
她伸手去接小白:“快给易叔叔说谢谢……”
小白不说谢谢,也不理她伸过去的手,还是牢牢抱住易向西的脖子,只是脸上立即流露出极其的失望之情:“爸爸,你不会陪我们吗?”。
向西立即柔声道:“小白,爸爸今晚的事情,就是陪你们吃饭。”
“哦……爸爸,真好。”
她很响亮地在爸爸脸上亲一下,又看乔小麦,满怀期待:“麦姐……麦姐……就让爸爸陪我们吃饭嘛,好不好?”
乔小麦本是生怕她这样公主病的毛病蔓延下去,可是,想到她今天一天受人欺负,又惊吓又恸哭,泪痕都还在脸上,又不忍心剥夺她能享受的那种父爱,只淡淡道:“小白,那你就去吧。”
她退后一步,已经抓住包包,准备先回去了。
小白叫住她:“麦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当然一起!”
回答她的是向西,也不等乔小麦反应,他一把将她的手拉住了,非常自然地就往车子走去。
乔小麦待要收回手,可是,他的手更加用力,将她抓得死死的,声音很低,眼神非常诚恳:“小白还从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我不想让她失望。”
她生硬的:“我还有事情……”
“麦姐,去嘛,去嘛……求求你了,麦姐,一起去嘛……麦姐,我想跟你一起,吃了饭我就跟你回家好不好?”
她迎着小白眼巴巴的目光,里面写满了期待和强烈的祈盼,生怕她拒绝似的。乔小麦真怕自己一转身离开,孩子就会哭出来。
她想起这一天的遭遇,心神更是失望,也没什么力气拒绝,只是傀儡似的被易向西拉着上了车。
本市第一流的顶级豪华餐厅。
上来的食物,异常的新鲜味美。
孩子就是孩子,早已经把刚才受到的委屈忘到了九霄云外,津津有味地吃东西,正餐,甜点,一个也不少。
乔小麦却坐在那里,食不知味。
(恭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过年期间继续更新,但更新数量少得多,因为小甜甜也想休息一下。敬请谅解。爱你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第一次得以和二人共进晚餐,心情极其愉快,她乖乖地坐着,用餐的姿态,举止,无不一板一眼,像一个小淑女似的。
“麦姐,这是爸爸教我的。餐巾得这样放,还有叉子……你看我,我用得好不好?”
“麦姐,这个很好吃,是这样吃的……来,你先来一块……”
“麦姐,爸爸说,这个应该这样吃……我帮你剥开好不好?”
“麦姐,这个你喜不喜欢?”
“麦姐,你吃这个嘛,吃嘛……”
……
小白已经吃饱喝足,去餐厅的儿童游戏区玩耍了。
只剩下两个大人。
乔小麦这一晚都心神不宁,压根就没品尝出任何食物的滋味,吃得也很少。
对面的易向西,也眼神迷离。
此生,他也是第一次在外面和乔小麦共进晚餐。
心底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初次约会的少年呵,抛弃了当年的算计,囚禁,他和她,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公开的场合。
只是,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小孩子。
男女之间的情意是多么奇妙。本来,他和她已经是绝对的陌生人,可是,因为共同孕育了这个孩子,就把他们彻彻底底的联系起来,一辈子都没法斩断这种关系。无论是分开还是结合,他们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但见她一直低着头,情绪那么低落,脸上的神情充满了一种迷茫和彷徨,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走到了人生的分岔口,不知该如何抉择。
“小麦……”
她没回答,似没听到。
他连叫了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周天赐的父亲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一个暴发户,这些年挣了点钱,嘴脸极其嚣张。不过,他算不得什么大恶人,只是粗鲁嚣张点而已。据说他发家是靠他的原配,夫妻结婚多年没有生育,他倒也没有乱来。年过四十他的妻子才生了这个孩子,所以宝贝得不成样子。这次他们是有一个大项目想跟我们合作,之前找了我三次,我没有答应……那天我去看小白,看到周天赐合同一伙孩子欺负她,我怒了,抓了那孩子扔在一边的沙堆里,打倒是没打他,更没伤着他分毫……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老周的儿子,也不知道老周这家伙居然如此嚣张……”
乔小麦只喝着杯子里的饮料。
“小麦,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呵,有钱有势之人,总是要遇到另一个比他更有钱有势之人才会服气的吗?
“小麦,这次是我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乔小麦自嘲地一笑,淡淡道:“易先生,这不关你的事情,是我没有足够的钱讨好校长。”
就算她早就想离开这里,迟早也会让小白离开这座学校,可是转学和被学校开除,那在孩子的心灵之中,肯定是两回事。
“对了,易先生,今天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小白就会被学校开除了……感谢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西心里一震,忽然非常急促:“小麦……你不知我!你不知我!!”
她淡淡的,知不知他易向西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他根本无需她知不知他。
“小麦,我绝非是为了跟你抢夺孩子……真的不是……今天我看到你们被人欺负,我心里非常难受……”
“那就再次多谢易先生帮忙了。不然,我今天真的还没法子对小白交代。谢谢。”
“小麦,你为什么要谢我?”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白得别人的好处。易先生,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这一次……”
他激动起来,一把又将她的手紧紧抓住,“我只是想保护你们,不让人欺负你们……”
当然,别人欺负是不行的。
只他易向西才行。
可是,此时她已经失去了跟他对抗的锐气和力量,甚至于他的报复、他和冰冰的亲吻,他对小白的掠夺,他的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她统统都无所谓了。
只是全身非常非常的乏力。
就像一个人,疲倦到了极点。
以至于连别的一切都不觉得可怕了。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国度,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并不是因为衣食不足,也不是因为居无定所,更不是因为疾病失恋不是来自物质,而是来自于心灵。
社会资源分配的极大不公平,让人心非常非常容易失衡。百姓妒忌富人,小官妒忌大官,权力小的妒忌权力大的,贪得少的妒忌贪得多的……有权有势者,对普通人的那种极度的蔑视和嚣张的情态;□□统治对大众极度的作践和颐指气使……就像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林家明的妈妈没有任何的区别。
并不因为吃饱喝足小康生活,你就心态正常了。
就算你也是一个能干的女人,就算你也能挣一份很不错的薪水;就算你足以养家活口,不依靠男人、自立自强……可关键时刻,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卑贱的贱民,任人欺负。
以前,她以为这世界上易向西便是第一恶魔了;但是,现在终于明白,易向西不过是显性的作恶;而许多人虽然不是直接触犯法律的作恶,但另一种隐形的,肆无忌惮的作恶。甚至连对他们诉诸法律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第一次滋生了一种疑惑:自己真能风雨无阻地把小白带大,让她无忧无虑成长,幸福快乐过一生吗???
她的目光落到在儿童区玩耍的小白的身上。
孩子玩得那么开心,笑逐颜开。
但才多久之前?她蜷缩在教务处的角落里,和林家明一样颤抖,哭泣。
如果今日被开除了,在她心目之中,会留下怎样影响一生的阴影??
她也许从此就会认为: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弱肉强食的,是强者的天下。要么,甘于沉沦下寮,接受穷人的命运;要么,不择手段,出人头地。
所幸的是,她有个好爸爸出现了从此扭转局面,连她心中的阴霾都彻底消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凝视着孩子,易向西凝视着她。
“小麦……”
她淡淡的看他一眼,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她握住杯子的手:“小麦,我很想跟你说说话。不是谈小白,是我自己有话想跟你说……”
“……”
他和她单独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将手移开,他讪讪的,却还是说下去:“我和小东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因为没有父母出头,被欺负得很惨。记得有一年,军区大院的一群孩子天天来打小东,要他学狗叫,说他是狗崽子……那时候小东人很小又不懂事,就真的趴在那里学狗叫。我回来看到了,就打了为首的那家伙一拳。这下就捅了马蜂窝了,第二天,那个孩子头就带了十几个孩子,把我和小东打得头破血流……那是个大冬天,我们兄弟俩冻得血结疤,而小东却吓得发烧差点死去。我心里非常痛恨,悄悄地拿了一根钢钎,藏在为首的那个孩子的必经之地,那天偏偏又下起大雪,那小子身边又一大群人,我总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我冻得手脚都差点僵硬了,一直躲藏了四个多小时,才等到他落单的时候,我抓住机会一点也没有犹豫,一钢钎给他扫过去,将他的腿骨都差点打断了……我知道闯了大祸,飞奔回家,连夜带着小东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讲述自己的过去。
“我们的所有包袱只有几件衣服和五元钱,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躲藏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瑟缩发抖……那个夜晚,我永生都不会忘记……”
乔小麦怔怔地看着他。
他完全沉浸在过去里,声音非常无助,就像是一个软弱的孩子。所有的恶毒,算计,统统都不见了。
“因为没有父母,亲戚那时候也并不怎么照顾我们。我和小东吃的苦,难以想象,拖欠学费,受到老师的白眼,吃不饱饭,屋子漏雨,小东常常在半夜里被噩梦惊醒……小东可以哭,但是,我不敢……我连哭都不敢,因为我一哭,他就会被吓得更厉害……”
这些话,他本是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可是,他却告诉她,内心里,存了一丝侥幸和奢望……为什么自己当初会那样痛恨她的父亲?为什么自己会采取那么残酷的报复手段?
他不敢奢望她谅解,可是,希望她理解理解自己当时的处境。
怀揣着极其卑微的情怀。
“那次打架之后,我变得非常狠,无论谁惹到我或者小东,我都会下死力气打。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昔日那些孩子王都不敢跟我玩命,一见我就躲。打得久了,远近的孩子都非常怕我,没有任何人喜欢我,也没有任何人敢接近我,他们的家长都告诫他们我是个二流子,要他们远离我……直到念大学了,我才不和人打架,原来,这世界上,有些东西,绝不是单凭武力可以解决的,有些办法,远比武力更有效得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比如,他算计她的时候?这是不是比用拳头更有效?
当然,她没把这话说出来。【.ka?nzww. 看 .。?中.文!网
“那以后,我发誓,永远也不许任何人欺负我和弟弟……现在也是一样,更不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当然,也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她别过头去。
他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声音就像在沸水里跳动的青蛙,“小麦,请你原谅我……这些年,我一直非常后悔,一直想补偿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
她挣脱,但比不过他的力气。
“小麦……请你一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小白一个机会……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可是,我希望你看在小白的份上……”
“……”
“爸爸,你和麦姐再说什么呀?”
小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到爸爸正紧紧拉住麦姐的手。
乔小麦一用力,挣开了。
“走,小白,我们该回去了。”
向西讪讪地缩回手去,跟在母女二人身后离去。
那一夜,小白异常的快活。
夏日天晚,小区外面的林荫大道上,月色显得非常的浪漫。她走在二人中间,紧紧地拉住爸爸的手,又去拉乔小麦的手。
乔小麦立即拒绝了这样暧昧的合家欢景象,可是,孩子歪着头,声音忽然有点脆弱:“麦姐,你不喜欢我牵你的手吗?”
她楞了一下,不由得拉住了孩子的手。
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立即又变得眉飞色舞,一用力,拉住二人的手就吊起来,双脚离地,咯咯地笑:“真好玩……麦姐,真好玩……我以前看到别的小朋友拉着他们爸爸妈妈的手这样玩,好羡慕,现在我也可以了……麦姐,你把手抬高点嘛……对,抬高一点,跟爸爸那样高……”
乔小麦心里十分酸楚。
这么简单的幸福,她也没有给过她。
现在,岂能去剥夺她的幸福?
她抬高了手,孩子吊得更高,调皮地大笑:“这样比荡秋千还好玩……呵……”
她看着咯咯笑的孩子,抬起头,看到向西的目光也看过来,月色下面,他的目光有一种,令人震撼的温柔和缠绵:“小白,以后爸爸妈妈随时会陪着你这么玩……”
“爸爸,我不用妈妈陪我,你和麦姐陪我就行了……”
“麦姐就是你妈妈!”
乔小白心里一震。
脑子里,一腔血忽然涌上来,愤怒,羞惭,茫然,震惊……千般情绪,万般不安……她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忽然发冷颤似的。
她狠狠瞪着易向西,一张脸涨得要滴血。
小白已经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麦姐,“呀……麦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她不答。
却看到月色之下,易向西的目光。
出奇的温柔!
出奇的残酷。
他在逼她。
逼她承认既定的事实承认他们之间的共同的女儿,承认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承认那些身为女奴的悲惨岁月……甚至承认他对她父亲所做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忽然想起他向冰冰求婚成功的那一夜。
那个夜晚,他准备了最最浪漫的布景,奢华富丽的宝石戒指,还有精美的晚餐,一屋子的玫瑰……他举着香槟向冰冰求婚。
送走冰冰之后,他却来到她的房间抱住她说:“是你让我无法面对我最心爱的女人,是你让我成了爱情里的一个卑鄙之徒……乔小麦,都怪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是我花钱买来的玩物,所以要玩腻了为止……乔小麦,本来你没有错,一点也没有……可是,你那该死的父亲,你必须为他的无耻和残暴行为付出代价……”
那一夜,他向她道出真相。随后便是肆无忌惮的下了辣手。
这一夜,他也是如此。
残酷无情,毫无余地。
“麦姐就是你的妈妈!”
她那么多年的苦心伪装,她篡改的户口本,她疏通的那么多层关系……这一刻,就被他这么**裸地撕下来。
就像一个人,忽然被剥光,一切都打回了原型。
她但觉脸上火辣辣的,偏偏手心灼热的滚烫。
他再一次这样逼迫她。
不择手段,在孩子面前,**裸地戳穿她的不堪过去。
如果孩子问起来:妈妈,为什么我会从你的女儿变成了你的妹妹??她该如何回答???
这个男人!
他自私得希望断掉她一切的后路!
她捏紧拳头,所有的痛恨,忽然死灰复燃。
“爸爸,麦姐为什么是妈妈呀?”
孩子歪着头,认真地问,神情那么可爱。
在她心目中,从没觉得“妈妈”这个词有什么重要或者不重要的,本来,麦姐就是妈妈,她向往的,只是有爸爸而已。
易向西的目光投向乔小麦的面孔,看到她的脸比月色更加苍白。
他忽然心有不忍,变声道:“小白……你很想有妈妈吗?”
孩子认真地摇头:“我有麦姐啊!干嘛还要妈妈呢?”
向西一怔,忽然明白过来。
呵,原来在小白心目中,妈妈就等于麦姐!
既然如此,叫麦姐或者妈妈,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非常温和地转变了语气:“对,我就是说,麦姐就跟你妈妈似的……所以,你不再需要别的妈妈了……”
“原来是这样啊。”
孩子又蹦蹦跳跳起来:“现在,我有爸爸,有麦姐,我什么都有了……呵呵,爸爸,周天赐是不是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对,任何人都不敢欺负我们小白。”
孩子立即转向小麦:“麦姐,我不要妈妈,我只要你。”
乔小麦紧紧拉住她的手,心如刀割。
偷眼看乔小麦,但见她脸上那种死里逃生的神情她不愿承认!
永远也不愿意承认他和她的这种亲密的关系就算有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她也不会承认。
如果小白永远只是她的“妹妹”,那她乔小麦,就永远不会是他易向西的什么人!!!
而他还在企图出现奇迹斩断她和小东的未来。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她嫁给小东吗?
就算不是小东,就算换成了别的任何一个男人,他难道真的会袖手旁观,不去阻止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一把将小白抱起来,遮掩了内心那种极度的失望之情,却还是强颜欢笑,“小白,我们来比赛跑步……”
“好耶,爸爸,快跑……麦姐,快跑……”
孩子的笑声远去了。【.kan>zww. ,看.。 ,中!文"网
易向西回头看她一眼,可是,她佯装不见他强烈的期待之意,移开视线。易向西,我不耐烦跟你合演这一场合家欢。
乔小麦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卖出去的房子,已经辞掉的职务……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一切了,可是,今日才发现,自己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能干和坚强。
她走了一会儿,前面影影绰绰,蓦然停下:爸爸,爸爸!
竟然是自己的老父亲。
她疾步追上去,可是,那人影很快立即烟消云散。头差点撞在一颗大树上,才惶然心惊,耳边听得孩子咯咯的笑声“爸爸,快点啦……快点……”
爸爸!小白的爸爸。
她悚然心惊小白爱自己的爸爸,会否有一天也如自己爱自己的爸爸?
这一日,她带小白一起去逛超市回来。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但见一个女子袅娜地走过来,她戴着一副墨镜,走在阳光下面,风姿绰约,吸引了众多目光。
小白好奇地说:“麦姐,你看,那个人好像冰冰阿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还真是冰冰,她径直走过来,十分礼貌:“乔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乔小麦看出来,冰冰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刻意来的。她淡淡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吧?”
冰冰柔柔一笑,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品盒递过去,“小白,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小白为难地看着乔小麦,不知道该不该收这份礼物。
小麦不动声色,“无功不受禄,这礼物太昂贵了,我们不敢收。”
“只是一个玩偶娃娃,听说小白喜欢芭比娃娃,我就特意托朋友订了一只最新款,希望小白能喜欢。”
乔小麦强笑一声,没法推辞,只得说:“小白,你先回家,我和冰冰阿姨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小区外面的咖啡厅里人很少。二人在僻静处坐下来,四目相对,还是冰冰先开口。
她的神情幽幽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我和向西订婚,我在礼堂苦苦等他,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浑身的血几乎流光了,外面的衣服全部鲜血淋漓,屋子里,地上,沙发上,全是鲜血……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血,当时我几乎吓得晕过去了……”
乔小麦心里恚怒,这女人是什么意思?她这是来找她算账?替易向西出头???
“犹记得前一夜我还是如何兴奋如何幸福,期待着自己的美好生活,可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爱情,婚姻,什么都没了!我的大好姻缘,就这么白白地被毁掉了……唉,乔小姐,你也许永远也不能体会到我当年的痛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如果是来找她乔小麦算账,她就找错对象了。
乔小麦站起来:“冰冰小姐,你的事情,跟我一点干系也没有。我想,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没有?乔小姐,我不管你当初跟向西有什么恩怨,但是,请你能不能看在他当年即便身受重伤,也不愿意报警抓你的情分上,从此放过他?”
放过他?
放过易向西?
乔小麦惊奇地笑起来。
这个冰冰。
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冰冰小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易先生的意思?”
“向西不知我今天来……”冰冰十分坦率,语气也非常诚恳,“乔小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当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可是,向西这些年一直闷闷不乐,他的生活绝非是你想象中那么开心惬意。任何人受到那么沉重的创伤后,都不可能不再内心里留下阴影。既然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恩怨是无法解开的?乔小姐,恕我直言,真有天大的仇恨,当初那一刀下去,你什么也都报复够了!”
爱情是不是特别令人昏头?连专栏女作家也不例外?现在,她是正式充当了二人之间的裁决者?她以为够了,一切便足够了?
“向西是个很善良的男人,这几天他大量投身公益事业,对亲友也极其善待。他这样的人品,纵然曾有什么差错,是不是也应该有得到宽恕的机会?”
宽恕!人性!
果不愧为美女作家。
“还有小白……”冰冰顿了顿,“小白这孩子非常可爱,我也很喜欢她,可是,向西的生活里,不该只有一个小白……”
乔小麦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冰冰,她来,是以为自己凭借小白,企图抓住易向西。
“向西因为小白爱屋及乌,可是……”
乔小麦坐下去,笑得高深莫测。
“冰冰小姐,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明白……”
“??”
“我对易向西一点兴趣也没有。也绝不会妨碍你的任何好事。如果你和他有因缘,那么,能够被破坏的,也不是我……所以,你可以放手,大大方方地去抓住易向西,绝没有人跟你抢,反正,我不会!”
冰冰的眼底,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乔小麦的态度,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讪讪地放开乔小麦的手,“乔小姐,你真的这么想??你对向西他……”
乔小麦截断了她的话,“对,我对易向西没有一点兴趣,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更不会有。至于你和他的事情,我既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她看着冰冰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欣喜,就像一个囚徒,忽然之间死里逃生。看样子,冰冰是真心喜欢易向西的。
这样凶残的一个男人,偏偏有女人为他如此迷醉,难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她招手结账,等侍者离开的时候,才低低地问一句:“冰冰小姐,其实,你对易向西,又了解几分?”
冰冰慢慢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件东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心里一震,尽管是时隔多年,再看到这件东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那是当年的几大本24K金剪贴簿中最小也是最昂贵的一本。扉页上镶嵌着一颗心型的蓝宝石,里面全是冰冰在顶级权威杂志上的稿子。
这些剪贴,一份一份,全部出自于乔小麦之手。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在那些印刷精美的高尚杂志上剪这些文字的时候,还真不忍心向那么精美的纸张图片下手。
这是她耻辱的见证!
如今,竟然被另一个女人彻底保存,一辈子也不会销毁。
纵然她乔小麦可以故作大方厚颜无耻忘记过去,纵然她可以假装欺骗自己假装为了小白可是,另一个女人会时时刻刻提醒她!
人性的宽恕,人性的美德她悄然地在桌子下捏紧了拳头。
冰冰看着她突变的眼神,心里竟然一阵暗暗的快意:乔小麦啊乔小麦,你终于想起了旧时往日?你终于回忆起当初你为我一份一份剪贴的心情?那时候,你是女配我是女主。可是,7年之后,你却妄图凭借一个女儿颠覆女配的角色女人,我们有时候恨的并不是女人,而是爱情!
乔小麦紧紧握住咖啡杯,微微闭了闭眼睛,那蓝色的宝石实在是太刺眼了。
为什么我总是在遗忘过去,而别人却总是不遗余力的让我回想过去?
冰冰笑得非常诚恳,非常温和:“乔小姐,这些年我都在国外,虽然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比向西好的……是,你说我不了解他,有时候,我真的不了解他,可是,你呢?你又理解他几分???向西身上的优点,也许你并不清楚,他极其浪漫极其温柔,在我俩交往的那段日子,他为我花费了数不清的心思……他说,自18岁起便开始暗恋我,我是他的初恋……如果不是那件事情……唉……乔小姐,实不相瞒,那事情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你恨之入骨。恨你破坏了我的人生,毁灭了两个人的爱情……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恨了……我只是希望还有能获得幸福的机会……还有向西,我希望他也能幸福……今天来找你,其实我是非常沮丧的,我想,如果你真心爱他,那我无话可说,立即放手,再也不会骚扰你们!可是,你偏偏给了我希望,乔小姐,我真要感谢你……”
她站起来,非常慎重其事的向乔小麦鞠躬。
乔小麦想,为了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男人,犯得着让两个女人大打出手?不不不,她从来只想把那个人推开,越远越好。
既然冰冰有这样的态度,她反倒如多了一个求助的法宝,也淡淡的:“冰冰小姐,既然你来找我,那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但说无妨。”
“我希望你能早点和易先生结婚。”
冰冰脸上流露出极度的惊讶之色。
“我希望你们尽快结婚而且生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向西,他很喜欢小白……”
“他喜欢小白,是因为他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只是一时新奇而已。一旦你俩成婚,生下了孩子,那么,他的兴趣就会马上转移……”
“但是……”冰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向西对小白的宠爱是谁也改变不了……”
“你能!”
乔小麦斩钉截铁:“当年,易向西曾经告诉我,他最爱的女人就是你。”
冰冰的眼里立即流露出一丝惊喜,仿佛在问,这是真的吗?向西真的这样说过吗???
乔小麦指着那本蓝宝石的剪贴簿,非常肯定:“只要你俩生下了孩子,他立即就会对小白失去兴趣。我可以答应你,我绝不招惹易向西,但你也要答应我,尽快跟他结婚生子!”
冰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你放心,就算天下男人只剩下易向西最后一个了,我也绝不会跟你抢。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乔小姐,你说!”
“你必须保证你俩尽快结婚生子,尤其是要尽快有孩子!这样才能让易向西放弃小白!”
冰冰也不知是惊是喜:“这,这,我还真不知能不能做到,毕竟向西是个成年人,他的意志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左右的……”
“冰冰小姐,你并不是一般人!你是他的妻子,他的伴侣,他未来可以共度一生之人!”
乔小麦镇定得出奇:“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如果易向西一直太过宠爱小白,你也不想看到吧?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更爱自己生的孩子?难道你希望他爱小白胜过爱你们之间的孩子?”
冰冰一时沉默。
“冰冰小姐,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之前的承诺就不能作数了!”
冰冰目送乔小麦走出咖啡厅。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刚上车,电话响了,方向盘一转就往相反方向而去。
那是一间极其隐蔽的私人会所,气质高雅的服务员将冰冰带入一个单独的房间。屋子里,坐着一个威严肃穆的老者,一见到她,点头示意。
冰冰不敢轻慢,以小辈的姿态在他的下首坐了:“江老先生,还劳烦您老人家等我,真是不好意思。”
江衡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足足八分钟。“不是你迟到,是我早到了。冰冰,你很好。”
“谢谢老先生。”
“我刚做生意起步的时候,曾得你外公提携,后来你外公去了国外,这么多年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回馈,三年前,你外公去世,所以对老朋友甚是抱歉。”
“多谢江老先生惦念。”
冰冰嫣然一笑:“我还得感谢江一行,那天我因为心情郁闷在酒吧里独自喝酒,要不是遇上一行,就出了大丑了。事后,我一直很感谢一行,但还没找到回报的机会。”
“一行去北美办点事情,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难怪我这些日子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江衡的手按在拐杖上,“冰冰,今天我找你来本是有别的事情。不过,现在我忽然改变了想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好奇地问:“老先生之前的想法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一辈里最好的女孩子,要是江一行之前娶的是你,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好话谁不爱听?冰冰微笑着,却直言不讳:“我希望嫁给易向西。老先生,我很抱歉,我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原来乔小麦曾是你的前儿媳。不过,这还是无法影响我在您老人家面前说出真话。”
江衡笑起来:“女娃子,我很喜欢你的坦率。”
“因为我知道在您面前说虚伪的话是没有用的。”
一老一少相对而笑,对于这个开场白彼此都很满意。
“实不相瞒,我来之前才见过乔小麦。也是这段时间我才知道,原来她这几年就在本市,现在,又和易向西纠缠不清,而且还有了个孩子……”
江衡很认真地听着,等她住口才问:“你确定那孩子是易向西的?”
“他们父女长得一模一样。”
冰冰喝了一口茶,脸上毫不掩饰的苦恼和不安:“易向西现在对乔小麦是什么态度我不清楚也不敢断定,可是,他极其喜爱那个孩子,也正因如此,乔小麦才有恃无恐。当年她可以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谁知道她现在怎么想?”
江衡没有接话,却说:“常天传媒的融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冰冰,你在业界影响甚大,业绩也非常醒目,我完全同意这个方案……”
冰冰大喜过望,立即站起来,她是这个方案的主要推动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事成,她将成为新一任的CEO,可是,在业界一推出,却乏人问津,有兴趣者寥寥无几。
“老先生,我们之前遇到极大挫折,很多人说我们的操作性太差了……”
“我会派人为你修改,冰冰,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老先生。”
冰冰恭敬地送别老先生,她看着两名保镖将老先生送上车,心里还在半信半疑: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乔小麦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反而只送自己这么大一块香饽饽?难道真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所谓的人情?可是,在这之前,她压根就没听外公提起过江衡,也从不知道外公到底对他有何提携之情。倒是母亲有一次在杂志上看到江衡的报道时,曾经不经意地说起,这个老头以前在她们家里吃过饭。
面前放着一大叠照片,易向西抱着一个小女孩,学校,街道,饭店……江衡一一看过去,目光落在一张三个人的照片上:小女孩居中,一左一右拉着大人的手,蹦蹦跳跳,笑靥如花。牵着孩子左手的女人,赫然正是乔小麦。
那是不折不扣的全家福。
易向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真如慈爱父亲,有女万事足。而且,他没有避嫌,时时处处,公开承认小白是他的女儿!比起当年对梁小东处心积虑的隐藏,要让江湖人士不知道他有个女儿都困难。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自认已经足够强大,已经完全不在乎任何敌人的威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衡将所有照片再看一遍,但是,三个人的合影,有且只有这一张,而且拍得并不好,只能看到乔小麦的侧面,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真实表情。【.ka?nzww. 看 .。?中.文!网
天大的仇敌也能相逢一笑泯恩仇?这三个人真能成为一家人?
不知为何,他越是看照片越是胆战心惊,仿佛有一些事情早已经在慢慢地发生,而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却少得可怜。
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他一震,立即将照片收起来放在抽屉里,抬起头,见是老婆黄慧文进来。他十分恚怒:“你进来之前为何不先敲门?”
黄慧文见他鬼鬼祟祟的藏起什么东西,心里很是不爽,疑心是老公在外有什么猫腻,因此也阴阳怪气的:“我敲了好几声,是你自己没听到,你想什么想得出神?”
江衡也不去理老妻酸溜溜的语气,皱眉道:“你不看着孩子上来干什么?”
黄慧文一听这话就爆炸了:“看孩子看孩子,一天到晚就是看孩子,三个孩子吵死人,不知气走多少保姆。一行再去娶个妻子回来,我看我自己都变成老保姆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你知道我多久没去打过麻将了?再不出门,牌搭子都要散了……再说,你为什么要让一行出长差?他走这么久,孩子们更是无法无天,我可受不了……”
“好了好了,明天我再派人另雇几名老实可靠的保姆……”
“老头子,保姆不顶用,一行必须尽快回来。”
“一行是公干,哪里能那么快回来?孩子总要长大,调皮捣乱是正常的。”
黄慧文见老公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她疑心丈夫在外有小三多年了,但一直苦无证据,所以目光老是落在他刚关闭的抽屉上,似要找出什么证据。江衡哪里理她?语气已经不太耐烦了:“你好好张罗一下,等一行回来就让他赶紧结婚。”
“结婚?跟谁?”
“他现在交往的是谁就跟谁结婚。”
“为什么?”黄慧文好生意外,“你让他跟那个模特结婚??你知道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吗?嫩模!圈内公认的陪饭局身价最高的模特之一,这样的人嫁入江家做少奶奶?你认为她适合吗?而且她那么年轻,嫩模!嫩模,意思是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除了吃喝玩乐,除了在男人中周旋,她什么都不能干,这样的女人娶来做什么??再婚可不是小事情,现在好多女人都是盯着钱……”
“这些你都别管了,反正注意安排一下婚事,不过,不要太声张。”
梁小东回来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
那天晚上,乔小麦辅导了小白的功课,刚刚从孩子屋子里出来。劳顿困倦,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就寐着了。
正在这时侯,忽然听得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陷入假寐里,不曾在意,那声音响了几下,门开了。她睁开眼睛,一个男人已经冲进来,一把将她抱住:“小麦……小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俗话说得好,久别胜新婚,何况是情侣。
对于男人来说,热恋阶段是最最美好的时候,他们还没腻烦心仪的姑娘,所以心软得如豆腐似的,细致,急切,缠绵,眷恋……可真要是时间久了,心就会慢慢地变得坚硬起来。
乔小麦被他这样搂住,简直透不过气来,刚抬起头,想要开口,嘴唇已经被亲吻住了。
男人身上强烈到极点的雄性气息几乎要将她生生烧焦,她饶是在朦胧睡意里也立即清醒,缺氧得脸都憋得通红。
终于,她得到了点呼吸,可是,这空隙很短暂,那双强力的臂膀再一次将她抱住,这一次,更紧更紧,亲吻也更加深了,唇舌之间几乎有点麻木的,令人眩晕的感觉……
乔小麦这么多年没有过如此激烈的情怀,一时间竟然傻了,怔怔的,如小女生一般失去了自我的能力,只是任由那双臂膀摆布,无形中,觉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心也跟着柔软起来随他吧,随他吧,这种安全的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欠缺了……
那狂热的亲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二人都有点透不过气来,小东才慢慢将她松开,但额头还是轻轻抵触着她的额头。。
乔小麦脸颊通红,一指紧紧关着的房门,压低声音:“小东……你干什么……”
梁小东吐了吐舌头,满脸喜悦,无限眷恋:“小麦,我真是太想念你了……”
她强笑一声:“不是说下周末才能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我也不知道这次去出差到底是中什么邪了,突发事故层出不穷,每每刚回过神又有新的麻烦。小麦,说来你都不会相信,先是经理辞职,然后是财务辞职,紧接着一个技术人员居然也辞职……我真不敢想象,这些人为何纷纷辞职?我们公司的福利薪酬都是一流的,可是,这些人居然都莫名其妙的辞职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本来根本不关我的事情,可是,这烂摊子下来,我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刚处理完一件,又是一件……到后来,我已经无法忍受了,在一个技术的处理上,我熬了五个夜晚,把手里最紧急的工作加班赶完了,再也不管别的事情了,提前回来看看你们……小麦,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他丝毫也不掩饰那种紧张和急切,当初,她不接电话,找人也无人回应,还以为她变心了,要分手了,急得五内俱焚,哪里还能呆下去?一得空,立即就赶回来了。
乔小麦见他的目光四处张望,忽然问:“是不是出其不意赶回来,看看有无奸情?”
他爽朗的脸上,毫无羞愧的理直气壮,笑容灿烂而直率。
“如果有别的男人,我会一拳将他的鼻子打烂。”
那喜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别的男人,没有奸情,她并非是移情别恋。也许,在这个单纯的大男孩的眼底,两性之间最大的障碍,再也没有比移情别恋更加艰难的了。只要不是这一桩,万事都好解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乔小麦却深知,这天下,比起移情别恋,还有很多更加可怕的事情。
梁小东一点也没忽视她的感受,立即看向门口:“小白呢?她在写作业?……”
乔小麦这才去敲门,门开了,小白闻声跑出来,一看是他,也欢欢喜喜,“巧克力叔叔回来啦……”
他一把将孩子举起来,真心诚意:“小白,呀……小白又长高了不少……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玉雪可爱的雪纺纱裙,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最好的巧克力……他把一大包东西拿出来,献宝一般地:“小白,喜不喜欢?”
“很喜欢……巧克力叔叔,麦姐的礼物呢?”
他神秘地一笑,拿出两个十分精美的盒子。
小白欢呼着把大盒子先打开,里面是一条十分精美的项链,正是送给乔小麦的。乔小麦一看,虽然不是什么硕大无比的大钻石,可是那是一个顶级品牌的特别设计,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价值不菲了。
这时候,小白又打开了小一点的盒子,那盒子里,是一对同样精美的耳环。
小姑娘双眼发光:“巧克力叔叔,这是送给我的吗?”
“对。小白,这是送你的第一件首饰……”
“哇,老师说,我们不可以戴任何首饰耶……”
“又不是叫你现在戴,等你满18岁再戴好了。”
小姑娘第一次收到首饰,兴奋得几乎找不着北了,不时拿着耳环在耳边比来比去:“麦姐,好看吗?”
小东笑嘻嘻的:“真好看。小白戴上一定像公主似的。”
“呀,可惜我要长大了才能戴耶……”
“小白别急,以后叔叔每年都给你买一件首饰,到你18岁,就会有好多件了……”
小白兴奋得双眼闪闪发亮:“真的吗?每年都买一件?”
“当然。美丽的女孩子,首饰从来不会嫌多。”
乔小麦心底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好一会儿,才说:“小东,你这样实在是太破费了……”
他悄悄地眨眼,低声道:“现在就开始替我省钱了吗??可是,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和小白生活得更好……”
她暗叹一声。若是在遇见易向西之前,他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高兴,可是,现在听来,竟然是海市蜃楼,云山雾海,一切仿佛都是朦胧而虚拟的。
“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嗯……还没来得及煮饭……我这就去,冰箱里有菜……”
“别这么麻烦了。走,小麦,小白,我们出去吃饭。我请你们吃好的。”
小白拍手:“好耶……我已经好饿了……巧克力叔叔,我们快走吧……”
那是一间上等的酒店,饭菜都不便宜。
“巧克力叔叔,我们吃这么贵的地方吗?”
“当然,我好久没回来陪你吃饭。”
“可是麦姐说要节约呀……”
“干嘛要节约?我加了薪水。小白,今后,你只管认真念书,要报什么学习班,买什么资料,请什么辅导老师都不成问题……”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眨巴着眼睛,这些事情,自己的爸爸不是都已经做了吗?
“巧克力叔叔,我……”
可是,她刚要开口,却感觉到麦姐在下面拉了一下自己的手。
孩子立即想起来,麦姐曾经多次叮嘱自己,万万不可在巧克力叔叔面前提到“爸爸”这件事情。她十分伶俐,便真的缄口不言了。
小东不察有异样,依旧笑嘻嘻的:“你们不用节约,以后我养你们。对了,小白,你那天打电话你说喜欢芭比娃娃是不是……”
“是耶,我有好多芭比娃娃……”
“小白,吃菜……”
乔小麦猛然打断了她的话。好多芭比娃娃,难道告诉梁小东,这是他大哥送的???
一个成年人保守秘密很容易,可是,一个小孩子,岂能把话都藏起来?
她悚然心惊,真是后悔,以后,再也不能让小白跟着一起出来了。
但梁小东显然没注意到孩子话里的漏洞,也许是没听得清楚,还在追问:“小白,我带了各种新款的目录回来,你喜欢什么款,我就买给你……”
乔小麦强笑道:“这东西华而不实,吃不得穿不得,没必要买太多。而且,小白一天天大了,大孩子哪有天天玩洋娃娃的?”
“小麦,你可不要舍不得。据说很多成年女子都非常喜欢芭比娃娃。”
“对耶,我也很喜欢……”
“不要光顾着说话,吃菜,小东,你吃点这个……小白,你也吃点……”乔小麦慌慌张张的替二人夹菜。以前她并不是这么热情这么八婆的男人,甚至很反感夹菜的行为,但是,今天却只求让这二人不要再围绕着芭比娃娃做文章。
所幸梁小东也没再问下去,只大吃大喝,一边吃一边赞叹:“还是回来好,好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东西了……小麦,我最喜欢吃你做的凉拌鸡了……”
“明天我做给你吃。”
“好耶,麦姐,我也喜欢吃。”
“好好好,明天我做多点,让你们大吃一顿……”
“小麦,你辛苦了,你也多吃点……”
…………
一大一小,兴致勃勃,这一晚上,玩得不亦乐乎。只有乔小麦,不时地走神。她生怕小白不小心提到易向西,走漏了风声,又害怕梁小东问错话,一顿饭竟然是食不下咽。
“小白,该去儿童区玩儿了……”
“麦姐……”
“我和巧克力叔叔要说说话……”
小白可怜巴巴地看小东,小东悄悄地眨眨眼,压低声音:“我和麦姐要说甜蜜悄悄话,小孩子不适宜的……”
孩子也眨巴眼睛:“我是不是成为大灯泡了?”
小东哈哈大笑,就连乔小麦也笑起来。
吃饭后回到家里,小白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看漫画,梁小东才得到亲近佳人的单独时光。
小白的门关了,卧室门关上了,两道门,双保险。
小东抵着门,双眼明亮得出奇,又带了久违的**和急切,一把将她的腰搂住,柔声贴在她的耳边:“小麦……今晚我想留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臂膀强健有力,将她的腰肢搂得很紧很紧。乔小麦的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有一刹那的失神。这味道真是久违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味道。
有离婚女人曾经感慨,婚姻对女人来说,好处远远小于男人。女人结了婚,不但要工作赚钱生孩子,还要做家务或者跟公婆相处;而男人呢?他并不足以一个人养家糊口,大多数连家务也懒得做,甚至发生婆媳矛盾的时候总是要女人忍让母亲。
除非你遇到一个经济非常好,可以明显提升你生活档次的男人,或者凡事以你为重对你惯坏体贴的男人除了这两种男人,嫁人真的只能降低自己的生活,憋远远大于利。
这几年,乔小麦再辛苦也很少想到嫁人,但是,一遇到梁小东,她完全想嫁人了。
是因为他完全满足那两个好男人的条件?或者是因为他身上这种充满荷尔蒙的男人气味?
其实,婚姻专家压根就不明白,女人有时候冲动要结婚,既非是因为想在经济上得到档次的提升,也不是因为要求那个男人把自己当一个公主般宠爱有时候,仅仅只是因为寂寞,因为习惯,因为惰性,因为需要一种安全感!
人是群居的动物,只有和众人在一起才会感到安全。
就像午夜梦回,冬日寒夜,身边躺着一个人,总比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强点。
她忽然冲动,急于坦白,将真相坦承在他的面前,求得他的判断和理解。
“小东……”
她张嘴,他的嘴唇彻底将她封堵。大手那么狂野,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
舒服的大床,素色的床单,干净而甜蜜的气息……这一切,就像一剂催化剂,叫一个血气方刚的盛年男子如何还能忍耐?
“小东,你大哥……”
他的动作有刹那之间的停顿,但是,那种强烈的**并未停顿:“小麦,我大哥自然会理解的。我们是成年人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主见,我可以尊重大哥的意见,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我自己……”
“小东,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这些日子大哥没有再问过我们的事情了,他那么忙碌,哪有这个闲工夫?”
“小东,你大哥没告诉你别的吗……”
“小麦,你别担心……”
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将她彻彻底底覆盖,乔小麦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言语的机会了,浑身如着火一般,屋子也似要被燃烧起来……每个男人到了这关头,便只剩下**做主,理智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小麦……小麦……”
他的大手已经伸向她的衣领,慢慢地将她的衣服解开。
乔小麦的话被咽在喉头,说不下去,尤其,小东那张温柔急切到了极点的脸,他渴望着燃烧,自己岂能在这个时候泼他的冷水???她真不敢相信,自己要是说了,小东会作何感想!可是,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说下去:“小东,你听我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话只说了半截,他已经将她彻底封堵。此时此刻,除了要她,他什么都不在意,也没想到她究竟会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来
乔小麦没有说下去,也说不下去了。
她浑身的激情也都被点燃了,那是多年寂寞的大爆发,尤其,面对的又是自己也喜欢的男人。
男人急促的气息,浓烈的**,浑身上下的灼热……乔小麦抬起头看他,恍惚中,忽然觉得这张脸那么熟悉……以前如果压根就没察觉他和易向西有什么相似的话,今夜看来,竟然足足有七八分酷似……
“小麦……”
就在他彻底准备跟她融合的时候,她避开了。
不知怎地,老觉得那是易向西的脸是易向西的嘴唇是易向西的双手是易向西那样的肆无忌惮
尤其当他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腰肢几乎将她举起来的时候,那种可怕的力道,天啦,她几乎浑身颤抖起来……
那种差点散骨一般的疼痛忽然死灰复燃。就像那个可怕的夜晚,就像被他死死按在他父母灵堂的冰冷地上肆无忌惮蹂躏的时候……
“我每糟践你一次,你就必须亲自去送一束花给冰冰……”
“母狗,乔大林的女儿比母狗更卑贱……玩残了这母狗,我才让乔大林不得好死……”
不不不!
不要!
这张脸多少年急于避开,发誓永不相见的面孔
那是一场噩梦,她一辈子都提不起精神再有什么亲热的兴致……
她忽然推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小东一时不查,竟然差点被她推下床去。
但是,可怜的梁小东压根就不知道原因。
“小东,我……我……”她语无伦次,头发散乱,“我……我……对不起……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小东以为她只是一时没缓过气,以为是自己的激烈伤着了她,急忙替她拍着背部让她顺气,还十分抱歉:“小麦,都怪我……呵,差点让你喘不过气来……你没事吧?”
她慌忙摇头,半晌,才停止了咳嗽。
他拍她的肩膀,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脸庞……强行将自己的激情压下来,非常温柔,非常体贴,“小麦,现在好点了吗?”
她猛喝了一大杯水,这才强笑着点点头:“刚刚是差点呛着了。”
“小麦,是分别太久我太急了……”
“喜帖我已经选好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本来,只是为了躲避他的亲密,却情不自禁地说出这样的话。她后悔得要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立即亮起来。
“喜帖?是我们的结婚喜帖??”
大手再次搂住她的腰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我这几天身上不好……”
他立即明白过来,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一点也没有不高兴。
每个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他立即释然:“没关系……小麦,我能回来这么抱着你,已经很高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也搂住他的腰,也许是现在灯光忽然分外明亮了,她再看他,一点也不像易向西了真的,他是他,是活生生的梁小东。
“小东……小东……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好,不就是几天吗?我不急……”
她仰起头看他:“真不急?”
他笑起来,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当然是假的……”
他当然着急,而且急死了,激情堆积在身上无法燃烧,此时此刻,难受得几乎要爆炸了,但是,他却强行压抑着,“不过,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乔小麦忽然很感动,将他的腰抱得更紧。忽然就想,不顾一切吧!何必呢!何必再在乎易向西呢?自己的未来跟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他的认可或者反对?
“小东,对不起……”
“傻瓜,没事。”
他急促的喘息声慢慢地在她耳边散开去,就像一颗狂跳的心,已经慢慢地开始变得柔软而平静。
“喜帖……喜帖这事情……”
果然,梁小东立即又兴奋起来:“你选了哪一种??是不是有我俩合影的那张?明天我们就去找人印出来,赶紧给朋友们发出去……小麦,我想好了,我们尽快结婚,再也不能拖延了……结婚之后,你和小白都可以随我去加拿大……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回来也行……我已经给总公司打了申请,完成了这一段工作,立即就申请调回来……”
“……”
他异常认真:“你考虑好了吗?到底是去加拿大还是留下来??总部是希望我带家属去加拿大的……”
去加拿大!
当然是去加拿大!
留在这里干什么???
她忽然滋生了一种疯狂的幻想只要去了加拿大,只要带小白远走高飞,在异国他乡,她会埋葬自己的过去,也会让小白健康成长。
从此,也会摆脱易向西这个人。
可是,可是……
“实不相瞒,我也考虑过我大哥的感受。我们就兄弟二人,他也是希望我好。在我读大学的时候,他就表露过,希望以后我能回国帮他一把。当时,我也按照他的建议选读了专业。可是,这几年我早就明白了,大哥其实并不是要我帮他,而是希望继续提携我,让我从他的庞大产业里分享好处。我已经受了他那么多恩惠,哪里还需要继续寄生在大哥身上?更何况,他总会结婚生子,他的产业该他的子女去继承,而不是我这个弟弟……”
弟弟,弟弟……大哥,大哥……小东,你为何偏要在此时此刻不停地提起那个男人?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忽然变得如此神似易向西的脸孔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以前明明就不像,现在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像?
越看越像!
那是巨大的心理阴影。
对着他,不是埋葬过去,而是让过去刚刚开始重演。
可是,梁小东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婚姻的愉快畅想里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选的喜帖是哪一种?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书桌上,放了十几份喜帖样式。【.kan>zww. ,看.。 ,中!文"网
乔小麦一离开他的搂抱,总算松一口气,也顾不得他的失望,立即埋头于请帖之上,急于把这种可怕的热情躲开去。
男女之间,情到浓时,谈婚论嫁了,这一切,本是没什么好回避的,可是,今天,不行了她忽然惧怕,以后呢??今天可以推说身子不适,那明天呢?以后行吗???……
喜帖在手里,他一张一张的比较,她却恍恍惚惚,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小麦,这一张好不好?”
“还是这一张吧……这一张最有特色……”
“小麦……酒店选这一家吧……我认识他们的总经理,是我大学同学开的,会给我们很好的折扣……”
“小麦……”
她惊醒过来,看着那张生机盎然的年轻面孔。
尽管带着急切的心情回来,他原本渴望非常非常的亲密,非常非常的缠绵……但是,她只要说她身上不好,他便再也没有丝毫的强迫。
她恍惚中,忽然想起当年。
当年的江一行,何尝不是这样??
他是她的初恋,她家里穷,唯一的嫁妆已经只剩下政协委员口里的“贞操”了可是,她的这份嫁妆,当初并未能送出去。
现在又是梁小东。
她凝视他那张充满热情而纯真的脸孔,是的,易向西那个魔鬼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太单纯太天真了他以为爱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彼此不移情别恋,诸般困难都不再是困难,无论什么样的坎坷都可以迈过去。
甚至于,他并未追问她为什么会反常,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要提出分手……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夜晚拒绝他的亲热……
他心底明明有疑问,但看出来她不想说,所以他便不问。
难道,好男人就真的活该受到伤害???
“小麦……”
“小东,我想,我们是不是先把婚事缓一下?”
他正拿着请帖,听到这句话,手在半空中没放下去。
他单纯,但并不是一个笨蛋。在去加拿大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不听电话,日日关机,任他怎么寻找,她都不露面……后来,她态度大变,又回复到了昔日热恋时候的状态……
他脸上的紧张再也无法掩饰了。
“小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疲惫到了极点。
“小东,我只是觉得很累。”
他若有所思,看着她疲倦而憔悴的面孔,半晌才问:“是不是最近加班很忙?”
她脑子里飘飘忽忽的,不知道忙还是不忙,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现在马上就说,我们不结婚了,我们分手吧???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梁小东伸出手,将她的肩膀搂住,声音非常温柔:“小麦,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知道,你们最近天天都在加班,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压力太大的话,就先放一段假,好好放松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强笑着:“我们不能请长假。【.ka?nzww. 看 .。?中.文!网”
“那就辞职。”
“……”
他不知道,她其实已经辞职,收尾的工作都快完成了,随时都可以走人了。
“小麦,一个女人不能太让自己辛苦了。”
她强笑,想起一个笑话。
一位漂亮姑娘准备考律师证,整天捧书苦读。一个男同事看见了,逗她说:律师行业竞争很激烈,你这么漂亮,不如找个好老公罢了。姑娘白了他一眼,叹气道:唉,你不知道,那个行业竞争更激烈!
梁小东听到这个笑话,也笑了。
他毫不犹豫地:“辞职了,我养着你。小麦,你拿着这个,别担心你和小白的生活问题……”
那是一本联名户口的存折,上面的数字颇为可观。
他笑着解释:“我在公司持有股份,公司上市后,大小非解禁,卖出了一半的股份套现,当初本是想用来做一笔投资,后来考察之后,觉得这个市场现在已经不宜进入,就没动。只拿了一笔钱和一个同□□合开了一家小公司,由他独自经营,我只每年分取红利,前两年效果虽然不明显,但今年年底应该能有一笔分红,以后每年都会有固定收益进来……”
乔小麦看着这张超过七位数的联名户口,那不是天大的一笔数字,可是,是一个男人至真至诚的一片心意。
而且,足以让她和小白生活得衣食无忧,宽裕小康,幸福自在。
那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的生活。
太富裕了烦恼多,太穷了是非多,都不是理想状态。
反而是中产阶级,那才是许多人追求的目标。
“我也考虑过,如果我们都去加拿大,我可以现在那边买房子。那边房价比这边便宜,回来之前我已经看了两个户型,其中一个有5个房间,还有很大的花园,房价只相当于这边一套公寓的价格。小麦,说实话,我本人很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去加拿大!”
他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甚至包括移民。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曾是她乔小麦多年苦心希望的。
乔小麦手里拿着这张薄薄的卡片,竟然重若千钧。
拒绝??
不不不,岂能甘心。
她不甘心。
也不愿意。
吾国男人眼里的好女人就是:要无偿的为他付出,对他好,对他的家人好,不要他的房产,不要他的钱,女人能把自己赚的钱全部花到家庭里,生小孩,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家庭~~女人如果能做一辈子奴隶牛马,这辈子就这样牛马的过,如果受不了,反正你也年老色衰了,该榨干的也榨干了,想滚就滚吧,男人不会拦着。
如果女人出轨那是不可原谅的,太下贱,如果男人出轨,那是正常的,“聪明”的妻子就该装聋作哑!如果女人提出这些自己的付出,男人说女人做照顾家庭,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男人,你不能再无耻了,因为已经无耻到尽头了!
做男人眼中的好女人,就一个字“惨”2个字“很惨”结果当然会非常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个神奇国度,女人保护好自己的办法,要么自己有房有钱,要么不结婚,就算你有房有钱结婚了,你找那个男人来,他无非也就出点精子,结不结又有什么呢?
男人骂□□下贱的原因是,他想干还得花钱,干完还得马上走人,中国男人觉得,如果他想干,女人应该无偿的马上劈开腿迎接他,完了还要求着倒贴他伺候他……
没有经济能力的女人,真是在婚姻生活里,比鸡还不如。
但是……
但是……
梁小东,他不是这样。
他从来不是。
他竭诚奉献自己的一切一万个男人里面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一个。
乔小麦看着梁小东。
看着那一张诚挚到了极点的面孔。
心里千回百转。
会后悔的。
如果错过了这个男人,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有什么必要错过他?
我凭什么要错过他?
“就算辞职了也没关系。小麦,我也是自私的,希望每天回到家里就有热饭菜等着我,小白也有人陪伴照顾,以后我们还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这几重压力下来,你怎么受得了?”
孩子,我们自己的孩子多么现实的问题。
“我打算先把你的房款按揭全部还清,然后拿剩余部分给小白和我们未来的孩子准备好教育基金。至于和朋友合资的公司部分的盈利,每年可以用作扩大投资或者其他用途。家用你从卡里取就是了,小麦,未来的生活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的金卡,银行的联名户口,公司的股份证券……现在都摆在她的面前。
奥黛丽赫本说,要衡量哪个男人对你的爱情最深,就看谁送的钻石最大颗梁小东,他的出手当然比不上易向西。
可是,她却感觉到一种山长水远一样的压迫和激烈那是一个男人,倾其所有,把自己的一切,全部赤诚地捧到你的面前。
比这世界上最宝贵的大钻戒更加宝贵一万倍。
这样子的小康财富,中产阶级的理想生活,那本是人生最好的最好的状态,不是大富大贵,可是优雅富足,不为衣食住行发愁,跟着他,便是一生最好的保障。
在她乔小麦累了,倦了,心灰意冷的时候,几曾没有梦寐以求过这样的归宿呢?更何况,他还捧上了满满的爱情。
二十岁时,拼命地去爱一个人;三十岁时,应该等着别人来爱。
有物质,有爱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本是非常非常的满足,此时却只觉得非常非常的恐慌。
她凝视那双灼热而温柔的眼睛。他的眼里写满了温存和爱怜以及期待。在这样的一双眼睛之下,她岂能狠得起心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怎能?
就算她对易向西恨之入骨,可是,要让她去伤害梁小东,又怎么做得出来?
这个男人,他没有丝毫的错误。
他压根就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捧出了全部的真心。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就要死死地伤害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务之急,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果断地对他说一句:小东,我们分手吧。
可是,她说不出来。
好几次话音在喉头哽咽,也没法开口。
悔不当初。
真不该凭借一时的意气之争,为了和易向西斗气,说出答应和小东结婚的承诺。说的人只是口舌之快,但是,听的人呢?
现在,如何收拾???
“小麦……”
“小东……”
她说不出口,面容异常的僵硬。
梁小东暗叹一声,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肩:“小麦,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乔小麦情知再也不能拖泥带水了,她站起身,深深吸一口气,非常的果决:“小东,我们分手吧!”
梁小东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半晌,他才呆呆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怎么说得出口?鼓起千百次的勇气再次松懈叫自己如何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讲述当年那些丑陋的真相?
她的声音异常冷酷:“你回去问你大哥。”这恶果,当然该由易向西亲自告诉他。
大哥?
这关大哥什么事情?
梁小东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茫然无措:“小麦,你告诉我原因!我要听你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我大哥他为难你了??是不是?如果是,我会劝阻他……小麦,你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大哥……小麦……”
她还是异常冷静。
“小东,你先回去问你大哥原因。问了之后,再考虑三天,到时候,你才决定要不要娶我。”
他惊得完全没了主意。
却不肯罢休。
又说不出话来,仿佛一个可怜的孩子,忽然之间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这打击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让他完全回不过神来。
“小东,你先回去!”
他已经逐渐地冷静下来了,声音非常非常沉重:“小麦,我会回去问我大哥。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知道……”
他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语气十分慎重:“要和什么样的女人结婚,过什么样的日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大哥可以提出参考意见,但是,他不能替我做主。”
他的神情,再也不是昔日那样的单纯和天真。
乔小麦恍恍惚惚的,仿佛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不不不,梁小东并不天真幼稚,他并不是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乖宝宝,从小家破人亡,看尽人生百态……稍微大一点便一个人在国外度过漫长的岁月。是的,也许他是单纯,是善良,可是,并不表明他就是一个没有脑子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其实早就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出了大问题,不然不会这么仓促跑回来。但是,他却在尽力希望挽回!
不追问不罗嗦并不代表真的笨蛋。
只因为成长岁月,让他是一个更加纯粹的男人,没有那么多心计和算计而已。
我们是不是已经见惯了算计男,腹黑男,所以,反而对正常心态好性格的男人不习惯了?
你以为人生都是犯贱的过程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声音在心底拼命的呐喊:乔小麦,你会后悔的。
放弃了这样的男人,你会后悔一辈子。
无论是江一行,易向西……她这一辈子加起来所认识的男人都及不上梁小东十分之一的好……他才是最最理想的哪一个男人。
如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必将永远永远不会再来。
要坚决地说出分手的话那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可是,她还是硬着心肠,非常果决:“你先去问了你大哥再说。也许,问清了原因,你会同意跟我分手的!”
“!!!!”
“我们之间必然只能分手,没有别的余地了。”
她说得那么肯定!
梁小东放开她,大步离去。
这个男人,他并未纠缠,他是一个高贵的男人。
死缠烂打从来不是他的做派。
等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乔小麦才瘫软在了沙发上,泪水从指缝里掉下来是的,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这一辈子,自己也碰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了。
小白打开门出来,极其忧虑地看着她。
但见她在痛哭,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奔过去抱住她:“麦姐……麦姐……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和巧克力叔叔吵架了吗?他骂你吗?麦姐……麦姐……”
她抱住孩子,恸哭失声。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真的就只能如此了?
真的只能被易向西那个魔鬼所把持,□□,从此,没有爱情,没有婚姻,任他为所欲为????本来,因为他对小白的疼爱,她对他的恨意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可是,此时此刻,又死灰复燃。
“麦姐……”
她泪眼迷蒙:“小白,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好好……”
孩子只求她不哭,拼命地点头:“麦姐,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好好写作业,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小白,你答应我,今后再也不要和易叔叔见面了,好不好?”
孩子拼命点头的举动停下来,小脖子有点梗着再也不肯点头了。
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惊惶。
那是她的爸爸。
如果光是一个易叔叔,那不算什么可是,那是她的爸爸。
孩子知道,那是自己的爸爸。
岂能要一个孩子,坚决和父亲断绝关系?
而且,她才经历了差点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早已体会到有一个父亲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她并不敢一再追问为什么,只是也不点头,怔怔地抱着麦姐。
“小白……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去他家里了……无论他怎么请你你都不要去……”
“为什么,麦姐?”
孩子终于问出口,可是,乔小麦却无法回答。她压根就不知如何对这么小的孩子解释。而且也解释不明白。
“小白,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是因为巧克力叔叔吗?”
“对,因为他,我根本不敢和巧克力叔叔结婚……”
“就因为你不能和巧克力叔叔结婚,所以我不能去爸爸的家里?”
乔小麦张口结舌。
“为什么?”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一个荒诞而无理取闹的悖论。要让一个孩子理解,何其艰难?乔小麦不能再说下去了。她放开小白,整个人彻彻底底瘫软在沙发上,失去了生机,也失去了希望,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是的,她可以威胁易向西,可以恐吓他,但是,那个魔鬼,他真的受这样的恐吓么?
婚姻,孩子,一样都由不得她自行做主。
事隔多年,竟然还是摆不脱他的魔掌和纠缠。
现在,只能让他自己去告诉小东也罢,他要怎么说就由他去说好了。
阁楼里,小提琴的声音异常凄婉。
梁小东轻轻推开门,看到大哥躺在月色下面。他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也在地板上躺下,看着漫天的星光。
这些年,兄弟二人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气息。
他刚一进去,向西就发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任何特别惊喜的表示。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一直默默地躺在月色下面。
这间屋子,以前是梁小东最喜欢的,前几年,他经常在这里度过节假日。
只兄弟二人,没有任何的女性气息。
但是现在,他觉得不对劲有别的味道。
他形容不出来。
不是香水,也不是胭脂水粉但是,这屋子里的的确确有别的人的味道而且绝对是女性的味道。
是谁?
是谁可以出入这间屋子??
难道大哥真的交了女朋友了???
他心底涌起一丝希望:“大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那是斩钉截铁的回复,不容任何质疑。
梁小东刚涌起的一点希望,立即就被打下去了。
他想起一个笑话。
某男被老爸逼其带女友回家,某男无奈,从电脑里找了一张照片,打印出来带回老家。骗他爸说:【爸,这是我女友。她工作忙,明年我带她回家。】老爸一个耳光甩过去,怒道:【糊弄我?这不是苍井空吗?】
这个某男,是大哥还是自己???
他思索了许久,才开口。
“大哥,你每天宅在家里,不出去的话,是不会有好女人找上门来的。”
“……”
“大哥,你已经快四十岁了,再不抓紧青春的尾巴,以后,好女孩就真会没了。现在,还有许多可爱有趣的女孩,你不应该老是呆在屋子里。你看看,除了工作,你几乎没有生活,陪伴你的,每天都是小提琴……”
他瞄一眼琴架上那些古雅的小提琴。
“就算动辄三四十万美金一把的小提琴,可是,抱在怀里,也远远比不上一个女人带给你的快乐……小提琴是冷的,女人的身子是暖和的,柔软的,尤其是你喜欢的女人,她带来的激情连音乐都比不上,远比小提琴有趣得多……”
他并不提乔小麦的事情,只是苦口婆心。
易向西依旧闭着眼睛,声音十分平淡:“小东,你这么匆忙赶回来干什么?那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梁小东非常干脆:“工作再大也大不过结婚事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回答,谁也不知道向西心中在想什么。
他只是沉默。
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声。
气氛却异常的紧张。
还是梁小东先打破了沉默。
“大哥,俗话说得好,男子三十而立。我刚好是而立之年了,尤其是在国外的时候早已厌倦了王老五生涯,所以,我希望尽快结婚,我和小麦已经挑选好了请帖,连酒店也看好了,大哥,我会结婚!”
这不是咨询他的意见,只是礼节性的,向一个长兄报备。
“大哥,我需要你的祝福。”
易向西不知道他的态度竟然强硬到了这样的地步,心底,涌起一种极其酸涩的感觉,好半晌,才淡淡道:“小东,如果你执意要和乔小麦结婚,我不会祝福你。”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果然,乔小麦要自己问大哥的意见是有原因的不是她无理取闹,是大哥真的在极力阻止。
但梁小东还是没有发怒,凝视着自己的大哥。
月色之下,大哥的脸色那么奇怪,眼神也那么奇怪。充满力量,却又完全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许久许久,梁小东才吁一口气。
“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做你的妻子。”
“!!!”
易向西十分干脆,“她并不是你的良配,她的经历太过复杂,向西,你需要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能生儿育女就行了。”
“她有什么复杂的经历?”
易向西反问:“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经历还不够复杂?”
“……”
“她负担很重。这负担并不是经济上的,而是情感上的。以后你有了孩子你才会明白,她这种情况,压根就不可能全心全意投入去爱你们的孩子,小东,你不能糊涂一时。如果娶的女人,不是一心一意,那么,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梁小东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
他甚至不敢相信,天天拉小提琴的大哥,会以如此庸俗而可笑的理由来阻止自己的婚事。
他缓缓坐起来,在月色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大哥。
幸好是月色下,他看不清楚大哥脸上的火辣辣以及极度的狼狈和尴尬的神情。
“大哥,你是嫌弃小麦家境不好?”
向西沉默。
许久才缓缓道:“婚姻应该门当户对。不然,不会幸福。”
“就这一点理由?”
“!!!!!”
他站起来,“大哥,我一定会和乔小麦结婚!”
向西几乎跳起来,声音十分急促,又带了几分愤怒,“小东,你决不能和她结婚。这一辈子,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情,可是,这一次,你必须答应我,绝不要和乔小麦结婚!”
绝不!
大哥说绝不!!!
而且,语气如此的慎重其事。
“这天下,除了乔小麦,无论你娶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会反对!但是,就她不行。”
“……”
“小东,你还记得这个伤口吗?”
他捞起自己的袖子,左手手臂上一条结疤的伤痕。
小东的声音很勉强了:“大哥……我记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八岁那年,饿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去偷了一块卤肉吃,不知为何被一群乞丐孩童追打,大哥赶来保护他,被一个大孩子打折了手臂,因为流血过多,天气又炎热得不到良好的治疗,引发了炎症,让大哥一病不起,差点死掉。
大哥身上这样的伤还有很多很多,为了保护他,给他一个家,无论是物质上还是身体上……大哥受到的创伤,不计其数。
小时候,但凡稍微好一点的东西,大哥全部让给他。但凡大哥能做到的,一定毫不犹豫优先考虑他他不是他的兄弟,情感上,他其实是他的儿子!
那声音又冷酷又无情。
“小东,父母早逝,我长兄当父将你抚养栽培长大,从没要求你对我做出任何回报!但是,大哥今天就求你这一件事情:你绝对不能和乔小麦结婚。”
小东长久的沉默。内心里,惊恐得出奇。
回报,大哥说回报他不娶乔小麦便是对大哥最好的回报到底要什么样的厌恶之情,才会让大哥做出这样的决定?乔小麦真的跟大哥这么不投缘,这么势不两立?
他仰起头,微微闭着眼睛。大哥,大哥,你为何要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小麦的脸,大哥的脸,两个生命中最亲近的人可是,为何不能两全?
他还在绝望地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大哥,我带着她们移民也不行吗?我已经在移民局问好了,我这种情况足以办移民将她们带走……”
移民?
易向西的心底震撼得无以复加移民?又愤怒到了极点:他居然敢移民,让她们跟他一起移民走!
从此,兄弟,女儿,妻子……都远在另一个国度,和他易向西成为不相干的陌路人了?
他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他的兄弟,所以才更要将他掠夺得一无所有?
他忽然想跳起来大声呐喊:她们都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我的亲女儿为什么要跟你移民走?你还年轻,生孩子的机会多得是,天下的女人也多得是,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不可?
可是,他喊不出来。
所有的过去缠绕心底,尤其是面对自己最亲密的手足。
小东的声音急切得可怕,“大哥,你不想见到她们,我就带她们走……带她们离开,这样难道还不行吗?”
“绝对不行!”
这声音在暗夜里听来那么恐怖。
绝对!大哥说绝对不行。
梁小东好不容易鼓足的那点勇气忽然被戳破了,浑身就像一具被抽光的皮囊,软弱得没有丝毫依附的力气。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缓缓道:“如果我要跟她结婚呢?”
“那你就没我这个大哥了!!!”
梁小东心里一震。
适应了月色的目光,把大哥看得清清楚楚,但见他脸上燃烧着一种极其可怕的火焰,急切,愤怒,悲哀,无奈……就好像一个人,对某一件事情,彻彻底底的无能为力。这样的神情,今晚他也在乔小麦脸上看到过。
两个最最亲密的人,他们脸上同时露出一样的神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刻,他不是愤怒,也不是悲哀,而是觉得一种四面八方□□的危险和恐惧,可是,这恐惧的原因,他却压根都察觉不了。
“大哥……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
“大哥,你这样反对小麦,你总要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果断而坚决:“我就是不希望你和她结婚!”
那样的果断和残酷,也和今晚的乔小麦一样。
梁小东不由得后退一步。
兄弟二人还是互相对峙,在月色下,彼此都发现彼此的脸色苍白得出奇,有一种极度可怕的狰狞和残酷之情。
许多年,从未如此!
记忆中的大哥,也并不如此。
尤其是梁小东,他不敢相信,仿佛面前并不是自己的大哥,并不是昔日那个对自己爱护备至,千依百顺的大哥。他变了,他因为毫无根据的无理取闹,居然要自己放弃自己的婚姻和爱情。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看乔小麦不顺眼。
他嫌弃乔小麦没有什么钱。
他嫌弃乔小麦带着一个小孩子。
这世界上,多的是女人嫌弃男人没钱。每每相亲,女人总要问相亲对象身家几何,房车几何,存款几何……
曾几何时,男人也如此没品到**裸的嫌弃女方家境寒碜??
如果是别的人,梁小东会不以为奇;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大哥?????
这个理由,压根就不成其为理由,甚至于根本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
纵然是祝老爷反对梁山伯,也是因为梁兄太穷而马家太富裕了而不是相反。
但是,大哥,他这个理由,有什么道理?
难怪,乔小麦一再要自己问清楚再说。是不是在这之前,大哥已经反复刁难过小麦了?
就在这时,梁小东忽然脑子里一闪,好像有一团迷雾即将冲破。他想起一件事情,这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所以,他也就忽略了。现在想起,才觉得非常怪异。
包括大哥和乔小麦的第一次见面;大哥最近那么多古怪的行为。甚至兄弟二人分别的那十几年,那段日子大哥的生活状态……
“大哥!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他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着大哥,意思非常明白:请你告诉我反对的真相!不要拿无理的借口来敷衍我。
易向西根本不愿意接触他这样的目光,可是,却根本无法躲避。要叫人对着自己的亲兄弟撒下弥天大谎,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固执到了极点,这一刻,他多年在外国生活学习养成的那种单纯的执拗爆发了:“大哥,我不接受你反对小麦的理由。也许你因为家产庞大而看不起乔小麦,但是,我并不是什么亿万大富豪,我也无意于任何名门淑女。我觉得小麦就是我的良配。大哥,你换一个理由!”
是不是我换一个理由,你就会立即潇洒地放弃这一切?
月色下,梁小东的脸也苍白得出奇。
易向西也心中震动,几乎冲口而出:“小东,你不能娶你嫂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东,你不能娶你嫂子!”
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很长时间的沉默。
易向西坐着,梁小东站着一股无形的鸿沟已经慢慢地在兄弟二人之间形成。多少年的亲密无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大哥!”
“小东,你走吧。”
“也罢,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去查!”
小东大步就走。
向西也没追上去。
他倚靠门边,仿佛刚刚这一片刻的对峙,已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耗尽了。
就连自己也鄙夷自己,除了这样恶劣的威逼,自己竟然没有任何别的手段。小东,小东,希望你这一辈子不要太过恨我。
接下来的日子,乔小麦的生活十分平静。没有人早晚等着一起吃饭,也没有人天天打来电话,更没有谁不时在她上班的时候偷偷发两个短消息来骚扰。
梁小东这个人,仿佛一夜之间就蒸发了。
乔小麦想,其实日子原本就该是这样冷清的。太过浓烈了,反倒失望。
星期四的深夜11点,梁小东发一个信息:
你要记得每顿按时吃饭。
这是提醒她第二天记得吃饭。
她淡淡地回一个字:“嗯。”
星期五的深夜,梁小东发一个信息:
明天下雨,你记得带伞。
她还是回一个字:“嗯”。
星期六,她回到家里。
当天深夜,梁小东发的消息依旧很简短:
明天还会下雨,你和小白就别出门了。
她的回复比他还刻板:“嗯”。
长达一周的时间里,除了这3条刻板的短信,然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交往,也不曾再见一面。
乔小麦猜测,他也许已经不声不响地又返回加拿大了,听完他大哥的理由,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路面了。
有一天晚上,小麦将喜帖的样式全部拿出来在桌上排好,一张一张,就像一个莫大的讽刺,她知道,自己也许再也用不上这些喜帖了至少,不可能和小东一起用了!
真没想到,原来先放弃的还是梁小东。
他没过得了他大哥的一关。
这一天,乔小麦下班出来,梁小东等在门口。他将她一把拉住:“小麦,我们必须谈一谈。”
她心内一阵狂跳,还是上了他的车子。
车子开动,车内有一种令人心颤的沉默和难堪。
几天不见,他憔悴得厉害,整个人,胡子拉碴,想必是多夜无眠。
易向西那个魔鬼,他都告诉他了?那些可怕的往事,不堪回首的过去,丑陋不堪的往事……小东真的统统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也罢了。
反正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让自己告诉他,不如让易向西捅破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反而大家都安心了。
她压抑住自己的心跳,想问一句,可是,嘴唇非常干涩,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吞咽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麦……我大哥说他不喜欢你。要我和你分手,否则,就和我断绝兄弟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我大哥说他不喜欢你。要我和你分手,否则,就和我断绝兄弟关系。”
“!@!!”
“我追问大哥原因,他说,他就是不喜欢你。觉得你负担重,又带着一个孩子,怕你成为我的负累!!!”
她先是一愕,接着,就笑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凄厉的笑声。
魔鬼。
那个魔鬼,他不敢告诉他兄弟真相,哈,多么讽刺,他压根就不敢说!!或者,还企图留作杀手锏???他居然这样威胁梁小东。
他居然还妄图这样主宰自己的生活。
他凭什么????
梁小东的声音很低很低:“可是,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大哥长兄当父将我抚养成人,这件事情,是他毕生唯一一次求我……”
乔小麦的心,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
因为绝望到了极点,反而出奇地镇定。
这是分手,梁小东向她提出分手她这些年忍辱负重,隐姓埋名,辛辛苦苦,自认为遇到梁小东之后,一切厄运便终结了,未来,真正会好起来。
但是,没有。
他向她提出分手。
这是他的决定。
因为他大哥不许,他便不敢。
这分手本是她的决定,可是,当它真的到来,却如此的令人恐惧和绝望,完全无法接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小东,你什么都不必解释了。”
“!!!!”
也许是她的笑声太过凄厉,梁小东立即道:“小麦,这只是我大哥的意思……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
这话是理直气壮的,非常的有担当。
“我早已成年,经济独立,大哥的抚育固然恩深义重,可是,我的妻子人选,却只能由我自己决定!!一切,都和我大哥无关。”
她惨笑一声。
梁小东忽然低下头去。
神情异常的痛苦。
“可是……小麦,他是我的大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他对我非常非常重要……我可以漠视这世界上别的人的目光,但是,也无法不考虑他的想法。我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要以不伤害我大哥为前提……”
乔小麦微微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很冷很冷,就像坠入冰窟里的人,快要溺水了。
“小东,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走吧,我不怪你。”
“小麦,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语气非常非常平淡:“小东,你先回去,考虑清楚再说。”
“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
他抓住她的手,又焦虑又诚恳,“小麦,你不能误解我,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要跟你分手……我不想伤大哥的心,但是,我也一定不会放弃你……我只是希望尽快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今夜的离去,便代表着放弃!那是他的选择。
她放柔了声音,虚伪得自己都不敢置信:“好,小东,我们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回加拿大,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再说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凝视着她。
“小麦,你会给我时间,对吧?”
时间!
她自嘲一笑:“我什么都没有,就时间最多。”
可是,这时间得多长?三五个月?或者十年八年?
梁小东,难道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的抉择??如果你一辈子解决不了你大哥,难道我就等待你一辈子?
“小麦,我原本打算带你们去加拿大,一走了之;但是现在,我必须把我大哥的事情先解决好。你放心,要说服我大哥虽然困难,但是,我会用一百倍的努力,毕竟,大哥是爱我的,只要是对我有利的事情,我想他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我相信你。”
这话,言不由衷。
“这世界上,他是我唯一的手足亲人,我的婚姻,一定要得到大哥的祝福。”
唯一手足!
她心里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多大的糊涂他俩手足情深,小东还不知道真相尚且如此,真要知道了真相,哪里还有她乔小麦容身的地方?
就是这一刻,她彻彻底底下定了分手的决心。
也因此,反而浑身轻松了。
“小麦……”
“你走吧。”
她声音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和绝望,疲倦得一分钟都不想再敷衍了。他凝视她一眼,默默离去。
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干脆地告别。
没有亲吻,没有缠绵,甚至于没有任何的离愁别绪。
至少,在乔小麦这里是如此。
她浑身无力,只明白一个事实:易向西,他可以主宰很多人的命运。
自己的,小白的,梁小东的……
当年他破坏她和江一行,她便不能有任何选择的落入彀中。
现在,只要他不放手,自己,就永远只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不许,自己就不许嫁人。
他不许,梁小东就不敢痛痛快快地娶自己。
易向西,他已经渗透进了她乔小麦的生活,无孔不入。
也罢也罢。
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只好举手投降。
仲夏夜之恋
暑假已经开始了。
小白的欢乐时光到了。
母女俩从超市购物回来,小白唧唧喳喳的:“麦姐,暑假了,我们可不可以去爸爸家里住几天啊?”
“不方便。”
“方便啊,爸爸说,那里是我的家,我每天都可以去。麦姐,我们去嘛,爸爸说,你也有一间专属的屋子耶,……如果你不喜欢你的屋子的话,你可以住我那间,睡莲开得很漂亮,鱼缸也很漂亮,那里比我们家漂亮多了,我更喜欢住那里……麦姐,好不好?”
乔小麦耐着性子:“易叔叔有他自己的生活,还有冰冰阿姨……你去住在他那里,会让他很不方便的……”
“才不呢。爸爸不会娶冰冰阿姨……”
“你小孩子知道什么?”
“爸爸不会骗我。”
“……”
她停下来,看着对面的人。易向西面带笑容,大步迎上来一把抱住小白:“小白,今天是周末,你想去哪里玩?”
“爸爸,我正在跟麦姐说,想去你那里玩,可以吗?”
“当然。那是我小白的家,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可不可以去?”
“小白,我就是来接你们的。”
他灼热的目光转向乔小麦,一时有点狼狈。自从和小东决裂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心里也惴惴的,不知她是否因此而对自己恨之入骨?
对于她和梁小东的事情,他当然一清二楚。但是,现在从她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不如他所想象的那么憔悴。
他安慰自己:也许,她是不那么爱小东的,不然,小东回了加拿大,她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两人交往不过一年多,应该没什么深情厚爱吧?
一念至此,那点小小的担心立即被抛到九霄云外,反倒因为梁小东的离去而感到一种极度的快慰和欢乐,就像前路上的障碍已经统统被扫清了。
他刚要说话,电话响起,是周先生打来的,一个劲地示好:“……易总,您哪天有空,您约个时间就行……”
他淡淡的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小白听得非常专注,立即问:“爸爸,是不是周天赐的爸爸找你?周天赐最近在学校里再也不敢欺负我了,他还送我几个礼物,说是他爸爸要他送我的,但是我都没有要……”
“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小白了。”
孩子兴奋得双眼亮晶晶的:“爸爸,你是不是比周天赐的爸爸更厉害?现在老师们对我可好了,校长那天还表扬我呢……”
“……”
“爸爸,我好崇拜你。爸爸,我爱你……
“……”
孩子很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一下,他看乔小麦一眼,脸上竟然有点红。
“小麦,我想带孩子去游乐场玩,可不可以?”
“好耶,我好久没去游乐场了.麦姐,你跟我们一起,好不好?”孩子眼巴巴的,虽然和爸爸去玩是开心的事情,可美中不足的是每一次麦姐都不去。她不明白,这两个大人为什么总是不肯一起陪自己玩呢?
易向西本以为她又像往常那样会坚决拒绝,却不料,她点头,十分温和:“我今天正好没事。”
他欣喜若狂,心底咚咚咚的跳动,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开心。
一路上,乔小麦都在打量他,今日的易向西,实在是太反常了,小白坐在前排,父女二人说说笑笑,孩子叽叽喳喳地给他讲笑话,讲脑筋急转弯,讲到高兴处,二人都哈哈大笑。
她想,他的确是有资格开心的:他要女儿,女儿就天性地爱上他,喜欢他,跟他亲密无间,比寻常人家的父女还要亲密;
他要他的兄弟不许娶她,他的兄弟便遵命行事。
甚至于,他要粗暴的暴发户周先生不得欺负他的女儿,周先生也急忙转了脸色,对他毕恭毕敬……
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便会肆无忌惮。
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不可能让她乔小麦有正常的生活,除非就像今天,如他所愿,傀儡一样陪着他,让他享受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
明明是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凭什么一伸手,便可以拥有这么多东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路上观察他,看他和女儿一起坐最可怕的“天地双雄”,坐翻滚列车,过山车、海盗冲浪船……反正是什么刺激就玩什么……
乔小麦在旁边,彻彻底底沦为了陪衬。【.kan>zww. ,看.。 ,中!文"网
因为她胆小,畏高,不敢坐,小白便更是时时处处看父亲的脸色行事。
“爸爸,我们坐这个好不好?”
“爸爸,我们坐那个好不好?”
“爸爸,我们去玩那个……”
“爸爸,我想吃这个……”
……
爸爸说这个是什么,爸爸说那个是什么……爸爸说这个可以,爸爸说那个不可以
她叽叽喳喳,穿花蝴蝶一般,凡事都问爸爸的意见。至于乔小麦,她已经不问她了。昔日挂在嘴边的“麦姐”二字,已经彻底被“爸爸”二字取代了。
乔小麦在休息区看着父女二人在高耸入云的“天地双雄”上面直来直往,尖叫,欢笑……看着小白像任何别的孩子那样高高地坐在父亲的脖子上,哪里热闹便往哪里钻,一个劲地喊:“爸爸,高点……再高点……我看不见……嗯,看见了……”
乔小麦心底无限的酸楚。
生平第一次认真体会到一种吃醋的滋味是的,她在吃醋。
她从未如此妒忌易向西
彷徨,恐惧,不安,失落……这是量的积累到质的变化……她明白,自己在失去梁小东之后,很快,又会失去小白。
这一切,全部在易向西的算计之中。
而他,有冰冰等着;
有钱。
有势力。
有女儿。
有兄弟。
易向西,他什么都齐全了。
至于她乔小麦,必将再一次一无所有。
本来,她都答应冰冰,彻彻底底和易向西了断恩怨,但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并非是她想了断就能了断的。
你想想,就连你的爱情和婚姻,就连你是否和一个男人分手,就连你唯一的女儿的去向……都完全由他掌握了你的生活还能怎样继续下去?
早就对他淡去的仇恨,再一次死灰复燃。
易向西,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年那样傻傻的等死吗?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年那样等到你将我害得家破人亡还束手无策吗?
已经被人宰割过一次了,第二次还只能任人鱼肉?
可是,她已经疲倦得不想表露出任何的情绪了,只是默默地跟着那对欢笑的父女,就像一个多余之人,失去了心魄,茫然无措地傀儡。
一直到易向西的家里下车,晚风吹来,她才慢慢清醒。
湖心一角,假山飞瀑,雪白水花从高处溅下,巨大的山石一面全是青苔水草,湖心的小石滩上,两只高脚白鹤走来走去,姿态十二分的优雅动人。
因为小白特别喜欢这小湖,易向西为讨她欢心,下了大功夫,不但新装修扩大,还增添了好几种珍贵动物:黑白天鹅,长嘴子的鹈鹕,一对红黑色的鸳鸯,甚至树桩边还有一红一绿两只懒洋洋的鹦鹉……
毫不夸张地说,易宅对于小孩子来说,真不啻为神仙府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毫不夸张地说,易宅对于小孩子来说,真不啻为神仙府邸。
“麦姐,湖边的莲花全部开了,好漂亮,你快来看……”
对面,莲花当季盛放,红的,蓝的,还有墨绿的睡莲……遮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还有对岸大片大片的草地,翠绿平整,修剪得当,完全是一个小型高尔夫球场的架势,再远一点,还有一大片小树林,细看,竟然还有一匹小马在里面撒欢,以及好几种小动物在里面跑来跑去……
她知道易向西有钱,但不知道已经有钱到了这个地步了。看样子,这几年时间他竟然把周围的大片土地都买下来了。
以前她不知道原因,现在当然早就明白,易向西对这片土地有一种特殊情结,因为这里供奉着他父母的灵柩。
这里的规模越大,他带给他九泉之下的父母的安慰就更多??
可是,这安慰包不包括他的俘虏乔小白??还有在世人眼里必然为了孩子屈服的乔小麦??
可是!可是!我的父亲!!
如果我亲爱的父亲在天有灵,他会怎么想?
小白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这一日,她的情绪十分高亢,玩了一整天了也不喊累,跑到最近的湖边,摘了一朵开得正盛的莲花,“麦姐,你看好不好看?”
她拿着莲花,表情十分麻木地说一声“好看”。
“快看,黑天鹅游过来了,麦姐,你在这里等我……”
“去吧,小心别掉进水里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孩子拿着网兜跑远了,她这时才坐在旁边的长椅子上,长长地吁一口气。有人挨着她坐下来,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距离。甚至于他身上那种灼热的气息,当她侧身的时候,几乎贴着他的脸庞擦过。
夕阳一览无余的照射下来,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那么静谧,神仙眷属。
易向西忽然失神,怔怔的:“小麦……小麦……你不知我多少次渴望这样的场景……”
他幽幽的,充满了感怀。这一刻,人忽然变得天真,充满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活泼的女儿,温柔的妻子,完整的家庭……昔日不敢想象的这一幕,完美呈现。但是,夕阳那么朦胧,云彩太过华丽,这些都是短暂的,一瞬即逝的东西。
乔小麦审视着他的眼神,看到他如此的温柔缠绵就像当年,那个夜晚他旧伤发作手腕出血之后,她帮他悉心包扎,帮他煮了面条,之后好些天,他看着她便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这种假象那么短暂,直到图穷匕见,他对她的凶残,她想起来就会不寒而栗。
这一次,也是如此。
他因为赶走了梁小东而开心。
直到确信梁小东再也不会要她了,跟她分手了,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了……他立即就会故态复萌。
也许是夕阳的余温点燃了一个男人最深处的火焰,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大手伸出,好几次跃跃欲试,企图放在她的肩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不经意地侧身。【.ka?nzww. 看 .。?中.文!网
然后,听到他的电话响了。
他的脸色有点尴尬,但并未支吾:“……我陪着小白玩儿……今晚吗?今晚没空……明晚吗?明晚也不行……真抱歉,我答应了小白,这些天都陪着她玩……冰冰,你不用等我,我这些日子都没时间……”
他挂了电话,转向乔小麦:“是冰冰邀请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其实,我跟冰冰真没什么关系了……那几年,我们从无联系,她今年回来后,也许是没什么朋友,所以才偶尔联系我……小麦,你相信我,我跟她真没什么……要有什么早几年就有了,现在是真没有……”
他急于解释,仓促之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乔小麦不经意地听着,听到自己心底冷淡而残酷的声音:易向西啊,易向西,我岂会看着你幸福??你凭什么可以再得到幸福?
凭什么你永远有备胎,有冰冰这么好的女人等着你,而我,却一无所有?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温柔而顺从的:“我们去看看小白吧,我怕她掉进水里了。”
他稍稍错愕,继而,无限的开心,一把将她的手拉住,就像一个不经人事的少年,语气那么灼热:“小麦,我不会跟冰冰怎样……真的,如果我会跟她结婚,早就结了……以后,我也不会跟她有任何暧昧和藕断丝连……小麦,请你相信我……”
自己相不相信他又算什么呢?
她幽幽地叹息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在他面前,她已经学会了示弱,而不是一味地蛮斗。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那只能说是愚蠢,连令人同情的资格也没有了。
她这样软弱的叹息,让向西更是情难自禁,夕阳洒在她的脸上,长睫毛垂下来,无比的彷徨和孤独,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热血上涌,忽然拉住她的手就走。
她扭头,看向小白的方向;但是,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急促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喘息和激动:“让小白再玩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
“小白不会有危险的,她已经习惯这里了。”
她被他拖着,身不由己。
那是一间屋子。
她昔日曾经居住的屋子。
物是人非,摆设依旧,就好像里面居住的人从来不曾离开。甚至连昔日罩在上面的白色布罩都取下来了,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麦,我一直保留着你的房间,就是希望你能够回来。”
她心里一震。
“这些年,我非常非常后悔……好多次半夜醒来,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来到这间屋子,希望一推开门你还在里面,可是,每一次,我都失望……一次一次,我几乎完全绝望了。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可是,他终究还是见到她。
“小麦,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自向你赔罪……所幸,上天给了我机会,多谢上天垂怜,让我还能得到小白,还能见到你……”他眼眶濡湿,竟然说不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收回目光,静静地凝视他。【.ka?nzww. 看 .。?中.文!网有一瞬间,他竟然不敢接触她的目光,神情狼狈不堪。
在这间屋子里,她曾经度过一生中最最可怕的时光,被侮辱,被蹂躏,被欺骗,被损害……事到如今,竟然成为了他美好的回忆????
一个人,怎么可能无耻到这等的地步???
他保留这些证据,是想告诉人们:我那样蹂躏了一个女人之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她为我无条件养大女儿,让我做了个便宜父亲;更甚者,那个女人还会重新爱上我,回到我的身边,一辈子伺候我,照顾我。
我杀掉了她的父亲,她却愿意一辈子成为我最忠顺的奴仆。
“小麦……”
她笑得高深莫测。
他情绪非常激动,一伸手,将她搂住。
空气那么静谧,只有缓缓流淌的一种诡异的氛围,惨淡的灯光,照射着这一对静静拥抱的男女,就像是一副静止的画卷。
软玉温香在怀里,时光仿佛倒转,就像第一次的拥抱,第一次那么生涩的夜晚,第一次享受到一个男人最渴望的享乐,第一次有一种家的温暖……
“小麦,我很想好好照顾你们。不止是小白,还有你……小麦,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给他一个机会?那谁又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想嫁的是梁小东,而不是你易向西;
我想要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和你易向西继续纠缠不清。
这个机会,你给不给我?
为什么你想要我爱你,我就必须爱你?
如果这个世界,人人都希望地球围着我转,凡事都听我一个人的那人们为何会奋起革命推翻皇帝?
这些话藏在喉头,她没有说出口,也不会说。在利刃出鞘之前,空口无凭地去威胁敌人,是最最愚蠢和可笑的行为。
她沉默。
他把这样温顺的沉默误解成了默认因为彼此之间共同孕育的骨血将两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以为,他的退让,必定会获得她的谅解。
“小麦,我想把那些不愉快的过去统统扔掉……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易向西,我们如何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却浑然不觉,兴奋得有点颤抖:“我想小白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和妈妈……除了我俩,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别的人会这样爱她了……”
“就为了小白一个人,就要牺牲你自己的幸福和未来,甚至于,牺牲冰冰,易先生,你以为这是明智的行为吗?”
他急了:“不是牺牲……小麦,我没有牺牲什么……更不关冰冰任何事情……就算没有小白,我也不会跟冰冰结婚……我根本不爱冰冰……”
她淡淡地笑了。
“冰冰是我最爱的女人,乔小麦,你听好了,你敢伤害她,我会对你施加百倍的报复。”
言犹在耳,他竟然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冰冰。
男人的话,请你永远永远也不要相信。
她微微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的沙哑:“还有我!!……就算是为了小白,易大人,你宁愿跟你的大仇人和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声久违了的“易大人”!
他竟然微微失神,只是看着她咬得鲜艳的红唇,无助的神情。
“不……小麦,你不是我的仇人……从来都不是……以前,是我被蒙住了心,是我报复错了对象……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很想念你……小麦,我们和解吧?好不好?”
这话说出口,四周忽然变得那么安静。
我们和解吧!
我们和解吧?
他悚然心惊。
她也悚然心惊。
最艰难的话已经出口了,他反而如释重负了,那些过往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许多年得不到释放。直到今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压抑也不必再隐藏了,如果再不说出来,他真的会崩溃了。
“小麦,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彼此之间的仇恨里……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随风消逝吧……小麦,我们和解,好不好?”
他现在说跟她和解。
如此的高姿态。
小麦暗忖:如果我白白得到这样一个女儿,如果我可以逼迫得你和你心爱的女友分手……那么,我也会跟你和解的。
可惜,我什么都没有,我永远在失去,我连自己的爱情也无法把握易大人,我怎么跟你和解呢?
这压根就是割地赔款,卖国求荣的不平等条约。
这便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病患者??被虐女总是爱上施虐男?
她沉默。
她无法爱上他。
事到如今,她一点爱他的心情都没有。
他的手死死抓住她的,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甚至于她那种温顺的姿态,他心底忽然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会的,她会答应的,她一定会跟自己和解。
等了这么多年,难道不就是为了今天的和解吗?
还有亲爱的小白。
就算是为了小白!难道看在小白的份上也不行吗?小麦,你我就这一个女儿,为什么不能让彼此获得一点幸福?
“爸爸……”门口的声音让两双紧握的手立即分开,但是,易向西却无视乔小麦抽回去的双手,很坦然地再次伸出去,拉住了她的手。
“耶……爸爸,麦姐……你们……你们?”
他干咳一声,又拉住小白的手,看到孩子眼里流露出的惊喜之情,镇定道:“小白,爸爸跟麦姐和好了,你高不高兴?”
孩子拼命点头,眉开眼笑,但见麦姐松开了爸爸的手,立即便插在中间,拉住二人的手,天真地侧着头看着麦姐:“麦姐,你跟爸爸和好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天天跟爸爸在一起了???”
“!!!”
“爸爸,你和麦姐和好的话,是不是表示你们会结婚?”
两个人都楞了一下,没想到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们结婚了,这里就是我真正的家了,对不对?”
孩子无限期待:“麦姐,我们跟爸爸住在一起,好不好?我好喜欢这里,我希望天天都住在这里。麦姐,你跟爸爸结婚嘛,我好希望你们俩结婚……麦姐,你答应我,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软嘟嘟的小手摇着她的手,充满了期待和恳切之意。【.kan>zww. ,看.。 ,中!文"网
易向西看过去时,竟然也充满了期待之意,因为紧张,手心里都冒出汗来。孩子说出的,是他的理想,可是,他根本不敢在这时候说出口。现在,宣诸孩子之口,就像得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外援,竟让他身子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麦姐……麦姐,你答应嘛……你答应好不好?”
他也紧张地看着她。
半晌,却见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好,今晚我们就留下来吧。。”
孩子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易向西也想蹦跳,却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兴奋得声音微微颤抖:“小麦……我马上叫人整理屋子……”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有人会专门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我明天带你们去买,想换什么就全部换什么……”
她轻描淡写:“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了。”
饭菜非常丰盛,厨师几乎拿出了全部的看家本领,如在迎接什么大贵宾。显然易向西为了这一顿正餐不知安排了多少心思下去。
那是易向西这些年来最食不知味的一顿晚餐也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太过意外,精美的菜肴到了嘴里,咀嚼不出任何的味道。
对面的女人,孩子,却都吃得津津有味。她们说说笑笑,并未显得有多么拘束。
“麦姐,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爸爸,你也吃这个,还有这个,多吃点……”
孩子活泼泼的为两个大人夹菜,将二人的碗都堆得小山似的。
那是一家子吃饭真的,这一辈子,他还从来没有过全家在一起的体会从六岁那年起早就忘记家是什么感觉了。直到那两个月的前半段时间,有个女人在家里,料理一切,准备可口饭菜……
往事不堪回首,本来,他以为这一切永远不会重现!
却不料,一夜之间,家忽然呈现在他的面前。而且,比做梦更好更奢侈!!!
这便是传说中的合家欢?
易向西一直笑咪咪的,来者不拒,无论孩子夹什么就吃什么,只是神思恍惚,忽然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完美了。
只是,太过完美的东西,是不是就意味着会幻灭得更快呢?
风从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头顶望见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
小提琴的声音如行云流水。
乔小麦躺在阁楼的地板上,以手为枕,凝视着那一轮圆月。许多年了,她差点忘记月色是什么样子了,也没有那种花前月下的心情。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再一次欣赏月色,竟然还是在这间屋子里,还是和这个男人如果不是那个孩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叹,她几乎会误以为时光从未流逝,自己犹身在囚牢。
“爸爸,这是什么曲子?真是太好听了,你教我好不好?”
“好,小白,别急,我慢慢教你……”
孩子学着拉一段,献宝似的仰起头:“麦姐,我拉得好不好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好听。”
“耶……麦姐说我拉得很好听……爸爸,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拉得有你那么好听?”
“只要认真学习,很快小白就会超过我了。”
“真的吗?”
“真的,小白,再给妈妈……麦姐弹一曲……”他因为兴奋,说错了话,生怕她责怪,又悄悄地看她一眼,但见她躺在地上,温柔地凝视月光,浑然不觉他说错了什么。
他松一口气,放开指导小白练琴的手,也学她的样子,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挨着她,一起听着女儿生涩的琴音。
好几次,他的手悄然伸出去,总是不经意的触摸到她的指尖,但是,那指尖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不像当年,他无数次在小阁楼里楼抱她,总是温暖而柔腻的。
有一次,他终于抓住她的手,中间隔着一个孩子。她忽然翻身,不经意地将他甩开。慢慢地站起来。
小白立即问:“麦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继续弹琴。”
月色下的易宅特别宁静。
乔小麦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走出去,然后,来到了底层的地下室。她的脚步停留在这里,身子忽然微微颤栗。这里,正是易向西当年隐藏最大秘密的地方,也是他父母的灵室。每一次他从这里出来之后就会魔性大发,对她的粗暴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此时,这道厚厚的石门依旧紧闭,上面悬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乔小麦的手不经意地伸出去,按着铜锁。
“该死的乔老贼……我要杀光你全家……我要你乔家鸡犬不留……你要死,你女儿要死,你们全家都必须死……”
“贱人,该死的贱人,我玩你都玩得想吐了……玩腻后我自然会赶你走……”
“你在这屋里就是个工具,只是我的工具而已,你还配讲什么条件??你还想跟冰冰比?你配吗?”
“玩腻了你,就把你卖到东南亚做姓奴,做试验药物的工具……”
如果父亲当年不自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真把她乔小麦贩卖去东南亚做□□,或者成为试药人……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你叫我怎能相信你?
怎能?
背后,一阵簌簌的脚步声。
她悚然心惊,蓦然回头,冲着背后的影子就打过去,牙齿里发出咯咯的嘶声:“你不放过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直到拳头砸在大树上,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才发现那不过是树的影子而已……那是风的声音,是幻觉的声音,不是易向西!也不是任何来监视她的人。
但是,掌心的疼痛是真实的,一股灼热的血液从掌心流下来。这疼痛刺入心底,她慢慢地开始清醒过来
她颓然靠在墙壁上,失去了力气,只抬头听着上面阁楼里传来的琴声。
殊不知,高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悄悄地看着她,也是心如刀割:小麦,小麦,你为何又走到这里?是不是当年发生的一切,你绝对不会忘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进去的时候,那对父女还沉溺在琴声里,只是,这一次弹琴的人换成了易向西。他弹着一曲古老的曲子,小白拖着下巴听得非常专心。
她无声无息地在角落里坐下,头埋在膝盖里。
易向西悄然抬起头看着她,看到她坐得距离自己很远,甚至距离小白也很远她一个人,自成了一个世界。
他慢慢地收了琴,小白跳起来,这时才注意到小麦,急忙跑过去:“麦姐,麦姐,你睡着了吗?”
她站起来,行动有点仓促。
易向西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不经意地移开了手,借着朦胧月色出去了。
那一夜,乔小麦仔细参观了这个家里的每一个房间。楼上,楼下,甚至于易向西自己的卧室。
易向西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除了冰冰外,还有什么女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惜,直到她躺在床上,疲倦得双眼睁不开的时候,也没掌握到什么太过□□的线索。
易向西就像一个铁人,无懈可击。
她找不到他的别的死穴:小东听他的话,惟命是从;至于冰冰,他貌似兴趣不大……她暗忖,也或许,他是伪装的?
因为生怕自己去伤害冰冰,所以他佯装对她不在意?就像当年他处心积虑隐藏起小东的身份一样?
这个男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他显然不会信任她乔小麦,也不会信任任何人,越是在乎的人,他偏偏装出越不在乎的样子???怕的是自己找那些人的麻烦?
她想得出神,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身子忽然绷紧,昔日的噩梦卷土重来,她慌忙坐起来。习惯性地往枕头下面摸去,很快,便停下来,枕头下面空空如也,没有匕首,没有任何护体的东西……
她惊恐得不能自已,那是一种惯性,当年,每每响起这样的脚步声,门便会被撞开,有时还会有浓郁的酒味,醉醺醺的男人形如暴徒,每一次都是直接撕裂她的衣服,完全当她是一个发泄工具似的直接冲进去……无数个夜晚他沉溺于这样简单粗暴的狂欢,许多次被撕裂的疼痛,至今无法忘怀……
她惊吓得不能自已,暗骂自己愚蠢,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真是羊入虎口,怪不得别人。
她憋足了一口气,如果他易向西敢乱来……如果他敢……目光从梳妆台上划过,竟然找不出任何像样的武器……惊惧中,差点叫出小白的名字。
但是,预料之中的巨响并未发生不,无人踢门,也没有任何醉鬼冲进来。
四周寂静无声。
门口,站着一个孤寂的人影。
他靠在墙壁上,心底明明那么渴望进去,却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甚至于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半晌,他终于伸手敲门。
“谁……是谁……”
声音明显是色厉内荏的。
“小白睡着了……我……我睡不着……小麦,我可不可以进来坐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夜三更的,一个男人到一个女人房间坐?
警惕心立即从一百分变成了一百二十分。【.kan>zww. ,看.。 ,中!文"网
“小麦……小麦……可以吗?”
她没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门他问可不可以?这是他的家,他还需要这样假惺惺的?难道不是一下就破门而入吗?
看吧,魔鬼的真面目已经遮掩不了多久了。忍耐了这么长的日子,他会一直装好人装下去???
也罢,这魔鬼,也该让小白看看他的真面目!看看这伪君子!!!
“小麦……小麦……”
乔小麦只是绷紧了身子,把衣服穿得好好的,试图维持最后的一点体面和力气她的语气十分生硬:“我累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
他非常失望,却还是温和地回答她:“好吧……小麦,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居然远去。
四周,变成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许久,没有人破门而入,有次乔小麦悄然下床视察,发现门锁也都是好的,没有被人为弄烂的迹象。她为防万一,再一次确认反锁了门才重新躺下去。
那一夜,乔小麦彻夜难眠,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疲惫不堪地睡去。
易向西静静地坐在门口,心底有一种出奇的平静。
夜色那么沉寂,他听不见她的呼吸声,但能猜测她睡熟的样子。许多年前,他见过无数次,惊恐的,沉寂的,温柔的,惶恐的……这些表情,无时不刻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内心深处。直到现在,才如释重负。
只是,心如火烧。
无数个声音在狂野的呐喊:我要她,我要她……一如当年。一如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她的身子无穷无尽地吸引着他,在那些疯狂的夜晚得到无数的欢乐……
本以为那些欢乐已经随着她的离去而沉睡了,此生不再了,却不料,今夜,她再次靠近,那些欢乐,也瞬间死灰复燃。
就如她温暖的身子的滋味,那么多日子,他日日夜夜,仿佛对那美好的柔软怎么也爱不够,享用不够,白天黑夜,没有止境……以后多年,这滋味就算模糊,却永生不忘。
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仿佛无形中拥抱着了那灼热。
身体的某一部分几乎要爆裂似的,疼痛得出奇,他的身子贴在门口,就像一个贼,忽然冲动起来,不顾一切地要冲进去。可是,手按在门把手上,又退缩回来。
这一次,他不敢。
再也不敢如当年。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沉沉地睡去。
“爸爸……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他睁开眼睛,一阵刺眼,才发现早已红日当头,立即嘘了一声,柔声阻止孩子的大声说话,“别吵……麦姐还在睡觉……”
孩子学着他的声音,也小声而神秘兮兮的:“麦姐赖床吗?怎么会?以前麦姐每天都起得很早很早的,麦姐每天都要给我做早餐……”
他因这无心地一句话而微微失神。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辛辛苦苦,连赖床的时间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昨晚失眠……嘘,小白乖,别闹她,爸爸带你先去吃早点……”
“麦姐不吃吗?”
“麦姐睡醒了再吃,我们给她留着就好。”
…………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那紧闭的门,心底那种奢望,越来越大,越来越没法掩饰,忽然将孩子一把抱起来,声音兴奋得有点颤抖:“小白,如果以后麦姐天天住在这里,你会不会高兴?”
孩子奇怪地摇他的手:“爸爸,我怎会不高兴?我巴不得麦姐天天都陪我住在这里呢……”
“我是说……”他思索了一下,才慢慢道,“麦姐和巧克力叔叔分手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孩子顿时睁大眼睛,她还不知道这事情,也没人告诉过她。
“爸爸,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巧克力叔叔会长期留在加拿大,他跟麦姐不合适,所以,他们分手了。”
孩子呆呆地,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消息开心还是疑惑。
“爸爸,是你不要巧克力叔叔跟麦姐结婚吗?”
易向西苦笑一声。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连孩子都明白,是他横加阻挠。
孩子更是有点忧心忡忡的:“爸爸,你还是不喜欢麦姐吗?我知道,你因为不喜欢麦姐,所以不让她嫁给巧克力叔叔……”
“不,我很喜欢麦姐。小白,你听我说,麦姐和巧克力叔叔是不得不分手,他们彼此之间不适合……麦姐并不很爱巧克力叔叔,巧克力叔叔也不会像爸爸这样爱小白,你说对不对?”
这么复杂的关系,听不明白!孩子嘟囔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十分认真:“小白,你听我说,麦姐这一辈子绝不会嫁给巧克力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麦姐嫁给爸爸……你会不会答应?”
可怜的孩子被这句复杂的话绕住了,仰起脸,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易向西见她发呆,心底竟然有点紧张:“小白,你忘了吗?昨天你说过,你希望麦姐和爸爸结婚……你忘了吗?”
如果不是孩子这么说,他还鼓不起这个勇气。如今自己说出口,却又怕孩子,简直七上八下。
小白怔怔的,看样子倒真把自己昨天随口说出的孩子话给忘了。
“爸爸……巧克力叔叔和麦姐……巧克力叔叔会喜欢别的女生了吗?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看我们了?巧克力叔叔以前也很爱我们的……”
“………”
“麦姐会不会伤心呢?”
他蹲下去,看着孩子皱起的眉头,温声道:“小白,爸爸是说,今后,爸爸每天都和你们生活在一起,这样,你不但有了爸爸,也有了妈妈……我们一家三口,永不分离,这样好不好???”
孩子跳起来。
“真的么?爸爸,我好希望这样……我现在一点也不希望麦姐嫁给巧克力叔叔了,可是,我不敢说……我怕麦姐不开心……”
易向西被孩子的话兴奋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声道:“小白,你也不希望麦姐嫁给巧克力叔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从有了爸爸之后,我就不想了……爸爸,我希望麦姐嫁给你……”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小白,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希望能够永远跟爸爸,跟麦姐在一起……如果麦姐嫁给巧克力叔叔了,她就不能这样跟我们在一起。麦姐说,她结婚后会送我去寄宿学校,她和巧克力叔叔约会的时候,有一次巧克力叔叔还说我是大电灯泡,说我一直在麦姐身边他不好跟麦姐说悄悄话呢……他们每次在我们家里就趁我关了门到麦姐的房间里说悄悄话……”
大人的一句无心之语,孩子因有了比较就记得牢牢的而且,自己的爸爸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大电灯泡在巧克力叔叔眼里,麦姐是第一位的;而在爸爸的眼里,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一个孩子,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了。
“而且,巧克力叔叔还说,以后他们会生自己的孩子。等他们生了孩子,麦姐就不会那么喜欢我了……我不希望麦姐生另外的孩子耶……爸爸,你让麦姐嫁给你,好不好?”
心底一股澎湃的情怀,潮涌而来。
易向西看着小女儿充满了祈愿的眼神,忽然豪气上涌,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肯定,立即就朗声道:“小白,你放心,爸爸一定会让麦姐心甘情愿地跟我结婚。这样,你就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孩子了。”
“爸爸……”孩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欢欣鼓舞,反而有些忧心忡忡的,“我觉得麦姐不太喜欢爸爸呢……”
“那是因为以前爸爸做得不好。现在起,爸爸会做得更好,你放心,麦姐会慢慢喜欢上爸爸的……”
孩子听得他充满信心的语气,小小的焦虑立即烟消云散,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亲一口。
乔小麦睡得很沉,丝毫也没被父女俩的对话吵醒。
直到门口传来孩子稚嫩的声音,“麦姐……麦姐……起来吃午饭啦……麦姐……麦姐……”
她遽然睁开眼睛,跳起来,自己合身而卧,连鞋子都没脱。
门开了,她习惯性地去拉小白,目光却落在易向西的身上。他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探索,但见她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皱巴巴的,头发蓬乱,甚至于她脚上的鞋子……他的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一抹笑容:“小麦,你昨晚和衣而卧?”
她恨恨地瞪他一眼,飞速道:“小白,你先出去等我,我洗脸后马上出来。”
“好耶,麦姐,你饿不饿?都快吃午餐了……爸爸说,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欢的,快点出来哈……”
她胡乱应着,飞快地梳洗了。
门口,站着张嫂。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忙碌所有的准备工作全是乔先生吩咐的,□□内容只有一个:务必要让这位乔小姐在这里住得舒服自在,开开心心。
“乔小姐,易先生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如果缺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会及时添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位在易家多年的女佣,神情十分恭敬,但眼底那一丝疑惑和不安却深深地出卖了她。小白的母亲,当年刺杀易先生的罪犯……她现在这么堂而皇之地潜入易家,为的是什么??
恩怨化解?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企图?
乔小麦丝毫也不在意她的这种眼神,只淡淡道:“我什么都不缺,张嫂,你先下去。”
“乔小姐……”
“有需要我会吩咐你!你先下去。”
老妇人默然退下去。
乔小麦靠在门上,稍微振作了一下,才起身出去。这才是第一步,如果第一步都迈不开,以后,怎么办?
那是一个悠闲的周末,午后红茶,可口点心,活泼的孩子追逐着蝴蝶,自由自在地采撷着花园里的小粉红花。
易向西很惬意地喝一口红茶,看到对面的乔小麦。她的神态很自然,目光只是随着小白转动。
两人如此静坐,却无对话,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饶是如此沉默,他也觉得愉快,是一种心安,许多年了,终于体会到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和睦。
张嫂端来咖啡。
乔小麦再一次接触到她充满忧虑的眼神。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妇人,她喜欢小白,可是,本能地,排斥乔小麦,察觉出她骨子里的那一丝残酷的笑意。
这女人绝非易先生的良配,冰冰小姐才是。
可是,她已经登堂入室了,她们这些做仆人的却连劝一下易先生的资格都没有。
乔小麦也在打量她,暗暗观察她眼里的神情,那给她一种有趣的印象:易向西就像商纣王,自己则是苏妲己,所有忠心耿耿的大臣们,最后都会被妲己赶出朝政……
连续两个夜晚,乔小麦都在易家度过。
不止是小白,就连易向西也微微熏然,无形中有一种错觉:很快,这种稳定而愉悦的家庭生活一定能稳固下来。
从度周末,到天天度过……这个完整的家,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老天也很做美,这些日子,天气好得出奇,阳光灿烂,鲜花盛开,午后花园,蝴蝶芬芳。就算哪里都不去,就这么呆在家里,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乔小麦喝一口茶,刚放下茶杯,只见小白抱着一个盒子跑过来,小脸上泛起期待而喜悦的红晕:“麦姐,这是爸爸送我们的礼物……”
盒子十分精美,光看外面,便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了。
小白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套十分精美的首饰,一大一小,同款,看样子是定制的,里面还有二人名字的缩写。
“哇,好漂亮的项链……麦姐,你看,多漂亮,比巧克力叔叔送我们的还漂亮……”
易向西急忙岔开话题:“这是送给麦姐的。”
乔小麦回头,看到身后一脸笑容的易向西,遇到她的目光,他脸上微微一红,但并未避开,语气非常认真:“小麦,你喜不喜欢?”
她拿起项链仔细一看,这么大颗的粉红钻石,怕不得十来克拉??易向西,他不惜血本,为的是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你看我这颗,你看……小白……小白……是写的我的名字耶……这项链写着我的名字……”
小白拿着自己那条项链,看到居中的宝石,虽然比麦姐那颗略小,但极其罕见的粉红钻石的色泽漂亮得不可思议。女人,不分大小,一看到这样漂亮的钻石立即投降了,小白兴奋得小脸通红:“麦姐,快给我戴上,我看看……”
小麦见孩子兴奋成这个样子,不禁暗暗皱眉,却还是和颜悦色的:“小孩子现在还不能戴这么大的宝石,老师说了要勤俭朴素……”
“不嘛,我要戴戴看,我就在家里戴一下,去学校我不戴的……爸爸,你给我戴……”
易向西笑眯眯的帮她把项链戴好,小姑娘兴奋得歪着脑袋:“爸爸,我好不好看?呀,我照镜子……呀,真漂亮,爸爸,你说是不是很漂亮?”
“好看,我小白真是漂亮极了……”一转眼看到小麦不以为然的目光,还不等他开口,小白已经叫起来,“麦姐,你也戴,你戴上看看嘛……快,爸爸,你也给麦姐戴上……”
“哈,这么大颗钻石,连我的眼睛都闪花了……”
十分夸张的笑声响起,一家三口的目光立即转向湖边的小径,但见一男一女施施然而来,正是大律师宋维朝和冰冰小姐。
这两名不速之客丝毫也不认为自己打扰了主人,宋维朝的目光落在那条钻石项链上面,遮着眼睛,很夸张地叹息:“隔着老远,我就看到反射出的光芒……易大人,你就不向我们慎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女士?”
目光交汇,乔小麦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之色,就像是一头猛禽看着自己脚下的猎物,任何东西,都休想在他面前遁形。
这是易向西最好的朋友,大律师宋维朝……处心积虑地为他出谋划策夺取小白的人。
乔小麦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十分不好,此时听得他夸张的语气,对其印象更是恶劣三分,却不动声色,也不做声。
易向西见她怯怯地站在一边,怕她窘迫,急忙道:“这是我的朋友宋维朝,还有冰冰……小麦,你都见过的……维朝,你又不是不认识小麦,干嘛还要我介绍?”
宋维朝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易大人脸色不好,眼神仓促,仿佛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错话,得罪了对面那个女人似的。
他心里一沉,但见乔小麦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表面上可怜兮兮,但无形之中,却把这一切都抛给了易向西,就好像她是一个弱不禁风,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似的。
冰冰站在原地,心底也一阵一阵的愤怒,好一个出尔反尔的乔小麦,嘴上答应得那么好,现在又算怎么回事情?不是说对易向西毫无感觉的吗?她现在又算什么??一家三口在这里上演合家欢?
乔小麦哪里不清楚她的愤怒?但她还是无动于衷,无形之中,又往易向西身边靠近了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哪里不清楚她的愤怒?但她还是无动于衷,无形之中,又往易向西身边靠近了一点。【.kan>zww. ,看.。 ,中!文"网
易向西生怕她不自在,更是以一副保护人的姿态,此时此刻,他真不想见到这二位不速之客,更恨不得这二人识趣点打个招呼就赶紧闪人。可是,这二人偏不闪,所幸小白乖巧,叫起来:“宋叔叔,冰冰阿姨,你们好。”
“小白真乖……”
冰冰借着逗弄小白下了台阶;宋维朝却大刺刺地坐下去,目光扫过桌上的首饰盒子,伸手将项链拿起来,仔细打量那颗大钻石:“易大人,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粉红色泽,易大人,这花了多少钱?这样的钻石很稀罕啊,我都很少见到……”
向西面不改色:“我上次无意中看到了,觉得很适合小麦和小白,所以就买下来了。”
还不是一颗,人家买的是两颗。就连小白戴着的那一颗也至少在五克拉以上。这种价值快八位数的东西,随手戴着玩儿?原来,男人为女人花钱就是这样花的?
很好。
宋维朝点头,看着这个一脸狗腿的家伙。
真不敢相信,这个人便是自己熟识多年的易向西。他心底很想大吼一声:易兄,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个女人不是什么伊人小鸟,更不是楚楚可怜逆来顺受的传统妇女,是当年一刀砍向你的胸口,差点要你性命的悍妇!!!现在,你玩儿这一套,算什么?
别人糊涂也就罢了,精明如易向西,也会重蹈覆辙?
而且,他丝毫没有记错,就在不久前,易大人还忧心忡忡,说那个女人压根不让她见小白,因为她要嫁给他的兄弟。
短短一段时间,一个对你恨之入骨的女人,忽然就转了性子,爱上你了?
这可能吗?
但是,历史证明,直谏的忠臣往往得不到残暴昏君的欢迎。就如此刻,易大人明显面色不善,不但没有丝毫流露出对老朋友的欢迎,反而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快,对不速之客的不欢迎,只差没直接喊出来:你们快走吧,今天你们不适合来这里。
但是,宋维朝不看他,老神在在地喝咖啡。但心底却暗暗叫苦,本是和冰冰一起来搞破坏,但这样子,先被破坏的是谁还不太好说。
“维朝,你们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山不去就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就去就山;你易大人跟老朋友失去了联系,当然就只好我们来看你了。”
宋维朝闲闲地,上下打量对面的男人,但见他踌躇满志,春风得意,一副沉浸在女色里,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
他何止是不欢迎老朋友,简直生怕这些好友坏了他的好事,得罪了他身边这个女人。
如果是随便换一个女人,宋维朝才不会多他半句闲事;问题是偏偏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当年的杀手当年他是这场惨剧的第一见证人!冲进去抱住血泊中的易大人那一幕,永生难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着朋友之间必要的道义之情,他根本无法做到彻彻底底置身事外。
“久不见你易大人,也不联系,谁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原来是躲在家里享清福?”
冰冰本是在和小白说话,此时目光也看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易向西身上。他却面不改色,依旧站在乔小麦身后,朗声道:“我最近陪着小白玩儿,但觉其乐无穷。”
宋维朝穷追猛打:“是陪着小白?还是陪着这位乔小姐?”
“她们都带给我极大的快乐。”
冰冰心里一沉。
宋维朝跟她交换了一下目光,苦笑一声。
乔小麦还是没有多半句话,此时,易向西就站在她身后,不经意地,像一座巍峨的大山,镇定而沉着,将她遮挡,无需她有半句言语。
“维朝,你可别羡慕我,你也应该早点结婚生个孩子……”
宋维朝怪笑一声:“哈,易大人,你说我羡慕你?”
“当然。你不知道有孩子的乐趣。有了女儿,你才知道人生真没有浪费……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乐趣都比不上一个孩子……”他满脸笑容,牵着小白的手,别人看过去时,但见他一家三口,形如整体,别人水泼不进。
几句忠言逆耳,反而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似的。
“庸俗!易大人,我真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庸俗的一个人。”
他反驳:“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那边厢两个男人斗嘴,这边厢,冰冰心如刀割。她这次回来,本是抱着极其明确的目的,却不料,半路杀出个乔小麦。她本是要死心了,却又得知乔小麦根本对向西无意,刚好燃起一点希望了,现在却亲眼目睹人家一家三口的亲密行为,一口鸟气闷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去。
偏偏她又怪不上谁,易向西吗?他从未给过自己希望,甚至于她不主动打电话,易大人根本不会跟她联系;怪乔小麦?男人的心不在了,你怪任何人都没用。
而且,三个人都是未婚至少没确立什么恋爱、婚姻关系,连个小三人选都没有,最多算是不公平竞争而已。
她只能强颜欢笑,尽管心在滴血,却还是故作大方地逗着小白:“小白,你也喜欢戴项链吗?”
小白脆生生的:“这是爸爸送给麦姐的。冰冰阿姨,我爸爸要和麦姐结婚耶……”
此言一出,几个大人都震惊不已。
可是,孩子却童言无忌,小小的人儿早就担心这个漂亮的冰冰阿姨,如果万一她嫁给了爸爸,按照麦姐的话来说,那爸爸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那么喜欢她小白了。所以,她万万不希望爸爸和冰冰阿姨结婚生下别的小孩。
“我爸爸已经向麦姐求婚了,麦姐答应了呢……看,这项链就是爸爸送给麦姐的求婚礼物……”
冰冰的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可怜易向西也被震懵在原地。他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就连乔小麦半晌也做声不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本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任凭易向西出头,观看易大人的表情,但此时此刻,也被小白这番不着调的言论给震住了。
真的,自己几时要嫁给易向西了??
而且何时求的婚?自己何时答应的?
但是,当她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所有的疑惑,便生生地吞了下去,别人看她的时候,只看到她脸色绯红,满脸羞涩,恰似正好印证了小白所言非虚。
而易向西当然不会站出来急吼吼的否认,心里反而一阵一阵的窃喜。
甚至心底暗暗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小白昨晚的那一番孩子气的话带来的启发,不然,怎么恰好在这时候把项链拿出来?
偏偏小白还蹦蹦跳跳的,将自己脖子上的孩子举到冰冰面前:“冰冰阿姨你看,这项链上写着我的名字呢。麦姐那条也写着麦姐的名字……”
真是叫二位老朋友情何以堪?
这项链绝不是仓促买来的,而是筹划周密,花了无数心思,精挑细选,设计用心。
宋维朝忽然站起来:“易大人,上次我带来的那套马具,你快找出来还给我,我明日要陪客户用。”
易向西明知他是有话要说,但又没法拒绝,只能跟他离去。
原地,三个女人。
“冰冰阿姨,你看这项链是不是很好看?麦姐也很喜欢呢,爸爸说还会给我们买许多……”
乔小麦看看□□似的拿着项链的小白,但见孩子眼神里一丝毫不掩饰的小小的狡黠。就像一只猎狗,牢牢地维护着自己的利益。
她暗叹一声,柔声道:“小白,你去给冰冰阿姨摘一把荷花回来。”
小白警惕地看一眼冰冰,这才放下项链奔跑着远去了。
只剩下两个女人。
四周的气氛显得有点奇怪。
“乔小麦,你出尔反尔。”
乔小麦不辩驳,只是觉得不忍。
她极少加害于无辜妇孺,冰冰不过是一个炮灰。不为易向西所爱的另一个女人而已。
乔小麦,冰冰……易向西其实谁都不爱。如果他还残余几分真心,只怕也已经在小白身上耗光了,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分给别的女人。
只是,时移世易,当年,她妒忌冰冰,甚至是恨,谁知道一个女人被蹂躏之后被迫捧着一束鲜花去送给另一个女人的那种屈辱的心情?虽然这怪不得冰冰,但是,她那时和易向西是情侣。
如今,竟然交换了位置。
轮到冰冰妒忌她乔小麦。
冰冰眼里的警惕,妒忌,甚至是愤怒之色越来越熊熊燃烧:“乔小姐,你跟我的约定才多久?难道你是故意耍着我玩?”
她淡淡一笑,静静地面对冰冰的指责。
“我并非是要和你争抢易向西,乔小姐,我只是希望向西获得幸福……”冰冰的情绪有点激动,“当年你已经砍了他一刀,现在,你还想怎样?”
她微微倾身,看着冰冰,声音极低:“幸福?易向西,他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愕然地看着她。
“冰冰小姐,你漂亮大方,人也能干精明,各方面条件都是上上之选……易向西,他根本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妻子……我知道你对他痴情,你爱他,这些年你一直在等候他。如果你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那他的后半生一定能获得幸福……”
她笑起来,声音更低更低了,就像在对闺蜜说一些知心的话语,“可是,我不希望他幸福,怎么办呢??”
当初,她的确是不愿意招惹易向西了。如果不是他威逼梁小东跟自己分手,她宁愿跟他一刀两断。
他不愿意她幸福,她凭什么就能让他幸福呢?她又不是圣母。
当他把她伤害得体无完肤后退无路,而他自己却有那么美满的爱情作为后备军,这怎么行?
“你听到小白的话了,他已经向我求婚,我也答应了。冰冰,你不可能嫁给他了。我劝你趁早对他死心,另寻良配。”
冰冰更是惊惧:“乔小麦,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她幽幽的:“两败俱伤。”
“!!!!!”
“我会嫁给他,每天跟他争吵打闹,弄得他易宅鸡犬不宁,得罪光他所有的朋友,不让他的亲戚上门……甚至,我还会毫不犹豫考虑给他戴绿帽子……我会一辈子折磨他,不让他再有任何获得幸福的机会。我恨他,超过恨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除了嫁给他,她想不到任何别的更好的报复的办法了。
除了一辈子的互相折磨,还有什么可以更解恨的报复办法?
冰冰面色惨白,不敢置信。
“向西……他不知道你的目的……?”
“他完全知道!”
“不可能!他知道你的目的还会向你求婚?乔小麦,你蛇蝎心肠,他只是一时受你蒙蔽……”
“你可以去揭发我!”她轻描淡写,“当然,他会以为你是在妒忌我……”
一如当年。
她企图向冰冰说明真相,结果,易向西解释的理由是她在妒忌。如今,对话依旧,只是彼此之间交换了位置而已。
冰冰被这个可怕的消息震懵了,好半晌才软弱无力地问:“乔小麦,你和向西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淡淡一笑。
“冰冰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从来不想伤害你。其实,你应该非常清楚,易向西根本不可能很爱你。你不能嫁给他,不是我的错,我在你们之间,已经错开了七年。如果你们真有缘分,这七年早已结为夫妻了,对不对?轮不到我现在来破坏……我只是希望你放开眼界,这天下比易向西更好的男人不计其数,你范不着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搭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因为,他根本不配你这样的付出和等待……”
冰冰不知道该感谢她还是鄙视她。
“乔小麦,你为什么把向西形容得这么十恶不赦?”
乔小麦不可思议:“你不知道?”
冰冰看着她满脸的错愕,追问道:“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仇恨,但是我一直不知道仇恨的真正原因。当年,你为什么要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瞧着她一脸的单纯无知,也真是难为她,三十出头的女人了,还有十**岁少女的神情,可见是生活得太好太不知人间愁苦的缘故。
但是,现在的乔小麦已经不是当年的乔小麦,她不相信冰冰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天真如果真这么天真无知,那她就成不了著名的专栏女作家,时尚界的权威女王,沙龙圈里的女主人,能开着奢侈跑车潇洒来去了……如果她真的天真无邪,就不会每次都拉着宋维朝一起来做挡箭牌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只看有人能否演到最后罢了。
她轻描淡写:“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就该去问易向西。”
两个情敌,但又不是情敌,冰冰不知道这是什么样一种诡异的关系,但见对面那张惨淡的脸庞,上面写满了她压根就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爱恨?情仇?恩怨?纠葛?
许久许久,冰冰才长长地嘘一口气:“乔小姐,你心意已决?”
她无比坚定:“对,任何人都没法阻止我。任何女人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你看到了,我有小白。”
冰冰如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是啊,她有小白。
这便是她独一无二的法宝唯有孩子,才能将两个陌生男女维系终生。许多夫妻离婚了,就形同陌路,但是,有孩子就不同了,纵然是分手了,因为孩子的关系,他们总会再见面,或多或少总会再有些纠缠。
冰冰就算此时马上要去抢着生一个孩子也来不及了,甚至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是,她愤怒得很明显,“既然如此,乔小姐,当天你就不该那样耍我!”
乔小麦心里说:因为那天之前他还没威逼小东和我分手。
就如现在,我也得威逼你和他分手。
那条项链横在桌上,乔小麦有意无意地抚摸那粉红色的宝石。很罕见的鲜彩粉钻,只能是出自澳大利亚的极品。
冰冰忽然想起当年自己收到的订婚礼物,但是,那颗粉钻远不如这颗大,顶多和小白脖子上戴的差不多,无论是成色还是大小,都远逊于这颗。
一颗钻石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却能代表送礼物之人的心思。
冰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冰冰小姐,你不等着宋先生?”
“不必了。”
“……”
“在回国之前,其实我也没抱着太大的希望。本来,在波尔多的红酒庄里,有一个男人一直等着我。经过这些年的辗转,我也觉得很累了,与其去爱一个男人,不如被男人所爱。但是,乔小麦,是你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你早该离去,与其去爱人,不如被人爱。”
她死死盯着乔小麦:“你认为你的阴谋可以得逞?”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会阻止你!”
“你可以放手试一试,我并不反对。”
冰冰从未见一个人如此坦荡荡的,毫无遮掩的说出自己的卑鄙报复手段是太过自信?或者是太过愚蠢?
此刻,她完全分不清楚乔小麦的真实目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会阻止你!”
“你可以放手试一试,我并不反对。”
冰冰从未见一个人如此坦荡荡的,毫无遮掩的说出自己的卑鄙报复手段是太过自信?或者是太过愚蠢?
此刻,她完全分不清楚乔小麦的真实目的了。
乔小麦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彻彻底底消失,也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安和愧疚这样一个女人,与其让易向西糟蹋,不如早早离去的好。
那些感情婚姻专家不是一再教导女人吗?二十岁时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爱人,抓住谁爱谁,哪怕受伤,哪怕心碎,没关系,跌倒了之后,翻身爬起来,擦干眼泪,又是一个美少女;
但是,三十岁的女人就不行了。
三十岁的女人,要学会被爱要找的男人,最好是爱你的哪一个,而不是你巴巴地爱着的哪一个。
幸与不幸,便在这一次的抉择里面。
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相反,你对他付出真心,千方百计待他好,依从他,顺着他,反而被他看得很轻贱。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其实并不是总是撕破脸,扯破头,狼狈不堪的扯着嗓子对骂。就如冰冰如此潇洒的离去她知道,冰冰当然不是真的死心,而是有什么她乔小麦还不知道的别的手段。
但是,她不在乎。
冰冰再厉害,比得过易向西?凭什么他配有这么好的女人等在背后,默默地爱他,等他回头?易向西,他每次回头,只配收获噩梦。
小白捧着一把荷花跑过来:“冰冰阿姨呢?她到哪里去了?”
乔小麦冷静得出奇:“冰冰阿姨走了。”
“嗯,我希望她走。”
“但是,也许她以后还会经常来。”
“为什么?”
“因为她想和易叔叔结婚生下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她的目光看着假山飞瀑,姿态优雅的白鹤,“她希望她和易叔叔生下的孩子能住在这里……”
小白叫起来:“这可不行。这里是我的。爸爸说,等我长大了,这屋子就给我了。”
这一刻,忽然觉得孩子都陌生了她已经深深陷入这优美富饶的环境里,以主人自居。所有敢于冒犯她的利益的人,都是不受欢迎之人!此刻,孩子还是她的同盟者,可是,有朝一日呢?她真不敢想象,也不愿意想下去。
乔小麦的声音冷酷而镇定:“那你最好告诉你爸爸,从此再也不要让冰冰阿姨到这里玩了。”
“好,我一定要告诉爸爸。”
书房里,烟雾缭绕。
宋维朝猛吸几口烟,看到易大人不悦地皱起眉头:“维朝,吸烟不好,你最好戒了。再说,小白经常要到书房里来,不能让她吸二手烟……”
宋维朝如看着一个怪物。
他一屁股在大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审视着满脸春意的易大人。
许是他的眼神太犀利,又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嘲讽,向西被他看得怪不自在起来。
“易大人,你的伤口不再疼痛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呼吸也紧张起来,觉得衬衣扣子太紧,不由得解开两个,却还是耐着性子:“维朝……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都是我的错……小麦,她其实并没有什么错?”
小麦没错?
宋维朝如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到底是他易大人事先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以至于让别的女人这么恶狠狠地砍一刀差点丧命当场,他还认为不是她的错???而且,一次次,易大人都这么说。
他十分干脆:“好,就算当年都是你的错,她乔小麦杀你没错,是该杀。但是,梁小东呢?你怎么对小东交代?你不是说,小东已经跟她求婚连婚戒都买下来了?你是怎么逼迫小东和她分手的?或者说,你是如何横刀夺爱的?”
向西如被点中了死穴,脸上一阵发青。
这是他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我猜,小东还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向西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宋维朝的心底更是一阵发凉。永远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显然,那个女人不是善茬,事隔多年回来报复,无非是在兄弟之间兴风作浪,让谁也没有好日子过。可是,易大人色迷心窍,连这一点简单的事实都看不清楚。
“易大人,你爱小白原是无可厚非,但是,可不可以理智一点?”
他勉强道:“维朝,我的事情你不清楚……小白,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有一个母亲……”
“是小白需要一个母亲,还是你需要一个女人?”
他理不直气不壮:“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如果仅仅只是小白需要一个母亲,那么,她永远本来就是小白的母亲,你不搞这么多事情,她们还是母女……但是,若是你自己需要一个女人,你就得慎重一点……”
向西笑起来:“维朝,你还没结婚,你不明白一个家对孩子的重要性,我和小东从小就是孤儿,尝够了孤儿的痛苦,所以,我不希望小白遭遇我们的不幸,她必须有一个母亲……”
“这不是你从小东手里抢夺乔小麦的理由!”
向西无言以答。
“易大人,你就不想想?一个对你恨之入骨敢于提刀杀你的女人,一个刚被你生生威逼和未婚夫分手的女人……她对你是怎样的态度?她真的就心甘情愿为了小白顺从你?她短时间内性格会大逆转??一个悍妇三天就成了温柔贤淑忍让吞声的良家妇女???易大人,你的理智呢?”
维朝痛心疾首,“为何连这么明显的事实你也看不清楚?”
易向西面色骤变:“维朝,你对小麦有误解,当年根本是我不对,错不在她,她并非是狠毒深沉的女人……”
宋维朝怫然站起来:“若不是看在你我相交几乎二十年的份上,管你化成脓血!”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冷冷道:“易大人,你最好没有下一次躺在血泊里,需要我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怫然离去,走到湖边,看到乔小麦牵着孩子正走过来,母女二人,谈笑风生,再一看,冰冰已经不辞而别。
他内心深处哀叹一声,活生生地看到苏妲己进了皇宫,为所欲为,把纣王身边的一切良臣,女人全部赶走。
他眼睁睁地看着乔小麦走过来。
她牵着孩子的手,淡淡地看他。
宋维朝苦笑一声。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女人纯属贤良淑德,温柔沉静,完全是宜室宜家的最合适人选。尤其她那么娇小的身材,和善的目光,平淡的笑容,真的是人畜无害。
如果,如果他没有亲眼见到她提刀杀人的那一瞬间,他一定不会有任何的反对。可是,那一幕,烙印在心,他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提着刀子刺入她自己的手腕……
这样一个敢于杀别人又敢于杀自己的女人,怎会是善茬?
他做律师多年,跟一般人的思维当然不同,下意识里,总觉得将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再度发生在这间屋子里,你明知道一件事情的结局,可是,你却改变不了它的过程。这叫人情何以堪??
他死死盯着她。
她甚至没有回击他因为,回击他的是小白。
孩子紧紧拉住她的手,警惕地看着这个宋叔叔,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宋叔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们家麦姐?还有,你为何每次跟那个冰冰阿姨一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
这是宋维朝和她的第一次正式交手。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十倍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高喊着要杀要剐,而是在不经意间发出致命的一击。
这女人便是。
她登堂入室,春风得意,目光终于和他对接的时候,甚至丝毫也没掩饰那种**裸的嘲讽之意:你宋维朝多管闲事算什么?易向西,他再也不会听你的了。无论你如何挑拨离间,他都不会听你的。
乔小麦的确如是想。
两个原本陌生的男女因为另一个男人,彼此敌对。
但见他脸上那种**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之意,仿佛在说:你乔小麦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不放过,他算老几?
当年自己被迫和江一行离婚的时候,也是因为怕他这个大律师出头。自己砍易向西那一刀时,也是他多事赶到救援……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有什么值得怕他的??人生在世,无欲则刚,没有把柄,便无需摧眉折腰。
她淡淡一笑:“小白,跟宋叔叔说再见。”
“宋叔叔再见。”
“请宋叔叔下次再来家里玩。”
“宋叔叔,欢迎你下次再来我们家里玩。”
一大一小,一唱一和,完全是以女主人自居了。易大人的家,早已经被这两个女人所把持,新一代的妖孽,粉墨登场。
宋维朝纵然满腹怨恨,也无法对牢妇孺发泄,怪只怪,易大人自己瞎了狗眼鬼迷心窍。他哀叹一声,施施然地走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收回目光,看到向西正大步走出来。她脸上那种奇怪的神色立即消失了,换了一层温柔妩媚,拉着小白的手。
夏日傍晚,天高云淡,她左手牵着孩子,右手捧着荷花,脖子上挂着那一条新买的项链,神情温柔贤淑,就如某家的贤妻良母,绣花良人,刚刚从闺阁里走出来。
她那种温顺的情态,楚楚的风姿……完全是传说中,受了任何欺负,任何怨气,都吞咽在肚子里,都以德报怨的那种典型的圣母。
向西心里一荡,脸上没来由的发烧,心也跳得咚咚咚的,维朝的愤而离去,冰冰的不辞而别,此时都无足轻重了,他的眼底蕴藏了笑意,心底有一种不争气的受宠若惊,但见她牵着孩子走过来,十步之遥,五步之遥,三步之遥……然后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
孩子的小脸如灿烂的苹果,她的笑脸也红粉菲菲……娇妻幼子,后半生的甜蜜时光……如果这一刻能够继续下去,他愿意用任何的代价来留住这一刻……
孩子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欢乐的笑容:“爸爸,我又学会一支新曲子了,我想弹给你和麦姐听。”
“好啊,乖宝贝,爸爸正想看你进步多少了。”
“爸爸,我们也教麦姐弹琴好不好嘛?麦姐还不会呢……”
“当然好了,只要麦姐愿意学,爸爸当然愿意教了。”
“麦姐,你跟我一起学嘛,到时,我们和爸爸一起弹奏才好玩呢,爸爸,你说是不是?”
……
那一晚,乔小麦跟着父女俩学拉小提琴,整整三个小时,孩子也不东跑西跑,非常认真,专注,她做事情的时候,有一股子别的小孩身上没有的集中注意力的精神。
这也是乔小麦从小培养她的,所以,她自己就算对小提琴毫无兴趣,但为了孩子,自己也一丝不苟,绝不马马虎虎敷衍了事。
向西但见她做事的态度,方才明白小白这孩子为何如此乖巧懂事,心底不由得暗暗感激,好妈妈真是远远胜过好老师,言传身教,何其重要。孩子从小若是做事情东一下西一下,注意力不集中,长大后,便是不定性的性子,做什么事情都虎头蛇尾。
一直到新曲子弹得十分圆润,行云流水了,小白才放下小提琴,旁边有张嫂及时送上来的新鲜的瓜果。
她先拿两片递给两位大人,“爸爸,麦姐,吃西瓜啦。”
“小白真乖,都知道孝顺爸爸了。”
孩子娇嗔地把西瓜喂在他的嘴里,又喂给麦姐一块,自己才吃一块,乖乖地挨着爸爸,“爸爸,我不喜欢冰冰阿姨到我们家里玩……”
易向西下意识地看向乔小麦,乔小麦吃西瓜,并未注意他的目光。
孩子抱着他的脖子轻轻摇晃:“爸爸,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不喜欢冰冰阿姨……”
他非常认真:“傻孩子,冰冰阿姨只是爸爸的朋友,普通朋友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不嘛,就不。我知道,冰冰阿姨想嫁给你,她要是嫁给你,你以后就不喜欢我了……爸爸,我不要你和冰冰阿姨结婚,不要你和她生下孩子,就不……爸爸,就不嘛……”
易向西急了:“爸爸早就说了,绝对不会娶冰冰阿姨……”
“爸爸,你答应嘛,答应不让冰冰阿姨来这里玩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
孩子这才笑着又拿一片西瓜喂到爸爸嘴里,娇嗔地在他脸上亲一下:“爸爸,我好爱你。”
他抱着孩子,满脸都是笑容。
孩子躺在他的怀里,仰头看头顶的星空,“爸爸,麦姐,你们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陪着我?”
向西不由得看了乔小麦一眼。
她和小白一样抱着膝头,仰望星空,十分温和:“傻孩子,我们怎能陪你一辈子?”
孩子急了:“麦姐,你不愿意陪着小白吗?”
“小白,你现在还小,所以需要大人的陪伴。但是,有一天,你会长大,会有自己的世界,那时候,你不但不希望大人整天陪着你,反而会觉得大人唠叨,麻烦,滋生离家出走,远离大人的想法……”
“我才不会呢。我希望一辈子都有爸爸和麦姐陪着我。”
乔小麦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辛辛苦苦一辈子,又当爹又当妈,刚把女儿拉扯大,以为女儿嫁得一门好人家,从此可以享享清福,却不料,转眼之间,一切成空,直到孤寂死去那一刻,也没见上女儿最后一面。
向西察觉了她的沉默,也想起昔日的往事,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萦绕满屋,可是,他根本不敢开口,就连呼吸也屏住了。
唯有小白无知无觉,还是天真活泼的:“爸爸,你会不会一辈子陪着我?”
“当然会。不过,我们小白以后会长大,以后,你会喜欢别的男孩子多过老爸。”
“为什么呀?我才不会呢。现在不是有林家明他们吧?我虽然喜欢他们,但是,可不像喜欢爸爸那么喜欢……”
孩子的天真稚趣逗笑了向西,一颗心都快被融化了,他搂着女儿,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拉住了默默发呆的乔小麦,声音温柔得出奇:“小麦,我希望后半辈子能将小白照顾得很好很好,不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饶是对他满腹的怨恨,这一刻,也心如刀割。
他也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情感上,他和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的差别。
她想起看到的一个笑话:
一对男女异地相恋,她难解相思之苦,向上天祈祷:让我穿越到最爱我的那个男人身边陪伴他吧!一道白光闪过,她看到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爸爸满脸惊喜地看着她:女儿,你怎么回来了?
这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男人,永远只可能是你的父亲。
自己因为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依靠,半生辗转,坎坷无依;可是,小白呢??难道忍心把这样的命运加诸于自己女儿的身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父亲和没父亲,那是有本质差异的,如果能留在易向西身边,小白这一生必将过得非常幸福,走得非常顺利。长大了,她便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豪门小姐,成为人们羡慕的白富美,从此有非常美好的未来。
这正是她乔小麦压根就给不了孩子的。
而且,无论自己今后会嫁给任何别的男人,甚至于梁小东,他们都不可能对孩子付出如易向西这样的爱心和耐心。
血浓于水,男人对于血缘的看重,远远超越女人。
她默不作声,竟没察觉那双握住自己手的温暖的大手,带着一种轻微的颤栗,赎罪的心情,因为她没有拒绝,他心底那种不切实际的渴望就如升天的气球,膨胀得越来越大她会谅解的,一定会的。
她热爱她的亲人胜过一切,所以,她断然不会忍心伤害小白。
就算是对自己如何的怨恨,如何的愤怒,看在小白的份上,她一定会谅解的,对吧?
…………
小白已经倦了,躺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孩子甜蜜的呼吸横在两人之间。乔小麦不经意地看过去,但见孩子整个地趴在父亲的怀里,窝在他的肩头,如一只小螃蟹一般依偎着。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母亲病逝后的那段日子,非常的害怕,非常的孤苦无依,便总是这样依偎着父亲,就算是早年丧母,从小到大也没受到过任何的委屈,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父亲都力所能及给与自己最好最好的一切,以至于,父亲蹉跎岁月,耽误终生,一辈子也没有再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本是满腔的筹划和报复,此时变得如此的不安,如此的彷徨,也如小白一样躺在地上,真希望自己再也不要睁开眼睛,再也不要看见明天的太阳。
那一夜,一家三口都躺在阁楼里。
半夜的时候,向西悄悄坐起身,看到乔小麦也已经睡熟了,她侧着身子和小白同一个方向,孩子睡得久了,习惯性地转身又到了她的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脸,睡得那么沉。
他悄然地贴近她们,也用跟她们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方向,仿佛这样子,心便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这么多年,渴望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那一夜,月色如此温柔,易向西,从未有片刻能合眼。
他望着月色,许久许久。
宋维朝说得没错“你如何向小东交代?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因为恨你,在你们兄弟之间制造矛盾?难道你以为她真的会爱上你嫁给你?当年都没嫁你,现在还会选你?”
月色下,她的脸挨着女儿的小脸,那么纯洁,那么甜蜜。
他摇摇头,再一次对着月亮,心底那一抹疯狂越来越无可抑制:求求上苍,再也不要有什么意外了。
小东,小东,就算我对不起你,可是,请你看在我抚育你多年的份上难道就不能把我的妻儿还给我吗?天下女人那么多,你还年轻,你总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咖啡馆一见面,朱朱劈头就问:“小白呢?小白怎么没来?我好想见到小白……”
“朱朱阿姨……”
朱朱抢上一步,伸手就摸小人儿苹果般的小脸,啧啧啧连声称赞:“小白,你为什么这么漂亮呢?我每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比上次更漂亮……来,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好礼物……”
她拿出精美的包装,里面是一架很昂贵的模型飞机。
小白又惊又喜:“谢谢阿姨。”
孩子拿了玩具在宽阔的大堂里玩起来,朱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这孩子苹果脸,大眼睛明亮得出奇,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一般煽动,小嘴唇红得就像一朵花似的。人家说小天使,小天使,形容的便是这样的孩子?也难怪易向西一见到孩子就着魔,非要争夺不可。
“小麦,我本立志做一个黄金剩女,但是,见了小白,我就很想结婚,真的,就算不结婚,我也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孩子陪着,真是什么男人也不想要了……”
“谁叫你目光那么高?”
“我哪里是目光高?我是高不成低不就。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十岁了。你知道现在的婚姻市场吧?条件好点的男人目光都盯着25岁以下的漂亮女人,三十岁以上的,简直就像秋后的萝卜……”
“麦姐,麦姐……”
孩子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乔小麦疾步走过去,但见大堂里,一个男人正讪讪地缩回手,满脸堆笑:“小白,是我,你不认识了吗?我是周叔叔……”
他转眼看到乔小麦,更是笑得讪讪的:“易夫人,真巧啊……我和一位朋友在楼上谈点事情,下来正好看到小白,你们也在这里?易总也在吗?”
这声“易夫人”真是令乔小麦血气上涌,她淡淡的点点头,周先生却更加热情,急忙招手叫服务员:“对面那一桌的单全部挂在我的账上……”
乔小麦急忙阻止:“不用。”
“易夫人,别客气……”
“真不用。”
“好好好,相请不如偶遇,易夫人,我正想请你们一家吃个便饭,今天有空吧……”
乔小麦不耐烦和他周旋下去,周先生倒也识趣,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了。
安顿好小白,乔小麦返回座上,朱朱满脸好奇:“这人不是圈内著名的暴发户周吗?你怎么认识他?他干嘛一再叫你易夫人?”
乔小麦苦笑不语。
朱朱收起了笑容,“小麦,你真打算离开?你确定那份工作比现在好?确信小白会喜欢那个陌生的城市?或者,你确信这样的选择对小白是最好的?”
她沉默不语,半晌,才慢慢地:“我不能只考虑小白。”
每个成年人都是自私的,小白固然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可是,小白不能是全部。
许久,朱朱才吐一口气:“小白呢?她真的肯跟你离开?”
这便是乔小麦最大的苦恼。她坦承:“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小白开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朱朱长叹一声,“小麦,其实我很羡慕小白。如果我有一个那么爱我的父亲,无论如何我是舍不得离开的。”
“!!!”
“小麦,你和我不同。你从小得到你父亲的极度宠爱,你便以为易向西爱小白很平常,对不对?”
乔小麦掀起眉头。
“但是,你要是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你就不这么说了。我家在苏北农村,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地方。我侥幸念了大学,还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念大二开始,父亲只给了我五百元就不管了,我便自己打工挣学费生活费……”
“我一直以为你是能干,勤快……”
朱朱自嘲一笑:“能干都是被逼迫的!如果可以偷懒,谁愿意能干?”
“……”
“我上班前五年,挣的几乎所有余钱全部拿回家,先是供弟弟读书,又给哥哥娶媳妇,还为家里盖了一套小洋房。也许是因为给的钱多,父母在老家很有面子,经常在左邻右舍面前说我这个女儿多好多好,听多了,我自己也飘飘然的,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可是,去年我们老家动迁,赔了六套房子,我想,就算哥哥和弟弟每人两套好了,父母自住一套,我总该也有一套吧?但我父母说,老家规矩,家产全是哥哥和弟弟的,没我任何事情。父亲早已立好了遗嘱,今后,哥哥弟弟每人三套。我当然也不是非要那一套房子不可,问题是,尽义务的时候,他们每次想到我,但是享受权利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我的份儿。两个月前,我父亲又动了一次小手术,医药费营养费请护工什么的,花了两万三千多,我心想,哥哥和弟弟得了房子,这次总该他们出力了吧?可是,我妈天天打电话,非要我出两万不可,说三千元尾数就不麻烦我了,哥哥和弟弟平摊……”
乔小麦愕然:“那你出这两万没有?”
“必须出!我妈说,如果我不出钱,就跟我断绝关系。我妈还说,我还没结婚,挣的钱本来按照风俗就该全部归娘家所有。”
乔小麦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的女律师,半晌,才徐徐吐出一口气来:“你还未婚,难道她们就从不替你考虑一下?”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女超人,挣钱工具,谁会替我考虑?他们以为我强大无比,无所不能,他们只要开口向我索取就好。至于我幸不幸福,有没有未来,这些统统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每次我回家,他们说的最多的话便是某某人家的女儿结婚男方给了多少聘礼,某某的女儿给了娘家多少钱财……至于我的房子,车子之类的,他们认为以后问男方要就是了……”
“!!!!”
“多可悲是不是?新婚姻法规定了,男方的婚前财产永远是男方的,而女人的父兄又不舍得给女方任何一点礼物。所以,女人在娘家一无所有,在婆家也一无所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出自一般家庭妇女之口,乔小麦会觉得这是一句繁琐的抱怨;可是,它出自于女律师之口出自于打了上百件离婚官司的女律师之口!!!
多可怕!
女人自己明白这道理,却无法摆脱家庭的束缚,到后来,还是背负所谓的“亲情”重担像蜗牛似的慢行。
“念书那会儿起其实我就一直羡慕你,每次到你家,看到你爸爸替你准备那么多好吃的好穿的,每天给你打电话,零花钱准备得足足的,小麦,说真的,我从小到大,以为别人家都和我们家一样,好吃好穿的都先给哥哥弟弟,女孩子排后是天经地义的。直到在你家,看到你像公主一样的生活,才明白别人家跟我们家不一样……别的女孩子也跟我不一样……因为自尊心,我从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一点,就算出去打工,我也只说是我们家里贫穷,其实,我家里并没有那么穷,我的弟弟读大四就用苹果手机了,我的哥哥大一就有钱送女朋友几百元的包包了……”
可怜的朱朱。
乔小麦竟然从不知道她的这一段家事,只以为她自己乐意为家人奉献。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竟然痴了。
自小就知道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每天只管念好书,回到家总有可口的饭菜,打扫干净的房间,干干净净的衣服……在父亲生病之前,她几乎完全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父亲,父亲,如果这世界上允许时光倒流,允许我们选择一样过去,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您的复活!!
只是,时光无法倒流,人生无法复活。
是不是因为被爱而理所应当,所以小白那么小的孩子才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房子是我的,爸爸说了,等我长大了全部给我……”
“也许是你对你父亲的感情极深,所以你无法原谅易向西。可是,很多人对自己的父亲,感情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也许是吧?
鲁迅先生说:父亲在家里的地位,比一个嫖客好不了多少。只负责提供了一堆精子,然后就把孩子扔给老婆,他该喝酒喝酒,该抽烟抽烟,该打牌打牌,至于照顾孩子?那是女人的责任!
就算是男人本身,我们常常听说某某大人物“侍母至孝”,你听过谁“侍父至孝”???
就像古代,每一场战乱之后,胜利者总是占有敌人的妻女,而那些女儿们,总是默默忍受,为妾为奴,极少听说有人奋起反抗,最后为父亲复仇的故事……是因为她们和父亲的感情原本就不深厚?
朱朱小心翼翼的:“易向西如果真心待你,你其实可以看在小白的份上。人生那么短暂,我们何必太过执拗?”
真心?
她微微扬起眉毛,易向西会有真心吗?她随手从旁边的报架里拿出一份八卦杂志递过去,朱朱接过一看,封面便是大美女作家冰冰,内页是她的专访,详细介绍了她新推出的那个服装品牌,各种八卦迹象显示,易向西便是幕后的主要投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朱朱不可思议:这易向西到底什么打算?为什么还这样扶持冰冰?
“冰冰我以前就听说过,还是你提起我才去打探过,就说嘛,这女人这几年为何那么风生水起,无论时尚圈有什么大事她都会去扎一脚,原来是有这么丰厚的背景!也就难怪了!!可是,我真难以理解,按照宋维朝的说法,易向西根本不是那么奸诈的人啊!”
“没错,易向西这些日子的确表现得很有诚意。可是,朱朱,你不了解这个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下一步究竟想要干什么。”
比如,一边向她乔小麦表示诚意,一边暗中扶持冰冰。是单纯因为抱歉?是为了弥补冰冰?这样的鬼话谁肯相信?许多曾经恩深义重的情侣一旦分手,也都是路人,如果不是余情未了,谁耐烦一再地藕断丝连?
朱朱有些狐疑:“易向西真是这样毒辣?可是,看他对小白那么爱,不像是假的啊……”
爱小白跟爱她乔小麦是两回事,好吗?
无数男人对妻子薄情寡义,但是对子女多多少少总也会有几分情义。
“朱朱,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但凡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这是乔小麦第一次参加这种所谓的时尚界活动。
规模并不大,都是圈内人,按理,她是不可能来的,但是,收到请柬的一瞬间,她就决定去看看。
黑白大理石的地面,里面的衣服也是黑白两色,整间屋子就像是三十年代的十里洋场,布置得很有几分古色古香,但又隐约透露出几分现代的时尚典雅。
来捧场的在时尚界都是名人,可惜乔小麦都不认识。
直到冰冰端着一杯鸡尾酒仪态万方地走过来,她的笑容也是仪态万方:“乔小姐,多谢赏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当然会来。冰冰小姐,你这里装修得真漂亮。”
她嫣然一笑:“有喜欢的款式吗?今天可以随便挑选,当我送给老朋友的礼物。”
“谢谢。”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这天,冰冰脖子上戴的是那颗粉红的钻石,乔小麦戴的也是。两颗鲜彩粉钻相映成辉,引起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大家对乔小麦都很好奇,这陌生的面孔是谁?
但是,乔小麦无意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微笑道:“冰冰小姐,你忙,我自己先看看。”
“今天客人太多,招呼不周你得原谅。”
乔小麦一排排的看下去,那些石膏模特身上的衣服一款一款都很有特色,无论是设计还是选材都是绝对的上乘,所以一开始就是走的高档路线。每一种款式一般只有一件,价格当然也不便宜。看得出,冰冰在这一行的确是下了苦功夫的。
她停在一款设计简单的连衣裙旁边,冰冰再次走过来:“喜欢这件吗?”
她摇摇头:“我只是看看。”
冰冰微笑着招手,一名漂亮导购小姐走过来很麻利地包好了衣服,冰冰亲自接过,然后递给乔小麦:“乔小姐,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功不受禄。谢谢冰冰小姐了。”
“拿着吧……”冰冰笑得更加妩媚,“再说,我这也是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实不相瞒,我今天能有自己的独立品牌,全靠向西在背后支撑,所需要的庞大资金都来自于他的支持.还有为我找设计师,铺货源,拓展渠道……总而言之,一切都靠着向西的鼎力相助。不然,我这个商业白痴,哪有今天?我无非是名义上的老板,其实只是坐享其成……乔小姐,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就收下吧。”
乔小麦不动声色地收好衣服,“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真不用客气,乔小姐,无论你喜欢什么尽管开口。以后你是本店永远的至尊VIP客人,我吩咐下去,每有新款到了,立即就给你打电话,你尽管来拿就是了。”
乔小麦淡淡一笑。
这时候才明白冰冰当日为何那么有底气说一句“我会阻止你的阴谋”的确,她应该有这个底气!
她身后,一直站着一个易向西。
如果一个分手七年的女人,至今还可以得到一个男人的大笔资金支撑,那么,她的确是有这个底气向男人的新欢旧爱肆无忌惮挑衅的。
易向西啊易向西!你还真把人当成傻子了?七年前你玩这样的手段,七年后,你还玩这样的手段!
乔小麦收下了那份礼物,但是,她并未拿回易宅,而是悄然拿回了自己家里,好好地在衣柜里挂了起来。
两天后,朱朱的电话来了:“我查了,冰冰的服装品牌果然是易向西投资的……不但如此,冰冰的首席服装设计师也是易向西高薪从国外为她挖来的。这件事情在圈内十分轰动,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冰冰有今天的地位跟易向西是分不开的,许多同行大腕看在易向西的份上都会给她一个面子,所以她的服装品牌迅速崛起,据说现在已经是许多模特的首选品牌……易向西这人真不是个东西,他竟然还这样,简直是口蜜腹剑……我真不明白,他为何还要这么对冰冰?”
“冰冰本来就是他的初恋情人。”
“初恋?既然是初恋,为什么他们不干脆结婚?他现在这样算什么?又是想玩什么手段?”
“……”
“我还以为那家伙那么热爱小白,就以为对你也一定有一些感情,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这男人太邪恶了,真是可恶……”
朱朱义愤填膺,乔小麦反而十分平淡。
她对易向西,从来没有抱过任何的希望,当然就谈不上失望。只是,要让她坐以待毙,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到底拿什么来对付易向西呢?你明明知道他在抢夺你,在掠夺你,在玩你但是,你手里的底牌那么少!少得可怜!
“小麦,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小白可万万不能给他……”
乔小麦也不知道。
心里不是不彷徨的,易向西和冰冰再次联手,而自己这边呢?连小白都不再是可靠同盟,自己还能依靠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长一段时间,梁小东仿佛彻彻底底失踪了,没有任何的音讯。
他远在异国他乡,乔小麦也无法厚着脸皮主动给他打电话。被抛弃之人,永远没有主动去寻求和好的勇气。
但是,她想念他,就像一个无依无靠之人行走在黑夜里,哪怕是一块浮木,也总想抓住。
那个夏季太过炎热,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大,坐久了,肩膊都凉嗖嗖的。
在某一日最是意想不到的时候,乔小麦的手机响了。
梁小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轻飘:“小麦,我明天回来……”
她心内狂跳,却只是淡淡的嗯一声。
“我已经把在加拿大的工作全部处理好了,这一次回来,就不离开了。小麦,我想跟你详谈一次……”
那是肯定句,而不是否定。
是他这么长时间深思熟虑的结果吗?
她很想问问:你大哥呢?他的反对呢?
但是,她没有问,因为问不出口。
“小麦,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结婚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跟我大哥没什么关系,我回来再说。”
她还是沉默。
然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打了一个电话。
易向西几乎十分钟就赶到了。
一进咖啡屋,他就看到乔小麦等在那里,神情立即惊喜起来:“小麦……你在等我??”
她淡淡地点点头。
“你打电话时,我已经出发了,我想来看看小白……”
“你带小白去你那里住半个月吧。”
易向西非常意外。
自从那个周末之后,乔小麦和小白都没再去过易债宅。他当然巴不得小白能去自己那里常住,但是,乔小麦只同意她每周去住两天,他也不好开口,但几乎每晚都会来看小白一次。
乔小麦看出他脸上的疑惑之色,径直道:“我这段时间很忙,小白自己也想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
“你忙什么事情?”
她若无其事:“梁小东明天要回来了。我不想见他。”
他心里一震。
“易先生,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叫你的兄弟不许跟我结婚,否则,就和他断绝兄弟之情。我也不想让他为难,你照顾好了小白,我无后顾之忧,自然会满足你的要求。”
易向西怔怔地,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凝视着他脸上那种尴尬而错愕的神情,但是,看不穿他的内心。这个男人,他处心积虑地要破坏掉自己的幸福,想抢走小白,想赶走梁小东……但是,现在,他却流露出彻彻底底无辜的神情。
总而言之,他可以有冰冰,可以有许多女人,但是,他不许他的兄弟接近自己。
她心底,恨得几乎要嫡出血,可这么多年的经历,早已让她学会了不把痛苦流露出来。
“小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意外,乔小麦,她真的肯放弃梁小东了?
“你真不会嫁给小东?谢谢你……我真的很谢谢你……”
她在打量他,甚至是细细地审判,想看清楚他话语里的真心还是假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忙不迭地:“小麦,我非常感谢你……我绝不会从你手里抢走小白……今后,我们可以共同照顾小白……”他因为太过激动,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小麦,我们一起照顾小白好不好?”
她脸上带了一丝很奇怪的笑容。
一起照顾小白?如何一起?
或者,是和冰冰一起?
等把梁小东彻底拆散,倒时候,你连让我看一眼小白怕也不行了吧?
易向西,易向西!
他越是这幅无辜的神情,她越是想呕吐。这男人,真是太自大了,把她乔小麦当七年前的白痴那样肆无忌惮的欺负?
睁着眼睛说假话也如家常便饭?
“也罢,我也不希望让小白以后无法面对……呵,你想想看,如果小白以后知道小东是她的亲叔叔,她这么小的孩子,也无法理解……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他满眼都是感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就将她的手死死抓住:“谢谢你……小麦,谢谢你……我正不知该如何面对小东……我阻止你们……我就是怕不知有一日该如何向小东解释……这段时间,多辛苦你一下,你只要不理小东,坚持不理他,他就会死心……我不想他受到任何伤害……”
她漫不经意地抽回自己的手:“他不会受什么伤害。哪个男人不曾经历几次分手?你放心,这点小小的打击,他还承受得起。”
易向西完全相信。
天下,只有失恋的女人要死要生,罕有失恋的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只要最最痛苦的几天熬过去了,失恋也无非是33天的事情,他不相信梁小东连33天都熬不下去。
“小麦……”他诚挚而感激,“多谢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也一定会做……”
她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是不是只要我和小东分手,无论我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
他深深吸一口气:“只要让我能够跟你共同拥有小白,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她笑了。
“小麦,你想我怎么做?”
“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条件。这样吧,先放在这里,易先生,你记住就行了。无论何时我提出来,你只需要履行就是了。”
“我绝不会食言。”
二人没有击掌,却听到彼此心内跳动的声音这也算是发誓吗?或者说,是一场交易而已?两个男女,各怀鬼胎。
“小麦,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去出差?”
他知道,她已经向公司提出了辞职。
她也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她。她的一举一动,完全逃不出他的魔掌。
但是,她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淡淡地道:“易先生,我答应你的事情只是不和小东见面。当然,我也希望你能管好你的弟弟,哪怕把他监禁在家里也罢,反正,最好要他别再来找我。”
“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迟疑一下,又道;“小麦,你辞职后有什么打算吗?”
“易先生,除了小东和小白,请你不要干涉我别的任何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我不是干涉你……我……”他期期艾艾地,有点尴尬,半晌,递过去一张支票以及一套机票,“小麦,如果你真的辞职了,可不可以跟我们……跟小白一起去日本游玩一趟?她很想去,我希望你陪着她……”
乔小麦不可抑止,呵呵大笑起来。
易向西,他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为了让自己拒绝他的兄弟,把机票都定好了,把自己和小白支到日本去???
“你们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小麦,这张支票……”
她接过支票,淡淡地瞟了一眼上面的巨额数字,这男人,最喜欢用钱解决问题。他以为给了钱,就一刀两断了?从此,自己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
“易先生,我就算不上班,也还薄有积蓄,足以度日,不需要你的施舍……”
“小麦,我不是施舍……我……我……我想你好……”他憋红了脸,终于冲口而出,“小麦,你搬到我家里好不好?我希望你和小白都住在那里……”
搬家??
搬到他的家里?以什么名分?小白的保姆?或者他易大人的保姆?
再去囚禁两个月?
这样,保准梁小东怎么都找不到她。梁小东再会想,也猜不到自己会躲藏在他大哥家里吧?
易大人,你打得真是好算盘!
躲过两个月,卸磨杀驴!!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对了,这房子是你买下来的,我已经不适宜住在这里了……易先生放心,我不日就会搬走……”
他心里一震。
忽然发现她冷漠的脸上浮起的隐隐的恨意刚刚过去的那个周末,彼此之间的小心翼翼,在小阁楼上的镜花水月,共同照顾小白的温存,就像一场幻觉,忽然被人打碎。
她不是他的妻子。
她永远是乔小麦。
“小麦……我不是这意思……房子是我为小白买下来的,当时,我只是怕你们流离失所……”
卖房子的钱,她存着,还没花出去,手头上还算得宽裕。
“那是小白的房子,跟我没关系。”
她莞尔一笑:“易先生你忘了?我只是小白的‘姐姐’,姐姐再不济,怎好去占据妹妹的东西?”
他冲口而出:“你是小白的监护人……”
“监护人也不行。小白的是小白的,我的是我的。”
他垂头丧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隐隐是明白的,她内心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她的父亲也罢,小白也罢,甚至于这栋房子也罢……她认为,自己是处心积虑剥夺她的一切,连房子都剥夺了,把她扫地出门。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如何沟通。
二人之间的积怨太深,无论怎么出手,都是伤害,误解……甚至于,她连沟通的机会也压根就不肯给他。
“小白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我自然会来接她。”
许久,他才点头:“也罢,我正好想休假一段时间,带小白出去玩一趟。”
“随你们。”
她起身走了,没有跟他说再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夜,易向西并未离开咖啡馆。
24小时营业的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流淌的音乐,打烊的心情,没有浪漫,只有种种稀奇古怪的迷梦。他盹在椅子上,半梦半醒之间,胆战心惊。
就如自己这一生。
从小时候起就变成了孤儿,流离失所,吃了上顿没了下顿,每一天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都会庆幸自己又熬过了一天,可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会开始发愁:今天的早餐在哪里?晚餐呢?
得到了一个包子,自己吃了,弟弟吃什么?
那时候,他和梁小东,从来都只能吃两顿饭,直到念大学了,直到拼命苦干挣下自己的第一桶金,才学会像别的同学那样,按时一日三餐。
也因此,每次有什么机会出现,总是不择手段,总是比别的人都更快更准更狠。
甚至包括女人就像七年前,他迷上和她在一起时候的每个夜晚所带来的欢乐,所以不愿意放手;
就像七年后,他渴望这种欢乐死灰复燃,所以处心积虑阻挠她和小东。
我要的东西,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绝对不会!
哪怕是小东也不行。
他很想把这些讲给乔小麦听,也不知是希望博得她的同情,谅解,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他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他看到一大一小二人出来。
小白蹦蹦跳跳的背着大书包,惊喜地喊:“爸爸……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来接我们的吗?”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和皱巴巴的衣服,一把抱住了小白。
他的目光从孩子的肩头悄然看过去,但见乔小麦拎着一个大包,又拉着一个拖箱,这哪里是去出差的阵仗?分明就是搬家的阵仗。
他忽然不安,心底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该不会是这么把孩子扔给自己,然后就走得无影无踪了吧?
但是,他立即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不会,绝对不会。她和自己争抢孩子争得那么凶,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会。
而且小白是她唯一的亲人,按照她的说法,是她们乔家唯一的血脉后裔。
她怎么舍得小白?
但是,当着小白,他不敢过问她的去处,只是惊疑地看着她。
“小白,你乖乖的,我出差这些天,你就跟易叔叔在一起吧。”
出差?都辞职的人了,到哪里去出差?
可是,他不敢问。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小白却毫不知情,眼巴巴的,有点依依不舍:“麦姐,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我尽量早点回来。”
“爸爸说,要带我去日本呢……麦姐,我好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
易向西立即打铁趁热:“小麦,要不我们一起吧?”
“对,麦姐,我们一起去。要和你一起才好玩嘛……”
“小白乖,我有事情。”
孩子本是依依不舍的,可说起要去日本,眼睛又亮起来,晶莹剔透的,充满了期待,“爸爸说,我们要去北海道,富士山,那里风景如画……我还特别喜欢吃海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妈妈的离别,远远比不上去日本的期待。【.ka?nzww. 看 .。?中.文!网
“我们班上好多同学去过日本,就我没去过呢……呵,这次去日本后,我就去过两个国家啦,日本,美国……麦姐,我以后还会去欧洲呢……对了,冰冰阿姨说请我们去那个什么波尔多小镇品尝红葡萄酒……”
乔小麦心里一震。
冰冰,冰冰!
易向西给冰冰买的红酒酒庄,给冰冰铺垫的服装品牌……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大的好并不是随意扔给她一张支票,几张大钞,而是扶持她站起来,让她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天天指望着拿男人的钱,不如借助男人自己赚钱。
她如梦初醒!
瞧,自己忽略了什么!!
竟然还想打败冰冰原来,在起点上,自己早就输了。
易向西听孩子这时候忽然提到冰冰,也愣了一下,急忙道:“以后,爸爸带你和麦姐去欧洲玩……要玩多久都行……”
“哇,真的吗?爸爸,以后我们去玩很久吗?”
“对,以后随时带小白去。”
“好耶好耶,周天赐说去过巴黎,然后每天都回来吹嘘,下次我也要去巴黎……”
“好好好,我们去巴黎……”
乔小麦无限心酸。这个孩子,迟早会忘了自己。
理智上告诉她,要保住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远离易向西,而不是和他更加亲密。但是,经历了周天赐的父亲强行到学校逼迫孩子退学以及朱朱的那饭后后,她已经不这么想了。
她还是勉强地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拍拍孩子的脸,柔声道:“你要乖乖听话,拍多点照片给我看。”
“好耶,麦姐,爸爸说,我们会带DV去,把行程都拍摄下来……”
她一笑,跟孩子说了再见,转身就走。
自始自终,脸上都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是,眼角却有孩子压根也看不到的辛酸和痛苦,恐惧……这些,向西都看在眼底。
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退让。
而且退让得如此彻底。
不不不,小麦,宁愿她发怒,报复,跟他狠狠地恶斗……而不是这样孱弱,避而远之……
可是,他一想到梁小东,心立即又硬起来。
这是最艰难的一关。
只要她放弃梁小东。
只要她肯。
他发誓,无论今后她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向西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些东西装进她的小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他是明白的,她不是去出差,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她只是离开这个住了几年的家……离开她买下又卖掉的房子……
因为是他花钱买下来的,所以,她不可能继续住在这里。
就算是因为小白,也不行。
自己令她,再一次没了家!!!
小麦,小麦,我出手的目的,不是如此。
可是,结果,却是如此。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抱着女儿,看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明明是盛夏季节,却觉得一股寒意嗖嗖地□□。
-小白离家的时候,乔小麦也没有再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外出旅行的日子,乔小麦也没有再回家。
她最后一次接梁小东的电话时,听到梁小东的声音在电话里非常雀跃:“小麦……这次回来,我一定能说服大哥……不,不管大哥怎么说,我都会跟你结婚……小麦,我什么都可以听大哥的,可是,我的婚姻,只能我自己做主……小麦……这是我的决定……因为大哥的反对不合理,对于如此明显错误的决定,如果我盲从,那算什么?小麦,就这一件事情上,我必须违逆大哥……”
她默默地听着,半晌,才幽幽地:“小东,我们不会结婚。”
“小麦……”
“我已经不爱你了,我变心了,看上了别的男人,小东,我们分手吧。”
“小麦……”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关机。
梁小东从加拿大回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他去公司的时候,公司说,乔小麦已经辞职。去乔小麦家里的时候,房门的锁已经换了,隔壁的邻居说,这家人已经卖了房子走了,不知去向。
乔小麦电话关机,小白不知所踪,这两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梁小东急疯了。
就连大哥也消失了。
秘书说,大哥已经到日本出差了。
他连一个商量之人都找不到。
连找小白打温情牌,走捷径都已经无法。
乔小麦连同整个的世界一起消失了。
乔小麦也没去出差,她已经辞职,整日在街头闲逛。
许多年了,她从未度过如此清闲的日子,不需要拼命赶工,不需要早起熬夜,不需要时时刻刻围着孩子转动。
她自己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住进了一家酒店式公寓。
半个月的时间,她想,足够梁小东知难而退了。
某个深夜,乔小麦从小区的侧门回来,看到路灯下面有一个人站着。他不知道在这里已经站了多久了。
她心里一跳,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悄然走进去了。她摸黑开门,灯也不开,就躺在屋子里。
连续三天,那个人都站在路灯下面。
她也不着急。
男人可以站一天,两天,三天……但是,他不可能在楼下站一百天。
耐心是有限度的。只要度过了最艰难的这几天,他便不会继续站下去了。
常看到故事,说公主要王子在窗下站100天才相爱,于是王子站了99天,最后1天离开,用99天证明爱,用1天证明尊严。。但现实里,真相是这样的。女孩要男人站足100天,男人照做。站到30天,女孩已经感动答应恋爱,第50天上床,51天开始女孩去男人家窗下站着,第100天两人分手……
…………
她坚信,梁小东绝不会站上一百天。
可是,心却一阵一阵地狂跳,不安,沮丧,万般滋味不知如何是好。
易向西的声音在电话里非常的残酷:“你不要理他。只要你坚持几天,他便会放弃。如果半途而废,那才是害了他。”
乔小麦咯咯地笑起来:“易向西,你直到现在还在干涉我的自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我不是干涉你……小东不适合你……小麦,算我求你这一次……小麦……”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口,远远地看着那个靠在灯杆之下的男人,心底竟然有一种残酷的快意:“你猜猜,你的好弟弟会在这里站几天?”
易向西心如刀割,一时竟然接不下去。【.kan>zww. ,看.。 ,中!文"网
他压根就没料到,梁小东会如此倔强。
就算他再怎么反对,再怎么阻止,小东居然还是不顾一切。
可是,他还是硬着心肠:“小麦,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们之间没什么约定……易先生,我不是想答应你什么……而是我压根就不想和跟你血缘相同的男人往来……一想到这一点,我就会恶心……”
“……”
他再说话的时候,对面已经是一片忙音。
乔小麦站在黑夜里,也彻夜难眠。
她整夜整夜地不闭眼,心底压根就没有想象之中的痛快,相反,折磨梁小东的时候,自己的心,竟然也在滴血。
梁小东并不是整天站在那里,他是每天下班的时候才来,一站,往往是几个小时。
好几次,乔小麦都在夜色里,跟他擦身而过。
但是,她没有叫他。
他也没有叫她,只是一直固执地站在原地。
被抛弃的人,如果她不先开口,他便不会去纠缠她。
他固执地等在这里,只是为了要一个结果,想要问她一句:为什么我们必须就这样分手?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他为了她,连和亲哥哥决裂也不惜,可是,她却压根就不再给予他机会。
这一夜,天色昏暗,先是大风,不一会儿,便下起瓢泼的大雨来。
乔小麦站在窗口,大雨让视线变得模糊,可是,她还是清楚地看到灯杆之下那个固执的人。
“小麦……下这么大的雨……小东他……小东他……”
易向西的声音里透出无比的焦虑和不安。
她的笑声那么残酷无情。
“易先生,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你一直派人监视着我们,你现在就该叫他们赶紧冲出来,趁着大雨,把你的弟弟拉走……”
“小麦……小东这样淋下去,是会生病的……”
她哈哈大笑:“你的好弟弟生病,关我什么事情??就算他死了,我能损失什么??易先生,你不要假惺惺的了,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我是听从你的命令,不理睬你的弟弟……怎么?现在你希望我冲下去,把他拉进我的房间,跟他冰释前嫌吗?”
易向西沉默了许久,声音残酷得令人颤栗。
“不用管他!一个男人,这点都熬不过去,就不算什么男人了。”
“哈,这天下,就你易先生最男人,无毒不丈夫,是不是?”
她咬牙切齿,断了电话。
衣柜最醒目处,躺着冰冰送的那套裙子就像一个可笑的证据,一再提醒她乔小麦,未来究竟有怎样的敌人在等待着。
一念至此,她的心便坚硬起来。小东,小东,谁叫你是那个魔鬼的弟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灯杆之下的影子却一直模模糊糊。
梁小东一直站在原地。他当然不知道原因,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一个牺牲品大哥,爱人,他们联合起来折磨他。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
乔小麦冲出去的时候,两名保安已经扶起了他。一看到她,抱怨道:“小姐,情侣闹矛盾是小事,但女人也别太心狠了……公主架子摆大了有什么好处?”
乔小麦尴尬得无地自容。
当他**地躺在她的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额头烫得惊人。
乔小麦手忙脚乱地给他换了干净衣服,将他弄干净,为他灌下去两碗热粥和退烧药后,他还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
乔小麦做完这些,已经累得出奇。
她疲倦地在椅子上坐下,才细看梁小东。灯光下,他瘦得可怕,一张脸几乎脱了一层皮,昔日的大男孩的阳光和稚气,统统都不见了……
她失声:“小东,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枯瘦的手伸出来,神情比她还震惊:“小麦……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在极度的震撼里,仿佛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两具行尸走肉。
两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消瘦下去。
这一切为的是什么?
二人死死地盯着彼此。
此时,就像一扇窗忽然被打开,乔小麦心如雷击:就因为那个男人不同意?就因为自己的仇人,害了自己一生的那个男人反对??
此时,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理智,统统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只是紧紧搂住那个男人,泣不成声:“小东……小东……你怎么这么傻……”
他欣慰地笑了,声音极其软弱:“小麦……小麦……你原来还是爱我的……”
当然。
她当然是爱他的。
在易向西之后,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爱情了,可是,现在才明白,也许,自己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心病还需心药治,梁小东的病情康复得很快。到天亮的时候,他一觉醒来,已经精神了好几分。
乔小麦亲自端来了熬好的粥点,他喝了两大碗,凝视着她。
她并不对视他的目光,把碗轻轻拿起来,“我先去洗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麦,我们结婚吧。”
回答他的,是一种可怕的沉默。因为太过长久,他不由得再一次不安起来,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非常慎重:“小麦,我们结婚吧!”
她淡淡的:“我的过去,你知道多少?”
他一时不明白意思,面红耳赤:“我跟你在一起是现在和将来,不是过去。”
“我有小白……”
“小白又如何?我从未嫌弃!。”
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也想,他或□□白了那个意思。
只是,谁也没有挑明。
“我离过婚……”
“……”
梁小东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一度震撼。
真正的震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离婚女人!
怎么可能????
乔小麦,她怎会离婚????
那是一个重磅炸弹,有一瞬间,梁小东的确是懵了一下。
“呵……我本打算一直隐瞒你……”她没有忽略他这一瞬间的震荡,凝视着他的眼睛,“这世界上,人们对离婚女人的宽容度低。男人离婚了,只要有钱有势,还能娶到年轻干净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但女人就不行了,女人一旦离婚,就像是下市的萝卜,晾干的咸鱼,无人问津……我为了今后能嫁得好一点,所以处心积虑,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过去……包括离婚的事实……直到现在,我无法隐瞒,只好对你明言……”
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太过的表情变化。
“所以,小东,我一直在对你撒谎……有关我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自嘲地一笑,“我曾经打着如意算盘,和你去国外注册结婚,越低调越好,连酒席也不用办了……这样,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过去……甚至于,到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无法反悔……呵,小东,你看,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他呆呆地看着她。
是的,在她的身上,的确有许多许多的秘密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
难怪,大哥会这样激烈的反对。
可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竟然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难怪大哥那么激烈的反对,也许,正是因为大哥查到她的底细???就因为她离婚过???
乔小麦看出他的那一份如释重负,也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小东,你大哥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是一个好女人。我对你撒谎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编造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谎言。可是,谎言就如雪球,越滚越大,你撒谎一句,就要用一百句谎言去掩盖,现在,我已经疲惫了,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坏女人……小东,你为我做的一切种种,其实都不值得……”
“!!!!!!!”
乔小麦知道,只有如此,才可能将伤害减少到最低。
这一次,轮到他死死盯着她。
“所以呢?”
她若无其事:“我们分手吧。”
梁小东的呼吸急促,忽然又笑了一下。
“小麦,你是恼羞成怒!”
她楞了一下。也许是吧。抢着在被人嫌弃之前,挽回一点可怜的自尊。
“小东,你大哥反对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愣了一下,反问:“难道就不许人离婚?”
这世界上,离婚男女不计其数。
前夫又如何?带了个“前”字,就没什么了不起!
“那么多人离过婚。如果都觉得羞耻,那人家不是不用活了?小麦,我不在意……”
她笑了,年轻真好,可以一往无前。可是,人是群居的社会动物,谁又会真正永远一往无前,我行我素?每个人在最初都这么轻描淡写、胸襟宽广过,可是后来呢?激情磨灭,生活变成琐碎,便开始计较得失,互相指责,互相揭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离婚女人”,就是自己的痛脚。
“你现在不在意,以后呢?即便你不在意,你的大哥呢?”
几个父母能够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阳光青春大好前程的儿子,去找一个离婚女人?
梁小东一时答不上来。心里十分混乱。大哥的意见已经非常明确了他宁愿和自己断绝兄弟关系。可是,女朋友是自己的,该如何,自己怎么想才比较重要。
“小麦,我不介意!”
轻诺必寡信,回答得太快、太轻率了。
她十分镇定:梁小东,你不用这么快回答。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我不用考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有必要想一下。”
“我需要想多久?”
她失笑:“这得看你。”
三天五天,一周,一月,一年半载……最捉摸不定的就是人的心思,谁知道他会想多久?
她想,自己每次都把主动权给了别人,和江一行离婚,落入易向西的陷阱,甚至于这之前梁小东的决定他说他要考虑一段时间,在她的解读里,几乎以为他已经彻彻底底将他放弃。
现在,他又出其不意的回来。
自始至终,都是他们在主导节奏。
这一次,就自己把握吧。
何必要等着别人来做取舍呢?
她站起来:“小东,今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大堆东西:房产证,金卡,联名的存折……甚至还有那一枚订婚戒指,他从加拿大带回来的珠宝首饰,包括送给小白的那一份漂亮的耳环。
“小东,谢谢你,只是我们不适合。”
将一个男人的真心送出去,心里有点惆怅,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短暂。长痛不如短痛,趁一切还来得及时收手,大家都不会有太多损失。
梁小东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那么麻利地拿出一大堆东西。很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所有他送给她的礼物,一件没有落下,甚至连他都已经忘记了的那些送给小白的小玩意,她居然都整理得好好的……
分手的打算,已经多久了?
她欺骗他那么久,被他发现了,然后,就先下手为强,立即提出分手吗????
“小东,都还你。”
梁小东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将手放在背后,觉得难言的愤怒:“小麦,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不想再重复被人“评估、挑选”的考验了。她想,人生如果没有重重的考试,那该多好?可是,每一段岁月,每一次交往,其实,都是拼搏和考核。
与其让别人伤害自己,不如自己趁早退却。
他年轻的愤怒更多的是伤心,只紧紧将手藏在背后,无论如何也不肯去接那一大包东西。仿佛接了,彼此之间就真的是恩断义绝了。
“小麦,我对你很失望!”
就知道是这样!
心里那么惆怅,又那么悲哀,不是悲哀别人不爱自己,而是悲哀身为女人,尤其是“离婚”女人那种“掉价”的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同样是离婚,易向西还是钻石王老五,婚姻市场上的抢手货。江一行游戏花丛,照样有很多粉丝。而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还是伤风败俗?仅仅因为是女人!
仿佛下市的萝卜,只能贱价处理了。
据说,现在的单身剩女,大多就是这种行情。
她没有回答,微微侧过脸,“小东,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梁小东一把将她拉住,目光十分激烈。
“离婚女人又如何?这个时代每天会有多少对夫妻因为种种原因而分手?分手后,难道,那些女人就该在家里抱着贞节牌坊过一辈子?再也不抛头露面,再爱上其他男人或者被其他男人爱上,就是高攀或者低人一等?女人的价值,说来说去,不过只是一张‘膜’而已?!!!”
“小麦,你不是一向很独立坚强么?我真不相信,你是因为在乎别人的目光还是压根就不爱我?如果你压根对我丝毫没有感情,我绝无二话,马上离开。可是,你但凡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不要在用这种可笑的理由来敷衍我……”
乔小麦呆呆地看着他,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这样重重的责备。觉得双颊发烫,拉着门的手也在发烫,一句都不敢反驳。
“人们常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殊不知,这世界上总有一些男子,从不降低自己的要求,洁身自好,在茫茫人海中等待足以和自己的灵魂相匹配的爱人。那个爱人,不需要是什么绝世的美女,也不必有万贯的财富,一旦爱了,就是爱人!如此而已!这几年,许多人为我介绍女友,让我去相亲,可是,我从来没有去过。我一直认为,该是你的缘分,就一定等在那里,怎么也跑不掉的……”
“男女之间,不爱了,分手也是很寻常的事情。可是,你给我的理由是什么?你离过婚!甚至,因为你是孤儿?就因为这样,你要和我陌路相向!你要我仔细考虑,要我问我大哥的意见……可是,乔小麦,我告诉你,我梁小东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精明,会反复权衡婚姻的利益或者种种好处、不足、颜面”
乔小麦呆呆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看到梁小东那张愤怒的脸庞。
“乔小麦,我没有考虑这些!没错,我的确是和我大哥爆发了冲突,我非常惶恐,整夜整夜的失眠。可是,我不敢马上就来找你,因为你说‘轻诺必寡信’!在加拿大的日子,我每个夜晚都会一再追问自己,你想清楚了吗??你考虑得如何??但是,答案是肯定的,我从未动摇过!!!”
乔小麦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地自容!
这既不是面对当初受到易向西的侮辱时那种愤怒,也不是面对易向西威胁时的恐惧那是真正的惭愧!羞愧!!羞惭!!!
好像鲁迅先生的那句话“要榨出皮袍下的‘小’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自己就是不折不扣一个俗气的小市民而已!!!
自己又何德何能配得上梁小东?
“我怕的不是你是离婚女人,而是已婚女人。要我梁小东做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我会感到羞愧。可是,我现在是正大光明,我一点也看不出,我有什么必要被你就这样拒之门外!”
“我那天和你告别,绝非是放弃你而选择我大哥!当时,我也跟你讲了情况,但是,是我错,是我没有顾忌到你当时的心情,所以,你对我失望我也能理解……小麦,我只是希望将和大哥的冲突减低到最小……大哥,他是成年人,他必然有他的看法和原则。没错,我感谢他,感恩他,对他如对父母一般怀着强烈的敬意,可是,我会在别的事情上尽力报答他……我并不认为,我顺从他的意愿,牺牲自己的爱情,就是对他最好的报恩……那样,对你呢?对我呢??对我们两个公平吗???”
“……”
“小麦,如果你一点也不爱我,我会转身就走。你今天就当我从未来过。可是,如果你对我哪怕有一星半点的感情,我就绝不会再松手了。”
他目光灼灼,咄咄逼人。
乔小麦低下头,眼泪“滴答”一声滴落下来。
她飞速伸出手背一抹,眼前一花,一张雪白的面巾纸递到面前,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回头,见小东一脸的憔悴,胡子都长得青碜碜的,往日的神采飞扬已经无影无踪,可是,眼睛里却烧热着急切的火焰,似乎在等待她这一刹那之间的决定。
四周的空间静得出奇,只余二人四目相对。
乔小麦移开目光,梁小东轻轻挪开手,他拿起那一大包首饰盒看看,忽然笑起来:“今晚,我们应该请小白吃一顿大餐?”
这一笑,他面上的憔悴和紧张仿佛一下被驱散,漫天的乌云被吹开,一池的春水在微微荡漾。
“小白呢?”
“她随学校旅行团出去度假了……”
“难怪一直不见她。小家伙,我可真是想念她得紧。”
紧张的心情、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的答案,这一刻,乔小麦忽然觉得轻松。
她觉得面上发烫,他悄然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再躲得我远远的了,我娶你是娶定了,谁也无法阻止。”
她一本正经:“小东,你以后也许会后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这一刻,我绝不后悔。”
她一怔,这话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里闪过,至少这一刻,我不曾后悔!
是啊。
就算购买任何大家电,也会有一个保修期,也会出故障。一个女人,怎么就能要求一段婚姻毫无瑕疵,永永远远也没有出质量问题的时候呢??
这可能吗???
那种心碎的感觉又在拉扯,忽然发现,自己和梁小东,才是同一种人。
手心一热,抬头,是梁小东紧紧抓住她冰凉的手。她嫣然一笑:“好。耽误了你的青春我可不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起码还有50年青春可供挥霍,不怕!”
如果他不怕,自己又还有什么可以损失的?
反正一直在计较的也是自己。
只是有一句话,她没敢说出口我不但是离婚女人,小白是我的女儿而且,还是你大哥的女儿!!!
谎言如滚雪球,越来越大。
但是,再大的雪球,她都必须承担下去。
这一半,是因为梁小东如此的真诚。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易向西的威胁和阻止。
她的目光再一次悄然地看向衣柜的方向里面是冰冰送的那套裙子
内心里,有一个倔强的声音在反击:不就是你见不得我好吗??越是见不得我,我越是要好!!!
你反对我嫁给梁小东我就偏要嫁给他。
现在,我总算彻彻底底把这个男人争取过来了。
就算是以退为进,也把他争取到了自己的阵营。
从此,他易向西又多了一个敌人。
我是爱梁小东的。尽管这爱不知有几分,但是,肯定是有的。
既然有,为何要自我毁掉自己的前程?
失去了这个男人,我还能到哪里寻找到更好的???
尤其,她深知,如果这个带给她好的男人,偏偏是他的亲兄弟!!!
易向西啊易向西。
我本来就不打算再陪你玩下去了,可是,你居然提出断绝兄弟关系来阻止。我倒要看看,你如果真的和梁小东断绝了关系,你还剩下些什么!!
“小东,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大哥真和你断绝关系,那怎么办?”
梁小东显然对这一个问题已经想了许久许久。
“大哥一向爱我纵容我,他就算一时不开心,但是,天长地久下去,他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乔小麦笑了。
天真的梁小东,他把大哥的反对当成是父母那种反对了。世人总是奇怪,每次看梁祝的时候无不扼腕:祝英台的父母真是可恨,为何要好死不死地反对女儿的婚事,酿成梁祝千古悲剧??。殊不知,换到自己的时候,也是十之**同样的选择。
这世界上,祝英台的父母,成千上万。
所不同的是,如果子女坚持了,儿女成群了,老父母久而久之,也不得不认了。
但是,易向西,不是父母。
他也永远不可能认可这样的关系。
这一点,既然他易大人不主动告知梁小东,自己又何必替他多此一举??
乔小麦竟然因此而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本来,她是没法对抗易向西的,纵然事隔多年,他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想抢走小白就抢走小白……想要买下自己的房子把自己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
就连律师都准备好了,法律程序都走好了……
她从不认为,一个做了这么多处心积虑的事情的男人,会包藏什么好心。
而自己,除了说一句“你若敢跟我争抢,我就把小白杀了”之外,毫无别的对策。
如今,支柱送上门来。
同盟终于结成。
就算没有小白,我还有小东。
自己为何还要跟他客气???
绝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许,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就连她,也不曾察觉自己内心那一缕不知何时起滋生的残酷,报复,邪念……可怜的梁小东,他也丝毫没有察觉。【.kan>zww. ,看.。 ,中!文"网
他整个人,只以为她隐瞒了离婚的事实而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罪无可恕的滔天大罪!!!!
我跟你在一起的是现在和将来,而不是过去。每个人都有权利隐瞒自己的过去,不公之于众,不是么?
“小东,既然你大哥反对,以后,我们得加倍对大哥好。你也别跟他斗气。”
梁小东大喜,“小麦,我就知道你最是通情达理了。”
她再一次笑了,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得意和兴奋。
这算以退为进吗??
她不知道。
自己这是在利用梁小东吗?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孤独,太无助了。自己需要一个男人,一个依靠。许多年来,一个人打拼,没有任何外援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
小东环顾这座小小的酒店公寓,“小麦,为什么把房子卖了?”
她这才想起来,怔怔的:“我本是想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城市的。”
他一把揽住她的肩头,轻喟:“你真傻。”
这一刻,体会到一双强健有力臂膀的好处。她依偎着他,倾听着两个人相同节奏的心跳。是不是因为太软弱了,所以才这么容易投降?是不是因为有了他,所以才想坚持战斗下去?
“既然已经卖了房子,就搬到我那里去吧。”
“……”
“傻瓜,还犹豫什么呢?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小白的房间我也是留下的,等她旅行回来,她也有个安稳的家了……”
“那个买主暂时还不会住进来,我们已经给他付了半年房租……”
“可半年之后总是要搬的,对吧?小麦,你不如现在就搬过去。”
这次,乔小麦没有再拒绝,与其住在易向西买的房子里,不如搬去小东家里,住男友的家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奇怪的是,她再也没有接到易向西的电话。威胁,恐吓,统统都没有。
她敢肯定,当夜自己把梁小东搀扶回家,易向西立即就得到消息了,但奇怪的是,他居然如失去了音讯一般,再也不吭声了。
她内心底,也不是不怕的,会不会他就这样带走了小白,再也不回来了?如果自己执意和梁小东在一起,他就执意独占小白,那该怎么办?
这些事情闷在心底,她得不到答案,也无人商量,只思忖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梁小东和她的心思正好相反。
他得到了肯定答案,得回了爱情,整日喜气洋洋。
“小麦,我们的婚宴定在哪里?”
“我去看了十几家酒店,都客满了……今年结婚的人好多,婚宴都这么难……”
“要不,我们先去拍摄婚纱照,婚宴的事情,就交给我的同学好了,他答应帮我们……”
“礼服,首饰,你想想还缺少什么?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情,我们不能马虎……”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小事情,他亲力亲为,一览无余。【.ka?nzww. 看 .。?中.文!网
乔小麦只有点头的份儿。
只是在领取结婚证和发请贴的问题上,她坚持最好定在年底或者明年年初。
谈的都是琐碎事情,柴米油盐,但二人才刚经历了一场分歧,小吵小闹和好之后,感情更胜往昔,加之乔小麦赋闲,梁小东刚回国,也有一段时间假期,小白不在身边充当电灯泡,二人真是好得蜜里调油,过上了一段极其愉快的情侣日子。
那时候,乔小麦假装易向西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她没装多久,小白就回来了。
日本一行,她晒黑了,但精神却活泼了许多,她在家门口迎接她,看着孩子飞蛾扑火般地跑来,她冲上去,将她紧紧搂住。
“麦姐,我可想你了,我给你买了许多礼物……麦姐,你想我没有?”
她在女儿脸上重重地亲一口,那种温柔情愫和面对恋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小白,我每天都在想你。”
“麦姐,日本可好玩了,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还没回答,旁边的向西已经上前一步将小白从她怀里接过来放在地上:“小白,你先回去,我跟麦姐有几句话要说。”
“爸爸,你是要送麦姐礼物吗?你快告诉麦姐,我们给她买了好多礼物。”
易向西和颜悦色:“我会把礼物都送给麦姐。”
孩子不虞有他,高高兴兴地先回家了。
易向西的脸色,比锅盖还黑。声音充满了失望,愤怒:“乔小麦,你违约了!!!!”
她瞟他一眼,淡淡一笑:“是你兄弟非要跟我在一起不可。”
“你不是爱他。你根本不爱小东,你这样,总有一天会将他伤得更深……乔小麦,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一个如此爱你的男人?”
她忽然变了脸色,“易向西,你凭什么这么说?”
“……”
他死死盯着她,满眼愤怒。这愤怒彻底激怒了乔小麦,他凭什么呀?摆出一副妒夫嘴脸干什么?
“我爱小东,小东也爱我。我们彼此相爱,之间无非是隔着你易向西这样一个跳梁小丑,不停地作祟而已,你凭什么以为有了你,我们就不会幸福?”
向西的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易先生,你真是太高估你自己了。如果你真心爱你弟弟,你从现在起,就最好一个字也不要说,一句话也不要透露!你高贵地沉默就是了!……只要你不横在我们中间,我和小东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她咬着嘴唇,语气有点暧昧,“当然,除非你不希望我们幸福……除非你肆意破坏,那我也没法,反正我是不怕的,只是小东会一而再的受到伤害……”
她轻轻咬着嘴唇,嘴唇那么鲜艳,眉眼有点风情,整个人,有一点调皮而轻快,就像她当年在小阁楼的高背椅子上赤着脚看书一样,天真,轻盈……
我有什么呢?我害怕失去什么呢?既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小白是你唯一的女儿,梁小东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怕她们受伤,我干嘛要害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是你唯一的女儿,梁小东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怕她们受伤,我干嘛要害怕????
易向西微微失神,竟然忘记了她在说什么,脑子里嘤嘤嗡嗡的,只是疯狂地响着一个念头:不不不,她决不能和梁小东在一起。
不是因为梁小东是我的兄弟,也不是因为别的……就算什么原因也没有,你乔小麦也决计不能和梁小东在一起……甚至不能和别的任何男人在一起……
就如你现在这样红唇鲜艳的样子……
就如你现在望着我的这种眼神……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的手攥住,一带,她几乎贴近了他的怀里。
嘴唇干涩得出奇,喉头也那么干,压抑在心底的火苗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天知道,他已经忍耐多久多久了……
因为害怕,她鲜艳的红唇更是娇艳欲滴,饱满得就像是一颗汁水丰沛的樱桃。
此时此刻,什么兄弟,什么仇敌,什么担忧……统统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鲜艳红唇,想起往昔……就像无数个已经淡忘的日夜,就像那两个月无休无止的缠绵……多少次多少次,他在这红唇上获得那么多的欢乐,多少次多少次,他想念这欢乐到要发疯了……
乔小麦心底本是充满了强烈报复的□□,可一见他的目光忽然变了,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强烈的渴望和复杂的欲念……
她忽然用力,易向西猝不及防,被她重重地一把推开。
她心神不安,立即移开了目光转身就走。
“乔小麦……”
他追上去,她已经跑回去,咚的一声关了大门。
小白正在玩儿买回来的一只音乐盒,听得砰的关门声,她闻讯跑出来:“爸爸呢?”
乔小麦靠在门上,浑身无力。
“麦姐,爸爸为什么不进来呀?他走了吗?我还没有跟爸爸说再见啊。”孩子跑到窗边,看到爸爸已经没了踪影,回过头很失望,“爸爸回去了吗?”
乔小麦压根无法回答她。
孩子和父亲朝夕相处那么久,早已有了深厚感情,此时闷闷不乐的,怏怏拿着音乐盒子摇来摇去,不说话了。
乔小麦喘过气来才走到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易叔叔有紧急事情,他离开公司很久了,必须赶回去开会。”
小白的眼睛立即亮了:“呀,原来是这样。”
孩子就是孩子,立即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旅行途中的欢乐趣闻,打开相机,DV,不停地要她看这个看那个。乔小麦耐心地陪她玩了好半天,直到她困了,小脸上有倦意了,才柔声道:“小白,该去洗澡睡觉啦。”
她服侍孩子洗澡,换了舒适的睡衣,孩子躺在床上,轻轻搂住她的脖子,娇嗔:“麦姐,今晚我要跟你睡一起。”
她抱着孩子:“好呀。”
母女俩不讲话了,她听着孩子香甜的微微的呼吸,柔软的黑发扫在脸上,心里还是微微不安,小心翼翼的:“小白,有一件事情,麦姐想和你商量商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怎么啦?”
“如果我们搬到巧克力叔叔家里,你乐不乐意?”
孩子一下睁大了眼睛:“你又要跟巧克力叔叔结婚吗?”
“!!!!”
孩子的声音大了起来:“麦姐,你不是要跟爸爸结婚吗?为什么我们要搬到巧克力叔叔家里?我们搬到爸爸家里不行吗?”
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孩子的质问。
“麦姐,你不是已经和巧克力叔叔分手了吗?”
“……”
她无言以对,半晌才说:“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啦。”
“麦姐,我不去巧克力叔叔家里。”
“好好好,你不去就算了。”
乔小麦没有勉强孩子,反正假期里,学校又组织了别的活动,先把这段时间对付过去再说。
梁小东的婚礼进入倒计时,如火如荼。
易向西冷眼旁观,心底紧张得要命。
亲兄弟,竟然无视自己的威胁,哪怕是断绝兄弟关系,也要娶那个女人。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夜之间,鬓边的白发更加增添几缕。
可是,这时候梁小东已经不再咨询他的意见了,不见他,不打电话,不问候甚至回国了也不主动联系他小东打的主意是生米煮成熟饭,和乔小麦结婚,生下孩子……反正到时候,大哥想要不认也没法了。
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梁小东。
车子停下,等了许久才看到梁小东的车子进来。他正要招呼,忽然身子一僵,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副座上下来,旁若无人的,拉着梁小东的手,神态十二分的亲密无间。
小东见了他,微微有点尴尬,摇下车窗怔怔的喊一声“大哥……我先去停车……”
乔小麦却先下车来,一看到他,竟然毫不在意地微笑:“嗨……大哥好,你怎么有空来了?……我和小东今天去印好了所有的结婚请帖……你看看,是否还喜欢?”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细嫩的手递过来,把请帖放到了自己眼皮边上,鲜艳的红,烫金的大字,活泼的绳结,上面有二人的婚纱照合影……
他但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可偏偏她的声音温柔,礼貌,贤淑:“大哥……到时候,还希望你能来主持我们的婚礼,成为我们的主婚人……”
向西但觉一口浊气闷在胸口,呼吸艰难,要吐,吐不出来;要吞又吞不下去。
梁小东已经停好车子走过来,虽然尴尬,但也很惊喜,诚挚道:“大哥,你难得来一次,快去我家里坐坐……”
他不由分说,拉了大哥就走。
易向西不知自己是怎么跟上去的,他眼睁睁地看着乔小麦拿出钥匙开门,就像一个女主人一般随意地走进梁小东的家门。
房子新布置过,换了家具和摆设,看得出,完全烙印了新的女主人的审美欣赏风格。
难怪,她这些日子基本不回家了她说,那个房子是小白的,不是她的,所以,她不住他买的房子。
却住到他兄弟的家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里,她已经开始以女主人自居了。
她落落大方,神态自如:“大哥,请坐。你要喝什么?咖啡还是龙井?呵,对了,我记得小东说过,你最喜欢龙井……”
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放在他的面前。
那笑脸妩媚多姿,大眼睛如此玲珑,恭顺。
“大哥,请用茶……”
他完全不理睬,也不接茶。
梁小东对爱人的表现简直是一百分的满意,但见大哥拿了架子不理不睬,他心疼小麦,生怕她下不了台,急忙把茶水接过,柔声道:“小麦,你别一直忙碌,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照看着……”
“你们都在休息,那小白怎么办!”
声音如此冷淡。
梁小东怔了一下。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
乔小麦却胸有成竹:“多谢大哥关心小白。这段时间,我和小东忙于婚事,实在是忙不过来,也没有三头六臂,所以,给小白请了一个补习老师,我把车子给了她用,让她每天接送小白,给小白做饭,陪伴,伴读。这补习老师素质很高,性格温和,对孩子极好,虽然价格不菲,每个月要一万元,但是,小东给小白准备了充足的教育基金,呵……小东非常非常爱护小白,简直当亲生女儿一般照顾……大哥,你放心好了。”
真是自己的好兄弟!
他娶了自己的妻子顺带把自己的女儿都一起照顾了。
内心那股浊气越来越激烈,几乎要从喉头冲出来,易向西还是强行压抑住自己。
乔小麦但见他那种可怕的脸色,丝毫也不慌乱,还是礼貌而温顺:“你们兄弟要谈什么尽管谈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东,我先去书房上一会儿网,等一会儿再出来……”
梁小东点点头,对于她的温柔大度,十分感激。
她嫣然一笑,飘然进了房间。
关门的一瞬间,易向西看到她伸出的手,如□□一般,无名指上已经戴着结婚戒指。
还有她的笑容。
就像是一头小狐狸已经抓住了一只鸡,一点也不着急,可以慢慢地,慢慢地享用。
他想起多年之前。
那个柔顺的女孩子,她胆小,懦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就算是倔强的,可是,是毫无办法的,任人宰割。
现在,她已经不是了。
她变成了一个可怕的魔鬼。
宋维朝提醒得没错。
他没有提早防备她可是,提早了,也不能防患于未然。
梁小东但见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麦,以为大哥还是不满,他现在成了夹心人,左右不是,只好陪着小心,不停地给大哥斟茶倒水,又不敢说什么。
易向西看着他脸上那种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那是一个即将新婚燕尔的男人的兴奋和期待……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烛还是第一喜,也难怪他。
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的兄弟这样“喜”下去,必将极大极大的乐极生悲因为知道,却没法阻止,所以才恐慌得不能自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哥……”
“大哥……”
梁小东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大哥……-你找我有事情吗?”
他看着这个小子脸上春风得意的表情心底一千次一万次的恨和愤怒。
小东,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吗?你这样的大好青年,干嘛娶别人的妻子?
“乔小麦曾经结过婚!”
果然!大哥原来是因为这个而反对!
“我知道!但是,我不介意。”
“小东,你看过电影《勇敢的心》吗?”
梁小东有点意外,却立即回答:“看过。”
《勇敢的心》(BRAVEHEART),这部5项OSCAR奖电影,其中英国爱德华一世为了消灭苏格兰人,颁布了一条法令,英国贵族可以剥夺苏格兰人的初夜权,也就是苏格兰人结婚后,女人第一天要送给英国贵族睡!
在女人和男人交媾的那些日子里,男人的亿万个精子进入了她的体内,精子进入女性体内后,除一部分流出外,其他都发生了自溶。在它们自溶时,会释放出一种遗传物质“核蛋白体”,被女性生殖器官的内腺所吸收,与此同时,精液中还含有多种性激素,这些性激素也被女性吸收。被吸收的精子和性激素中的遗传物质脱氧核糖核酸(DNA),能使母体性细胞产生遗传变异而被同化,进而引起后次卵细胞也随之变化,因此而产生“无距离遗传”的效果,所以如果和有过性经历的女人结婚,便会出现儿子为什么像其他人的缘故,这种现象虽不普遍,却客观地存在着如果娶不到处女,就应该坚持原则,宁可通过嫖娼也不愿受到屈辱,这种屈辱是真正的男人所不会接受的。
“科学家研究表明:女人一生的第一个男人体液激素成分会长期附着在女人的子宫内壁,不管你是不是和你第一个男人结婚,这样的激素成分将有一定的几率影响下一代性格,长相,爱好。”
梁小东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么荒诞的理由,真不知大哥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失笑:“大哥,你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反对我????”
“!!!!”
梁小东哈哈大笑:“那是伪科学!早有证据证明,这个案例是假的。大哥,你怎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东西?”
那是一些猥琐男伪证出来的伪科学,早有科学理论驳斥,这个案例是彻底虚假的!
要是叫乔小麦听见了,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或者说,要是被那些离婚女子听到了,大哥简直会成为天下女人的公敌。也真亏的他,这么烂,这么无聊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梁小东看着这个大哥,简直就像看着一个山顶洞人。
易向西闭了闭眼睛天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乔小麦哪怕梁小东娶一个离婚一万次的女人,就算小东娶一个烟花女子,他也绝不会横加插手,胡搅蛮缠,简直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他用尽了一切的手段,卑鄙的,肮脏的,正大光明的……如此种种,居然只换来兄弟这样的一笑。
易向西面红耳赤。
“大哥,我并不是因为在国外长大才不看重女子的贞洁。我认为,人最重要的贞洁,不在于身子,而在于心!心不贞才是最大的不贞!男人在婚姻生活里是否得到幸福,重要的并不是他娶的是不是处女,而是在于他是否娶了合适的伴侣。”
“因此,连她一再对你撒谎都不重要了?”
“!!!”
“她过去的婚姻!小白!你知道她的前夫是谁?你知道她隐瞒了你多少事实?”
梁小东一怔。却本能地维护:“小麦不是故意撒谎,她有她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去,她的**,她有权利不告诉任何人……只要她不是已婚未离,别的一切都不重要!而且,她从未盘问我的过去!大哥,我以前也有交女朋友,是不是我也需要一一向她交代昔日女友的每一件事情?”
易向西简直痛心疾首,这就是送小东去国外多年的结果。
他完全是一副外国人的做派了,个人**,个人**难道这**到她曾经是你实际意义上的嫂子,也不成为障碍???
易向西起身,神情非常冷淡:“小东,你真要结婚?”
梁小东斩钉截铁:“对!我和小麦彼此互相喜欢,真心诚意,我俩知心,一定会结婚。”
哪怕没有他这个亲大哥,他也会结婚梁小东的态度那么明朗。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梁小东没有再叫他。
他知道,大哥已经伤透了心。
心底却一阵难受。毕竟,是嫡亲的兄弟。他从未想过要违逆他。但是,对于不合理的要求,他的性格又决定了不会盲从。
门开了,乔小麦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脸上微微不安:“大哥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他耸耸肩,不让自己的难受表现出来:“大哥是对我保护过度。小麦,你别放在心上。等我们婚后,多生几个孩子,他就不会不开心了。”
乔小麦呵呵大笑。
梁小东有点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笑成这样。
乔小麦没有解释,只是心底非常非常的痛快。仿佛此生,从未从未这样痛快过。
那天是一个朋友圈里的晚宴。
公司的合作伙伴举行了一个酒会,梁小东作为股东之一,自然义不容辞去参与。乔小麦并非是第一次陪他出席应酬场合,但以前都是朋友同学,这一次却是真正的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想失礼于人,还是慎重其事地打扮了一番。
酒会规模不大,看样子都是请的圈内人。
梁小东拉着她,将她大大方方地介绍给合作伙伴方天勤。
“小麦,这是我大学同学方天勤。就是上次我提起的财神爷。”
乔小麦想起来,那次小东给自己一本数目很可观的现金存折,里面的分红便是来自于小东私人投资的这家小公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天勤和梁小东差不多年纪,但发福得早,看起来简直如四十许人,挺着一个大肚子,完完全全是中年胖老板的做派。
一看到乔小麦,他就高兴起来:“哈哈哈……小东,你这小子,都发请帖了,我还没有见过你的新娘子……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我这个弟媳妇,不错不错……小东,好眼光,怎么不早点带给我们看看?……”
“哈哈哈,我这不就带她来拜见你了?”
“小东,公司能有今天,多亏你了。”
“天勤,你还跟我客气?这可都是你的功劳。我可什么都没做。”
“小东,你再说这样的话,就真是见外了,如果没有你,根本不可能有这间公司……”
方天勤和梁小东是大学同学,早年投资失败,妻离子散十分落拓。恰好梁小东当年出售解禁的大小非股票,手里有一笔闲钱,就拿了几十万出来作为启动资金,让天勤负责经营,股权一人一半。
方天勤感激老同学的心意,十分卖力,很快闯出一番局面,多次邀请梁小东来掌舵,但小东每次都婉言谢绝,只说自己坐等分红,最是轻松不过。
但是,他知道,这是推口之意,公司上了轨道,盈利能力一天天强大起来,不知多少人盯着。但梁小东不会来跟他争夺利益而已。而且,一山不容二虎,一把手永远只能有一个,小东压根是不想来和他争夺控制权而已。
也因此,他对老朋友更是感激,彼此之间,心照不宣,但凡有盈利分红,绝对不会做任何手脚!也因此,对乔小麦就加倍的客气,招呼得殷勤备至。
有好几个朋友闻声过来,乔小麦但觉一阵轻松,这些人,她都见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梁小东的朋友和他一样,大多是爽快人,跟这些人相处,一点也不难受。
她好暇以整地和众人招呼。酒会采取的是自助餐形式,原来是公司的三周年庆,为的是答谢各位合作伙伴,所以气氛非常非常轻松。
闲暇时,小东低声在她耳边道:“我这笔投资可值得了,以后每年都有可观的分红。”
她嫣然:“意思是我以后可以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了吗?”
“当然。小麦,只要你愿意,我很乐意你做全职太太。小麦,你愿意吗?”
她的笑容更是温柔,愿意吗?自己愿意做一个全职太太吗?早就愿意了!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
她点头,他喜不自胜,和朋友们谈谈说说,乔小麦跟着他,认真地将他的重要朋友都记住,这时候,方天勤走过来,脸上极度极度的惊喜:“小东,快来,有重要客人到了,这些客人,你这个大股东可不能怠慢了……也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正在这时,秘书小跑步进来,低声说了几句,方天勤急忙拉了梁小东:“快快,我们一起去迎接这个大客户,如果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明年利润有可能翻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虽然不插手,但对公司的情况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知道天勤志在开发新的领域,他当然不会对合作伙伴不礼貌,立即整装和天勤一起,亲自去迎接那个重要之极的客人。
“江总……请……请……”
“江总大驾光临,鄙公司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请进……”
众人轮流和贵宾握手,众星捧月一般,对他客气得不得了。
乔小麦和众人一起看过去,这一看,心口几乎一阵窒息,手微微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正要找地方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梁小东已经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十分亲昵地介绍:“江总,这是我的未婚妻乔小麦……”
她听不见梁小东说什么,只看到对面那张熟悉的面孔。昔日的温文尔雅已经不见了,他憔悴许多,但不见苍老,依旧架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显得风度翩翩。但是,早年的幼稚和单纯已经消失,整个人,显得有些放荡不羁。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站着一个打扮得极其妖娆时尚的女子,身量高挑,三围傲人,看样子,充其量不过二十出头,因为换了浓妆,乔小麦也认不出是不是上次在大剧院惊鸿一瞥见过的那个女伴。
对方显然也十分震惊。
他的目光落在乔小麦的脸上时,简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麦……乔小麦?”
她硬着头皮:“江先生……一行……”
方天勤察言观色:“哈,原来江总和小东的太座认识?”
江一行哈哈大笑。
“认识,当然认识!我认识小麦许多年了。小麦,你说是不是?”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太小了。
昔日躲开的一切,不请自来。
乔小麦想起自己接到的那一通奇怪电话,那次偶然邂逅那一次,江一行就知道自己的下落了。
乔小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一行的笑容不知是惊喜还是意外,语重心长:“我们江家和乔家本是世交。可是,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小麦了。小麦,别来无恙?”
她忽然无比感激。
一行。
可怜的一行。
他没有揭穿她,也没有讽刺她。他的语气那么客气,那么真诚。
她笑起来,也十分友好:“一行,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有缘怎么都会相见。”
乔小麦回味着这句话,只是微笑。
未婚妻遇见老朋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梁小东见是熟人,也替她高兴。
江一行彬彬有礼:“梁先生,我跟小麦一别多年,想跟她叙旧几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江总请。”
一副古雅的山水画的大屏风,二人端着酒杯。
千言万语,一时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乔小麦张了张嘴巴,可嘴唇干涩得厉害,对面的男人,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眼里却萧瑟得厉害。
“小麦……这些年,你可还好。”
“还好……”她低声回答,又问他一句,“你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太好。”
她愕然地看他一眼,他却笑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几年,我离了两次婚,跟三个不同的女人生了三个孩子……儿子女儿倒是都有了,可天天在家里炒成一锅粥,我父亲母亲都很烦……今天来的这个,我母亲觉得她没有做后母的潜质……”
乔小麦不经意地看向旁边那名高挑艳丽的模特儿。她有一种极其风尘,极其惊艳,极其年轻而嚣张的漂亮,引得无数男人对她侧目,追着她交谈。
这便是江一行的新欢。
她显然并非第一次陪江一行出席这样的场合,落落大方,既不盯梢男友,也不扭捏,反正她从来不愁没别的男人来搭讪。
“这个便是我新交往的女友,在娱乐圈混的……她想走红,我寂寞,所以,我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也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他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就像这种生活是天经地义一般的。
乔小麦忽然想起冰冰。
当年的四个人,冰冰离婚了,江一行离婚了,她带着一个私生女……易向西一手策划的报复行为,几乎毁了另外三个人的一生。
也许,说毁了一生是太严重了,可是,大家后来种种的遭遇,他难道不能算是最直接的推手吗???
她沉默,江一行随着她的目光,然后,看着远处的梁小东,目光如鹰隼一般,不知是打量还是评估。
“小麦,你还没结婚?”
她强笑一声。
“那位梁先生就是你的男朋友?”
她点头。
他眼里露出奇怪的神色,似怜惜,又似遗憾。梁小东这号人物,他从未听过,想必也没什么钱。端看乔小麦的礼服,首饰,并不寒碜,但也绝不昂贵,淹没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女宾里,纵然不是黯然失色,但也绝对说不上风光无限。
单单是她脖子上那小颗的钻石,便被别的女人比下去了。
“他们这个公司规模很小,但这两年发展不错,方天勤极其希望能够跟我们合作……本来我是不想考虑他们的,但是……”
“别……一行……你千万不要这样……你选择合作伙伴,只需要看是否适合,不要因为我的关系……”
他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我会看在你的份上?”
她尴尬地闭嘴。
“不!小麦,我不会!”
他居然诡异地一笑,十分地率性而洒脱,“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小麦,我只是在这里跟你意外重逢,觉得很高兴……”
她如释重负。
背心却一阵汗湿。
是的,他只是跟她重逢而喜悦,再也没有别的。
就如这些年,她也会偶尔想起他。
但是,她喜悦不起来,只是本能地恐惧和不安。
幸好这时候,那高挑的模特已经走过来了,□□似的挽住江一行的手腕,巧笑倩兮:“亲爱的,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女士?”
“安安,这位是乔小麦,我的故旧。”
“乔小姐,我是安安,请多关照。”
乔小麦看着她脸庞上流动的那种青春华彩,嚣张而激烈的美艳。真奇怪,人缺少什么就羡慕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无限的遗憾,也许是她太年轻了吧?年轻得让人羡慕。【.kan>zww. ,看.。 ,中!文"网男人,可真好,无论多大的年纪,总有年轻美貌的女人可以匹配;但女人呢?她不敢想象,换成自己拉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呆了片刻,抬头看到安安略略警惕的眼神,她错愕一下,立即会意。是的,江一行是金主,尽管过了这多年,他依旧是女人们追逐的金主哪怕她摆明了身份,带着男友,也最好对江一行敬而远之。
她怕引起安安的误会,一笑:“你们聊着,我就不打扰了……”
直到她离去,江一行的目光还追逐着她的背影。呵,乔小麦,她没变!就连背影也没变。一如当年,那么清新自然。
安安的口吻有点酸酸的:“这位是?”
江一行没有回答她。目光,竟然有点苦涩。是不是想象中,她本不该是这个样子?当年明明倒在血泊之中,在病房里彻底崩溃的女人,形如痴傻,她现在,怎会是这样?
而且,小麦,你怎会还有了男朋友??怎会?是否早已将当年之事遗忘得一干二净了??那么深的疤痕,难道真的这么善忘?
一旁的梁小东和方天勤等人也正聊得非常开心。
方天勤尤其高兴,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梁小东的太座竟然和江一行是世交。他趁人不备,悄悄地对梁小东眨眨眼,喜形于色:“小东,你真有办法。”
梁小东苦笑一声,这是一个意外。
之前,他连听都没听过有江一行这样一个人。
“我正愁没办法和江先生拉近关系,现在真是太好了。既然你太座和江家是世交,他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三分面子……”
梁小东本能地就接口:“小麦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想让她为难……”
“你这小子,我哪里敢让你的太座为难?不过是熟人之间更好说话而已嘛。你慌什么??快去招呼着客人……”
梁小东回头,看到乔小麦已经走过来。
“小麦……”
“小麦……”
有两个声音,乔小麦不知回答哪一个,一看,江一行已经拉着安安的手过来了,她向小东点了点头,才看向江一行:“一行,怎么了?”
梁小东也客气地问:“江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江一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评估:这个男孩子很阳光很直率,看不出任何的污点,但是,也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优点。
他摇摇头:“我还有一场聚会,今天就先告辞了。”
方天勤殷勤地挽留:“江总再坐一会儿吧?”
“不用了,你们的项目很好,我很有兴趣,这是我的电话,你们以后可以跟我的秘书接洽。”
方天勤大喜过望,非常恭敬地送走江一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一行又回头看了一眼乔小麦,她也看着他,目光窒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江一行这才大步离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天勤送客回来,一张脸几乎笑得开花了:“你们看,是江先生主动给我们电话,要知道,以前要见他一面,真是难如登天……小东,这可全是你太座的功劳,我看,我们跟他们的合作,有戏。江家集团财大气粗,拔一根汗毛下来也够让我们一年的业绩很好看了……小东,我就说你是个福将嘛,果然,一露面就给我们带财运……”
梁小东看看乔小麦,她只是淡淡地笑一下,也不知道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仿佛一个局,只剩下一层薄的纸脆弱遮掩。
心底七上八下,其实是很没谱的,易向西,江一行,一个个都登场了,自己的过去到底还能掩饰得了几天????
众人应酬几句,方天勤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她端起一杯酒,刚喝了几口,转眼,忽然浑身一震。
在最角落的边上,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正看向自己,目光,比刀刃更加可怕。
她惊得几乎跳起来。
易向西!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她直觉到危险,想要马上离开这里,但是,那双狼一般警惕的目光一直死死追随着她,她转过身,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梁小东见她面色骤变,有点意外:“小麦,你怎么了?”
她捂着头:“我头晕……小东,我想先回去……”
“怎会头晕?是不是病了?你脸色这么难看……走,小麦,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客人多,你需要留下来应酬,你走开了,方天勤怎么办?酒会才开始不久呢……”
“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梁小东挽着她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却不见易向西了,也不知之前是看花了眼睛还是怎地。她坐在车上,闭着眼睛,有些疲惫:“小东,今天也请了你大哥吗?”
“没有,他不喜欢应酬的场合,我们请他他也不会来。而且,我们这点小打小闹的生意,怎么入得了我大哥的法眼?说实话,江总今天来,我们都是非常非常意外,按理说,他这样的大人物,我们这种小公司压根就请不动他……。”
“……”
这时候,梁小东的电话响了,是方天勤的声音:“小东,你不能走啊,又来了好几个大客户,今晚非常重要,这些人你都有必要认识一下……送你太座?好,你送她回家后赶紧回来,今天的酒会会持续到凌晨三点,还有神秘节目……怎么能少得了你?还有重头戏需要你帮手,快去快回……”
车子停下来,还有一段距离,乔小麦忽道:“小东,我下车,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我送你回家也不迟。”
乔小麦苦笑着捂住头,自己不能在事业上帮他也就罢了,这个应酬的关键时刻,怎么能拖他后腿呢?她态度十分坚决:“估计是那里的冷气太大了,我有点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小东,你先回去好了,这种时候并不多,公事要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前面还有一站路就到家了,我正想随便走走,顺便透透气。现在天色也不晚,大街上人来人往,怕什么?”
梁小东耐不过她的坚持,加上方天勤又催得厉害,便让她下车了。
大街上行人还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乔小麦走了几步,头不晕,眼也不花,但是,胸口却一阵一阵的发闷。
是因为遇见江一行?还是因为那张可怕的恶狠狠的面孔?
一辆宾利横在面前,她静默,没有勇气走过去。
江一行下车,慢慢地走过来。
这是条僻静大街,行人稀少,粗大的行道榕树寂寥而冷清。
四目相对,良久沉默。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此时却显得陌生了。因为脱离了酒店的灯红酒绿,彼此反而把对方看得更加真切。
她想:他成熟了好几分,可是,骨子里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
他想:她根本不该是这样。
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想法,一如和易向西的重逢:他们也许都认为她现在不该是这样。
那么,在他们的想象里,她乔小麦该是怎样呢?痴痴傻傻?走投无路?老迈寒酸?或者早已成了蓬头垢面老大嫁做穷光蛋妇的一个穷酸妇人??
“小麦,你这些年都好吗?”
终于,还是他先打破沉默。月色下,她看着对面那张有点玩世不恭的面孔。这不是当年的江一行,他已经成了花边新闻的常客,女明星们缠绕的对象。
想当年,自己跟他差点成为夫妻,而现在,自己即将嫁给别的男人。
她已经镇定下来,微微一笑,“一行,人生总会过去。”
他的脸上无限阑珊:“我的生活,乏善可陈。”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江一行忽然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她有点不安。江一行没有放过她面上这一丝不安之色,自嘲一笑:“小麦,你在怕我?”
她心里一震,强笑:“我知道前面有家咖啡厅。”
她坐在副驾,他去的地方并不是那家咖啡厅。七八年前,她经常坐他的车,但是,不如今晚。今晚,她想不出任何笑话如当年一般婉转承欢,逗他开心。当年,一行最爱说“小麦,跟你在一起我好开心……”
他爱她,便是因为她能带给他开心,能让他的生活轻松充满乐趣。
但是,此时此刻,围绕二人身边的却全部都是压抑之情。
车子停下来,是一家很古雅的咖啡厅,江一行站在门口:“小麦,你看,这家咖啡厅还在,当年,我们经常来这里。我还记得,你每次必然叫一杯蓝山咖啡……”
热恋之时,那是她和他最喜欢呆的地方。这一次,她的脚步却很沉重。恍惚中,想起来,她那时候知道的咖啡品牌只得蓝山和卡布基诺,而且是从时尚杂志上看到的,所以每次和江一行一起,怕掉价惹他笑话,每次点的都是那个牌子。彼时,她压根连拿铁和摩卡到底有啥区别也完全不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可怜的青春岁月。
那时候,她每次和江一行在一起,总是仰望的姿态,小心翼翼,生怕某一点出了差错让他滋生厌倦之情尤其,不敢露出一丝一毫拜金主义的苗头,希望在他心目中,塑造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非物质女形象。
就如男人,无论贫穷贵贱高矮胖瘦都想找个美女;可是,女人却从来不敢理直气壮的说想找个有钱人。
那时!那时!
还是一杯蓝山咖啡。
江一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她在他对面只是不停搅动咖啡。小小一杯咖啡很快被搅冷了,就像此刻的气氛。
她没话找话:“安安呢?”
“她太有野心,想和我结婚,今晚又提这事,我没答应,她一怒之下先离开了。”
江一行轻描淡写的:“我已经离婚两次,两次都付出了天价赡养费。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结婚的问题了,是我的父亲母亲,董事会,都会认真衡量我再婚的对象。最低限度,我得对股民负责。”
乔小麦终于问出口:“伯父,伯母……他们还好吧?”
“哈,伯父伯母……小麦,当年你都改口叫他们爸爸妈妈了。”
往事已矣,何必再提。
江一行的脸色阴沉下来,忽然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冲出一股压抑已久的凶狠之情:“易向西那厮命真大,当年那样他都不死……”
乔小麦下意识地端起咖啡杯,将自己的左手遮挡。
左手手腕上,那么大的一处丑陋的疤痕,是她不敢面对的丑陋的过去。这么多年,她从不敢穿短袖,从不敢穿晚礼服,就算是有迫不得已的应酬,也总是带着一条装饰手镯将之遮掩。就算曾经去做了矫形手术,终究还是留下抹不掉的淡淡痕迹。
江一行的目光移到她的手腕上,无限唏嘘。
“小麦,真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改变我们这么多人的一生。”
她强笑:“过去的事情,你还提他做什么?”
“过去?你认为这些事情都能过去?”
他眼里燃起愤怒的火焰,“这些年,我曾经无数次想要跟易向西拼个你死我活,但是,我父亲一再阻止,每一次到紧要关头,我父亲就出手制止……老头子当然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可是,我呢?谁想过我的感受????我受到的屈辱,谁替我偿还??”
“……”
“还有我失去的一切!小麦,每每想到这些,我恨得心里要滴出血来。小麦,难道你就没恨过??你就不想再一次报复了?”
她答不上来。
他恨铁不成钢:“小麦,你真的认命了?”
不认命又能怎样?
“我这些年试图寻找易向西的弱点,但是,他仿佛是铁金刚似的,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又不结婚……”
乔小麦心里一震。
江一行如果知道梁小东,小白……她不敢想下去,只是捧着杯子,小小的咖啡杯,重若千钧。
江一行看着她的目光有点奇怪:“小麦,我认为我们目标一致,同仇敌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强笑:“你有什么打算?”
“唉,我能有什么打算?老头子一日不死,一日执掌大权,容不得我做主。但是,只要轮到我做主的一天,我绝不会让易向西好过。”
报复!
一个个男人都要野心勃勃的报复。
想他江一行,损失了什么呢?
名誉?钱财?女人?
损失最大的乔小麦都没再说报复,反而是他,耿耿于怀。
他死死盯着她:“小麦,你呢?难道你真的就不想再报复了?你父亲的仇恨,你真能放下?”
“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小麦,你听我说,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们就一定会想出报复的办法。我对易向西恨之入骨,真不想让他好过……”
她缓缓地抽回手。
江一行的语气立即冷淡下去:“哈,小麦,我忘了,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会嫁人了,所以,对过去的一切再也不放在心底了,是不是?”
他甚至丝毫也没掩饰他内心的愤怒之情女人!果然是女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可以做到这样若无其事的嫁人生子,把过去忘记得一干二净?
尤其,在他都还没再婚的情况下,她居然可以做到兴高采烈的去嫁给别的男人!
乔小麦,你连我都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她迎上对面那双失望又带了一点点嘲讽和愤怒的目光。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前夫,是她的初恋,是她的青梅竹马,也算是她的同仇敌忾。
但是,他邀请她共同报复的对象,是她完全不敢承受的她那么怀疑:就算自己和江一行联手,但是,能报复得了易向西吗?
怕只怕,易向西安然无恙,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小白,小东……哪个人能扭曲到专门去伤害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
武侠小说里,主角为了复仇可以不惜牺牲一切。但是,人生不是武侠小说。如果搭上小白和小东,这复仇还有何意义?
江一行见她久久地沉默,更加失望,直言不讳:“小麦,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善忘。难怪人家重男轻女!生了儿子,好歹会复仇雪恨,但女儿总是把自己的家庭看得重于一切!”
内心的伤痕一再被人提起,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她幽幽的:“一行,当年的事情,请不要再提了,我没有能力报复,就只好作罢。你也有你的新生活了,就把一切都忘记吧……”
他霍地站起身:“小麦,你是在怪我。”
“没有。”
“你就是在怪我。你怪我当年没有帮你。”
“若不是你帮我,我早就坐牢了,一行,我一直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才找到机会说一声谢谢……”
他忿忿的:“如果你不是怪我,当年就不会还在医院里就不告而别!一去许多年,你一直躲着我,避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本来,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可是,你从未给过我机会……”
他倏然住口,她面色惨白,不敢置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话一旦说开了,就肆无忌惮了。江一行完全豁出去了:“小麦,我们已经错过了许多年,现在,可不能再次错过了。以前,事事不由我做主,这一次,我一定要对自己的后半生负责……”
他双手火热,目光如炬,灼热地看着面前的“前妻”事隔多年,当初青涩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风情,自有另一种魅力。
她的声音软弱无力:“你已经有了安安……我也有了男友……一行,我们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我未婚,你未嫁……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
二人都被这个词语吓了一跳。
这年头,男人最迈不过的便是绿帽子的阴影,要不然,谢霆锋也不会在作秀几年之后,终于还是和张柏芝离婚了。
找一个熟知你所有“丑闻”的男人,实在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谁知道那一天发生龌龊的时候,他会重翻旧账?谁知道他哪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起当年的丑闻艳照而雷霆大怒?
如果不是冒不起这个险,想她乔小麦当年怎会那么毅然决然悄然离去?
她在这时候,居然还开了一句玩笑:“你家老头子,不一定支持你再一次付出天大的赡养费……”
他瞪大眼睛,忽然笑起来,放开了她的手。
乔小麦松一口气。
他对她,无非是当初的一口气咽不下去。但是,无论过了多久,他的父母都绝不可能再接受她,更何况,他还有两三个儿女。再加上他还不知道的小白,这生活岂不是变得一团糟????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一行,我希望将过去全部忘记,永远永远不再提起。”
他脸上露出歉疚的神情:“小麦,请原谅,我今天是情不自禁,以后,不会再提了。”
“谢谢你,一行。”
二人走出咖啡厅,一行的手机响起来,他讲了几句,挂了电话,满脸的不耐烦。
“是安安?”
“她看中了一个大钻戒,等我买单。”
乔小麦释然地笑了笑。安安好不容易钓到江一行这样的大鱼,显然不肯轻易放弃,所谓的分手云云,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
“小麦,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我送你一程。”
“真不用,我就住在前面……”
她胡乱说了一个地址,江一行听得很近,便没有坚持。
她转身的时候,他忽然追上去,从身后,紧紧搂住了她。
她一惊:“一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充满了淡淡的伤感:“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是跟你结婚,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再的离婚?”
她才记起来,他不是离婚两次,是三次了只是跟自己这一次,没有付出任何的赡养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所以,她忘记了,他也忘记了。
是啊,她也在问自己,如果当初嫁给他了,是不是就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直到他松开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才刚刚天黑,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行人们仓促的脚步,归心似箭。
乔小麦漫无目的走在街头,那一刹那,她想,自己为何不敢告诉江一行自己真实的居住地点?是怕他伤害小白还是怕他伤害小东????
或者说,祈望他永远不要知道小白的存在,也不要发现小东和易向西的关系?
手机响起,她接听,小东的声音满是笑意:“小麦,我回来了……”
她忽然非常软弱,靠在行道树上:“我还没到家,你来接我吧。”
“好好好,我马上来……”
小东来得很快。代驾送他下来,他身上的酒味一点也不浓郁。乔小麦紧紧握住他的手,身子顿时有了点力量,心口也些微觉出一阵温暖。
“小东,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你不陪方天勤应酬吗?”
“有方天勤自己就够了,我呆久了也没意思,我怕你不舒服,想早点回来看看你。”
“方天勤会不会不高兴?”
“傻瓜,他怎会不高兴?现在业务蒸蒸日上,他高兴得不得了呢。你瞧着吧,半年后,我们还有一次分红。拿到钱后,你自己去换一辆好车子。”
“我现在的车也能代步嘛。”
“没事,换个好的,适合女性开的,安全系数高点。到时候我去给你选。小麦,别舍不得花钱,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负担。”
她嫣然点头。
“等我们结婚后,赶紧生几个孩子,我喜欢热闹……孩子多了,我们那时也有足够能力换大房子了,哈,到时候,房子一定要有七八个卧室,有游泳池和花园,让孩子们尽情玩耍……”
她想到这场景,竟然无比向往,第一次,心甘情愿的非常非常主动想生一个孩子。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夜色阑珊,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发出的沙沙的声音。一阵风来,乔小麦停下脚步。
“小麦,怎么啦?”
她仰着头,看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知怎地,就笑起来:“小东,我这些日子都没去上班,一直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哪个男人不养老婆?”
她咯咯地笑起来,紧紧地,紧紧地捏住他的大手。真的,她拿着他的卡,他的存折,他的房产证……从来从来都没有愧疚过,每次花钱,总是那么心安理得。
人生,多么奇妙!
她和江一行恋爱的时候,从不敢多花对方一分钱,还生怕被他看成拜金女;
现在,肆无忌惮的吃小东穿小东,却从来不担心他会怎样的看低自己!!!
是不是知道在他眼里,自己深深被爱的缘故?
没什么浪漫,没什么轰轰烈烈,他只是照顾你,呵护你,漫不经意地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是不是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的话,无论为你付出什么都绝对不会认为你是什么拜金主义者?
不爱,或者爱得不够,所以你在他眼里才是种种的缺陷?种种的拜金?
易向西,江一行,其实,你们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爱这个男人!!!
在你们的世界里,你们永远也不会了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机响个不停,江一行驱车在商场门口停下。
VIP室里,经理,服务员等好几个人众星捧月般围着安安。安安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灯光下,亮晶晶的钻戒流光溢彩,十分绚烂。
“安安小姐,您戴这一款真是太好看了。”
“十全十美方钻,很适合您……”
“也必须是您这么修长柔美的漂亮玉手才能戴得出这种感觉……”
“这样的钻石已经很稀罕了,也算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了,好几个客人来我们都没舍得拿出来。这样可爱的宝石,一般人就算是戴了也戴不出它的气质风韵,必须得是安安小姐您这样才貌双全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宝石……”
好话谁不爱听?
更何况,这钻石的确是漂亮得出奇。
安安伸着手指端详,脸上露出甜美笑容,内心却一阵一阵紧张:该死的江一行,怎么还不来?他如果今天不来付款,自己就丢大脸了。
所幸,门开了,一名服务小姐带着江一行进来,如看到财神爷似的,脸都笑开了花:“江总,您请……”
“亲爱的……”
安安花蝴蝶似的迎上去,娇嗔地伸出双手:“亲爱的,好不好看?”
江一行皱眉,“不好看,太大了,跟麻将牌似的。”
安安脸色遽变:“……”
江一行更是不耐:“哪里好看了?这么俗气,你手太小,这钻戒太大,戴起来闪花人的眼睛,就像个暴发户……”
安安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戒指从手上取下来,转身就走。
这次,江一行并未追上去,只是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才苦笑一声。为什么每一个女人约会我都喜欢请我到珠宝店见面?
前不久的露露,现在的安安,以前的那些前妻们……每一个女人都像贪婪的饕餮,随时张开着血盆大口。难道对女人来说,珠宝首饰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他在商场的柜台里仔细端详自己,自言自语:我***真就是金主的命?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吵累了打累了,早已进入梦乡。诺大的屋子终于清静了。
江一行抬头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别墅,不知为何,一旦没有了那几个讨人厌孩子的争吵打闹,屋子就空荡得厉害。
他坐在吧台上喝酒,一杯接一杯。直到一只拐杖在地上发出敲击的声音。
江衡拄着拐杖,他的身子其实还是笔直的,只是淡淡的问:“这么晚了,一个人喝闷酒?你才回国,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早点去歇着吧……”
“我今天见到小麦了!”
江衡并未露出任何诧异之色,也不接话,只重复:“太晚了,明天公司有一个重要会议。”
“我见到乔小麦了!”
他在儿子旁边坐下,手里端着的是茶杯,轻描淡写:“这些年,她一直住在本市,你见到她有什么好稀奇的?”
江一行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江衡还是无动于衷,拐杖略略抬起来:“你见到她的女儿了吗?那小女孩长得挺可爱的。”
女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女儿?她有女儿了?”
江衡一笑,随手拿出几张照片递过去:“就是这个孩子。”
照片上,小女孩浓眉大眼,精灵可爱,江一行一看,脸色顿时变了:“真是她和易向西所生的孩子?”
江衡并不正面回答,“一行,事情早就过去了,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她的事情跟我们江家半点关系也没有了。”
江一行眼里要冒出火来,女儿!她竟敢有女儿,而且,是和易向西生的!是那个男人的种。他捏着相片的手在簌簌发抖:“为什么?她当年为何一定要生下那个孽种?为什么?”
“这也不能全怪她。当年她受伤后失血过多,医生说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她这一生再也无法生育了。所以,她选择了留下孩子。孩子随她姓,叫乔小白。”
江一行怒不可遏:“就算终生不孕,她也不能生下仇人的孩子。”
当他看到父亲了然而略带一点同情的目光时,不由得恍然大悟:“易向西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
“一行,这些人跟我们统统没关系了。”
江一行站起来,如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和背叛,当年的屈辱就像阴霾再一次扩大一万倍,乔小麦,你怎能如此?你究竟当我江一行是什么人?
江衡见儿子双眼血红,也暗暗心惊,却不动声色:“我们的故人之情已经尽完,至于乔小麦要怎么做那是她的事情。这几年,她从不跟我们联系,显然是不愿意让我们知道这事情。当年她之所以悄悄离开医院,只怕也是和此事有关。一别多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一行,君子有成人之美,你没必要再耿耿于怀。”
一行紧紧捏着拳头:“如果是别的男人,我不会耿耿于怀,可是,为什么要是易向西?为什么偏偏会是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一行,你冷静点!她也是出于无奈,她们乔家已经无后,一个女人生怕自己后半生不孕,当然会设法留下孩子。你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理解,那你……”
“理解,理解!你们都理解那个贱女人,我就不理解!她分明就是犯贱。当年若不是犯贱,自甘堕落到易向西家里住两个月,会怀上那个孽种?我看她分明就是看上易向西的钱财,谁知道易向西根本没打算要她……当年她杀易向西那一刀,你们都吓慌了,我当时就没怕,这女人分明是演戏,真要杀人会杀不死吗?没准,她是和易向西联手欺骗咱们……”
江衡眉头皱起来:“老太婆,你胡说什么?”
黄慧文怒气冲冲:“我胡说?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当年我就看出乔小麦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水性杨花,心机深沉,生下一个孽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贪图易向西的钱财?易向西会放着自己的种不管吗?她千算万算,便是为了钱……看吧,她有朝一日还会嫁给易向西……这不是联合起来坑我们江家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嗖的一声站起来,双眼几乎冒出火来。
江衡咳嗽一声,盯了老太婆一眼:“你胡说什么?易向西要和冰冰结婚了。”
“哈,冰冰?老头子,你信吗?要结婚早就结婚了,等七八年也不结婚,现在你说他要和冰冰结婚?骗鬼啊……”
“他跟不跟冰冰结婚我不知道,但是,一行,你该知道,乔小麦的男朋友并不是易向西!”
江一行就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神情顿时委顿下来。
黄慧文站在儿子身边,脸上还挂着冷笑:“她的男朋友是谁都和我们没关系,反正这种女人,我们江家招惹不起,也别进来玷污了我江家的门楣。幸好老天保佑,提前让我们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如果放在现在,不知道会怎样祸害我们……”
江一行一言不发,放下酒杯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行,一行……”
“闭嘴!”
黄慧文终究不敢太过违逆丈夫的意思,压低了声音:“我每次听到那个贱人的消息就火冒三丈。要不是她害了一行,一行怎会这样?唉,离婚两次,现在还没结婚,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女人?……”
“她跟我们江家没关系了!”
“她真为易向西那个混蛋生了个孽种?”
“不要再提了。”
“还好,生的是个丫头片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我看易向西那样的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而娶她。老天保佑,她没有生下儿子。如果真生了儿子的话,易向西没准真的会娶她……”
江衡拄着拐杖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那个孩子是个小女孩,这也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一点安慰。天下有钱人皆是同样的心理,有那么大的家业产业,当然必须得找人把自己的家业给继承下去。而女儿,在许多人眼里,还是不具备太正统的继承地位的。
他也暗忖,如果那小女孩是个儿子,易向西是不是就会坚定地娶乔小麦?毕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长子继承人流落在外。
可是,是个女儿呢??
这算不算不幸中最大的幸运???
再说,易向西这些日子大力扶持冰冰,业内人士都有耳闻,他不是瞎子,也一清二楚。按照常理推断,易向西如果不爱冰冰,怎么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但是,易向西不是普通人,江衡也不敢以常理去推断他。
“都怪你!老是讲什么故人之情。要是她当年死了,易向西那混蛋也留不下孽种,你偏要救活她,全怪你……”
江衡瞪她一眼。
“你胡说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念及老乔的交情。”
“老乔老乔!我们那些年对乔家的照顾还不够吗?真有什么亏欠也早已弥补了!你念旧,可那贱人呢?她真是不要脸,忘了她父亲咋死的了!真是枉费我们对她的一番心意,早知如此,当年让她死了倒好,还花那么多钱救她,这个贱人,真是自甘下贱……”她接触到丈夫严厉的目光,不敢说了,悻悻地回卧室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开满鲜花的广场上,无数孩子在上面追逐,嬉戏。
一辆车在远处停下来,一个戴着大墨镜的男人不经意地走到人群里,然后在一颗巨大的老榕树下面坐下来。
前面的草地上,一个小女孩在安安静静的作画,她的旁边有一个年轻壮实的女子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孩子聚精会神在画布上,上面画的是向日葵。
很大一片颜色的金黄,虽然看不出有多么高妙,但是,妙却妙在那么热烈活泼的颜色,好像一大团的朝阳,火红,金灿灿,显得无限的生机勃勃。
旁边一群路人路过都驻足多看一眼。
“呀,小姑娘,你画得可真好看……”
“这颜色,啧啧啧,真漂亮,哪里买的颜料?怎会这么鲜艳?我给我的孩子也买一盒……”
“你画得有点不像向日葵,小妹妹,你这是画的什么呀?”
小姑娘脆生生的:“我画的是太阳呀……”
“太阳怎么会是这样的?”
“这是长了锯齿的太阳……”
“哈哈,太阳怎么会长锯齿?”
“因为太阳是向日葵变的嘛……”
……
路人呵呵大笑着离开,小姑娘又埋头作画。
四周喧闹,但是,她却非常安静,可以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也不东张西望。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平常已经养成了非常良好的习惯。
这对于见惯了家里三个鸡飞狗跳,得了多动症,一刻也不肯停下来的小孩子来说,对比也太强烈了。
他心底,竟然隐隐生出一种妒忌之情。真的,是妒忌。
孩子脸色粉嫩雪白,大眼睛忽闪忽闪,长睫毛垂下去,那么小,已经看得出是一个极其标志的女郎。
可是,他在那张俊秀的小脸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易向西!
如果没人提醒,他不见得一眼能看出来,但是,先入为主,一下发现,这张脸和易向西那么相似,尤其是高高的小鼻梁,简直是易向西的翻版。
易向西,他怎么配?他怎配有这样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
这世界上,是不是越是作恶,越是可恶,越是不择手段之人,反而会得到越多的好处??
除了那个壮实的年轻女子,附近还有两名男子。不经意的话,你会以为是路人甲,懒洋洋地晒太阳的流浪汉,但是,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目光不时逡巡在小女孩四周,并不多么警惕,但是,非常小心谨慎。可以想象,任何不怀好意胆敢靠近这个小姑娘的人,都会立即受到严厉的攻击。
保镖!
乔小麦当然请不起保镖。是谁为这小女孩请的保镖?看样子,就连小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她一直没有发现自己身边跟着几个黑面神,还以为是闲散的路人甲。
除了易向西,还能有谁?
易向西,竟然警惕到了这个地步?
他死死地按着墨镜,心潮一阵一阵的涌动。旧时往日,百般心事,也不知道自己恨的到底是过去还是现在。更不知道自己恨的到底是易向西还是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一路上都是惴惴不安的,要不是电话一阵接一阵的响个不停,她是不会去的,但是,这电话跟催命符似的,她不得不趁着小东下班之前赶到指定地点。
在门口,忽然又犹豫。
小东打来电话,“小麦,今晚我有个应酬,我回来接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今晚也正好有点事情要出去。”
“什么事?”
“我和朱朱还有几个大学同学聚一下,有个人要结婚了,约我们去K歌,估计很晚才会回来,今晚你别等我。”
“太晚的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
挂了电话,她稍稍心安。还是那家咖啡厅,她急促地走过去,看到脸沉如水的江一行。
江一行的眼神高深莫测,“小麦,你这些年躲着不肯见我,我一度非常愧疚,总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她本是忐忑,此刻却忽然镇定下来。
“一行,你想说什么?”
“小白,她叫小白?”
她心里一震,却点头,镇定得出奇:“对!乔小白。”
“乔小白!乔小白……”他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名字,身子往后倚靠,眼神有点奇怪,“小麦,当年你侥幸不死,易向西差点让你坐牢!”
“我知道。要不是你为我奔走,我真会坐牢。”
他的眼神十分锐利:“可是,小白这孩子算什么?”
她的脸上没有露出惊惶之色,更是镇定:“小白姓乔!跟别的人毫无关系。我不能让乔家血脉在我身上断绝。”
“那为何给她请保镖的是易向西?”
乔小麦沉默。
江一行脸上露出奇怪笑容,失望,愤怒,欺骗,无奈……笑声也很奇怪:“小麦,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她没有急着回答,也没显露出恐慌之情,眼前慢慢浮现起当年的那份婚前协议。结婚一年给多少钱,生个儿子给多少钱,生个女儿又是多少钱……随后,她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当年没发生易向西这件事情,自己嫁入江家就真的会幸福永远吗?
“小麦,你是不是自始至终从来没有爱过我?”
这问题到现在还有意义吗?
她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一行,我们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
“新生活?哈,你认为现在的是新生活?”
她心平气和:“你会娶安安或者别的女人;我也会嫁给小东或者别的男人,甚至易向西,他也会娶别的女人……现在还纠结那些过去有何意义?”
他几乎失控:“可是,你和易向西无法斩断!你们有一个女儿。”
“那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易向西可不会这么认为!”他骤然起身,一把抓住乔小麦的手,正好抓在她手腕的伤疤上:“小麦,我不相信你会忘记当年仇恨。你得想想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当年你差点坐牢……如果你连这些都忘记了,你就不是我认识的乔小麦了……”
“……”
“女人真的都这么善忘?你忘得掉易向西对你的侮辱,可是,你的父亲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你我可以联手!现在,根本不需要怕易向西了,我们可以联手……我知道易向西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ka?nzww. 看 .。?中.文!网他不是个铁人,他也有漏洞!”
“……”
江一行死死盯着她:“乔小麦,你是不是对易向西还心存幻想?”
她的目光极其坚定:“没有!”
“小麦,你最好是没有!易向西他对你根本没情谊,他有冰冰,这两年,他大力扶持冰冰,圈内人人皆知冰冰是他的情人……就在上个月,他还为冰冰的服装品牌强力注资,让冰冰一跃而成为商界新宠。据说,冰冰的服装品牌,从设计到铺货的渠道,到供应商,到各大媒体的力捧吹嘘,到广告宣传策划……这里面,统统都有易向西的鼎力扶持!小麦,你别怪我说话直接,一个男人,若不是很爱很爱那个女人,是不会做得这么大方彻底的!”
“我知道!”
“就算你有个女儿,在他眼里也什么都不是!有钱人并不太在乎女儿!……”
乔小麦尚能维持心平气和:“在我眼里他也什么都不是!”
江一行顿住,思索着她的这句话。
“很好!小麦,我就知道你不会让你的父亲白死!我们联手吧……”
联手?如何联手?
她看着江一行急切得有些扭曲的脸庞,可以想象,这些年,他对易向西的恨意远比自己更加强烈。没错,自己是可以和他联手,可是,结果呢?
她乔小麦难道就没仔细衡量过报仇雪恨的结局吗?
打倒了易向西,获利最大的当然是他江一行。但是,自己能得到什么利益?再不济,易向西还是小白的父亲,再不济,易向西至少对小白有几分真情。如果易向西垮了,小白的未来是什么?他江一行倒是泄了心头之恨,以后,他的子女还是豪门少爷小姐富二代,小白呢?小白就是个可怜兮兮的孤儿?小白还是那个在学校里受人欺负的孩子?暴发户们一次口角之争就可以将她开除?而我可以为她做什么?除了像林家明的妈妈,我还能做什么?
这念头上来,她才悚然心惊,原来,这些才是我真实的想法?
是不是真如江一行所说,我压根就没真正爱过他?或者说,对他的爱没有达到”“宁愿舍弃自我也要顺他之意”的地步?
或者说,对任何男人的爱都比不上对小白的爱??
不行!绝对不行!
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江一行的几个孩子富足安乐,却让我的小白无依无靠。我和易向西的恩怨是我自己的,要怎么解决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有小东,你叫我如何面对小东?
我和你联手,有好处的都是你江一行,至于我,我有什么好处?
摔跤多了,人也变得精乖。
“小麦……”
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平静得出奇:“当年那一刀下去,虽然没能报仇雪恨,可是,我已经尽力了!纵然是我父在天有灵,我也只能请他原谅。易向西财大气粗,现在我对他彻底无能为力了。”
江一行愤怒得脸都扭曲了:“小麦,这就是你的态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疲倦到了极点:“一行,放手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替我出头,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我只想远离易向西,跟他的生活再也没有一丝交集,他是死是活我都管不了……”
“乔小麦!”
“真的!他怎样我压根就不想理了。在我眼里,他无非是一只蟑螂,一只苍蝇。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他的女友,他的财富……我统统都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我既不靠他吃饭,也不靠他过日子,没有他,我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清静!一行,请你原谅我!我实在不想多事了。”
江一行松开她的手,惨笑:“小麦,你说我多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乔小麦慢慢站起身,“也许就如你所说,我乔小麦的确没出息,忘本,忘记了父亲的仇恨。可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了。一行,这些年你有妻子有儿女,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只要易向西不招惹我,我宁愿一辈子把他当陌生人。再说复仇之类的话,以我的能力的确办不到。”
“乔小麦,你这些都是推托之词!”
“也许吧,”她自嘲一笑,“一行,你好歹还有家族集团,而我呢?我有什么武器?我拿什么去报复易向西?”
“你还有我!”
呵!
乔小麦低下头去,并不迎接他的目光。
有你!一行,我怎会有你?你有三个子女,有两名前妻,有现在的女友当然,更有你的父亲母亲在你的世界里,我已经多余得没有一丝空隙可以安放了!!
请原谅我,成年人,就是这么实在,就是这么庸俗,就是这么现实。
她对江一行微微鞠躬:“一行,你是我最感激之人,当年若不是你,我根本活不下来。替我问候伯父伯母,告诉他们,我之所以躲着他们是因为我根本没脸见他们。”
她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门口,刚要转弯的时候,身子忽然一僵硬,一双大手从后面紧紧地将她搂住,江一行的声音灼热:“小麦,你是怪我没有等你……我知道,你是怪我……当年发生那事后我很痛苦,所以破罐破摔,行为并没有检点,每天都是花天酒地……可是这些年,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小麦,我已经受够了,我爱的还是你……一直是你……好,你说不愿意招惹易向西了,那我也可以不招惹易向西,我们重新开始,我们结婚……只要你和我结婚,我什么都可以放下……”
她悚然心惊,不是因为放不下是他的理由他一直没得到,一直怀着怨恨所以,非要得到一次不可。
“小麦……”
她将他的手重重地掰开,“一行,你真想娶我,不妨先回去问问你父母的意思。”
江一行如梦初醒,脸上那种狂热忽然消失。风一吹来,他看到乔小麦已经大步离去,迷离街灯,她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朦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脚步轻飘飘的,她想,自己和江一行也彻彻底底算两个世界的人了。联盟!如何联盟?志不同道不合,这样也能联盟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得一声急刹。她吓一跳,从梦游中醒来,可是,还没回过神,已经被人抓住,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拖上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她惊魂未定,正要试着去解开安全带,但车子已经超速飞奔起来。
她从未见人的车速快成这样,不由得露出骇然之色:“易向西,你想要干什么?”
他不回答她,阴沉着脸,神色前所未有的憔悴,眼里全是血丝,只是拼命地加快速度。
车子正好开到了郊外,因为是晚上,车流量少了许多,但是,这样超速飞奔起来,感觉车子不是在跑,而是几乎在飞了。
乔小麦紧紧把着安全带,胆战心惊,莫非这个男人想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因为车速太快,她几乎晕得要呕吐起来,身子一颠,车子忽然紧急停下来。
她还没坐稳,车门被打开了,一个人狠狠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
那一夜,月色分明,高远的天空上几颗淡而孤独的星子眨着鬼蜮的眼睛。乔小麦因为一路上的颠簸,喉头发不出话来,只被他狠狠地拖着就往屋子里而去。
四周寂静,小白已经入睡了,她醒悟过来,心惊胆颤:这是易向西的家。
她用力挣脱,他已经大手用力将门狠狠拉开,就将她推进了屋子里是他的卧室。
身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大门已经被重重地反锁了。
乔小麦整个被他扔在床上,就像一堆破棉絮似的。她嗅到床上那股男人的味道,脑子里一激灵,整个就跳起来了,“易向西,你疯了?”
对面的男人狠狠瞪着她,身上没有半点酒味,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和愤怒。
她跃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但是,他的动作那么快,猛地将她一把拉住,又狠狠地扔到了床上。
她骇然,声音微微颤抖:“易向西,你想干什么?”
他拉住她,低下头,直视着她的目光,声音又冷淡又残酷:“乔小麦,你不是想报复我吗?那你就冲我来!!!要杀要刮随你便,可是,你要伤害小东和小白,那就绝对不行。”
“!!!!!”
“你必须马上和小东分手。”
“!!!!”
她咬紧牙关,拳头也紧紧地捏起来。
“上次聚会你就和江一行勾搭上了?今天,你又和他约会?你们是旧情复炽了吗?你想利用江一行来打击小东?你休想……”
她恍然大悟,上次聚会自己没看差,的确是易向西!他跟踪她,一直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易向西,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她在明处他在暗处,他盯梢她,一有把柄,就立即给他抓住。
她的拳头松开,一把推开他,径直坐在了床上,笑得如此愉快。
他死死盯着她,她也死死盯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原来!二人之间的戒备之情这么深,这么强烈她看到冰冰,他看到江一行两个各怀鬼胎的男女,原来谁也从来没有相信过谁。【.ka?nzww. 看 .。?中.文!网
他的声音急切:“江一行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上他的当……小麦,你跟他约会有什么意义?你看看,整个就是一个废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当年他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记了?你怎么会笨到去相信他?她什么都给不了你……”
这全天下,就他易大人一个人是好东西。
“江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江衡老奸巨猾,江一行寻花问柳,他在圈内的名声要多坏有多坏,是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你看看他,离了好几次婚了,而且无耻之尤,每次给女人赡养费都不痛快,吝啬小气,搞得历任前期都开新闻发布会数落他。这样的男人,你看都不要多看他一眼……”
“易大人,你几时变成长舌妇了?”
易向西涨红了脸,悻悻的,一时倒也做不得声了。
“总之,乔小麦,你不许再和江一行有任何往来,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嫣然一笑:“大哥,你这是在关心我?”
易向西几乎跳起来。
她却笑得更加妩媚:“大哥,你要诋毁也是诋毁错了人选。江一行到底是好是坏还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好也罢坏也罢,我完全不在乎!至于付不付赡养费,更是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只要小东不寻花问柳,别的男人干什么我完全不在意……”
易向西就像被人一拳打歪了鼻子。
“可是,你并不爱小东……你……”
她稀奇极了:“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小东?易大人,到底是你不相信我会爱小东,还是你不希望我爱上小东?”
易向西更是惊惶,脸上血红似的。
“乔小麦……反正你不许和小东在一起,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放过小东吧……”
乔小麦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站起来,冷冰冰的:“易大人,我警告你不要逼人太甚。如果你再敢在我和小东之间制造什么麻烦,我们的婚礼,我倒真要请江一行观礼……”
易向西目眦尽裂:“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上次在方天勤的聚会上,他看到江一行就忍了。这么多年来,他从不和梁小东一起出现在公开的场合,所以一直无人知道他们是兄弟关系。但是,今晚,他悄然而来,又看到江一行他和乔小麦在咖啡厅里相聚叙旧,有说有笑。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冲出来拥抱她!
江一行这狗东西,居然敢那么明目张胆拥抱她。他是何居心?
难道不是她乔小麦别有用心?
“乔小麦,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她站起身,忽然逼前一步:“我的事情,你凭什么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江一行在一起,我绝不会让那厮好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气急大笑,“你易大人又算什么东西?你不让就不让?既然你天天监视着我,那你还知不知道?江一行早已离婚,现在是个单身汉,没准儿我哪天高兴了,真答应嫁给他。不对……我才没有兴趣嫁给江一行,我最有兴趣的是你的宝贝弟弟……等我嫁给小东,然后请江一行观礼,然后告诉他,梁小东是你的亲弟弟……哈哈哈哈……”
她转眼,看到那双格格作响的拳头,心内也微微恐惧,不由得后退一步。
大手挥出。
乔小麦的笑声被彻底杜绝。
她惊得呆了,整个人被一双恶狠狠地大手搂住,嘴唇已经彻彻底底被封住,连胸腔的最后一丝气息也被剥夺了……
她要挣扎,已经不可能。那个男人的斯文和假象已经不见了,他又变成了一只蛮牛,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怕的野蛮气息,双臂死死地将她禁锢。
她拼命挣扎,仿佛要被他的亲吻彻底活活闷死,震骇得不知所措。可是,他丝毫也没有放手的迹象,嘴唇更拼命地将她堵住,大手几乎要将她的骨头也捏碎。
那是一个可怕的亲吻,就像是饿极了的猛虎忽然发现一块上等的美味鲜肉,肆无忌惮,狼吞虎咽,她身上的香味,嘴唇的柔软,就像是一块上等的蜜糖。他辗转反侧,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亲吻。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断气的一刹那,他终于放开她。
她拼命地喘息,犹如死里逃生。-
他脸颊通红,呼吸之间带着一种强烈的**的气息:“小麦……你和小东分手……你俩必须分手……”
她惊跳起来,拼命推开他就想要跑出门去,可是,门是反锁了的,她一伸手拉门,他已经起身拦住她,但是,没有意料之中的凶狠的动作,神情变得出奇的平静。
“小麦,你听我这一次,你和小东分手……”
她怒不可遏:“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和小东分手,我娶你!!!”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易向西一脸认真,绝非是开玩笑的表情。
好一会儿,她忽然醒悟过来,哈哈大笑。他说他娶她让他和梁小东分手,嫁给他。这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怒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满脸好奇地看着他:“易大人,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我……真心想要娶你,也不行吗?”
她心里一震。
撑在墙上的手慢慢地放下来,大眼睛转动,仿佛看着一个可笑到了极点的怪物。我的天,易大人这是在说什么?他要使用美男计了?为了小白,他都没说出这么可笑的话,现在为了他的兄弟,他连这一招都用出来了?
“小麦,你嫁给我!”
她笑着,用手随意地将凌乱的头发拂开,眼神里闪烁出一丝极其怪异的嘲笑。
“易大人,可真有你的,为了你的兄弟出此美男计,你认为值得吗?”
他语气急促:“我不是美男计?”
她十分干脆:“不是美男计?哈哈哈,难道你易大人还真的爱上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嘴里喘着粗气,沉默,眼神却燃烧起一种强烈的奇异的**之情。对面的女人经过一阵拉扯,衣衫有些凌乱了,这一夜,她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裙子的领口虽然比较保守,但较之平日已经是一种突破了。此时,她修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凌乱乌黑的一缕发丝,脸上因为愤怒而滋生的潮红……这一切,构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诱惑……
他忽然觉得喉头一阵一阵的干涩,发紧,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之中的路人,终于发现了一片绿洲,一片水源……
刚刚的亲吻哪里足够?不不不,甚至连开胃小菜都比不上,仅仅是一个前奏。前奏拉开了,后面的激情喷涌而来。身体里,某一种潜伏的猛虎在叫嚣着,今天非要扑出来不可。
他的双眼更是赤红,死死地落在她的脖颈上面,再也移不开了。
乔小麦明显感觉到了那种可怕的赤红就像是一头猛虎,终于发怒了,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兽欲的前兆
她对他并不陌生,尽管已经分别了七年多,但是,相处的那两个月,是她一生的梦魇那两个月的后期,他几乎一天也不肯“浪费”,每一个夜晚,都带着一种几乎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一般的缠绵……甚至有时候是大白天,他也早早回来,兴之所至,不分时间地点,随时都可以一场暴风雨似的发泄……那些日子,这男女之事仿佛成了他唯一的乐趣,最大的嗜好……
也就是这样,才有了小白。
此时,一嗅到这股可怕的味道,她浑身忽然颤栗,内心深处潜伏的那种对他的极大的畏惧和憎恨,此时,全都死灰复燃了……
她咬着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可是,一只大手已经撑开,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由得闭上眼睛,头歪在一边,就像一只待宰杀的羔羊。
但是,预料之中的可怕的狂暴并未来,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就像一阵风,微微地掠过湖面。
“小麦……”
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几乎灌入她的嘴里,她蓦然清醒,看到这张因为太过近距离而被放大的面孔那么英俊的男人,却带着那么可怕的梦魇。
她手伸出,拼命要将他推开。
“小麦,嫁给我!”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惧怕和愤怒,她的满脸通红变成了一种可怕的苍白,就像听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是发了什么疯似的。
“易大人,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她嘶声道:“就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他的眼神很奇异地煽动一下,还是没有动怒,依旧耐着性子,头却俯下去更多了一点,几乎跟她脸贴脸。
她再一次惊悸,拼命推搡却失去了力气,“滚开……易向西,你滚开,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滚开……你滚开……”
“小麦……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蓦然停下来。
不敢置信。
这家伙,他居然敢这么说。
“哈……哈哈哈……”她笑,但是声音极其干涩,笑了几声,说不下去了,只是瞪大眼睛,如看着一只怪物一般。
他的脸,贴得她更紧,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当年,当年!当年她就是这样的味道,他永生难忘。甚至于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已压抑在心内的那种剧烈的渴望……每次靠近她,只要看到她……他总是嗅到这样的味道,熟悉的味道,烙印在骨子里的味道也是他最初的关于男女之情的永恒的烙印……
多可怕的事情啊!
多少年来,他压根不敢接近女人,只要有女人靠近,胸口的伤痕就会死灰复燃一般剧烈的疼痛。女人就如蛇蝎,就如妖魔,就如可怕的吸血鬼,随时举着屠杀的武器……可是,今日,他却浑然忘记了这样的可怕。
明明是她带来的惧怕,但是,面对她时,他却压根就忘记了这种女人带来的恐惧,仿佛那些过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胸口的疼痛,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嘴里,耳里,心底,脑海里……全是她的熟悉的味道,发梢之间的清香。
一个声音在狠狠地咆哮:这个女人是我的,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儿的母亲……梁小东也罢,江一行也罢,他们都不许靠近她!绝对不许。
除了自己一个人,谁也不配拥有她。
就像是一头熊,一匹狼,早已在冰天雪地里画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靠近者死。
却浑然忘记了,那猎物,是否自己心甘情愿!!
女人,并非是猎物,而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
乔小麦看着他眼底那种可怕的深邃和**加深,可是,她却沉浸在那一句可怕的话里,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她嘴唇干裂,脑子嗡嗡的,不敢置信。
这家伙疯了。
为了他的兄弟,他竟敢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她心底不是喜悦,更不是开心,只是恐惧加重了就像当年自己新婚之夜受到的可怕的对待,就像他当着江一行的全家说出的那样的话:我爱乔小麦,她是我的初恋。
每次,他这样说话的时候,便代表他会带来灭顶之灾。
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她对易向西的惧怕是深入骨髓里面的,两个生死相搏的男女,岂能就凭借一句话,就能化解恩怨?
那句可怕的表白听在耳朵里,只想当然地以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魔鬼的报复计划,再一次成型了。
他会再一次让自己被毁灭得体无完肤。
她要挣扎着离去,但身子是软的,腿是软的,心也是冰冷的,就像一个人,陷入了一种可怕的绝境,却再也无力逃脱了。
她的软弱看在他的眼底,却成了一种奇异的颤栗和魅惑
多可怜的乔小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温顺的乔小麦!
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才具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具有爱和**的能力浑身早已被恐惧压抑已久的那些**,都因她这样的软弱死灰复燃。
他浑身颤栗,多好,多好!
有了这个女人,自己才算是成了真正的男人。
他头歪下去,整个地,就将她牢牢地拥抱,再一次的亲吻住。
这一次,再也没有粗暴之情,他温柔缠绵得出奇。嘴唇轻轻滑过她的嘴唇,吸允着那玫瑰一般甜蜜的味道。
当撬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时,更是品尝到唇舌之间的甜蜜的汁液,尤其是因为她的颤栗带来的那种刺激:就像一只大灰狼抓住了可怜的小白兔,楚楚可怜,想要逃,却无路可逃……
所有的**在这一刻,全部都被点燃了。
他的身子陷入一种狂躁的灼热里面,大手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异常柔软的床上。
那时候,大手已经抚摸到她柔软的肌肤内心里,竟然笑起来,莫名其妙,心花怒放那么熟悉的手感!真的,就连这感觉都没淡忘,就如当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多么迷恋这柔软的感觉,这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肤……
那时候,他分分秒秒一如饕餮,只想吃饱,吃饱,甚至吃厌倦……只要吃得太厌倦了,我便会忘记这个女人……但是,他没有来得及厌倦甚至是在他最有兴趣,最有迷恋的当口……她消失不见了……
从此,昔日的饕餮变成了可怕的惩罚,只留下无止境的虚空。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大手,牢牢地,轻轻地,掌握了她的柔软!某一刻,他甚至情不自禁顿了一下,心境荡漾,情难自已!
滚烫的大手,温软的脸庞,亲吻所带来的那种浑身无力……乔小麦在这一刻,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奇异地看着他轻解罗裳……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事隔多年,他居然还敢这样。
那一阵勇气,是突如其来的。
当他沉浸在她极其不可思议的温存和软弱缠绵里的时候,却仿佛受到突然地袭击,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就像一头凶猛的受伤的豹子,狠狠地就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鲜血,顺着嘴唇留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满脑子的**忽然被击溃。
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她已经抬起手,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响亮的耳光,灼热的疼痛,她满眼的怒火,蹦跳之间已经抓住了床头的一盏台灯,胡乱地当成了救命的武器,声音尖锐得如某种被撕破的纸张。
“易向西,你再敢动我一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不是因为嘴唇的疼痛,也不是因为她那一耳光而是她拎着台灯当做武器的样子。摔碎的灯管露出一截锋利的武器,就像一把尖刀。
仿佛多年前,这把尖刀会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的胸口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尖叫,歇斯底里:“易向西,你休想再强迫我!你休想!我要嫁给谁,你管不着。我要爱谁你更管不着。我就是要和小东结婚,我偏偏要嫁给他……你到今天,你还敢侮辱我?来啊,你来啊……”
她挥舞着手里摔碎的灯管,就像一个软弱的猴子拿着一根木棒。但是,因为疯狂和愤怒,这种软弱化成了强大的武器,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在怒吼。
“易向西,你来啊……哈哈哈,你来侮辱我……在我和你兄弟结婚前夕侮辱我吧……呵,这是你的做派,我倒忘记了!!!我一定会嫁给梁小东,谁也无法阻止我!你今天来!放马过来啊,我等着你……”
她零散的头发吹拂在脸上,身上的裙子早已不成样子,就那么半遮半掩地站在阴影里,形如女鬼。
“易向西……你来,你把我抢到你的家里,再一次侮辱我……你来啊……我让你侮辱,我欢迎你……这一次,你不录像,我自己录像……新婚当夜,我就放给梁小东看,让他看看他的好哥哥……让他看看他崇拜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畜生……来啊,你来啊……”
她上前一步,易向西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得出奇。
**还痛苦地压在胸口,可是,怎么样的**都及不上心底的伤痕和绝望。仿佛忽然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刚刚自杀后的那几天,绝望到了极点,人生都是灰色的,怎么挣扎都得不到一个突围的结果。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娇弱的女人散发出一团强大的火焰,仿佛要将他彻底烧毁似的。她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就像看着这世界上最最凶猛的大敌,手里的利刃会随时随地,毫不留情地挥杀过来。
“易向西,你来啊,你怎么不来了?”
那只雪白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他竟然避之不及,身子幢在门上,任凭她为所欲为。
她气得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推搡他,拼命地抓他扯他,很快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累累的伤痕。
“来啊,你来啊!易大人,你不是无所顾忌的吗?现在我还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值得被你毁掉的??你既然不要我嫁给你的兄弟,你就上啊……啊哈哈哈……你来,你来……我录像,你来啊……”
她摸出手机,打开成录像的状态扔在床上,歇斯底里,拼命拉扯他的衣领:“来,你来……你要毁灭我,你就彻底一点,让你的好弟弟看看……”
他的衣领被勒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可是,她却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相反,脸上浮起极其残酷的笑意,内心也得到一种极其残酷的报复的快意。
多少年了,她避开他,远离他,下定决心永不再见,一生一世再也不要再有什么瓜葛。可是,他却坚决不放过自己,天涯海角地追逐,肆无忌惮地阻拦,妄图再一次地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凭什么?
谁给予了他这样的权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道这世界是由他自己主宰的吗?他以为他是命运之神吗????
仇恨的火焰一旦爆发,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阻拦的力量。她压抑了那么久的屈辱,东躲西藏的悲哀,无力报复的小人物的苦楚,被侮辱被损害者的怒火……这一刻,彻彻底底点燃了。
可是,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双眼怒火,嘴唇翕动……这一刻,不是愤怒,不是悲哀,也不是气恼……不不不,这些都不是……他竟然奇异地,目光只是落在她零散的礼服下面的若隐若现的胸脯上面……
光洁的脖子,那么美好的锁骨,楚楚的身姿……就像是一个极小极小的东西,却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毁灭天地的力量……
这一刻,他只想到这一点。
她的辱骂,她的报复,她的滔滔不绝的指责……他统统听不见了……
实在是他心底压抑了太多太多年的**了。
这种**就算被暂时的中断,但是,很快就卷土重来……七八年了,他必须找一个宣泄的窗口,而她,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不害怕的
这是令他恐怖女体的罪魁祸首他竟然奇异地,唯有在她的面前,才不觉得害怕。
这本身,是多么悲惨的悖论?
她挥手,竟然揪扯着他的衣领将他魁梧的身躯拉动,狠狠地往床上推去:“易大人,我今天告诉你,我不但会嫁给你兄弟,而且一定会请江一行观礼,告诉他,梁小东就是你的亲弟弟……”
“弟”字没有落口,她的嘶喊被彻底封住了。
下一刻,她的身子已经被他压在了身子底下,本就破落不堪的晚礼服,就像是不堪一击的棉絮,一瞬之间就摧枯拉朽,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底。
乔小麦惊呆了。
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忽然化为乌有。
只知道一股冰冷□□,多年前的噩梦□□……就连她仍在床上的手机也被忘记了……就算她赌气地要录像的逞能也忘记了……
身子只像坠入了万年玄冰,在他可怕的炽热的大手下面,形如掉入陷阱的野兽。
无路可逃。
这一次,他彻彻底底变成了当年的易向西。
当年狠狠报复的易向西,没有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女人的微弱的力量,女人的不足以和男人抗衡的反抗,在这一刻,都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的巨大的力气牢牢地占据着优势,就像一片狂风暴雨即将把一条可怕的小舟卷入无边无际的浪涛里面……
此时,所有的理智都失去了,梁小东也罢,小白也罢,江一行也罢,过去的仇恨也罢……都敌不过眼前这具温暖而颤栗的身子……
那是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本能,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是因为报复而要她。
也不是因为什么条件而要她
这一刻,仅仅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一种兽性。
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他想这一刻,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软玉温香,房间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就连最后的一点小内衣,他也嫌弃它碍事,大手下去,她整个人,彻彻底底,光滑而温暖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忽然用力,紧紧地将她抱住,很紧很紧,没有一丝缝隙。
终于,终于。
她发梢的芬芳,她脸颊的滚烫,她身上滑腻腻的香软,她干净的发丝……没变!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化……甚至于他游走的大手,那么准确地落在昔日那些最熟悉最美好的地方……她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原来,他都熟悉到了这等地步深深烙印,永志不忘。
尤其,那柔软那么契合地熨帖他胸前的伤口,就像一阵风,就像一阵雨,就像一种灵丹妙药……就像一种最大最好的补偿……
乔小麦,不是我要补偿你!
是你要补偿我!
这些年,我一直一直都在等着你的补偿!
他甚至不明白这是不是爱,也不在乎,只知道,无论是情感上还是身体上,自己必须拥有这个女人!那么多年的期盼,分明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欢愉……
忽然沉醉。
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变得这么微不足道,只有狂喜如飓风一般从身子里穿行而过。他感觉到那种快要融化的力量,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炽热的火辣辣的温暖里面,岩浆,就像火山一般爆发了……
那无上的温柔变成了无上的禁锢,地狱的黑暗中开出血色的花朵,但不是为了美艳,而是为了绝望……就像当年的新婚夜,就像现在自己和小东的决裂……
胸口一阵一阵窒息的感觉。
乔小麦觉得自己要死了。
没顶了。
一叶扁舟,终于承受不了汪洋大海的袭击,终究,将归入无边无际的死亡境地。
最后的破碎的呼喊里,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只喊出破碎不堪的几个字“小白……小白……救我啊……小白……”
已经被烧红眼睛的易向西听得这句破碎的呐喊,浑身一震,不由得便停下来。
他手一松,乔小麦整个人倒在床上,哭得几乎晕过去。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是孩子脆生生的声音:“爸爸……爸爸……”
易向西不由得坐起身来,可大手还是软弱无力地抱着那香软娇躯,不舍得放弃。
“爸爸……爸爸,你在里面吗?爸爸……麦姐也在吗?爸爸,麦姐怎么在哭啊……我听到麦姐在哭……麦姐也来了吗?麦姐什么时候来的?”
乔小麦无法遏制,嚎啕大哭。
女儿就在门口,可是,他却这样对她事隔多年,他还是这样,一点也没有悔改之意,永远是不顾她的尊严,人格,自由,选择……只要他想怎样就怎样;他想要她生就要她生,想要她死就要她死。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爸爸……麦姐在哭……我听到麦姐在哭……爸爸……”
孩子吓得声音发抖,一句话没说完,就哽咽起来,满是哭腔:“爸爸……爸爸……麦姐……麦姐……我好害怕……你们……你们怎么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如虚脱了一般,也倒在床上。
是啊,女儿就在门口。
身边这个女人,是为自己生育了女儿,抚养长那么大,带给自己无限快乐的女人自己怎能如此对待她?
他想要安慰她,可是,她哭得几乎要断气了,身子蜷缩得如一只可怜兮兮的虾子。他便只好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爸……你开门呀……我好害怕……爸爸,我想看到麦姐……”孩子在门外大声喊起来,“麦姐……麦姐……麦姐,你怎么啦……”
他拉了被子盖在乔小麦的身上,又随手抓了一件衬衫套在自己身上,才缓缓地起身拉开门。门口,孩子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爸爸,麦姐呢……麦姐呢……”
孩子惊恐不安的声音让他更是无地自容,又酸楚无比。他紧紧搂住孩子,根本没有勇气让她看到乔小麦,可是,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拍着她的背脊。
“麦姐……麦姐……你怎么了?”
孩子挣开他,扑倒床上,一把搂住了乔小麦的脖子,“麦姐……麦姐,你为什么哭呀?”
乔小麦泪如雨下,紧紧地搂住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向西呆在原地,但觉自己罪大恶极,只呆呆地拍着小白,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乔小麦才能做声,可是,却没法坐起来,她光着身子,只能捂在被子里,强忍住泪水,“小白……你先出去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孩子依旧搂着她的脖子,目光却无限忧虑地转向爸爸,满是不安。声音很低很低:“爸爸……你……你和麦姐吵架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笑着将孩子抱起来,柔声道:“小白,你放心,爸爸不会和麦姐吵架……”
孩子泪眼朦胧:“爸爸,你答应过我,说你不惹麦姐生气的啊……”
易向西心如刀割,真不能忍受叫孩子目睹这样的场景,手不经意地拉着被子,将乔小麦盖得更紧,这才抱着孩子站起来,“小白,你先回你的房间……等会儿爸爸就来看你……”
“那,麦姐呢?”
易向西真是无颜回答。
孩子小脸上的焦虑,表露无余:爸爸和麦姐是不住同一间屋子的……麦姐也并不是爸爸的女朋友……现在,麦姐在爸爸的床上,而且还大哭……这……
她嗫嚅着,不敢问,也不敢说话,只是怯怯地在两个大人之间看来看去。
乔小麦也心如刀割,强忍着没有再哭出来,柔声道:“小白,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出来。”
“麦姐……你不是和爸爸吵架吗?”
她狠狠瞪了易向西一眼。
易向西慌不迭地,抱起小白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软弱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小白……我只是……我只是……你放心,我不会和麦姐吵架了,今后再也不吵架了……我会待麦姐好,一定好好的……”
他把孩子抱出去,看到孩子怯怯的样子,长叹一声,轻轻关了门,这才走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时候,乔小麦已经胡乱收了他的一件大衬衣穿在身上,撕烂的裙子被塞进了垃圾筐里。
易向西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的手机响起来,是梁小东打来的,他心里一紧。竟然像一个贼人,如此的理不直气不壮。小东,小东,你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打来电话?
对面,小东不知说些什么,乔小麦没怎么回答,末了,才淡淡敷衍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易向西靠在门口,觉得浑身疲软得厉害。
可是,当看到她大衬衫上露出的修长的腿,又冰火两重天似的煎熬许多年了,终于又看到她这样。
她穿他的大衬衫,她这样粉光标标的**,她那单薄而苗条的身子……时光流转,人生匆匆,那一切,竟然恍如昨日。余香犹在。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过来,双眼全是仇恨和冷漠,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简直就像看到了一条可怕的毒蛇,生怕沾染上一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似的。
眼看,她就要擦身而过了。
心底那股无力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同时,也是一种极其可怕的虚空,是知道的:一旦她今天离开这里,以后,必将永不会再踏上这里半步。
“小麦……”
她恍若不闻。
“小麦……求你,求你看在小白的份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他已经没了别的余地,声音里充满了渴求和祈望,第一次变得如此的卑微。
她的身子有点僵硬,声音冷淡得出奇:“怎么?易大人是不是要当着女儿的面再一次强暴我?”
他重重地喘息。
她伸手推开他,他忽然抱住他,重重地见她拉到自己面前。
乔小麦再次大怒,但是还没开口就愣住了。
哗啦一声,易向西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的胸口,双目赤红,“乔小麦,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看,浑身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胸口,居中位于心脏的部位,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蜿蜒恐怖的伤痕,丑陋不堪,一片殷红……就好像被开场剖肚取过心肝五脏之后,重新愈合过一般……
她吓得转过目光,压根就不敢多看一眼。
“乔小麦,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当年为我留下的!!!!你一刀下去,我的肠子全部掉出来了,在医院足足躺了大半年……可是,那时候我并没有恨你,也不是在担心自己的性命!小麦,我是担心你!那些日子,我天天担心你,但是,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踪影全无……”
是不是那时候起,才承认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这以后,我对女人滋生了一种极大的恐怖,根本不敢单独和女人相处,没有婚姻,没有爱情,也没有家庭……我知道是痴心妄想,但是,我一直等着你回来,我总是幻想着某一天,你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有你,我才不会感到害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声音并不愤怒,也不伤感,只是无比的沉痛。【.ka?nzww. 看 .。?中.文!网
“当年,你父亲身患绝症,医生说,就算是一流的专家,手术成功率也不足两成;而且,即便手术成功了,最多也只能多活一两年……当年的医生护士如今全部都还健在,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们!这件事情,其实江衡也一直知道。他就是因为清楚你父亲的病压根没法治了,所以干脆放弃了……”
“……”
很长的时间,江衡再也没有支付医药费,是因为她在易家的两个月?她还以为是她惹恼了江家,所以江衡才彻底断了故人之情。难道,实情不是这样???
“没错,是我威胁你父亲,令得他选择了自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可是,乔小麦,你看看我,我也付出了代价……我自己也差点去掉了半条性命……从那以后,我根本不敢再亲近任何女人……乔小麦,当年我虽然设计害你,报复你,让你陷入了极大的不幸,可是,你是我唯一一个女人……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我都没有过其他女人!!!至于冰冰……冰冰她……我从未跟她在一起过……”
乔小麦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置信。
“没错,冰冰是我早年曾经暗恋之人。当我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一直惊艳于她的美貌,所以等自己有钱了,就苦苦追求冰冰,我以为,只要得到了冰冰就是一个成功男人最大的快乐了。但是,真的追到了她,快乐却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和冰冰订婚,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她,只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有一段时间,我觉得非常快乐。每天下班你在家里等着我,做饭给我吃,我受伤了你照顾我……那些时候,我非常快乐又非常害怕,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在你身上觉得幸福,绝对不行,因为你是我大仇人的女儿!……”
要报复的一个人,却从她身上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这是多么悲惨的事情?
“尤其是有一次你偷偷闯进祭祀我父母的地下室的时候……我害怕自己爱上你,害怕自己忘记了父母的仇恨……所以,我变本加厉地告诉自己,决不能爱上你,我一定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一定要对别的女人好,这才是对你和你父亲最大的报复……如果我爱上了仇人的女儿,那就是对我父母最大的背叛……”
他不能背叛,不能忘记仇恨,所以,一错再错。
“本来,我就不愿意那么仓促地和冰冰结婚,订婚的前夜我就后悔了,所以,我去找你。可是,那时候,我没有勇气留下你……你那一刀下去之后,从此,斩断了我和冰冰的关系,我却一点没有觉得遗憾,反而如释重负……我不爱冰冰,我本就不想跟她结婚……她也是今年才辗转回国,前些年我们一直没有什么联系……小麦……我……我……我从没有爱过冰冰……我……我……”
我爱的是你!
也许一直爱的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爱的是你!
也许一直爱的是你!
但是,他说不出来,也没法说出来,声音幽幽的,就像是在坟墓里出没的一缕幽魂。
乔小麦别开脸,不敢看他的表情。
她想起梁小东开玩笑的话“我大哥的最大爱好就是下厨和拉小提琴,这样下去,哪个女人会爱他呢?我甚至怀疑他还是个处男……”
他不近女色,就是因为自己留给他那样的伤痕?
他对冰冰的经济补偿,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出于愧疚?
她真是他前半生岁月里唯一的一个女人??
唯一!!!
这年头,几个男人一生中只会有唯一的一个女人??
多可怕!
她目光闪躲,就是不敢落在他那一身可怕的伤痕上面。
就连她自己,也不忍目睹。
她的父亲害死了他的父母;他令得她父亲自杀,自己也身受重伤,从此生活改变了轨迹……在这一场可怕的报复里,没有一个赢家。
所有的人都伤痕累累。
“乔小麦,平心而论,你在我身上留下了这样可怕的伤痕,难道还不足以报复??没错,当年全部是我错,你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可是,你的父亲和我的父母一样,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而我们活下来的人……你想过我们活着的人吗?”
他的声音彻底黯淡下去,就像一个人,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衰竭了,精疲力竭。
“小麦……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我们还有小白……你再是恨我怨我又能如何??你就算把我再一次杀死,留给女儿的,无非是跟我们一样悲惨的命运……”
两个天大的仇人,互相憎恨的男女,偏偏有了共同的骨肉。
那是女人最大的悲哀,天生在身体上就软弱于男人,无论你是被迫的,是被强暴的;无论你对对方多么痛恨,多么厌恶……可是,那种生命的种子和力道,是不由你控制的。
所以,这世界上,才有那么多孽缘。
乔小麦背靠着墙壁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小白。
他们两人自相残杀,留给小白的,会是什么?
她破裂的婚姻,把女儿当成妹妹,多年的辛苦,人生的绝望……难道就是为了今天和易向西再一次拼个你死我活吗?
一如江一行要求联手的时候,她压根就不愿意。
报复报复!!
爸爸,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只是!
只是!
易向西,你何必还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避开你,发誓永不再见,为什么命运又会将二人生生拉扯到一起?
她的脸色苍白得出奇。
他的声音也苍白得出奇:“小麦,跟你在一起的那两个月,是我人生里最好的两个月……在遇见你之前,我日日忙着筹划报复,从孤儿长大,抚养弟弟,辛苦创业,从未有过轻松的日子,为了报复,根本不知爱情是何物……那两个月之后,我终日生活在悔恨和孤寂里,一片灰暗……我以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可是……可是你让我看到小白……是你让我看到小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不是我让你看到小白。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也从来没见到过小白。
可是,她无力辩解,嘴唇瑟瑟,和内心一样苍白无力。
他忽然伸出手,死死地将她的手抓住:“小麦……我们不能这样了,为了小白,求你看在小白的份上……我们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吗?”
她的双腿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摇摇欲坠,耳边是他疯狂的呐喊“我们和解吧……小麦,我们和解……”
怎么和解?
两不相干?
真正的和解是不是彼此从此不再仇视不再互相敌对也不再互相干涉内政??是不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是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是这样,她乔小麦愿意和解。
哪怕是割地赔款,也认栽了。
南京大屠杀死了三十几万,抗战八年中国伤亡3500万人,日军阵亡70万人,中国政府还跟日本政府和解了呢!!!!!
政府都能“忍辱负重”,何况我们这些没什么尊严的小民百姓。
“小麦,求你看在小白的份上……我们和解好不好?”
他双眼灼热,带着一种无限放大的灼热和期待,死死地盯着她的锁骨,盯着她大衬衣下窈窕的身影……他没有掩饰,甚至不屑掩饰,**裸的用眼神叫嚣:我要你!我要这个女人。
小麦,和解之后,你就嫁给我吧,跟我在一起吧。
他希望跟她的和解,他希望的化干戈为玉帛,跟她理解的,是完全不同的。
“小麦,求你看在小白的份上……你不要嫁给小东……我们在一起,好好把小白抚养大,让她有一个最好的家……好不好?”
你不要嫁给小东!
你不要嫁给小东!
这才是重心的论点。
她如梦初醒,抬头,怔怔地看着对面那张急切的脸庞:易向西!易大人!
他的脸上呈现出一辈子也没有过的真诚感。就像一个真正陷入热恋之中的少年郎,那么纯洁,那么春意盎然,那么坦率无忌。
但是,她总是想起当年的那个男人:嚣张,毒辣,虚伪,无耻……他如何出现在她的新婚之夜!他如何将她在江家赶尽杀绝;他如何在他父母的灵堂前面侮辱她;他如何在冰冰面前肆无忌惮的折磨她……
现在,他的脸上遍布沧桑。
现在,他被多年的孤寂折磨的无比憔悴。
现在,他心底因为从天而降的女儿已经有了一丝新的曙光……
没错,他还是一个那么英俊的男人,比梁小东,比江一行,比她所认识的所有男人都好看得多……也因为这一份英俊,让他过去的残酷都被伪装起来,就像是一个驯良的好父亲!好男人!
现在,他为了女儿,为了他的亲人,为了他的兄弟,不惜纡尊降贵,居然主动要求跟她在一起。
现在,和仇人的女儿生活一辈子,就不再怕愧对他九泉之下的父母了吗?
“小麦……我……我一直想好好对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挥开他抓住她的手。
他满脸的紧张变成了一种孩子气的不安,那眼睛天呢,那眼睛。
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小白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小白在这一点上酷肖他,父女俩都是粗眉大眼。当他的眼神里充满一种和小白一样怯怯的神情时,简直让人不忍萃睹。
她别过头去。
“小麦……请你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让我对你好……”
不!
自己怎能答应他??
不可能跟他和解。
请问,当年的慰安妇能否和东条英机和解?
南京大屠杀死去的三十几万人,问问他们的冤魂,是否愿意和日本鬼子和解?
能做到互相之间不再屠杀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得寸进尺??
无论当年她的父亲犯了多少错,但是,她乔小麦从未犯错。她压根就不知情不认识他易大人,但是,他却带给她那么可怕的报复岁月,差点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
甚至,还有冰冰送给自己的那条裙子还有冰冰新开的服装品牌还有那么多扑朔迷离的事情
此时,她忽然迷惑了,失去了判断力。
就像易大人这样一身可怕的累累伤痕。他到底是真心诚意?他到底是演技高手?他到底爱的是冰冰还是她乔小麦?
现在再在她乔小麦面前演戏,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分不清楚了。
许久许久,她心平气和。
“易向西,你我两家的恩怨,到此为止。”
这是她给他的答复。
循环报复的死结,到此为止。
他父母的两条命,她父亲的一条命;
他胸前的一刀,她坎坷艰辛的半生。
到此为止。
但是,不是仇人了,也不可能马上就是朋友。更不可能就此成为爱人!
欢喜冤家,那只是小说电视剧里的故事。可是,人生远比电视剧更加复杂。
没这个可能,中间还有一个过度,他们只是一对陌生男女,在茫茫人海之间对视一眼,然后,擦身而过,从此,永不相见。
他充满热切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
她的声音非常非常干涩,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易向西,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永不再见。”
只要你不再找我麻烦,我答应跟你彻底和解!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永不再见?
为什么是永不再见???
她已经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易向西跟出去,楼梯口,看到小白悄悄地站在那里,怯怯地看着两个大人,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小白,我们回家……”
乔小麦拉住小白的手,小白惶惶不安地看看她,又看爸爸,不敢问为什么,只是乖乖地牵着大人的手就往外走。
易向西沉声道:“我送你们。”
“不需要!”
小白看看外面黑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哭出来了,眼泪汪汪的:“麦姐,你没有开车来呀,难道我们走回家吗?”
易向西心如刀割:“我只是送你们!小麦,我没别的意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连拒绝的力气也没有了。
乔小麦垂着头坐在后排,小白乖乖地依偎着她,再也没有抢着去坐副驾的位置。她已经心力交瘁,就像胸口被烙了一个诺大的伤口,明明看着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却无法弥补,只好死死地搂住小白,仿佛是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孩子的小手软软地擦拭她面上的泪痕,一路上都在低低地安慰她:“麦姐……麦姐……你别伤心……你别伤心……”
纵然是万般的悲哀和不舍,此刻也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心底忽然醒悟,当年自己为何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之下也会执意将孩子生下来,只因为,她带来的这种欢乐,安慰,哪怕是金钱,爱情,友情……这世界上任何的情意都取代不了的。
江一行愤怒:乔小麦,你怎会为了仇人生下孩子?你不知廉耻!
易向西兴奋:乔小麦,你是因为多少爱我才会生下我的孩子吧?
不不不,都不是!
我完完全全是因为我自己只是为了我自己才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所带来的欢乐和安慰,你们怎能了解?
易向西听着母女俩的抽泣,也心如刀割。
这么多年,他自认为人生都是自己一手掌控,没有任何偏离轨道的地方,唯有这一次,生活彻底脱轨,兄弟,小白,还有她乔小麦……他从未如此的茫然失措,就像是一个绝世的武林高手忽然失去了自己的武器,再也无力反抗了。
心底一个声音在软弱无力的说:随她吧,随她吧,这一次就随她吧,她想要怎样就怎样好了……可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甚至是恐惧如果随你之意了,那我呢?我怎么办?是不是,从此便只能舍弃,永远也无法靠近了?
身子倒在家里的床上的时候,乔小麦已经没了丝毫的力气。她甚至忘记了这是易向西早已买下来的房子,只是习惯了,受了伤害的时候,习惯性的躲回自己的家里。
易向西轻轻关了门,在客厅里陪着小白。
小白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道紧闭的卧室房门,仰起脸,非常小声:“爸爸……你是和麦姐吵架吗?”
向西不忍心看她脸上这样凄惨的神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蹲下身,将她抱住:“小白,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跟麦姐吵架了。”
“真的吗?”
“真的。爸爸以后再也不会惹麦姐生气了。”
孩子沉默了一下,易向西不知她要干什么,却见她到自己的房间里呆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一个漂亮娃娃,悄悄地递给易向西:“爸爸,你把这个送给麦姐好不好?”
易向西拿着娃娃,真是百感交集。
“爸爸,你拿去送给麦姐嘛……你送她嘛……”
易向西抱住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傻孩子,如果送一个布娃娃就可以令你妈妈高兴,那我送一万个又何妨?可是,孩子怎能明白大人的世界?她见爸爸不动,急了:“爸爸,你为什么不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让麦姐安静休息一下吧。”
“爸爸,麦姐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易向西不敢回答。
“爸爸,你呢?你还会不会对麦姐好?”
“我……”他怔怔的,这一刻,也迷茫得跟小白一样,心里一阵一阵的绝望。
半晌,他慢慢地问:“小白,如果爸爸不能和麦姐在一起,你会不会不开心?”
孩子仰着头看他。
他心一横:“爸爸的意思是说,如果麦姐以后和别人结婚了,你是愿意跟着麦姐还是跟着爸爸?”
孩子傻了,不停地扭着手指:“爸爸……我不离开麦姐……我要跟麦姐在一起……”
他的眼眶一阵一阵的发热,却无力呼吸。
“可是……爸爸……”孩子咬着手指,怯生生的,“是不是以后我就不能再去你家里了啊?”
向西心如刀割,眼眶濡湿。
可怜的小白,她这么小,刚刚才拥有了一点可怜的父爱,要如何让她在父亲和母亲之间做出抉择呢?
她不知道,她只能拥有一个:父亲或者母亲,而不是父亲和母亲。
这两者之间有极大的区别,叫一个孩子作出决定,是何其残酷的事情?
他的脸贴着孩子的小脸,强行让自己镇定:“小白,我那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何时,爸爸都欢迎你。”
“可是……麦姐……你不会再欢迎麦姐了,是不是?”
“……”
易向西答不上来。
他不能说,不是我不欢迎她,是她坚决不来。
他在孩子面前,没法诋毁乔小麦,也不愿意。
孩子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是因为巧克力叔叔回来了……爸爸,麦姐喜欢巧克力叔叔,她不喜欢你,对不对?”
“……”
她苦恼地皱着小眉头,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爸爸,我帮你好不好?我不要麦姐和巧克力叔叔结婚,我会帮你……”
他心里一震,悄悄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把小白抱起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又把门关了,这才悄悄地问:“小白,你怎么这么说?”
“爸爸,你去追麦姐啊……你追麦姐,她就不会跟巧克力叔叔结婚了……我不喜欢麦姐嫁给巧克力叔叔……”
童言无忌,易向西哭笑不得,但却有种甜蜜的心酸,孩子向着自己,终究是自己的骨肉,无论别的男人多好,她都不喜欢,她只向着自己的爸爸。
这是人的天性。
他摇头,声音软弱得连自己都不敢置信:“可是,麦姐不喜欢我。”
“爸爸,你如果对麦姐像对小白这么好的话,麦姐就会喜欢你。”
他心里一震。
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对孩子这么好,但却对她始终不知如何着手?想要对她好,也没有办法?
就像一个迷路很久的人,忽然被指出了方向。
孩子,成了自己的老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喃喃自语:“如果对麦姐好,麦姐就会嫁给爸爸,爸爸一定会这么做。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对麦姐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的吗?爸爸,你一定要对麦姐好呀。【.ka?nzww. 看 .。?中.文!网你也送麦姐芭比娃娃好不好?送给她,她就会喜欢你。爸爸,好不好?”
人生,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孩子却高兴起来,摇着他的手,歪着小脑袋:“爸爸,我知道麦姐喜欢什么耶,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她也不管爸爸回答不回答,唧唧喳喳地小声说起来:“麦姐最喜欢吃蛋卷冰淇淋了,还喜欢吃牛肉干,还喜欢吃可乐鸡翅……麦姐最喜欢的水果是橙子和枇杷,麦姐还喜欢牛排……嗯,麦姐也喜欢给我买漂亮的衣服,麦姐自己也喜欢,说以后要给我们买好多漂亮衣服……麦姐还喜欢一款车子,她说等我们有钱了就去换那个车子……”
那简直是一副详尽的乔小麦个人档案。孩子估计是看明星档案看多了,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兴趣爱好,一一的都说出来。
“麦姐还喜欢看电影……对了,爸爸,你请麦姐看电影好不好?明天就去看吧,好不好?”
他听着孩子的话,竟然痴了。
看电影?
和乔小麦一起看电影?
和普通的情侣一样,拿着可乐爆米花消耗一个夜晚?
他这才记起来,自己这些年来,连看电影的感觉都忘记了居然有生以来,和女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只是和冰冰一起看过几次。还是在那两个月之内那时候,他热烈追求冰冰,甚至每次看了电影回来都会告诉乔小麦希望看到乔小麦生气痛苦妒忌愤怒的样子
从此后,他再也没有看过电影,根本连电影院的门都没再进去过了。
”“爸爸,你和麦姐去看电影好不好?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去看喜羊羊……”
“……”
他拍拍孩子的头,柔声道:“这么晚了,小白该睡觉了。”
哄着孩子入睡了,他才悄悄地熄灯走出去,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看到乔小麦幽灵一般地走出来,寂静地走到小白的房间里。因为太过疲累,她竟然没有察觉易向西还没离去。
门也没关,她只是悄悄地躺上去,死死地搂住女儿,身边依偎着那个绵软可爱的小身子,才仿佛有了一点支撑,一个瘸腿的人有了一支拐杖的安慰。
“麦姐……麦姐……”
“小白,麦姐今晚想跟你睡在一起,好不好?”
“好耶……我最喜欢挨着麦姐睡觉了……”孩子口齿不清地呢喃着,软嘟嘟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脸也软软地贴着她,很快就酣然入睡了。
易向西推开虚掩的门,那一夜,月色那么朦胧,他在月色下看到那对往同一个方向侧身睡着的母女,一如在自己家里度过的那个周末。
没错,这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的妻子、女儿……本该是自己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是,他觉得朦胧,一切就像这模糊不清的月色,远隔云端,无法靠近。
易向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坐到天亮,才拖着麻木的双腿站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汤在饭煲里逸散出浓郁的香味,还有两三个小菜,乔小麦仔仔细细的看了,色香味俱全,然后,开始做提拉米苏和烤羊排。
当烤羊排上面的红酒汁、香菜一起散发出混合的香味时,电话响了。
“小麦,我今天有事情,也许不能回来吃晚饭了……”
她柔声:“没事,你忙你的,我给你留着晚饭。”
挂了电话,心里微微失落。
这些日子老是恹恹的,没精打采。本来等着小东来吃饭,可是,做了这么多,他又不来。
所幸敲门声已经响起来,她去开门,小白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呀,好香,麦姐,今晚我们吃好的吗?”
她和颜悦色:“快去洗手,今晚吃烤羊排。”
“呀,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孩子洗手出来,看到桌上精致的水晶碗,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呀,麦姐,提拉米苏耶……还有芒果布丁……都是我最喜欢的,好久没吃了,麦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了?我今天在学校里还想着回来要叫你做呢,没想到一回家就有了……我要吃好多……”
乔小麦微笑着给孩子把手擦干净,孩子先拿起一个芒果布丁,“麦姐,今晚为什么吃这么好呀?”
“小白,你还喜欢吃什么?明天麦姐又给你做。”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一想,我想吃水煮肉片了,麦姐,我们明晚吃水煮肉片好不好?”
“好,明晚我做这个。”
孩子忽然想起什么,挖了一勺布丁递过去喂她:“麦姐,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耶……是不是你生日我们才吃这么好?”
她笑着点点头:“小白真聪明。”
孩子拿着布丁挖了一勺给自己吃一口,歪着脑袋:“麦姐,你以后别去巧克力叔叔那里了,就住在我们家多好呀……我喜欢我们的房子……”
我不能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啊但是,这话她没法当着孩子的面说出口。或者说,心底是有些微愧疚的,这些日子,自己常常住在小东那边,小白只能跟着补习老师或者天天住在易向西的家里。
自从和易向西发生了上次的风波后,孩子就没再住易宅了,但是,孩子也不肯一起住到小东家里,她想弥补孩子,所以不得不又回到这里,就是想多给她做点好饭菜。
“麦姐,我们就住在自己的家嘛,好不好?”
她不经意的:“是不是一直住在我们家里,你就不去易叔叔那里了?”
孩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挖布丁的小勺子也停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不能既呆在易叔叔家里又呆在自己家里呢?”
她不回答孩子的问题,而是又拿起一颗提拉米苏给她:“麦姐这些日子做了好多点心,学会了许多新式的菜品,以后都做给你吃,明天早上先给你尝试几种新品……”
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却忽然问:“巧克力叔叔今晚不来吃饭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巧克力叔叔有事情,他要开会,今晚不来了……”
孩子放下布丁,不无担心:“麦姐,你真的辞职不上班了吗?”
她点点头。
“麦姐……你不上班的话,以后我们吃什么呀?是不是把家里的存款吃完了就没得吃了?”
孩子忧心忡忡的模样逗笑了她,她拍拍孩子的小脸:“怕饿着吗?”
孩子不知该怎么回答,嗫嚅着:“爸爸说他会一直养着我……可是,麦姐……我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养你耶……”
她认真地回答:“傻孩子,易叔叔没有义务养我,知道吗?我和他没任何关系,他没必要养我。要法律上是夫妻的人才具有相互抚养的义务,而我和易叔叔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以后,你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事情,知道吗?”
“爸爸真的不会养你吗?”
她断然:“不会!我也不需要他养。”
孩子忽然下了桌子,去拿自己的书包。
“小白,你不吃啦?”
小白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钱包走过来,打开,里面有几张百元的新钞,她取出钞票递过去:“麦姐,这是我的零花钱,你拿着吧。”
小麦好奇了:“为什么给我钱?”
孩子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你看,巧克力叔叔都不回来吃饭了。我看电视上演的,女生不去上班的话,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家庭妇女,男生就不会喜欢她了。麦姐,巧克力叔叔是不是不喜欢你了才不回来吃饭?”
“……”
“爸爸会给我零花钱的,可是,麦姐,你以后没人给你钱用啊……虽然说我长大了可以养你,可是,现在我还没有长大啊……麦姐,我还有很久才能长大呢……”
孩子的大眼睛里满是忧虑,“要不,我叫爸爸也给你钱好不好?爸爸给我看过一堆东西,他说等我长大了,把那些全部都给我,麦姐,我今天就去问爸爸要,我叫他把那些都给你好不好?”
乔小麦紧紧搂住她,眼眶忽然湿润了。这孩子,她并不是担心她自己没人养,是担心她担心她乔小麦!
半晌,她的声音还微微沙哑:“小白,你放心,巧克力叔叔会养我的……”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耶,他都不回来……麦姐,他会不会不那么喜欢你了?”
“傻孩子,大人有大人的事情,巧克力叔叔是因为忙碌……是急事走不开,明白吗?”
“不明白!电视上演了,一个男生要是喜欢女生的话,是绝对不会忘记她的生日的。你看,爸爸喜欢我,爸爸就一直记得我的生日……”
“巧克力叔叔是真有事情,巧克力叔叔的工作非常繁忙,挣钱也是为了我们,对吧?。而且,我也没告诉过他今天是我的生日,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不能怪他,对不对?”
孩子嘟囔着小嘴巴,还要说什么,却又不说了,期期艾艾的:“麦姐,要不,我们叫爸爸一起来过生日好不好?”
“小白,我们不能去麻烦不相干的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我们不能去麻烦不相干的人。”
“可爸爸不是不相干的人呀……麦姐,我马上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会来的。”
小白拿起手机就要给易向西打电话,乔小麦急忙阻止了她:“那可不行,傻孩子,易叔叔有他自己的事情……”
“爸爸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来的,麦姐,我给爸爸打电话,我叫他送你礼物好不好?……爸爸最听我的话了,我叫他,他一定会送的,我叫他送你一个最好最漂亮的礼物……”
乔小麦忽然道:“易叔叔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孩子傻了一下:“爸爸知道?那他为什么不来?”
乔小麦非常耐心:“易叔叔一直知道我的生日,但是,我和易叔叔并不是朋友,不是朋友的人是不必参加对方的生日的……就像易叔叔过生日,我也没去,是不是?”
孩子想起来,果然,爸爸的生日去的是宋叔叔,冰冰阿姨,麦姐的确没有去。
“可是,为什么冰冰阿姨要去为爸爸过生日?”
“所以说,冰冰阿姨才是爸爸的朋友,我不是啊。”
孩子傻傻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上露出很难受的表情。半晌,才低低的:“我叫爸爸送你芭比娃娃,可是,爸爸一直没送耶……难道爸爸真的会喜欢冰冰阿姨吗?”
“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孩子的小脸上更是失望:“唉,我叫爸爸请你看电影,可是这么多天了,他也不来请你……”
乔小麦一怔,忽然想起过去,想起多年之前,曾经有几个夜晚,易向西天天都会陪冰冰去看电影,每次看了电影回来,他往沙发上一坐,神态总是出奇的愉快,然后向她乔小麦大言不惭的讲述如何陪伴冰冰,如何讨好冰冰,陪着心爱的女人看电影是如何的欢乐……
旧时往日,历历在目。
易向西,我可以不再恨你了,可是,我也没法爱你。
易向西说:乔小麦,看在小白的份上,我娶你,我们一起把小白养大……
她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无济于事自己和易向西之间,除了仇恨,想不起任何温暖的细节!想不起任何温情脉脉的时刻
从来没有!
真的,一点爱都不曾感觉出来!!!
有的,只是敷衍和互相妥协。
她不能自欺欺人到彻彻底底舍弃自己为孩子的地步。
不不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大的母亲。
小白,请你原谅我,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母亲。纵然是为了孩子,也不肯彻底牺牲自己。
她异常镇定:“小白,你不要怪你爸爸,他没义务陪我们看电影。如果你想看的话,明晚我一定会陪你去看。”
“可是,麦姐……我希望爸爸陪你……会不会是爸爸根本不喜欢看电影呢?”
“你爸爸以前很喜欢看电影!以前,他经常陪着冰冰阿姨一起去看。”
小白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不敢置信,又不知所措:“真的吗?爸爸真的陪冰冰阿姨去看电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点点头。
小白愤愤的:“爸爸怎么可以陪着冰冰阿姨去看电影?他从来都没陪你看过电影吗?不行,我要去问爸爸……”
乔小麦笑起来,刮刮她的鼻子:“小白,你这样要不得。爸爸是成年人,无论他想陪谁看电影都是他自己的权力,明白吗?再说,爸爸以前不是陪你在游乐园看过3D电影吗?”
小白叫起来:“这怎么算??都不是在电影院看的。不算。我要爸爸陪我去看电影……”她说了几句,又想不出办法了,小脸上慢慢地露出明白了的神情那就是爸爸根本不可能陪麦姐看电影!自己跟爸爸说了那么多,可是,爸爸既没有送芭比娃娃,也不打电话。明明爸爸就知道今天是麦姐的生日,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呢?
“麦姐……爸爸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你吗?”
乔小麦没回答,轻轻把那几张新钱放在她的小钱包里,微笑着柔声道:“小白你忘了吗?麦姐有钱。我们卖房子赚了钱,有不少积蓄。巧克力叔叔的卡、存折、房产证这些也都在麦姐这里,你忘了吗?再说了,就算这些都没有了,可是,麦姐也能找到工作啊。麦姐可是我们这个行业很能干的人,前天老板还给我打电话,说想喊我继续回去上班呢,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去……”
“真的吗?”
“真的。没准再休息一段时间,麦姐就去上班了。有一家同类的公司,给麦姐的薪水比之前要高一半呢,你可别愁麦姐找不到工作……”
孩子脸色稍稍好看点了,可还是小大人一般忧心忡忡的:“去年林家明的妈妈下岗了,半年都没找到工作,那段时间,他连吃早餐的钱都没有,继父还老是揍他。后来他的妈妈在一个超市找到工作了,又才开始买早点吃……麦姐,我们老师说,女生也要上班的,上班才能独立不和社会脱节……”
小麦认真地听着,这孩子还一套一套的呢。
心里不是不唏嘘的,这年头,每个人生存压力都大,但是,如果许可,哪个女人不想轻轻松松做家庭主妇?已经是信息化时代了,网络那么发达,微博,微信,QQ,手机……资讯无处不在,挣钱的机会也无处不在。不出去坐班不代表跟社会脱节,更不代表不能挣钱。但是,孩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女人,永远都必须有危机感。
她也像对待小大人一般,十分认真:“小白你放心,麦姐虽然没去上班,但是并不是天天在家里睡大觉,我准备自己做些事情,在网上也能挣钱的。这样,以后我就很自由了,也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可是,巧克力叔叔他……”
这孩子,一直纠结于巧克力叔叔不回来过生日。小麦知她心情,拍拍她的小脸:“工作为大,再说,巧克力叔叔辛苦也是为了我们,知道吗?你看看这堆卡,这些房产证,巧克力叔叔如果不工作,哪有钱送礼物给我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自言自语:“唉,巧克力叔叔送你这么多东西,爸爸为什么就不送呢?对了,麦姐,以前爸爸不是送了你一条项链吗?我也有一条相同的……”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对耶,麦姐,爸爸如果一点也不喜欢你,为什么会送你这条项链??宋叔叔不是说了吗?那项链是很贵的……”
乔小麦还是非常耐心,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小白,易叔叔送项链是为了想要感谢我吧?”
“他为什么要感谢你?”
“也许是他觉得我将你养这么大吧……”
孩子面露不解之色,但乔小麦无法告诉她:如果能拿钱将你买回去,易向西哪怕是付出比项链贵重十倍百倍的代价也是愿意的。
“麦姐,那项链……”
乔小麦不想让她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柔声道:“那是易叔叔的东西,我走的时候留在那个房间里了。再说,我们不能无缘无故要别人的东西,对吧?小白,你要记住,不能随意要别人的东西。”
小白仰起脸,孩子气的:“是不是男生要给女生钱用,才表示男生喜欢女生?”
乔小麦哭笑不得:“傻孩子,你这样子,人家会说你是小拜金女郎的。”
“哼,就是嘛,巧克力叔叔喜欢你就给你钱花,爸爸不喜欢你就不送你礼物,唉……要是爸爸也像喜欢我这么喜欢麦姐就好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这是大人的事情,很复杂的,说了你也不懂。”
这次,孩子没有反驳了,只是情不自禁地跑到窗口踮起脚尖往下看,张望了好一会儿,压根就没有爸爸的影子。爸爸没有来,爸爸果然是不喜欢麦姐的。
她怏怏不乐地走回去,又拿起布丁喂小麦:“麦姐,生日快乐。”
她笑着亲了下孩子的小脸:“乖乖地坐着,我去端烤羊排出来给你吃。”
在烤炉里取出刚好的羊排,往上面撒了芬芳的香菜,混合着红酒黑胡椒汁的美味顿时香飘满屋。乔小麦端着盘子要出去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微微失神,小时候,每年自己的生日都是家里最大的事情。父亲不会为她请客人,但是会准备异常充足的菜肴,买她最喜欢的礼物,亲手制作精美的蛋糕,更少不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那时候,她从来从来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娇贵的小公主。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父亲死去。
自从老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这么多年了,除了小白,也从来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就连小东,她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告诉过他,或者压根就没对他讲过吧?
她摇头,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今年至少还有小白陪着自己呢。
刚把烤羊排端出去放在餐桌上,手机响了。电话里,小东的声音淡淡的:“小麦,我有点事情路过,你出来帮我带点东西回去。”
“什么东西?我已经做好饭了,要不你先回家吃一点?”
“你出来再说,就在门口。叫小白一起。”
她听得小东的声音有点急促,不好再问什么,答应着立即叫了小白一起关门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走出家门,母女俩都呆了一下。那时候天色才刚刚朦胧,在小区停车场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银白色新款车子,车头上镶嵌一大圈亮晶晶的红玫瑰,中间摆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蛋糕旁边还有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是小孩子们最喜欢的新款游戏机。
梁小东站在车旁,满面笑容看着那两个傻呆呆的人儿。
小麦看看车子,又看他;小白和她是同样的表情。
小白忽然松开她的手跑过去,“麦姐,你看蛋糕上还有字耶……”她大声念出来,“小麦生日快乐,青春永驻……呀,下面还有小字……我爱小白……我爱小麦……呀……麦姐……”
小姑娘蹦蹦跳跳,笑得小脸都红通通的,只是跑回来拉着小麦的手,“麦姐,好漂亮的礼物……这是送给我们的么?……”
小东这才走过来,看着两张红粉菲菲的脸颊,“今天下午一直都在忙着弄礼物,要把玫瑰花造型摆好不弄乱,也不掉下来,还有这个蛋糕,花店的小妹实在是很费了点心思,所以耽误了时间回家,小麦,生日快乐……”
乔小麦只是紧紧拉住他的手,半晌,才低声道:“为什么这么花钱?我那车又不是不能开。”
“不行,上周我才检测了你的车子,发动机有点小问题了,不安全。”
“可是,太浪费了。”
他呵呵笑起来:“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干脆自作主张了。这款车很适合女性,又漂亮又安全,以后你接送小白正合适。”
乔小麦再也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这辆漂亮的车子,而是心中突如其来的安全感除了爸爸,好多年没有人这样惦记自己爱惜自己了。
那一刻,她忽然就死心塌地了。只知道死死篡住这个男人的手,就连小白的目光也不在意了。
孩子就是孩子,目睹那么漂亮的玫瑰,蛋糕,新车……她比麦姐还高兴,又觉得这个巧克力叔叔简直可爱得不得了了。
这个夜晚,乔小麦准备的所有美味佳肴都被一扫而空。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小东比她先站起来,快手快脚地将她拉到沙发边:“两位乔小姐先看电视,等我洗好碗后就来吃蛋糕。”
“小东,你累了一天了……”
“这有什么?大男人洗几个碗会累着吗?今天寿星最大,你去陪小白看电视。”
“我不看电视,我切水果。麦姐,你去坐着,我切水果。”
小东大赞:“小白真乖。”
小人儿得了夸奖,更是活泼泼的,洗水果,切水果,装在三只非常漂亮的盘子里,小蝴蝶似的端出来放在蛋糕旁边:“麦姐,你看我切得好不好?”
“真好。小白,你想吃就先吃一块吧。”
“不,我要等着巧克力叔叔一起吃。”
小白围着大蛋糕和新款的游戏机转动,一会儿又跑到厨房听听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然后又跑回来,蹲在小麦的面前,小眉头微微皱起来:“麦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啦?是忍不住想吃蛋糕了吗?”
“麦姐,怎么办呀?现在我又很喜欢巧克力叔叔了,以前我都想不喜欢他了……”
那是一种温柔而温暖的情愫,她低下头,凝视着孩子天真纯洁的眼神:“小白,我选择巧克力叔叔,就是因为他会对我们很好很好,现在你放心了吧?”
“可是,我要喜欢他,爸爸会不高兴的……”
她轻轻伸出手捂住了孩子的小嘴巴,孩子立即伸了伸舌头:“拉钩,拉钩,麦姐,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这时候,小东已经收拾好走出来,笑嘻嘻的:“两位乔小姐在说什么悄悄话?说我坏话吗?”
“叔叔,我们等你吃蛋糕呢。【.kan>zww. ,看.。 ,中!文"网”
他神秘一笑:“现在还不能吃蛋糕。”
小白睁大眼睛:“那什么时候吃呀?”
他将自己随身带的那个大包打开,拿出两个盒子,一脸严肃:“我差点忘了,吃这个蛋糕是很讲究的,必须身着制服才能吃……”
“啊?”
小白抢先拆开盒子,啊的一声就叫起来:“哇,麦姐,你看,好漂亮……”
那是两款特意定制的乔其纱裙子,淡黄色,一大一小,同款,漂亮极了。
小东嘴角含笑:“二位乔小姐,先去换了衣服才能吃蛋糕哟。”
小麦兴奋得跳起来:“麦姐,我们去换裙子,好漂亮的裙子……”
乔小麦被她拉着,脚步轻飘飘的,甚至没来得及细看裙子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
小东站在门口,眼睛亮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小白精灵似的,尤其是小麦,裙子更衬得她身形玲珑,肌肤如雪。
他屏住呼吸:“好漂亮!”
小白蹦蹦跳跳,牵着裙裾行了个屈膝礼:“谢谢巧克力叔叔。”
他摸摸小白的头,目光落在乔小麦脸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双眼明亮得出奇,脸上全是笑容。那是内心深处的笑容,一扫她这些天来阴霾的神情。
尽管她不开口,但是,他早就看出来,她这些日子不快乐,所以,才费尽心思想出了这样的礼物,想在她的生日时给她一个惊喜,果然,一举凑效。
认识她这么长时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成这般摸样。
他心底也如释重负。也许,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才会以她的欢喜为欢喜?
生日歌,蛋糕,鲜花,水果……这一夜,乔小麦有点不知身在何处。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欢乐了。
她平素本来不怎么吃甜食,但是这一夜吃了很大一块蛋糕。仿佛那甜腻的东西甜蜜到了心底,让人无法拒绝。
小白很快被那个最新款的游戏机吸引了,但是,拆开盒子的时候才发现惊喜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大盒子里还有巧克力,小盒子里还有会弹跳的小人儿……简直就像俄罗斯套娃,无穷无尽。
“小白,这可是我叫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最新款。据说国内要下个月月底才会发布呢。”
“谢谢叔叔,我好喜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乐得开了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玩儿得不亦乐乎。
客厅里,剩下一对男女。
宽大的露台上,几盆白色香花盛开,月色又是那么朦胧,这一切,都好得有点不可思议。
乔小麦临窗站立,看了看今晚的月色。乔其纱的裙子在月色下,也显出一种淡淡的雅致的朦胧。就如她伸出的手臂那手腕上淡淡的疤痕,她竟然忘记了掩饰。真的,这是第一次,她忘了掩饰那可怕的伤口,不止是因为忘记,也许,是第一次如释重负。
梁小东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他最早注意到这个细节。以前,她就算偶尔穿短袖,但也务必会戴着一个宽大的首饰,彻底把这可怕痕迹遮掩。而且,非必要,她绝对不会穿短袖。
这样的疤痕,就如心底的创伤,如果不忽视它,那心底的创伤就永远不会康复。
今晚,她第一次如此淡然,如此镇定,是不是表示心底的伤口才彻底痊愈了?
他慢慢走过去,跟她并肩而立。
整间屋子,都因为这个宽大的露台而美丽。放眼四周,家里窗明几净,几乎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水果,零食,杂物……每一样都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甚至属于他的拖鞋,换洗的衬衫……就像这家里理直气壮的一份子。
无花果摇曳的枝头调皮地从开着的窗户里伸进来。小东伸手摘下了一颗没有完全成熟的果子,放在鼻端轻轻嗅了一下。
“小麦……”
“小东……”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笑起来。
“你先。”
小东的声音温柔得出奇:“小麦,我很喜欢这种家的感觉。在你之前,我也交往过女友,国外的,国内的都有。她们一个个都很聪明漂亮,能干精明,她们也会吃会玩生活得很精致,可是,她们从来不乐意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家庭生活中……”
现代独立女性,谁不是如此呢?工作那么辛苦,和男人一样打拼,业余当然必须好好犒劳自己,SPA、看电影,购物逛街,甚至是打麻将……哪个人愿意耗费大量时间在家务上面?
不是她们不好,只是,不是他所需要的他太渴望有家的感觉了!就像大哥一直反复问自己,你为何就离不开那个女人?
对,我离不开她,离不开她做的饭菜,离不开她温柔的眼神,离不开她在这样的夜晚这样陪伴我身边……
与其说是离不开小麦,还不如说是离不开这种家的感觉也许,这便是人们常常所说的缘分?不然,天下那么多女人,我为何只从她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温暖?
二人一起坐在摇椅上,玻璃门是关了的,这大露台单独成了一个二人世界。这时候,小东才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她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无花果影影绰绰的树枝,成熟果实的淡淡的香味。
他的强壮的臂膀搂着她,就如急促升温的空气。
她低低的:“小东,谢谢你……”
他用亲吻将她封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刻,乔小麦忽然轻飘飘的,真如小说里描写的,浑身筋骨有酥软的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忽然就这么消失了……
那是她喜欢的味道,是小东干净的味道,是一种强烈的男人荷尔蒙的味道,是一种强壮的阳刚的味道……最最主要的是,这味道里充满了怜惜,呵护和爱情的味道。
原来,这才是自己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爱情!
那时候,他的亲吻加深,慢慢的从温柔变成一种狂野,极度的奔放,一如他的性子。他拥抱着她的双臂也更加用力,几乎将她彻彻底底镶嵌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从亲吻中得到美好的感觉,不是被人强迫,不是为着敷衍,更不是藏着无限怕被人察觉的可怕的心事……今天,彻彻底底放松,甚至带着第一次的主动,一种纯洁而浪漫的情怀,恍恍惚惚,就像十七八岁时候,情窦初开,爱上一个理所当然的白马王子……
长大了,我们才知道,最最好的白马王子绝对不是有钱人,而是恰到好处的经济适用男。
就像小东,他人不是顶顶帅,也没有太多钱,可是,他有爱!
如果有很多很多爱,谁愿意一门心思去盯着很多很多钱呢!
在最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忽然低低的,几乎是呢喃的:“抱紧我……小东……抱紧点……”
那时候,他的双臂明明已经是铁箍似的,她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一点疼痛了,可是,还是不罢休,自己也更紧的抱住他,紧得几乎是掐着他了,仿佛不如此,根本就感觉不到彼此身上传递的热量,那种炙烤一切的美好的感觉!
唯有如此,才觉得真实。
如果真的有传说中的爱情,我们宁愿为此化为灰烬。
甚至于,她主动的亲吻他,反反复复,踮起脚尖。
也因此,小东第一次发觉她的青涩除掉昔日的伪装,原来,她的骨子里如此的狂热,如此的奔放,又带着一点点的青涩无知
呵,这是如何令人惊喜的发现??
你明明已经熟悉极了一个人,却还是能从她身上发现更新一层的宝藏……真的,就好像他是她的第一个爱人似的是第一个爱人!!!
果然,他听得她几乎迷糊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轻,如在耳语:“小东……其实,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很奇怪吗??人的一生也许不止一个男人,但完全可能只有一个爱人!!!
他欣喜若狂,几乎将她举起来,“小麦……小麦……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她头晕目眩,如在云端。
二人亲昵良久,直到几乎精疲力竭,他才放下她,只是懒懒地搂住她,许久,才柔声道:“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白。一定会让你们幸福。”
她点头,嫣然:“我知道。”
小东笑得那么有成就感:“我觉得小白越来越喜欢我了。”
乔小麦无限感慨,这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你呢?也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以行动回答他。
小东,我对你不是喜欢远远不是,比喜欢更喜欢,比爱更爱。
这一刻,软弱得出奇。真的,这一辈子从未如此软弱过!纵然是走投无路,身陷绝境之时,也从未如此软弱那时候,只一味地想要活着、复仇、崛起……有了小白之后,更加不敢,那些艰难岁月,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心惊胆颤!
从来从来也不敢软弱!
纵然软弱,也必须是在确信有人会怜惜你的时候!不然,何必惹人笑话和白眼??
因为知道被爱,才会软弱。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太辛苦了,所以想让你心无旁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小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休息够了,想要去工作我也支持你。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一直做我的煮饭婆。呵呵,虽然我内心里自私地是那么想没错……”
她搂住他的脖子,低低的:“我愿意做你的煮饭婆。这一辈子都心甘情愿。”
他的眼睛明亮得出奇:“做煮饭婆,生许多小孩,孩子们天天争抢着吃美味布丁、提拉米苏、烤羊排、牛排,跟小白一起玩耍,一起成长……呵,小麦,有时候我在夜晚想起这场景就会兴奋得睡不着……以后我得拼命努力工作,赚许多许多钱,争取早日让你们住进有大花园的大屋子里……”
她竟然也痴了。
不是因为大花园,更不是因为大别墅,只是因为这个男人。
如果我后半生还会再不惧生育辛苦,延续血脉,那只能,也唯有和这个男人!
别人爱我一分,我回报十分。
因为太缺乏爱,所以特别珍惜爱。
“小麦,你想想,孩子多了,你该得多忙碌?当然,我们也得请保姆,请月嫂,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每天下班我就会早早回来帮着照顾孩子……瞧,职业主妇其实真的是一门辛苦职业,可不是闲人,倒时候,一大堆孩子鸡飞狗跳,我们也许会生气,还会吵架,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争执不休,也许还会偏心……可是,多有趣,是不是?”
她微微闭上眼睛,脸上全是微笑。
柴米油盐,本质上是不是真的比大富大贵更加有趣更加真实?
父亲,如果我再生下许许多多孩子,乔家增加了许许多多血脉,你九泉之下是不是会稍稍安心?
江一行说“乔小麦,你忘了本,你没用,你应该跟我一起报复易向西”不不不,父亲,你的在天之灵请宽恕我,如果我的后半生没了这个叫做梁小东的男子,我真不知道如何能熬得下去。!!
为此,请你宽恕我,也请你护佑这个男子虽然他姓梁虽然他也是梁振华的儿子可是,他是你的女婿,你女儿唯一的爱人,也会是小白的守护神。
为此,我宁愿放弃和易向西的一切仇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深了,无花果的叶子从簌簌的风声里彻底安静下来。
一个人靠在大树的围墙边上,双腿十分麻木。
他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直到看到大露台的玻璃窗慢慢关上,窗帘也拉起来。那一夜,月色那么朦胧,露台上的那对男女那么缠绵恩爱。
今天是她的生日!十几年前他就知道了。当他开始着手调查乔大林那一家人的时候,所有的细节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从未和她过过生日,也没那个机会。直到今年,直到今天。
来的时候,心底还抱着奢望,还有很大的幻想。
可是,七八年前没有机会,今天,依旧没有。
他不敢当着小东的面走进去,然后,就注定了再无机会自从小东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了被判出局。
生日歌,大蛋糕,红玫瑰,孩子的欢声笑语……大露台上的灯亮了又歇了,就像那张逐渐模糊的脸。当他亲眼目睹那浪漫时刻,当他亲眼目睹她如何紧紧地,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同胞弟弟的手时就像一个终于拿到死刑判决书的人死心了!
原来!原来如此!
在过去的七八年里,在这相逢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无论如何,他都还抱着极其强烈的幻想她恨我,她只是恨我。只要时光冲淡了仇恨,她总会爱上我,至少,看在小白份上会爱我。
甚至于,那么坚定地认为:她和小东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打击我,报复我。
她绝不可能爱上小东。绝不会。
直到今晚,他才如梦初醒,察觉自己以前是如何可笑的自欺欺人。
她竟然爱小东。此时,就算是瞎子也看出来了她爱小东。那两个人,彼此相爱。
当他们在露台上拥抱的时候……
当他们在露台上十指紧扣的时候……
当他们彼此将对方搂抱得那么那么紧的时候……
当他们一起站起来走进屋子的时候……
真的,二人并未演出任何少儿不宜的镜头,可是,那种无形中的亲昵,无比的甜蜜,淡淡的,却是入骨髓的契合般配……真真比所有火辣辣的镜头更让人伤心伤肺。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当她看到站在新车旁边的小东的时候她是冲过去的,一把紧紧拉住小东的手用那样灼热的肆无忌惮的眼神看他
这样的眼神,她乔小麦从来没有看过他易向西一次!
从未!!!
纵然在她和江一行结婚的那天,他也没有看到过她用那样的眼神看江一行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爱上过江一行的乔小麦!从来也没爱上过任何男人的乔小麦所以,才成就他易向西这七八年的幻想。
但是,她却爱上小东!!!
甚至,小东是她第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
那是比背叛更强烈的不可饶恕!怎么可能??乔小麦,你明明就是为了报复我,为什么要爱上小东?为什么?
就报复不好吗?哪怕你再来戳我一刀,也比爱上小东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她已经不屑报复。
她只是沉浸在小东的温柔甜蜜里,沉浸在那浪漫温柔的一刻他俩彼此相爱,所有的别人全部都成了多余人!!!
她甚至压根没留意到一直躲藏在围墙边大树下的那个人那一刻,诺大的人,竟然在他们面前成了隐形人。无论他站在那里多久,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过他!
甚至于,他站在无花果树下,仰头看着露台的时候,他们也没发现他
乔小麦,难道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会在你的生日上到来吗??
难道,你以为我从来都没记住过那个日子吗??或者说,你明明知道我会记住,却永远都是不屑一顾?或者生怕我出现??
我以为我曾经占据了你全部的身心纵然一辈子都恨着我,可是,一辈子必然在心底最深处烙印着我的位置。
原来,就连这个位置,乔小麦你都没有留给我!!!
…………
“有的夫妻一生只知道对方身家如何,股票若干,房产多少,而我俩知心。”
“易向西,在我眼里,你早就是个蟑螂,臭虫一般的人物了,你以为我会天天惦记着你?你以为我会天天去恨你?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我根本恨都不屑恨你了……”
“大哥,我一定要娶小麦!跟她在一起,我才有点家的感觉……”
“易向西,如果你真的爱你弟弟,那么从此刻起,请你高贵的沉默。只要你不多话和恶意破坏,我和小东一定会生活得非常非常幸福……”
…………
他摸一把脸,却摸到满脸的湿润。但是,眼珠子非常麻木,整个人就像失去了魂魄,深一脚,浅一脚。
我没有办法!我明知如此,我再也没有办法了!
心,忽然就死了。
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幻想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自不量力要一个女人真心诚意的爱你,其实,远比做成一笔大生意更加困难。
无论你多有钱,无论你多有权,无论你多么威风,无论你多么显赫……我也有不爱你的权利!!!
他惨笑,踉跄离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座露台!
乔小麦,既然你避我如蛇蝎,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
那天傍晚,小白一反往日的叽叽喳喳,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小淑女一般。
“爸爸,你为什么没精打采的?你的胡子都长长了耶……”
他强笑,眼窝深陷,笑得也没精神:“没事,爸爸熬夜工作了,过几天就好了。”
“原来是加班呀?昨天是麦姐生日耶,你为什么没来呀?”
“我……我不知道昨天是麦姐的生日……我是忘了……”
原来爸爸真的是忘记了麦姐的生日。
“爸爸,明年麦姐过生日,你记得来,好不好?”
“到时候再说吧。”
“你也给麦姐准备一份礼物,好不好?就像我的生日那样,你只要准备了许多礼物,麦姐就会开心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我……如果到时候我没忘记的话,我会买礼物的……”
孩子对他的这种态度不满意了,嘟囔起来:“爸爸,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麦姐,所以不想送礼物给她?”
“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麦姐……一个男生不喜欢女生,就不会舍得给她买礼物的……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麦姐才不给她买礼物?”
“……”
“爸爸,你真的喜欢冰冰阿姨吗?为什么冰冰阿姨的生日你会送她礼物?唉……爸爸,麦姐说,大人的事情,我们小孩子不懂的,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喜欢冰冰阿姨耶……”
易向西浑身失去了力气,语气软弱无力:“小白……明年我会记得麦姐的生日……一定会记得……”
“好耶,你不记得的话,我会提醒你的。爸爸,明年我早点提醒你,你早点买好礼物。如果麦姐收到你送的礼物一定会开心的……”
“好……我会送礼物……会的……”
孩子信以为真,释然了,又开始叽叽喳喳:“爸爸,麦姐换了新车了,是巧克力叔叔送她的生日礼物,很漂亮耶,今天麦姐开新车送我去学校,周天赐虽然背后嘲笑我,说不如他们家里的什么玛莎拉蒂。可是,我上网查了,我们这新车也不便宜耶,好几十万的,我很喜欢啦,我们同学们看到了也都说很好看的……对了,巧克力叔叔也送我许多礼物,我特别喜欢那个游戏机……”
巧克力叔叔在孩子心中又各种的好,各种的有地位了。
他无限心酸:“你又开始喜欢巧克力叔叔了吗?”
“喜欢。我越来越喜欢巧克力叔叔了。”
“以前,你不是不喜欢巧克力叔叔吗?你还说,他说你是大电灯泡。”
“可是,他是开玩笑耶。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他喜欢我和麦姐两个……真的,爸爸,我感觉得到,巧克力叔叔很喜欢我……”
易向西无言以对。
“爸爸,我听见麦姐说呢,她说她以后会和巧克力叔叔生许多孩子……”
易向西心里一震,就像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你说什么?小白,你什么时候听到麦姐这么说?”
“就是麦姐吃生日蛋糕后呀。麦姐说,我们乔家和巧克力叔叔家都人丁不足,所以他们结婚后一定要尽快生许多孩子……”
易向西简直被这个可怕的消息彻底击溃了。
生孩子!
生许多孩子!
乔小麦,你怎么想得出来?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特别特别爱那个男人,会心甘情愿的,主动的为他生下许多许多孩子吗?
最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是小东!!!!!
“爸爸……”
“小白,他们生了孩子之后,你怎么办?”
孩子一点也没觉得任何的不妥当,还是高高兴兴地:“巧克力叔叔说,等以后有了小孩子,我就是老大耶。小婴儿们都必须听我的话,我还可以带着小婴儿们玩耍,肯定很好玩的,对不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简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爸爸,你没看到巧克力叔叔送给麦姐的蛋糕呢。那个生日蛋糕上写着:我爱小白,我爱小麦……巧克力叔叔说,他和麦姐一样爱我呢……”
我爱小白!
我爱小麦!!!
小东,小东!!这些日子你躲着我,避着我,原来,却是在玩这样的花样!
易向西心如刀割,却见女儿神采飞扬,红润的小嘴巴那么轻快:“麦姐说,她选择巧克力叔叔,就是因为她知道巧克力叔叔会对我们很好很好……爸爸,巧克力叔叔真的对我们很好耶,他说等有许多小婴儿的时候,就会买有花园的大房子,可以先让我选最喜欢的一间屋子……巧克力叔叔还说,因为我是老大,以后,所有的好东西,都我先选了,那些小婴儿才选呢……他也跟麦姐商量了,说以后家里无论什么东西都有我一份。我和小婴儿们一样……”
小东,是不是因为这样,我就真该高贵地沉默下去了?
“麦姐还悄悄告诉我,说那个新车子花掉了巧克力叔叔大半的积蓄,剩下的一小半,巧克力叔叔说作为我的教育基金都存起来……麦姐还说,以后每一年,她都会拿出一笔钱加入教育基金里,这些钱足够我读到大学毕业或者出国求学了,无论我读多久,都不用担心学费……”
“小白,你不许花巧克力叔叔一分钱!”
孩子大睁了眼睛。
易向西立即认识到自己语气的失控,仓促地立即转了脸色,强行镇定:“小白,爸爸的意思是说,你是爸爸的孩子,你只能花爸爸的钱,绝对不能花外人的钱……”
“可是,巧克力叔叔不是外人耶,麦姐说,巧克力叔叔的钱就是她的钱,而且,巧克力叔叔的钱全是麦姐管着耶……”
“说了不能花就是不能花!”
孩子吐吐舌头:“我难道不能花麦姐的钱吗?”
易向西瞧着她小脸上的理直气壮那是一种孩子式的想当然和习惯麦姐的所有一切,当然就是我的!我花自己的难道也不行吗????
这世界上,以母女关系为第一亲密,她和她,是没有任何疏离、生分的。
“小白,你记住!以后你不许再花巧克力叔叔一分钱了,你并不是他的孩子!!!他也没有义务抚养你。只有我才有这个义务,你所需要的一切,全部告诉爸爸,爸爸会把所有一切都给你准备妥当……至于巧克力叔叔,你花了人家的钱就是欠了人家的情,以后就不好了……”
孩子睁大了眼睛,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发怒了。
他察觉到语气的严厉,立即缓和下来,微微弯下腰,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口气闷在心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东,小东!
这一刻,忽然觉得小东也变得那么可怕,那么狰狞,那么阴险,那么毒辣你是不是连小白都要彻底给我拐走你才甘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一向强健的身体就像摧枯拉朽似的,易向西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连续多日头晕眼花。
周五下午,小白被接到易宅,一进屋子,看到爸爸眼眶深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吓得惊呼起来:“爸爸,你怎么啦?”
他看到孩子,总算有了点精神,强笑道:“没事,爸爸只是受了风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爸爸,你得去医院呀,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我已经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不行,爸爸,我们得去医院输液,输液才好得快。”
“傻孩子,一些小病用不着去医院,如果输液多了,以后抵抗力就差了。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他安慰女儿,但真实的情况却是,他当年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从此看到医院就敬而远之,甚至嗅到医院的那股浓郁的药水味道就心里不舒服,更别说要去躺在病床上了。
终究是孩子,小白见父亲那么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孩子气的去端茶倒水,“爸爸,你喝水吗?我给你倒水好不好?你想不想吃什么?想吃水果吗?”
易向西见这小人儿嘘寒问暖,心底无比安慰,拉住她的手:“小白,爸爸什么都不需要,你陪着爸爸就行了。”
“好耶,爸爸,我给你讲故事吧……”
她讲了好几个脑筋急转弯,又讲了学校里一些小孩子的趣事,逗得易向西哈哈大笑。
最初还有精神,但到第二天,易向西的病情明显加重了,整个人高烧不止。偏偏这天是工人们的休息日,园丁厨师都回家了,就连张嫂也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了,家里就只剩下父女二人。
上午易向西还打起精神和小白闲话,到傍晚就支撑不住了,高烧越来越厉害,人也晕晕乎乎的,小白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吓得哇的一声就哭起来:“爸爸……爸爸……你发烧了……你发高烧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要安慰下女儿,可是,嘴唇十分干涩,浑身有气无力。
小白急了:“爸爸,我们叫麦姐来吧。”
他眼神忽然一亮,可是,很快又暗淡下去:“麦姐有空吗?”
“麦姐有空呢。她没上班,今天又是周末。我记得以前每次我有点感冒了,麦姐就会给我煮红糖姜汤喝,对了,麦姐还会按摩头部穴位,她说是以前一个老中医教她的,每次都会帮我按摩头部,反复的搓,一直搓到发烫,这样感冒很快就会好了……爸爸,我叫麦姐来照顾你……”
叫乔小麦来照顾自己?她肯吗?
他心底竟然滋生了无限大的渴望也许,她会来的吧?她如果来了,是不是表示还对自己有些眷恋有些不舍之意?
可是,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情知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他勉强道:“别打扰麦姐了,她有自己的事情。”
孩子却自信满满:“我给麦姐打电话,麦姐一定会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却自信满满:“我给麦姐打电话,麦姐一定会来。”
“算了,小白,别打电话,别麻烦麦姐……”他的声音软弱无力,一转念,生病的时候叫小麦来照顾自己,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而且,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小东身上,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来照顾自己?
如果换成普通朋友还行,可是,二人之间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他直觉出不合适,也许是自讨没趣,“小白……算了……别麻烦麦姐了……”
孩子的小手抚摸在他的额头上,感觉父亲的额头越来越烫,忧心忡忡的:“爸爸,我们还是叫麦姐吧。每次我感冒了,麦姐给我做了那些东西吃就好了。除了红糖姜汤和按摩,麦姐还会许多偏方,一定能给你治好的……”
这次,他没有反对,一是因为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得厉害,高热几乎烧得他快有些迷糊了,心底竟然滋生了贪念,隐隐的,无比的渴望:如果她肯来,如果她肯照顾自己……就像当年,自己病了,她也曾悉心照料。
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可怕的灼烫了。小白也察觉到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吓得叫起来:“爸爸……爸爸……”
易向西迷迷糊糊的,也不回答,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了,小白想也不想就拨打乔小麦的电话,刚接通,她就哭起来:“麦姐……麦姐……你快点来呀……”
乔小麦听得孩子的哭声,吓了一跳:“小白,怎么啦?你好好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麦姐,你快点来呀,爸爸生病了,现在发高烧……麦姐……我好害怕……麦姐……”
孩子语无伦次,乔小麦好一会儿才听明白易向西是感冒了。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大病,她急忙安慰孩子:“小白你别着急,感冒发烧是很平常的病,送到医院就行了,对了,你马上告诉张奶奶,要张奶奶叫人送你爸爸到医院去……”
“张奶奶到外地喝喜酒去了……呜呜呜……麦姐,家里没人,就我和爸爸……麦姐,你快来呀,我好害怕……”
“马上给爸爸的司机打电话,给秘书打电话也行……”
“司机和秘书都放假了耶……麦姐,我找不到人嘛,你过来嘛……麦姐,你来呀……我等你……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呀……”
“小白,你听我说……”
“麦姐,你快来,我害怕,我不管了,你快点来……”
乔小麦拿着手机,左右为难。
她刚刚才换了衣服,已经梳妆打扮妥当,和小东约好了去看电影。小东中午有点事情外出,看看时间,已经到点了,小东马上就要回来接自己了,这时候如何能推辞?而且,她心底始终有种微妙的情绪,生怕被小东发现自己和易向西的关系。就像是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堆里,能拖延一时也好过一时,反正时间久了,一切便会冲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也因此,甚至连小白去易宅,她每次都谎称是去了以前的邻居李奶奶家里。【.ka?nzww. 看 .。?中.文!网小东早知道小白和李***关系,也知道小白报了各种补习班,当然从来不曾怀疑过。
如今,谎言就像雪球,本来就越滚愈大了,婚期也即将临近,自己再反反复复往易向西家里跑,被小东发现如何是好?
明明和易向西之间没有鬼,可是,谎言之下,承受的心理压力谁能知道?尤其,小东对自己那么好,那么掏小酢跷,自己背着他再和易向西纠缠不清又算什么?
感冒发烧,又不是真正的大病,对于成年人来说,吃吃药也就对付过去了。想当初,她乔小麦自己得了肺炎都快烧死了,也只是一个人躺在家里服药,实在熬不住了,也是自己去的医院。
往事不堪回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顶不住的?
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秘书司机的!
而且,她疑心是易向西指使小白,不然,放着秘书司机不通知?又不是找不到别的人!
一点小病就这么纠缠不休,反反复复,自己真要立即跑去嘘寒问暖,这不是摆明了给他希望,滋生暧昧吗?
而且还有冰冰,三个人之间夹杂其中,更是暧昧。
她早已铁了心嫁给小东,所以再也不想继续这种暧昧了。
可是,电话里,小白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了:“麦姐,你来呀,你快点来……我好害怕……你快来看看爸爸……爸爸发烧好厉害……好烫啊……麦姐,我好害怕……爸爸都晕过去了……呀……爸爸,爸爸……爸爸不答应我……呜呜呜……爸爸都晕了……麦姐,怎么办呀?”
她听得小白哭成那样,也害怕起来:“小白,你别急,你听我的话,先去拿药给爸爸吃下去……我马上想办法……”
“麦姐,你来呀,快来呀……”
“我……”
她几乎要冲口而出,我马上来。
“麦姐……呜呜呜……麦姐,我等你……”
她犹豫不决,就在这时候,小东的电话也响起了。
“小麦,我二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你直接到门口等我……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好了,先这样……”
乔小麦还没回答,他已经挂了电话。
另一端,小白还在拼命催促:“麦姐,快来呀……”
她一咬牙:“小白,爸爸现在是醒着的吗?”
“呜呜呜……爸爸,爸爸……”话筒里,小白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哭得更厉害了,“不好了,爸爸晕过去了……麦姐,快来呀……”
“小白,我……我实在是走不开,我有点事情……”
“麦姐,你快点来……我不管了,你快点来呀……”
孩子在电话那端哭得那么惨,她真是不忍心,立即拿着包就冲出去,一边走一边喊:“小白,你听我说,我马上叫救护车来接你爸爸去医院,你别着急……不要乱走,我马上就叫车子……喂……小白,你在听吗?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话断了,是易向西接过了小白的电话,挂了。
他在病床上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救护车”几个字时,简直绝望得一塌糊涂,乔小麦,她压根就不想来。
她宁愿叫救护车,也不愿意来走一趟。
现在她全副心思都忙着和小东开始新生活,生怕任何人阻碍了她的幸福,他易向西的死活,她才没兴趣担忧呢。
乔小麦啊乔小麦,我也没有非到了要死不可的地步需要你叫什么救护车!用不着!
小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爸,怎么办呀……我……我给巧克力叔叔打电话好不好?”
“不用。”
“可是,爸爸……”
易向西强行挣扎着坐起身:“小白,不用麻烦他们了,爸爸没事,爸爸死不了……”
他话未说完,眼前一阵金星,人就栽倒在了床上。
孩子吓得扑上去就嚎啕大哭起来:“爸爸……爸爸……”
……
宋维朝比救护车还先来,一冲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易大人……易大人……”当看到哇哇大哭的小白时,他心急如焚,“别哭别哭,小白,别哭,你爸爸没事,没事……”
小白如见了大救星似的,哭得小脸都花了:“宋叔叔,你看我爸爸……你看我爸爸……呜呜呜……”
宋维朝气急败坏:“易大人,你都高烧到40°了,你是等死吗……你这个家伙……”
救护车呼呼地来了,又呼呼地去了……
乔小麦这时候才从暗处慢慢地走出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浑身就似虚脱了似的。小白呜呜的哭声,救护车离去的呼啸声……
她忽然想起当年!
当年,她从医院里出来,走投无路,又身怀六甲,一个人躲在出租房里,还是待罪之身。那已经是寒冬腊月了,出租房不太好,老是透风,她连空调也开不起,为了省钱,冻得发高烧。本以为过几天熬一熬就好了,可是,越是拖延越是严重,到后来,高烧不退。她知道,继续烧下去,只怕肚子里的孩子会变成傻子,脑部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自己赶去医院没有亲友,没有看护,连救护车也没有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半夜三更自己骑着自行车去的!
肚子几乎要贴着自行车的横杠,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那一夜,还飘着雨夹雪。
那是她一生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夜。那个夜晚,她永永远远也不会忘记。
圣母们说:最大的勇气不是何时杀戮,而是何时宽恕。
我可以宽恕,但是,我没法忘掉过去!
永永远远也没法忘记。
只是,为何小白的哭声锥心刺骨似的?就好像真的遭遇了什么丧父之痛……是不是如果她的父亲死了,她就真的无依无靠?所以,父亲才一点点小病,她便吓得什么似的,一如乔小麦自己当年??
若非是为了父亲,我怎会接受江一行的什么婚前财产协议?
…………
她颓然靠在巨大的老槐树下,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赶到电影院的时候,那场电影都已经散场了。
小东在休息区百无聊赖,坐不住又站不住,一路上不知打了多少电话,最初是没人接听,到后来她勉强说了几句什么,他压根没听清楚她就挂了,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忙音了。他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又什么都不肯说,只让他等着。
她急忙走过去,“小东,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事情耽误了……”
小东见她脸色苍白,气喘嘘嘘,显然是仓促赶路的缘故,心里本来微微不满,但见她如此,立即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遇到一个故人……那故人忽然生病了,我去医院看了看他……”
“原来如此。我还担心你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一直给你打电话又没人接,担心死我了……”
“小东,很抱歉,电影都散场了。”
“没事,我们看下一场就是了。你看,我票都重新买好了。”
那是一部超级搞笑片,从头到尾,电影院笑声一片。只有乔小麦魂不守舍,到结尾也没看出任何门道。所幸笑声此起彼伏,遮挡了她的惶惶不安。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小东拉着她的手:“饿不饿?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她答应着,脚步却有些轻飘飘的。半晌,忽然轻轻问:“小东,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他笑起来:“你有心事吗?”
她咬着嘴唇,坦然点点头,但眼底却满是惶惑之情,怔怔的:“小东,不知怎地,最近我老是觉得恍恍惚惚,就像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为什么?”
也许是之前从未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也许是怕这种好不会长久?也许是怕谎言暴露的一天自己无法承受?也许是怕他终究会被迫在自己和他的大哥之间做出选择?
小东,你现在的选择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选择你纵然一时违逆你大哥,无非是子女对家长的一种反抗可是,当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呢?
那时候,你还会这样无所顾忌的反抗到底吗?
她好几次想要启口,一鼓作气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下去了。甚至不敢提一句“你哥哥生病了”若是小东问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怎么回答?
本以为,只要坚持了,有爱了,什么都可以过去,可是,接到小白的电话,听小白在电话里哭泣,才明白,其实,一切都绕不开,躲不过。
小东也是心事重重的。前些天,他给大哥打了好多次电话,但是,大哥从来不接。偶尔接了也只是说一句很忙然后立即挂断了。
一桌子的点心小菜已经上齐,但乔小麦没有一点胃口。小东凝视她半晌,忽然柔声问:“小麦,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对我明言,至少说出来心底会好受点。”
她心里一震,强笑着摇头,“我没心事……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真话。
“小东,我从未想到会遇见你,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人会如此待我……自从我父亲死后,记忆中,再也没有任何人对我这么好过……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父亲在天有灵庇佑着我?有时候,我压根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想这世界上,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我乔小麦何德何能,能让你对我这么好?”
小东呵呵笑起来,心底无限感慨,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小麦,你是婚前恐惧症,知道吗?”
她迷惑地看他,没错,如果一般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婚前恐惧症的话,那她的这个恐惧症就更严重十倍百倍了。尤其,随着婚期的临近,她几乎快要崩溃了。
“我真害怕……小东,你待我这样好,可是结婚后,也许你会对我感到失望……我根本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傻瓜!没准是你对我失望呢。以后你会发现我的许多坏毛病,比如打鼾呀,臭袜子乱扔呀,天天霸占着电视机看球赛呀……夫妻之间,不就是互相迁就互相妥协的吗?”
乔小麦微微释然,可是,却总是没法释怀。
本以为,自己和小东之间有足够的爱和信任支撑就可以了。但是,他们之间隔着小白小白隔着永远牵扯不断地易向西这又该如何了断???
小东,小东,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的并不是这些小事,而是足以摧毁你世界观的大事呢?那时候,你还能这么洒脱吗?
VIP病房里,好几个探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了冰冰和宋维朝等人。
冰冰亲手给哭得小花猫似的小白洗干净了脸,刮刮她的鼻子:“小鬼头,你爸爸只是发烧了,不是什么大病,你干嘛吓成这样子?”
孩子看到父亲挂上了点滴,早已不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的,只低声地向冰冰道谢。
她乖乖地坐在父亲的病床前:“爸爸,你今天什么都没吃,我给你切点水果好不好?”
冰冰微笑着接过话去:“爸爸现在输液,不需要吃水果。要吃的话,我会去准备的。”
“谢谢冰冰阿姨。”
易向西看女儿眼睛都差点哭肿了,异常心疼,“维朝,你先送小白回家休息。都半夜了,孩子熬不了夜。”
宋维朝还没回答,孩子嚷嚷起来:“我不回去,爸爸,我要在这里陪你。”
冰冰微笑着拉了孩子的手:“小白别急,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早上睡醒了,我又送你到医院陪你爸爸,不然,你在这里的话,你爸爸担心你,就没法好好养病。”
易向西心疼女儿,也柔声道:“小白乖,冰冰阿姨明天接你来。不然你哪有精神?是不是?再说,医院里有看护,还有宋叔叔照看我。”
小白这才依依不舍的跟冰冰一起离开了。
二人走远了,门也关上了,宋维朝嘘一口气,冷笑一声:“易大人,苦肉计演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面上一红。
宋维朝毫不留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伎俩?以为烧到几十度,那个女人就会来看你来照顾你?现在死心了吧!人家压根没当你一回事。别说你只是个感冒发烧,我看就是你马上就死了,她也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是不是?电话也没一个,对吧?”
“……”
“看,还是冰冰最好,听说你生病了,马上赶来照顾你,照顾小白,易大人,你再是执迷不悟,别说冰冰,我先就抽死你……”
易向西无言以答,转移了话题:“维朝,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我神机妙算!”
“真有这么巧合?”
“我猜的,行吗?”
“!!!”
“易大人,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病成这样,难道你就找不到别的人了?秘书呢?司机呢?是小白找不到还是你自己找不到人?你可别告诉我,司机秘书敢不接你电话……”
“……”
“易大人,我看你就是想以死相逼,等哪个女人来看你?可笑你失算了吧?我告诉你,就算你立即死了,那女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人家照样和小东结婚生孩子过日子,你死了,人家没准去掉了绊脚石,更加开心快活,从此算是大仇得报了……易大人,我看你最好还是别再犯贱了……”
他恨恨的,“还有,小东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真恨不得抽死他……”
“小东他不知道!”
“当然!他压根就不和你联系,哪知道你死活?”
易向西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小东这些天打来的,他不愿意接听,久而久之,小东的联系自然就少了。
“易大人,你也别怪我多嘴,乔小麦的确对你毫无意思,也不可能爱你。现在,你该清醒清醒了,要是再错过了冰冰,后悔不死你……”
“……”
“你知道人家冰冰今晚是怎么赶来的吗?今晚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布会,现场已经去了许多记者,圈内大腕,可是,人家一接到我的电话,听得你病了,立即就推掉了这场发布会。你知道这会令她损失多大吗?没准那些可恶的记者不知会怎么写她耍大牌呢!易大人,你看看,这便是爱和不爱的区别……”
易向西微微出神,是吗?这就是区别?
爱一个人,无论风里雨里,总要抢在她的前面;不爱的话,哪怕你化为脓血,她也无动于衷???
“易大人,你总要知好歹。冰冰痴心等了你七八年,你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看别的,就看她对小白那么好的份上,你也该感谢人家……”
易向西没有回答,眼神飘忽得很远很远,就像那个夜晚看到的新车,生日蛋糕,鲜花,穿着新裙子的乔小麦……她和小东拥抱在露台上,相亲相爱,两情相悦。
而自己和她的一切早就成了过去?唯有自己偏偏不肯死心,非要巧取豪夺?
“你出院后,尽快办正事,尽快跟冰冰结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出院后,尽快办正事,尽快跟冰冰结婚!”
“!!!”
“易大人,这次可由不得你做主了!你要是再忘恩负义,可就真说不过去成陈世美了。”
宋维朝当然没法拉郎配,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易大人,娶不娶冰冰是你的事情。按理说,这种事是没法强求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最好马上就要办。”
“什么事?”
“告诉小东一切真相。”
易向西的脸色立即变了:“维朝,你可不要对小东胡说八道。”
宋维朝也气得脸都绿了:“你这家伙到底要闷骚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不该告诉小东真相吗?现在三山五岳的人马都知道小东要结婚了,人家是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以后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到时候,人家都知道小白是你女儿,乔小麦是你的弟媳妇,你易大人脸往哪里放??你叫小东情何以堪?他要是知道了,不见得真就会和乔小麦结婚。我相信他不至于那么糊涂……”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好开口,我可以出面。”
“维朝,你不能多事!”
宋维朝见他语气严厉起来,也恼了:“易大人,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让小东知道真相不好吗?如果他知道真相后还执意要结婚,那我们也就认了。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你是家长式的**和反对,当然不会理你,严格说来,小东一点错都没有,全是你的错……”
易向西缓缓地:“不行!要是我说了,不但小东恨死我,乔小麦也会恨死我……”
宋维朝不可思议:“易大人,你到现在还怕那个女人恨你??我告诉你,那女人分明蛇蝎心肠,她在你们两兄弟之间挑起事端,又一直隐瞒着不肯告诉小东真相。你想想,明明是离婚妇女带着个女儿,可她居然瞒天过海,这么多年能生生把自己伪装成未婚女,还能找到小东这么好的男人,这样的心思和心机,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难道你还指望她自己坦白??只怕她花言巧语,巧舌如簧,一辈子欺骗着小东……”
易向西疲惫不堪:“能欺骗一辈子倒也是好事。”
宋维朝冷笑:“怕只怕中途暴露了,我看你易大人如何收拾烂摊子。”
易向西没有回答。
他也完全绝望了。生平第一次束手无策,饶是再多的计谋也不管事,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孩子的妈,自己还能干什么?
宋维朝见老友沮丧得一塌糊涂,忽然说:“易大人,既然这女人居心叵测,也别怪我们无义,其实,我有办法让小东离开她,而且,她连小白都得不到,再是狡猾多端,也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只看你易大人能不能狠下心……”
易向西心里一震。
“易大人,反正办法我是告诉你了,至于要怎么做,我就不管了。”
易向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流淌的点滴,慢慢的,慢慢的,一滴一滴进入自己的血管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一放学之前,乔小麦早早地就等在门口了。小白见了她,不如往日的热情,有点冷淡。她知道孩子是在怪自己,所以放缓了态度,柔声问:“小白,饿了没有?今晚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什么。”
“巧克力叔叔请我们吃牛排,好不好?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叔叔还在你的房间里增添了新的玩具……”
孩子打断她:“我不喜欢吃牛排,不想去巧克力叔叔家。”
小麦被呛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子开了好远,孩子才闷闷的:“麦姐,那天你为什么不来看爸爸?爸爸都病得那么重了,要不是冰冰阿姨和宋叔叔赶来,爸爸都高烧成肺炎了……”
“我……我那天是有急事……实在是走不开……”
“到底是什么急事?”
“这……是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工作,唉,你们这些大人,老是把工作看得重于一切……可是,麦姐,你不是没有上班吗?”
乔小麦心慌意乱,不想在孩子面前撒谎,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是我新找了一份工作……”
孩子还是闷闷不乐的,一回到家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乔小麦做好饭菜,又收拾了一下房间,正要出去喊她吃晚饭,忽然看到孩子站在客厅里,眼神非常奇怪。
“小白,怎么啦?”
孩子从她放在沙发上的外衣的衣兜里摸出两张电影票,高高举起来。
她脸一沉,小白比她还先开口:“麦姐,这是什么?”
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麦姐,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
“麦姐,你撒谎!!”孩子毫不客气地指责她,“你天天教我不许撒谎,可是,你自己却撒谎!!!你和巧克力叔叔一起去看电影也不去看爸爸?”
乔小麦脸上火辣辣的,竟然无言以对。
孩子就像受到了极大地欺骗,眼睛里已经有泪水了,小脸上满是愤怒:“麦姐,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哪天明明就没有事情,爸爸病成那样,你也不去看一下,可是,你居然和巧克力叔叔去看电影……你骗人!!!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关心爸爸……”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乔小麦松一口气立即去开门,门口,小东笑嘻嘻地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堆水果。他像往日一样笑着大声叫小白,小白一看是他,扭头在一边不理他。
他有点奇怪,伸手去拍小白,想问句为什么,小白一下就打开他的手。
乔小麦又气又急,勉强道:“小白……你快叫巧克力叔叔……”
小白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扭头就冲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了门。
小东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乔小麦勉强道:“没事,小孩子脾气,别理她。”
这一夜,无论乔小麦怎么劝,小白就是不肯出来吃饭。小东叫她,她更是理也不理。快十一点了,小东见乔小麦脸色苍白,心神不宁,整夜也没什么话可说,便只好怏怏地告辞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乔小麦,但见她歪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也不知为何,自从她的生日之后,他便觉得乔小麦一直心事重重,就算是笑,也显得非常的勉强。难道,是小白还是不喜欢自己的缘故?或者,小白压根就反对她嫁人?
他心念一转,转身回来。
乔小麦见他回来,下意识地站起来:“小东,怎么啦?”
他拉住她的手,非常诚恳:“是不是小白又开始反对我了?”
“唉,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怕人家说她是拖油瓶。”
他柔声道:“小孩子嘛,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乔小麦不敢保证。没准,过段时间小白会变本加厉。等她长到十一二三岁,正是叛逆的时候,只怕三句话不对,便会和大人冲突起来。
她忽然道:“小东,我要回去上班了。”
小东好生意外:“为什么?”
“昨天老板给我打了电话,说接替我的新手根本无法完成工作,乌龙百出,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他希望我能尽快回去上班,如果回去,立即加薪一倍。”
加薪一倍!
这在很多职业女性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诱惑了。
小东意外,也微微失望,甚至是微微的不安,总觉得她这一回去上班,不止是上班那么简单的事情,好像有一种不安的情绪是可以蔓延的,他也被感染了。可是,他还是非常温和:“小麦,如果你想去上班,那就去上班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小东。”
“傻瓜,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说谢谢?”
乔小麦送小东出门,回头,看到小白正站在门口,小手背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急忙问:“小白,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饭菜……”
小白答非所问:“麦姐,你去看看爸爸好不好?明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好吗?”
乔小麦怔住。
孩子却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住,娇嗲嗲的:“麦姐,我们去看爸爸好不好?爸爸生病瘦了好多,饭也吃不好,我好担心爸爸……”
乔小麦勉强道:“吃了药就会好的。再说,已经打针输液了,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孩子不依:“麦姐,你不是会做红糖姜汤吗?你就像给我按摩那样也去给爸爸按摩好不好?那样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
乔小麦定了定神,认真道:“麦姐和易叔叔的关系并没有到可以去照顾他的地步。如果麦姐频繁的去易叔叔家里,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的。”
“谁会说闲话?巧克力叔叔吗?哼,他就是不想让我爸爸好起来,我讨厌他……”
乔小麦的脸沉下去了:“小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巧克力叔叔一直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无理取闹,伤了大人的心……”
“呜呜呜,你就知道向着巧克力叔叔……呜呜呜,我知道,你只要巧克力叔叔,你都不要我了,呜呜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又大哭起来,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ka?nzww. 看 .。?中.文!网
小麦追上去,孩子扑在床上,眼泪鼻涕都擦在被子上。乔小麦抱她,她却扭着身子,好一会儿,也许是感觉到小麦习惯的温情,停止了抽泣,扬起小脸:“麦姐,我觉得你没有以前爱我了……”
小麦笑起来:“傻孩子,我一直都很爱你呀。”
她小脸上满是委屈:“才不呢。以前我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可是,现在你更爱巧克力叔叔,你和巧克力叔叔去看电影都不来帮我……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害怕……我真希望你来帮我……”
乔小麦回答不上来,她没法说自己到了易宅却没有进去真的,不是因为易向西,是因为孩子。她担心孩子吓着,所以宁愿错过和小东的约会。
但是,她无法对孩子解释,只是强行忍住心中的难受,柔声道:“小白,你记住,无论何时,麦姐都是顶顶爱你的。”
“不嘛,我要你更爱我,比爱巧克力叔叔更爱……”孩子撒娇地抱住她的脖子,“麦姐,好不好?”
“好好好……”她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在麦姐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对了吧?”
孩子终于破涕为笑,娇娇的亲下她的脸:“麦姐,你真好。”
她贴着孩子的小脸,无比心酸,这才领略到再婚女人的痛苦真的,婚姻已经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还得兼顾孩子,一言一行看孩子的眼色行事。前夫或者前妻死了的还好,若是一方还活着,另一方重组家庭的,那受到的阻力简直不言而喻。也难怪,再婚夫妻很少有真正幸福的,多半是凑合凑合而已。
她哄得孩子高兴了,又去给孩子热了饭菜,因为自觉伤了孩子的心,又不怕麻烦多为孩子做了个小点心,服侍孩子吃了饭,已经快十点了。
给孩子洗完澡,正帮她擦头发,孩子大眼睛转动,娇滴滴的:“麦姐,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么事?”
“你先答应嘛。”
“你这孩子,什么事情你倒是说说呀。”
“麦姐,你明天去给爸爸做红糖姜汤好不好?爸爸这几天胃口都不好,都没怎么吃饭。你做些小点心给他吃嘛,好不好?”
又来了!这孩子简直纠缠不休。她慢吞吞的,“张奶奶不是能做许多点心吗?还有厨师,他们手艺比我好多了……”
“才不呢!他们做的都没你做的好吃。爸爸也喜欢吃你做的点心,爸爸说过的……”
“爸爸什么时候说的?”
“呃……爸爸以前说的,真的,麦姐,爸爸最喜欢吃你做的点心了。麦姐,我们去爸爸那里住几天嘛,就几天,等爸爸好了我们就回来,好不好?”
乔小麦看着孩子殷勤恳切的小脸,真不忍心拒绝,可是,这是原则性的问题,自己就因为小孩子几句话就贸贸然跑去易向西的家里,成何体统?
孩子见她久久不答应,小嘴巴就撅起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得没有丝毫力气了。这次,就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孩子了。要让小白高兴,除非自己答应她的要求,可是,若是答应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小东?
那个周末晚上,小东有事情外出应酬,小麦正好在家里陪着孩子。洗漱完毕,收拾好了家务,她刚放下手套,听得小白屋子里传来声音:“麦姐,麦姐,你快来看……”
她一边走一边问:“小白,怎么啦?”
小白兴奋极了:“麦姐,你看冰冰阿姨的微博,你看这个……”
小白打开的正是冰冰的微博,冰冰是名人大V,微博粉丝已经上千万了,这是她新发的几张图片,小白如发现新大陆似的:“麦姐,你看,好漂亮的剪贴簿,金子做的耶……”
乔小麦心里一震。
那是一组图片,经过了特殊处理,拍得美轮美奂,全是易向西当年送给冰冰的24K金剪贴簿。每一个簿子都有一段简短而情意绵绵的配文。
下面,转帖和评论已经多达数十万了,粉丝们一直猜测,这是她的定情物。不少好事的八卦媒体也立即转载了这几条微博。
“呀,麦姐,你看,这东西真漂亮……冰冰阿姨好幸福,有男生送她这么漂亮的东西,那个男生一定非常非常爱她……麦姐,你知道这个男生是谁吗?”
乔小麦站在她背后,竟然呆了呆。
“麦姐,冰冰阿姨其实挺好的,上次爸爸生病了,她专门来看爸爸耶,一直照顾到爸爸好了她才走的。以前我不太喜欢她,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讨厌她了……麦姐……”
乔小麦脸色苍白得出奇,不由得惊惧后退一步。就像魔鬼放出的一个信号没错,那是易向西放出的信号,他要动手了!
一如她和江一行结婚的前夕,一如他即将逼死她父亲的前夕每每这时候,他便会高调呛声宣布他是如何的爱冰冰。
她甚至没有再听小白说什么,仓促地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果然,一番搜索,发现事情绝非是小白看到的那点微薄,还有许多别的消息。尤其是一段长达几千字的专访,上面有一段详细描写冰冰如何推掉盛大发布会,原因是赶去照顾生病的男朋友。媒体对她盛加赞誉,她自己也公开宣称自己其实不是一个女强人,遇到爱情的时候,总是爱情大过天。也因此,媒体公开宣传,她好事近了。甚至给了她的漂亮手部一个巨大特写。那右手的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一个被形容为鸽子蛋般大小的名贵钻戒。媒体宣称,那是她的未婚夫送的。
虽然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出她的未婚夫到底是谁,业界也都在纷纷揣测,但是,乔小麦却一清二楚这一次,不是假的!
绝对是真的!
冰冰并非一个傻女人,如果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她绝不可能自己暴露出那几本24K金的定情物,还有倾向性这么强烈的暗示。几乎是公诸于众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历了上次的意外,每个人都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以今天的冰冰的精明,如若不是认准了易向西非娶自己不可,岂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发布专访?
她颓然瘫坐椅子上,竟然浑身无力。【.kan>zww. ,看.。 ,中!文"网
“麦姐……麦姐……”
她如幽灵一般走进孩子的房间,孩子还在移动鼠标,一张张将冰冰的照片点开:“麦姐,你看冰冰阿姨是不是很漂亮?这张好漂亮……这张也好漂亮……呀,还有这张打了马赛克的……耶,这不是跟爸爸的合影吗?天啦……麦姐,送冰冰阿姨剪贴簿的难道是爸爸吗?”
她要勉强靠着墙壁才不让自己倒下去。
小白终于发现她脸色苍白,放下鼠标:“麦姐,你怎么了?”
她缓缓在床上坐下,却靠着里面,整个身子完全贴着墙壁了,这时候,才缓缓地问:“小白,如果你爸爸和冰冰阿姨结婚,你同意吗?”
“我……”孩子张大嘴巴,不知所措,“真的吗?爸爸真的会和冰冰阿姨结婚吗?”
“……”
“麦姐,那剪贴簿真的是爸爸送给冰冰阿姨的吗?”
“对!是你爸爸送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冰冰阿姨是你爸爸的初恋女友。”
小白的眼睛瞪得更大,小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是,绝对不是乔小麦想象的那么失望绝对不是当初在易宅度假时,她生怕冰冰阿姨嫁给她爸爸时的表情。
良久,她听得孩子吞吞吐吐的:“宋叔叔说,爸爸很可怜,没有人照顾,生病了也没人管……如果爸爸要娶冰冰阿姨,我也不会反对……麦姐,你呢?”
乔小麦笑起来,浑身虚脱了一般。
易向西啊易向西,你果然比我强。
铺垫了这么多,威逼利诱,巧取豪夺,甚至是上演连环苦肉计……原来,却是为了这一天!
小白唧唧喳喳地说些什么,她听不真切,但觉得看着孩子的脸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朦胧别说小孩子立场不坚定,纵然是那些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坚定的?历朝历代,无数的大臣见风使舵,王朝覆灭的时候,每每有号称明君的人胸怀宽广,招揽前朝贤士,说白了,无外乎就是拿丰厚的物质收买外加一些好话,高官厚禄许多人因此变节了,效忠新主了,但往往还会获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美誉。
比如唐朝的魏征,比如清朝的范文程……他们的美誉度甚至还一代代流传下去,成为世人眼中的楷模。
谁掌权了,谁就有资格书写历史。
冰冰,易向西,宋维朝,张嫂,李婶……所有易向西身边的人,不知不觉间,早已给小白洗脑了。现在,她觉得爸爸娶冰冰是理所应当的了;就如她反对她乔小麦嫁给小东一样理所应当。
照此推断下去,等到易向西向她乔小麦下手的时候,孩子也会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是因为麦姐你先对不起爸爸,所以,爸爸才会对不起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照此推断下去,等到易向西向她乔小麦下手的时候,孩子也会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是因为麦姐你先对不起爸爸,所以,爸爸才会对不起你。
这一切,都不是爸爸的错!
那么,错的自然是她乔小麦了。
孩子见她脸色苍白,吓住了,轻轻地叫她:“麦姐,麦姐……”
她如梦初醒,只是紧紧抓住孩子的手,半晌,才问:“你爸爸的病都好了吗?”
“好是好了,只是爸爸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
“医生有说是什么病吗?”
“就是得了重感冒……唉,爸爸真的好可怜,麦姐,你都不知道,爸爸高烧的那几天,眼眶都落下去了……”
“那几天,冰冰阿姨一直在照顾他吗?”
“是呀,冰冰阿姨每天都来,宋叔叔也每天都来。爸爸病好之后,还说要请他们吃饭。对了……”
孩子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想是不知该不该对乔小麦说这件事情,但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爸爸还送了一件礼物给冰冰阿姨,感谢她的照顾。我悄悄问张奶奶,张奶奶说,那礼物很贵重的,张奶奶还说,冰冰阿姨是个热情善良的好人,如果她以后和爸爸结婚了,也会好好照顾我的……”
乔小麦就像被人重重地一拳擂在心口。
果然!
如果之前还是猜测,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证据。
易向西,果然是有所图谋。
仅仅是一场小感冒就可以陷她乔小麦于不义之地成为千夫所指的大罪人。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感冒算的了什么?
可是,他却指使孩子给自己打电话,当着孩子的面让孩子知道自己不去照顾他不去照顾他,竟然也成了一个滔天大罪!!!!!
易向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来照顾你???
如果不是别有居心,你为何会如此矫情????
“麦姐,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冰冰阿姨和爸爸结婚……可是,你又非要嫁给巧克力叔叔……唉……宋叔叔说,我要是再反对爸爸的话,我就是个自私的孩子,那样,爸爸就一辈子也得不到幸福了……麦姐,我不想做一个自私的孩子呀,可是,我又真的不希望爸爸和冰冰阿姨结婚……唉,怎么办呢?”
乔小麦紧紧闭着眼睛,就像一颗无力跳动的心。
同盟正在瓦解,而她自己无能为力。
就像自从重逢以来,她一直在担心的问题自己一定会被再次掠夺,一无所有!!!
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这才是易向西的真面目!一如当初,他可以当着江一行全家人,当着派出所的警察,一边说我爱你一边背后把她乔小麦害得死无全尸,家破人亡。
就像冰冰的微博上,那么显赫的证据鸽子蛋钻戒,24K金的剪贴簿因为易向西知道这是打击自己的最好利器所以,他才一再让冰冰炫出来,作为定情礼物。
不然,不早不晚,为何偏偏是这时候公诸于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时候,孩子已经睡熟了,乔小麦躺在她身边,整夜整夜的失眠。忽然觉得自己很空虚,很弱小,一如七年之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易向西一场感冒可以博得所有人的同情!
而我呢?我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独自抚养孩子许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受尽苦楚,这些,是不是压根就没有价值?
你知道一个怀孕四五个月的孕妇出去找工作被许多单位毫不留情拒绝的惨况吗?
你知道一个女人在分娩的当天还在上班,就生怕多请假一天会被公司小看吗?
你知道一个女人为了多挣一点奶粉钱,坐月子只坐了一个星期就立即去公司上班吗??
你知道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后第二天就只能自己做饭给自己吃吗?
想他易向西做过什么?就是重逢后,以弥补的心态照顾了下孩子,付出了一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物质关怀这些,是不是就足以抵消我七八年的艰辛岁月?
为什么到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不嫁给他就是罪大恶极?
为什么没有人看出来,他本质上压根就不是为了想娶我?如果他真心实意,会一边喊着爱我等我,一边和冰冰大玩暧昧吗?
这和当年有什么区别??
易向西,不是等了我七年是七年之前他吃了大亏,就如他所说,那伤疤令他不敢面对别的女人唯有再次彻底打倒我乔小麦,他才有重新再次站起来的勇气!!!!
我到底错在哪里?
错在前半生被人陷害了,后半生就没有再追求爱和幸福的权利?
错在我被人强暴了,残害了,家破人亡而我始终不能爱上那个残害我的人,没有对他妥协,没有理会他的花言巧语,没有在他的表面功夫之下伏低做小,是这样吗??
或者说,错在我没有那个残害我的人演技高明??
错在没有他一玩矫情,我就狗一般的赶去伺候他服侍他讨好他屈服于他???
是不是施害者只要说一句“对不起我爱你”我就必须无条件的立即宽恕他原谅他并且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是不是他想要我就可以要我而我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
谁规定这世界上你爱我,我就必须爱你了?
谁规定犯了罪事后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减刑了?如果是这样,还要法律做什么?
这到底是强权逻辑还是奴才逻辑?
在世人眼里,奴隶只要得到奴隶主几句赞扬恩惠,就该永远效忠奴隶主,是不是这样?
说什么为了孩子,说什么是女主角就要善良,本质上,其实是当奴隶太久了,早已经忘了学会如何站起来了!
被强暴久了,女人就变得贱贱的了,男人三句话就骗得她找不着北了。她们干家务孝敬公婆,舍弃自己的父母去男方家里过年可是,到头来,往往还被丈夫公婆嫌弃,人老珠黄,变为怨妇!!!所以,只好不遗余力攻击别的敢于出格的女人!
女人刻薄起女人来,才最是雪上加霜。
她们不但自甘犯贱,还要求别人和她们一样的犯贱,否则,你便是自私,不善良,或者拜金主义!!!
中国的所谓的善良的良家妇女们,不大多数都是这种贱贱的货色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年的秋老虎没有想象之中的肆虐,一场秋雨,天气很快凉下来,行道树旁边的银杏叶子也开始泛黄,硕果累累几乎将枝条都压弯了。
乔小麦将喧闹了一整天的业务电话推开,站起身,觉得背脊都坐麻木了。先是开会,然后是电话,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金叶子在门口敲了一下,才走进来,笑嘻嘻的压低声音:“不会再辞职了吧?老板暗中嘱我打听你的情形,他生怕你再提辞职的事情,今年我们的业务量还要靠你冲一把啊,年底到底是喝粥吃肉就看你的了……”
她苦笑一声。
金叶子趁热打铁:“老板说了,业务冲上去了,年终奖加倍。小麦,我们是不是一起拼一把?”
“拼一把就拼一把吧。”
她收拾一下东西,看看下班时间已经到了。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梁小东打来的,“小麦,快下来,我在门口接你下班。”
她答应着挂了手机,看到金叶子暧昧兮兮的脸。
“怎么?好事近了?是不是要结婚了?”
“婚事定在十月份。”
“好啊……”金叶子拍手称快,“十月天最适合结婚了,不冷不热,大假多,亲友们都可以最大限度赶来。乔小麦,你不要再拖延了……”
乔小麦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婚戒,不大不小,正好戴的出去,精巧而实惠。
“我说小麦,你就真不要犹豫了,梁小东这么好的条件,你一犹豫就没了……嘻嘻,你不要的话,可不可以让给我?我也是单身大龄剩女,唉,我们都没得挑了,你要知足……”
她被逗得笑起来:“要不,我真就让给你?”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小麦,来来来,定下契约,你把梁小东让给我,我倒贴你一百块都行……”
小麦举手投降。开玩笑,男朋友是一件衣服吗?想让就让。
“小麦,其实我真觉得结婚没太大意思。”
“为什么?”
“结婚有什么好的?结婚前用你自己那一份钱,结婚后其实用的还是自己那一份。相反,家务多两倍,有了孩子后多四倍。婚前大不了受到父母的管制,可结婚后,老公要管,有的公公婆婆还要管你。甚至买个化妆品什么的,如果买太贵了,还得忍住少给丈夫婆婆说点。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结婚后,其实生活质量是不升反降……”
乔小麦深以为然。
“梁小东还好,至少肯交钱给你,可是,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小张吗?”
“小张怎么啦?”
“你辞职的那段时间,公司的美女小刘结婚,小刘嫁给高富帅,婚礼举行得很盛大。小张说自己是裸婚,我们当时就说他,你老婆满好的啊,不看重物质,只看重和你的感情。现在小姑娘哪里结婚不是要东要西,要求房子车子的啊。可是,不料小张却说,那也是她们值得要,男的也认为她们值得那样的生活……你想想,他言下之意是什么意思??就是他的老婆根本就不值得!所以,裸婚是应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连乔小麦都石化了一下。【.kan>zww. ,看.。 ,中!文"网小张已经三十几岁了,条件很一般,跟老婆现在都还没买房子。
“小麦,说真的,当时我听了真是严重受到冲击了!看吧,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要,有情饮水饱,男人就会感谢你吗??相反,人家认为你是压根就不值得!!娶你也只是为了凑合凑合。真有条件,谁不想过好日子??可是,你嫁给穷男人,他不感激就算了,反而一天天看你不顺眼,你说,一般女人,其实结婚有什么好处呢?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越是贤良淑德,一般结局越是不好。反倒是那些刻薄自私,嚣张泼辣的女人,生活得顺顺利利,唉……”
是啊,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生理需要,现实中,找老公到底有什么好处???
老公主要的作用:一,装装门面,到哪里人家都知道你有老公,避免了一些是非。二,旅游的时候,比较安全,同时可以帮你背掉一些行李。三,心理安慰(仅限于好老公),不时对你说点好话,使你感觉自己有个伴,对老年或者生病心里有点安全感。(至于真到了你大病或老了,他能不能不离不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其实夫妻都活的很长的话,基本六十五开始都是老太太照顾老头了,大多数老头七十多开始都啥事不记了。越老你越累。
女人嫁男人,只有两点能扳回一点,一,就是嫁的男人比你上了个生活层次。你嫁了他以后跟着他,生活质量上了个层次。二,男人的个性特别好,能听你的,凡事以你为重,特别照顾你的(婚前不算)。那样,算是在家庭中升级了,属于管理层。
坦率的说,女人嫁男人,就是为爱牺牲。婚前一定要有结婚就是付出,结婚就是牺牲,就是放弃小我,成全家庭的思想。因此,除非有个男人拼命追你,哭着喊着求你嫁给他,他的条件又两项里面至少有一个,你又爱这个男人,那你就认真地考虑下。其他情况,都没一个人过的开心。
“话说你看看我们公司结婚的那些女同事,同样都要上班挣钱养家养孩子,可是,回到家,必须包办大部分的家务,带孩子。而男的呢,总是习惯于回家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好的,帮你搭把手,不好的北方大男子大老爷们,干脆就当甩手掌柜。就拿过年来说吧,男方是不是大多数都要求回自己家过年??有多少女人有主动权随时回娘家过年??而且,还要求男方的父母必须跟你们住在一起,甚至于那些苦大仇深的婆媳关系,真的就不用说了。婚姻,就是个不平等条约……”
乔小麦苦笑。
“不过,你不同,幸好梁小冬没有父母,有房有车父母双亡哈哈,乔小麦,你算是交了好运气了……”
乔小麦还是只能苦笑。
如果没有易向西,小东是不是真的是一个首屈一指的大好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的车子等在门口,她上车,小东吹一声口哨,笑嘻嘻的:“今天心情很好吗?我看你走过来,一直都在笑。看吧,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一份事情做,你赋闲在家的时候,我就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她嫣然:“你来接我,我当然开心。”
“今晚我们去哪里吃饭?”
“随便,你定就行了。”
“小白是不是住在李婶家里?”
乔小麦当然没法回答他,现在小白是易向西派人在接送。
因为她工作忙,所以他专门请了一名保姆和张嫂一起,每天晚上负责接回去。而每天早上,则是乔小麦自己坚持送孩子去学校。
梁小东不知真相,依旧兴致勃勃的:“那我们先去接了小白一起,我带你们去一个新开张的饭店,味道特别好……”
“不用了,今晚就我俩自己吃就行了。”
乔小麦不欲让小东过多和小白接触,易向西也不愿意,二人虽然不曾商量过,但私下里不约而同达成了一致意见,都尽力避免小白和小东过多相处。尤其是乔小麦的生日之后,这种倾向就更加明显了。
“不对劲,我这些日子怎么越来越少见到小白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梁小东自言自语道,“以前我每天来都会见到小白,可是这段时间我极少见到小白,周末也不见她人影……”
“孩子功课紧,在李婶家里补习,周末她又经常去同学家里玩儿,还有各种补习课,学小提琴,画画什么的,没辙,人家都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可怜的小白,真是太辛苦了。”
“孩子不磨不成才。”
“小麦,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冷落小白了?”
“没有。小白大了,她也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乔小麦随意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新开的菜馆很好吗?今晚我们要不就去试一试?。”
“哈,这样也好……”梁小东笑一声,在她脸上飞速亲了一下,“我巴不得跟你多多过二人世界呢。”
乔小麦强笑一声,心底很不是滋味。
尽管她知道梁小东完全是无心之话,况且,恋爱中的男女,谁不巴望着独处??多一个小女孩在旁边,的确是诸多不便。但是,听在耳朵里,总是不那么好受,仿佛他潜意识里,是嫌弃这个孩子似的。
她暗忖,说到底,这天下男人,哪一个能真正拿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否则,这天下哪里来那么多恶后母,恶继父的故事???
“小麦,我们的婚宴酒店已经确定,所用酒水我同学也给我准备好了,其他杂物都是方天勤给包办了,我核对了,竟然没有什么需要我俩插手的,你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乔小麦摇头。
“我俩只需要领取结婚证就行了。对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尽快去领取结婚证……”
乔小麦心里一震。
结婚证!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恍恍惚惚的,想起第一次的结婚证。小东却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地在计算:“我早就计算过客人的数量了,小麦,我们两家的亲戚都很少,大多数是同学和同事,估计有十几桌人,我们不必大肆讲什么排场,但是,也不能太寒碜了是不是?……小麦,你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亲友?能请的都请上吧……”
乔小麦强笑一声。
“哈,小麦,别说你有点紧张,我也真有点紧张……第一次结婚哪……”
她扑哧一声笑起来:“你还想第几次结婚??”
“当然是一次了。一次搞定,百年好合,小麦,你说,这一辈子是不是最是幸福?”
她不经意地看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有点不安,小东,他可真是年轻啊。尽管她们二人年岁相当,没有明显的差距,可是,心理年龄上,她老觉得自己和梁小东几乎是两个时代的人,沧桑得形如他的姐姐。
“小麦,干脆今天我们还是先回去接了小白一起吃饭。这么久没见孩子了,人家说,相处才有感情,不然生疏了不好。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忽略小白,对她关心得不够……”
她酸楚地笑了。
他还是想到小白。
谁说他天真无邪的???他的年轻是表象,他内心的诚挚,远远比她估量的更多。
所有真心诚意都堆在面前,她再也无法拒绝,暗地里咬紧了牙关,平心静气:“不用了,小白最近作业多,每天都做不完。反正以后我们的相处时间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急倒是不急,不过我怕时间长了,会跟她感情生疏,小麦,我一直希望好好照顾小白……再说,上次小白发脾气之后,一直没见过她,我怕以后她对我的意见会越来越大……”
“怎么会?!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小东眨眨眼:“我知道,小白是妒忌我。她怕你爱我胜过爱她。”
饶是这样的心情,小麦也笑起来。
“没事,我是考虑让小白去读寄宿学校……”
“你还真让她去?她这么小,读寄宿学校肯定不好。也没人照顾。”
“人家寄宿学校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那些孩子都是谁照顾?你可别小看,读寄宿学校还得找关系,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
梁小东无法反驳她,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他内心里,一直很喜欢小白这个孩子,从未当成是什么负担。但是,乔小麦的态度那么坚决,他暗忖,难道她怕自己以后会嫌弃小白?
新开的餐厅果然名不虚传,环境清幽,但顾客很多,菜品也非常的新鲜。所幸小东及早订了座位,才有一个小小的包间。
等菜上来的时候,乔小麦随意瞄了一眼电视节目,是一个综合台的娱乐节目,她正要按遥控器,画面上出现冰冰的脸。那是一个大型的时尚颁奖礼,冰冰作为特邀嘉宾,穿了一身最新款的顶级名牌礼服走红地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东也咦一声:“看,这不是冰冰吗?据说她是我大哥的初恋女友……哈,她变得越来越有味道了,也越来越有巨星的范儿了。据说她以前是著名作家,这几年成了娱乐圈的常客,而且还设计了自己独立的服装品牌,一切都做得风生水起……”
主持人正在介绍冰冰,当冰冰在展板上签下大名后,三个主持人将她围在中间:“冰冰小姐,听说你进来事业爱情双丰收?能给你的粉丝们说几句吗?”
摄像机给了冰冰一个大特写,她的右手无名指上的鸽子蛋大戒指特别的醒目。
她面对镜头,笑容异常美好:“我只能说,我现在很幸福。爱情其实就在那里,只要你用心等待,它一定会来的。也祝愿我的所有粉丝收获甜蜜的爱情……”
围观的粉丝们大声尖叫,冰冰微笑着一路向他们握手走过去……
主持人在后面旁白,介绍的无非是各大杂志的专刊,说冰冰找了个业界神秘的富豪,二人好事已近之类的八卦。特别还给了她的服装品牌一个特写,说这个品牌这几个月无比畅销,几乎成了新流行的标准。最后,摄像机再次扫描冰冰身上,说她今天来参加这个时尚典礼,穿得就是自己设计的新品牌,做了一次活生生的代言人。
小东后知后觉:“原来大哥是跟冰冰和好了吗?我怎么一直没听说过?难怪这些日子大哥从来不联系我,原来是忙着跟冰冰谈恋爱去了?小麦,你看冰冰是不是很漂亮?她配我大哥正好……”
在所有人眼里,冰冰都是易向西的良配。
乔小麦的目光从电视机上转移到小东的脸上,明明二人靠得这么近,却觉得心的距离忽然变得那么远现在,我只剩下小东一个人了!
可是,小东,你真会是我牢不可破的盟友吗???
当得知事实真相后的那一天,你是选择离我而去还是不离不弃??
她不敢想下去。
只知道天罗地网已经埋伏下来。而易向西,不知道哪一天会随时将大网收起来。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梁小东送她到门口,乔小麦看了看小区外面的监控器,就说:“里面停车位已经满了,也不方便停车,小东,你不用送我了。”
“也好,明天见。”
“明天见。”
他侧身,亲了她一下,乔小麦下车,他调转车子,回过头,看到乔小麦还站在原地,他不知怎地,停了车子又走过去。
“小麦……”
她忽然伸出手紧紧将他抱住。
“小东,是不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离开我?”
他笑起来,“傻瓜,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怎会离开你?放心,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如果你大哥以后还是看我不顺眼……”
“既然我选择跟你在一起,当然就会对你负责任。”
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忽然觉得安心,哪怕是短暂的安心也是极大的安慰。小东,你知不知道?其实这个世界,我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东终于离去,乔小麦刚进门,就看到路边一大一小。易向西的目光非常奇特,显然,他已经将刚才二人拥吻做别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反倒是他牵着的小白,脸色非常难看,一见到乔小麦就鼓着小嘴巴不肯说话。
就像被捉奸似的,她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毕竟,之前她从不当着孩子的面和任何男人亲热,生怕孩子觉得尴尬。
乔小麦心底有点不自在,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小白,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不是叫你早点回家等着我吗?”
孩子的小嘴扁得像一只小鸭子,依旧一言不发。
“小白,怎么啦?”
“麦姐,今天学校举行舞蹈大赛,你答应我下班后来看的……我们班上得了第一名,发奖状的时候,你没有来……”
乔小麦猛地拍一下脑袋,小白为这事儿说了几天,可是,今天太忙,她居然给忘得精光。下班只记得小白去易向西家里,压根就没想起下午两点学校的比赛。
“小白,对不起……我忘了……我真的忘了……是我不好,麦姐向你道歉……”
孩子声音带着哭腔:“麦姐,你只关心巧克力叔叔,不关心我……你忘了我的比赛,可是,你却和巧克力叔叔出去玩……呜呜呜……麦姐,你已经不爱我了……呜呜呜……”
她心内狂跳,忽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白旁边的易向西。
是谁教孩子这么想的????
除了易大人,谁能让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这种想法???
而且,这么多年,自己只是忘记了这一次,难道谁是铜墙铁壁,一次错都不能犯??
她还是耐着性子柔声解释:“小白,我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开完已经五点多了。那时候就算来学校也赶不及了,再说,我也是真的忘记了……”
“可是,你和巧克力叔叔去吃饭就有时间!”
她心里一股怒火上来,但是却不做声,但见易大人眉宇之间都是不以为然,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写满了:你乔小麦整天谈恋爱不干正事不管孩子的表情,你简直太不负责了。
她明知他是故意为难,可是,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发泄,只将一口鸟气压在胸口,一把将小白的手牵过来,淡淡道:“小白,跟易叔叔说再见。”
“不,我要爸爸送我回家。”
“小白!”
“今天幸好爸爸来学校里陪我,爸爸一点多就来,一直等待放学接我回去。爸爸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我就要爸爸送我回家。”
易向西但见乔小麦的脸上已经堆满了乌云,他拍了拍小白的手,柔声道:“小白乖,爸爸送你回家……”又转向乔小麦,“我只是送孩子回家,没别的企图。”
没别的企图?
没别的企图会带着孩子守在门口半夜捉奸???
这难道不是摆明了在孩子面前抹黑自己?
她愤怒地瞪他一眼。
他却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一回家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闷着一声不吭。乔小麦帮她收拾书包,让她洗漱,她也不理,闭着小嘴巴就是不吭声。
乔小麦无奈,只好关了门,所幸终究是小孩子,一倒下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轻轻关了门出来,易向西还坐在客厅里,目光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她淡淡道:“易大人,我们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乔小麦,我想跟你谈谈小白的问题。”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执意要和小东结婚?”
她听出他语气里那种阴沉的味道,怒气上涌,不假思索就答应:“对,我和小东马上就要领结婚证了。。”
他没有问她婚期何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我就不再干涉你们。但是,我得替小白考虑……”
“没什么要你易大人操心的,小白的生活我自会安排。我已经打算送小白去寄宿学校。”
易向西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你居然还真打算送小白去寄宿学校?孩子那么小,你能忍心?”
她十分冷淡:“寄宿学校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且人家收费很贵。既然别的同龄小孩子能去,小白当然也能去。”
向西怒不可遏:“别的孩子我管不了,可是,小白就不行。小白那么小,她怎么受得了这个罪?”
“易大人,那里是学校不是监狱。孩子是去读书,也不是去受罪!!!那里有一流的教学设施,有一流的教师队伍,在外人看来,那是所谓的贵族学校!许多家长削尖了脑袋找关系要送自己的孩子进去读书!!!为的便是从小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能力。小白都快八岁了,她完全可以学习独立,而且还有生活老师带队,一个老师只带三四个孩子,完全可以照顾得比家长还好。而且,昂贵的学费也不是你支付,小东自会支付……”
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易向西站起来,“我的女儿,用不着别的男人支付学费。”
“小东不是别的男人!!他也是小白的亲人。”
易向西沉默。
这一次,他并未像以前那样动怒或者别的,只是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
“乔小麦,你要改嫁,你要风流快活,我自然无权干涉你,但是,我的女儿我就有权利和责任让她得到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生活。既然你要结婚,那以后,小白的抚养权就归我,由我全权做主……”
看吧,狐狸尾巴终于彻底露出来了。
说来说去,图穷匕见,就是为了把小白抢过去。
得到小白,然后再和冰冰结婚一切皆大欢喜。
当年没有完成的任务,现在,你一次性搞定。当年没有彻底的报复,现在,你连本带利捞回来。。。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情吗??
易大人,你不觉得你这套太老套了吗??无非是七年前的升级版而已。无非是你的胃口越来越大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了!
这还是易大人“生病”之后,她第一次见到他。
她仔仔细细打量这个男人,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病弱的样子,但是,没有!他虽然略略清瘦了一点,可是,精神很好,绝不颓废,甚至眼睛里的光芒较之以前更加锐利。
这样的一个男人,这么弱智的一场苦肉计,居然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小白被他所蒙蔽。谁能否认易大人不一直是个演技派呢?
他到底已经想好了什么招数?和宋维朝一起已经有足够对付她乔小麦的办法了吧?
文攻??武斗??法律条款??让小白自己选择???或者,这些手段一起用上??
易向西被她看得有点心里毛毛的,冷冷道:“乔小麦,你不必太过敏感,我真不是为了和你争夺孩子,我也是替你着想……你想想看,如果没有小白这个累赘,你是不是能生活得更加愉快?我真不是和你争夺……”
“争夺?易大人,你配吗?”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七八年时间,你在哪里?我辛辛苦苦付出的时候你在哪里?”
“!!!!”
她轻描淡写:“易大人,收起你那套把戏吧。我已经告诉你,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恩怨。可是,如果你一再咄咄逼人的话,也休怪我不客气!”
“!!!!”
“小东已经为小白找好了学校,每个周末我们自然会去接她回家。那是第一流的国际化小学,小白在那里能受到第一流的教育,对她的成长也有好处……”
“你有没有问过小白自己的意见?”
“小东第一次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就问过小白了。她完全答应。”
只是,那时候小白还不知道自己有父亲当时答应了,现在,她怎么肯答应???
易向西并未发怒,相反,他平静得出奇,随意地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眼神有点莫测高深。
乔小麦见他这个样子,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乔小麦,你得替孩子想想。当初你们这么问她,她是没有任何的选择。它不希望像林家明那样做一个被人嘲笑欺负的拖油瓶,所以,宁愿去寄宿学校。但是,你真认为,让小白去寄宿学校,比让我照顾她,会更好吗?”
“易大人,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你乔小麦自私自利。”
她气得满脸通红,他依旧轻描淡写的:“乔小麦,我不是跟你抢夺孩子,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不说别的,就说最现实的一点,乔小麦,你很快就有你的婚姻生活,你和小东也会生育自己的孩子。等你们有了亲生的孩子之后,你说,你还会全副精力都放在小白身上?这样对小白是不是一点也不公平?”
她低吼:“难道你易大人就不会结婚?小白跟着你,不同样有后妈?”
他淡淡一笑:“我不管有了什么女人,她们都不会比小白更重要。”
她冷笑一声:“我这些年独力抚养小白,好像比你易大人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沉默了。
乔小麦不耐烦起来:“易大人,夜深了,你也应该回去了。”
“小麦……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易大人,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把小白让给你。现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行为?你是恶意挑拨我和小白之间的关系,想趁机夺走她,可是,你以为我会让你的阴谋得逞???。如果小白不愿意去寄宿学校,我绝不会强迫她,我自然会照顾她……”
“你怎么照顾她?你天天忙着工作,忙着约会,忙着筹备你们的婚礼,你有什么时间照顾她?”
“大不了我辞职!”
她冷笑一声,“小东自然会养着我们。”
易向西的眼中忽然精光一闪:“乔小麦,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
“你明明就是担心小白天天和小东相处,迟早会暴露身份。孩子的嘴巴哪里守得住秘密?你真让她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小东迟早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倒时候,你如何面对小东??你难道不是为了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才坚持让小白去寄宿学校的吗?”
“!!!!”
“说到底,你就是自私!!孩子在你眼中,根本比不上你的婚姻重要!”
“!!”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怕,那为何不让小白就在现在的学校上学??为何每次和小东吃饭都尽力让小白避开??你以为小白是孩子,就不懂吗?她早就对此感到伤心了……”
乔小麦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此时,对这个男人的恨意再一次死灰复燃如果不是你,如果你不出现,我怎会遇到这样的难题?现在,你居然还敢恬不知耻的以此来嘲笑我!
易向西又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乔小麦砰的一声关了门。身子靠在门上,不知为何,觉得精疲力竭,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浑身无力,就像浑身的脊髓都被人抽走了似的。
真的送小白去寄宿学校吗?就连她自己也不忍心。
她悄悄地打开小白的门,却看到灯光忽然一亮,孩子原来并没睡着,靠坐在床头大睁着眼睛看着她。她强笑一下,走过去在她床前坐下来。
“小白,还没睡着?”
孩子本是扁着小嘴巴,可看到麦姐双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发,小手就忍不住伸出来搂住她的脖子,十二分的娇嗔:“麦姐,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她也搂着孩子,依偎着孩子,母女二人十分的亲昵无间。
“小白,你说。”
“麦姐,你不要嫁给巧克力叔叔,好不好?”
她喉头一阵哽咽。
“麦姐,求求你了,你不要嫁给巧克力叔叔,我不想去寄宿学校,我想天天都和你在一起……”
她强行压抑了酸楚,不知道别的女人再嫁是怎么回事?她们的子女也会阻拦吗?也会这样彷徨无措吗?
“小白,你为什么又不喜欢巧克力叔叔了?以前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上次麦姐的生日,你也答应要喜欢他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前我喜欢他是因为不知道有爸爸……”孩子嗫嚅,“本来,你生日那天我也很喜欢他了,因为他一个人记得你的生日……可是,我同情爸爸……麦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对他好,不对爸爸好,我就不开心……就是因为他,你才不要爸爸的……麦姐,是不是如果没有巧克力叔叔了,你就会对爸爸好?”
乔小麦无言以答。【.ka?nzww. 看 .。?中.文!网
孩子,孩子,你如何能知道?纵然不是巧克力叔叔,我也不可能跟你爸爸好!!
“麦姐,我觉得只有你跟爸爸和好我才开心……为什么你不呢???只要你跟爸爸和好,我就能天天跟你们在一起,也不用去寄宿学校……麦姐,以前无论我叫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没以前那么爱我了……”
孩子的目的当然从来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懂得什么是仇恨,只知道,麦姐嫁给爸爸,那才是对自己利益的最大的维护,从此,她可以不离开最爱自己的两个亲人,从此,她会获得最大量的宠爱和欢乐。
乔小麦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充满了渴望的眼神,娇嘟嘟的苹果般的可爱面容……有一瞬间,竟然动摇了。
呵,是啊,看在孩子的份上。
唯有嫁给易向西,孩子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幸福和欢乐成长在富裕之家,享受公主一般的生活,后半生无忧无虑。
许多父母为了孩子牺牲了一切,连命都可以不要,自己就不可以为小白牺牲点什么吗?
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另一张面孔所遮挡了那是老父亲的面孔。他在天上看着自己,满脸沧桑和绝望。
他死得那么悲惨和绝望,难道就是为了看到女儿今日的选择?
她乔小麦不但是小白的母亲,还是乔大林的女儿!
小白见她久久不回答,抱着她的脖子摇晃起来,撒娇得令人心碎:“麦姐,你答应我好不好?……麦姐,你嫁给爸爸嘛,好不好?”
她疲惫不堪,只是贴着女儿的小脸,任凭她摇晃,仿佛要把自己的脖子摇断。
“小白……巧克力叔叔也会对你很好很好……”
“不!”孩子打断她的话,“我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巧克力叔叔不会来帮我,只有爸爸才会来帮我!我知道,他不会,就像林家明的后爸爸,他常常被人欺负,可是他的后爸爸从不帮他出头……现在我有爸爸了,同学们都不敢欺负我了,校长表扬我好几次了,周天赐从来都不敢再惹我了……”
乔小麦理屈词穷。
孩子,多势力啊,她们的心底,很多时候比大人还明白。
“麦姐,你嫁给爸爸嘛。爸爸也会送你芭比娃娃,也会把你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麦姐,你就嫁给爸爸嘛……”
孩子就像粘在她身上似的,小嘴巴气鼓鼓的:“麦姐,你就听我这一次嘛,以后无论你叫我做什么,我也都听你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轻轻抚摸着她软软的头发,心如刀割。
“麦姐……”
“小白……”她终于振作起来,缓缓开口,“你忘了冰冰阿姨吗???你忘了在冰冰阿姨的博客上看到什么了吗?”
孩子的小脸上立即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爸爸会和冰冰阿姨结婚,明白吗?”
孩子咬着手指头,不能做声了。
乔小麦见她的神情,心底跟明镜似的雪亮,“小白,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常常见到冰冰阿姨?”
孩子不吱声。
小麦也不怪她,更不责她,只是温言细语:“冰冰阿姨常常来看你爸爸,来照顾你,你想,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和你爸爸结婚吗???”
“可是,以前爸爸说过,他想跟你结婚……”
乔小麦笑起来:“傻孩子。你也说是以前,对不对?就算是以前,你爸爸这样想,也只是为了你,为了你有一个家而已。而事实上,你爸爸真正喜欢的人是冰冰阿姨。如果我们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说,对不对?”
“唉,宋叔叔也是这样说的耶……宋叔叔说,爸爸暗恋冰冰阿姨许多年,还说那些漂亮剪贴簿是爸爸千辛万苦送给冰冰阿姨的,爸爸和冰冰阿姨结婚才会幸福,可是,我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我认为爸爸要跟你结婚才会幸福呀……唉,大人的事情好复杂……”
宋叔叔!宋叔叔!!!
宋维朝,易向西若不是孩子童言无忌,我还真不敢确信,你们背后到底是如何诋毁我算计我的!!!
就像一场大战的来临!就像当年的噩梦重演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乔小麦提早知道了!!!
为了改善和小白的关系,乔小麦这些天都注意按时回家。这天,她特意早早回家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小白先吃一个她做的芒果布丁,一边吃一边问:“麦姐,我昨天问了爸爸,他说我可以不去寄宿学校呢……”
小麦切菜的刀停了一下:“我已经给你报名了!报名费都交了。”
孩子立即不高兴了:“爸爸说了,你结婚后,我可以去他那里住。我不想去寄宿学校。”
“不行。你必须去。”
“我去爸爸那里为什么不行?爸爸说了,读不读寄宿学校我自己决定,只要我决定了,他就支持我。”
乔小麦血气上涌,“你这孩子,是不是仗着你爸爸,再也不听我的话了?”
“我们老师说了,听大人的话也得分场合,是对的才听,不对的就没必要听。”
乔小麦被噎得半死,孩子却咚咚咚的跑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正在这时,门铃响起,是梁小东来了。他买了大包小包的水果,零食,巧克力,一进门就爽朗大笑:“小白,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孩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迎出来,而是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
“小白……小白……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今天就是知道你在家,我才买这么多东西,快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嘘,她在写作业……”乔小麦迎出来,看他买那么多东西,不由得微嗔:“买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吃完?”
“都是小白喜欢的,我就多买了点。”
小白已经走出来,看到那一大堆东西,神情一点也不兴奋,反而多了一丝戒备,也不肯叫人,倚在门口,闷闷不乐。
“小白,怎么了?”
“小白,快叫巧克力叔叔……”
她勉强叫一声:“巧克力叔叔”,然后,又不做声了。梁小东知她小孩子,也不和她计较,想要抱抱她表示亲昵,但是,手刚伸出去,她就躲开了,“我爸……我们老师说,大男人不能随意抱小女孩子……”
梁小东哈哈大笑:“为什么?”
“老师说,如果大男人老是抱小女孩,那是不好的事情。”
她说话的时候,又后退一步,仿佛小东是什么蟑螂怪兽似的,一沾染上就有病毒。
梁小东讶然失笑,放开她的手,“好好好,小白小姐,请吃饭了,可以吗?”
孩子坐上桌子,闷闷地吃饭,一声不吭。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梁小东试着化解尴尬的气氛,不停地给小白夹菜:“来……小白吃一块可乐鸡翅,嗯,今晚麦姐做的鸡翅太好吃了,好香,多吃几块……我记得小白最喜欢西兰花了,对吧?排骨也来一块……还要多吃点青菜,吃青菜才有维生素……”
很快,小白的碗里便堆得满满的。
但是,她脸上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反而板起脸来,“巧克力叔叔,我不要了,你别给我夹菜了好不好?”
孩子的声音非常生硬,别说梁小东,就连乔小麦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她不想让梁小东难堪,就微微提高了声音“小白,你怎么这么说话?巧克力叔叔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想吃了。”
小姑娘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竟然一声不吭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小白……小白……”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乔小麦站起来,又被梁小东拉住。
二人都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梁小东故作轻松,自嘲一笑:“不知怎地,自从你生日那天之后,我就发现小白不太喜欢我了……明明那天晚上,我都还觉得小白那么喜欢我,可是为什么之后就变了呢??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自己却根本没注意到???”
乔小麦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勉强道:“别理她,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样子了。”
“小麦,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毕竟是小孩子嘛,好好地哄一下就没事儿了。”
趁着乔小麦收拾碗筷的时候,梁小东轻轻敲门,好半晌,小白才开了门,脸上满是泪痕。梁小东吃了一惊,急忙压低声音问:“小白,你怎么啦?为什么在哭?”
孩子狠狠地瞪着他,往日的友好一分也没有了,泪眼迷离,“都怪你……都怪你……麦姐只要你,不要我……”
“傻孩子,怎么这么说?麦姐一直很爱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才不爱我……都怪你,就是因为你要和她结婚,所以我不得不去念寄宿学校……我一点也不想去寄宿学校……都怪你……我们同学说,寄宿学校一点也不好玩,很孤单,就跟坐牢似的……呜呜呜……都是因为你,麦姐只要你不要我……你这个坏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呜呜呜……”
孩子声泪俱下,梁小东心里一酸,伸手将她抱住:“小白乖……不去就不去……我们跟麦姐说,不去寄宿学校……干嘛非要去寄宿学校呢,没必要啊……我们不去了……”
“放开我……不要你抱……不要你……”
他急忙放开孩子,孩子蹬蹬蹬的跑进去,砰的一声再次关了门。【.kan>zww. ,看.。 ,中!文"网
梁小东回头,看到乔小麦站在厨房门口,正取下围裙,神情无比的疲惫。他强笑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小麦,我认为小白没有必要去寄宿学校。”
她十分冷静:“小白必须去寄宿学校。”
“为什么?”
她微微闭着眼睛。为什么???因为你的好大哥要对我下手了!!!他想再次掠夺我,重演七年之前没有完成的复仇大计,我不可能束手待毙。所以,小白非去寄宿学校不可。
梁小东根本不能理解:“小白并未妨碍我们什么,我一直答应你会好好照顾她,难道小麦你不相信我的承诺?”
“小东,这不是你的错,是孩子一定要独霸宠爱。她生怕我爱别的人超过她。她是因为妒忌所以使性子。这种公主病惯不得,等她长大,不知会受多少挫折……”
“!!!!!”
她微微闭上眼睛。
“小东,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小白,她肯定不能容忍我们爱别的孩子,她希望独占我们的爱……小白一天天大了,女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越大越反叛……送她去寄宿学校是最好的,对她也很好,还能锻炼她独立自主的能力,而且,也能让她学会如何跟别的孩子相处……”
“去寄宿学校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小东,我心意已决。”
尽管乔小麦说得不无道理,但梁小东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而且,这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却始终形容不出来。而且,他也对乔小麦的决定感到奇怪凭什么他们结婚,小白就该被遣走??这难道不是变相的“流放”么???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一意孤行,非要“流放”小白不可???
这一夜,二人第一次不欢而散也不是不欢而散,但内心深处,彼此都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仿佛隐隐的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在慢慢滋生并且扩大。
尤其是乔小麦,她连解释的力气也没有她没法对孩子说,我送你去寄宿学校是避免让易向西彻底将你抢走!!更没法对小东说我让孩子去寄宿学校,是怕被你发现我的秘密!!!
所有的秘密都在心底,就像一个极度膨胀的气球,她真不知道某一天,这气球砰砰的一声就爆炸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提琴的声音在夜深人静里显得特别的寂寞。就像一个人无声地诉说自己的心事,旁人只听见缠绵悱恻,自己才在暗中窥探出深深的血痕。
梁小东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许久,却一直提不起勇气进去。
手几度按在门铃上,但是,每次刚要按响门铃却又忍不住放下来。如此反复再三,他还是咬紧牙关,终于按了门铃。
小阁楼里,仰头看见下弦月,黯淡,寂寞,淡淡的光辉充满了秋日的凄清。一阵风来,泛黄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飘落在小窗上。
“大哥,这是我和小麦结婚的请帖。”
他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地把请帖递上去。
这些日子,他还是第一次跟大哥见面,打电话大哥不接,发短信不回,去他公司找人,秘书总说他忙碌不便见客。无奈,他只得厚着脸皮再次登门。
心底充满了强烈的愧疚之意,如果换成是别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违逆大哥。可是,每个人总有些事情在某些大原则上不能妥协,就算是亲友,父母,也无法阻止这种感情的发生。
他的手一直伸在半空,易向西没有接喜帖。
“大哥,对不起。”
向西还是没有回答,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一份印刷得非常精美的喜帖。喜帖上,二人浓情蜜意,满脸笑容。
梁小东固执地伸出手不愿意缩回去,声音非常的急迫:“大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很需要你的祝福……”
向西往后扬了扬身子,靠在厚厚的靠垫上,眼神非常暗淡。
“大哥……我只忤逆过你这一件事情……大哥,我很喜欢小麦,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子,她温柔贤惠又能干,大哥,你以后一定会发现她的优点……”
“小东,我不会去参加你的婚礼!”
梁小东的手依旧还伸在半空,脸上的失望之情更加明显。
这一辈子,兄弟二人相亲相爱,却不料,自己结婚,唯一的兄长竟然拒绝祝福。
“小东,你的婚礼,我不祝福,若是父母在天有灵,也绝不会祝福你。”
梁小东身子一震。
大哥竟然这样说。
这不但不是祝福,简直是强烈的诅咒了。
他并不是怨恨,也不是愤怒,只是非常非常的不安,手里的喜帖掉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这样?
半晌,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哥,难道你真是因为乔小麦穷,乔小麦离婚过,然后反对她?别的理由呢??就没别的理由了吗???”
没有人回答。
向西一点也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他是他的兄弟,曾是他唯一的血亲,他不能对他使用什么手段和计谋,但是,心已经灰了,过去的情意已经不复存在。此时此刻,他的心底,只关心一个人只要那个小人儿过得好,生活愉快,健康成长,至于别的任何人,他都不再关心。
“小东,你要结婚离婚都随你,我对你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真相即将揭穿,欢迎关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哥!”
“我累了,要休息了。”
“大哥!”
梁小东声音哽咽,诺大的汉子忽然彷徨无助。
“大哥,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就因为小麦没什么身家背景?可是,我真不相信大哥你会因为这一点而嫌弃一个女人。再说,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她,她也非常喜欢我……”
“你确信她非常喜欢你?”
“当然!”
“你俩坦诚相待,开诚布公,没有互相欺瞒?没有任何**?”
“当然!!!”
易向西更是意兴阑珊:“婚姻是你自己的,既然你自己这么确定,又何必再问我的意见?”
梁小东的倾诉再一次被堵死。
大哥是个沉默寡言之人,兄弟二人虽然多年相亲相爱,但是一直保留各自的空间。现在,仿佛亲爱不再,只剩下一个遥远的空间,将二人远远地阻隔,再也不能有畅所欲言的时候。
一片乌云飘过来,将下弦月遮住,星子黯淡地眨着鬼蜮的眼睛。
梁小东慢慢站起来,垂头丧气:“大哥,我走了。”
无人回答。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大哥,其实我这些天也很难受,我真的不明白,婚姻为何不能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喜欢乔小麦,呵,我发现,小白也不喜欢我……”他自嘲地一笑,“我只有一个哥哥,她只有一个妹妹,可是,你们彼此都不喜欢对方的兄弟姐妹……”
易向西心里一震,慢吞吞的:“小白为何不喜欢你?”
“因为小麦执意送她去寄宿学校。”
“你的意思呢?”
梁小东一点也没听出大哥声音里的一点奇怪,但听得大哥肯回答,已经十分高兴了,不由得回转身又走到大哥面前坐下来,抱着膝盖,神情十分苦恼,“小白还小,我并不愿意送她去寄宿学校。但是,自从乔小麦的生日之后,我就察觉小白不太喜欢我了,她对我有敌意,怕小麦跟我结婚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爱她……”
“当然。你们结婚后,自然会生养自己的孩子,那时候,小白怎么办?”
梁小东不可思议:“我们生养孩子是没错,可是,这也不会妨碍小白啊,我们依旧会好好照顾她。小白精灵可爱,我刚认识小麦的时候就很喜欢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愿意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易向西十分冷淡:“人人都一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是,真要选择的时候,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当然远远超过别人的孩子。”
“大哥,我从没这样想过。”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孩子。等你有了,不见得就会再那么照顾小白。”
梁小东张口结舌。
他隐隐地看出了一点端倪:那就是大哥,他的观念,非常非常的世俗,骨子里,就像是任何一个年老的中国老男人,对于血缘的重视,有一种变态的固执和愚昧。
他有点愤愤的:“大哥,你也认为我会薄待小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认为,而是一定!等你们有了孩子,小白就会退到第二线。到时候,你们的注意力更多会在亲生的孩子身上,会更多的照顾自己的小孩子,至于小白,谁会关心她呢?”
“所以呢?”
“所以,我也赞成让小白去寄宿学校。”
“为什么你和乔小麦的态度一致?真奇怪,你们都这么不看好我??难道我们结婚,就非得让小白离开??我梁小东难道真的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之人???我内心里真正喜欢小白,也决定善待她,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那是因为乔小麦比你看得清楚!!!小白没说错,她的确爱你胜过小白,所以为了跟你好好的过日子,宁愿将小白流放出去。二人世界不好吗??谁愿意自己身边多一个拖油瓶碍事呢???”
"!!!"
“小东,你扪心自问,你是愿意和小白清清静静的过二人世界,还是希望有个孩子在一边打扰??而且这个孩子还可能叛逆,不听话,搅乱你的好事,惹你生气……这些,你都准备好接受了吗???”
“……”
“你们以后生了孩子,更加忙碌,做父亲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就更别说做人家的继父了。小东,你以为你轻易就可以胜任了???”
继父,继父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尽管大哥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事不关己的一件最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般,但是,梁小东却听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仿佛大哥很关心小白的问题。
他那么反感乔小麦,为什么偏偏对小白的事情这么上心?
“大哥……”
“我困了,小东,你走吧,以后,你们的事情,不用再来问我了。”
这是**裸的逐客令了。
言下之意,竟然再说我这里,你今后最好也不要再来了。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兄弟情义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梁小东失望地看过去,但见大哥已经闭着眼睛躺下去,看他的神情,显然是不会再多说半个字了。
直到走出大门,他才想起来,自己心底一直觉得怪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当初在加拿大的时候,有一次大哥曾经带着小白一起玩耍,还给自己打过电话,要小白相信他不是坏人。
像大哥这种冷漠的男人,为什么会去带着别人的孩子玩耍?
或者说,他既然那么反感乔小麦,还有何必要去带小白玩耍???
是为了考察乔小麦?是为了从孩子口中打探什么端倪??纵然是为了查探乔小麦的秘密或者身家背景,可是,犯的着从一个小孩子身上着手吗???以大哥的为人,值得这么对妇孺下手???而且,从一个孩子身上,又能打探出什么呢???
不对,大哥那话,不止是关心,仿佛对小白的一切了如指掌似的!
天啦!
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就像到了最后的关头,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整天,梁小东都心神不宁,易向西同样心神不宁。
他离开公司在外面转悠。
“爸爸,你要回来了吗?我好饿呀,我在等你吃饭哦……”
孩子稚嫩的声音娇嗲嗲地从手机里传来。
他强行稳住心神,柔声道:“小白乖,你先吃饭不要等我。爸爸今要稍晚一点才会回来……”
“爸爸,你和麦姐都天天有事情……每天晚上都是我一个人,我好无聊呀……”
“好好好,爸爸尽快回来……小白乖,你先吃饭,吃了饭爸爸就到家了……”
“就不嘛……我要等着爸爸一起吃饭……我就要等着爸爸……”
“好好好,爸爸马上回来,马上……”
车子里那么安静,窗外夜色朦胧,灯火璀璨。
他从未觉得夜色之下的世界显得如此的诡异和暧昧不明,也从未如此惶惑不安。他下意识地追上去,看到那个孤独的背影走进家门口。
乔小麦,乔小麦,你难道,真的不肯放手??
他伏在方向盘上,心如刀割。
有人敲车窗,“大哥……喂……大哥……”
他摇下车窗,看到梁小东非常奇怪的眼神。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梁小东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一丝奇异的神情:“大哥……你为什么会到乔小麦的家里来??为什么?”
他无力解释,只是不自禁地走到了这里。
但梁小东的不安和奇异神色却更加深了,易向西却面不改色,只是声音显得有点疲惫不堪:“小东,你真的决心已定,不可更改?”
梁小东的目光非常非常奇怪。
笼罩在心底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了。
“大哥,我们的婚期已经定了,请帖也已经发出去了!”
语气坚定,绝无更改。
生活不是小说,也不是电视剧,定了婚期,发了请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事人不可能说不结婚就不结婚,现实中,这样的戏剧化场景是非常罕见的。
易向西因为清楚这一点,更是恍惚无力。
“大哥……”
车子开走,梁小东没有追上去。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到那栋熟悉的小屋子透露出来的灯光。以前,他每次看到小屋里的灯光就会不由自主泛起一种淡淡的家的温暖,这是他小时候所缺乏的,等待自己归去的家人,热气腾腾的饭菜,平淡的温馨。
因为这样,才如此向往婚姻?
因为这样,才如此渴望安宁和幸福???
但是,大哥为什么偷偷摸摸的悄然来到这里???来了又不进去窥探乔小麦?威胁她?或者窥探小白???
各种蛛丝马迹,全部混合起来。
奇怪的不是乔小麦,更不是小白而是大哥!!!!
大哥,才是有最大秘密的那个人!这已经不能用干涉兄弟的婚姻自由一句话来概括了。
他第一次,没有走进去,在楼下驻足半晌,上了自己的车悄然离去。
这也是他第一次,反跟踪自己的大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婚礼一天天临近,但是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仓促,也许是梁小东前期准备得充分,乔小麦竟然找不到一点忙碌的感觉,相反,她因为太过的无所事事,只让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加深。
她唯一做的事情便是去拍婚纱照。这时间是早就定好了的,约在周末两天拍摄。
周五晚上,梁小东请方天勤等人吃饭。
席间,气氛十分热烈,方天勤等几个老同学几乎帮着梁小东处理了大半的事情,所以,二人才乐得如此悠闲,也因此,乔小麦也非常感谢。
酒过一巡,方天勤高兴地站起来:“小麦,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敬你一杯。”
小麦还没回答,梁小东已经笑起来,“怎么这么说?天勤,若不是你们帮忙,我和小麦真会被那么多琐碎的事情累晕过去,想想看,订酒店,酒水,婚车,喜糖……天啦,这些事情,想一想就头大,可是,你们几个全部帮我们包办了。要敬也该是我们敬你……”
乔小麦由衷点头。
婚礼的事情,说起来简单,但事到临头才发现种种琐碎小事不计其数。饶是梁小东准备得早,帮手又多,而且两人并未大肆铺排,意见统一,但还是有数不清的小事情。
也幸好方天勤等老马识途,包揽了一大部分。
方天勤见她二人夫唱妇随的样子,大笑起来:“实不相瞒,今天我是有好事要告诉二位,江一行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合约都已经理好了,哈哈哈,小麦,江先生说你是他的故旧,所以给我们这个面子,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敬你一杯?”
乔小麦一怔,强笑一声。
“明年我们是吃粥吃肉,就看这一笔合约了。不知多少小公司打破头想要跟他们合作分一杯羹,他们能选中我们,真好比中了一大笔彩票……小麦,真是要感谢你。你和小东都是我的福将,哈哈哈,上次见面后,我们就一致认定你是个旺夫相,不光让小东兴旺,也让我们沾光……”
“这也是你们经营有道,不然,他也不会选你们。”
“话虽如此,但是,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实话实说,我们公司在同类企业里的确算是最强之一,但是,据我所知,争取这个项目的一共有五家公司,其中有两家绝不比我们差,所以,能拿下这个项目,真的要多亏小麦……”
尽管这一夜觥筹交错,但乔小麦实在是感觉不到什么喜色,江一行,他为什么会青睐这间公司?难道真是看自己的面子?
梁小东多喝了几杯,回去的路上,是她驾车。
梁小东笑嘻嘻的:“小麦,我们的请帖是不是忘了江先生?”
乔小麦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歪在一边,一个急刹,梁小东的身子一颠,差点撞在前面,吓得酒意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他骇然:“小麦,你怎么了?”
她的头伏在方向盘上,半晌,才吁一口气:“没什么。刚刚忽然有点头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吓死我了。小麦,还是我来开车吧。”
“没事,没事,如果你被逮住酒驾就不好了,还是我开。”
车子再一次缓缓启动,这一次,速度慢多了。梁小东不察她的失态,还在自言自语:“对了,我想起来,我们的确没有把江先生计算在内,他这么重要的客人,一定得宴请他,要不,还是我亲自跑一趟,这才表示有诚意……”
乔小麦不动声色:“我去给他送请帖好了。”
“行,你去也好,毕竟你跟他更熟悉。你就安排一下时间吧。”
乔小麦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梁小东说了些什么,她听得心不在焉。去宴请江一行参加自己的婚礼?她苦笑一声,怎么请?
若不是易向西老谋深算,从不暴露自己和梁小东之间的兄弟关系,事情会怎样,谁能知道呢???
但是,现在不暴露,不等于一辈子也不暴露。她不敢想象,若是江一行知道了梁小东和向西的关系,会做何感想?
别说去送喜帖了,她单单这样想着就已经不寒而栗了。
但是,人生无常,你最怕什么,便偏偏会来什么。
那是个阴天,诺大的一片公墓寂静无声。一上山,便飘起雨来,丝线一般,连人的头发丝都没法淋湿,却寒冷得出奇。
乔小麦看着对面的江一行,神情非常不自然:“一行,有事情吗?”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约自己在这里见面,也很不安。江一行却死死盯着她,“乔小麦,你不知道我为何约你在这里见面?”
她顿住。
江一行忽然抓住她的手,大步就走。乔小麦无法挣扎,只好随着他的脚步,但是,江一行越走越快,好几次乔小麦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她咬着牙没有吭声,终于,江一行拖着她停下来。
乔小麦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墓碑,上面一座寂静的白菊花,墓碑上,父亲的脸上带着慈祥之极的微笑。
她心里一震:“一行,为什么今天要来这里?”
江一行的目光奇怪极了:“乔小麦,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
江一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喜帖,人对着墓碑,“乔小麦,你敢不敢对着你父亲的墓碑告诉他,你即将要结婚的对象是谁?”
乔小麦脑子里嗡嗡一声,浑身震颤,差点摔倒在地。
江一行蓦然回头,咄咄逼人:“乔小麦,你怕了??你不敢当着你父亲的面说了??你说呀,你说你要结婚的对象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梁小东到底是什么人?都结婚了,还怕什么?”
她眼冒金星,步步躲避,可是,却没有退路,几乎要侧身贴着父亲的墓碑才不至于倒下去。
江一行双眼冒着怒火,脸上愤怒得几乎扭曲了:“梁小东,梁小东他姓梁!!乔小麦,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压根就不知道他是谁吧??”
乔小麦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就连呼吸也慢慢艰难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结婚那天,一定会请江一行,然后告诉他,梁小东便是你易大人的亲弟弟……哈哈哈哈,易大人,你还要不要把你拍摄下来的那些场面拿出来当众放一放?你敢放给小东看吗???你敢拿到他面前炫耀和显摆吗??如果你敢,我也不会介意……”
她倏然心惊。这是谁在说话???和梁小东结婚的目的,真的便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不,绝不是。无论经历了什么,我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拿出存折给你的梁小东;肯在房产证上加上你的名字的梁小东,把一切都毫无保留给你的梁小东……比起说一万句“我爱你”更加可靠的梁小东。
人们常常说,钱绝不能衡量爱情,真情远远比金钱可贵所以,连金钱这种“不重要”的东西都舍不得为你付出的男人,难道还会舍得更珍贵的情谊????
不不不,自己所作所为,绝非是为了伤害他。我们凭什么去伤害那些爱我们的人?
…………
可是,她面对的是江一行喷火龙一般的愤怒:“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乔小麦你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告诉我???瞧,喜帖我都还是从方天勤手里拿到的!!!!”
他看着那几个漂亮的大字:新娘乔小麦,新郎梁小东新郎,新娘!
他甚至记不起自己看得知真相时的愤怒和恐惧之情了真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乔小麦,你真让我失望!!!天下那么大,男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要选择梁振华的儿子???”
“……”
“你为易向西生下女儿,又嫁给易向西的兄弟,乔小麦,你犯贱!!!你真是自甘下贱!!!”
乔小麦面色血红,怒不可遏,但是,她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靠着父亲的墓碑一动也不动。
江一行怒极,刷刷地就把那张喜帖撕得粉碎,几乎压倒性地逼迫过来:“乔小麦,你是不是非要和梁小东结婚不可?是不是????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你难道忘记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易向西是怎么对待你的??难怪我当初要你报复易向西,你却推三阻四,怎么也不肯。原来你是想要嫁给他的兄弟……”
“……”
“可是,你难道忘记了?你们家和他家是血海深仇!!你以为你父亲死了,易向西就不追究了??你以为你砍了易向西一刀,赔给他一个女儿,他就善摆甘休了??还有梁小东,他知道你是什么人吗??知道你乔小麦的真实身份吗??如果知道了,他还会待你如往日???”
“乔小麦,你以为自己嫁给他的兄弟了,他就会跟你化解恩怨了???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讨好他了?”
“……”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要嫁给谁,我要选择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统统都管不着。你们也无权干涉。可是,她口干舌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嘴里喘着粗气,一如受到了极大的背叛。【.ka?nzww. 看 .。?中.文!网
他也被这个可怕的消息震懵了,一查到了梁小东真实的身份,他几乎崩溃了易向西的兄弟!!!天啦!难道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偏偏要是那个魔鬼的兄弟????
冷冷的毛毛雨越来越细密,无边无际,冷风呼呼地钻入脖子里,乔小麦靠在墓碑上,心都快要被冻僵了。恍恍惚惚,一如七八年前,自己也是站在这里,一个人面对着茫茫的世界,走投无路,心如死灰……
“小麦……”
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他眼里竟然有淡淡的泪光。
“小麦,你和易向西的一段,是我心底永远的耻辱!!!那事情发生之后,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嘲笑我讥讽我骂我不是个男人……可是,我从来没有怪你,责备你,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挂念你,甚至多少次异想天开,希望还能跟你重新开始。可是,你呢??你居然去选择易向西的兄弟!!!!小麦,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想过我的痛苦吗???你选择他,就是生生拿刀子往我心口戳啊……”
乔小麦紧紧闭着眼睛,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就算你早就不爱我了,对我也没有任何情谊了,可是,你父亲呢??你想过你的父亲吗??你想过他的在天之灵吗???当年,他被易向西活活逼死,现在倒好,自己唯一的女儿竟然嫁给仇人的兄弟……乔小麦,你叫你父亲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
风一吹来,被撕碎的大红喜帖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飞起来,卷着淡淡的泥土,旋转着旋转着,在这一大片死气沉沉的墓地里,显得异常的诡异,异常的可怕。
“乔小麦,你必须取消婚礼!!”
她双手捂着脸颊,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纵然不为别的,你也得想一想你自己……”江一行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也理智得出奇,“业界都清楚,易向西要结婚了。当然,他的结婚对象你应该认识,就是美女作家冰冰小姐。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
“小麦,你肯定梁小东真的是爱你才和你结婚吗?”
“……”
“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也许是一个圈套吗?他们兄弟联手设计的一个圈套?”
乔小麦就像被人一拳砸歪了鼻子,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
“你不觉得很巧合吗??易向西多年未婚,现在居然四处放出风声要和冰冰结婚。而好巧不巧,你又和他的兄弟结婚。小麦,你该不会说,易向西根本就不知道你会和他的兄弟结婚吧???这么多年,他处心积虑隐瞒和他兄弟的关系,把他的兄弟送到国外念书,一般人压根就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我也是费了很大功夫专门查他才查到梁小东和他的关系。可是,你和梁小东结婚,他居然不闻不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易向西跟你仇深似海,当年他是如何害你侮辱你的,他那些可怕的手段,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百倍。我奇怪的是梁小东,他一点也不知道你的过去?”
乔小麦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当年你砍伤易向西,那事情闹得那么大,作为易向西唯一的亲人,梁小东真的会不知道???再者,以易向西的为人,他的兄弟,你认为真的会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吗???你有过去,有孩子,难道他就真的那么迟钝,那么愚蠢??这么久,他什么都不会发现?”
“……”
“梁小东也许很早就发现了真相,可是,他绝口不提!你以为这正常吗???”
乔小麦忽然睁大了眼睛。
“以我对梁小东的调查,他绝对不是一个马马虎虎的马大哈。相反,他是个极其精明能干之人,能力绝对不在易向西之下。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成绩优异,是以全优成绩毕业于首屈一指的名校,一毕业就到了一家极为有名的国际金融机构工作,回国后更是轻松做到高管。此外,他还有自己的投资,和方天勤的合作之外,还有证券,股票,在两个上市公司持有不等份额的法人股。可以说,只要这两家公司的股票到抛售时期,他的身家轻轻松松过千万!当然,这些背后,有很大程度上是易向西对他的扶持和提携,可是,他自己也特别有眼光和魄力!!!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男人,你相信他会对哥哥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俩朝夕相处,热恋男女,他会一点不察觉你的过去??纵然你伪装得好,可是,小白呢??你的那个孩子呢?小孩子就从来不会走漏风声???梁小东这种男人,如果知道了你和他大哥的过去,难道还会义无反顾的娶你???你忘了他是怎么长大的??他是被他大哥抚养大的!长兄如父,对他来说,易向西几乎等同于他的父亲!!他会娶一个曾经杀害自己大哥的女人???更何况,你们家和他们家还有天大的仇恨……乔小麦,你该不会天真的认为,梁小东连自己家里的仇恨也忘记了吧?”
乔小麦的发丝已经湿了,不知道是冷汗,毛毛雨还是泪水……**的,就像冰块似的笼罩在头顶。
“梁小东并不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孩子,他11岁之前一直和易向西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直到13岁之后,才被送出国去,生活境遇才有了好转。一个13岁的孩子,你觉得他去国外呆了十几年之后就会忘掉家族的种种往事???他不记得母亲是怎么死的了???”
那时候,身冷了,心也冷了。
“小麦,你想过后果吗?如果是他们兄弟联手对付你,你怎么办??婚期是假,陷阱是真,倒时候,你怎么办?”
乔小麦抬起手,狠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江一行毫不留情地抓住她的手,狠狠地,抓住她手腕上的伤痕,举在她的面前:“小麦,你好好看看自己!!!你把自己看清楚点!!!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你还能死第二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蹲在地上,久久地抱着自己的头。
手腕上的疤痕早已凝结,可是,那种疼痛不是身体上发出来的,而是灵魂深处涌出来的……这疼痛从来没有停止过,也永远不会停止……
江一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江一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在意,只是冷得出奇,紧紧地蜷缩双臂抱住自己,仿佛风一吹,就会把魂魄吹散了。
…………
那是一场极其奢华的盛宴。也是时尚话题女王冰冰为自己的服装品牌畅销举办的一个庆功会.。来宾云集,衣袂翩然。这一晚的冰冰一身订制的最新款礼服,特别的美艳惊人,正和各大来宾寒暄。
朱朱举着酒杯在人群里走了一转,她对娱乐圈中人不太熟悉,只三几个熟面孔打完招呼就无话可说了,正要走,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朱朱,你也来了?”
宋维朝今天换了一身礼服,他本就个子挺拔,五官虽然算不上什么精致,可是,这让他更有男子气概。朱朱有点意外之喜:“师兄,怎么你也来了?”
“我和冰冰是多年好友,当然会来。你呢?”
“我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来的,但是她有事情先走了。我在这里不熟悉,正想走了。”
“不用着急吧,才刚开始。”
二人寒暄了几句,到处都有摄影记者,朱朱不习惯这种架势,宋维朝便陪她一起到了旁边的休息区。刚走过去,朱朱忽然看到冰冰就在前面,她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两个人不知正在说些什么。那男子背对着众人,还戴了副大墨镜,也看不清楚面孔。她有点好奇:“这人是谁?”
宋维朝看了一眼,“那不是易大人吗?”
“易向西?”
他看一眼朱朱好奇的神情,不以为然:“冰冰是什么人?她的大事,易大人能不来捧场吗?我看,这样的场合易大人都肯出席,他俩算是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朱朱不好说什么,只是略略一笑,心底却总是毛毛的。她不知道乔小麦的过去也就罢了,可现在知道了,还知道了小白,心底便不由自主地替她担忧。因为留了心,处处观察,但见冰冰对易向西态度极其的亲昵,二人虽然是背对着众人,但言谈举止之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是一对情侣。
宋维朝立即和朱朱一起走过去:“易大人,稀客稀客……”
易向西回头,先看了一眼朱朱。朱朱做律师多年,第一次见到人如此锐利的目光,不由得一凛。
“这位是朱朱,易大人……”
易向西淡淡道:“我认识,朱朱你好。”
朱朱本来想说,易大人感谢你当年送的礼物,但是,话到嘴边,却没说,只礼貌道:“多年不见。”
冰冰嫣然一笑:“原来都是老熟人?正好,向西,我还怕你不习惯,维朝,你要多陪陪朱朱和向西,好好跟他们聊一下……”
“不用,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一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说走就走,众人当然无法挽留。
转眼之间,易向西已经离去。宋维朝苦笑一声:“这家伙也溜得太快了吧?真是的。好歹我还在这里,真是不给老朋友面子。”
“二位请勿介意,向西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维朝,你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了,应该了解他的性子。”
“啧啧啧,话说,冰冰还是你的面子大。在我记忆里,向西从来不去参加什么聚会。就算是我举办的沙龙他也未必肯来。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上次我的律师行开张,约他捧场,他坚决拒绝,今晚却有空来这里……啧啧啧,这就是区别,这个家伙,真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维朝,你就不要计较了吧,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冰冰话虽如此,但是,心底却乐的开花似的。哪个女人又不在乎自己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呢!!那可是越高越好。
“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这也差的太远了吧?典型的重色轻友啊。”
冰冰举着酒杯,满脸笑容,她肌肤雪白,脸色桃红,一身缀满玫瑰花朵的晚礼服衬得她真是娇艳如花,纵然是女人看女人,朱朱也不由得暗赞一声,美女就是美女,真比电视上看着还漂亮。
尤其是她脸上的那种喜气洋洋,还有无名指上戴着的鸽子蛋般大小的钻戒,一切都表明了好事将近的样子。大家寒暄了几句,冰冰又客气地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她走过,身后撒下一路香氛,朱朱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她真的会和易向西结婚吗?”
宋维朝听得她的语气有点奇怪,哈哈大笑起来:“朱朱,我倒忘记了,你和乔小麦是同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维朝压低了声音:“乔小麦可不是善茬……”
朱朱本能地反驳:“那是你根本不了解小麦。”
宋维朝微微扬起眉毛,“哈,朱朱,这可是多年来你第一次顶撞我。”
朱朱面上一红,喃喃的:“真的,师兄,你不了解小麦,如果你了解她,你就不会轻易下这样的结论了……而且,我非常非常喜欢那个孩子……”
“就是为了孩子,他们更不能在一起。再说,乔小麦那种性子,哪个男人受得了??她有暴力倾向,你懂不懂?没准什么时候一惹毛了,顺势就给你一刀,作为她的枕边人,谁能不提心吊胆?”
“那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那全部是易大人的错??朱朱,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那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就是因为过去了,所以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朱朱这才明白,原来多年前的那一刀已经在易向西周围的亲友之间产生了如何恶劣的影响。可是,有一件事情一直在心头,成为一个谜团,也或许说是一个阴影。当年,她误以为乔小麦新婚幸福,曾经收到过一个很名贵的包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时,她还以为是江一行送的,后来才明白是易向西辗转找人送的,为的便是安抚她这个乔小麦唯一的好友,让她们不要再去寻找乔小麦事实上,彼时乔小麦正被易向西囚禁在他的家里,哪里都不能外出。
当年,可怜的乔小麦便是因此,四处求助无门。
回过头来想想,当年,这个男人真是把乔小麦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所使用的心计之毒辣,毫不留情,可见一斑。
她暗忖,这些事情,身为好友的宋维朝都知道吗??
难道真的一清二楚之后,还认为一切都是乔小麦的错吗???
宋维朝压根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还在说:“事实上,易大人真会和冰冰结婚。你看看冰冰,她哪一点比不上乔小麦?而且,她痴痴等了易大人这么多年,也算是性情中人了。易大人真要亏负了她,我们这些死党都看不过眼了。再说,易大人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会来凑这个热闹?”
“也罢,他们真结婚了,很快便会有自己的孩子……”
宋维朝似笑非笑:“乔小麦找过你?”
“师兄……”
“易大人和冰冰结婚,并不妨碍他会爱孩子。实不相瞒,冰冰也很喜爱小白这个孩子……朱朱,我劝你在这件事情上最好不要插手……”
朱朱并未继续和宋维朝抬杠,她忽然明白,围绕在易向西身边的人,到底对乔小麦的成见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纵然她早前还误以为易向西看在孩子的份上会对乔小麦多少有几分情谊,此时此刻,这种揣测不由得也开始动摇了。
她淡淡的:“师兄,我并不是要插手什么,而且,我也根本插不上手。可是,打了多年离婚官司,我知道,翻脸无情的男女会如何的丑态百出,互相伤害对方,指责对方!”
要说从不相爱吧,又有了所谓的爱的结晶要说相爱过吧,又怎么舍得如此的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其实,所谓的“爱的结晶”压根就是人类的一块遮羞布而已。
真正的情况是,许多孩子,无非是一对男女一度**,一时爽了下留下的后遗症而已。
宋维朝也许是意识到什么,苦笑了一下:“朱朱,你别怪我在这件事情上扮演长舌男的角色。实在是你不知道当年那种可怕的情景!当年我亲眼见到易大人倒在血泊里,一个人就像整个被剖开似的,几乎肠子都全部出来了……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无论什么样的恐怖片都比不上这种亲眼目睹的震撼。事后,我每每想到这个场景,许多夜晚都做噩梦……自那以后,不止是易大人,就连我都彻底收敛了,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指不定哪天招惹到了可怕的女人,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难怪,宋维朝这些年游戏风尘,总不结婚,但是,倒也没有玩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更不敢朝三暮四,始乱终弃什么的!原来,是因为受到了这血的教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师兄,当年这事也不能全怪小麦……”
宋维朝断然:“易大人纵然有天大的错误,也轮不到她乔小麦提刀杀人,你我都是律师,如果人人都一刀下去,快意恩仇,那这个世界上还需要法律做什么?”
朱朱哑口无言。
“现在她带着个孩子,真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朱朱,她是你的朋友你自然袒护她,可是,有一件事情也许你不知道……”
“什么事情?”
“前些日子,她曾带着孩子带易大人家里住了几天。当时,完全是以正宫娘娘的派头,易大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也是予取予求。可是,没料到一转眼,却说她要嫁给别人了,敢情是耍着易大人玩儿??幸好易大人有冰冰,没有中她的诡计。我真怀疑她是想从易大人身上捞什么好处……”
“……”
“按理说,我真不该在背后说这些话,可是,她也应该好自为之,能收手时且收手。如果胃口太大太贪婪了,只怕,哼哼……”
朱朱还没回答,忽然听得一阵喧闹,一看门口,另一个人姗姗来迟,冰冰的声音热情极了:“小东,你怎么才来?”
“真抱歉,今晚加班,等久了。冰冰姐,很抱歉,恭喜恭喜……”
“来就好,来就好……”
朱朱的目光落在梁小东身上移不开了,原来,梁小东居然也来了??
宋维朝再说什么,她没听清楚,一回头,忽然看到自己的电话响了。她看到电话号码,心里一惊,立即去旁边接听。随后,匆匆忙忙道:“我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宋维朝半开半血半认真:“另有约会?”
她无心玩笑:“真不是约会,但我必须马上走。”
朱朱出门,在过道上时,不由得看了梁小东一眼,看到他正在和冰冰谈笑风生。就这两兄弟一前一后来捧场的情形来看,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是真把冰冰当做未来的嫂子了。
她出门,看了看那个才挂断的电话号码,有点揪心。
梁小东并未见到朱朱,他转身,看到的是宋维朝。
“维朝哥,你也在?我正在到处找熟人聊天,正好看到你。”
“你大哥也来了,不过已经走了。”
梁小东好生意外:“我大哥居然也肯来?”
“他为啥不能来??”宋维朝压低声音,“你难道现在还怀疑冰冰会是你未来的嫂子吗?”
梁小东如释重负:“如果我大哥肯结婚,那真是天大的一桩喜事。”
二人到僻静处说话,小东想起什么,将结婚喜帖拿出来:“维朝哥,这是我们的结婚请帖。我想着今天能碰到些熟人,所以特意带上了……”
梁小东把请帖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但是,令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宋维朝并没接请帖,反而玩味地看着那印刷十分精美的帖子,半晌,嘴角露出一丝非常奇怪的笑容。
梁小东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次:“维朝哥,我的婚礼,恭请你参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次,宋维朝接过了请帖,很仔细地看了看新郎新娘的名字,然后把请帖放在了桌上。【.ka?nzww. 看 .。?中.文!网
梁小东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听到的话很快让他松了的这口气立即被提起来了。
“小东,你大哥自来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在你没有成年之前,在他的朋友圈子里,知道你和他的亲兄弟关系的,估计不超过三个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
“直到现在,知道你成年了,足以保护自己了,他才放手!”
梁小东愣了一下,但还是非常诚恳:“所以,维朝哥,我更需要你的祝福。”
“不,我不会祝福你,也不会参加你的婚礼。”
喜帖递过来,放在他的面前。
梁小东惨然变色,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宋维朝点燃一支烟,神秘莫测地笑了一下:“小东,我和你大哥一样,希望你不要和乔小麦结婚。只要不是她,无论你娶哪一个女人,我们都会祝福你,但是,只要是她,就绝对不行。”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反对小麦?”
他捏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微微露出来,几乎在怒吼。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把乔小麦视为洪水猛兽?
“维朝哥,你告诉我原因,为什么就乔小麦不行?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反感她?”
宋维朝并不回答他的问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小东几乎要抓住他的领子大吼“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先开口了。
“小东,你五岁那年,你大哥为了让你吃饱,自己挨饿两三天,差点被饿死;十岁那年被人欺负,你大哥为了保护你差点被打断双腿;你十三岁那年,你大哥省吃俭用想方设法送你去国外留学,为此,他一件西装穿了三年……这些,你都记得吧?”
梁小东紧紧地捏着拳头:“当然!我都记得!”
宋维朝的目光变得如此犀利:“既然你都记得,好,那我问你,你报答过你大哥什么?为什么他就求你这一件事情,你都不愿意答应?”
梁小东额头上的青筋更加明显。
愤怒也变得异常的软弱和惶恐,底气慢慢地显得不足了:“维朝哥……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我大哥……我曾经想过,我一定要尽心尽力对大哥好……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宋维朝的嘴角挂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还说什么报答?”
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他砰的一拳砸在咖啡桌上:“为什么我和小麦结婚就是十恶不赦?为什么?就算是死囚,也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如今,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却光是阻止我!”
这声巨响迎来服务生的侧目,宋维朝急忙拉住他。
“维朝哥,到底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我和小麦结婚就是罪大恶极了?”
宋维朝依旧冷冷的:“你大哥既然阻止,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道理?”
梁小东冷笑一声:“我大哥告诉我的道理,你知道是什么?他嫌弃小麦穷,又带着一个妹妹,怕她影响我的前途和平步青云……哈哈哈,你说,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你们本来就不般配。”
“般配?哈哈,什么叫般配?什么样的女人才跟我般配?”梁小东脸上露出悲愤之极的神色,大哥,宋维朝,为什么昔日最亲密的兄弟,朋友,一个个都变得如此市侩和面目可憎?
“我梁小东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乔小麦到底哪一点配不上我???大哥横加阻拦,你也无理指责,可是,你们给出的理由却是如此荒诞不经,可笑之极,难道真把我当傻瓜吗??难道大哥抚养我长大,就要我在婚姻大事上,完完全全做一个傀儡?是不是我要娶的女人,必须是他指定的?是他觉得好的???没错,我是应该报恩,我亏欠我大哥的抚养之情……可是,难道我就必须为此愚忠愚孝,做一个毫无自主的傀儡??难道你们都以为这才是有情有意的好兄弟?”
宋维朝又喝了一大杯酒,火辣辣的入喉,一点没有享受,反而头疼如裂。是的,梁小东没错,他一点错都没有,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易大人。
“维朝哥,今晚我来给你送帖子,就是想问个清楚,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最了解我大哥,你说,大哥到底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宋维朝看着他那张焦灼不安的年轻脸庞,心底无限唏嘘。
这个理由,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既然易大人处心积虑地保密,自己一个局外人,哪里轮得到自己说话?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觉得衬衫的扣子太紧了,不由得解开两颗,又喝了一大杯酒,三分酒意上来,语气也是醉醺醺的:“小东,你大哥从来没有指望过你报答他什么,但是,这一次他坚决反对,就总有他的理由。天下女人那么多,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你大哥决裂?”
宋维朝和大哥的口吻,如出一辙。
梁小东听得分明,仿佛隐隐抓到了一丝问题的关键,他强行把急迫的心理压下去,又给宋维朝倒了一杯酒,十分诚恳:“维朝哥,有些事情也许我大哥不好跟我讲。从小到大,大哥对我虽然非常好,但是,他向来沉默寡言,我们兄弟很少有畅所欲言的时候。你比我更了解我大哥,只要你告诉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自然会有主张……”
宋维朝不由得一阵心动。
是啊,告诉他理由。
让他明白,这天下的女人,他无论哪一个都可以娶,但就是乔小麦不成。否则,叫易大人如何面对小白,面对乔小麦?事实上,她可是你的前一任嫂子啊!!!而且,乔小麦是个暴力分子,当年能给你大哥一刀,难道就不会再砍你梁小东一刀吗??这样的女人,你娶来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由得踌躇。
“宋维朝,你不要多事。”
他想起易大人的警告,乔易两家恩怨那么深,一时三刻,如何能够解开??如果说破了,对梁小东又是怎样重大的打击?
他郁闷得恨不得一拳头直接揍过去,直接把梁小东敲晕了扔到国外去,脸上的神情就极其的古怪,“这……小东,我反正第一眼见到乔小麦就知道这女人绝非你的良配……”
梁小东冷笑一声:“呵,维朝哥,真不知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看相的算命先生了。”
宋维朝何曾听不出他那种浓郁的讽刺之情?他尴尬地干咳一声:“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她一看就有暴力倾向……”
梁小东不可思议:“暴力倾向??维朝哥,你确定你认识乔小麦??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你凭什么这么以为?可以说,她是这个天底下最温柔平静的女人,怎会有什么暴力倾向?”
宋维朝强词夺理:“你难道不认为乔小麦有问题?自从你和她在一起后,你们就兄弟不睦,四邻不安,这样的女人,你要来做什么?”
“除了兄弟不睦之外,我并未四邻不安。而且,不睦主要不是她的原因,是我大哥的原因。”
“她的来历不清不楚……”
“哈,我真不清楚,我们易家何时变成了高门大宅,娶个妻子,还要查人家祖宗十八代,看人家跟我们是否匹配了???我梁小东到底是什么豪门贵公子了?……”
宋维朝讪讪的,自觉这些理由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饶是一代大律师,也理屈词穷,所以难怪人们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维朝哥,你既然跟我大哥持相同的态度,那么,你今天无论如何必须给我一个足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宋维朝苦笑一声,根本不敢接触梁小东的目光。
他越是回避,梁小东心底的疑问就越是加深。就如所有人其实都不知道,今天他为何要孤身一人来这个聚会分明就是跟踪大哥来的!!!
果然,不止大哥,就连大哥身边所有人都鬼鬼祟祟。
半晌,宋维朝才好奇地问:“小东,我真不明白,乔小麦她真就这么大的魅力,值得你非娶不可?你真就这么爱她?”
梁小东颓然靠在椅背上,因为这一桩婚姻,他几乎已经被弄得精疲力竭。随手拿起桌上的喜帖,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众叛亲离,不被祝福,成为一个忘恩负义,重色轻兄的无耻小人。
天知道,他无非只是想娶一个女人,过一段平静的家庭生活而已。
“女人如衣服,这世界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是我,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兄弟情!”
梁小东看着他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孔,他和大哥一样,都直奔四十的人了,是这个社会所谓的□□栋梁,钻石王老五,事业有成,地位很高,受到众多女人的青睐,女伴可以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就是不会结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坏了兄弟情”的话来。
梁小东知道宋维朝今日无论如何是不会说实话了,他意兴阑珊地站起来,看也不看桌上的请帖,只淡淡道:“维朝哥,不好意思,今日耽误你时间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梁小东拉开门,看到笑容美丽的冰冰:“外面那么多客人,你俩为何一直躲在休息室?”
梁小东强笑一声,本要将喜帖送给冰冰,可是,看了一眼宋维朝,并未再拿出喜帖。也罢,大哥的朋友,他一个也不想送了。
可是,冰冰却眼尖,看到他手上的请帖,嫣然一笑:“小东,这是什么?”
她接过一看,“呀,喜帖。恭喜恭喜,可是,为什么只送维朝而不送我?”
梁小东看了一眼宋维朝,宋维朝却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冰冰姐,这是我和乔小麦的结婚请帖……”
“原来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这是小东听到的第一声恭喜,他微微意外:“冰冰姐,你真的恭喜我们?”
“当然!你是向西的弟弟,我不恭喜你,恭喜谁??对了,你们的婚礼忙得过来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她一个字也没提到易向西,反而令梁小东十分意外。本要问什么,可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只把喜帖递给冰冰,便告辞了。
冰冰看一眼宋维朝,二人交换了下颜色,冰冰立即道:“小东,我送你出去。”
“不用,冰冰姐,你客人多。”
“没事,我先送你。”
宋维朝看着他落寞远去,猛地拍一下自己的头,直骂自己无聊到极点,再也忍不住,拨通了易向西的电话,劈头盖脸地就嚷起来:“易大人,这对小东不公平,小东没有错……”
“……”
“易大人,你不要闷骚了好不好?我认为你不该再瞒着小东了,你为什么不干脆把真相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乔小麦的身份,绝不会再坚持和她结婚。但是,你不告诉他,却又要坚决阻止他,你这算什么?让他自己去猜测??让他做福尔摩斯??一般人哪里想得到??你以为人人都是侦探吗??拜托,易大人,我都想不出什么更雷人的狗屁理由了,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会为你保守秘密了……”
“你不要阻止他,他要结婚,就任他结婚好了。”
宋维朝拿着手机,不敢置信。
“易大人,你说什么?你让小东跟她结婚?”
“对。小东要结婚就由得他好了。”
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平淡到了近乎冷漠的地步,令宋维朝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小东因此觉得幸福,那我不会再阻挠他。”
宋维朝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大家都沉默了许久,他才问:“那小白怎么办?”
“我会照顾小白。”
“易大人……”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宋维朝捂着头,不由得哀叹一声,这世界,怎么乱成了一团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那时候正站在门口,她并未走进去,也没有再和宋维朝商量,只是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终于!
乔小麦,你终于要结婚了。
尽管,你是和梁小东结婚。
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情么??这天下还有什么比得上那两个人结婚更好的事情?
她悄然在僻静处环顾前面的衣香鬟影,无数的摄影镜头,六星级的豪华宴会厅……她知道,今晚自己的大幅照片立即会出现在各大网站的头条……明日,各大媒体的头条……自己的独立的服饰品牌,事业上的一再的扩展,然后,还有手腕上的这一枚戒指……
可是,可是!!
这一切,怎么比得上一个“易太太”的称号来得惊喜???
人人都说女强人多厉害,多能干可是,哪个女人骨子里是真正希望成为女强人的??如果有足够的爱情,足够的宠爱,足够的幸福谁愿意做女强人???
而且,自己这一点小小的身价,在易向西面前算的了什么???
外表无限风光,内心无比凄寒。
向西,向西,当年,我为了你曾经付出过多少青春年华???
现在,你看看我!
人人都赞我依旧青春貌美可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维持这青春美貌的代价无数的注射液,昂贵的瑞士美白针,羊胎素,各种场合需要的名牌装饰……所以,女明星们才这么热衷于嫁给大款!!不然,累到死,还被人讥笑。
女人,谁又不可悲呢???
她吸了口气,慢慢地走进去。
一位顶级时尚杂志的记者早已在等候中,见了她,立即迎上来:“冰冰小姐,我们今天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采访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想请你就你手上这枚美丽绝伦的戒指,对女孩子们说几句话……”
冰冰嫣然一笑,已经习惯面对媒体了,笑容的分寸,拍摄的角度,分寸的拿捏,她早就十分熟练了。
摄像机给了钻石一颗大特写。她语调温柔,富有磁性,非常好听:“奥黛丽赫本曾经说过,谁送我最大颗的钻石谁就最爱我。我想对天下的女孩子们说,钱并不重要,但是,如果一个男人连钱都不肯为你付出,那么,他对你的爱必将大打折扣……”
掌声响起,女记者们都大大鼓掌。
“冰冰小姐,你的婚期已近了吧??外界都说,你的未婚夫就是神秘的易总,是不是真的?”
她微笑着站起来:“今夜已经晚了,我为大家准备了宵夜。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不会隐婚,举行婚礼的那天,一定会给各位发送喜帖。”
就在这时,一个女记者忽然叫起来:“咦,地上怎么有张喜帖?哈,新娘乔小麦,新郎梁小东……冰冰小姐,这梁小东是你的什么人?”
她不慌不忙:“对不起,那是朋友送的喜帖无意中掉到了地上,很抱歉。麻烦你给我吧,谢谢……”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在视频里看到那张烫金的大红喜帖是一个特写,名字,图片,一清二楚。
新郎乔小麦!
新郎梁小东!
他举着酒瓶猛喝一杯,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你个乔小麦……你还是要跟梁小东结婚,哈哈哈,你还是跟他结婚……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他们一家子可是你爸爸的大仇人啊……乔小麦,乔小麦……”
门被一下推开了,江衡满脸怒气:“你昨天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整夜不归家?”
“……”
“一行,你别喝酒了……”
江一行没留意到父亲面色的铁青,也不太在乎那一耳光,依旧呵呵大笑:“爸,妈,你们知道吗?乔小麦居然要和梁振华的儿子结婚……哈哈哈,梁小东就是梁振华的儿子……梁振华,你们知道吗??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们,他就是易向西的老子……哈哈哈……这世界可真小……真是太小了……”
黄慧文叫起来:“你说什么?梁小东?他真是易向西的兄弟?易向西怎么会有兄弟?”
“乔小麦要跟谁结婚,都与我们家没有关系!”
江一行砰的一声将酒瓶顿在桌上,酒瓶子几乎裂开了:“不行!!!乔小麦嫁给他就是往火坑里跳!!他们兄弟俩压根就是联手欺骗她的……”
黄慧文冷笑一声:“乔小麦又不是三岁小孩,她比猴子还精,谁能欺骗她??她嫁给梁小东不是最好的结果吗??像她那种下贱女人,被哥哥侮辱了,玩残了,然后让兄弟去接手,不正是报应吗?正是他们梁家的报应……再说,真要是受了欺骗,那也怨不得谁。谁叫她犯贱呢??父亲被人活活害死,她居然还去嫁给仇人的兄弟!真有她的,真是贱得可以。所以说,世人都不愿意生女儿,因为生女儿真的太亏本了,女人好多都厚颜无耻……她乔小麦简直就是厚颜无耻的典范……”
江一行双眼血红:“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麦跳入火坑……”
“你不能??关你什么事情?乔小麦会听你的?”
“那是她不知道他们兄弟可能会联手陷害她……”
“这么明显的事情她都看不出来?只能说她真的被那个男人迷晕了。算了,一行,你不许多事……”
这时候,江衡也重重地咳嗽一声:“一行,你不许多事!”
“多事?我这是多事吗??我已经找过乔小麦了!我带她到她父亲的坟墓前质问她为什么要嫁给梁小东,我就不信,她真的会忘本。小麦并不是个会忘本的人……”
“啪”的一耳光落在脸上,江一行不敢置信。
黄慧文也满脸怒色,可是,他见儿子挨了打,也不安,心里微微责怪丈夫,三十几岁的儿子了,怎么说打就打??
江衡重重地一拄拐杖,满脸怒容:“畜生,你为什么要多事?”
“我哪里多事了?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乔小麦跳入火坑?”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她是成年人,她要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抬头看着父亲,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爸,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跟你的目的不同,我除了恨易向西外,我还真正担心小麦!!当年我已经辜负她一次,现在,纵然她一辈子不再嫁给我,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受害!!”
江衡面色突变,嘴巴张了张,江一行已经径直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黄慧文的脸色很不好看,半晌才说:“儿子都那么大了,你动不动就出手,也不怕伤了他的自尊。他自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江衡瞪了她一眼,她还是悻悻的:“我真不明白一行这孩子是怎么想的,乔小麦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做吗?”。
江衡脸色铁青,压根就没怎么在意听老婆说话。
“难道易向西真的还有个亲兄弟?之前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江衡冷冷的:“你管这些干什么?”
“可是,乔小麦居然去嫁给易向西的亲兄弟,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江衡有点不耐烦了,用手撑着额头。
“乔小麦是不知道梁小东的身份还是怎么??还有,梁小东明知她是自己家的大仇人,还肯跟她结婚??”
江衡皱眉:“他们真要结婚倒也罢了,怕的是如果不结婚!”
黄慧文立即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她俩不结婚,又会跟一行死灰复燃?这可不行,我们家可容不下她。她先和易向西兄弟俩胡来,如果再见我们家们,岂不是羞煞祖宗?”
江衡见老婆翻来覆去的纠缠这个问题,简直不甚其烦。这个女人就这点见识,除了打麻将美容购物,真没一件事情是让自己省心的。
他挥挥手示意黄慧文退下。黄慧文不敢违逆,还是关门出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敲门声响起,他的秘书进来了。
秘书恭恭敬敬的:“……易向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最近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每天不是陪他女儿就是上班,不时和冰冰约会……”
“他真在和冰冰约会?”
“千真万确,我从冰冰身边的保姆,助手处都得到消息,他们说易向西已经向冰冰求婚,并送了求婚戒指。而且,冰冰在娱乐圈的工作逐渐在减量,外界以为她是为了全力以赴发展自己的服装品牌,但是,真实是她在忙于准备和易向西的婚礼。向易向西这种大富豪,任何女明星都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江衡仔仔细细地听着,一点也没有放弃任何线索。难道,易向西真的会和冰冰结婚?
“这段时间,他和乔小麦有没有往来?”
“没有!他只见女儿,从没和乔小麦有任何交往。”
“乔小麦和梁小东的婚事如何了?”
“梁小东身边的朋友同事据说都已经拿到喜帖了,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江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也许,这天下再也没有比让乔小麦嫁给梁小东最合适的事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秘书犹犹豫豫的:“可是,江总,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您,就是小江先生,他如果阻拦的话,不知道乔小麦还会不会嫁给梁小东……”
“明日起,找借口将一行派去欧洲。”
“可是上次才派了小江总出去,这次真不知他会不会接受……”
“这是工作安排,他要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江衡这在站起身,走到大排的书柜面前,随手拿起一本以大写字母“E”开头的厚厚书籍,露出暗门的密码锁,他嵌入密码锁,门开了,他立即走进去。
地下是非常宽大的一层,陈列着一些在一般人看来压根看不懂的东西。但是,他根本没有看这些东西,只是径直走向角落,一眼看到那只静静躺在那里的黑铁大箱子。
他轻轻摸了下大箱子,冷冰性的,没有一点生机。半晌,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逐渐露出疲惫的神情。
这么多年了,以为一切早就过去了,可是,它却过不去,始终有一个门槛在哪里阻塞着。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把箱子打开。朦胧的灯光下,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那是一个秘密!!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尘埃的落定,这一切,全部都会成为过去,成为历史但是,什么都无法摆脱历史的尘埃。
他一个人在里面呆了许久,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明亮了。
书房的灯还是彻夜亮着。他这时候才打开电脑他和别的老年大富豪完全不同,他很热衷于各种各样的最新款的高科技产品,无论是手机,电脑等等,他都是最乐意最先尝试的接受者。
他打开电脑,很快翻到了资料夹。
里面的资料应有尽有,几乎相当于一个关于易向西个人的资料库大全包括他的身世,发家史,所有的产业,所有的竞争对手,所有的合作伙伴当然更少不了他身边的那些重要的人:宋维朝,冰冰,梁小东……如今,又加上了一个乔小白……
可以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江衡更了解易向西的了。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一向低调行事的易向西,怎会忽然间变得这么高调?随意翻开新闻就是:神秘富豪和冰冰小姐共进甜蜜晚餐……
冰冰小姐和神秘富豪好事已近,女方或者巨额钻石戒指……
神秘富豪为了讨女友欢心,赠送股份产业,让著名美女作家冰冰成为生意场上的女强人……
冰冰小姐接受采访时透露,男友非常贴身非常温柔,让她享受到不一样的人生……
然后,最醒目的是冰冰的微博里晒出来的那几大本金做的剪贴簿精美得不可思议,几乎任何女人见到了都会为此心旌动荡……
易向西这样的大富豪,要一个女人,要结婚这些统统都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纵然他真要结婚了,为什么会如此高调??
一个向来低调的男人,几乎是娱乐圈的绯闻绝缘体的男人凭什么要去沾染一个女明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像易向西这种人,纵然要结婚,为什么会选择这么肤浅,这么明目张胆的高调?真要是和冰冰,七八年的时间早已足够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乔小麦出现之后?为什么偏偏要在认回女儿之后?这不是有毛病吗?
按照圈内的法则,如果一个男人沾染上女明星,几乎就是走向覆灭边缘不远了,参见垮台的□□、被女明星的丈夫砍伤的大富豪……以及各种娶了女明星就破产或者走下坡路的高调富豪们。
生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他会结婚??
江衡当然不可能如自己的秘书或者自己的儿子那么天真以为易向西真的发疯了!
就算他疯了,他挨的那一刀可没有疯。
江衡压根就不相信,一个男人挨了那么一刀后,居然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果换一个人,只怕后半生早就毁掉了,怎么还敢在多年之后,如此大言不惭??
易向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竟然微微觉得恐惧,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察觉出有猛虎在慢慢地靠近的那种可怕的感觉。
…………
那时候,乔小麦正站在江边。
一夜风雨,无比凄寒。她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行人稀少,灯红酒绿却是依旧。她看到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站街女,到处招揽生意。一些形容诡异而萎缩的男子,在街边逡巡,眼睛里放射出猥琐的光芒。
这是本城著名的拆迁一条街。
早年的拆迁户们几乎得不到什么像样的赔偿,无非得到一套抵挡的房子,然后手里几个钱,又不会计划经营,骤然暴发,好吃懒做,打麻将,几个钱三五年便挥霍干净。此时,人生才到中年,上有老人,下有读书的孩子,可是谋生的技能又很欠缺,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于是,男人便出去拉三轮车,女人则在附近的抵挡舞厅上班。
晚上,便成了她们的世界。
她们谈不上什么年轻貌美,三十岁五十岁的都有,一个个浓妆艳抹,站成好几排,任凭男人挑选。舞曲响起,灯光便会彻底熄灭,于是,在这三五分钟时间里,一支舞付出十五元的男人们,便可以肆无忌惮,上下其手……
周围这一带的拆迁户妇女,几乎都以此为生。
前面,有几个妇女为了拉客,互相对骂,骂着骂着就互相推搡,看热闹的人哈哈笑成一团。
女人,是多么辛苦!
奇怪的是,女人更不容易同情女人。
真相是,这个社会女人们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总觉得自己得依赖男人,打扮漂亮是为了男人看,生孩子是女孩老公不高兴,拼死拼活三四胎最后生一个儿子都要博男人喜欢;孙子孙女又不跟婆婆姓,但往往没有生到孙子急得跳脚的却往往是婆婆还不是公公;见到女人出轨了,什么难听的话对同性都骂得出来;见到男人出轨了,就说那老婆肯定不体贴老公,或是小三勾引男人,给男人各种开脱;男人不做家务,女人说,唉,没办法,男孩子会做什么呢;女人不做家务,女人说,这么懒,娶媳妇过来是供着你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后,女人是拼命作践女人,拼命压榨女人,久而久之,谁也别想同情谁了。
也许是太深的夜,也许是路灯的昏暗,也许是细细密密的毛毛雨,她们脸上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眼角的憔悴和脸上的皱纹,就像一群黑夜的妖魔,只等天亮,一个个立即就会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为灰烬。还有一些瘦弱得离谱的女人,衣着十分暴露,但是,真的是骨瘦如柴,高高的,衣服空荡荡的,不停地发出猥琐的笑声招揽路人,甚至可见到她们挥舞手臂时露出来的细细的针孔。这些,都是已经沦落为瘾君子的女人。
乔小麦从街边走过,悚然心惊。
当年,她乔小麦也是这样走投无路,甚至境遇更差。带着一个孩子,手无寸铁。最艰难的时候,曾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每天只花两三元,买一堆花卷馒头就着白开水度日。所幸奋发图强,付出比他人多几倍十倍的努力,终于能够站起来,能够衣食无忧。也许,如果当初一时把持不住,便会成为今夜众人之中的一员。
那些年,我在干什么??
当别人打麻将逛街美容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当别人一家去看电影,快快乐乐的去旅行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当别的女人撒娇各种妆扮各种玩乐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最多的时候,曾经有五份兼职一起做;曾经很长时间,每天晚上只睡三五个小时,几乎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终于,我才有了今天。
原以为,已经彻底熬出头了。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内心凄惶,战战兢兢???
朱朱的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浑身已经湿透了。
“小麦……”她惊叫,想要去搀扶她,可是,她却站得笔直,凄然一笑:“朱朱,谢谢你这时候还肯来陪我。”
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只有三两对静静坐着的男女。
乔小麦和朱朱在最里面的卡座里坐下,清幽的灯光下,乔小麦的脸色苍白得出奇。
朱朱一伸手:“小麦,你在发烧,你生病了……”
她捧着热咖啡一饮而尽,又要了一大杯,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朱朱,我很害怕……”
朱朱正在犹豫要不要将今晚见到易向西的事情告诉她,见她这么可怕的神情,不由得冲口而出:“小麦,你别太担心,易向西应该不会再向当年那样待你……”
“你见过易向西?”
朱朱无法隐瞒,只能把今晚参加聚会的事情讲了。
易向西如何亲自为冰冰站台也罢,二人即将要结婚也罢……这些,小麦通通都没介意,直到听到梁小东也去了,她的脸色立即变了。
小东,他怎么会去?
“小东和易向西一起去的?”
“不是,易向西走后梁小东才到的,他们兄弟二人并未碰面……”
乔小麦呆坐在椅子上,那颗悬着的心忽然掉下去了,就像无底的深渊,再也找不到出口……原来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业界,其实早就知道梁小东和易向西是兄弟了。
易向西甚至没有再掩饰这一点了,就像他肆无忌惮的对外宣传小白是他的女儿一样。
“小东还一点都不知道你和他大哥的过节吧?”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摇头,此时,却百般滋味,惨笑一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像江一行所说“你真的相信这么长时间了,梁小东会一点也不知道你和易向西的过去么?”
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梁小东是他易向西的亲弟弟,现在都成了公开的秘密了,难道小东依旧是天真宝宝??依旧一无所知????
纵然易向西对他隐瞒,可是宋维朝,冰冰这些人难道也都会瞒着他???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最怕的并不是他知不知道,而是他知道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守口如瓶??
是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就她乔小麦一个人就像可笑的鸵鸟,埋头在沙堆里,自以为自己不说,别的人就永远也不知道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易向西和冰冰的婚期定在何时?”
“这我倒没有听说。”
朱朱怕更加刺激她,就没提起朱朱手上戴着的硕大的甚至是嚣张的鸽子蛋能敢于戴这么大的钻戒出来,证明好事不是已经确定,起码也是好事将近了。
“小麦,你也别太在意,我也是打听过的,梁小东此人人品十分过硬,他身边的合作伙伴,同事,提到他是都是赞不绝口。再说,你跟他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至少,对他该有个清醒的判断……”
清醒吗??
乔小麦觉得自己现在一点也不清醒了。或许,这一年多来,是压根就从来没有清醒过??自从遇到梁小东之后,就陷入一种迷幻里,从来没有现实过??
是不是因为太缺乏爱了,所以才渴望得厉害???
“小麦……小麦……”
朱朱喊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目光微微呆滞:“朱朱,我很害怕……我害怕,又是当年……上次是我的父亲,这次,是小白……是小白,他们是处心积虑,想要抢走小白……”
“这……”
饶是朱朱也无计可施。如果今晚她没见过易向西,一切还可以安慰几句,可是,目睹了那场景,要自己如何才能虚情假意的安慰好友???
“朱朱,请你帮我!”
乔小麦忽然站起来,紧紧抓住朱朱的手:“你一定要帮我……”
“小麦,你先别急,我会帮你,一定竭尽所能……我总觉得易向西不像是那么卑鄙的人!梁小东更不像,你想别自己吓自己……”
乔小麦却忽然放开她的手,猛地摇摇头。不可能!!!朱朱,你根本帮不上我,纵然再加几个律师,在易向西面前,依旧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朱朱见她面色憔悴得可怕,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似的,心底非常害怕,“小麦,事情也许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也许还有转机……”
转机!
她惨笑一声,在易向西面前,哪有那么多转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的脚步停在那颗巨大的无花果树下,深秋冬初,昔日繁茂的枝叶已经掉得光秃秃的,脚下踩着厚厚的一层叶子,风一吹来,发出婆娑的声音。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有香味飘散出来,那是水煮鱼的味道,他最喜欢的一道菜,此时,一定是刚刚被淋上烧好的滚油,浇在辣椒面上,呼啦一声散开,红红白白,煞是好看。
他拿出钥匙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他径直走进厨房,乔小麦正好端着一盆水煮鱼走出来,上面滚油淋上去的干辣椒面果然才刚刚翻开,发出炽热的滋滋声。
“小东,快去洗手吃饭了。”
桌上还有三碟子小菜,绿色的青笋、苍翠的芥蓝、金黄色的玉米,新鲜的水果布丁……对话,场景,都充满了一种恬淡的家庭的氛围。
还有这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她玉色葱尖一般的嫩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的香味,温柔的语气……
梁小东恍恍惚惚的想起宋维朝对自己的质问“你究竟爱上这个女人的哪一点?值得为她破坏你们的兄弟情?”
当时,他没回答,现在,他方清楚:他爱的就是这一点,这一点恬淡的家庭味,水煮鱼的味道,她温柔的笑容。
那是他多年渴望的一副天伦之乐图,也许,随便找一个别的女人就能实现,可是,找一个合心意的,能互相理解的女人,难道不更好得多?
“小东,吃饭了……”
一碗饭递过来,他下意识地坐下去,接过碗,环顾四周,这才问:“小白呢?”
“小白去补习学校,这段时间都住在李奶奶家里。”
她轻描淡写的,“反正小孩子迟早要适应独立的生活,早点去锻炼也未尝不是好事。”
“小白并未碍着我们什么,我也从未嫌弃过她。”
她一怔,听出他的责备的语气,她默默地扒拉一口饭粒,低下头,并未再说什么。
这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出现冷场,饭粒在嘴里就如沙石一般,让人食不下咽。
“今天我给维朝哥送喜帖,他拒绝参加我们的婚礼。”
语气非常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件实事一般。
乔小麦忽然心跳起来,就像是当初第一次结婚的前夜,不祥的预感,可怕的沦落……易向西,宋维朝……他们一个个轮番上阵,不逼得梁小东放弃决不罢休。
她看过去,才发现对面的男人憔悴得可怕,短短时间下来,他瘦了一大圈,昔日阳光灿烂的笑脸也失去了张扬的活力,一下就苍老了好几岁。
就像她自己的满腹心事,此时此刻的提心吊胆小东,小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而他也看着她。看着这个全身都是秘密的女人。
大哥一次次的问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乔小麦吗??
你确定她是真的爱你吗?
你确定知道她的所有过去吗?
你确定你们两人在一起是真的合适,真的没有任何障碍吗???
或者说,她真的可以全心全意去爱你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前,他那么确定,现在,却根本就不确定了。惶惶忽忽的,觉得眼前的女人也憔悴了,沉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是笑盈盈的了。
“我一直追问,为什么维朝哥他们都不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可是,他们任何人都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梁小东自己说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一个个都会这样反对我们……”
乔小麦答非所问:“冰冰呢??她祝福你了吗?”
小东显然有点意外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他并未反问,而是认认真真的:“冰冰姐倒是很热情,说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冰冰和你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小东一怔,半晌:“应该是快了,不过,我没问。”
他自言自语道:“真奇怪,我以前好多次问我大哥为什么不结婚,可是,我大哥从来不说原因。前些日子我去他家里,还没看到任何女人的踪影,偏偏这时候就说要跟冰冰结婚,而且,冰冰姐那么高调,那么确定,莫非我大哥真的会跟他结婚??”
“!!!”
“真是奇怪,我大哥自己都要结婚了,为什么却偏偏拼命的反对我一个??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为什么他就可以结婚,而我却不能够??”
乔小麦没有接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这一顿饭,她再也没有说半个字,等他吃完了,才默默地收拾了碗筷,洗刷完毕,走出来,看到梁小东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轻轻的:“小东,我明天起就不住在这里了。”
他睁开眼睛。
“我其实早就把这套房子卖了……”
她以前就告诉过他,只是当时他以为她是为了躲避他的推口之词。到现在,才知道这是真的,当初她真的卖了房子。
“这段时间,是我跟房东租下来的。本来是要再租半年的,可是,我不打算续租了。”
他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而镇定:“没关系,你和小白全部搬到我那里好了。小白的房间早就准备好的,反正我们结婚后就是一家人,这房子本来就用不着……”
“不用,我另外找了一套房子。再说,小白以后住寄宿学校,她根本用不着搬来搬去。”
小白住寄宿学校!
宁愿把小白送去重新租的房子,也不愿意住进他梁小东的家里
一阵奇怪的寒意从背部嗖嗖的升起来,他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其实从未交心小麦,我曾以为我俩知心可是,我俩为什么好多事情完全都不知道??
他缓缓地:“为什么要卖房子?”
“……”
她没回答。
气氛显得非常的别扭,空气中流淌出让人不安的元素。半晌,梁小东站起来。乔小麦也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声音非常平静:“小东,如果你选择了你大哥,请一定告诉我。我们可以不结婚,你不需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字尚未落口,他忽然冲过来,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声音里满是痛苦:“小麦,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借口为我好,替我着想,却完全无视我的真心真意非要逼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难道因为大哥不喜欢你,我就必须放弃你吗?不,绝对不行。小麦,我们结婚,没有任何变故,我们一定要结婚……无论谁来阻止都不行……”
乔小麦也泪流满面。
结婚吗?
被反对成这样的婚礼,会得到幸福吗?
她们根本不可能得到幸福,也不会被祝福。-
就像当年,就像那些日子的恐惧这时候,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就像江一行所说:你忘记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不要紧,可是,你不能指望别人也忘记!你想一想,易向西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你想一想他们兄弟所经历的童年。梁小冬不知情也就罢了,一旦他得知了事实的真相,一旦他知道了你是害死他父母的大仇人的女儿,还为他哥哥生了一个女儿,你以为他会接受你吗??
她自己也千回百转是啊,小东,你若是知道了这一切,你会接受我吗???
当初,以为有爱,太渴望爱,所以,假装一切都可以过去。
可是,有了易向西,这些怎么能过去呢?纵然自己把心烧成灰,又怎么能躲过这可怕的过去呢???
小东,我对你的种种的欺骗,种种的谎言,还有小白纵然你可以不计较父母的恩怨,可是,对于小白和你的大哥呢??
这些,一个男人真的会不计较吗?
尤其,小东为了大哥的反对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他拥抱着她:“小麦,你心里到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分忧解难……”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告诉他?全部都告诉他吧。
可是,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呐喊:小东,为什么不是你告诉我??难道你真的什么秘密都不知道??难道宋维朝,冰冰,他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或者说,你知道了,却一直假装不知道????
小东的脸上,多么认真,多么憨厚,多么踏实可是,她看上去,却迷茫了,真不知他是大奸似忠还是大忠似奸。
小东,如果你真的一无所知,我一定会告诉你,哪怕是冒险一搏,也希望能换取你的谅解和支持。可是,如果真如江一行所说,你什么都知道,却故意装不知道呢???
梁小东等了很久,她的头只是埋在他的心口,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抱住她。这时候,才深刻意识到,这个全身充满秘密的女人,其实是多么的多疑,多么的谨慎,或者说,充满了猜忌??
他内心无比痛苦:小麦,小麦,难道这么长日子,我真的还不值得你付出所有的信任吗???难道你真的就认为我是完全不堪一击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经很久没下雨了,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干冷的躁动。
乔小麦看看时间,才四点半,天气就阴郁得一片黑蒙蒙的。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一个非常刻板的声音传来:“小白有点发烧,她老念叨你……”
乔小麦急了,“小白怎么了?”
“她想和你一起吃晚饭,我们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乔小麦急忙和金叶子说了一声提前下班,下了电梯,看到一辆车停在公司对面的马路口,她疾步走过去,车窗摇下来,小白有气无力地叫一声“麦姐”。
孩子双颊红红的,很明显是感冒了,乔小麦又气又急:“小白,你怎么了?”
“麦姐,我不舒服……我很不舒服呀,今天早上起来就咳嗽,嗓子干,流鼻涕,你看我的鼻子都揪红了,我好难受呀……”
乔小麦看到孩子难受的样子,心底不由得一阵愧疚,这些日子,自己的确是太忽略小白了。这么小的孩子,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
她急忙安慰孩子,“别怕,麦姐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易向西淡淡的:“已经看过医生了。班上很多同学得了流感,小白可能是被同学传染了,我已经按照医嘱给她服药。”
她不看易向西,声音硬邦邦的:“小白,我们回家去,我给你熬姜汤,很快就会好的。”
易向西还是很平淡:“你那里不方便照顾。”
她怒了:“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
易向西的面容依旧十分刻板,可是,潜台词非常明显,为了不打扰你的新欢旧爱,你现在筹备婚礼那么忙碌,有空管孩子吗?
“麦姐,我饿了,我想喝粥……”
孩子的话适时打断了二人的争执,乔小麦的愤怒被强行咽了下去,勉强带了点笑容:“小白,回家我给你熬蔬菜粥喝……”
“李奶奶已经熬好我最喜欢的红枣粥了,等我们回去喝呢,麦姐,你今晚就去爸爸家里好不好嘛?我好希望你陪我……麦姐,求求你了…………”
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撒娇,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乔小麦一阵踌躇,却根本无法拒绝。
这时候,小白却自己去拉车门下来,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腰,亲昵地:“麦姐,你陪我嘛,我好想跟你在一起……”
“小白……”
易向西淡淡道:“风大,别让孩子吹了风加重感冒。乔小麦,你先上车再说。”
乔小麦无法继续让孩子被冷风吹,又见小白压根不愿意下车跟她回家,踌躇一下,只得抱着孩子上了车。
“麦姐真好……”孩子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乔小麦心底一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路上,孩子因为生病焉耷耷的失去了往日的活泼,不怎么说话,只是赖在她怀里懒洋洋地睡着。两个大人就更加的沉默。
乔小麦不停地用手按摩着小白的头部,小白非常舒服,小嘴巴嘟囔着:“麦姐,按这里,嗯这里……现在好多了……麦姐,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难受,上课老是想睡觉,老师提问我都答不上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委屈的小摸样让小麦更是难受,良久,乔小麦终于开口:“小白,你还是回家跟我住吧。【.kan>zww. ,看.。 ,中!文"网我这些日子不忙了,我每天晚上都会陪着你……”
孩子嘟嘟囔囔的。
“小白,我好久都没做你喜欢吃的菜了。你回家,我做给你吃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就去买好材料,芒果冰淇淋喜欢吗?还有炸鸡肉卷,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吃山药炖排骨吗?我都买来做给你吃好不好…………”
无人应答,孩子依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她吃了感冒药,瞌睡。”
易向西还是轻描淡写的:“你又要上班又要忙着筹备婚礼,我想你没有精力照顾小白。”
乔小麦暗暗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和他理论,硬着心肠,声音和他一样也是淡淡的:“也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照顾她。”
易向西没有回答,一改往日的威逼利诱甚至反唇相讥,只是专心开车。
乔小麦置身于这样的空气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听得小白迷迷糊糊的声音:“麦姐……麦姐……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无法回答,也无法拒绝孩子的要求。
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易向西,但见他面上的神色一点也没改变,“乔小麦,你就陪陪小白吧,就这一晚,把她哄睡了就行了,我想,这不会耽误你很长的时间。”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来,暗处,一个徘徊不定的人影正要走出来,却惊讶地屏住了呼吸,不由得藏身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哥抱着孩子下车,女人跟在他的旁边。如果他不是及时认出了这个女人,还真要误认为大哥不知何时早已娶妻成家,一家三口,配合默契。
他震惊不已地看着大哥抱孩子的姿势,异常熟练,孩子的手伸出来搂着他的脖子,显得非常亲昵。因为太过震惊,他几乎没有来得及去注意这个女人的神情。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进门,然后,门关上了。
心底的疑惑如蘑菇云一般地扩散,一些缠绕已久的谜团仿佛就像是乱麻中的一丝头绪,慢慢地开始整理出一个情节来。
他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拨通了电话号码:“小麦,你下班了吗……”
对面的声音显得有点迟疑:“我……我今晚加班……小东,你不必等我吃饭……”
加班!
他再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撒谎。
乔小麦居然对自己撒谎。
“你加班到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真不用…………今晚在开会……小东,你不用等我了,今晚我会一直很忙……”
那个声音有点着急,也有点恍惚,他握着手机,觉得对面的人显得那么陌生和疏离她为什么要撒谎?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撒谎还是已经成了习惯?
他要说什么,但是,手已经有点微微的颤抖了。心底竟然一阵一阵的恐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要说什么,但是,手已经有点微微的颤抖了。【.ka?nzww. 看 .。?中.文!网心底竟然一阵一阵的恐惧。
“小东……”
他无声地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到大哥的家里亮起的灯光,心里不祥的预感就如这越来越黑的夜空:乔小麦,小白,她们来这里干什么??
大哥既然如此反对乔小麦,反对小白,为何这样熟稔而亲昵地抱着孩子???
在他的记忆里,就算自己跟小白相处最融洽的时候,孩子也从未这样搂抱过自己的脖子。孩子甚至还说,大男人不能轻易抱小女孩,老师说这是很不好的。但是,为什么大哥就可以这样亲昵地抱着他??
这种亲昵真是太过分了。
在他的记忆里,几乎都想不起来了。他几乎算得上是遗腹子,还在娘胎里,父亲就流放出去,此生从未见过面。至于母亲,他连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更想不起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日子了或者说,从来也没有过??
那些苦涩的童年,他虽然不像大哥那样铭刻于心,经历了十几年的国外生活,一切都淡化了,慢慢地成为一种回忆而已,可是,午夜梦回,谁又能说不曾冷汗涔涔?
还有乔小麦,她来这里干什么??
几乎和大哥水火不容,她却一个人带着孩子到大哥的家里,而且,事前没有告诉他,事后对他撒谎!
而且,看得出她们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这是为了什么???
小白大哥乔小麦
纵然有千百个设想,千万种猜测,可是,怎么会想到时这样?
是不是有些原本很明显的蛛丝马迹,可是,我们压根就不会往哪方面去想,所以,压根就想不到???
一种恐惧和失落感无声地袭上来,他的头伏在大树上,许久许久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易向西的家里,气氛也同样的诡异。
李婶和张嫂早已准备好了清淡的小菜,但见乔小麦到来,二人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神色,既不是尴尬也不是意外,但是,乔小麦看得出来,显然是带了点不以为然的责备:瞧,这个女人对孩子真是太狠了,小白病成这样,她都忍心。
原来,小白并不是今天早上才感冒的,她都已经不舒服两三天了。只是之前很微弱,大家没引起重视,到今天才特别严重起来。
但二人还是非常恭敬的招呼她,尤其是李婶,她对小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加上易向西对她非常照顾,给的薪水很高,如果这一家人和和睦睦,她的处境就会轻松,但是乔小麦和易向西不睦,处在之间,就极其尴尬。
乔小麦本来准备安抚一下小白就走,可是这种情况下,哪里能马上脱身?一路上都被小白拉着,一回家,更是紧紧拉住她的手,不停地要她做这个做那个,非要乔小麦留下不可。
孩子虽然病了,但能和麦姐在一起,却表现出异常的活力,喜笑颜开,这一顿竟然喝了两大碗红枣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又绞尽脑汁,想了一种土方子,给她用滚烫的盐混合了按摩头部穴位,反复按摩了十几分钟,孩子就出汗了。
“呀,好舒服。爸爸,麦姐这样真的好舒服。下次你再感冒了,也让麦姐给你弄好不好?”
易向西但见孩子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小白,出汗了就好得快。今晚早点休息,明早起来就好了。”
“爸爸,等我好了,我们去吃那家好吃的西餐好不好?”
“好。”
“麦姐也要一起去。”
易向西看了看乔小麦,“是,麦姐,也一起去。”
孩子不装病,一有了精神立即眉飞色舞,饭后,不停叽叽喳喳说话,蹦跳,就跟好人似的。
乔小麦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对孩子说:“小白病好了,我也要回去了。”
小白却一直紧紧捉住乔小麦的手,无比地娇嗔:“麦姐,今晚我要你陪着我睡。”
“这……”
“麦姐……你陪我嘛,我们好久没有睡在一起了,我要你给我讲故事……麦姐,我们同学李明媚的妈妈给她讲了《海的女儿》的故事,你也要给我讲,我还没听过这个故事……麦姐,今晚就跟我讲《海的女儿》的故事好不好?”
“我不是给你买了安徒生童话吗?上面就有《海的女儿》这个故事,你可以自己看……”
“我还没有看完的嘛……麦姐,你给我讲嘛……那个故事字数那么多,我还看不懂……麦姐……麦姐……”孩子抓住她的手,蹦蹦跳跳,小脸笑得如鲜花一般,“麦姐,我就要你给我讲……我最喜欢你给我讲故事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去拿了一本十分精美的书出来,正是《海的女儿》插图版,上面的人鱼公主画得极其美丽可爱。
“麦姐,你拿着这本给我讲,讲完了我今晚才睡觉,好不好嘛?”
乔小麦还没回答,手机再一次响起,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时候,易向西的目光也飘过来,非常清晰地看到了“梁小东”二字。
乔小麦直接关机,没有接听。
易向西的目光显得高深莫测,他还没开口,小白已经嘟起小嘴巴:“麦姐,你要回去陪巧克力叔叔吗?你们都要结婚了,以后你天天都会陪着他,就今晚陪我一下就不行吗?”
她忽然看易向西一眼,将他脸上的那种奇怪的神色全部收入了眼底。
“小白,你要听话。我和巧克力叔叔结婚后才会有更多时间陪你……你想想,以前是麦姐一个人爱你,以后就多一个人爱你,这不好么?”
“不好,不好……”孩子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巧克力叔叔没有爸爸爱我……我不要巧克力叔叔……”
“小白!”
乔小麦的声音稍稍严厉起来。
可是,孩子压根就没有收敛,笑容消失了,嘴巴也撅得更高了:“麦姐,我不让你走,今晚你非陪我不可……我都生病了,你也不管我……麦姐,你是不是有了巧克力叔叔就不再爱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嘴巴翘得更高,长长的睫毛上几乎要挂上泪珠了。
乔小麦本是看着孩子,此时却觉得忙背在刺易向西灼灼的目光,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那感觉真是令人太不舒服了,就像是冰天雪地里行走之人,身后忽然遇到一匹非常饥饿之狼一如当年那个可怕的夜晚之后,每次看到易向喜,心里总是凉飕飕的,说不出地那种滋味……
父女二人都看着她的反应,仿佛她只要在此时说出一个“不”字,立即就会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短的时间,脑子里却是千回百转,半晌,才抚摸着小白的头,强笑一声:“小白乖,我最近很忙,等忙过了这一段时间,我一定抽时间陪你!”
“就不!麦姐,我就要你今晚陪我。”
孩子固执地抓住她的手,丝毫也没有妥协的余地,嘴巴撅得越来越高,双眼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心。只怕乔小麦稍微再说一个不字,立即就会哭出声来。
乔小麦移开目光并不跟她对视,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小白病重是假,易向西借机刁难是真。她心里藏着一口对易向西深深的怨气,绝不甘心就这么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爱情,婚姻,一次次的受到他的破坏,也因此,心如铁石。
她掰开小白的手,语气非常肯定:“小白乖……巧克力叔叔还在等我商议事情,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再来陪你。”
孩子如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双眼充满了泪花,不敢置信,仿佛遭到了非常不公平的待遇:明明之前自己凡事排在第一位,如今,就连生病了,也被人如此漠视,她嘴巴一扁,要哭,泪水却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又掉不下泪来。
易向西一见这种情形,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他也不吵闹,反而极度的平静,声音非常温和,轻轻地拉住孩子的手,柔声道:“小白听话,麦姐的婚礼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不能耽误了麦姐,对吧?”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委屈交集的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乔小麦忍无可忍,转身就走。
刚出门,听到孩子充满了哭腔的声音:“爸爸……你也结婚……你也给我找个妈妈……你给我找一个比麦姐更好的妈妈……”
乔小麦心里一震,疾走的脚步忽然停下来。
“好,小白乖……小白别哭了……爸爸一定给你找一个妈妈,一个非常非常爱你的妈妈……你放心,你一定会有妈妈的……小白,一定会……你一定会有妈妈关心你,爱你……”
乔小麦没有回头,飞速地奔出门去。
晚风吹来,却一点也不让人清醒。她的脑子里晕乎乎的,一路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场景浮现上来,“你给我找一个比麦姐更好的妈妈”……这话简直如匕首投枪刺来,心底忽然浮现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怕情怀在孩子的眼底,自己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是自己真正的忽略了孩子?
是自己执意结婚,不惜牺牲孩子?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报复易向西还是真正为了母女二人的幸福?或者说是舍不得小东,不甘心再次受到摆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晚的月色显得异常的凄寒。
乔小麦刚下车,迎面就是一股冷风吹来,她裹了裹身上厚厚的外套,刚抬起头,无花果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掉下来,劈头盖脸地落在她的身上,旋转了一下又慢悠悠地回归了大地。
“小麦,你这么晚才回来?”
她怔了一下,看到门打开,梁小东站在家门口,双眼灼灼地看着她。
“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我……我在加班……”她支支吾吾的,语气不是那么自然,“今天业务很多,所以……”
梁小东没有忽略她那丝飞快闪过的尴尬和不安,又见她眼眶深陷,整个人憔悴得厉害,不但没有半点婚期将到的喜悦,反而就像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压力大到无边无际。
梁小东拉住她的手,但觉她的手心一片冰凉,他强忍住内心极大的不安和失望之情,尽力柔声道:“你先进来再说,外面太冷了。”
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乔小麦一口气喝完□□得身上有了一点暖意。
她精疲力竭地坐在沙发上,梁小东就在她的旁边,靠着一个人才觉得一点淡淡的安全感。她忽然有点感动,这么冷的夜,每一次回来如果有人煮好这么一杯热咖啡,那是多好的事情?
梁小东几番欲言又止,目光看向旁边,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小麦,你没察觉屋子里多了什么吗?”
“啊?”
乔小麦东张西望,半晌,才看到客厅茶几的侧翼放着一大堆东西。
“这是?”
“我们的婚纱照以及你在婚礼上穿的婚纱。”
乔小麦怔了一下。
这一大堆东西堆在房间里,她进来这么久竟然半点也没注意到。她一只手扶着额头,喃喃的“对不起……今天我精神不太集中……”
她闭着眼睛看不到梁小东目光里的不安和奇异,只听得他温柔的声音:“小麦,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替你分担……”
“不,我没有任何事情。”
“……”
她还是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但觉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崩溃了“都是些工作上的问题……小东,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梁小东暗叹一声,如果真是工作上的问题那就好了。
“小麦,如果工作压力太大,你是不是可以考虑辞职?当初你答应老板再回去上班,不是说压力不会大的吗?既然如此,何必还辛苦?”
“啊……”
她心不在焉,压根就没注意到梁小东再说什么。
“小麦,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们的婚纱照照成什么样子了吗?”
她忽然惊觉,却疲惫不堪,完全难以应付,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提起一点精神:“是啊……我们是应该好好地看一眼婚纱照……我去看看……”
她刚站起来,却被梁小东一把将手拉住,二人目光相接,他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却还是硬着心肠:“小麦,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希望能够替你分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答非所问。【.kan>zww. ,看.。 ,中!文"网
“小东,你以后不必天天来等我。”
“是啊,等我们结婚了,我就不必两头跑了。”
她一怔,仿佛忘记了结婚的事情,没有把梁小东的话接下去。
梁小东还是不动声色:“小白呢?我好些天没有见过她了……”
乔小麦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安和尴尬,随口道:“小白还在补习……”
“天天都补习?怎么这些日子周末也不见她回来?”
“她……小白这孩子最近学校里作业多……”
“今晚她也在李奶奶家里补习吗?”
“是啊,她一直补习……补习课太多了就是不方便……”
梁小东明知她在撒谎,几乎要哭出来,却强笑着,“小白太小了,一直补习这个补习那个也不好,要不,这个周末,我们把她接回来?”
乔小麦听他口口声声提起小白,而她本来做贼心虚,忽然不耐烦起来,就站起身,冷冷道:“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逐客令!!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下逐客令。
梁小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说就离去了。
乔小麦再一次瘫软在沙发上,捂住额头,整个人几乎脱力了。梁小东关门离去脚步声消失,她也没注意到,满脑子只是小白的哭腔:“爸爸,你也给我找一个爱我的好妈妈……我要妈妈,我不要麦姐了……”
好妈妈……好妈妈……易向西要娶什么女人她管不着也没兴趣,可是,自己的女儿凭什么要去叫别的女人妈妈?
而且,这话不是易向西说的,是小白说的!!
所以,尤其不可忍受。
自从江一行和朱朱都猜测梁小东会否和易向西联手坑她起,她就觉得身边简直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信任的了。唯一的至亲只剩下一个小白。
小白,如果你都背叛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和梁小东结婚,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一辈子真会失去小白了???
为了赌一口气失去自己最亲的骨肉,这代价怎么计算?
她想得出神,丝毫也没留意到外面的动向。
那一夜,外面的人徘徊了半夜,但是,他知道里面那个心不在焉的女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关于他们的婚纱、结婚照,甚至即将到来的婚礼,他都察觉她是如何的心不在焉。就像自己徘徊在她的门口,她却一整夜不得而知。
大哥,小麦,小白……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圈子其实很小,就那么几个简简单单的亲人,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么小的圈子,也会有这么多的秘密。就像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是一个秘密大库。
梁小东,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蒙在鼓里的大傻瓜?
隐约的路灯照射出街边孤零零的影子,他拿出手机,看到屏保上那张二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乔小麦几乎素颜,却那么淡雅,那么秀丽,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得出奇。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一眼之下,就被她彻彻底底吸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晌,他驱车出去。
在约定的咖啡馆里,精明能干的女总监满脸意外,不明白这个小伙子为什么要约见自己。她开门见山:“小梁,怎么急于约我见面?公事还是私事?”
梁小东苦笑一声:“我来给你送喜帖。”
“这么好?专门来送我?”
杨总监接过喜帖仔细看了看:“恭喜恭喜。小梁,说真的,现在这个年代,你真不好再找到乔小麦这么好的女孩子了。能娶到她,是你的福分啊。”
“杨总,你认识小麦多久了?”
“好多年了吧……我想想……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真的,我从未见过任何人比乔小麦更努力了……”
梁小东不动声色:“是啊,小麦一直很努力,一个人带着一个女儿,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杨女士听得他这么说,当然压根没想到别的,更不知道乔小麦隐瞒了自己的过去,立即点头道:“是,乔小麦的确非常非常不容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是她来我们公司应聘……那时候,我还在另一家小公司里做高层,有一天,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来应聘。那时候,她起码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了,据说去了十几家单位,全部拒之门外了。我见她实在是可怜,心想,但凡只要有一点点办法,哪个孕妇会在这时候出来找工作?我当时力排众议留下她,还给她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一千元。本来只是为了同情她,谁知,两个月后,她令我们所有人刮目相看……”
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居然能一个人顶几个人用,做出的业绩,纵然是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也完不成的。可是,她生生顶住了。
杨女士从未这样称赞一个人,“也许她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是,绝对是我见过最勤奋的人。人家打麻将的时候,她在加班;人家看电影的时候,她在加班;人家聊天上网逛大街的时候,她都在加班……一个人干了几个男人都干不了的活,当年,成为当时那个小公司的第一业务骨干……”
“你能想象吗??一个孕妇,怀孕9个月的时间还天天骑自行车上班!!!当时,我们一个个见了都心惊胆颤,生怕她有什么事情,可是她自己却没事人一般……”
梁小东恍恍惚惚,心底不知是悲哀还是凄惨。
可怜的小麦。
这一切,从来不是你的错。从来不是。
“后来,我离开了哪家公司去国外呆了两年,好几年都没跟她再有联系了。也是两年前才知道她到了现在的这家公司,成了这家公司的销售主管,业绩也非常突出。我见到她,十分高兴,不过,也不知道她的孩子多大了,甚至于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
“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哈,这我就不知道了。”
平素,杨女士从不跟任何员工谈起家事,也反感这些家长里短。因为她单身,老大年纪了,所以,员工们怕她忌讳,平素也从不敢在她面前聊这些家长里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这个秘密早就有人知道,只是,那些知道的,寥寥的少数人,从来没有说出口过而已。
“小东,你们结婚后,你可要好好待她,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我也是女人,平素极少喜欢什么女人,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乔小麦,觉得她这么努力的人,应该有个好的人生才对得起曾经付出的那么多努力……”
“谢谢杨总。”
咖啡喝下去,每一口每一口,都是苦的。
小麦,小麦,我怕的不是小白是你的女儿
我也从来没有怕过你有女儿!!!
甚至从来不怕你结婚还是离婚。
不不不,这些我都不怕。
我怕的是
怕的是什么,他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去猜测,只是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久久的,好像人已经变成了一块僵硬的化石。
就像手机屏保上一次次出现的那张笑脸,那么温存,那么秀丽,如果是初次认识她,真的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你会认为那是二十几岁的女人该有的神态。可是,谁能想象得出?
“你没法想象一个怀孕9个月的孕妇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场景……”
他悚然心惊!
这是为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所认识的女人,怀孕的时候无不是如皇太后一般,家人宠爱着,伺候着,外面的同事基本也要给照顾着,甚至多少的女人刚一怀孕,立即就辞职回家,养尊处优……
要艰难到何等样的地步,乔小麦才会曾经有那么可怕的一天??
当时呢?
她的前夫呢??
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呢?
当时他在什么地方?
就没有半点为她遮风挡雨过??
心碎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乔小麦,或者是因为那些悲惨的往事和经历???
小麦,这些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以为你说出来,我就会鄙视你,放弃你,再也不要你了吗???
在你心目中,我梁晓东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男人?
可是,他的害怕,却不是因为不被信任,还有过去种种连缀起来的蛛丝马迹。
半晌,他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大哥的声音冷淡得出奇,这一次,他倒是接听了电话,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昵和兄弟之情:“小东,你有什么事情??我很忙。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大哥,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你反对我和乔小麦结婚的原因!!!”
“……”
空气忽然紧张起来,梁晓东的手心里沾满了汗水。就在这时,他听得话筒对面的声音,呼哧呼哧,仿佛是大哥的急促的喘息,也或许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哥,我希望你把真正的原因告诉我!毕竟,我是你的亲兄弟!!!”
这话淡淡的,但是,却有一股威力在里面。
大哥,你说,只要你说出来!而且,你非说出来不可。
彼时,梁小冬自己的手心满是汗水,心里颤抖得比大哥还厉害!!
你们你们都怕受到伤害。
可是,我呢!
谁想过我会不会受到伤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大哥……”
“我很忙,有事以后再说……”
大哥连再见都没有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小东拿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浑身虚脱一般。
冬日的玫瑰迎着艳阳盛开了一大片,老远看去,红的,粉的,蓝的,黄的,白的……林林总总,艳光四射。
老远,梁小东就看到一个婀娜苗条的高挑人影。近了,她身上也满是玫瑰的余香,一见了他,嫣然一笑:“小东,恭喜你。”
梁小东在这里见到她,微微意外,“冰冰姐,今天这么巧?”
“那是你来得太少,而不是我来得太巧……”她幽默地一笑。
梁小东淡淡的:“冰冰姐,你不怪我?”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怪你?”
“没什么……唉,只是大哥身边的朋友都反对,甚至维朝哥都反对……冰冰姐,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反对我!!!”
“你和乔小麦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怎会反对你??。”
这话显得有点突兀,冰冰自己也察觉到了,立即道:“小东,我是替你高兴,终于有女人照顾你关心你的生活。”
梁小东依旧不动声色:“冰冰姐,你说我大哥为什么那么反对我和小麦结婚?你跟他认识多年,是最了解他的人,你说,大哥为什么会这样?”
冰冰笑了。
她心底自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却不动声色,没事人一般:“你大哥把你当小孩子了。长兄如父,他把自己定位成老头子了……他的心态比他的年龄老得更快,小东你压根就没有必要听他的……”
她压低声音,笑得非常促狭,“他是妒忌你呗。眼看弟弟都娶妻生子了,他还是老光棍,难免心底有些疙瘩……呵,就像某些母亲,对自己儿子的媳妇总是看不顺眼,千挑剔万挑剔,你大哥对你向来是老父亲一般的态度,他这样反常的举止,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是以前,梁小东听得这话一定会当做极大地安慰,但是,今天,他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谜团大哥,宋维朝,冰冰所有人都在说假话!
睁眼说瞎话。
自己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你二人在谈什么?讲得这么热闹?”
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梁小东回头,但见大哥下车走过来,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了冰冰的身上。
梁小东着意看了看后面,前后左右都看遍了,既没有看到乔小麦也没有看到小白,这才稍稍心安。
向西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迎着冰冰淡淡一笑。冰冰笑得更是妩媚:“我正在恭喜小东,他大婚在即,真好。”
“谢谢。”
“我还在想要送什么礼物才好呢,毕竟,结婚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心意到了,什么都好……”
……
梁小东在一边听着二人的一问一答,他仔仔细细地观察大哥的脸,想要从其中发现一些端倪,可是,看了好一会儿却没发现任何的答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心底的一团沉甸甸的压着,他几番张口,却几番强行压下去。
向西也没有跟他多谈的意思,就连目光也不怎么跟他接触,只淡淡道:“小东,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不上班吗?”
“大哥,我本来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问什么?”
“没,没什么,是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易向西一笑了之,再也没有问别的事情。还是冰冰看不过去了,微笑道:“小东,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这次正好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不打扰你们了。”
“那好,小东,你要是有事,我就不多留你了。”
大哥的声音并不冷淡,可是,骨子里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嗖嗖的凉意。
他向二人告辞,走出几丈远,他回头,看到那二人正在说说笑笑,就像一对热恋之中的情侣。
大哥英俊挺拔,冰冰美貌艳丽,尤其是她微笑的时候喜欢用手偶尔拨弄一下她的长头发,分明秀出极大极大地美丽钻戒。
明明大哥和冰冰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他却总是不由自主想起杨女士的那番话“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哪个女人会怀孕9个月还骑着自行车上班?”
大哥!
大哥!
既然你已经有了冰冰,为什么你要抱着小白?为什么?
你的喜帖是我的请帖
这一年的春节很早,小学生们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乔小麦专门请假一天去拿小白的成绩单以及开家长会。她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班主任的声音异常热情:“小白的爸爸说了,他明天会来给小白开家长会,乔小姐,你就不用忙碌了……”
她非常耐心:“我才是小白的监护人,明天我来开家长会……”
“乔小姐……”
班主任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乔小麦立即听出来了,急忙追问:“难道是小白有什么事情?”
“这倒不是……易先生会为我们学校设计新的教学大楼,明天他和校长还有一个约会,所以,这个家长会他就顺便来开了……乔小姐,我想,你没有必要再多跑一趟了,来一个家长就足够了……”
尽管班主任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乔小麦却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她没有再为难老师,挂了电话,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边缘人。
她专门为此请假,去开家长会的却不是她易向西,他把一切都包办了。
操场上,正在举行年终的表彰大会。
乔小麦远远地站在家长群后面,听到扩音器里传出校长的声音“现在,我们把最优秀学生奖颁发给乔小白小朋友……”
她看到小白一身新装,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她十分自信地走上讲台,接过校长手里的奖状,面对台下深深鞠躬,小脸上的笑容又可爱又美丽……台下,掌声如雷,她清晰地看到易向西被一堆校委会的要员包围着,在人群里,尽管无声无息,却在在地显示了他极大的气派……作为有钱人的气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她几曾得过如此的荣誉?
这不是单凭成绩得来的,而是需要“综合因素”考核,所以,一般人的子弟很难得到。【.kan>zww. ,看.。 ,中!文"网
下面冗长的嗦,她听不清楚,各位领导们来来去去的发言……然后,散会了。只看到家长们潮水般地散去,小白跑向易向西热情地拥抱他,当他弯腰下来的时候,孩子无比亲热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爸爸,你真好……”
周围的小朋友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就连乔小麦也投去羡慕的目光这是一个拼爹的年代,寒门子弟上升的路径已经被最大化的阻断。学好数理化,完全不如有个好爸爸。
我爸是李刚,羡煞多少人。
她站在原地,手足冰凉。
家长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四周几乎都空下来了。
孩子终于看到她,高兴地叫起来:““耶,麦姐,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也”字,去掉了那么远的距离。
她乔小麦,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局外人可来可不来。
多心酸!
小白,以前那么依恋自己的小白。记得有一次,自己实在是太忙碌,也不好请假,所以破天荒没去参加她的家长会,等赶到的时候,已经散会了,孩子一见到她就哭得泪人儿似的小白,小白,我曾以为我是这小小人儿的全部。
现在,为什么只成了一个“也”??
她暗暗咬紧牙关:不行,我已经付出了被小白疏离的代价……易向西,你处心积虑要破坏我的婚姻,我却偏偏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之人,非要牢牢地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她已经没有退路,否则,必将一败涂地。
小白虽然因为那晚麦姐不陪自己执意离开一直心里不高兴,可毕竟是孩子,见了她,立即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住她的手,“麦姐,你看我的奖杯……是奖杯耶……麦姐,我还从来没有得过奖杯,全校每年只有一个学生可以得奖杯,麦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孩子,厉害的不是你,是你爸爸,是他给学校予以极大好处,所以,奖杯才会给你,否则,你读到小学毕业也绝对拿不到这个奖杯。
就算你年年考一百分,你也拿不到。
但是,乔小麦没法把这个残酷的真相说出来。她只是抱着孩子,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小白,今天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耶……麦姐,今天你有时间陪我了吗?真好……”孩子刚刚欢呼一声,却立即皱起了小眉头,转过头看了爸爸一眼,才为难地转向她,“可是,爸爸说今天会带我去玩呢,麦姐,你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
那种从属地位的感觉更加强烈。
乔小麦发现自己在妒忌妒忌易向西!比妒忌自己的情敌更加严重和可怕。
易向西的目光也移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麦姐,你跟我们去玩嘛。你好久没有陪过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唯有屈服。
餐厅里,孩子吃了最喜欢的甜点之后就到前面的游乐区去玩耍了。两个大人对坐,谁也不愿意主动开口。
乔小麦先打破沉默,语气淡淡的:“易大人,我不希望你把社会上的那一套都用在小白身上……”
他也淡淡的:“我又做了什么让你看不惯的事情?”
她拿起桌上的奖杯把玩了一下,语气带了一点淡淡的嘲讽之情:“这个奖杯花了多少钱买的????”
“!!!!”
“易大人,你要知道,孩子的虚荣心一旦养成就会逐渐膨胀,无可遏止。今天她渴望奖杯,明天呢?明天她又会渴望什么?难道你就这么无穷无尽的花钱给她买来所有的荣誉?”
“……”
“要知道,物质的**是无止境的,这山望着那山高,有了一元想十元,有了一千想一万,今天要这样,明天要那样,任其泛滥,哪天要航空母舰飞上火星去了……”
“乔小麦,你居然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她对他的质疑不置可否。
“易向西,我并不是为了跟你争夺孩子,我只是认为你不必把你在社会上虚假的那一套贿赂应酬过早地让孩子见识,有钱人如何大肆行使特权,权贵阶层如何步步青云……不,这些我不希望小白从小耳濡目染并且习以为常……”
易向西涨红了脸:“你可知道,小白期末考是第一名?”
“她次次都是第一名,但是,这个奖杯并非是奖励第一名学生的。以前得奖的学生,他们的家长非富即贵。如果你没有给校方任何好处,校长怎么可能把奖杯给她?”
他没有发怒,凝视着她的脸,半晌,沉声道:“你既不认可我的教育方式,又不亲自教育孩子,乔小麦,你不觉得自己过于纸上谈兵吗?”
她也没发怒,很难得的,在他面前,她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易向西,你越是要我愤怒失常,我越是不会中你的诡计。
“我和小东结婚后就准备辞职做专职家庭主妇,我有大把的时间,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白。”
“做家庭主妇?已经辞职了吗?”
“婚后就辞职。”
“为什么不是婚前?”
“……”
乔小麦语气一塞,忽然觉得易向西脸上充满了一种阴险的嘲讽。
“反正你快要结婚了,为什么不是马上辞职?怎么,乔小麦你对即将到来的婚姻是不是没有任何的信心?”
或者说,你本来不是为了躲我早就辞职了吗?为何在结婚之前又跑去上班??你这样是为了证明你本人的能力强还是证明你对做一个家庭主妇压根就没有信心?或者说,你对嫁给小东压根就没有信心??
嘲笑,那是毫不掩饰的**裸的嘲笑。乔小麦,你以为的爱情,真的是爱情吗?
她抬头看着那张平淡的面容,他也没有愤怒,就连嘲讽也隐藏在一种无可奈何的长叹里。她没有接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请帖递过去,非常礼貌,非常客气:“大哥,我和小东的婚礼,请你务必参加。小东给你送过请帖,但被你拒绝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光临,毕竟,小东就你这么一个亲人,我们还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所以,这次,就我亲自把喜帖送给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脸上的那种平淡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请帖:精心设计过的款式,封面上是精挑细选的一张婚纱照,摄影师的手艺非常高明,将二人定格在笑容最灿烂的那一瞬间,郎才女貌,形如一对金童玉女。【.ka?nzww. 看 .。?中.文!网
他看了许久许久,半晌,随意地将请帖收起来,淡淡道:“乔小麦,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失不失望不打紧,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让小东失望。”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抓住。
“易大人!”
她住口,因为他并没有太过非分的举止,相反,他彬彬有礼,极其恳切:“小麦,如果你和小东的婚礼不可避免,那么,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那是真心喜爱小东,绝不是为了报复和伤害。”
她一笑:“我为什么要这样告诉你!”
“为了小东!”
她心里一震。
“如果你是真心实意要嫁给他过一辈子,我绝不会再来为难你们。至于小白……”
她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休想带走小白。”
“我不会带走小白,但是,我希望你保守秘密,永远不要让小白知道哪些过去的恩怨。”
那是一双父亲的眼睛,满心都是替女儿打算的父亲就算乔小麦如何的绞尽脑汁想要从他的眼底看出什么伪善和狡诈,但是,她只看到他眼底的绝望和黯淡,就像一个赌徒,已经抛尽了手里的大牌,等着被庄家血洗的那一刻。
可是,她并未因此就如释重负,相反,心底却越来越是不安:怎么会?纠缠了这么久,易向西怎会如此鸣金收兵???他真的没有下一步了?真的不是像当年以为他变得和蔼可亲了,却一下翻脸,残酷无情?
“易向西,如果你再玩什么花样,我必定跟你鱼死网破。”
“我没什么花样!实不相瞒,我的选择只能在小东和小白之间。如今,我决定放弃小东,只要小白!!!”
那是一个通告。
就像一次谈判的最后结果。
“小白今后跟着我,我不会带她出国,也不会搬家,你随时都能找到她。我也可能再婚,但是,我迎娶的女人必然会征得小白的同意,就算不能如生母一般,但必定保证会善待她。你也有探望小白的权利,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小白愿意,你随时可以跟她相处。乔小麦,你认为如何???”
她微微咬着嘴唇。
这也是她必须面临的选择吗?
小东,小白不但是易向西的抉择,也是她必须面临的抉择。
“我绝非为难你,乔小麦,请你想清楚,是让小白跟着你,让你终日提心吊胆被小东发现真相好,还是让小白跟着我健康成长两全其美好?”
他循循善诱,就像一个魔鬼在勾引即将出卖灵魂的凡夫俗子:“小东一旦发现了真相,他会接受吗?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而小白在我这里,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探望她。当然,我也希望为了小白,你无论有怎样的生活,以后,都应该定时来探望小白,让她享受到母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爸爸,麦姐,你们在讲什么?”
孩子蹦跳着跑回来,适时地将向西的声音打断。他看了一眼乔小麦,意思非常明显:就这么说定了。
你结婚,孩子归我。
乔小麦待要反驳,却已经不是时机,她略一寻思,没有多话,因为小白已经搂住她的脖子悄悄地说起话来。
连续几日,乔小麦都在思考易向西的“提议”,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她这些日子没有天天见到小白心底已经很难过,一想到以后也许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更是暗暗害怕:自己打的如意算盘是婚后再去全力争夺小白,一举两得;焉知他易向西不是早有提防?这厮又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自己这一点雕虫小技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提。
到时候,落得个鸡飞蛋打,孩子真的归了他人,怎么办?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立即给小白打电话。家里接电话的是张嫂,语气很冷淡,只说小白到社区运动场玩耍去了。
一整天,乔小麦都无精打采,还不到三点她便早退直奔社区运动场。
刚出公司门,听得电话响起,是梁小东的声音:“小麦,你忙吗?”
“我非常忙……今天加班……小东,我下班后打给你,就这样,再见。”
她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开了车就走,丝毫也没留意到公司的大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梁小东,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挂了电话跑出去,可是,她却告诉他,她是在加班。
最近的乔小麦反常得厉害。就像大哥,就像他那天亲眼目睹的一幕小白从大哥的车里出来,乔小麦,她进了大哥的家,呆了那么长时间,然后怒气冲冲的出来……
如果一个男人激烈反对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兄弟成婚,却那么照顾她的亲人,这是什么原因???
千百个疑团就如被扰乱的棉花,梁小东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也顾不得大哥什么**不**了……他立即出门,驱车追了出去……
这是小学旁边最大的一家社区运动场,每每寒暑假,许多家长就会送孩子到这里锻炼,每一年年底这里都会举行一场小型的运动会。
乔小麦赶到的时候,运动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她走进去,悄然地来到小白班级所在的方阵,这时候正在举行赛跑,小白参加了100米跑,但听得枪声响起,孩子便如野兔一般冲出去,她大声喊小白加油,加油,果然,孩子不负众望,飞也似的穿过终点线得到了小组第一名。
乔小麦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天大的不快也被孩子这一小小的成绩逗乐了,她拿着一瓶矿泉水从人群里跑过去,刚叫得一声“小白”忽然怔住。却见前面一男一女已经迎上去,正是易向西和冰冰。
易向西一把将孩子抱住,冰冰已经拿着矿泉水递过去,声音极其温柔:“小白真厉害,快喝水……”
周围的同学们都叫起来:“小白,你的妈妈好漂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围的同学们都叫起来:“小白,你的妈妈好漂亮……”
“小白,她是你妈妈吗?”
“小白,原来你真的有妈妈呀……”
……
孩子们的目光全部落在那个艳光四射的女人身上堪比明星阵容。冰冰的美丽的卷发,高挑的个子,穿戴不凡的气质,任何时候都由化妆师打理得灿烂艳丽的面容……往人群里一站,引来的喝彩声可以想象……
尤其,小白看着她时候那样的眉花眼笑
妈妈,妈妈!
孩子没有妈妈,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已经逐渐被边缘化了的姐姐。
乔小麦但觉自己的耳朵里忽然一阵嗡嗡之声,怒意猛地冲上头顶,熊熊的火焰几乎要将整个人焚毁。
妈妈!
妈妈!!!
凭什么??
易向西想干什么?
这便是他处心积虑的结果??终于成功让冰冰上位了。不然,冰冰那种大忙人,怎会到这里参加什么小白的比赛???
难怪他那天会提出那个该死的建议一门心思为了你好,结果,背后马上就将你卖了!!!
人群里,小白在欢笑,冰冰在笑,易向西也在笑……一家三口,天伦之乐,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温馨……
小白,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女儿。
她要冲过去,却生生地收了脚步躲藏在人群里,熙熙攘攘的家长里没有人发现多了一个人,那“一家三口”也没有发现她,非常亲热地说笑着走远了。
比赛早就结束了,家长们也陆陆续续地带着孩子放学了,只有乔小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操场里,天色慢慢地黯下来,冷风阵阵地吹在身上,她看了看四周,慢慢地站起身。
易宅,香味和欢声笑语一起飞出来。
小白这一天晚上特别兴奋,蛋糕,玫瑰,精美的娃娃,最新款的童装……一个小公主该有的一切都呈现在她的面前,就连她向来不喜欢的冰冰阿姨也变得如此和蔼可亲温柔美丽。
钢琴声流水叮咚的出来,伴随着小孩子的歌声,是一首非常轻快的曲子。
孩子的声音那么柔软,那么活泼,就如银铃一般清脆。
乔小麦听得呆了,半晌才想起来,弹钢琴的是冰冰,易向西只拉小提琴。
身上的力气忽然变得很稀薄,慢慢地察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到底忽略了什么东西:自以为先放着小白,只要自己和梁小东结婚了,自然有的是机会对付易向西。
她之所以敢于如此有恃无恐,仗着的便是自己和小白的深厚的情谊母女连心,任何人都休想隔断这一份感情。可是,她却忘记了,在小白的心目中,自己并不是她的“妈妈”,只是她的姐姐。
世界上,人们永远无法跟自己的母亲断绝往来,可是,多少人手足之间何其淡漠?成年之后各自成家立业的亲兄弟亲姐妹之间,多少年不相往来的也大有人在。
在强大宠爱的父亲和一个即将结婚的“姐姐”之间,孩子会如何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尤其,自己隐瞒,易向西刻意灌输久而久之,“姐姐”这个名词,必将从小白心目中的第一位上被剔除。
她越是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恐惧就越是萦绕心间。
乔小麦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终于,双腿有点麻木了,钢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欢声笑语重新响起,看样子,家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小的宴会。也许是在庆祝小白得了短跑比赛第一名?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去,却听得脚步声,有人开门出来。
四目相对,向西完全没有忽视她眼中涌出的怒火,却并不介意,随口道:“你有什么事情?”
“我来带小白回家!”
他没有急于回答,只是凝视着她。
在这样的目光下,乔小麦更是沉不住气了,更加大了声音:“我要小白跟我回家。”
“你有空了?”
“我有没有空跟你无关。今天我非带小白走不可。”
“但是,小白不一定愿意跟你回去。”
乔小麦怒气上涌,大步就往门里走。才走一步,手腕就被捉住,但听得砰的一声,易向西已经将身后的大门关了,脸色非常的镇定也非常的冷酷:“乔小麦,这是我的家,你没有权利在这里发号施令。”
她冲口而出,“小白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带她离开。”
他笑了一下,声音依旧非常冷酷:“小白是你的孩子没错,但是,在你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之前,我照顾她岂不是更好?”
她怒不可遏:“我哪里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了?若不是你花言巧语说可以暂时代为照顾小白,我怎会将孩子交给你?易向西,你早就处心积虑跟我争夺孩子是不是?”
“不!乔小麦,我无异于跟你争夺孩子,这是小白自己的选择,她宁愿跟着我,因为你的心思已经并不在她的身上,你要关心小东,你要考虑你的婚礼你未来的生活,你根本没有精力再对小白付出那么多的爱……”
“哈……易大人,你还真是忘性大,你那天是怎么说的?你说过我随时可以来看小白带她玩,言犹在耳,你马上就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只是乔小麦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满脸怨恨,怒气冲冲,你这样冲进去,岂不是会吓坏孩子?”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易向西,我今天就要带小白离开,你要不满意,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好了……”
他根本不看她因为愤怒而潮红的面孔,轻描淡写的:“乔小麦,我看反悔的人是你吧??我看,你就是自私,你见不得孩子离开了你却生活的好好的,快乐而开心。难道小白天天哭哭啼啼地找你,才能满足你惟我独尊的自大心理?你还有没有为人母亲者的尊严????……”
她忽然一用力就将他推开,只身就往里面闯:“滚开……易向西,我不想跟你多废话了,小白……小白……你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住。
她强行挣扎,他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冷酷得出奇:“乔小麦,你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撒泼!!”
“滚开,我的孩子我自然能够照看……我自己会照顾她,我今晚非带她走不可……小白,快出来,我们回家……”
“这是我易向西的女儿,谁也带不走!”
月色下,四目交缠,四周顿时寂静下来。乔小麦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恨恨地盯着他。
“你乔小麦再婚改嫁我并不会干涉你,可是,休想让我的女儿成为拖油瓶……你得让孩子保持有尊严的生活!!”
她尖声道:“哈,你想让冰冰成为小白的妈妈?你认为这样孩子就会有自己的尊严了??”
“有何不可?有冰冰这样的母亲,哪个孩子会觉得自己没有尊严???”
她就像狠狠挨了一刀!
有冰冰这样的母亲,哪个孩子会觉得自己没有尊严?难道之前小白跟着自己,就是没有尊严了?她心里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易向西,我不管你爱娶谁,可是,小白不会成为你任何女人的女儿!!!!”
“只要她不反对,任何女人都可以成为小白的妈妈!!!!”
她大怒,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刚跑一步,再一次被他牢牢地扭住手腕,一带力,她整个人再一次被他禁锢在怀里,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戏谑和残忍:“乔小麦,你是不是妒忌了?你是不想让小白有新的妈妈还是你自己终于想承认是小白的妈妈?”
“啪”的一声,一耳光重重地落在易向西的脸上。
他手一松,乔小麦狠狠地将他推开,转身就去推门。
“乔小麦,你今晚只要冲进去了,我就会马上告诉小东事情的真相!”
她的手生生停在门环上。
他一笑,“乔小麦,如果你后悔还来得及。你只有一个选择,要么嫁给梁小东;要么就不要干涉小白的事情。”
月光下,那张脸庞燃烧着一种极度的狂野和绝望,也是一种极度的残忍和冷酷。
声音却忽然变得温柔而缠绵,就像是一个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赌徒,充满了一种诱惑的迷醉:“小麦……你可以不必嫁给小东……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想想看,小白她需要你……你也需要小白,是不是?”
月色下,这声音充满了一种极度的煽动性,一如当年,她在新婚之夜醒来,看到那张残酷的脸庞不,你不能嫁给江一行,乔小麦,你根本不配嫁入豪门,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一段好的婚姻。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她狠狠瞪着他,忽然后退一步,声音十分干涩:“易向西,已经不再是当年了!!!你千方百计想要破坏我和小东,告诉你,办不到!!!!”
对面的女人,语气和态度都坚硬得如一块花岗石。
心底已经不再存一丝一毫的奢望,易向西也极其平淡。
“乔小麦,人不能太贪心,这世界上,有得必有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人不能太贪心,这世界上,有得必有失。”
“哈!”
有得必有失??
我得到什么?我失去什么?
我要和小东结婚我就必须失去小白?
凭什么?
这是谁给你易向西的权利?是谁让你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月色下,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就如一个疯狂的女鬼,幽幽的:“易向西,我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我不但要和小东结婚,也一定会带走小白。”
说完,也不看他的脸色,转身就走。
小排量车子的发动机响起,乔小麦如一阵旋风般离去。易向西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颓然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一个黑影慢慢地从旁边的树丛里走出来。
他躲藏的位置并不隐秘,隐身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他。直到他自己走出来。
大哥狠狠的一拳,似乎砸在他的心口。
他的脚步沉重得如灌了铅似的,几步的距离竟如天涯,声音也是恍恍惚惚的。
这么久,你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无论我怎么问,你们都没有告诉我!!!所有的至亲,所有的谎言!
“大哥……”
易向西蓦然回头。
浑身的血液忽然凝固了似的。
那个人站在月色下,神情惨白,双目火红,疯魔一般瞪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但是,没有人发问,也没有人回答,甚至兄弟二人的目光都各自避开了,大家都看着朦胧而惨淡的月色以及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花草树木。
风吹在身上,可真冷啊,严冬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秋天银杏飘落的新娘子,变成了新年的浪漫婚礼。
他从春天到秋天再到冬天……就像一个瞎子被一匹瞎马驮着,三更半夜地走下去却永远也走不到一个尽头。
以前,他无数次追问过原因,也在内心深处真切地反省过:大哥为什么要反对?我是否该听大哥的话?可是,他从来不曾得到过答案,甚至就在几天之前,他还亲耳听到大哥说:你和她结婚吧,你和乔小麦结婚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他不管了。
但是,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大哥,小白为什么是你的女儿?”
那是风吹来的声音,不是出自人的声音。
易向西悚然心惊,目光终于聚焦在对面男人的身上。多少年来,他一直在这张脸上看到青春朝气热烈欢乐,甚至于稚气淳朴……真正的长兄如父,他每每看到这张脸就觉得自己老了。竟然丝毫也没觉得,这张脸的主人已经是而立之年,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他早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
是什么样的过去,让自己的心境衰老得如此迅速?
“大哥,小白为什么是你的女儿?”
他再一次悚然心惊,就像突然出现的一个坎,就算你处心积虑也没法绕过去。
“小东……”
他的嘴唇干涩得出奇,所有的语言在这时候都变得苍白无力。
“大哥,你说,小白为什么是你的女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固执地,一遍一遍地追问,内心就像一叶在大海里遇到了暴风骤雨的小舟。大哥的反对,宋维朝的警告,小白的生疏,乔小麦的憔悴……一连串不相干的困惑忽然都串联起来了,可是,他却一直不愿意思考,也不敢细细思考,甚至于根本就不想得到一个答案。
大哥!
小麦!
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自己马上就要与之成婚的女人。
可是,她和他……
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纠缠在一起?
就像南极和北极,忽然碰撞到了一起。
惊天霹雳一般。
“大哥,你说,小白为什么会是你的女儿?”
就连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是谁问出来的自己的内心?言不由衷的嘴唇?或者都怪这嗖嗖的冷风?
甚至于不敢提及乔小麦,只能反反复复追问小白小白
天知道,他真正想要知道的,绝不是小白。
“小东……你听我说……”
“大哥,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忽然声色俱厉,双眼赤红。
“你可知道,我和小麦婚期已定,请帖都发出去了?我们婚纱照都照了,酒席也定好了,再过半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大哥,你知道这些吗?”
易向西的脸色也苍白得出奇,目光躲闪,一再躲避着兄弟那赤红的目光。
“我追问了你许多次,我希望你诚挚地告诉我答案,但是,你从来没有对我坦白过!!!”
忽然,他的领口一紧,窒息的感觉漫卷而来,领口已经被人一把捉住,紧接着,一拳就砸在鼻梁骨上,他的头一歪,一股热流从鼻端流出来,整个人都被一种火辣辣的刺疼所包围……
有一瞬间,他的眼睛非常朦胧,连对面那个男人的脸庞都看不清楚,只看到他挥舞的拳头,暴怒欲狂的双眼,还有他脸上的泪水,他死命抓住他的领口,声音却比他自己挨了打更加的沉痛和绝望:“大哥,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话呀……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沙的,就像旁边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上最后的一片叶子被寒风吹过,喉头一紧,半晌才无能为力地吐出一句话来:“对不起……小东……对不起……”
对不起?
他要的并不是对不起。
“说,你说,小白,她为什么会是你的女儿?为什么?”
他等不到答案,连下一句话都不敢问出口
如果小白是你的女儿,那她乔小麦是你的什么人?
小白,乔小麦,女儿,姐姐,大哥……就像一个连环的骗局,而他梁小东是这个局里唯一的受骗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他一个人是傻瓜……
他压根就不敢想下去,也不敢再问下去,甚至于捉住大哥衣领的手也在慢慢放松。
向西终于喘过一口气来,可心里却更是惧怕,他站起来反手就抓住了转身欲走的梁小东,“小东,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东……”
“你不要说了……”
“小东……”
他忽然住口,凄寒的月光下,那双眼睛血一般红,就像受了重伤的野狼,嘴里喘着粗气,凶狠地瞪着他:“你说……大哥,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都说出来……”
月亮就像受了伤一般缺了一角,下弦月呈现出一种出奇的凄凉和苍白。风嗖嗖的刮在脸上,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易向西坐在冰冷的装饰木桩上面,小东站着!!浑身几乎要僵硬了,可是,再冷的寒风也比不上此时冰冷的心。
过了许久许久。
“小东,你还记得我们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梁小东怔了一下,月色下,大哥的脸死一般的惨白。
他紧紧握着拳头,但是,大哥却笑起来,笑声那么凄惨:“小东,我想你就算不记得父亲的死,但是,你一定不会忘记母亲是怎么死的……”
再一阵风吹来,梁小东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惨然闭上双眼,那时候他虽然还年幼,可是母亲提着菜刀血淋淋的倒下去的那一幕烙印在心底,永远也不曾真正忘记过……
那时候,才多大点儿年纪啊!
那么小的小人儿!
压根就不是记得事情的年龄,可是,模模糊糊的,还能想起当时的痛哭和尖叫虽然已经被多年岁月所彻底淡漠,可是,午夜梦回,谁说一点也不记得呢??
何况当事人大哥!!!
何况大哥被母亲砍伤。
“……母亲死后,我们兄弟失去了依存,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在那些被人欺负的日子里,我发誓总有一天要用最毒辣的手段报复我们的仇人……终于,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从来不曾间断地打听仇人的消息。到他有能力了,他甚至付出了高昂的代价雇佣私家侦探,可以说,乔家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变迁,从来不曾逃离他的掌控之中。
从乔大林到乔小麦……他惟一的遗憾是,乔家人太少了,压根就不够报复的。而且,一个是绝症患者,一个又是弱质女流。
但是,等待了几十年,岂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心慈手软呢??
你一辈子辛辛苦苦便是为了那个目标难道你可能在目标到来之前,就这么彻底放弃?
“我希望以最残酷的手段来惩罚乔大林……我希望他不得好死……我希望他获得最最悲惨的遭遇……”
乔大林的妻子早已死了,他只剩下一个相依为命的女儿。要惩罚一个人,还有什么比得上让他晚年不幸更加残酷的?风烛残年的老人,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人们常说,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乔大林在江恒这个老贼的庇佑之下,终于,给我寻着了机会……我本想查明江衡跟此事是否有关系,可是查来查去都查不到明显的证据……乔大林自己也承认,当年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所为……”
梁小东听得呆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大林,江一行,乔小麦,乔小白……一个个的人物终于粉墨登场……那一场离奇的婚礼,那一刀砍不断的恩怨,两个人争抢的小女孩……就像基督山复仇记,等了许多年,仇人们终于一个个倒下去……但是,他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问题,纵然大哥是基督山,但是,谁是他的仇人?
是乔小麦吗?
“……我要乔大林死,我要他的女儿生不如死……这一切,我终于都做到了……”
乔大林自杀了!乔大林的女儿伤了残了婚姻毁灭人生暗淡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报复成功的男人,声音却如此的心碎无力???
易向西停下来,看着远方的夜空,这才发现,这个夜晚真黑啊。就像这么多年看不透的人生……黑漆漆的,一条路走下来,原来从来没有到达尽头的时候…………
他什么都说了,从最初如何精心的策划,从刻意打探到的关于乔小麦的一切消息,从哪个新婚之夜,从囚禁乔小麦的两个月,从订婚日她那一刀如何狠狠地砍下去……他丝毫也没有隐瞒。
报复的□□,内心的隐痛,卑鄙的手段,无耻的胁迫……他一句话都没有隐瞒。
实在是隐瞒得太久太久了,实在是憋在心底太长太长了……越来越蔓延,越来越沉重,以至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如今,终于说出来了。
他竟然觉得身心一阵轻松。
背负秘密的人是可悲的,没有任何秘密,多好!
每个人都有八卦精神,每个人的内心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欺骗了这么多年!隐瞒了这么多年!
终于!
多么痛快!
分分秒秒担心着慢慢的猜忌而死,哪里比得上现在痛痛快快的挨上一刀???
自始至终,梁小东没有插嘴,没有追问半个字,都是大哥一个人在讲,将不可见天日的昔日丑闻重新抖露到阳光下面……
只是全身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多可怕。
一个女人最美青春年华的彻底覆灭!!
多可怕!
四周只有冷风的声音。
有一刻,当梁小东无意识地转向那道豪阔的门庭的时候,看到里面门楣紧闭,灯光熄灭……就像之前的钢琴声和弹奏都是一场梦幻……
他的拳头捏得很紧很紧,咯咯地,就像是即将融化的钢铁。
易向西还是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就连声音也是黑漆漆的:“小东,我不希望你和小麦结婚……我无法忍受我女儿的母亲变成我唯一的兄弟的妻子……我不能忍受这一切,一想起这事情马上就会发生,我连想起来都觉得害怕……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刚闭上眼睛就会梦魇……小东,我害怕……”
他害怕!
偌大的一个男人,怕成那样!!!
“所以你就处心积虑破坏我和小麦?”
“……”
“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你原本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从冰冷的木桩上站起来,向西却如生根一般,依旧牢牢地坐在木桩上。
“既然以前处心积虑地隐瞒,为什么不干脆隐瞒到底?为什么今天又要说出来?”
“小东……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还会相遇……”
兄弟说:我找到了一个女人,我想和她结婚,我俩知心。
他曾经为他感到高兴,曾经高兴家族终于后续有人了。
可是,当他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时,又怎么还会高兴得起来????
他悠悠的:“最初,我是害怕小麦接近你是为了复仇……”
“复仇?你以为乔小麦是什么人?她没有大哥你这么深谋远虑,当初,她根本就不认识我……她完全不知道我和你是兄弟关系……在我带他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大哥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大哥是普通的凡夫俗子,他也许早就说了。
可是,大哥是超级大富豪,是个低调而神秘的男人作为他的兄弟,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爱情上,他都不愿意完全仰仗他的好处!!
不只是乔小麦,就算在国外交往的那些女友,她们几乎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梁小东的家世背景。
就算他看起来朝气活泼,无所顾忌,可是,他本质上却是一个低调的男人。哪里需要炫耀大哥的背景来博取女孩子的欢心??
绝不!!
可怜的乔小麦,也正因如此,所以一直不知道他的哥哥是谁!!!
“大哥,乔小麦绝非因为复仇!”
他呼吸急促,回答不上来。
梁小东死死盯着他:“大哥,你明明知道乔小麦最初并不是为了复仇而来……绝对不是……”
“小东,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任何人伤害你……”
“没有人在伤害我!!除了你……”
大哥,只是除了你!!!
“乔小麦,她……我不知道她爱不爱你……经历了那么多的过去……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爱人的勇气……”
“她爱我!她真心诚意的爱我!”
那回答,多么果断啊。
一如她的生日的那个夜晚,他亲眼目睹他俩的浓情蜜意。
爱!
是不是因为知道是爱了所以,才妒忌到了绝望的地步?
易向西的嘴唇干得几乎要裂开了,声音惨淡得不成样子“……我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小东……我……”
“幸福……哈……你说幸福……我的好大哥,你说希望我幸福……你就是这样希望我幸福的????”
他惨笑失声,这是哪门子的幸福?
自己即将要迎娶的妻子,却是自己的大嫂不不不,是自己家族最大仇人的女儿……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局而已……
她和大哥,早已生死对决,斩不断的恩怨情仇……
自己曾无数次的追问,无数次的祈求,无数次的希望获得祝福……原来,却是这样……
“那天我见到冰冰姐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能笑着祝我幸福?你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西呼吸急促,却不回答。
“既然都祝福我了,为什么不装聋作哑到底?“
那是彻彻底底的质问!!
是彻彻底底的诘难!
向西避开他轻蔑的目光,这一刻,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可耻的易向西,卑鄙的易向西……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百般手段造成的?
你从未笑着祝福,你永远在处心积虑的破坏。
你承认吧,你根本不能接受你女儿的生母成为自己的兄弟媳妇这个可怕的事实……
你更更不能接受的是:乔小麦真正爱的是你的兄弟,完全不爱你!!
你压根就是在妒忌你的兄弟。
你自以为爱他,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可是,到头来,你却妒忌他妒忌得要死!!!
这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兄弟二人一目了然。
“呵,我可真是个大傻瓜……大哥,你把我们都当成傻瓜……其实,很早我就开始怀疑了,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小麦却对小白那么好???为什么我在国外的时候你会为了去陪小白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你证明你不是一个坏人?为什么小白忽然会疏远我不喜欢我?”
只是,那时候他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大哥是在了解乔小麦的身家背景。
因为太相信一个人,所以,对于他的反常的所作所为,我们往往视而不见。
许多外人恨之入骨的大坏蛋,结果在他们亲属的眼里,他却是数一数二的大好人。
“那天,我来你家里找你,你是知道的吧……”
那个夜晚,他来拜访大哥,结果看到乔小麦和小白,所以没有露面彼时,园丁知道他梁小东去过,张嫂也知道难道大哥真的就一点也不知道????
“大哥,你明知道我有了怀疑,却故意再一次让小麦和小白来你家里……你故意找借口,你故意说小白生病,你故意激怒乔小麦,就是为了让她去你家里……”
向西一再闪躲兄弟犀利的目光。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容忍他们结婚……只要有了小白,自己什么都能忍受……却不料,功亏一篑……随着他们婚期的临近,他的镇定被彻底打破……
不不不,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大哥,你处心积虑地破坏我们……你故意让我发现你和小白的关系……你明知道我已经起了疑心……就像今天,你也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小麦会来,你知道她的脾气,所以,你让冰冰告诉我去学校参加小白的运动会……”
如果不是冰冰特意打一个电话,他怎会知道小白学校会有运动会??
“你什么都算计好了……大哥,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你连这种事情,都等我自己去发现……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光下,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哥,既然你如此处心积虑,就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你该知道,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情,我从来不曾违背过……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的,手足情深。长兄当父之前三十年的岁月里,大哥在心目中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尽管他罕有对人提起大哥,但是,那不过是为了不炫耀。内心里,一直崇拜的偶像,一直高高在上的精神支柱因为这么一个大哥而自豪。
大哥,这二十年,我何曾对你有过任何的违逆??
你要我出国我就出国;你要我学什么专业我就学什么专业;甚至于,你要我回国不要长期呆在外面,我也回国……大哥,我坚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我好!绝对不会伤害我!!!
大哥,大哥!!!
因为付出得太多太多大哥,我竟然不能习惯你对我的算计了。。
梁小东蒙着脸,老大的男人,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靠着树干,拼命地仰着头……仰着头……
易向西也悚然心惊:小东,我真的在算计你吗?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要对你坦白吗??
没有吗?
天知道,我一直都想坦白。我一直渴望扔掉所有秘密。
也许,梁小东第一次带着小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想了千百次了。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因为对那段过去完全说不出口。
“你骗我,小麦骗我,宋维朝,冰冰,你们全部都在骗我……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真相,但是,每一个人都不告诉我……甚至于小麦……小麦……她都要和我结婚了,也没有说一句实话……”
易向西忽然睁大眼睛,看到兄弟眼里那一丝快要燃烧起来的怒火。他忽然有点不寒而栗。
“……小东,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小麦……全都是我的错……”
易向西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嘴角,“当然是你错……原来,所有这一切都是骗局……大哥,你在骗我,乔小麦在骗我……甚至小白……你们通通都在骗我……”
自己身边最亲的人,全是一群骗子。
“小东……我……我……”
梁小东双眼血红,又是一拳砸过去:“这一拳,是我替小麦打的……大哥,你不是男人,你报复乔大林也就是了,这样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将一个女人,从新婚之夜毁掉,背信弃义,始乱终弃,让她怀孕远走,被迫将女儿生生变成自己的“妹妹”……
大哥,大哥,他心目中天底下第一善良的好男人宅男,处男,对朋友两肋插刀,从不在风月场里乱来,对亲人付出百分百真心的好大哥,他从小到大心目之中的第一偶像……
如今,偶像潸然坍塌……
他瞪着他,仿佛不认识对面这个男人。
真不敢想象,一个人可以卑污到这样的程度……
“小东……从小到大我从没要求你对我有任何回报……但是,这一次,我求你……求你千万不要和小麦结婚……她是我女儿的母亲……”
还有呢?
除了是女儿的母亲,还有什么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说不下去,他看到兄弟翕张的嘴唇,可怕的目光……梁小东也在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除了他女儿的母亲之外呢?
她还是他的什么人?仇人?爱人?妻子?或者仅仅只是一个生育的工具????
“我……我曾经以为,我逼得乔大林自杀,她砍了我一刀,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我并没有亏欠她乔小麦……”
梁小东双眼血红,“扯平了??这样子就扯平了??你知道一个女人怀孕九个多月了还骑着自行车上班吗??”
“你知道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女人到处去找工作却被人拒之门外吗??”
……
易向西彻底崩溃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东忽然出手,动作比一只豹子更加敏捷,一把就将大哥的衣服撕开……
**的胸膛,可怕的伤痕,扭曲多年的过去……这一刻,如一条狰狞的巨蛇一般呈现在他的面前……多可怕……多么可怕的大哥……
所以,易向西,易大人,他不敢说出这样的秘密?所以,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敢告知?
当年,他还在异国他乡,根本就不知道大哥身上发生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这伤痕,是乔小麦留给他的……是自己的未婚妻砍在他身上的……
他瞪着这些可怕的伤痕,双眼更是红得要嫡出血来:“小麦当初怎么不杀死你……为何不杀死你……”
易向西瘫软在地上,无声地听着兄弟的指责,心如刀割:是啊,当初她应该杀死自己。也许,乔小麦当初杀死了自己,今天每一个人都要好过得多……
“你报复乔大林也就是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麦?她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样穷凶极恶?为什么?……你毁了她一次还不够??难道你还想她一辈子也得不到幸福?你是不是希望看到她死了你才甘心???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既然不甘心,可为什么又要和冰冰眉来眼去??业界人人都知道你要和冰冰结婚,可是你却玩弄这样的手段,你为的是什么?”
”“……”
易向西瘫软,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只有眼里的水珠毫无遮拦的滚落出来……
“你现在才想起来阻止我,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休想……我一定要和小麦结婚……一定要……你阻止不了我们……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你还威胁小麦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莫非也想在你兄弟的婚礼上制造出报复的契机?是不是要像对待江一行一样对待我?是不是?……”
他声嘶力竭,但是,已经逐渐地软弱下去,所有的友爱,亲情,完全不存在了……
一拳,一拳……又一拳……
他不知是在为乔小麦伤心,还是为自己难过……内心里,仿佛某一块在慢慢地死去……大哥,比父亲还亲的大哥……爱人,未婚妻……原以为自己一切都有了,却不料,这一切,一夜之间全部失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拳头砸在身上就像击中了坚硬的石头,他的手也红肿,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是凭着本能一拳一拳地击下去……
易向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梁小东再一拳打下去的时候,听得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孩子哇哇的大哭声,一个小小的人影飞奔出来,“爸爸……爸爸……你干嘛打我爸爸……你不许打我爸爸……”
他没有丝毫的防备,也不打算防备,冷不防被小孩子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孩子扑上去:“爸爸,你怎么了?呜呜呜……爸爸……你起来……”
大门口的灯亮了,周围的路灯全部都亮起来,一时间,形如白昼……
梁小东这才把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看得清清楚楚:他满脸都是血迹,如一滩烂泥一般,既不为自己辩护,也不出手还击……只有听得小白的哭泣声时,他猛然惊醒,一伸手将自己被撕烂的衣服拉住,遮掩了胸前狰狞的伤口……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举动,忽然将梁小东的满腔愤怒击溃了。
可怜的大哥!
可怜的小白。
大哥,甚至不敢让小白看到这么可怕的一处伤痕也许,这一辈子,永远永远不敢再袒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乔小麦!乔小白。
她是他们家族最大仇人的女儿!
她是他们家族迄今为止唯一的传人。
多可怕的造化!!
多可怕的命运。
你们本该是我最恨的人,可是,偏偏却成了我最爱的人。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为什么悲痛欲绝,为什么又绝望得不想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小白满脸泪水,急忙伸手去搀扶地上的向西,一边扶一边哭:“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爸爸,你在流血啊,爸爸,你疼不疼??呜呜呜,爸爸,我给你吹吹……”孩子一边哭,一边擦拭爸爸脸上的血迹,“爸爸,怎么办呀……呜呜呜……你流了这么多血……”
梁小东在旁边听得这一声声“爸爸”,心如刀割,垂下拳头,别过头去。
他是她的爸爸原来,大哥是小白的爸爸。
就这么简单!!!
这一辈子,他们必将永远是父女!
他怔怔的,仿佛才刚刚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爸爸……爸爸,我们先去止血吧……爸爸……你起来啊……呜呜呜……”
孩子泪如雨下,一转身看到面前的“罪魁祸首”,待得看清楚了那人,哭泣声忽然小了下去,惊讶地叫一声“巧克力叔叔”,声音立即变得非常的惶恐:“你为什么打我爸爸……为什么……坏人……你这个坏人……我不许你再打我爸爸,呜呜呜……”
易向西勉强站起身,紧紧抱住女儿,浑身的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脸都是泪水。
梁小东不知为何也眼眶湿润,捏紧了的拳头又松开,转身就走。
“爸爸,巧克力叔叔他……”
向西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门口,冰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这些日子为了培养和小白的感情,经常到易宅,变着花样和小白游戏。逐渐地,也取得了成效。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要收买她真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些日子下来,小白已经开始喜欢她,接受她的礼物,甚至当在同学们面前介绍她时,也感觉到很有面子的样子……
既然乔小麦要嫁给梁小东,那就是彻彻底底去掉了绊脚石。也因此,易向西和乔小麦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顶点正因如此,冰冰才想抓住这个最佳的时机,事半功倍。
今晚有晚宴本是走不开的,但是,她还是只去匆匆应酬了一下就赶来了。这个关键时刻,她也不想功亏一篑。岂不料,刚来便见到这样的场景。
她悄然摆手阻止了李婶、张嫂等人,又悄然无声地出去,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那一对父女也没有察觉她的车子发动,并开走……
她握着方向盘,不知怎地,自己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替自己悲哀,还是替那一段别人的过去而心惊胆颤……
耳边远远地传来小白的哭声:“爸爸……爸爸……你在流血,你的鼻子在流血……爸爸……”
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滴血我爱的男人,却为别的女人伤成这样!
绝望一阵一阵地□□,原以为只有小白才是障碍,只要消除小白这层障碍,自己的希望就大得多。可是,原来不是??
如今,唯一的希望只能是乔小麦和梁小东赶紧结婚了。可是,他们能顺利结婚吗?她不敢想下去。
回到家,女佣人和助理都已经睡了,她这时候完全不想她们出现,也不需要她们的伺候,只悄悄地一个人来到楼上。
楼上有五个独立的房间,其中有两间是书房,均只有她一个人才有钥匙,才能进入。她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翻了一下那摆在十分醒目位置的几本金簿子。由于保存得当,那些日渐泛黄的纸张就像慢慢老去的文物,散发出油墨浓郁的香气之外,还有淡淡的,丝线一般的艺术气息。
还有旁边的各种各样的专访杂志。表面上看来,她是个女强人,漂亮,有钱,有名,有才气,有自己独立的事业,是时尚圈的权势人物,现在更加有了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装品牌……多少女人会因此而羡慕嫉妒恨?
可是,其中的艰辛谁又知道?一年365天,起码坐300趟班机,每天这里哪里飞来飞去,徜徉在时尚圈里或者上流圈子里,偏偏这个圈子里永远是贵妇和炫富者的天下,稍不留神,你就会被踩下去。记忆犹新的是一个小明星,刚入圈子,自以为进入名流圈子了,但是,一个夜晚却被一群贵妇讥笑其佩戴的首饰完全是地摊货。小明星躲在洗手间里痛哭流涕,不久之后就榜上了一个煤老板,安心做人家的小三小四去了……
(周一一早更新,大家午夜零点后不用等,上午九点来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外人看来,女人一年几百万,上千万的收入已经不得了。【.ka?nzww. 看 .。?中.文!网可是,你知道吗?一套晚礼服动辄几万几十万,一个好点的包包也完全可以上几十万,一件好点的大衣就更不说了,几乎价值一间小屋子;而且,佩戴的首饰动辄百万级千万级……而且,你还不能老是重复,不同的场合,你得有不同的道具和装备,否则,便被人看得轻视了……
单单是畅销书美女作家那点收入,单单是时尚圈那点虚名,怎么维持得了如此奢华的生活?
前几年,若不是有易向西的变相的补偿,她根本就已经维持不下去了。这些年,易向西的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地上市成了集团公司,更是身价倍增。这个时候,多少女人眼红红的盯着易太太这个宝座?而自己,又凭什么要白白供手相让?
父母都移民去了加拿大。那种安稳闲散的生活,只适合老年人,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大美女来说,怎么过得了那样寂寞的日子?
她完全不可想象,所以,哪怕一个人也要留下。而易向西,便是她选择回来,留下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动力。
这么多年了,她几乎完全靠着这点精神支撑着,以为怎么都会撑下去,却不料,到今天,觉得这一切还是不可掌控的。
半晌,她悄悄起身。
地下室漆黑一团。
常年这里都是锁着的。连卫生都不许外人打扫,完全是她一个人一手掌控。她悄然进去,刚进去,变觉得一股森森的可怕的寒意。一般情况下,若不是万不得已,她轻易是不会到这里的。
开了灯,她还是觉得阴森而寒冷。
偏偏这时候,电话响了。她看到号码,声音变了:“……江老先生,你的办法真的可行吗?”
“你如果完全按照我的说法做了,那就保证可行。可如果你没按照我说的做,我就不能保证了。”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神秘而阴森的事物,一咬牙:“我必须成功!”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想输掉!”
“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明天会派人跟你联系。”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无花果树上简直一片叶子也没有了,风吹在脖子上,刺骨一般的疼痛。乔小麦站在窗户边上不知多少次探头出去东张西望,但是,每一次张望的结果都是失望。
屋子里开着空调,但暖气不足以带来热度,双脚要麻木似的。
她再一次拨打手机,可是,刻板的声音无数次的传来“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拨打座机,座机同样重复着单调的声音“你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
她徒然放下电话,瘫坐在沙发上,这时,忽然听得一阵奇异的声音。她飞也似地跳起来去开门,门口,一股浓烈的酒味传来,一个人的身子不停地委顿下去,嘴里叽里咕噜的:“哈……喝……喝酒……陪我再喝一杯……结婚……我要结婚了……哈哈哈,我要结婚了……”
她大惊失色:“小东,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大惊失色:“小东,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那醉醺醺的人压根就不回答,整个人匍匐在她身上。
就像一座大山压顶,她慌不迭地把梁小东搀扶到床上,刚一转身,却被他一把拉住,就像一头疯狂的猛兽扑过来,牢牢地将她的脖子纠缠,寻找着她的嘴唇乱七八糟地就亲下来:“结婚……小麦……我们一定要结婚……我们明天就结婚……任何人反对都不行……哈哈哈……我不怕……谁来我都不怕……”
泰山压顶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她急于把这份沉重推开,却不敌他巨大的力气。
“哈……小麦,我们结婚……一定要结婚……”
“好……我们肯定会结婚,但是,你可不可以先把鞋子脱掉……”
她七手八脚地帮他脱掉鞋子,他却牢牢禁锢她,笑得乱七八糟地,“小麦……你是不是真心想嫁给我?哈哈哈哈……是不是……一定是,你一定是真心喜欢我……”
乔小麦怔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小东,你怎么这么问?”
“哈……小麦……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结婚的……大哥反对就反对吧……哈哈哈…………就让我违背他这一次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违背大哥的意愿……哈哈哈哈……我这一次也得自作主张……傀儡……小麦,你不知道,我一直是个傀儡……就因为大哥养育了我,所以,我只好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傀儡……哈哈哈哈啊……”
“小东……小东,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出什么事情了?”
话未落口,他已经将她推开,哇的一声就呕吐出来。
污秽之物喷了一地,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乔小麦顾不得恶臭,急忙起身去为他收拾,梁小东这一吐就不可收场,乔小麦换了好几次盆子,又将周围的污秽擦拭干净,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梁小东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
她想起他今日的种种反常的举措,心有不安,寻思一下,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找到手机,开了机,翻看他最近的联系电话,却都是些一般的号码,有关易向西一干人等,一个也无。
她松了一口气,压根就想不到梁小东早已经到过易宅,见过易向西。
就在她转身起来拿着他的衣服出去准备清洗的时候,忽然发现袖子上有东西,马上拿到灯光下仔细一看,心立即一抖:竟然是血迹。
暗红的血迹已经冷去,可是,她却看得分明这些年,她对血迹特别敏感,这一吓,非同小可,立即回头:“小东,你怎么了?你和谁打架了?”
可是,小东一动不动,早已彻彻底底昏睡过去了。
冬日残阳,血一般昏黄。
梁小东睁开眼睛,胃部疼痛得出奇,脑袋就像分裂过一般,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四周张望,一张温柔的笑脸呈现在眼前,语气里满是惊喜:“小东,你醒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茫然看着她。【.ka?nzww. 看 .。?中.文!网
“我熬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马上就给你端来……对了,我先给你洗漱一下,这样会舒服一点……”
热毛巾上来,清爽的漱口水……她给他擦脸擦手,让他漱口,语气虽然带了小小的埋怨却无比亲昵,“以后别喝这么多啦。喝酒伤身,醉了很难受的……”
他怔怔地接受着她温柔的服侍,柔软的手在他的脸上擦过。当她收走毛巾的时候,他忽然将这只手一把抓住。意识清醒了,昨夜的一切忽然回来了:大哥,小白,那一场可怕的过去……还有隐隐作疼的拳头。
她笑起来,声音极其温柔:“怎么啦,小东?”
“小麦……”他到嘴的话咽下去,好一会儿才说,“什么时间了?”
“呵,快下午四点了……”
下午四点了?他看了看窗外血一般的残阳,在冬日里显得极其的孤独寒冷。不由得紧了紧身,牢牢握住对面那只手,随口道,“你没去上班?”
“我请了一天假,明天是周末了,正好可以陪你两天……”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小东,这些日子我从没好好陪过你……明后天,无论你想要干什么,我都会听你的安排……”
他心里一阵暖意,可心却剧烈疼痛。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感觉好点没有?”
他也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这间温暖的屋子:窗明几净,一桌花瓶,一盆水竹生机盎然,还有他的被洗干净烘干的外套衬衣,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
那是一个家的感觉,这么多年,他梦寐以求的家的感觉。
她的手轻轻抚摸过他的手,看到上面的微微的红肿,还没消掉。“小东,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工作上的还是?”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昨夜的一幕幕伴随着强烈的头疼一起涌上心头:大哥,乔小麦,小白,乔大林,江一行……自己早已记忆不全的父母的面容……
父亲死得那么惨,母亲死得那么惨……可是,他们死的时候,他还很小很小,小得不足以感觉到悲痛。
因为记忆淡薄,所以他的恨远远不如大哥……甚至于对乔大林这个人,他一无所知。
这时候,才明白大哥昔日对自己种种的爱护,种种的怜惜他一个人把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承担了,根本没有让弟弟也从小背负这么可怕的压力是因为母亲发疯的那一幕让大哥心惊胆颤不愿让弟弟也感同身受?
没有痛过,所以没有恨过。
十恶不赦的乔大林我都不恨小麦,你叫我怎能恨你?怎能?
他沉默,她便不再追问,只是柔声:“小东,你先得吃点东西。”
脚步声慢慢地离去,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乔小麦的背影,嘴角露出无声地一丝惨笑:人人都说,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小麦,按理说,我也是该恨你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恨你?为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股淡淡的香味在温暖的屋子里散开,那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精致的小碗,漂亮的银汤匙,还有佐餐的清淡的小菜,温柔女人热气腾腾的笑容:“小东,趁热喝了就会舒服一点。喝吧……”
小桌子放在他的面前,她服侍他得一丝不苟。
这一辈子,他从未享受过这么好的伺候,这么温柔的对待一如真正的妻子对待酒醉的丈夫……不不不,许多喝醉的男人回家,他们的妻子往往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可是,她不会!他认识她这么久了几乎从没见她大发雷霆过。她总是温柔笑意,再是天大的事情也不会彻底失控。
一个家的幸福与否,绝对不是钱多钱少衡量,而是女主人的情商问题。如果女主人乐观开朗笑声不断,那么这个家就会笑声不断;如果女主人阴沉暴躁,那这个家休想听到笑声和欢乐。
“小东,你再尝尝这两个小菜,都很清淡,多吃点吧,你昨晚吐得那么痛苦,不吃点东西下去是撑不住的……”
他捧着粥点,忽然有点失神,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她也憔悴了,眼圈里都是鲜红的血丝,显然是昨夜一夜未眠……纵然他在酒醉神迷里,也记得那么清晰,她整夜不眠悉心照顾,冷了暖了,吐了呐喊了……每一次翻身,每一次呕吐,他都看到那张温和的笑脸……
她甚至半夜出去给他买回来葡萄糖水,给他热敷,给他清理为此,甚至请假!
要知道,她对她的工作非常认真,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请假就像杨总监的评论这是个拼命的女人,不然,她绝对没有今天。
可是,她可以为了他请假,甚至是之前的辞职
小麦,你之前的辞职是真心诚意想要做我的全职主妇的吗??一定是的!
宋维朝质问:那个女人到底哪一点值得你和你大哥反目?她家产万贯?她国色天香?她妩媚惑人??
不不不!
这些都不是。
她只是温柔娴淑,内心里,有一股子娴雅的柔软,就像她对小白……就像她这样悉心照顾他……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骨子里有强烈的恋母情结,因为从小失去,所以更希冀获得,人,总是缺少什么就渴望获得什么……他在她的身上,除了女性的柔软,还看到她这样发自骨子里的温存和怜惜……
所以,她才成为了他的理想女性。
本来,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她这样照顾他,是他理所当然的……
现在才知道,这完全是一种奢侈……
“小东……小东……”
乔小麦叫了三声,明明梁小东这样盯着自己看,可是,为什么叫他,他却完全听不到?
“小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已经喝完了一碗粥,虚空的胃部总算有了点暖意,不经意地避开她关切温柔的眼神,“小麦,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眼里都有血丝了,怎会不累?你也该休息一下,不然累垮了。”
她却很振奋,自然地依偎着他,声音更是轻柔,“我们这些日子也许是忙于筹备婚礼,彼此的压力都太大了。明后天我们好好去放松一下好不好?小东,你想去哪里?短途旅行?或者去看一场电影?我有几张度假山庄的优惠券,我们去泡温泉吧。彻底放松一下……”
这些建议本来都是他喜欢的,但是,此时他却没有一点兴致,甚至于那自然依偎上来的温暖的躯体,二人交往这么长时间,比这更亲密的行为也有过许多,他如此喜欢搂抱那柔软腰肢的感觉,可是,今日手刚一接触到她的柔软,耳边便嗡嗡响起大哥悲惨的声音“……我不希望她嫁给你……她是我女儿的母亲……是我的妻子……小东,我求你这一次……就这一次也不行吗……”
小白的母亲!
大哥的妻子!!!
她是他的大嫂!
无名有实。
自己这样的行为,放在古代,已经是“**败德”了。
如果是普通的兄弟亲人,以他所受的西化教育根本不可能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可是,那是大哥!!!
是比父母亲人更加亲近的大哥!!
理智告诉自己要避开,可是,身体比精神忠诚得多,它在叫嚣,自己需要这温暖……自己离不开这份温暖……
人世间还有什么比原本可以得到,却不得不生生割舍更加悲惨的事情????
她凝视着他。
“小东,以前你很少喝酒,是不是最近压力很大?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说出来,希望我能够为你分担……”
这一句话,其实是他想对她说的:小麦,你有什么事情为何不能一开始就对我坦白?憋在心里这么久,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牵手同行,彼此却从来不肯告诉彼此真正的名和姓?
“小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童年?”
她不解其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心里有点不安,却还是点头,“你说过,小东,你说是你大哥将你抚育成人……”
他喃喃自语:“是啊,是大哥将我养大。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到现在,连父母什么样都记不得了,是大哥将我拉扯大,送我去国外念书,为此,他吃了数不尽的苦头……”
她静默地听着,没有插口。
“小时候最可怕的是颠沛流离,吃不饱穿不暖。有一年冬天,我生病了,很想吃肉,大哥为了捡一根菜市场屠夫卖肉剩下的骨头回来熬汤被一只野狗追赶,差点咬得他头破血流……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几年。到大哥念大学开始,我们的日子忽然就好起来了。我到国外之后,大哥更是给我丰厚的生活费,再也没有吃过任何的苦头……”
“大哥家里有一间小阁楼……”
他顿了一下,乔小麦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阁楼?是那间摆满了乐器的小阁楼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时候,我看过一本书叫做《森林里的小木屋》,就是后来我给小白买的那一套系列书……”
她想起来,二人初识不久,小东送来一整套美国儿童女作家的童书,就是著名的小木屋系列。彼时,小白还不能完全看懂这些书,但是,她喜欢听他讲给她听。
“……书里的主人公小女孩家里有一间小阁楼,阁楼上装满了各种风干的鹿肉、熊肉、蜂蜜、奶酪、猪肉、玉米饼、枫糖……冬天到来的时候,她的母亲便在家里准备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收拾家务,生上温暖的火盆,她的爸爸便偶尔出去打猎,闲暇的时候给孩子们带回来一些好玩的玩意儿……我那时候做梦便是希望有一间这样的屋子。可是,总是没有!!!……”
无父无母的孩子,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小时候,是多么渴望有这样的温暖的家:父母双全,母亲在冬日里做好可口的饭菜、父亲在外辛苦工作回到家便拥抱孩子们,给孩子们讲各种有趣的故事……
可是,没有!
他们没有父母。
“直到我在国外念书后第一次回国,在大哥家里,便看到这样的一间小屋子……”
他的哥哥,胜过传统意义上的“父亲”父母没有给予他的一切,是大哥给了他。而且,做得更多,更好。
乔小麦闭上眼睛,那间屋子后来再也没有储藏干肉,果脯了……它变成了小白的乐器室,里面摆满了长笛,钢琴,各种名贵的小提琴……
还有小白的房间,开满了睡莲,玫瑰,美轮美奂,就像豌豆公主的房间。
以前,乔小麦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易向西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和心力,只以为他是为了收买小孩子,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移情作用他小时候所欠缺的,所以希望兄弟、女儿,统统拥有。
尤其是遇到小白的时候,便变本加厉,恨不得将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到孩子的面前来纵然她对他如何的堤防,如何的戒备可是,至少,他对孩子是真的!!毋庸置疑!
纵然她乔小麦都挑剔不出任何的毛病。
“到我大学毕业,一切都顺利得不像样子……读最顶尖的世界名校,在国际金融机构工作,回国后有自己小小的事业,还有上市公司的期权……小时候欠缺的物质,可以说都弥补上来了。生活也非常开朗快乐。可是,偶尔午夜梦回,总是在梦中惊醒痛哭,或者梦见被野狗追赶,浑身伤痕累累……”
这是乔小麦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深沉的悲哀和忧伤。
热情的,活泼的,无忧无虑的梁小东原来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饱经风雨的男人。纵然他不像他的大哥,可是,对于苦难的体验,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只是因为后来的生活经历,可以让一切都淡漠下去?
乔小麦心里一震,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移开,没有接触他的目光:小东,小东,你的苦难的童年,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吗?真的全是他害的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尚且如此!何况大哥!大哥对于童年往事的回忆,比我惨痛十倍百倍。”
乔小麦的目光再一次移开。
心里一向绷紧的那根弦就像马上就要折断似的小东,你是在怪我吗?你终于知道了一切过去?
就像一次判决,一次选择她最最害怕的一刻终于到来小东,你真的必须要选择了吗?在我和你大哥之间,你选择你大哥了吗?
终于!!
终于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了。
明明是无声无息,却如此心惊胆战。
是不是从没说出来的对白才显得格外的可怕和心跳?就像乔小麦无限的忧虑小东,你会选择你大哥,小白呢?小白也会选择她的父亲?
到头来,所有人的选择都是易向西吗?
此时,她竟然害怕的不是小东的选择,而是小白的选择,心底一阵一阵的战栗,双眼看着窗外,对着小东说话,心底却一直想的是小白
千万,千万不要这样。
小白,千万不要这样,你不能和别的人一样。
别人的兄弟,别人的儿子,最终都选择了他们的至亲
而我的至亲呢?
“小麦,你的童年过得幸福吗?”
她缓缓的,但是语调非常的清晰:“很幸福!我小时候从没吃过苦头。我母亲去世得很早,父亲为了我,终生没有再婚,他把我保护得很好很好,从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
“父亲对我的爱,非同一般。少女时代,我最喜欢的书是奥斯汀的《爱玛》,爱玛为了自己的父亲,不愿轻言婚姻。后来纵然结婚,也算是招了个上门女婿,让父亲的晚年有所寄托。我从不敢渴望这样的两全其美,但是,如果可能,我宁愿和爱玛一样的选择……”她顿了顿,“只是,那时候我没有……”
她没有机会!
嫁给江一行,只是为了父亲的医药费,为了父亲老有安慰。但是,就这样一个愿望最后也被易向西彻底破坏了。
“父亲给与了我世界上所有的爱,自从他去世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这样爱过我。”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父爱究竟是什么……”
他笑起来,无比心酸。
“小东,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没问他,他居然也没问她。
小麦!
这都不关你的事情。
一人犯法,罪不及家属,现在已经不是动辄株连九族的时代了。纵然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要被拉上刑场的也只是他一个人,而不是他的亲属。
而且,小麦你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这些话,在喉头千回百转,可是,他说不出来。他只是凝视对面的女子,觉得她的面容在慢慢地变得虚化。
就像大哥讲述的可怕往事,可怕的报复。
小麦,当初她又承受了些什么?如花灿烂的少女,对爱情未来婚姻都还怀着美好的幻想……还有父亲的病情……她以为,一场婚姻可以解决人生中的一切难题。却不料,这场婚姻最后成为了毁灭她的所有焦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最最可怕的是,是不是报复者在当时,竟然爱上了被报复的对象??
大哥,你是爱乔小麦的吗?或者说,只爱小白,而对小麦却毫无怜悯之意?就像一个路人甲??纯粹只是为了报复乔小麦,她仅仅只是你的敌人,是你抛弃的一块抹布,是你真正不屑一顾的一个女人……
如果是这样,那该多好!
可是,不!
他知道不是这样。回忆就像一张清晰的蜘蛛网,慢慢地,慢慢地,将昔日的点点滴滴连缀起来……带小麦和大哥见面的第一天,大哥如何的手忙脚乱,几次打翻了红酒的杯子……还有乔小麦如何的心慌意乱……
大哥这么多年未婚,无论多好的女人,多么漂亮的女人,他都宁愿宅在家里这些,真的完全和乔小麦没有关系吗?
一个经常在家里用小提琴拉《梁祝》的男人,内心深处就从来没有留恋过一个女人吗?
甚至,小麦的手就像自己此时握住的这双温柔的手,那上面有可怕的痕迹那一刀砍向大哥,那一刀砍向她自己为了别的男人,她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大哥的反对,小麦的躲避……每次只要到了关键时刻,她便会提出分手……
小东,我们分手吧。
原来,她当初真的不是在闹情绪,只是为了急于躲避,远远地离开和易向西有血脉关系的亲友?
痛苦纠缠,这时候才体会到深沉的绝望和无力小麦,我怕的并不是大哥厌你弃你我怕的是大哥爱你!!
如果他爱你,我该如何自处?
心里,几乎要滴出血来,竟然再也讲不出一句话。
在寂静中,他听到她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就像午夜幽灵一般:“……你大哥……他非常非常爱你,是吗?”
“对,大哥爱我胜过一切!但是,他从未要求我对他有任何回报。我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如何回报他,因为,我内心深处一直坚信不疑的认为,我们兄弟之间不需要任何回报,因为,只要大哥有所需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
可是多可怕的两个字。
前面无论有了多少的铺垫,无论多少的长篇大论,都抵不过“可是”二字一旦带上了这两个字,证明前面所说的全部都是废话。
他悄然捏紧拳头,那疼痛迄今犹在。就像一拳一拳挥向大哥的疼痛就像酒醒之后深深地后悔。
从来也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向大哥挥舞拳头!这一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做出来了。就像一个忤逆的孽子,就像一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就像一个过河拆桥的小人我们怎么可以这样背弃一个为自己付出了全部心血的人??我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唯一的挚爱,唯一的至亲,唯一的血缘??
乔小麦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拳头上面。那一瞬间,心忽然破碎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你没有能够做到。在你的婚姻大事上,你违背了你大哥的意愿。也许,他希望你娶一个名门淑女吧。”
乔小麦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什么波澜。
可是,内心里却一阵一阵的起伏不定:是不是易向西告诉了他什么??是不是终于东窗事发???
一定是!
肯定!再也没有任何的意外了。像她这种经历的人,怎么还敢存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会出现奇迹呢?
但是,梁小东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人,他坦率,热情,内心里有一种难得的天真善良如果他发现了什么,他一定会说出来的:最起码,他会质问她。
但是,他没有!不是吗?
他为什么不问?小东,你为什么不问我?
是因为受到了欺骗绝望了?是因为已经准备放弃了?
那种即将再次失去全部的恐惧将她几乎彻底击溃,可是,心底却在发出最后一次的呐喊不,我不要这样绝望我不要这样可怕的人生
梁小东没有忽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丝慌乱,忽然坐起身,神情那么急切,嘴角无声地在催促:小麦,告诉我,快把一切告诉我!!我们即将成婚了,就连告诉我一段过去也那么困难吗???
当初举刀砍向大哥,多年后却带着他的骨肉回来……
你究竟是爱我还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报复大哥吗??不是为了爱情吗?不不不,这些我压根就不在乎!
我唯一在乎的是: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大哥?
乔小麦,只要你说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会相信你。
他等了许久:因为沉默,时间便如静止了一般。
但是,他没有等到任何一句坦白的话。
他面对的依旧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秘密的人。
乔小麦只是坐在一边,不停地搅着手指,他注意到,这是她和小白都有的动作,每每心情紧张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煞白,却什么都不说。
她能说什么呢?谁愿意再提起那可怕的过去呢?
就像杨总监所说,一个怀孕九个月还骑自行车上班的女人她纵然有所隐瞒,有所秘密,从来不曾坦白过……这又有什么呢?
他心底忽然一软,再也不忍追究下去。
罢了罢了,过去不堪回首,为什么要逼迫她承认那些可怕的往事?
他的目光转向,看到屋子角落那张桌子上放着的礼盒、没有分发完毕的喜帖、成堆的糖果……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忽然站起身。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隔壁的更衣间,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好一会儿,门才重新打开。
他忽然屏住呼吸。
女人姗姗而来,她穿着崭新的婚纱,乌黑的头发盘起来,柔软的腰身,雪白的锁骨,修长的双臂,甚至于她小心翼翼走路的窈窕,抿嘴微笑时候的那一缕羞涩多么纯洁,多么清新……就像他初认识她的时候一样,自然大方,没有任何的秘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切,岂能和那可怕的谎言有什么关联?
这么柔软的一双手,怎么可能拿起杀人的砍刀?
他的双眼明亮起来,呼吸也有点急促,只看到她姗姗地走过来,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幽香,香甜的柔软……
多好看的乔小麦,第一眼,他就一见钟情。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她这样浑身散发出来的甜美的味道,女性的味道,甚至略略带了一点儿童趣的,纯真的味道……真的,她本该是一个天真的女人,无论经历了什么,都还保留着这一点最难能可贵的特色。
“小东,好不好看?”
他只是点头,一个劲地点头。
这婚纱是他专程从国外买回来的,当初,她还怪他奢侈。她提着裙摆,看着那重重叠叠散落下来的纱裙,笑得那么妩媚可爱“以后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我都穿一次给你看。这么漂亮的婚纱,如果只穿一次就压在箱底也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笑起来。
笑声那么悲惨。
但是,她没听出来或者假装没听出来因为太恐惧了就像当初被易向西破坏婚礼的那个夜晚,现在,她也觉得出奇的恐惧和马上就要彻底一无所有……所以举止失措,手足冰凉,语无伦次……只是为了掩饰那种彻头彻尾的恐惧之情……。
小东!
她只看到他充满了欣赏和恋慕的目光真正是一个男人热爱一个女人的目光。
够了够了。
如果一个女人这一生总是不得不嫁给一个男人,那么,她坚信,这个男人便是最好的一个,再也用不着到处寻找了。
她的身子不知道何时倒下去的,就像他的双手不知是何时开始拥抱的。
雪白的婚纱下面,柔软而温暖的女体,她的温柔的嘴唇,特意打扮之后的秀丽的美艳……他忽然失控了,在众叛亲离的压力下面,仿佛将新婚之夜提前了。
男人一生三大喜,洞房花烛夜还排在首位。
他的拥抱忽然充满了力气,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并不是不曾亲热过,但是,乔小麦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霸道和固执,她咯咯地笑起来:“婚纱……别把婚纱弄皱了……小东,你看,婚纱弄皱了……”
这时候,谁还去管什么婚纱呢?
她新换的床单那么洁净,刻意布置过的温暖的屋子,墙角放着一只淡雅的花瓶,里面插满盛开的腊梅,满屋子的幽香就像是催情的迷药……那时候,他几乎忘记了几天之前她才告诉过他:她已经卖了房子准备搬家了。
至于为何要卖房子,为何要急促搬家,当时他都不知道原因。现在,也不问,也不想知道……
怀里的女体急速升温,就连她露出的胳臂,雪白的脖子,都开始泛起淡淡的粉红……他在迷离的夕阳里更是**大动,完全无视酒醉之后的无力感和疼痛,就像临别之时最后的一次绝望……如果得不到,我为什么要放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已经得到,我又岂能舍得就这样放弃?
他双臂箍紧,死命地搂住她,嘴唇已经彻彻底底将她封堵……
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热烈的亲吻,用尽了一个男人全部的柔情,全部的甜蜜,全部的心血,甚至是全部的力气……乔小麦尚未缓过气来,忽然察觉到一阵疼痛,原来,他已经咬在她的锁骨上……她惊叫出声,可是,那噬咬已经离去,双手却变得温存,春风化雨一般,温柔地游走……
某一刻,她忽然眼前一黑……她忽然想起昔日的疼痛……许多年前,另一个男人,他在暴怒欲狂的那个夜晚,便是更加狠辣十分的啃噬……这感觉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她浑身不由得微微地颤栗,仿佛一些不祥的预感忽然被唤醒了……
那张脸也在变换,最初是充满了热烈的情感和恋人之间熟悉的爱恋,可是,忽然变成了无比的凶残,愤怒,充满了暴风骤雨之前的激烈的摧毁一切的狂妄……她一怔,疑心自己看错了,可是,搂住自己腰肢的手却死命用力,亲热得不像是爱情,而像是一次决裂……
她忽然想起一张面孔,想起一个可怕的夜晚,不由自主,心里震荡,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是,没有,她没有推开他,反而闭上眼睛,一横心,彻彻底底将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在迷乱里,那么明晰地察觉了她的这一细微的转变,心底竟然惨淡的兴奋了一下呵,小麦,你最终还是爱我的??你心底是否真的没有大哥的阴影了?选择我,是你彻彻底底的意志的体现?
他被这点欣喜所震撼,所有的激情彻底被点燃,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了下去……那是比最亲密的时候更亲密;是比最恩爱的时候更恩爱……一如真正的新婚夫妻,从此美好的日子就要开始,就像他渴望了许久许久的亲密一刻……
“嗤”的一声,婚纱碎裂。
梁小东从迷狂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一副裙摆,层层叠叠的纱裙忽然掉了这么一块。眼前一闪而过,是大哥的眼泪真的,大哥在流泪那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他流泪!无论是颠沛流离的时候,无论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无论是饥寒交迫的时候,无论是他被别的小流氓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大哥从来没有流泪宁愿流血也不曾流泪!
“小东,求你了……我不希望小白没有妈妈……她是我女儿的母亲……”
他惨然松开拥抱的手!此刻起,再也没有拥抱的力气了。
乔小麦也怔了。
她并不是一个迷信之人,也不信什么命运,可是,低下头看到撕碎的纱裙的一角,也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梁小东手里拿着的一层白纱。
这一丝白忽然变得如此刺目。
是谁说的?我们结婚为什么一定要穿白色?
多么刺目的白色,也是如此的不吉祥的颜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关系……换一件就是了……婚礼上,我可以穿旗袍,我还做了几件旗袍……小东,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梁小东的声音非常低:“婚纱撕碎了……再买一件还来得及吗?”
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往前一步看着他惨白的面颊:“小东,你为什么这么说?婚纱撕碎了就撕碎了,再买一件不就行了?”
他摇头。【.kan>zww. ,看.。 ,中!文"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摇头。
她强笑着退出去飞速地换掉撕烂了的婚纱,随意地套了一件羽绒服走进来。
梁小东还怔怔地坐在床上,姿势都没有改变过。
乔小麦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但是,他的视线却看着窗外,仿佛没有什么焦距。就算她握着他的手,他也没什么表示,握了很久很久,乔小麦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原来,他的手一直非常冰凉。就算在他刚刚热烈亲吻的时候,这一双手也没能暖和过来。
“小东!”
他转眼凝视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小东,我知道你大哥反对我们的婚礼,但是,我已经认定了你,此生非你不嫁!!!!在我们的婚礼最后几天,我不希望发生任何的意外。”
他嘴唇翕动,却不说话。
她那种怜悯而温存的目光更加强烈了,甚至温存得变成了极其的冷酷:“小东,我的决定绝不会更改!!!我一定会嫁给你。”
他想,也许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啊,知情者,什么会考虑不到呢?
她如此坚定,就因为她早已洞悉一切,掌控一切???
小麦,小麦,为什么你就从来不曾对我坦白过?
这个全身上下都是秘密的女人:她离过婚,他认了;她把女儿当成“妹妹”,他也认了……但是,她,她……她岂能生下大哥的女儿?
岂能?????
他靠在床头,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她也没再问。
一直以来,她从不是个嗦的女人,只是在勉强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和挽救以前每次提分手的时候是那么决然,现在才知道,别人提出分手,是多么的痛苦就像再一次的失去,再一次的被全世界所彻底抛弃。
他离去。
在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着她,乔小麦也看着他。
他看到她眼睛那种温柔的笑意,纵然在这时候,还带着那种最后一丝希望的温柔一如一个天真的孩子。
他忽然崩溃,死死搂着她的腰:“小麦……小麦……”
她也拥抱他,当他这样哽咽着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其实,她早就明白了。所以,才笑得更是自然,更是平静小东,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明白!我早就明白。
来吧,无论将要再次面临什么,我都能面对!
婚期就在一周之后,此时,乔小麦却发现一个离奇的问题:她已经很难联系上梁小东了,打电话不接,去他家里找铁将军把门,就算偶尔通话了,他总是说在加班,非常非常的忙碌,年底业务多应酬多,还要出差……
(即日起改为每天上午更新,大家请勿熬夜等待。因为我也熬不住了。白天10点之前更新完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续三四天都是如此,二人连面都见不上。
但是,梁小东从没提出分手,也没说任何不负责任的话,只说忙,除了工作忙碌,没有任何的原因。
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态度,最是敏感不过了。更何况,小东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乔小麦整夜整夜的失眠,坐以待毙?从此失去一切?这一天,她提前下班早早地到了梁小东公司的门口。她没有给他电话,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从五点半到六点半,她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员工从这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出来,但是,没有梁小东的身影。
她还是耐心等候着。
天气冷,风又大,很快天色便要黑尽了。乔小麦在寒风里微微哆嗦,忍不住要进去找梁小东了,她刚走到门口,却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只见一男一女从大厅里走出来,二人手挽手,正说着什么,神态非常亲昵。
女孩不是说了什么俏皮话,男人听得开心大笑,低下头,飞也似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就是这一抬头的侧面,乔小麦已经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小东……”
她生生捂住嘴巴,不敢置信,也不敢让那个声音从自己的喉头里蹦跳出来,只是一直往后退,一直退到角落的巨大盆栽旁边,让庞大的铁树将自己的身影遮挡。
一对男女旁若无人地走出去,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好一会儿,乔小麦才醒悟了,疯了似的追出去,但听得发动机的声音,女孩子摇下车窗咯咯的笑声,因为男人系安全带的时候,又在她唇上飞速地亲了一下……
那是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眉目姣好,充满了令人妒忌的青春和朝气蓬勃。
乔小麦呆呆地站在原地,竟然不敢追上去。
街上的行人慢慢地变少了,乔小麦走到天桥上,俯身往下,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夜色笼罩了人群,只留下无数的车辆,怪兽一般在这个世界上横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快要过年了,这座由许多外来人口组成的城市很快会变得空空荡荡。之前的每一个春节,三十初一这两天,乔小麦亲自见识过它的冷淡和凄清,仿佛一夜之间,车辆和行人都人间蒸发了。
但是,这还不是它蒸发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聚会的,团年的,请客的……每一家酒店都人声鼎沸,生意爆棚。
乔小麦嗅着那满满的香味,却不觉得饿,只是害怕。
她打电话,这一次,通话非常顺畅。梁小东的声音竟然是轻快的,其间,她还听得一些推杯换盏的吆喝和嬉笑。
“小东,你在哪里?”
“我忙,有应酬,小麦你不要等我。”
“小东,你还要忙多久?”
“不好说,客户多,走不开,你知道到年底了,各单位都忙,应酬多不胜数……好了,改天再说……”
改天?改哪一天?
她小心翼翼的,语气丝毫也没流露出急切,维持着最大的平静:“小东……你可记得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对面传来大笑声,但不是对着她笑,因为他的声音传来,“抱歉,小麦,这里太嘈杂了,听不清楚……什么?你说婚礼啊?……啊,记得,记得……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亲友不多……才请几桌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我大哥又不会来……别太放在心上……这婚礼没什么要紧的,对吧……好了,不说了,我听不清楚,再见……”
“小东……梁小东……”
她在说话的时候,对面已经传来嘟嘟忙音。
她挂了手机再次从天桥上俯身看下去,忽然觉得一阵头晕。
这婚礼没什么要紧的……反正才几桌人而已……反正我大哥又不会来……
她把这几句话串联成一条线,脑子里越想就越是混乱……他大哥不来……他大哥不来……所以,这婚礼就失去了意义,形同儿戏……
这一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快到天明时,她终于睡着,可是,很快便从梦魇中被惊醒,猛地跳起来,开灯,还不到六点。
但是,睡意全消,她看到自己还下意识地握住的手那是握住砍刀的姿势……是那一年留下来的心结,从此,见了刀子就非常的害怕……
就像那些稀奇古怪的噩梦就像她不敢面对的现实:
婚礼前夕,梁小东变成了这样!!!
他不想结婚吗???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他的大哥!
他有了别的女人!!!
“我大哥待我非常非常好,比父亲还好……”
难怪,他跟她倾诉了他小时候的所有事情:痛苦的,悲伤地,愤怒的,流离失所的……一只孤雏,完全被他的大哥抚养长大。
对于他来说,大哥便是父亲,母亲,手足,血缘……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还有他惨死掉的父亲母亲
小东,他之前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
原来,那个夜晚,他已经说出了分手的话语。已经分手了!!!!
原来,那已经是最后的通牒了!
当夜,不就早就意识到了吗??
可是,为什么心底一直还藏着奢望?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为什么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他的一时的感慨而已???
可笑的乔小麦,你还在等待什么??你还在期待什么?这一刻,不就是你早就料到的吗?
她忽然想起冰冰,不由得浑身发颤。
冰冰,当年的冰冰……易向西,他恣意地玩弄,蹂躏之后,然后,他有了冰冰……
“乔小麦,你只不过是我的玩物,是我泄欲的工具,而冰冰,她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好女人!!!”
“乔小麦,我会让你比死还更不如!!除了你父亲,我还会让你变成一个药人,将你买去东南亚的妓寨,让你一辈子活得比一只狗还不如……乔大林的女儿,比母狗还下贱的家伙……”
是这样!!!
她悚然心惊。
梁小东,早就知道了事情了的真相然后,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他,他,他……他会不会是跟他哥哥联手?
他真的早就跟他哥哥联手了吗???
可是,她不敢置信,也无法置信明明那样感受到爱,又怎能叫我相信??
小东,你可以选择你哥哥,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这个念头一涌上来,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脸色变得死白,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易向西是什么人?一条蛰伏几十年的毒蛇……他可以在忍耐那么久之后,手刃仇人,自己现在凭什么就觉得他不会捣鬼了????
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在结婚前夕将她抛弃,让她闹一个最大的笑话,受到最大的羞辱,鸡飞蛋打……
还有小白!!!
这二人联手,把小白给骗走了!!!
天啦!
她捂住脑袋,但觉一口气在胸口膨胀开去,仿佛是烈性的炸药,马上就要把胸膛给炸开了……
她转身就冲出门去。
梁小东家的门紧闭着,她敲门,顾不得才早上七点钟,怦怦的敲门。没有人开门,也无人应答……她怒了,敲得更凶,但是,里面依旧没有丝毫的声音。
她颓然停下来望着生疼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立即从包里拿出钥匙:那是梁小东家里的钥匙,是他给自己的……
她飞速地开门。
屋子里,一片凌乱。
烟味,酒味,乱七八糟的酒瓶子,臭袜子……空调开得很足,将一切气息混合得很暧昧,带一股腥臊的气味……
乔小麦的目光半晌才落在一堆杂物里横七竖八的毯子,被子,凌乱的外套,大衣,裤子,鞋子……一股脑儿地堆在两具紧紧拥抱的****身上……
乔小麦忽然觉得灯光很暗,眼睛很花。
她仿佛回到从前。
那一间被百合妆点的婚房他蹂躏她之后,跟另一个女人在这里订婚。
而梁小东!
这是他的家。
他带女人回来,他们这样在一起……
她站了很久,那纸醉金迷的男女居然一直熟睡着……他们没有被惊醒,睡得比两头死猪还死……
她不知道是否该去叫醒他们,慢慢地走近,看到女人的头完全埋在梁小东的怀里,他搂抱她的那种姿态……那么暧昧,淫荡……男欢女爱之后的残留的气息……
明明是令人面红心跳的场景,她却心如血滴。
就连她乔小麦和他,也从未如此。
她就站在原地!
就那么站着,傻呆呆地看着那二人,既没有吵闹,也没有惊呼,连愤怒都失去了力气可是,那二人居然一直不醒他们居然能睡得那么熟!!!
怎么会?
怎会有人做了如此可怕的背叛之后,还能睡得如此心安如此理直气壮?
她站了许久许久,默默地走出去。
出门的时候,甚至慢慢地关了门,遮挡了一屋子的春色。
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浑身已经散架了。
她鞋子也没脱,只是觉得困倦,既不悲哀也不愤怒,连杀人的冲动都没有,只是横横地躺在沙发上,就像一具冰冷的死尸。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她没去上班,也没人打来电话……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幽灵。
天色变得越来越明亮,然后,变得越来越昏暗……再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依旧直直地躺在沙发上,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也不觉得饥饿。但是,渴,火烧似的饥渴。挣扎着起来去喝水,饮水机关着,喝一口,寒冬腊月的冰水,点滴在心头……
天,再一次变得很明亮。
她茫然坐起来,看看手机,原来已经关机了。开机,发现,又是另一天了。昏睡了一天一夜,她没有发现。
那时候,快到中午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看向四周,发现这屋子里一径地空荡荡的,就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半晌,她才如梦初醒:那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小白!
小白不见了。
小白不在家里。
已经有很长时间,小白没有在这间屋子里了。
她冲出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沿途各种的堵车。她不耐烦了,终于在下一个路口抄了近道,走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七弯八拐,终于要穿出郊外了,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猛踩油门,几乎顾不得一路上的红灯,只飞速地往哪个地方冲去……
小白!我必须马上带走小白。
此时此刻,她只剩下唯一的念头。带走小白,彻彻底底跟这些人一刀了断。
她踩油门,丝毫也没注意到左侧冲出来的一辆车,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那辆无牌照的车子已经撞上来……
乔小麦眼前一黑,车子顿时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栏杆上。那车子刚要再次冲上来,只见后面尾随而来的一辆豪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司机慌了神,也顾不得,拼命将车子一横,以超速转上了旁边分叉的高速路,竟然顾不得是逆向行驶违章,就飞速的掉头上了另一条大道。路边的车子再要追上去已经来不及了,喇叭声一响,停下来。
“小麦……小麦……”
有人砸开玻璃窗,拉开车门。乔小麦从极度的眩晕里抬起头,额头上全是鲜血,眼前金星一阵一阵的乱冒。
“小麦……小麦……你怎么啦?小麦……我送你去医院……”
她伸手,擦到一阵热乎乎的东西,也没意识到是鲜血,甚至没有意识到疼痛,只下意识地问:“去医院干嘛?”
她忽然想起什么,立即又去发动车子:“我还有急事,必须马上走,一行,再见……”
可是,车子一动不动,彻底瘫痪在那里了。
她急了,拼命地砸车子:“这车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车子坏了,只能找拖车了。”
“不行,我赶时间……”
她几乎是被那双大手死死拉下去的,他将她禁锢,神情凶狠:“乔小麦,你醒一醒……你疯了吗?你是想死吗?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什么样的急事会比你的生命更加重要??你该去医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我要去找小白……我要找我小白……小白被人抢走了……我要带走小白……我要是再不找到她,我就要失去小白了……”她语无伦次,拼命地将他推开,“放手,我要找小白……”
他忽然狠狠摇晃她:“乔小麦,你为什么还是不清醒?你醒一醒,你到哪里去找小白?”
“在易向西那里……他把小白骗走了……”
他几乎是凶狠地将她一把推搡到了旁边的栏杆上,冷风吹来,剧烈刺疼,乔小麦终于慢慢地有了几分清醒。
“乔小麦,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还去找易向西?你是去找死吗??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茫然地看着他。
“刚刚有辆无牌照的车子撞上你,若不是我跟在后面按喇叭,你以为你还有命吗?”
她不解其意,喃喃地:“不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吗?追尾而已吧?我又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
“追尾?人家是要你命!!!没有牌照的车子,肇事之后立即逃逸,这是追尾吗?”
“我……我又没得罪什么人,也没什么钱财值得别人贪图……谁会要我命?”
江一行怒不可遏:“易向西!一定是易向西!只有他才干得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乔小麦心里一震,这时候,已经彻底清醒。
易向西!
是易向西吗??
“你马上就要和梁小东结婚了,你想想,易向西会让你如愿以偿??他怎会允许你嫁给他的兄弟?”
“……”
“易向西是不是阻止过你很多次?但是,你没有听他的?”
“……”
“像易向西这种人,报复心有多么强烈你难道至今还不相信???为了父母他尚且潜伏30年报仇雪恨,何况是他自己!小麦,你该不会忘记,你杀他的那一刀吧??你以为他会白白挨那一刀后放过你?”
乔小麦站在原地,手足冰凉。
“易向西要和冰冰结婚了,可是,他不愿意让你和他的兄弟结婚,干脆将你杀掉不就一了百了?这样,不但报了仇雪了恨,而且再也没人和他争抢孩子了……乔小麦,难道到今天,你还不知道易向西是什么人?当年他是怎么对待你的?他毁了你一次,难道就不能毁灭你第二次?嘿,难道你还真以为你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他就会对你手下留情??乔小麦,你该醒一醒了,再也不要糊里糊涂了,你要记住,你是易向西的大仇人,你父亲害死他们全家,你还杀了他一刀,这样的深仇大恨,他能放下吗??他分分钟都在盼望着如何整死你……”
她瞪大眼睛,只是死死看着他,仿佛连眼前的男人也不认识了。
“除了易向西,你还有什么别的仇人?人家谁会巴不得整死你?”
她只是死命摇头!
想她乔小麦,路人甲一个,平素也无往来亲友,无任何外怨,怎么可能有别的人处心积虑刻意要置自己于死地?
没有,我没有别的仇人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一直不希望你嫁给梁小东,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小麦,我还是担心你。这两天,我听好些人说梁小东肆意放浪,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我本想来找你,要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圈内一向有口皆碑的好男人,忽然离奇放纵,夜夜笙歌,而且是在请帖都已经发出去的情况之下!
这是为了什么?
江一行最初认为这事情很蹊跷,可是因为对易向西仇恨已深,自然而然认为他的兄弟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之前种种表象都是装出来的,看吧,现在狐狸尾巴一下就露出来了。
小麦,若不是今天我找你,一直跟着你,你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乔小麦的身子几乎要完全贴着栏杆才不至于倒下去。
“易向西,如果你再和我争抢小白,我就把小白给杀了!”
原来!
原来!!!
他干脆先下手为强,将她乔小麦彻底除掉。
只要她乔小麦死了,就天下太平了他可以顺顺利利和冰冰结婚;他的弟弟可以顺顺利利娶别的女人还有小白小白就彻彻底底归他了。
他要保护小白,小东……还有什么比彻底除掉她乔小麦更省事的呢???
夜色,慢慢地□□。
她额头上的血迹已经慢慢干涸只有鼻端一直回荡着一股浓郁的可怕的血腥味。
江一行看到她那么可怕的脸色,愤怒稍稍缓解,只将她扶住,语气温和了不少:“小麦,我先送你去医院……”
她一直靠着栏杆,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
“小麦……”
她忽然伸手狠狠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痕,刚凝固的血疤痕被撕开,剧烈疼痛,心底却慢慢地清宁下来,终于仔仔细细凝视对面的男人,仿佛直到此时此刻才认出这男人是谁。
“一行!”
“小麦,你受伤了,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摇头,目光落在那辆车头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的车子上面,这车才买不久,还是小东送给自己的新车,现在,它几乎被撞得不成样子了。奇异的是,她居然只受了一点轻伤。这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还是车子的性能太好?
“小麦,先去医院再说……”
她摆手将他阻止,“我没事!”
也许是她的态度太过坚决,江一行无法继续强迫,眼中的焦虑之色却没有任何的缓解。乔小麦也凝视着他,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可是,没法,脑子里乱嗡嗡的,一团糟,仿佛无数俩重型坦克从上面碾过,四肢百骸很快就要支离破碎了。
“一行,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他无法拒绝,眼睁睁地看着她径直开了车门。风从开着的车窗里飘进来,嗖嗖的,乔小麦从后视镜里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辆已经不成样子的新车是不是和人一样?前些日子才是青春的美貌的,眨眼之间就会被蹂躏得惨不忍睹?
越是美丽的东西,凋零得就越是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上,她都沉默。
江一行几度想要开口,但好几次他挑起话头,她都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东西。终于,在一条街道,她叫了停车。
“一行,谢谢你。我就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你回去吧,明天我再跟你联系。”
他奇异地看着这个女人,这一刻,她居然冷静得出奇。可是,他却害怕得出奇。记忆犹新,当年她父亲死后,她也是这样,不哭也不吵闹,甚至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软弱,于是,事后才有那么可怕的选择。
是不是越是压抑,反弹的力度就会越大???
他的忧虑之情溢于言表:“小麦,你不要想不开……易向西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计较,以后我们当心一点就是了……”
“你不要管我,我真没事。”
“小麦,你不要做傻事。你无论去任何地方,我都会陪你去。不用怕易向西,已经不是当年了,我们根本范不着怕他。”
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微的暖意真的,这么多年来,她其实从未真正爱上过这个男人,早年嫁给他只是为了父亲为了豪门为了一种习惯……人人以为我应该嫁给他,于是,我便真的嫁给他了,而且以此作为一种成就感!
分别的几年,更是暗自怨恨他当初没有保护自己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其实付出的心血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无论是当年受辱,现在的保护,他的日子其实过得从来都不是很好。可是,他依旧惦记她,关心她,不厌其烦不是为了得到,而是出于真正的青梅竹马的情谊。
一行,一行,跟你相比,其实,我更加自私,更加不值得你如此。
“小麦,我陪你!明天起,我请两个专职保镖保护你,想他易向西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来。或者,我去给你申请一个保护令。”
保护令?
她乔小麦是什么重要人物?哪里值得这样的待遇?
“小麦……”
她再度将他阻止:“真不用。我有点私事,不方便有人同行。一行,等我忙完,我会跟你联系。”
“你的伤真不要紧?”
她微笑着摇摇头,还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早就干涸了,连疼痛都静止了。
“小麦,你不可跟易向西硬碰硬。如果你要去找他,我陪你一起。”
她看出他眼里的焦虑,竟然一阵心碎是不是这世界上,自始至终,只有一行你一个人才真心诚意的关心过我???
退回到了朋友的位置,是不是才看得比爱人更加清楚更加明白?
“一行,我只是去办点事情,明天我就会跟你联系,你放心。”
他明知她是托辞,可是,她的态度那么坚决,他根本无法勉强。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他还停车在原地,愣愣的。这么多年了,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不了解乔小麦,也无法左右她的一切行为。一如当年,她纵然提刀和易向西对决,也从来没有跟他商量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也是。
她离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半晌,打了几通电话。最后一通电话里,他讲得比较久一点。
“江先生,这些日子我们应你的安排一直关注着乔小姐,和她接触的人只有梁小东一个人。但是,梁小东在大婚之前忽然失常,整夜整夜买醉不归,朋友圈的人都认为他这种举止不可思议,仿佛自暴自弃,认为他一定是受了什么极大地刺激……”
“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只是不入流的陪酒女郎。”
“确定不是小三?”
“不是。依照我们得到的情报,只怕那些女人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好,你们继续跟着他,若有重要消息立即通知我。”
“一定尽力而为。”
翻阅手机拍摄下的照片。当时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几乎看不出那肇事车辆的真实模样。这是谁干的?到底是谁这么恨乔小麦???除了易向西,他再也想不出别的人选了。
一路上,乔小麦也想不出别的人选。脚步轻飘飘的,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想要置于死地的那个人易向西!
直到此时,她都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过“我爱你”的男人,怎会下得了这样的黑手?内心一阵一阵的战栗:真的是易向西吗??是他吗?
可是,除了他,谁还会想我死?
她试图让自己相信,车祸只是一场巧合,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套牌的车子,出事后仓促逃逸这怎么可能是碰巧?
不不不,是你想我死!
是易向西想杀人灭口,一劳永逸。对他来说,制造一场车祸,压根不费吹灰之力,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势以及这扯淡的法律执行,他完全可能躲在幕后,没事人一般。
只是,我死了,对你易向西有什么好处?
真没好处吗??
“你乔小麦都能提刀杀他,他为什么不能买凶杀你?”
她忽然惊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易向西做事情,哪里会问有没有什么好处??一如当年,她父亲早已绝症缠身,他不逼迫,父亲只怕也熬不了多久,但是,他依旧会赶尽杀绝,为的,无非是消除他多年累积的一口心头恶气。
多年后,他对她乔小麦,焉知不是同样如此?
手机响个不停,她没在意,也不管。公事也罢,亲友也罢,这时候,她什么人都不想理会了。可是,那电话不屈不挠的,每几分钟响一次,而且每一次响起来的时间都很长。乔小麦不胜其烦,干脆一下将手机关掉了。自始至终,她连那个催命般的电话号码也没看一下,也完全不在乎。。。
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在乎呢?
易宅,今夜前所未有的热闹。
宋维朝,冰冰,一干平素很少见过的亲友都欢聚一堂。
“小白可真厉害,居然得了数学竞赛第一名……”
“是啊,小白又聪明又漂亮,真不愧是向西的乖女儿……”
“小公主,你想要什么奖励?”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穿着崭新的衣服,看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礼物,小脸笑得比花枝更加灿烂。【.kan>zww. ,看.。 ,中!文"网那些叔叔伯伯阿姨们送的礼物,全是儿童市场上的顶尖级品牌,有些在国内市场很多都还没有上市。她看着这一大堆礼物,乐得花蝴蝶似的。
易向西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小女儿埋首在礼物堆里,专注地看那些漂亮的东西,长睫毛忽闪忽闪,丝毫也不掩饰的那种快乐。
他也一阵快慰,端着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钱到了一定程度,便只是一个数字符号了。很早的时候,他便是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觉得钱能卖到什么真正的刻骨铭心的快乐。直到现在,才明白,为有些人花钱,看到有些人的笑容,会令你如何的喜悦。
宋维朝悄然走到他身边,“易大人,我看你真是要把小白宠上天了。”
他淡淡的:“我就只剩下这么点欢乐了,你还不许我?”
“谁敢管你大爷的事??我是说,我从未见过任何人像你这么宠爱孩子的。当心别给宠坏了。”
他不爱听这话了:“维朝,我并不是胡乱宠爱孩子还不好?我小白是因为数学竞赛得了第一名。是全国第一名!!!你知道吗??全国第一名!!你小时候得过第一名吗??你拿过全国第一吗?你有这样的天赋吗??”
宋维朝翻了翻白眼。
这家伙。
看看这盛大的晚宴,简直跟有什么天皇巨星来似的,布置得豪华绝伦。这么大排场,易大人除了为小白,还真没有替任何别的人置办过。小小的一个孩子,这么大的架势下去,以后怎么办???
“我也教了小白小提琴之类的,可是,她学了一阵子后兴趣就不大了。后来,我又想让她学点芭蕾舞什么的锻炼锻炼气质,可是,她学了一阵后还是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她在数学上居然这么有天赋。我得好好培养一下她的兴趣爱好。”
“哇,易大人,你想要女儿成为一个数学家?女数学家??当心成了灭绝师太……”
“数学家不好吗???总比混娱乐八卦好吧。”
“嘘……”
宋维朝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冰冰的方向:“易大人,你当心被冰冰听到……”
“我不是说她。”
“你明明是指着和尚骂秃子。我们这里,除了她还有谁是娱乐圈的?”
“……”
宋维朝自言自语:“不过,说真的,我若是有孩子,我也宁愿它成为数学家什么的,也不愿意它进入娱乐圈……”
“!!!”
宋维朝压低了声音:“小东真的非结婚不可??易大人,你可要知道,他们的婚期没几天了……”
易向西的神色一下变得十分冷淡:“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这些日子,他压根就没再和小东联系过,对于小东的一切,早已不闻不理了。
宋维朝察言观色,也不好再问下去。他也外地出差,才刚赶回来就到易大人这里赴宴,什么娱乐八卦都还没有听到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时候,冰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嗨,小白,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白接过礼物,刚打开,立即眉飞色舞:“天啦,这真的是哈利波特的亲笔签名?我好喜欢……我们班上好多同学希望得到他的签名照,可是一直得不到……”
盒子里,是整套哈利波特演员的签名照片,还有全套《哈利波特》原著的签名书。
“还有赫敏的耶……我最喜欢赫敏了,她又聪明又漂亮学习又好,我们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我还加入了赫敏的贴吧呢……哇,要是我们的同学看到我有签名照,一定羡慕死我了……天,还有罗恩……林家明最喜欢罗恩了,我得把这张签名照送给罗恩,他一定喜欢死了……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孩子乐得飞飞的,一把抱住冰冰:“谢谢你,谢谢冰冰阿姨……我好喜欢你……谢谢……冰冰阿姨,今晚的所有礼物,我最喜欢这个……”
孩子天真无邪,谁最满足了她的愿望,自然就最是喜欢谁,也不会转弯抹角,更不会藏着掖着。
冰冰为了讨好她,耗费了很大心思,终于在礼物上出奇制胜,心里自然开心,亲昵的拥抱着她,柔声道:“只要你喜欢,冰冰阿姨比什么都高兴。”
孩子放开她,回头看到爸爸坐在一边满脸笑容,立即飞奔过去,“爸爸,你看,你看……这是哈利波特的签名照耶……我好久就想要这个了,冰冰阿姨好厉害……我好喜欢冰冰阿姨……”
易向西笑眯眯的看着女儿,“那你可要好好谢谢冰冰阿姨。”
孩子转向冰冰,“谢谢阿姨。”
冰冰嫣然一笑:“小公主,今晚你都谢了我好多次了。”
一位亲友走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向西,趁着今天这么高兴,你倒是需要为小白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小白,乔小白……你看,小白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是,这姓氏是不是不太对头?在外人看来,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如趁早给小白正名,改为梁小白或者易小白都行……”
易向西一怔。
宋维朝也举着酒杯走过来,笑嘻嘻的:“对对对,我完全赞成这个提议。小白又精灵又可爱。没准儿以后真的能成为著名的数学家,到时候,可是替你们老易家光宗耀祖啊……如果不改姓,以后,你们的老祖宗些,怎会知道这是你们的血脉?”
“……”
“易大人,你可得对孩子的未来负责,你姓易,孩子姓荞,这多不好?不知情的人看来,还以为是你不愿意让孩子认祖归宗,对孩子不负责任……”他压低了声音,”再说,孩子姓氏不同,在外人看来就永远是个私生女的身份……”
易向西心里一震,私生女?
他还压根就没考虑到过这问题。如此一想,果然如此。自己的女儿跟自己不同姓,在外人看来那肯定是私生女,这样,怎么对得起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微笑着沉吟了一会儿,转向小白,“小白,你愿不愿意改名?”
孩子天真地仰起头:“为什么要改呀?我现在的名字不好听吗?”
“……”
宋维朝笑眯眯的:“当然必须要改了。小白,你想一想,你爸爸姓易,你姓乔,人家怎会知道你是你爸爸的孩子???你想想看,你们班上的同学,是不是都跟爸爸同姓?你改了姓,变成易小白,你就是易家的小公主,明白了吗?”
“……”
孩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是耶,林家明就跟他的爸爸不同姓,他的爸爸姓张,他姓林……”
“所以,他的是继父,对不对?不是亲爸爸,所以不同姓,所以,继父就不爱他,对不对?”
“没错!可是,可是……”
孩子想起什么似的,可是了好一会儿,居然歪着头问:“爸爸,那样子的话,麦姐也会改姓吗??”
“!!!”
“麦姐也要改叫易小麦吗??我怕麦姐不会同意耶……我得回家问问麦姐,麦姐说可以改,我才能改……”
“……”
那时候,乔小麦正站在苍老的松树下看着这花团锦簇的一幕,莺歌燕舞,宾客如云,为的只是庆祝小孩子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
张嫂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虽然不敢公然阻拦她,可脸上流露出极强的戒备心,就像盯着一个流窜犯似的。尤其,这个“不速之客”又不进去,摆明了是偷听,甚至不许她通报通传。她暗忖:易宅又没有什么秘密,她何至于如此???
在花厅的对面,她停下来,默然看着花架下人们的一举一动。小白,就像众星捧月似的,笑得脸似苹果,嫣红一片。
她看到孩子如何亲昵的拥抱冰冰,如何咯咯欢笑……只是,当她听到孩子脆生生的问“爸爸,我为什么要改姓易”时,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彻底断了。
所有的理智冷静,彻彻底底灰飞烟灭。她冲进去,一把拉住了正在易向西怀里撒娇的孩子,厉声道:“小白,我们走。”
所有来宾都被这个不速之客惊呆了。
易向西立即站起来:“小麦,你怎么来了?”
她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心里滴出血来似的,这男人,他的声音多么惊诧!!对啊,他本来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了吧??他以为她乔小麦早就丧生在车轮之下了吧??他哪里想到她还会死里逃生呢???
当年我杀你一刀,现在,你给我制造车祸。
易向西,易向西,我竟然忘记了,你是一个报复心多么强烈的男人潜伏三十年,为的是报复当年的杀父之仇!!!更何况,你自己被杀一刀这仇恨,你如何能放得下??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死了,对易向西有什么好处了!
乔小麦死了,乔家就绝后了。
这才是他的报仇雪恨里最最重大的一次胜利!!!
瞧,他居然那么迫不及待地庆祝胜利要给小白改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她已经失去了当年同归于尽的勇气,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易大人的亲朋友好都是她乔小麦的敌人全部是
唯有她,赤手空拳!!!
她站在中间,拉着小麦,觉得自己比一只蚂蚁还渺小,彻底失去了迎战的能量。可是,却还试图最后一搏。
小白,小白,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比一切都珍贵的小白。
现在,你们竟然妄图掠夺。
她不看任何人,只是紧紧拉住小白:“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母女二人身上。惊诧,好奇,愤怒,嘲笑,看好戏……
可怜的小白正享受万众瞩目的光彩,爸爸的所有朋友都称赞自己,夸奖自己,送上极好极好的礼物……那是明星一般的感觉。
现在,忽然被麦姐闯进来,马上就要拉走。
小人儿又惊又怕,又不愿意离开,磨磨蹭蹭的,几乎要挣脱乔小麦的手,可是,小麦将她死死拉住,声色俱厉:“小白,我们回家。”
“麦姐……”
“走!”
“不……”
孩子居然说不!!!
为什么?
乔小麦的目光落在那些昂贵的礼物,孩子们喜欢的顶级玩意上面还有哈利波特的签名书,签名照这些东西,凭借她乔小麦的能力,是一辈子都弄不来的。
她只是害怕无能为力的那种害怕。
孩子,她有了这些东西,有了易向西她压根就不需要自己了。
真的,没了乔小麦,孩子一样的成长,一样的无忧无虑,一样的公主一般。
就如她乔小麦,当初没了母亲,可还是幸福欢乐的长大。
她被这个可怕的认知差点击溃了。
母亲其实,绝对不是孩子的天!
她拉着孩子就走,孩子被她拖得踉踉跄跄,不由得便反抗起来,想要挣脱她的手臂。乔小麦明显察觉了这种阻碍,此时早已六神无主,害怕得出奇这孩子!孩子也背叛自己了!!!就算自己死了,她也不会伤心多久吧??有易向西给她这么好的环境,她怎会想起死去的麦姐?
因为恐惧,彻底失去了理智,就像她平素最反感的林佳明的妈妈一般,死命拉住孩子,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粗暴而蛮横:“小白,快走……”
孩子的小手被她拉得生疼,又见麦姐不分青红皂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强行蛮横的拖拉自己,激发了叛逆心理,一用劲就嚷嚷起来:“我不走……我就不走……”
乔小麦完全顾不得孩子的感受,用足了力气,死命拉住她,死死咬着嘴唇,母女二人就像拔河比赛似的,一个往这边,一个往那边。
孩子被这种粗暴的对待激发了蛮力,忽然狠狠地就推乔小麦,那时候,乔小麦的手也刚好没有太用力,想稳一下才继续拉她走。就是这一松手,孩子整个人火车头似的推她。
乔小麦没想到孩子这么用力的反抗,手忽然一松,她失去了重心,一下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额头碰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干涸的伤口忽然裂开。乔小麦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眼前一阵阵金星乱冒,一时间竟然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入骨的疼痛又算得什么??冷冷的风吹来,她几乎晕过去。
易向西追上去,正要拉起她,忽然一怔。
乔小麦已经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脸。她只是捂住脸,没有任何的声音,风将她的头发吹乱,乱七八糟的蒙在脸上,身上……
小白吓呆了,愣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旁边的宾客们见势不妙,也纷纷无声无息地退后。
易向西上前一步,心里一震,看到乔小麦蒙着面的双手里,红色的鲜血喷涌出来,整个人颤抖得如寒风里的一片落叶。
“小麦……小麦……”
他试着伸出手去,可是,她依旧死死捂住脸,没有任何的反应。
小白吓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麦姐……麦姐……麦姐,你怎么啦……”
乔小麦死死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滚落出来。地上冰凉,狼狈不堪,可是,她却丝毫也不觉得寒冷,甚至额头上重新被撕裂的伤口,入注的鲜血,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刻,心彻底死了。忽然觉得世界上什么都不重要了。
“麦姐……麦姐……”
孩子扑上去,想要掰开她的手,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
孩子依偎着她,怯怯地伸出手,想要擦拭她头上的血迹,可是,她已经失去了拥抱孩子的力气,只是死命地,死命地捂住自己的脸,连看都不敢看孩子一眼。
易向西面色大变,立即伸出手搀扶她:“小麦,你怎么了?”
“爸爸,麦姐她……她流了好多血……呜呜呜……爸爸……”
“小麦,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那双手碰触到她身上,她如雷击似的跳起来,避开了他的手灯光下,那张充满关切的脸,让她再次不寒而栗。多年之前,他已经吓破了她的胆,现在,在制造了一场可怕的谋杀未遂之后,他居然还能露出这样“关切”的表演。
这世界上,怎会有演技这么好的影帝?
“小麦……”
她瑟缩着退开,几乎再次撞到一棵树上,声嘶力竭:“别……不许过来……你不许靠近我……”
易向西停下脚步,狼狈不肯:“小麦,我……你受伤了……”
她举起手,“不许靠近我……不许过来……”
易向西第一次见她浑身瑟缩成这样,吓得再也不敢走一步,呆在原地,语无伦次:“小麦……你受伤了……”
孩子却不明所以,跑过去就拉住了她的胳膊:“麦姐,你流血了……麦姐……呜呜呜……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孩子踮起脚尖,小手几乎摸到她的脸了,语无伦次:“麦姐,你怎么啦?……呜呜呜……爸爸,你看麦姐,你快来看看麦姐呀……快去给麦姐拿点药哇……呜呜呜……”
孩子一边哭,一边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立即转身,也不知是想去拿药还是想干嘛,走了一步,又停下,呆呆地看着她。
她的手本来已经拉住了孩子的手,可是,转眼,看到远处那一干看好戏的人们:宋维朝,冰冰……其中还有个中年男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个当初在派出所,正是他带了一车人,对着天空鸣枪示警,让派出所的警员都低声下去,嗖嗖的就带着易向西扬长而去……
全部是敌人。
易向西今晚搞这么大的排场!
他又找来那个帮凶亲戚!!!
一如当年!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也因为恐惧,额头上的血汩汩地流出来,她却无知无觉,真的,丝毫没觉得疼痛,只是浑身迅速地冰凉下去。
孩子拉着她的手,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目光再一次扫过远处那醒目的《哈利波特》,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她觉得小白的脸也很陌生陌生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整个脑子忽然成了一片空白。
唯一浮现起来的竟然是父亲的脸。
只有父亲一个人。
这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早就去世了。
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人会爱我了。
苦苦挣扎了许多年,本以为,一切都出头了,可是,一切,原来又回头了原点。
“麦姐……”
她推开小白。
“麦姐……爸爸,你快给麦姐拿药呀,爸爸……”
她察觉到孩子的手越来越紧,竟然用了力气,将孩子甩开,飞速后退一步。不不不,我不要易向西给我拿药,绝对不要。
这个男人!!
八年前,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九死一生;
八年后,他再次将我掠夺得一无所有。
小东因他而背叛我;就连孩子,也因为他而背叛我!!!
除了魔鬼,谁还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拿着别人的命运开玩笑??
除了魔鬼,谁还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折磨别人??
他想要你生你就生,他想要你死,你就死;
甚至于,他想要你就必须要你,他不想要你,就不想要你。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捏着拳头,一如当年!!!!易向西,我只恨当年没能杀死你!!只恨当年!!!
“麦姐……麦姐……”孩子小脸都哭花了,“麦姐,你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啦?”
易向西大步走过来,沉声道:“小麦,你听我说……你必须先止住血……”
她转身就走。不不不,不是走,而是飞奔。
“小麦……小麦……”
她忽然转身,几乎碰在易向西的胸前,声嘶力竭:“不许跟着我……我叫你不许跟着我……滚……”
易向西从未见她这样失常过,纵然是当年她发现自己上了他的当被他破坏婚姻时,也没见她眼里流露出如此深切的恐惧过。
乔小麦转身就跑,易向西愣了一下,只听得孩子哇的大哭起来:“麦姐……麦姐……”
易向西立即追出去,可是,影影绰绰的夜色里,哪里还有乔小麦的影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腊月末,各大单位已经纷纷准备放假了,一些家在外省的员工好些已经提前走了。
梁小东驾车来到公司,刚进去,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他发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但是,没有人说话,碰到他的目光,一个个立即移开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干咳的干咳,拿文件的拿文件,一个个神情无比诡异……好一会儿,两个员工才陪笑着招呼了一下,又匆匆借口有事离去了。
他不明所以,自己虽然很少来公司,可是员工大多都是认得的!!这些人何至于像看怪物似的??
他随口问前台小姐:”“方总呢?”
“方总他……”
秘书竟然遮遮掩掩的,说话也不利索。
梁小东不再多问,大步就走,推开了紧紧闭着的方天勤的办公室。
方天勤坐在办公桌前,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间屋子烟雾缭绕,他的肥胖的脸上一夜之间长满了胡渣子,眼睛里也满是血丝。
“天勤,发生什么事了?”
方天勤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站起身来,热情十足地和他谈笑,反而依旧瘫在椅子上,沮丧得不成样子,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梁小东不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自己看。”
方天勤扔过来厚厚的一叠文件,梁小东一看也傻眼了。
“和江氏集团的合作,我们几乎砸下了全部的本钱,还贷了一大笔款项,前期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可是,江氏集团却忽然终止了合约……对他们来说,那点违约金算的了什么?可是我们就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完了,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已经资不抵债了……小东,除了宣布破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我借贷的那笔款项利息很高,本以为到期先收到姜氏集团的第一批预付款,立即就可以偿还,还有周转资金剩余,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银行得知了这情况,也不肯继续再贷款给我们了……”
梁小东怒不可遏:“这合约江一行不是早就签订了吗?他为什么出尔反尔?”
“都怪我,我当初急于求成,太急于得到江氏集团的合约,所以没留意到合约上有个极大的漏洞。江氏集团的律师抓住了这个大漏洞,现在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可以追究的条件……唉,我真没想到,江一行会这样玩我们,一下就把我们搞死了……”
梁小东心里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江一行,江衡,乔大林,梁振华……三家恩怨。
江一行当初和方天勤合作是因为乔小麦,现在反悔,也是因为乔小麦??
方天勤面无人色,“小东,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江一行还在业界大肆宣称,说你们兄弟联手杀人……”
梁小东几乎跳起来:“他胡说什么?”
“他说你们兄弟联手谋杀你的未婚妻乔小麦,他有证据在手……”
梁小东不敢置信:“小麦?小麦她怎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说你们兄弟为了谋杀乔小麦故意制造车祸……所以,他不愿意和我们这样的魔鬼合作,才取消了合约……”
车祸?
小东耳里嘤嘤嗡嗡的,几乎被这可怕的消息震懵了。【.kan>zww. ,看.。 ,中!文"网
什么车祸??
他气急败坏:”小麦怎么了?”
“据说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撞坏了车子。”
梁小东稍稍心安,可再也呆不住了,转身就走。
方天勤一把将他拉住:
“小东,你难道不知道发生了车祸?”
梁小东完全傻了。
方天勤长叹一声,忽然问:“你知道乔小麦在哪里吗?”
“我……我……”
“你们已经多久没见过面了?”
梁小东完全回答不上来。
方天勤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本是压根不信外面的流言蜚语,现在反而将信将疑。瞧梁小东,眼眶深陷,面无人色,形容惨淡,搞得简直不成人样了。说他没鬼,谁会知道??
而且,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你会相信,他在结婚前两天,连未婚妻的去向都不知道吗??
不对,婚期是不是压根就早已过去了??
可是,婚礼却无疾而终。
这时候,梁小东自己才慢慢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和乔小麦的婚期已经过了,没有取消,没有告知亲友,没有任何缘故只是没有婚礼!
什么都没有!
江湖上各路人马,猜测四起。
也正是这几天,乔小麦忽然不见了。
天啦!!
他仿佛这么久才终于清醒了:小麦在哪里?
自己这个混蛋,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
方天勤长叹一声:“小东,我本来不愿意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可是,乔小麦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为什么你会忽然跟她分手了?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天勤推过桌上的一只信封,梁小东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照片上,是他前几天在夜店疯狂买醉,搂着舞女们放浪形骸的场景,还有一辆被撞烂的红色的车子。恐惧嗖嗖地就窜上来。
“小东,这车子是不是你送给乔小麦的?”
梁小东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此生,从未觉得如此的恐惧:这车,真是自己送给乔小麦的。
“小麦,她呢,她在哪里?”
“你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小东,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说了,我先去找她。”
“小东,公司里还有事情需要你解决……”
“有什么事情等我找到小麦再说。”
梁小东已经彻底乱了分寸,转身就走。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所有员工都站起来,一个个,神情恭敬得不像样子,就像看到了天大的财神爷……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衣食父母一般的眼光。
尤其是女员工,一个个都死死盯着这个随时高调的富二代,钻石王老五,风流倜傥的江总经理,年度财富杂志的风云人物。
这个传奇中的人物,竟然会纡尊降贵来到自己公司???
所有人屏住呼吸,就连前台的小姐端着茶杯也忘了走上去,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近看,这男人比电视上更加英俊倜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目相对,他停下脚步,对方也看着他。
这是他二人第一次这样单独的面对面昔日相见,都是淡淡的招呼,都是普通的客户关系。
现在,才终于单独面对。
梁小东死死盯着他:这个男人,原来就是小麦的前夫!!前夫!!!
江一行也死死盯着他:这个男人就是易向西的亲兄弟,梁振华的儿子,江家乔家的大仇人!!!
正是他们兄弟,害得小麦那么惨!!!
空气忽然凝固了似的。
偌大的办公区域里,员工们都盯着这两个人,不明白这二人为何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方天勤推门出来,惊喜得如绝处逢生一般:“江总……江总……”
他一横身,挡在了梁小东的面前:“江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不快给江总上茶?江总,里面请……”
江一行淡淡一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方天勤还在苦苦哀求:“江总,您再考虑一下吧,千万不要终止合约,否则我们就完了……求您给个机会吧……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接受,只要不终止合约……”
江一行若无其事的一笑:“跟你们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江总,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您尽管提……”
”“我没打算给你们附加什么苛刻条件!”
方天勤和一众员工面上立即露出喜色。
江一行还是若无其事的:“不过,我们是负责任的大公司,必须注意到社会舆论和对公众的引导。否则,占用了社会资源便是对大众和股民的不负责任,必须杜绝一切丑闻。你们公司别的条件都符合,但就是最近出了丑闻……”
方天勤的额头上开始冷汗涔涔了,不时地看一眼梁小东。
“你们公司的最大股东涉嫌买凶杀人,又在婚期之前劈腿出轨,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形象……”
“方总,这……方总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方总,你相信这是误会吗?”
“这……”
“若是误会,好,那么你问问你们这位大股东梁先生,现在,他的未婚妻在哪里?”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梁小东的脸上。
江一行的手指过去,正对着梁小东:“只要你们将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踢出公司。”
“这……”
方天勤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梁小东的脸也越来越惨白。
“哈哈,你们都还不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吧??他在结婚前夕出轨劈腿,为了甩掉未婚妻,竟然刻意买凶杀人,制造车祸……这样的人渣,我们怎敢跟你们合作?”
“江总……这是误会……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方天勤额头上一阵一阵的冷汗,“小东是我同学,认识多年……他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方总,你们若真是多年同学,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大哥是易向西?”
方天勤愣住!
公司所有竖起耳朵的同事都愣住。
易向西!!!
这不是那个低调的神秘富豪吗??他怎么可能是梁小东的大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纵然方天勤也愣住了。【.ka?nzww. 看 .。?中.文!网
他是小东的大学同学,相识多年,只知道小东有个哥哥,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哥哥,也不知道他的哥哥姓甚名谁。当然,更不可能将那个传说中任劳任怨的“大哥”和易向西这样的超级富豪联系起来。
梁小东的职业生涯走得非常顺利,他原以为无非是名校毕业,小东能力又特别强的缘故,几曾想到,是因为他大哥的关系???
而且,隐藏得这么深,这么久,竟然连他这个老同学都一无所知。
江一行看到众人的脸色,心中真是忍不住一阵快意终于撕破了梁小东这个伪君子的虚伪面目!!
梁小东,我并未冤枉你!
若不是你心怀鬼胎,一个人会把自己掩饰得这么深,这么久吗???
要说你心里没鬼,你相信吗???
方天勤看看梁小东,又看看江一行。
江一行还是若无其事:“你瞧,易向西是他大哥,若是他真肯给你们机会,你们还用得着跟江氏集团合作吗???”
“!!!”
“现在,你们公司有难了,可是,他还是惺惺作态,但却坚决不肯给你们想任何办法,对不对?”
他忽然指着梁小东,狠狠的:“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敢!!他跟他大哥私下里的勾当不敢公诸于众!!他们买凶杀人,始乱终弃,逼得无辜者家破人亡!!这样一个人,哪里会在乎老同学的死活??反正你们破产就破产,这点小钱,对于他的超级大哥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事后,自然会加倍补偿给他……”
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梁小东的脸上。梁小东面如金纸,声音微微颤抖:“江一行,小麦现在在哪里?她在哪里?”
江一行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乔小麦在哪里?真不知道吗??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说不知道?”
梁小东几乎吼起来:“小麦究竟在哪里?”
“你们兄弟的毒辣手段,还问我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不过,梁小东,你转过你大哥,现在已经不是八年前了!!!不是他可以一手遮天的了。我手里掌握了你们买凶杀人的证据,到时候,法庭上见!”
“小麦她到底在哪里?”
江一行转身就走。
梁小东忽然冲上去,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道:“小麦究竟在哪里?你把她怎样了??”
一拳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又是一拳又一拳……江一行心里的恨意彻彻底底被激发出来,这张面对自己的脸,这双眼睛易向西的兄弟,梁振华的儿子……自己的新婚夜,被人破坏;乔小麦,被人伤害……多年仇怨,两代血海深仇……此时此刻,这张脸完全变成了易向西的脸,一如多年前他加诸于他身上的屈辱……
梁小东平素是何等的壮健?可是,这些日子他每天醉醺醺的,神不守舍,憔悴得不可思议,此时被江一行抓住,竟然彻底失去了反击的力气,只被他一拳一拳的揍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江一行却一点也不曾心慈手软。当年败给易向西后,他恨自己就连打架都不是易向西的对手,所以勤学苦练,每天强身健体,跆拳道,散打,太极拳……什么都练一点……纵然没能成为什么武林高手,可是,寻常三几个男人已经不在话下了。
当年的屈辱,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多年的压抑和忿怒,如今,又怀了满腹的仇恨和怨愤,压根就把梁小东当做易向西了,所以,手下哪里肯留情?只是死命地打,死命地打……
方天勤等见势不妙,立即拥上前将二人彻底拉开。
梁小东已经鼻青脸肿,满脸都是鲜血,身子摇摇欲坠,江一行后退一步,冷笑一声:“梁小东,今天我先揍你,下次,便是你那禽兽不如的大哥!!”
今天只是一个预演。
不是我不敢直接来找你易向西我是向你易向西学习!!!
只元凶首恶伏诛算得了什么??我也要先让你尝尝亲友散尽,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滋味!!!
易向西,你以为只有你才会伤害人吗??
你以为只有你才有能力伤害别人的亲人,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当年你如何对待别人,现在,别人也会加倍还给你!!
既然你把梁小东藏得那么深,那我就先从梁小东开始。
“你们看清楚这个禽兽的阴暗面,不然,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是诬陷他!”
江一行一扬手,大叠的照片雪片搬的飞出去。
员工们不由自主纷纷盯着洒满一地的照片:全是梁小东的,在酒吧,在夜店,和各种风骚的女人,醉醺醺,放浪形骸,不堪入目……
这些日子,梁小东所有的亲友,故旧,几乎全部收到了这些照片!
方天勤只是死死拉着梁小东,连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得擦一把。
这对他和所有的亲友来说,是何等的震撼!
难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难道小东真是这样的人??
纵然你不喜欢那个女人,挑明了跟人家分手不就得了?何苦买凶杀人???难道之前那么恩爱,那么的所谓的用情,真的全是装出来的????
许多女同事,脸上已经明显流露出愤怒和唾弃!真没想到,原来渣男就在眼前。
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坏到这样。
“你们看清楚,这人和他的哥哥一起买凶杀未婚妻!!!这种歹毒险恶之徒在你们身边,还是你们所谓的朋友,难道你们就不会害怕吗?”
“梁小东,你回去告诉你大哥,别以为他就能逍遥法外,我有证据,随时提供给警局,最好收敛点!如果再敢对乔小麦不利,那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鱼死网破!”
江一行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几十号人聚集在一起,竟然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见了鬼似的盯着梁小东。
梁小东背靠着壁柱,竭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门的时候,又看到那些奇异的目光,这才明白,他们不只是担心公司的安危,更是如见了魔鬼一般瞧,这个买凶杀未婚妻的恶棍他路过的地方,人人都纷纷避开,生怕沾染了瘟疫似的……
他完全顾不得这些可怕的眼神,飞奔出去。
手机已经发烫了,可是,对面始终只有一阵一阵的忙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仓促之下一阵急刹,差点撞在旁边的栏杆上。
从家里到公司,从小白的学校到她爱去的地方;甚至朱朱、李奶奶、乔小麦的同事……几乎所有人都找遍了,没有任何人知道乔小麦的下落。甚至于连林佳明的妈妈的电话他都打了。
乔小麦仿佛一夜之间就蒸发了。
他拨打大哥的电话,可是,大哥也不见了,家里,公司都没人,秘书都找不到他的下落,手机彻底关机。
整个人忽然失去了分寸,小麦,她到哪里去了?
从早上到晚上,从晚上又到早上,他浑浑噩噩,当车子停在大哥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彻底崩溃了。
终于,他见到大哥下车。
他几乎是冲上去,气急败坏:“大哥,是不是你干的?”
“!!!”
他的拳头捏得很紧很紧,牙齿咯咯作响:“大哥,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易向西终于开口:“小东,你说什么?”
他嘶声道:“小麦在哪里?”
易向西眼里也满是血丝,听得这话,忽然一言不发。
这沉默几乎击溃了小东,他忽然后退一步,声音莫可名状的恐惧起来:“大哥,真是你做的?”
“!!!”
“你真的买凶杀小麦?”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说什么??!!小麦出了车祸。你自己看。”
被撞烂的新车,乔小麦额头上的鲜血……她靠在栏杆上,就如当夜在他的家里那样,用手死死捂住额头,像个小孩子一样泪流满面。尽管照片那么模糊,可是,他拿着照片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小东死死盯着他,惨笑一声:“你说,你不愿意让小白没有妈妈,不愿意让你的兄弟娶自己女儿的妈妈……所以,我成全你……大哥,我想成全你!!!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样!!!你居然还是这样!”
易向西靠着车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小东,这是谁给你的照片?”
“江一行。”
易向西的脸色变得更加可怕,忽然转身就走。
“大哥,你知道小麦在哪里?”
他停下脚步,声音和脸色一样惨淡:“不,我不知道!”
梁小东本来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小白从屋子里走出来,声音怯怯的:“爸爸……”
“小白,你先进去。”
孩子探头看了一眼小东,不敢多话,立即进去了。
梁小东心如刀割,忽然抢上一步拦住了大哥的去路:“大哥,小麦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心如刀割,忽然抢上一步拦住了大哥的去路:“大哥,小麦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他点头,语气疲惫得出奇:“她三天前来过这里。”
三天前!就是车祸发生的那天。
“她来做什么?”
“她想要带走小白。”
“结果呢?”
结果!!!
结果小白还在这里,乔小麦却不知去向。
梁小东死死盯着大哥,此时此刻,就连他也不了解大哥了。
“当时,都有哪些人在?”
他机械的,却一五一十:“宋维朝、冰冰他们都在……”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小白数学竞赛得了第一名,我为她举办庆功宴。”
“事前,你告诉过小麦吗?”
“没有!”
“举办庆功宴,为何邀请冰冰他们??为何要避开乔小麦?”
“……”
“邀请冰冰是以什么身份?小白未来的继母?你的爱人?”
“……”
易向西一直沉默,脸上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甚至是不知所措。
“大哥,这些日子江湖上都在盛传你会跟冰冰结婚。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别的意思??”
易向西还是沉默。
梁小东轻笑一声,极其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惨淡神色,不是对着大哥说话,是对着自己说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他忽然上前一步,正对着大哥的脸:“大哥,我放弃乔小麦,并不是因为她是你女儿的母亲!那时,我以为你爱她!”
“!!!”
“我以为你这么多年不结婚,是因为一直忘不了她。我以为你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过去,都是因为你爱她……”
“!!!”
“现在,我才明白,你根本不爱她。”
“!!!!”
他似在自言自语:“如果你真爱一个人,根本不会伤害她,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可是,大哥,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你百般阻止我和她结婚,为此,不惜以小白为筹码。小白不喜欢我也就罢了,可是,小麦呢??小麦可是她的亲妈!!你要是真喜欢小麦,你会教唆小白疏远她?冷淡她?你会处心积虑将小白夺走?如今,小白在你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可是,她呢?她在哪里?”
“……”
“如果你真是爱她,你所要做的并不是如何百般阻挠她的幸福,惹得她对你更加反感和仇视,而是该想办法对她好,感动她,让她真正爱上你。可是,大哥,你自己都对她做了些甚么??”
当年肆意的伤害,现在又肆意的破坏。
如果你和男朋友生活幸福爱情甜蜜,可是,忽然出现另一个男人,他告诉你他喜欢你想要得到你,于是不择手段的破坏你和你男朋友这样的一个男人,你会立即感动??你会立即嫁给他??你会认为他比你的男朋友还好???
贱是一种病,病了没药医。
问题是,这世界上总还有少数人不喜欢犯贱。
你爱我并不代表我就必须爱你。
你喜欢我,并不代表我就必须嫁给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和她之间,已经隔绝了多年的仇恨。纵然这些年你爱她,爱小白,可是,她知道吗?她会相信你吗?”
是啊,易向西也在问自己她相信过我吗??
她压根就从头到尾没有相信过我。
“或者说,大哥,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她足够对你产生信任吗??”
第一次,易向西就像在接受某种审判。
这是他的兄弟,他的手足,他的血亲,曾经对他视若神明的弟弟他第一次这样质问他,审判他。
没有!
我没有做过任何足以让她对我信任的事情。
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他说不出来。
“你要是爱她,你会明知她不喜欢却故意带着一大帮子人为小白开什么庆功会?只怕她躲这帮人都来不及,怎会凑你这个热闹??大哥,你是故意刺激她?还是你忽然转性了?你也爱上这种热闹了????”
“……”
“还有冰冰……大哥,这么多年,我们所有人一直以为你爱的是冰冰……因为,你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帮她扶持她,还有她在微博上晒出的你送的种种的礼物……大哥,我真的不能明白,在你心目中,如何才是爱一个女人??你爱乔小麦吗?不!!至少,我看不出来你哪里爱她了!!如果大家都知道你爱她,冰冰会常常公开晒你和她的恩爱吗?宋维朝会那么反感小麦吗??!大哥,你真的并不爱小麦!!!我这样认为,你的朋友这样认为……乔小麦,她就不会这样认为吗?”
“……”
“如果你爱乔小麦,为什么要同时跟冰冰这样暧昧不清,让她误会?这便是你表达爱情的方式?”
他的目光望出去,看到躲藏在前面矮灌木边张望的小白。孩子探头探脑,却不敢走过来。
“其实,我早就知道小麦的过去了。我认识一个人,她是小麦以前的同事。她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身怀六甲了却四处找工作养家糊口,到怀孕九个多月了,还每天骑着自行车上班……产假只休息了一周,为了多挣钱养活孩子,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大哥,你从来就没想过吗?小白对她来说,也许,比对你更重要百倍,千倍……你没了小白,你还有事业,有朋友,有冰冰……可是,她呢??她还有些什么?”
“……”
“你是我大哥,你抚养我成长!对我来说,你比父母亲人更亲一百倍!!如果你爱她,我不敢和你争……就算我们已经确定了婚期,我依旧不敢和你争,只好放弃。可是……”他顿住,半晌,才低低的,“可怜的小麦……就连我,也彻底辜负了你……”
易向西站在原地,风吹来,就如被冻僵了的化石似的。
小东是何时走的他都不知道,直到孩子怯怯地走过来,怯怯地拉住他冰凉的手,怯怯地扬起小脸:“爸爸,麦姐呢?……麦姐到哪里去了?”
他只是紧紧抱着孩子,一句话也不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诺大的城市,一夜之间就空了。
街上的行人前所未有的稀少,两天后就是除夕了,人们逃亡似的撤离这个城市,火车站、飞机场人山人海,可是,公交车,出租车,却空前的寂寥起来。
梁小东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家里,在门口,物管的值班人员叫住他:“梁先生,有你的包裹,我们替你收着。”
“谢谢。”
值班员的目光落在他的满脸血恨上,吓了一跳,这人,怎么搞得鼻青脸肿的??
梁晓东也无视路人奇怪的目光,也不在乎,头疼如裂。
那是快递公司寄来的两个大件,硕大的两个大包裹。他不明所以,拿回家往地上一扔,躺在沙发上,浑身如散架了似的。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如果你想要找出一个注定了要躲藏起来的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从黄昏到午夜,他在浑浑噩噩里干渴得厉害。终于,他开亮了所有的灯光。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已经空挡了不知多久了,随手一摸,桌面上已经是薄薄的灰尘了。
这才悚然心惊。自己那些糊涂日子是怎么过的?为了躲避大哥还是为了躲避小麦?或者躲避自己的内心?
半晌,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包裹上,慢吞吞的走过去,将一个拆开。才看到第一个物件,他的眼睛就睁大了,随即,飞速地将两一个也拆开。里面,竟然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小礼物,甚至衣服、杂物……还有他的信用开附属卡、存折、各种债券……
他胆战心惊,手有些抖擞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笔记本。一翻开,竟然是一份极其详尽的清单,上面条款分明的记载:
X年X月X日,送给小白游戏机一台;
X年X月X日,送给小白电子琴一台;
X年X月X日,送给我项链一条;
X年X月X日,送给我一套衣服和化妆品;
……
他送出去的每一件礼物,无论是值钱或者不值钱,小到服饰,大到包包手机项链……几乎无一例外,无一遗漏,现在,全部整整齐齐地躺在这两个硕大的包裹里面。
最面上,还有一个醒目的盒子,他打开,居然是新车的车钥匙,里面还附着一张纸条:很抱歉,车子已经撞坏了,我已经转了10万修理费在你的卡上,加上保险公司的赔付,基本上也差不多了。很抱歉,小东。
…………
他顾不得车钥匙,立即翻开了第二页。
那是很薄的一张纸,却是两个人一生
“我终于轻松了!真的!小东,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常常在早上醒来,不可置信的问自己:这是真的吗?我真的会有这样好的运气吗?难道我真的还会得到幸福??也许是因为太好太过,竟然跟假的似的,连自己都不敢置信。
“从第一天起,我其实就在胆战心惊,就像一个临刑的囚徒,等待着判决的那一刻。因为太过害怕,所以,太过在乎可是,真的到判决下来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浑身轻松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的,小东,我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们约定的婚礼那天,我在酒店的后面站了许久。【.kan>zww. ,看.。 ,中!文"网人来人往,但是,我知道,那婚礼再也不会有了就像是一场梦!很早我就在等待这场梦醒来,如今,终于醒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悲伤,只是如释重负。死刑犯最怕的并不是挨刀的那一刻,而是等待被处决的前期的煎熬。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已经判刑了,所以,所以肆无忌惮了。”
“也许是早年生活得太艰辛了,我很渴望幸福,渴望也有别的女人的依靠,稳定的家庭,遮风挡雨的丈夫,凡事有人替自己出头,当我太疲倦的时候可以有资格有空间歇一歇……小东,原谅我的自私,因为你太好,我一度把你当成我的全部依靠,所以宁愿欺骗不愿放手……”
“小东,我没有怪你,也没有任何资格怪你,本来就是我欺骗你在先。你并没有任何错误!!我这个人,我的身份,甚至小白……我跟你的一切一开始就是个谎言,所以,也没指望能收获美艳的果实。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也是没有结果的。其实,之前我也曾无数次想要给你说明,想要跟你分手,想要彻底了结这卑鄙的谎言。但是,我没有勇气!!!我这个人多疑猜测,我怕你选择你大哥,我怕你和你大哥联手,我怕易向西会再次对我采取报复措施……这么说吧,曾经一度我选择跟你在一起,其实是因为恐惧,因为害怕,因为想要找个护身符……我想,有你保护我,易向西总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
“直到那场车祸……真的,我才知道自己是何其天真可笑。”
是,我们其实是普通人,上班,生活,工作……并不是人人都善于谋略,腹黑,人人都可以不动声色地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我们没那么大的本事。所以,生活中才常常会有人吃亏,摔跤,被打击得头破血流。
失败者毕竟是大多数。她乔小麦,便是这大多数中的一员。
“小东,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抱歉,现在说什么也都迟了。当初,我处心积虑隐瞒小白身份,实在是太怕别人和我争夺了。我以为,这样她就不会被夺走了。却不料,一切都是荒诞不经,经不起任何推敲的鸵鸟政策。千言万语,就此搁笔。忘了我,永远也不要再找我!祝你幸福。”
…………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是,梁小东认得字迹,那是乔小麦的字迹,凌乱,仓促,上面甚至数处痕迹散开,显然写信的人当时不知道是怎样的泪眼滂沱。
还有这一份一份条款分明,日期分明的礼物,是不是当初就害怕着失去,所以,每一笔每一条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到分手的时候,才可以这样毫发无损,一样不少的还回来?
而且,断得这样干净,这样决绝!!!
生生世世,勿复相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
可怜的小麦!
竟不料,我的爱,会令你提心吊胆到这样的地步。
他死死捂住头,心如刀割。心就像被碎掉了一块,再也补缀不起来了。
我只考虑大哥的感受,我只不愿意背叛大哥……可是,小麦,你呢??我几曾想过你的感受??当天,你推开我的家门,看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时,你又是怎样的心情?
是不是,每个人在最紧要的关头,其实,爱的都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我恨被欺骗,我恨被蒙在鼓里,我恨你们每个人都在骗我为此,不惜勃然大怒,自暴自弃,也伤害自己最亲爱的人。
可是,你们呢!
我怎么想过你们的苦衷和痛苦??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一件件,一桩桩,一份份的礼物甚至于房间里摆满的乔小麦的照片,婚纱照,照片上的人儿巧笑倩兮,温柔和煦,曾经给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带来那么多的欢笑和生机。
从今往后,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了??
小麦!
小麦,错的何止是你!
可是,他就算想马上抓住她的手,真诚地跪在她的面前向她道歉,她也没给他任何的机会。
她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乔小麦到哪里去了。
…………
办公室门紧紧闭着,有人连续敲了十几声门,易向西才恍然惊醒,“进来。”
“我怎么进来?门被反锁着。”
几乎是砸门的声音,砰砰砰……易向西皱眉,站起身来,终于去开了门。
宋维朝满脸愠色,毫不客气:“易大人,大白天的,你关着门干什么?”
他疲惫得完全不想跟他任何废话,单刀直入:“维朝,查到车主没有?那肇事者是谁?”
“找到了。”
易向西眼里露出一丝喜色,立即接过宋维朝递过来的一卷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显得眼睛特别大,特别凹凸,形如怪物。
“这家伙就是肇事者?他现在哪里?立即派人将他抓起来,免得给他跑了。”
“不用抓他了。”
“为什么?”
宋维朝叹一声:“这家伙跑不了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他被杀人灭口了?”
“真不好说。这家伙是个无业游民,无父无母无家人朋友,又是个瘾君子,因为吸食过量的海洛因,昨天晚上被人发现暴毙在出租屋里。从现场来看,这家伙的死因跟任何外人无关。他开的套牌车是偷来的,也许正准备开出去卖掉换钱花,不小心撞到了乔小麦的车子……”
肇事的套牌车,逃逸的车主……本以为找到这家伙,总会找出背后主使人。可是,这家伙居然死了。
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宋维朝皱眉:“易大人,你真怀疑是谋杀?从我的角度来看,还真看不出乔小麦有什么值得被人谋杀的。她一个普通老百姓,无权无钱也没有任何仇家,别人怎会谋杀她?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罢了,而且,只是小小的追尾,她也没有受重伤,是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真是意外?真是一连串的巧合?
易向西忽然站起来:“维朝,你真以为这全部都是巧合?”
“可是,我想不出乔小麦有任何值得被谋杀的理由!”他半开玩笑,“除了你易大人,她几乎再无别的‘仇人’!”
易向西面色一变,宋维朝立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干咳一声,“易大人,你打电话说有事情和我商量,是什么事情?”
易向西的脸色十分难看,慢慢地拿出一卷照片递过去。【.kan>zww. ,看.。 ,中!文"网
宋维朝一看,脸色也变了:“是谁这样处心积虑盯着小东?”
“江一行!”
“这厮竟然还不死心?”
“他不但不死心,还设局让小东投资的公司落入陷阱,面临破产的危险。他找了私家侦探跟踪小东,将小东的一举一动拍得一清二楚,然后,在所有的熟人圈子里散步我和小东联手买凶杀人……”
宋维朝这才慢慢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易大人也就罢了,可是,梁小东婚期爽约,那一段时间夜夜买醉,夜夜笙歌,随即就发生了乔小麦出车祸事件,纵然他浑身是嘴,也百口莫辩了。
加上江一行刻意那样抹黑他,公司又出了事,就连方天勤也跟他拆伙,这对小东的打击何其重大???
“公司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事先就没提醒过小东一下?”
易向西淡淡的:“那是成长的代价!”
宋维朝这才明白过来,这个腹黑的家伙压根早就知道小东面临的窘境,江一行的陷阱。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提醒过小东一声。
“也罢,从小到大,你都把小东照顾得太好了,经历风雨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适当的时候,也必须让他磨练一下。那家小公司破产也就破产了,也算是花钱买个教训,日后免得重蹈覆辙。”
“可是,我没料到江一行居然会说小东买凶杀人!!他针对我也就罢了,居然把小东也拉扯进来。”
要打击他易向西,当然要先打击他的兄弟!!
碰巧车祸事件,也给了江一行理由。
本以为能找到那个肇事者,严刑逼供也罢,金钱收买也罢,总能找出幕后主使人,可是,那人居然死了。
但是,他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你怕小东因此背黑锅?乔小麦不还好好地活着吗?”
易向西面色惨白:“维朝,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了?小东会不会买凶杀她,难道她自己心里会没底??之前小东是怎么对她的?对她几乎是掏小酢跷毫无保留,为此不惜背叛你这个大哥!!!如果她对小东这么不信任,那真是辜负小东之前那么对她了……”
“不是小东……不是……她肯定不会相信小东会买凶杀她,我知道,她其实很信任小东,但是,我……”
宋维朝恍然大悟,面色也变了。
不是小东,那当然便是他易大人了。
乔小麦也许不会相信是小东买凶杀她,可是,他易大人呢??她一定认为是易大人买凶杀人,又杀人灭口。这一辈子,易大人也解释不清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本想说乔小麦不至于这么糊涂可是,忽然想起当天夜晚的场景,乔小麦摔倒在地上蒙着脸失声痛哭,他这一辈子,从未见人如此深切的悲哀痛苦过,竟然再也不想提起“乔小麦”三个字了。
易向西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小麦,她一定以为是我……本来,也是我对不起她,这一辈子,也许她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宋维朝本想说“她相不相信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可是,他觉得这话太虚了,自己都不愿相信,便也说不下去了。
他一转念:“江一行不是说他掌握了证据吗?他随时可以控告你买凶杀人,我倒真想看看他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易向西面色一寒:“你说,会不会是江一行这家伙干的?”
宋维朝一愣,直觉道:“不可能!江一行压根没有杀乔小麦的动机。乔小麦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和妨碍。而且他俩青梅竹马,又曾经是夫妻……”但见易向西面色更沉,他举起手,“好了好了,我只是觉得,比起你,江一行倒更像爱乔小麦多一点,他怎会买凶杀她?再说,真要是他下手,为什么他又马上赶去救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难道,他会自导自演这么弱智的苦肉计?再说,我派人调查了小东那辆送到修车行的车,修车的资深技工都判断这是一出意外事故,不像是刻意为之……”
那时候,易向西几乎是灵魂出窍了,宋维朝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可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他的话“我倒觉得比起你来,江一行对乔小麦更好”……怎么会??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这么说?
还有小东说的“你若果真爱一个人,你会刻意这样那样伤害她吗?人人都知道你爱的是冰冰,可是,你为什么非要阻止我爱小麦?”
真是这样吗???
所有人看来,全部是这样吗??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
“易大人……喂……易大人……”
早已口干舌燥的宋维朝见自己被人如此忽略,简直崩溃了,“喂,易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了些甚么?”
“维朝,我真的做得这么差?”
宋维朝莫名其妙:“易大人,你说什么?”
“你们真的觉得我对乔小麦很恶毒?”
“这……”宋维朝还真不好回答,本来,他是不喜欢乔小麦的,可是,每次想起那个夜晚的场景,总是有点心惊肉跳,便支支吾吾的,“这……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一个女人婚期都定下了,却又被人放了鸽子,你想,她怎么受得了?”
大婚前夕,被人抛弃,请帖发了,婚纱照拍了,酒席定了,满心等着做新娘子了……忽然之间,什么都没了!
家没了,爱人没了,婚姻没了……甚至于,连孩子都没了……
“小东辜负她,小白也在你这里,我想,是正常人都受不了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大人,我有时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
易向西悚然心惊!
是正常人都受不了的!!!
小麦,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恨我入骨!已经砍了我伤了我,为什么还执意恨我入骨!原来,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是我害得你失去了一切??
你爱小东,我强行将你拆散?
“易大人,你可得想一想小东,他怎么办?现在正是他最消沉的时候,江一行不遗余力的打击他,如果他一蹶不振,那该怎么办?”
“不要管他!”
“!!!”
“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不可能连这点困难都经受不住。【.ka?nzww. 看 .。?中.文!网他连面对江一行的勇气都没有,也就不配是我易向西的兄弟了!!!只要想一想,当初是如何从野狗嘴里争抢骨头的,我想,他就能熬下去了!”
这一刻,他又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易向西了。宋维朝实在是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便没有多说。
“维朝,还得麻烦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你易大人的事情,我还有不卖力的?放心吧。躲在暗处的小人我们迟早会纠出来,不过,易大人,你的事情怎么办?”
易向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除夕前夜。
家里冷冷清清的,园丁,花工,司机等等统统按照往年的惯例放假了。只有张嫂一个人留下,因为小白生病了。
孩子连续两天晚上在家门口徘徊,天气又冷,张嫂怎么喊她她都不肯进去,只眼巴巴的逡巡:“麦姐呢?麦姐为什么还不来?”
一看到易向西,张嫂如见了大救星:“易先生,你总算回来了,看看小白吧,这孩子有点发烧。我喂她吃药她也不吃。”
易向西的手抚向孩子的额头,举得孩子有点低烧,眉头皱起来:“小白,这么晚了,为什么在外面?”
“爸爸,麦姐呢?麦姐今晚还是不来吗?”
这是孩子每天每天必然要问的一句话,易向西简直招架不住了。孩子急了:“爸爸,我们回去找一找吧,麦姐肯定在家里……她生气的时候总是会在家里睡觉……我们回去找她……”
易向西没法告诉她,乔小麦把房子买了那日起就打定主意不再长住了。这时候,她怎么可能回到那过去的“家里”住?
“小白,我们昨天不是才去过吗?麦姐没在家里。”
“那,麦姐到哪里去了?”
“你放心,麦姐只是累了,她找个地方休息。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她清静下来,自然会回来的。”
孩子满脸狐疑“不!麦姐无论到那里去都会告诉我,这次,她没有告诉我。爸爸,麦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小白乖乖听话,先回去再说。”
孩子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明天就过年了。爸爸,麦姐过年也不回来吗?”
“我保证把麦姐找回来陪你过年,好不好?”
若是以往,孩子一定会立即欢欣鼓舞,但是今晚,她一直忧心忡忡,似乎对爸爸的话也不是那么相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是以往,孩子一定会立即欢欣鼓舞,但是今晚,她一直忧心忡忡,似乎对爸爸的话也不是那么相信了。
易向西见孩子低着头,长睫毛垂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他十分难受,蹲下身将它抱起来:“小白,爸爸有骗过你吗?”
“可是,麦姐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麦姐只是太累了,她想先休息一下。”
“那她在哪里休息?我要去陪她。”
易向西简直招架不住。
吃晚饭的时候,孩子也是无精打采的,无论是讲故事,过年的新衣服,新玩具……统统都没法让她欢乐,就连他带她去阁楼拉小提琴她也打不起精神。
她病恹恹的坐在温暖的地毯上,依偎着爸爸,“爸爸,我好难受啊……我头好疼……”
“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麦姐在就好了。麦姐会给我按摩,还会给我熬药,每次我感冒了麦姐都是这样给我弄好的……爸爸,我要麦姐……”
麦姐,麦姐!!
直到后来孩子实在是熬不住睡着了,易向西才松一口气。
小阁楼外面,风雪已经飘起,那是那一年最冷的一天,易向西走到床边看着黑漆漆的世界,自己也前所未有的茫然。
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去,才开始接听。
那时候,冰冰正盯着电脑屏幕,看一封新来的邮件。梁小东兄弟买凶杀人,车祸未遂,成为行业败类……
她想看看发邮件的人是谁,可是对方显然用了代理,她并不是电脑高手,短时间自然无法判断。
“向西,你在家里吗?小白现在怎么样了?”
“小白挺好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为孩子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明天中午我来看你们吧。”
易向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镇定,平淡:“冰冰,谢谢你对孩子的关心。不过,我明天要带她出去。你不用挂念我们。”
“向西……”
“冰冰,我很感谢你这些日子对小白的照顾。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在生意上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也会竭尽全力。”
“向西,我并不是要你在生意场上感谢我……”
“可是,除了生意场上,别的任何地方我都帮不了你!”
“……”
冰冰沉默,许久许久,主动挂了电话。
易向西盯着电话良久,这才开始拨打一个号码。他几乎是每五分钟拨打一次,但是,对面永远传来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单位上辞职了,家里清空了,亲戚朋友没有任何消息……如果一个人想处心积虑的躲起来,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见得一朝一夕就可以把人给找出来。
“麦姐……麦姐……呜呜呜……麦姐……”
他悚然心惊,急步走过去,发现孩子原来是梦呓,纵然睡着了,也很不安宁。那么小的人儿,也意识到这一次麦姐和爸爸吵架不像以前,她走了,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也不告诉她下落,行踪……她甚至不知道,麦姐是不是连自己也不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从来没有觉得带一个孩子是如此辛苦过。
以前孩子健康的时候,蹦蹦跳跳,如解语的小花朵,带来抚慰。而且家里有佣人,白天时在学校念书,她有精神玩乐……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只看着孩子开心自己也开心了。
可这次孩子发烧,一整夜迷迷糊糊,佣人们又都放假走了,纵然在家,也是无济于事。他不停给孩子贴退烧贴,观察孩子的病情发展,孩子醒来又要喝水……百般折腾。
折腾这么久,易向西也累极了,不知盹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尖叫惊醒:“啊……”
他立即睁开眼睛,看到孩子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推开被子,小脸上满头大汗:“爸爸……麦姐死了……麦姐死了……”
“傻孩子,麦姐怎会死了?”
“我梦见麦姐死了……麦姐身上全部是血……真的,麦姐死了……”
孩子嚎啕大哭,惊得小身子一个劲地颤抖:“爸爸,真的,麦姐死了……”
易向西知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加上生病特别脆弱,急忙安慰她:“傻孩子,梦境是相反的……麦姐怎会死?麦姐不会死的……”
“可是,我梦见麦姐全身都是血啊……麦姐真的死了……呜呜呜……”
在深更半夜听到孩子哭得这样凄惨,真是一件极其碎心的事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孩子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麦姐没事,真的没事……麦姐只是太累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爸爸,你带我去找麦姐,我马上去找……”
若是以往,易向西一定立即就带她去了,可是,现在深更半夜,加上别的原因,只是拍打孩子的背脊,柔声道:“你看你都感冒了,快盖好被子不能都冻着了……你要好了,麦姐才会回来……”
“真的吗?真的我好了麦姐就回来了?”
“真的。爸爸像你保证。”
孩子哭累了,又沉沉睡去。
可是,易向西却再也睡不着了。静静在一边守着孩子。孩子小脸上全是泪痕,睡得也不安宁。虽然是小孩子,可母女情深,健康活泼的时候还能使小性子,现在生病了,本能地就只想着自己最亲近的人。他这个父亲,无论多好多伺候,又怎么比得上相依为命多年的乔小麦?
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带孩子的艰辛。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又要抚养孩子又要挣钱养家,一个女人,又是如何熬下来的??
心里无限酸楚,无比悔恨,只是撑着头,苦得发涩。
好不容易到早上才迷迷糊糊地眯一会儿,可孩子醒了,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就哭了:“麦姐……麦姐……麦姐还是没有回来……爸爸,你骗人,你说我醒了麦姐就回来了……”
易向西急忙起来,但见孩子嘴唇都干裂了,小脸红得烫人,清鼻涕直流。因为整个夜晚不停地咳嗽、流鼻涕,不停地擦拭,鼻子都揪得红彤彤的,起了一层干裂的蜕皮,整个人儿都萎缩了,可怜巴巴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你哪里不舒服?”
孩子小嘴巴扁扁的:“爸爸,我好难受,我喉咙疼,头疼,鼻子也疼……好难受啊……”
“来,张开嘴巴我看看……嗯……估计是扁桃体发炎了。爸爸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想喝水……”
“好好好,爸爸马上去给你拿水。”
温热的凉开水上来了,孩子喝了一口,却愁眉苦脸的:“我想喝冰糖雪梨水。每次我咳嗽,麦姐就炖这个给我喝……”
“好,爸爸一会儿就去炖汤。”
衣服拿上来,好不容易伺候孩子穿上了,孩子眼睛还是红红的:“爸爸,我穿的衣服不对呀。”
易向西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对?”
“今天是过年呀。每天早上起来,麦姐就会给我穿上新衣服,每年三十和初一都穿这一套新的,初二才换的……麦姐还说,三十初一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也不能去医院……爸爸,我们不能去医院……”
易向西哪里知道这个习惯?只好说:“行,那爸爸去给你拿新衣服。不过,生病了得治病啊……”
“过年麦姐从不带我去医院的……”
“那是因为以前过年你没生病呀。小白,乖乖的,等你病好了,我们才有精神过年呀。”
新衣服拿来了,孩子嘴巴瘪得更高了:“不是红色的,麦姐每年过年都给我买的红色新衣服,还要有红色的袜子……麦姐说,小孩子穿红衣服开年才有好运气……”
易向西彻底无语了,红色新衣服也就罢了,可是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红色的新袜子。
“小白,等一会儿爸爸带你出去买。”
孩子终于不吭声了,却东张西望:“麦姐呢?爸爸,麦姐好久回来?你不是说她今天要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过年吗?”
“对,他们都放假了。本来张奶奶说留下照顾我们,可是,她老家有人生病了,我就让她也回去过年了……”易向西招架不住,“要不,小白,我叫宋叔叔他们来陪你?”
“不要!我才不要跟宋叔叔过年。麦姐说,我们初一天是不到任何人家里做客的,也不欢迎别人来我们家里做客。要初二才去做客。”
本地的风俗的确如此,初一天是不讲究拜年的,要初二才开始。而且人家宋维朝也有一大家子人,没道理除夕来陪父女两。
孩子嘟嘟囔囔的:“巧克力叔叔呢?他是不是和麦姐偷偷出去玩了?”
“没有,巧克力叔叔有事情。”
“为什么有事情?这是过年耶……对了,爸爸,麦姐和巧克力叔叔不是要结婚的吗??怎么又没消息了??不对也……我想起来,他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为什么没喊我们参加婚礼?”
易向西头大如斗,怎么回答得了这样的问题??
难道告诉孩子,正是我拆散了麦姐和巧克力叔叔??正是因此,麦姐恨我入骨??正是因此,麦姐才躲起来,过年也不回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诺大的屋子彻底空荡下来,孩子更觉得孤零零的,十分凄寒地看着这么大的房子。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又在下雪,蒙蒙的一片白,因为是别墅区,周围邻居隔得远,更看不到人烟。
就连昔日孩子最喜欢的小湖也静悄悄的,黑天鹅们不知是不是怕冷,都躲藏起来了。
诺大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哪有半点过年的气氛??
她闷闷不乐:“爸爸,这里一点也不热闹,不像过年。我们回家去过年吧。回家后,麦姐肯定会回来的……还有哪些邻居们也会送我们东西也……麦姐每年过年都会炸很多爆米花和干鱼送给邻居们,邻居们也会送我们东西……爸爸,我想回家,麦姐一定在家里……”
易向西简直无计可施。
“爸爸,你说麦姐没跟巧克力叔叔在一起,那她肯定在家里。”
孩子坚持要回自己家里过年了,“爸爸,我们每年都在家里过的。麦姐肯定在家里。”
易向西手忙脚乱,“小白别急,我们先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去。麦姐会给我熬药,吃了就会好……”
易向西简直毫无办法:“这不……麦姐不是不在吗?小白,我们先去医院……”
“不去不去……爸爸,你说了麦姐会回来的……你说过的……爸爸,你带我去找麦姐好不好?你把电话给我,我给麦姐打电话……”
易向西哪里拗得过孩子?只好把手机递给她,孩子听得对面一直关机的声音,哇的一声又哭起来:“爸爸,你骗我……麦姐不见了……麦姐不见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好好好,看了病就回家。”
这一天,易向西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去医院,看了病,果然是扁桃体发炎,又输了三个小时液,一看,已经折腾到下午了。因为是除夕,医院都空荡荡的,平素排得老长的队伍,繁忙的景象,统统都不见了……VIP病房也是冷清清的,孩子在病床上总算睡着了。
易向西松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简直觉得比连续几个通宵加班更加痛苦,四肢百骸都要散架了似的。
可是,输液结束,孩子睁开眼睛:“爸爸,麦姐还不回来吗?”
“好了好了,我们该出院了。”
医生护士进来,热情的逗弄孩子几句,孩子还是焉焉的。
出了医院,孩子一路牵着他的手,只是病恹恹的一句话都不说,平常的天真活泼一丝也看不见了。他试着逗孩子说话:“小白,今晚想吃什么?”
孩子愁眉苦脸只是摇头。
“爸爸熬粥给你喝好不好?爸爸做的粥点非常美味。”
孩子还是不吭声。
“要不,爸爸先带你去买红色的新衣服新袜子??你要多少,爸爸买多少……”
“爸爸,麦姐一定在家里。我知道,她在家里。我要回家。”
易向西拗不过孩子,只好带她回家。打开家门,孩子立即冲进去大喊一声“麦姐,麦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打开家门,孩子立即冲进去大喊一声“麦姐,麦姐……”可是,屋子里冷清得让人难受,桌上都薄薄的蒙了一层灰尘。
孩子跑到卧室、厨房、阳台……最后连卫生间都看了……哪里有人?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这一看就慌了,眼圈立即红了:“爸爸,麦姐不见了……”
“……”
“爸爸,麦姐在哪里?”
“麦姐在一个地方休息。小白,你别慌张,爸爸保证麦姐没事……麦姐这些年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下不好吗?”
孩子哪里明白这番话里的深意??小嘴巴翘得老高:“麦姐才不会不管我呢。她再是休息,过年也会回家呀……”
“这次是特殊情况。”
孩子打破沙:“什么特殊情况?麦姐到底怎么了?”
“……”
“爸爸,那你带我去找她。”
“麦姐不希望被人打扰……等她休息好了,想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才去找她……现在,她很讨厌被人打扰,明白不?”
孩子哪里明白这话?小人儿想的是,麦姐再讨厌别人打扰也不会讨厌自己呀。只是不依:“爸爸,你带我去找麦姐,我要去!!”
“麦姐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孩子不可思议:“我怎么会打扰麦姐?麦姐不见别人,怎会不见我?爸爸,你马上带我去……”
易向西满脸迟疑,可是,总不好意思说麦姐不想见我啊她压根就不想见到我!
孩子急了:“爸爸,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麦姐在哪里?”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带我去?你不知道,爸爸,你撒谎,你就不知道麦姐在哪里……”
易向西见孩子马上就要哭出来,心急如焚:“我再给麦姐发短信,只要她回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短信已经发了几百条了,何曾有人回复过一次半次?
易向西没辙,只好开车和孩子回到家里。家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张嫂回老家过年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品,为了方便东家,还提早做好了不少干货,什么传统的酥肉,炸排骨,卤鸡、干鱼、糖果子……应有尽有。各种新鲜的小菜都用保鲜膜包好了放在冰箱里。
更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平素孩子喜欢吃的各种小玩意。还有无数的玩具,童书,还有为孩子准备的过年穿的新衣服……
若是往日,孩子定是欢欣鼓舞的,但这几天感冒,又发烧输液,一下子萎了,只病恹恹地坐在沙发上。易向西给她削好水果她也不肯吃,橘子吃了一半又不吃了。
“小白,你先看电视,爸爸做好了饭就叫你。”
孩子有气无力地:“爸爸,我们吃什么呀?”
他停下来,认真问她:“小白,以前过年你们吃什么?”
“可多了……有凉拌鸡、清蒸鱼、香肠、银耳汤、汤圆……还有好多好多……麦姐最少要做八菜一汤的……”
“那今晚爸爸也给你做八菜一汤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半晌,忽然闷闷的:“爸爸,我们今天早上没有吃汤圆”。
“你想吃汤圆吗?我马上去给你煮。”
“不,不想吃……可是,以前过年每天早上我们就要吃汤圆,麦姐说吃了汤圆运气才会好……我每次都吃四个,麦姐说是四季发财……麦姐自己吃六个,麦姐说六六大顺……”
易向西早上压根就是忘记了,而且孩子生病了,哪里适合吃汤圆?
而且,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吃个汤圆还这么多规矩?彩头??孩子吃一个,一飞冲天,吃两个二龙戏珠,吃三个三阳开泰,吃四个四季发财……除了乔小麦,谁个家长有这样的耐心??
他急忙扯开话题:“吃了饭,爸爸就带你去放烟火好不好?”
她还是闷闷的,半晌才说:“麦姐不喜欢放烟花,我也不喜欢,以前我们邻居的小孩子放爆竹把大拇指都炸断了,麦姐说,放烟花没意思,白花钱……放烟火不好玩……爸爸,每年过年我们都看联欢晚会的。”
“好好好,那吃了饭,我们也看联欢晚会。”
孩子终于消停了,可是,过一会儿又问:“爸爸,麦姐为什么还是不回来?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易向西不敢回答,急忙去了厨房。
在厨房的时候,他再次拨打手机,可是,和之前一样,无论怎么打,无论怎么联系,她都不吭声。
半晌,一个人对着一大堆食材发呆。
真的,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凄寒的一个除夕。纵然以前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因为没有抱有期望,没有家人,所以自得其乐,而且,还有小东,兄弟二人或者外出度假,或者找了别的什么消遣,从来没觉得这个人人欢喜的节日如此惨淡过。
现在好了,孩子有了,可兄弟没了,乔小麦也躲起来,这除夕,有什么意思呢??
但孩子坐在沙发上软绵绵的看电视,等着他的八菜一汤,他纵然万般苦楚,可哪里有倾诉的资格?还得自己卷着袖子为这个小祖宗做饭菜。
全世界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指使他,挑剔他,这样不好,那样不合心意,孩子那么小,哪里懂得体谅大人?而他还不能有半点脾气,只得低声下气的哄着,伺候着……
八菜一汤上桌,还加了鲜榨的果汁,热饮,孩子喜欢的零食,粥点……他忙碌了几乎三个小时才弄好这一切。
雪白桌布,精美餐具,丰盛菜肴,看看,也算一桌好的年饭了。
易向西强作笑脸,“小白,快来吃,你得尝尝爸爸的手艺,吃了我们就去看联欢晚会,好不好?”
孩子磨磨蹭蹭的上了桌子,端着碗,也没什么胃口。易向西不停地给她夹菜:“小白,吃这个菜心,很好吃的,要不要吃这个?这个也来点……”
孩子扒拉了一点点饭菜,眼泪吧啦一声就下来了:“爸爸,麦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心如刀割。
这样的除夕之夜,孩子第一次离开了母亲,无论吃得多好穿得多好无论有多少的玩意……统统都无济于事了。
“小白……”
孩子这一哭就不得了了,眼泪鼻涕一起下来,饭也不吃了:“爸爸……麦姐不要我了……麦姐肯定是不要我了……麦姐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
他声音哽咽:“傻孩子,麦姐怎会不要你?你是麦姐的命根子,她才舍不得你呢……”
“我知道,麦姐不要我了……她过年都不回来了……麦姐再也不会要我了……她一定是走了,我想起来了,她告诉我说房子已经卖了,要到别的城市去工作的……”
孩子说到这里,顿时嚎啕大哭起来:“麦姐走了,麦姐真的走了……”
“麦姐没有走,真的没有走……”
“可是,麦姐在哪里?呜呜呜……爸爸,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麦姐在哪里?”
“……”
孩子哭得更凶了:“我知道,麦姐一定是走了……爸爸,麦姐是不是扔下我走了?麦姐是不是跟巧克力叔叔一起走了,再也不要我们了?”
“没有,她没有跟巧克力叔叔走……小白,她怎会不要你?麦姐最爱你了,她才舍不得你呢……”
“可是,麦姐不见了……爸爸,麦姐不见了……你骗我,你说麦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她在哪里??她过年都不回家,她要是没走,怎会过年也不找我?……”
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爸……麦姐生气了,她不要我了……她再也不要我了……她不喜欢我住在你这里,她以前就不喜欢……呜呜呜……我知道,她就是这样才走的……她生气了……”
孩子的眼泪几乎要把易向西的袖子淋湿了,偏偏这时候,窗外爆竹声声,烟火齐鸣,电视里到处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主持人大声嚷嚷“在这合家团聚的一刻,让我们举杯同庆”……
孩子听得这话,这爆竹声声,哭得更厉害了:“爸爸,你带我去找麦姐好不好?我要去找麦姐……你带我去呀……我们马上就去找麦姐……”
易向西心都碎了。
“爸爸,你给巧克力叔叔打电话……你找他呀……他一定知道麦姐在哪里……爸爸,我打电话,我知道巧克力叔叔的号码……麦姐肯定跟巧克力叔叔在一起的……”
孩子拿起手机就拨打梁晓东的电话,刚听得梁小东的声音就哭起来:“……巧克力叔叔,麦姐在哪里?呜呜呜……我要麦姐……我要麦姐……你快叫麦姐听电话,你叫麦姐回来……”
“小白……小白……你别哭,你别哭呀……”
“你把麦姐还给我……就是你抢了我麦姐,呜呜呜……”
梁小东手足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就在大哥家花园的一颗大树下面。这是他一生中最凄寒的一个春节,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惶惶然,茫茫然,无家可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哥家里亮着灯,可是,他不敢进去,也不愿意进去。【.ka?nzww. 看 .。?中.文!网因为进去了,小白若是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但要离去,却也不知道该去向那里。
恍恍惚惚中,那些过去的温暖,情谊,都在迅速的流逝。
曾几何时,我们会失去了人生中最可宝贵的东西?
爱情,亲情……这些是被什么全部慢慢掏光的?
到最后,谁才是大赢家?
他靠着冰冷的大树,仰望头顶的天空,想起遥远的久违的父亲母亲真的,那么长远的年代,他连父亲母亲的样子都想不起来,没有印象记忆里,大哥便是父亲,大哥便是母亲
只是,现在,他却无法站在大哥面前!
没法像以前那样没事人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乔小麦不在的日子,兄弟相亲相爱!!!
不不不,大哥,就算你有了小白,也得不到全世界。
就像我,放弃了一切,也从来没有换回来昔日的亲情和亲密无间。
“巧克力叔叔,求你了……你让麦姐回来好不好?我感冒了,呜呜呜……你给麦姐说我生病了……”
“小白……小白……我一定叫麦姐回来……你乖乖的,明天麦姐就回来了……”
“明天?你骗我,爸爸也骗我……爸爸天天说明天,可是麦姐都没有回来过……巧克力叔叔,你叫麦姐今晚就回来……”
“小白乖……”
“要不,巧克力叔叔,我和爸爸去你家里找麦姐……我们去接麦姐回来……”
“麦姐没在我家里……”
“你骗人,我不相信……坏人,就是你这个坏人,你不要麦姐回来……是你要麦姐不理我了……”
“小白……麦姐会回来的,真的……”
“我不信你们,不信……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孩子哇的大哭起来,电话也断了。
梁晓东握着冷冰冰的电话,半晌,才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去。
那是他自己的家,冷冷清清的。
桌上没有任何饭菜,没有任何年货,甚至连饮水机都空空如也……他忘了!彻底忘记了置办。家里没有女主人,一切便都空了。
拉开冰箱,再也不像早前,满满的,丰富的。那是她的习惯,她喜欢家里物质丰裕,水果蔬菜干果……只要她在的时候,应有尽有。
这本是他最喜欢的,加班回来,熬夜也罢,休闲也罢,随时都有丰沛的食物,那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一种心理的需求,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小麦,他多久没在这个家里出现了?
“我们结婚后,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蹦蹦跳套,多热闹……”
是谁在说话?
他倒在沙发上,头疼如裂。
这一年的除夕,本来是他预计多时的第一个新婚新年,可以和大哥一起,可以真正像一个家的样子,跟所有普通家庭一样:有年夜饭有女主人,有一大桌子菜,有欢声笑语……本来,我们该会生活得多么幸福,多么快乐?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场梦。
乔小麦从梦里醒来,外面已经鞭炮齐鸣,万家灯火。
脑子还是糊涂的,不知道已经到了除夕,也没什么意识,只懒洋洋的提不起力气。黑甜梦乡,多么美妙,人生,如果能一睡不起,其实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醒了很久很久,还是糊涂的。
终于,那恼人的鞭炮声将所有的睡意彻底赶跑。五星级的酒店公寓,无论隔音设备多好,但是也架不住这除夕夜的震耳欲聋,每年的这一天,真不知有多少人能受得了。
她睁开眼睛,听得敲门声。
去开了门,身穿制服的小姐满面笑容:“乔小姐,你的晚餐送来了。”
“谢谢。”
小餐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甚至还有一杯很不错的红酒,餐后水果,甜点等应有尽有。她不明白这间酒店式公寓为什么这么周到仔细,自从住进来后,一日三餐,饭菜都准时送上来,而且,质量奇高。
不知是不是因为除夕的原因,那四菜一汤较之往日显得更加的突出,清蒸鲈鱼,白灼虾,香菇菜心,凉拌鸡块……几乎全是她昔日最喜欢的口味。
难道五星级酒店公寓的服务质量都提升得这么好了?还给住客包了一日三餐?
而且,连她喜欢什么口味都恰好碰巧??
可是,她没问,也不管,只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不觉得什么悲哀愤怒,更没有任何痛苦郁闷,只是觉得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一躺下去就像睡神附体,几乎睡足了几天几夜才终于觉得清醒了。
那么久的煎熬,提心吊胆,机关算计……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能这样清净过?!
手机像个不停,电话,短信,闹铃……但是,她不在乎,直到它自己电量耗尽,关机。
在手机普及之前,其实人类是多么的幸运可以安静,可以躲藏,可以远走天涯……但是,现在不行了,信息社会,人人都可以被人肉出来。
**都躲不过飞虎队的追杀,何况凡夫俗子。
吃了饭,一杯红酒下去,人才彻彻底底清醒过来。这时候,才想起孩子。小白呢?忽然很焦虑,小白呢?小白在哪里?
充电,开机,几百条短信几乎把手机当掉了。QQ响个不停,微信闪个不停……朋友,同事等人发的,她一闪而过,当看到梁小东这三个字时,她顿了一下,依旧一闪而过……目光只落在孩子的头像上面。
“麦姐,你到哪里去了?我生病了,我好难受……麦姐,我好想念你啊……”
“麦姐,过年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麦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麦姐,你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来找你……我以后天天回我们家里住好不好?我不住爸爸那里了……麦姐,求求你啦,你回来吧……我想死你了……”
……
本以为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了,偏偏这时候,又被复苏撕裂了似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昔日种种,涌上心头,无比茫然。我们其实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家庭支柱,黄口小儿,社会□□,公司栋梁……其实,任何一个领域离开了我们,地球照样转动,是不是?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自己很重要很重要至少,对孩子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原来,并不!其实,孩子也不需要我!!!纵然一时的离别,一时的不舍,最后,孩子总会离开我们。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子女,每个人最后都成家立业,甚至远离家乡,一年半载或者三年五载才相见一次。对他们来说,离开了父母就会死掉吗?绝不!
人,其实是独立的个体。
无父无母的孤儿也能长大!
她捂住额头,那伤痕其实早就结疤了干涸了,已经不感到任何的疼痛了,可是,为什么骨子里却隐隐的疼痛??
“麦姐,我想你呀……”
孩子每一个留言都是哭脸符号,就好像真的耳边传来她的哭声似的。
电话反复地响个不停,她看了一眼,并不理睬。终于,当看到一个号码的时候,选择性接听了。
“小麦,你终于接电话了,急死我了……我担心你出事情……”
她镇定地出奇:“我很好。谢谢你,一行。”
“你好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在法国,有紧急业务,估计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老头子不知哪根筋不对劲了,非要这时候将我发配出去……”
乔小麦这才知道,自己车祸后第三天,江一行就被派到国外去处理紧急事情,据说是一个重要的合作方正好在这时候出了问题,非要他本人去处理不可。
可是,这又如何呢?
“小麦,现在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绝不会让你出什么意外……”
“我很安全。一行,真的,你不必费心。”
“可是,我不放心。小麦,你只需好好休息,别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她淡淡的和江一行互道了平安,然后挂了电话。
他叮嘱她小心叮嘱她安全
她苦笑,那场车祸,真的宁愿是一个意外。
左思右想,冷静下来方明白:就乔小麦自己,哪有什么值得被人追杀的道理?
不可能!!!
再有电话响的时候,她依旧没接听,无论怎么响都没接。
她把手机放下,默默地坐在黑夜里。外面震天价的烟花爆竹声几乎摧折了整个城市的宁静,就算黑暗中也知道,零点了。除夕之夜的零点,此刻之后,便是新的一天了。
在寂静里,只是茫然。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一个人过年。以前的这个夜晚在干什么?跟孩子一起许愿希望生活越来越好?希望孩子平安健康?现在呢?孩子在哪里?
电话再次响起。
她终于接听,对面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小麦……”然后没了声音,显然是仓促过了一下手,果然,立即传来一个抽泣的声音:“麦姐……麦姐……呜呜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语无伦次,只叫得两声麦姐便嚎啕大哭起来。
在这样的时刻听得这样的痛哭,真是令人难受,她所有的怨恨忽然烟消云散,声音微微颤抖:“小白……小白……”
“麦姐,你在哪里?麦姐……麦姐……我想你,麦姐……”
孩子声音都沙哑了,听得她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麦姐……麦姐……你不要我了吗?你过年也不回来……麦姐……”
乔小麦急了:“小白,你别哭……别哭……”
“麦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麦姐……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她明知道这是易向西的手段,故意把电话给孩子,让孩子哭得这样凄惨,可是,也心如刀割:“小白,小白……别哭……”
“麦姐,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呜呜呜……”
“小白,我明天来接你……”
“就不,麦姐……我要来找你……”
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忽然崩溃了,几乎冲口而出“我马上就去接你”可是,话在猴头转动,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麦姐,我想你了……麦姐,求求你回来呀……”
她的眼眶也湿了:“小白,你听我说……”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忽然断了。只坐在原地,怔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再打过去。可是,看到易向西的号码,她又停下来。罢了罢了。
黑暗中,看到自己整理好的行李,人生天地间,杂物那么多,其实,真正随时需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可是,走之前,还有孩子。那是她心头的一块肉,爱情也罢,工作也罢,走了总是还会来,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母女连心,又怎么舍得了孩子??
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她揪心得不行,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乔小麦啊乔小麦,你怎能如此自私?千错万错,孩子有什么错??大过年的,让孩子哭成这样!
不行,我得马上见到我小白。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门铃声。她以为是服务员,心想,这么晚了,服务员还要送什么?她去开门,门刚一打开,孩子就扑到她的怀里:“麦姐……”
那一刻,心立即软了。
孩子小脸都哭花了,声音也是沙哑的,鼻子红彤彤的,埋在她的怀里只是抽泣。她紧紧搂住孩子,也泪如雨下。
门口站着的男人无声无息地退出去。半晌,不知怎地,眼睛也湿润了,却遮挡在阴影里,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半晌,他走出去,楼道里,酒店经理压低了声音,非常恭敬:“易总,还需不需要每天送饭菜进去?”
“不用了。今晚的宵夜送过之后就不用了。”
他递过去一张支票:“这些天辛苦你们了,谢谢。”
“太谢谢易总了。”
“没事,过年了,当我给大家的红包。”
经理看着这么大的红包,大喜过望,十分恭敬地退下去了。这时候,易向西才走到窗边,楼下临街的位置停着一辆车,暗处,两个男子向他挥了挥手,那两个男人领命,立即离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子里,温暖如春。
孩子贴在乔小麦怀里哭了一会儿便娇娇的抱着她的脖子,声音还有些抽泣:“麦姐,你怎么住在这里?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好害怕你不要我了……”
她紧紧贴着孩子的小脸,这一刻,如释重负,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爱情也罢,事业也罢,未来也罢,仇恨也罢……真的,只有怀里的小人儿才是真实的。
“麦姐……麦姐……”
孩子贴在她怀里,如服下定心丸似的,一声声的叫她,各种撒娇。小麦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习惯性的哄着她。等孩子的抽泣声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才细看孩子,几天不见,孩子迅速消瘦下去,小下巴都变得尖尖的了。
小麦哪里还忍得住?心疼极了,柔声道:“小白,你哪里不舒服?快给我说。”
“我喉咙疼,头也有点疼,还有鼻子疼……浑身都有点不舒服呢……”
乔小麦仔细检查,这么多年带孩子,小时候经常得些什么小儿毛支炎之类的疾病,久病成医,也积累了相当经验,看了一下,立即道:“你先在这里躺着,我去给你弄点东西热敷一下会舒服许多。”
她刚放开孩子的手,孩子小嘴巴一瘪,立即又要哭了:“麦姐,我不要你走,你要陪着我。”
纵然是万般愁楚,她也被逗得笑起来,轻轻拉着这黏人的小家伙,“傻孩子,麦姐给你弄热盐去湿,这样才好得快。”
“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不舒服呀,得躺着休息。”
“就不,我就要跟你一起。”
孩子还是不信,一直跟着她到了厨房,看着她麻利地在酒店公寓的厨房里施展。很快,热腾腾的盐团就弄好了。
“小白,快来沙发上躺着。”
孩子小尾巴似的跟着她来到沙发上躺在她的怀里,不一会儿,头上便传来热乎乎的舒服的感觉,烧焦的盐团在头上滚来滚去,每到一个地方,疼痛便缓解一点。
“小白,舒不舒服?”
“好舒服,麦姐,这样子舒服多了……”孩子见到了她,又折腾了这么一会儿,精神反而好多了,声音也响亮一点儿了,“麦姐,我想要喝冰糖雪梨水……”
“好,我们弄冰糖雪梨水,还要加川贝……”
“麦姐,我想要吃凉拌鸡块……”
小麦笑起来,用手轻轻搓她的额头,眉心,太阳穴:“这时候可不能吃,吃了你嗓子更疼。”
“可是,我忽然很想吃呢。”
“好好好,等你好起来,我马上弄凉拌鸡块给你吃。现在,先躺好,麦姐给你刮痧……瞧,你的手臂那么冰凉,一定是晚上睡觉没有盖好,受凉了……”
手触摸处,孩子胳膊冰凉,肯定是晚上踢被子了,一场感冒,这样遭罪,她心疼孩子,看到她的小鼻子蜕皮了,就更是舍不得,心里暗暗悔恨,前些日子为了躲避易向西,为了能顺利结婚……瞧,自己把孩子忽略成了什么样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甚至之前因为孩子要了冰冰的礼物,自己还暗暗的怨恨孩子,觉得孩子也背叛自己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的自私。【.ka?nzww. 看 .。?中.文!网
孩子那么小,她懂得什么呀?
自己天天躲着她,不管她,对她那么忽视,这时候,有人对她好,她当然会喜欢上那人,这有什么稀奇的?
成年人尚且如此,何况孩子。
试问,多少人和朋友的感情甚至远远超过亲兄弟亲姐妹??
难道能说这些人都是背叛了亲情??
她因着心疼,愧疚,简直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照顾孩子。
孩子极其舒适地享受着她的伺候,之前的可怜兮兮顿时无影无踪了,一个劲地说话:“爸爸都不会做这些呢……麦姐,昨天居然是爸爸给我做饭耶……不过,爸爸炖的汤一点也不好喝……但是爸爸做的炸排骨很好吃的,麦姐,我让爸爸做炸排骨给你吃,你一定喜欢……”
乔小麦听她一口一个“爸爸”,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若是以往,一定会妒恨交加,可是现在,一点恨的力气也提不起了,只是对孩子千依万顺。
“麦姐,你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小药箱啊?”
放眼一看,琳琅满目。药箱里各种常备药,创伤药,应有尽有。乔小麦本想随口说这是酒店提供的,可是,看到易向西出现在这里之后,立即明白过来,这些,全是他安排人做的。
这酒店公寓是她租下来的,头晕眼花的住到这里,大堂经理也许是见她神情异常,当即便安排了服务员来照顾她。随后的几天甚至请了医生来换药抓药。
也难怪,她还在奇怪这里的服务为何会那么周到,又是医生又是厨师……易向西出现了,这些便也不奇怪了。
易向西悄然站在门口,许久许久。这一刻,竟然也是悲喜交集。尤其是看到孩子,这两天纠缠,苦恼,不停地折腾,现在,一见到妈妈,简直比打针吃药更加有效,立竿见影,病情好了七八成似的……
这世界上,再神奇的药物又哪里比得上母亲的悉心照顾??
他想要走过去,可是,始终提不起勇气,一直都讪讪地站在原地。直到孩子坐起来看到他,立即大声喊他:“爸爸,快来呀……你看,我已经好多了……”
他看了乔小麦一眼,见乔小麦脸上并没有流露出特别嫌恶的表情,这才慢慢走过去。
“爸爸,我就说嘛,每次感冒了不用打针吃药的,麦姐会给我弄好的,我现在好多了……”
孩子从沙发上下来,蹦蹦跳跳的,孩子装不了病,本来白天就打针输液,加上现在见了麦姐精神放松,病几乎好了七八成,可是,她当然归功于这是麦姐的按摩秘方,兴高采烈的:“爸爸,我好了……我都好了耶……爸爸,以后你感冒了,也叫麦姐给你擦盐团,好得快……”
易向西心里一松,本是非常高兴,却很不自在,低低的:“小麦,谢谢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淡淡的,没搭话,我的孩子,我要你谢我!!
只是轻轻拉住小白的手:“这么晚了,该去睡觉了。”
“麦姐,我现在睡不着啦。白天一直都在睡觉,现在哪里睡得着?”
“你看,现在都快两点了,不睡觉哪有精神?”
孩子精神十足,哪里听话?见她不停催促,干脆抱着她的脖子撒娇:“麦姐,你这里还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小手轻轻抚摸她额头上干涸的疤痕,吹来热气:“麦姐,还疼不疼呀?”
易向西悄悄地看过去,只见乔小麦的脸彻底被孩子遮挡了,也看不出她脸上是什么表情。那天,他真不知道乔小麦才出了车祸,又被推倒在地撞倒,直到看到血迹,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半晌,期期艾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间酒店公寓里面是大卧室,小客厅是开放式的和厨房连在一起。乔小麦抱着孩子准备去睡觉,孩子见爸爸讪讪地站在原地没人理会,大眼睛骨碌一转,抱着乔小麦的脖子,软绵绵的:“麦姐,让爸爸跟我们一块儿睡好不好?”
“……”
乔小麦耐着性子,这里只有一张床,再说,孤男寡女!!!
“麦姐,今天过年耶,我要你和爸爸都陪着我,好不好嘛……”
她还没开口,易向西立即道:“小白,你先和麦姐去睡觉,爸爸睡客厅。”
孩子生怕爸爸回去,听得这话,立即点头:“麦姐,你让爸爸睡沙发嘛。好不好?让爸爸留在这里嘛……”
乔小麦听这话,也没露出恚怒,只是悄然伸手关了房间的门,然后反锁。
易向西本以为她会动怒将自己赶走,见她只是反锁了门进去,竟暗暗松一口气。
身子陷入温软的棉被里,孩子柔软的身子挨在她的怀里,这才意识到,之前的日子是多么空虚,寂寞。这床上仅仅多了个小人儿,内心世界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平静。被悔婚的痛苦,遭遇车祸的恐惧……这些,哪里敌得过失去孩子的痛苦?
孩子的小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麦姐,前天晚上我梦见你身上好多血……真是吓死我了……麦姐,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心里一暖,慢慢地明白小人儿的意思了,那天晚上她碰得头破血流,仓促离开之后,原来,孩子夜夜噩梦,再也没有安宁过。也许正是这样受了惊吓,才会感染风寒。
“麦姐,我真怕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麦姐怎会不要你?”她将孩子紧紧抱住,“你是麦姐最爱的人,麦姐怎会不要你?”
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嗯,我知道。麦姐才舍不得我呢。麦姐,明天你陪我玩好不好?”
“好。无论你想要去哪里玩,麦姐都陪你。”
“天天都陪着我吗?”
“过年这些天,我天天都陪你。”
孩子心满意足,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
许是心理踏实了,乔小麦也很快睡熟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夜,雨夹雪一直没有停过,易向西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竹声。终于,炮竹声慢慢地稀疏,彻底进入了后半夜。
中央空调,暖气十足,这间五星级酒店公寓的设备还真对得起它高昂的房租和物业管理费。他不胜唏嘘,可怜的乔小麦,这么多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从来没有彻底倒下去,垮下去,是不是跟她这样的心态有关??
这些日子,他甚至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她再次垮了,完了,明知道她躲在这里,却从不敢贸然上来。忽然想起当年,想起她在家里不吃不喝的那些日子。
是不是因为现在有了个小白,一切才有挽回的余地?
所幸,还有个小白。
从未有任何时候,如此虔诚的感谢上苍,感谢命运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开了一扇门。
小白,她一直是那扇门,不是吗?
他舒适地躺着,屋子里,母女俩小声的说话声已经平息了,他猜测,她们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零零星星的爆竹声里,他想起来,这是自己过得最手忙脚乱的一个除夕夜,也是最混乱的一年。只是,到了这夜深人静的后半夜,才觉得轻松了,真的踏实了。
是孩子的病好了?是屋子里那个女人?是她们终于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除夕夜?
尽管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尽管她满腹怨恨,尽管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那么光彩可是,内心深处为何依旧那么喜悦那么充实?
他本是个极其敏感之人,睡眠质量极度不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整夜整夜失眠,但这一夜,竟然睡得及其沉酣,极其甜美。纵然是天明时那些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没能将他惊扰.
许是昨晚折腾太久,一觉醒来,竟然快到中午一点了。
乔小麦睁开眼睛,孩子也刚刚醒了,小手搂着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脸,娇滴滴的:“麦姐,我们睡到中午了吗?”
脸上传来的温暖传遍全身,多日的忧虑空虚一扫而空。
“麦姐,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啊。立即便起身:“小白,起床啦,今天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好耶。”
她急忙给孩子穿戴好,刚开门出去就愣住了,但见客厅的饭桌上早已琳琅满目,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四个凉菜,四个热菜,汤都有两种,其中很精美的一罐冰糖雪梨川贝汤,外加上拼得很精美的一个果盘。
小白欢呼一声就跑过去:“爸爸,你做好饭了吗?这么多菜呀。”
“爸爸一早起来准备的,来,尝尝爸爸的手艺……”
“哇,这么多,麦姐,你看,好多菜,都是爸爸做的耶……”
易向西擦着手,已经将碗筷摆好,看到孩子欢呼雀跃的,显然病已经好了九成了。又见她穿戴一新,果然是粉红色的新羽绒服,新裤子,甚至连小皮靴都是赭红色的,上面还绣着精美丝线的一朵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爸爸,你看,每年过年我都是这样穿的……”
原来,乔小麦早就给孩子准备好了新衣服,纵然她一个人躲在酒店公寓里,也没忘记孩子过年的衣服鞋帽。
他心里无限唏嘘,那种愧疚的感觉更是加深,只满面笑容:“小白,你前几天生病几乎什么都没吃,今天可要好好吃一点,看见没?爸爸给你准备的都是清淡的小菜……小麦,你也来吃饭了吧。”
乔小麦没回答,但是也没拒绝,看了一眼这满桌子的饭菜。也真难为这个易大人了,也许除了饭后甜点的三个血燕木瓜,别的还真是他亲手做的。
这时候才想起,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做饭。当年,他复仇成功,她躲在家里走投无路,他也是这样,到她家里,来占最后一次便宜那时候,也是这样给她做了一桌子饭菜。
这一次,他故伎重演。
逼迫她和小东分手,逼得孩子差点跟她反目然后,他又来玩这样的花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再也不敢厚颜无耻占他便宜。
纵然在客厅里,纵然她的房间门并未反锁,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轻狂无耻的举动。
孩子见桌上还有两个精美的盒子,好奇地立即就去拿:“爸爸,这是什么呀?”
“今天过年呀,爸爸送你们的礼物。”
孩子先拆开自己那一份,只见是一份她喜欢的玩具;又拆开另一只盒子,却见是一套精美的钥匙,好奇极了:“爸爸,这是什么呀?”
“车钥匙。”
“为什么送车钥匙?”
易向西的目光看向乔小麦,讪讪的低声说:“这是给麦姐的。”
孩子立即欢呼起来:“真的吗?爸爸,你送车子给麦姐吗?为什么呀?”
易向西哪里能回答为什么??难道告诉孩子你不是说,只要我像送你礼物那样送麦姐,麦姐就会喜欢我吗??
“因为麦姐的车子撞坏了,不方便。新的车子就在酒店的停车场放着,你们随时可以用。”
“麦姐,爸爸送你礼物耶……你喜不喜欢?”
乔小麦无动于衷,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吃饭。易大人,动作还真快,他肯定是知道她把车子还给小东了,所以赶紧弄来这么一辆车?
弥补?
显示他比小东更有钱?
当着孩子的面又耍什么花招???
画虎不成反类犬!
易向西,你以为你搞出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送一辆车子就可以解决一切吗?你以为钱真的可以买到一切吗???
但是,她只是沉默。吃亏太多了,便学会了沉默。当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击的时候,便只能沉默。
易向西悄然观察她,只觉得乔小麦安静得出奇,不若往常,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表示出激烈的反对或者鄙视,最不济也是当场拒绝,至少要让他难堪,下不了台,可是这次,她一言不发,叫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所思所想。
本来,他有无数的话想要跟她说,但是,完全没有开口的余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最喜欢血燕木瓜,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问:“爸爸,这个很好吃。你会做这个吗?”
果然,易向西脸上露出赧然之色:“爸爸不会做这个,这个是在酒店订好的。”
“酒店过年也不休息吗?”
“因为爸爸昨晚就订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小白,你要是喜欢吃,爸爸以后学学这个,专门做给你吃。”
“好耶。可是,爸爸,以前你都没做过饭,我还以为你不会做呢。为什么过年你就会做饭了?”孩子的眼里,爸爸英明神武,天天拉小提琴,讲故事,做大事情,怎会做饭呢??可是,过年这几天,天天都是爸爸做饭呢。
“爸爸当然会做饭了,爸爸六岁时就会做饭了。以前有张奶奶她们在,爸爸当然不用自己做饭了……”他拍拍孩子的小脸,“再说,除了你们,爸爸哪会给别人做饭吃?”
“哇,真的吗?爸爸你好厉害,我现在都快八岁了,我也不会做饭呢……麦姐,你多大会做饭的?”
乔小麦怔怔的,竟然被问住了。不是自己会不会做饭,是这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易向西也看着她,竟然有点紧张。她的过去,他一清二楚乔小麦,那是乔家当之无愧的公主,乔大林的掌上明珠,可以说,在她出嫁之前,她在家里几乎都没自己动过手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
但是,父亲去世后,所有的生活重担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这些年一个人拖拉着一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
他急忙岔开话题:“小白,你吃这个……”
“爸爸,我也要学做饭……”
“傻孩子,你不用学。”
“可是,爸爸你为什么那么小就会做饭?”
易向西无法回答,孩子,因为我六岁就失去了父母,不自己做饭就会饿死。小时候实在是太饿了,常常在菜市场收摊的时候去捡几块人家不要的骨头,猪皮,拿回家便当美味佳肴熬制……因为穷,久而久之反而练出了一点手艺。只是后来发财了,有钱了,许多年没有做过饭而已。
可是,他怕触动乔小麦的心事,急忙顾左右而言他:“小白,先吃这个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夹一块,本是要给乔小麦,但见小麦不经意地挪开了碗,他讪讪收回筷子,所幸孩子并没发现这尴尬的一幕,兴高采烈的:“真好吃,麦姐,你快吃呀……还有这个炸排骨,爸爸做的炸排骨也,麦姐,这个肯定是爸爸亲手做的,你尝尝……”
孩子不停地给她夹炸排骨,很快就将她的碗里堆得满满的:“麦姐,我最喜欢吃这个了,你肯定也喜欢吃……”
乔小麦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吃饭,父女俩谈笑风生,她却没有话说,但也没使脸色,发脾气,而是最大程度上维持着饭桌上的欢乐。
如果这样能令孩子感觉到更多的欢乐,她并不想破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饭后,孩子彻底蹦蹦跳跳,精神十足:“爸爸,今天我想去看电影。【.ka?nzww. 看 .。?中.文!网”
“好,你想看什么?”
“喜洋洋与灰太狼。上次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的。”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
父女俩的目光都落在乔小麦脸上,小白径直拉了她的手:“麦姐,今天我们去玩。你们都要陪着我。你们还没陪我一起看过电影呢。”
“走吧。你这几天想看什么电影都行。”
易向西竟不料她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又惊又喜,急忙说:“我去开车,你们在大门等着,天气冷,别冻着了。”
一辆崭新的女式跑车,低调,但是却透露出一股典雅的高贵。就连压根不懂车的孩子也惊呼:“爸爸,这就是送给麦姐的新车吗?”
易向西脸上含笑:“小麦,你来开吗?”
她摇头,只带着孩子坐到了后座上。孩子贴在她的耳边悄悄地:“麦姐,爸爸喜欢你,他希望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让爸爸天天都和我们一起,好不好?要是天天在一起的话,爸爸天天都会送你礼物耶……”
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在孩子的眼里,被伤害了,被得罪了,只要送礼物了,道歉了,大家一起玩了,便什么都好了。
她淡淡一笑:“看了喜羊羊后,你想干什么?”
“我还要去游乐园玩。麦姐,这次我要玩好多地方,我想一想,我要坐云霄飞车,旋转木马,还要坐海盗冲浪……你和爸爸要天天都陪着我玩……”
只有孩子才敢这么理直气壮,予取予求。好像只要她金口一开,家长便必须答应。
呵,为人父母者,其实又何尝不是因此从中得到快乐?
不然,大人多精明呀,他们那里会做亏本生意?
那是极其忙碌的一天,在电影院里和孩子唧唧喳喳地吃爆米花,冰淇淋,讨论情节,然后在游乐园里坐各种惊险刺激的游戏,下来的时候,差点被颠簸得要呕吐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孩子不解地问:“麦姐,我们今晚还是住这里吗?要不,我们回家吧?”
她十分耐心:“我在这里租了一个月,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小白,你是不是想回家了?你要是想回家的话,就回去,明天白天再来,我会陪你玩的。”
孩子去看易向西,乔小麦也看着易向西,淡淡的:“易大人,酒店也不太方便,你可以带孩子回去。明天我再陪孩子玩。”
易向西还没回答,泊车的门童已经过来接了车子,同时,大堂经理也走过来,拿了门卡,热情备至:“易总,您要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
孩子生怕两个大人分开,听得这话就欢呼起来:“哇,爸爸也住酒店呢。”
乔小麦彻底哑口无言。
易向西的房间就在乔小麦的隔壁,小白一进门,看到那一大堆东西就叫起来:“爸爸,你把我的衣服都带来了吗?我们天天都住酒店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若无其事:“反正是过年,我们换一个地方玩也是一样的。”
孩子顿时眉花眼笑,她生怕和爸爸和麦姐分开,现在见爸爸把东西搬来了,高兴得直跳:“真好,真好,爸爸,是不是以后我们天天都住酒店?”
“傻孩子,谁天天住酒店??我们只住几天,腻了就回家。”
“好耶,我觉得住酒店也蛮好玩的。麦姐,你说是不是?”
乔小麦也看着那堆东西发怔,易向西,摆明了是要在这里打持久战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对他有任何的冷嘲热讽,这个男人,向来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在这时,易向西的手机响了,是冰冰打来的。他看了一眼乔小麦,乔小麦立即拉着小白的手:“小白,我们进去看电视。”
孩子哪里那么识趣?立即问:“爸爸,是冰冰阿姨找你吗?”她生怕因为冰冰阿姨这个电话,爸爸和麦姐又起什么矛盾,小脸上满是紧张,“爸爸,你不要出去吧……你说你没空好不好?”
“小白,我们去看电视。”
小麦不由分说,拉起小白就走。
易向西没说话,但是也跟着她们进去,一边走一边听冰冰说:“……向西,我才看到那些流言蜚语,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事情心情不好。我相信肯定不是真的,小东怎会买凶杀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乔小麦,她不会那么不相信小东吧?她也是个聪明人,不会这一点就怀疑小东吧……”
冰冰的问题很多,易向西只是听着没有开口。
“她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和小东结婚?”
易向西悚然,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其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业界都知道小东悔婚!!!小东,小麦,她们这次受到的伤害可真是不小。
“小东这样子很令人担心啊,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说什么,向西,你们兄弟自来不容易,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及时解释清楚……”
易向西平静道:“空穴来风,没必要理会。”
“可是,这会不会影响小东的名声?”
“不会!因为我会查清这事情的真相。冰冰,谢谢你的关心。”
“……”
“向西,小白还好吗?我想看看她……”
易向西忽然提高了声音:“小白……”
小白跑过来,易向西把手机给她:“小白,快给冰冰阿姨拜年……”
小白脆生生的:“冰冰阿姨新年好,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和爸爸还有麦姐,我们一起过年……”
对面,冰冰甜蜜的笑声忽然一阵窒息。
“跟冰冰阿姨说再见……”
“阿姨再见。”
易向西接过电话,分明听得那端难堪到了极点的沉默,冰冰的声音终于彻底变了,愤怒?痛苦?失望?不甘?
“向西,你和乔小麦一起过年?为什么?为了孩子吗?……”
“冰冰,就这样吧,也祝你新年快乐。”
他的语速很平静,说话的声音也适中,小白和乔小麦都听得清清楚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挂了电话,他看到母女二人就要进屋子了,立即上前一步:“小麦,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今天太困了。”
孩子不明就里,天真的:“麦姐,我不困呀。”
她和蔼的:“我困了,要早点休息。”
易向西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倒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受了冷漠,只是慢慢地在沙发上坐下。本来,他的房间在隔壁,可是,他不愿意过去,那空荡荡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是,隔绝的却是人气。
在这里,能感觉到孩子的气息,女人的气息,还有她们在房间里讲话,偶尔孩子会咯咯地发出笑声。他宁愿在这里的沙发上听到这种气息。
他翻看手机短信,这时候才有心情阅读各路人马的恭贺,其中,有小东的,很简短,几个字。此时,才悚然心惊:小东在哪里?这时候,自己的兄弟在哪里?
他本要打个电话过去,手几次三番按着拨号键,却失去了勇气。
小东,是不是我真这么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兄弟也彻底掠夺?
小东,如果不是我横加阻挠,今晚,你是不是还在新婚燕尔,蜜月旅行,开始了真正幸福满足的生活??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伤痕上,那么多年了,疼痛,折磨,恐惧,失落,绝望……小东,是不是因为我太想获得,所以,压根没有在乎你的失去???
他羞愧,连电话都不敢拨打。
小东,你并不是懦夫,真正懦弱的人,其实是我!一直都是我!
不知不觉,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小白一生中最快乐的几天。爸爸不上班,麦姐也不上班,每天吃饱喝足,一家人就会出去玩。游乐场,远郊,灯会,大庙会,公园……这个城市所有好玩的地方,几乎一一去遍了。
麦姐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千依百顺过,无论吃什么,玩儿什么,麦姐全部无条件答应。
就连易向西也滋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些天,自己真正是个有妻有女的正常男人了是一种稳定的家庭生活了。
初六的晚上,一家三口看电影回来,孩子追着问:“爸爸,明天我们去哪里玩?”
他忽然心血来潮:“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孩子立即来了兴趣:“是哪里?”
他神神秘秘:“保密。”
孩子更加有兴趣了:“爸爸,你说是哪里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
孩子立即转向乔小麦:“麦姐,你猜是哪里?”
她淡淡的摇头,趁易向西陪孩子讲故事的时候,进了屋子。洗漱完毕,听到手机响起。她拿过,看到上面的短信。心里一阵一阵发憷,半晌,把所有短信删掉。登陆QQ,无意中看到闪烁的人头,其中包括朱朱的留言。她仔细看完,这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走到卫生间里,把门反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话里,朱朱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谢天谢地,小麦,你终于接电话了。”
“朱朱,那传言不是真的,小东绝对不会买凶杀我……”她开门见山,“我虽然跟他分手了,但是对他的人品也有个基本的信任。”
“我也相信梁小东,可是,小麦,到底是谁想置你于死地?当初看到这个传闻真的把我快吓死了。”
她异常平静:“那只是一场极其普通的车祸。朱朱,你不必担心,你想,我有什么值得被人谋杀的?”
“可是,你不知道,肇事者第二天就死了。凭借我多年律师的直觉,此事必有蹊跷……”
蹊跷吗?
吾国马路杀手比比皆是,技术不过硬的司机天天都有,追尾,车祸……哪一天不是成百上千的发生?不然,交警也不会忙碌成那个样子了。
“朱朱,你们也许多虑了。我并无任何仇人。”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宋维朝帮着再查,年后,我去问问他到底查到什么没有。我想,此事也许比我们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复杂,总而言之,小麦,这些日子你万万要小心,最好不要单独外出……”
“哪有这么严重!!!”
“可是,无风不起浪,现在业界都在这么说。也因此,梁晓东和方天勤合作的公司损失了大部分业务,现在面临宣布破产的窘境……”
她心里一震,小东的公司破产了?怎会这样?犹记得上次公司的年会,财务报表都还花团锦簇,方天勤还信心百倍,信誓旦旦地说有朝一日定要把公司做到上市。言犹在耳,短短几个月时间,怎么就走向破产一途了?
小东现在在哪里?他还好不好?
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但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也没有问。
和朱朱道别,她盯着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无数条短信看了良久良久,然后,一条一条,彻底删除。
门外,听到易向西和孩子的欢声笑语,父女两先拉小提琴,然后下兽棋,孩子赢了两局,咯咯大笑,易向西也哈哈大笑……
她在门边听得这男人的笑声,不由得几分不寒而栗。
易向西啊易向西,是不是结果真就那么重要?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兄弟也罢,别的也罢,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肆意践踏?
你知道小东现在在哪里?你知道他好不好?你明白他的公司破产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甚至在这个新年的时候,你关心他的感受吗?
“小麦,等我们结婚后,一定要生三五个孩子,我还要买一间大房子,一定要有七个房间,五个卫生间,让孩子们住得宽敞明亮……”
“小麦,结婚后,你想做什么都行,不过,我私心里还是希望天天回家就能看到你在家里……”
他破产了,送她的车子被撞坏了,早已定下的婚礼已经完蛋了……你能想象一个原本众人眼里的杰出青年,现在,变得一无所有的那种心情吗??
是不是只要妨碍了自己的路,哪怕亲兄弟也绝对不会放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靠着墙壁,觉得自己很无力,很渺小。【.ka?nzww. 看 .。?中.文!网
小东,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但是,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此生此世,勿复相见!!!
也许,我们都是没有能力主宰自己命运的可怜虫。
那是久违的一个艳阳天,一夜之间,春天来了,梅花开了。
车子驶出郊外,一路上,小白唧唧喳喳地猜个不停,一会儿猜要去游乐园,一会儿猜要去度假村,一会儿猜要去湖边……易向西只是含笑不语。
直到车子停下,他跑下去开了车门,弯着腰:“小白,你看喜不喜欢?”
虽然是对小白说话,眼睛却看着乔小麦。
乔小麦移开目光,走下车,刚放眼远望,也不由得呆住了。
一大片平整的草坪还不是那么青绿,但是,目光全被前面的红色花海吸引顺着斜坡,连绵起伏的红花树,还没长满叶子,全部是花,漫山遍野,一望无际。而对面则是垂丝海棠,开得同样惊天动地,争奇斗艳,一大片的红,仿佛把整个天空彻底覆盖了……
在这样的红色花树中间,是一栋别致的房子,围墙上全是新鲜的绿色爬藤植物,常绿灌木,几颗高大的常青树,门口的灯塔上挂了一串风铃,微风吹过,悦耳的声音就扩散开来。
小白飞奔过去,然后,停下来。
那是一道别致的木门。
整道门缠绕着四季盛开的玫瑰品种,环绕成一个红色的拱形花门,碧绿匆匆,苍翠欲滴,环形的拱门上,几个古色古香的大字:小乔之家。
孩子屏住了呼吸,大眼睛忽闪忽闪,半晌,才徐徐的,轻声的:“天啦,这是霍比特人住的房子吗?”
就连乔小麦也惊呆了。
生平,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形如童话世界,好像在睡梦里,一不小心误入了仙境。
“小乔之家……小乔之家……爸爸,为什么是小乔之家?”
易向西牵着孩子的小手,一时竟然没有回答。
是啊,为什么是小乔之家呢?
为什么不是易宅,不是别的,甚至不是小白之家呢?
“小乔……小乔……乔小麦,乔小白……爸爸,小乔之家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更紧地牵着孩子的手,鼻端微微酸涩。
“小白,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是我们是我们的家!!!
“爸爸,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吗?是不是?我们真的住在这里吗?我好喜欢这个地方……爸爸,我爱这个地方……”孩子激动得蹦蹦跳跳,易向西刚放开她的手,她便一下子跑进去了。
只乔小麦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奇怪的大字。
“小麦,自从跟你们重逢那天起,我就想要有一间新的房子……”那时候起,便处心积虑,耗费了无数心血,想要有一个真正的家。
是因为之前的易宅不好吗?是因为那里残留了许多阴影?许多不快?许多二人之间的伤痛往事?或者说,许多一想起就要发疯的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想给小白一个真正的家……”他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还有你,小麦……我不想你再颠沛流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你相信我……”
在二人之间,横亘着可怕的往事,她每次去到易宅,便是一次烧心的旅程,前程往事,旧恨新仇……仿佛人一进入了那个空间,便不由自主的孽障,愤怒,戾气横生,怒不可遏……然后,死循环,无比纠结,没有可以化解的中间过程。
他其实过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易宅对她来说,本质上是曾经的牢狱,黑暗的地狱,只要在那里,便会想起种种的仇恨。
情何以堪!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环境,难道人的心情,人的本质,就真的会变化吗?
他不知道,只是忐忑,就像期待检验的小学生。
乔小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怔怔的看着这童话一般的青绿直接,红花,绿草,一夜之间,这里的春天就走在了别人的前面。
里面,小白的笑声咯咯地传来:“麦姐,你快进来看呀……你看这里好漂亮……也有湖泊,有好大的游泳池,还有好多兰花……麦姐,你快进来看嘛……”
乔小麦不由自主跟着孩子的脚步,就像木偶似的参观这童话世界。恍恍惚惚的,这天下,哪个人不想住在这样的地方?别说孩子,纵然是成年人,又有谁能抗拒?
豪华的客厅,奢华的卧房,每个房间的设计都别具匠心,美轮美奂。尤其是打开的衣橱里,成排的新衣服,女人的,孩子的,各种各样的化妆品,首饰……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可以说,这天下哪怕最是三贞九烈的女人,一看这阵势,也会立即眼也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麦姐,这是爸爸专门为我们修的房子耶……是小乔之家耶……我好喜欢。麦姐,以后我们天天住这里了,再也不要搬家了……”
只有孩子才会如此坦率,如此可爱,如此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
多好!
乔小麦竟然痴了,小乔之家,小乔之家那几个字表面上古色古香形如木头制作,事实上,那是一种及其罕见的昂贵石材,可以说,纵然经历一百年的风吹雨打,“小乔之家”这几个字都不会被雨打风吹去……
易向西本人是杰出的建筑师,这房子是他花了极大的心血制作,动用了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使用寿命是以百年为单位的,较之他现在的易宅,真是不知耗费大了多少倍。
就像被检阅的小学生一般,惴惴的:“……房子修好后,只有你我和小白三个人来过这里……我生怕你们会不喜欢,所以换了好几次植物……”
“爸爸,我好喜欢这里,我真是太喜欢了……”孩子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麦姐,你喜欢吗?我真的好喜欢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真的,这好像霍比特人住的房子……”
若是在以前,乔小麦定要皱眉,不喜欢孩子表现得这么迫切激动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是羡慕孩子真的,只是羡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美好事物的赞叹是人的天性。
再说,这是她应得的投胎是个技术活,人的命运,还在母体的时候就已经被注定了。
父亲母亲从未过问过那个胚胎的意愿,一晌贪欢也罢,一段孽缘也罢,一次错误也罢……总而言之,他们生下来她,所以,这天经地义是她的!
子女享受父母的好处,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子女获得父母的赠与,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子女享受父母的好处,难道你们也能指责她是爱慕虚荣吗?
不不不,那是她应得的,无论再多再好再夸张她也承受得起!
为人父母者需谨记:不是孩子爱虚荣,是你们从未经过我的同意便生了我养了我,天经地义就该拿出你们能力范围之内最好的生活条件给我!纵然拿不出,那么,父母者所做的是尽力努力,尽力做到最好,而不是让孩子饥寒交迫却抱怨孩子没志气!
易向西,他的所有的最好,本来就应该给孩子!!
这一刻,乔小麦忽然虚脱了不是因为伤心难受,而是如释重负!!!!
他爱孩子,真爱。
无论他多坏,多不择手段,多处心积虑但是,他爱孩子!!无可置疑,无可挑剔!一如当年她的父亲爱她那样爱。
比爱所有的女人一万倍!甚至比爱小东更爱一万倍。
她忽然就原谅了他。
真的!
刻骨的仇恨,多年的愤怒,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麦姐……麦姐……”
她靠着巨大的常青树,浑身失去了力气原来,恨一个人也需要这么大的力气。如今,就像软体动物似的,失去了支撑。
易向西见她脸色惨白,上前一步将她扶住:“小白,外面有点冷了,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
“麦姐怎么啦?”
她站直了,摇头,微笑:“没事,我没事。”
花厅,名副其实。
周围全是温室兰花,蝴蝶兰,吊兰,春兰……许多品种乔小麦都叫不上名字。中间放着极其舒适的宽大木椅,地暖,孩子可以赤脚跑来跑去。
她倚靠着椅子,看着孩子欢乐的在一盆盆兰花下面弯腰下去,细细地看,嗅着兰花的味道,然后,抱着小提琴坐在地上,像模像样的弹奏一曲……
她忽然就放心了。
真的,孩子能健康成长,一定可以。她在这里会像公主一般长大。
精美午餐,餐后甜点,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孩子闲不住,跑去追着一只肉球一般的猫咪玩儿,笑声传得老远老远。
易向西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喝了一口,才压低了声音:“小麦,以前种种都是我的错……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你高兴……越是做越是错……请你原谅我……”
乔小麦端起咖啡,又放下。
“我很高兴小白喜欢这里……我一直怕你们不喜欢……”
“爸爸,我喜欢这里……”回答他的是孩子,孩子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朵粉色玫瑰,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喜欢这里,麦姐也喜欢这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转向乔小麦,将那朵玫瑰别在她松软的发丝间:“麦姐,你也喜欢这里对不对?我知道你喜欢……上次我们一起电影,你不是说很喜欢住在霍比特人那样的房间里吗?这个是爸爸专门为我们修的呢……”
鼻端是玫瑰的淡淡香味,孩子呼吸之间的香甜的味道,小脸上散发出的那种光芒:“麦姐,你说你喜欢这里,你说嘛……麦姐,你答应我,以后我们天天住在这里好不好?小乔之家耶……这是我们的家……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和爸爸天天都陪我住在这里……”
我决定了我决定了
这孩子,说话的语气跟易向西简直一模一样。是不是因为天真无邪,所以天然认为这个世界就该围着自己转动?
是不是因为肯定极度被爱,所以才这么自信!强势,镇定???
乔小麦恍恍惚惚,想起过去,想起父亲生病的日子……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显得懦弱,畏缩,小家子气;相反,有钱人家出身的孩子大度镇定得多。
“麦姐,今年我生日,我邀请小朋友到我们家里玩,他们一定很喜欢,你说好不好?”
乔小麦只是微笑着点头。
下午松软的小点心,孩子喜欢的奶茶,切块的水果,甚至还有几个美味的冰激凌……这些全部出自易向西的亲手。
他把他所会的一切全部拿出来了,倾尽全力,极其讨好,和着这一片童话般的美好世界真的,如果你闭上眼睛,肯定会以为这是多么美好的温馨家庭。
聪明活泼的女儿,真心诚意的丈夫
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婚姻生活也不过如此。
“麦姐,你吃这个小松饼,好好吃,是爸爸烤的耶,爸爸还会做好多小点心,这个最好吃了……”
孩子喂她吃松饼,吃了,她和颜悦色的:“小白,去给我摘一把黄玫瑰回来。”
“只要黄色的吗?”
“对,只要黄色。”
黄色玫瑰在对面的山坡上,从花厅到山坡是很长的一段距离,门口,有新的保姆助理早已等候着,带孩子一起去采摘玫瑰。
易向西看着孩子蹦蹦跳跳的走远,满脸都是笑容:“小麦,你也尝尝这个烤饼,你们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常做给你们吃……”
“易大人,戏已经演完了!”
他一怔。
她却一直看着小白奔跑的方向,这些天,为了小白,自己努力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最大程度维护着孩子的欢乐。可是,新年假期总有完结的时候,就好像戏剧总有结束的时候。
戏,已经演完了。
她淡淡的:“易大人,我有话对你说。”
他坐直了身子,竟然紧张得出奇,记忆中,就算做多大的生意谈判也从未这样紧张过。
“我把小白给你!”
他的眼睛睁大。
“小白的抚养权给你!今后,我不会再跟你争夺小白,也不会再干涉你对小白的教育,你可以全权做主……”
“小麦,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抢走小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大人,你先听我说完……”她打断了他,举起手,语气还是非常温和,他怔怔地住口,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只是认真听她讲。
“这些日子,我仔细考虑过了,小白跟着我,绝对没有跟着你好。在你身边,她能获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成长条件。长大之后,她完全可以真正无拘无束的过她想要的日子,发展也罢,事业也罢,家庭也罢,总是要好许多……以前,我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抚养她长大,但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不如让她留在你身边……”
她无视他眼里的焦虑,淡淡一笑:“也许是我过于高估自己了,说实话,以前完全是拼着一口气,上班,加班,带孩子……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去,总是认为自己很强大很能干,什么都应付得过去。事实上,这种生活真令人心力交瘁,几乎没有一丝一毫个人的空闲时间……”
你是愿意娶一个三十岁的带着孩子的女人,还是娶一个二十三岁的离婚没有孩子的女人?
因为带着一个孩子,在职场上,婚姻上,都没有太多选择余地了。
或者说,你是愿意让一个小孩子在离婚女人身边孤单单的没有依靠的长大,还是愿意在好家庭里,公主一般的长大??
“如果小白不愿意跟着你,那我没话说,但是,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很喜欢你,也熟悉了跟你一起的生活,离开我,问题并不太大。而且,随着她一天天长大,对家长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高,加上还有李婶,张嫂她们对她的照顾,我相信,她一定能够健康成长……”
他几度开口,却几度被她举手阻止。
“我以前争夺小白,其实也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生怕你将她抢走。仔细一想,我自己其实何其自私!!!我没时间天天去接她送她,她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我根本说不上什么话,她想要的生活,凭我的条件也根本满足不了她……”
她自嘲一笑:“我能带给她什么?因为她姓乔,是我们乔家唯一的骨血?因为她是我身边唯一的亲人?因为她是我这些年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难道因此,我就必须阻碍她的更好的生活?”
跟着自己,小白终生无非是个小市民家庭的孩子。也许一辈子不会知道奢侈品是什么,名牌是什么……
也许将来会为了有一套婚房而背负沉重的按揭压力,房贷,车贷,孩子……成年人现在周而复始的一切重担,也将会压在她的身上。
当然,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人的命运稍微有点什么灾难,稍微有点什么风浪,你便没有任何的支撑。许多年轻美貌的女人便是因此而走上了绝路,从此堕落风尘,永无翻身之日。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拼爹的年代,你和别人明明是同样的起步,可是,一出了社会,却凡事都落在别人的后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信,看看您的同班同学们,你们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同班,也许你念书时成绩还比他好得多但是,在社会上几年后,他就比你有钱比你有权比你有地位比你有事业,房子车子娶的妻子嫁的老公都比你好……
人家可以一去就是大公司好单位,一混个脸熟便升职加薪青云直上;
可是,你呢?
你是不是一直在苦苦挣扎?
这也许并不是因为他比你能干,比你能力强,而最大的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她(他)的父母比你的父母强!
她(他)所走的路,所作的工作,早就被父母安排好了。【.kan>zww. ,看.。 ,中!文"网
你没法拼爹,所以只能苦逼的穷二代,然后,你的孩子变成了穷三代真正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但凡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你愿意你的孩子是穷二代还是富二代?
你愿意别人的孩子读名校开名车,你的孩子捡垃圾在工地上搬砖头?
乔小麦用手紧紧地捂住额头,目光却看着远方,有些飘飘忽忽的,这些,是在酒店昏睡的那些天才想明白的?
或者说,早在经历周天赐的父亲逼迫学校开除小白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孩子,跟着易向西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我是完全想通了,所以,我才答应让小白跟着,你彻底接收她的抚养权和监护权……”她看着易向西焦虑不安的目光,十分肯定道,“易大人,你放心,是我主动将小白的抚养权让给你,而不是你和我争夺,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心怀怨恨,去伤害小白……”
易向西声音微微嘶哑:“小麦,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并未在意,还是淡淡的:“小白跟了你之后,你要怎么教育都是你的事情。甚至你要让她认祖归宗也罢,改名换姓也罢,都由得你。只是,你这一辈子都要善待孩子,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让孩子受委屈。”
“!!!”
“还有你和冰冰的事情。我以前妒忌冰冰,是怕她和你联手抢走小白,但是,现在我既然将小白交给你了,便不会再干涉你别的事情了。而且,我看她对小白大体上也过得去,小白也并不讨厌她,有这么一个继母,倒也并不委屈了小白。易大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冰冰结婚,这次,你一定要放心,在你的婚礼上,我绝不会再带着刀子出现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淡淡的疤痕上,又看了一眼易向西的胸口冬天,穿得厚,看不到伤口但是,这么多年前的陈年老伤,是不是到了终究该结束的地步了???
他虚以委蛇,他始终不敢结婚,他再喜欢冰冰都藏着掖着,他其实也需要一个女主人……只是,那一刀的阴影太深太重了吧!
易向西口干舌燥,喉头梗塞。
小麦,小麦,你以为我不和冰冰结婚是害怕吗?你以为我迟迟不结婚是害怕你再次带着刀子闯进来给我一刀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是完全明白的小麦,你在恨我!你从未停止过恨我以前是因为我害死你父亲而恨我,现在,是因为我赶走了小东破坏了你的婚礼。
本来,你也应该恨我。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的事情,却如此难受如此惊惶?
“还有小东……”她顿了顿,提到这两个字,心如刀割,微微闭了闭眼睛,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下去,“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和小东联系了,你放心,他必将永远是你的兄弟!我不会再破坏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果然,小麦,你是因此而恨我!
旧恨新仇!旧恨新仇啊!
就如宋维朝所说:“……你们兄弟这次也太狠了,没道理这么玩儿人家的,你想想看,一个女人,婚期定了,请帖发出去了,酒席都订好了……最后,新郎官反悔了,跑了,什么都没了……你想想看,你要是哪个女人,你会怎么办??你会不会恨之入骨?”
小麦,你两次婚姻都因为我而破坏,你遭遇车祸,你差点绝望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是不是因为这样,便再也没有任何和解的余地了???
我以为的爱,原来全是伤害??
就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心口,易向西哪里说得出半句话来?
“易大人,你放心,在我这里,和你的仇恨已经一刀两断了!至于你……”
她慢条斯理的,“如你所说,在我们两家的恩怨里,其实,我也并不总是受害者,你逼死我父亲,我砍了你一刀,几乎是完全扯平了。现在,乔家就只剩下我一人了,车祸也罢,别的也罢,反正我就只剩下这一条命而已,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对我的仇恨和报复也到此为止……”
易向西双眼血红:“小麦……”
“麦姐,麦姐……”
孩子已经蹦蹦跳跳的跑回来,一边跑一边摇曳手里举着的一大把黄玫瑰,老远就喊起来,“麦姐,麦姐,你看我摘了好多好多……”
她没有再看易向西,站起身,大步就迎着孩子走过去。
孩子扑在她怀里,将大把的玫瑰举在她的眼前,脆生生的:“乔小姐,送您一束花。”
乔小麦被逗得呵呵笑起来,接过花儿,忽然将她紧紧抱住。
她抱得那么紧,孩子嚷嚷起来:“麦姐,花压坏啦……麦姐,麦姐……玫瑰压坏了……”
她依旧紧紧搂住孩子,心如刀割。小白,小白,我本以为这一辈子我都是你的护身符,是你的保护伞,却不料,终究还是有分别的一天。
人世间,以母女之间的关系为天下第一亲密。孩子,只是我们身上的一组细胞,一组胚胎而已,我们哪里能够真正和一组胚胎生气??我们哪里舍得对一组胚胎发怒?
“麦姐……”
她忽然松手,一把将孩子的手拉住,大声道:“小白,我们到前面去玩。”
“好耶……”
易向西站起来的时候,母女二人早已跑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一日,阳光灿烂得出奇,仿佛一夜之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这片精心平整打造过的草地绿油油的,黄玫瑰金灿灿的,小白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麦姐,你来追我,来追我呀……”
乔小麦拔足狂奔,但因为穿高跟鞋,竟然还跑不过孩子。
终于,二人在大片的红花树下停下来。
乔小麦拉住孩子的手,二人一起仰头看着这一大片的花海,几乎连呼吸都窒息了那么大的一片红色海洋,没有一片叶子,所有的大树全部开满红花,美丽得不可思议。
一阵风来,花瓣开始飘落,徐徐的,徐徐的,洒了人一身一脸,飘飞的头发上都落满了花瓣。
母女两背靠着花树,一时竟然无人开口。别说孩子,就连乔小麦也被这美景所震撼,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去公园。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老大一片樱花树,放眼看去全是粉色的花朵,她喜欢围绕着树木跑来跑去,任凭微风将花瓣吹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身上,那感觉就像花仙子似的……尤其,当换上漂亮的新裙子的时候,每每要父亲用力摇晃花树,希望花瓣飘落头上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而父亲,总是笑呵呵的,用很大力气摇晃花树,以便于小女儿的裙子上,乌黑头发上全是花瓣……
“爸爸,以后我们家里也要种许多许多花树……”
“好好好,爸爸会努力挣钱,买大房子,种许多花树,让我小麦天天可以在花树下玩耍……”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努力挣钱,我也会帮你买大房子……”
“我小麦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孝顺爸爸了……”
…………
“麦姐,你看我,你看……”
她从咯咯的笑声里被惊醒,看到小白牵着新裙裾围绕花树奔跑,乌黑的头发上洒满了花瓣,花瓣似的小脸上满是欢笑:“麦姐,你看我,你看我像不像花仙子?”
她看着花瓣徐徐从小女儿乌黑头发上滑落,她整个人比花仙子更精灵活泼,一时间,眼眶竟然湿润了。
这曾经是我的童年时代梦寐以求的!这曾经是我的父亲许诺要给我的只是,如果时光可以流转,我宁愿再次站在父亲面前,而不是站在这么美丽的花树面前!
我宁愿永远不获得荣华富贵,也希望父亲复活。
“麦姐,给我拍照,快给我照下来……”
手机连闪,画面定格,美颜相机里,孩子完全如神话中的小仙子。
我从来没有得到的一切,现在,孩子全部得到了。
小白,我岂能剥夺你所获得的一切?
“麦姐,你把我拍得好好看,我给你拍好不好?”
她微笑着靠在花树上,也学着孩子的样子,任凭花瓣徐徐,任凭黑发飘起,任凭孩子喊摆出怎样的姿势就摆出怎样的姿势……
“麦姐,你看,我也把你拍得好漂亮……”
她低下头和孩子一起看照片,那么好的意境,那么好的花树,那么可爱的孩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竟然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我们又到前面去拍照……”
她对孩子千依百顺,一点也不曾违逆孩子的心意,奔跑,欢笑,摘花,拍照……直到孩子玩累了,拉着她一起坐在铺着软毯的木椅子上面。
孩子坐在她的身边,娇嗔地抱着她的脖子:“麦姐,今天真好玩,以后,你要天天都这样陪着我玩……”
她心如刀割,慢慢地将孩子抱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小麦,我要给你讲一点事情。”
孩子见她如此慎重其事,歪着小脑袋:“麦姐,你要说什么呀?”
她缓缓的:“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耶,好耶,麦姐,快讲。”
她顿了顿,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孩子能听懂吗?这故事会对孩子的人生造成影响吗?她不知道,可是,却明白,自己非要告诉孩子不可,哪怕孩子小,哪怕不懂事,但是,孩子至少有知情的权利。
“……小时候,我的爸爸非常非常爱我……”
孩子歪着脑袋,若是以往,她一定会想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爸爸”是什么样子对了,以前麦姐总是说,爸爸早已经死了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爸爸”当然没有死。可是,那个死去的“爸爸”是谁呢??
自己的爸爸和麦姐的爸爸,有什么不同呢?
她好奇地:“你的爸爸就像我爸爸那样爱你吗?”
乔小麦的目光看向远方:“对。我的爸爸也非常非常爱我。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病逝了,爸爸怕我受委屈,一直没有再婚,他怕后妈对我不好,好多人给他介绍,他都拒绝了……”
孩子天真地问:“你爸爸怕你成为拖油瓶吗?”
小麦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我爸爸的工资还蛮不错,我们虽然住不起太大太好的房子,可是,家里什么都有。我十二岁的时候,爸爸给我买了第一幅耳环;我十五岁的时候,爸爸给我买了第一条长裙子,我十七岁的时候,爸爸给我买第一双高跟鞋……”
尽管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但是,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基本上并不比周围大众同学差,应该说还处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因为极受宠爱,因为成绩好,所以不需要攀比,一直觉得幸福,安宁,对未来充满希望。
“后来,我长大了,我想,我一定要挣钱让父亲过最好的生活,但是,这时候,我爸爸却生病了……”
慢慢地,长大了,大学毕业了,父亲想了许多办法,拖了许多关系,让自己进了一家很好的单位。再然后,又费尽心思,希望女儿嫁给一户好人家。可以说,乔小麦的前半生,如果父亲永远活着,如果父亲永远没有生病,那么,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是,父亲的一场大病改变了这一切。
小康之家,钱都花在女儿身上了,平时吃穿住用还不觉得什么,但是面对几十万上百万的药费,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家里的那点积蓄很快见底了,乔小麦工作不久,平素娇生惯养,工作无非是女人赚钱买花戴,面对大难来袭,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所幸,还有江家。
江衡毕竟还顾念着老交情,看到老朋友病了,二话不说就支付了前期高昂的医药费,而且将老友从拥挤的普通病房转到了单独的VIP病房。
也就是在这VIP病房里,乔小麦才知道生病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足以让无数小康家庭一夜破产。昂贵的药费,请专家会诊,单独约见名医,单独的护理……她真不敢想象,凭借普通人家,哪里住得起这个??
这不是一只LV包包的代价,而是几十只上百只的代价!!!
而她,只希望父亲能活下去!
那时候,别说是江一行出示的婚前财产公证书,纵然更苛刻的条件,她也会毫不眨眼地答应这门亲事。没有委屈过吗?没有愤怒过吗?没有自尊受过伤害吗?只是,为了父亲,居然全都觉得无所谓只要父亲能住舒适的病房,不为药费担忧,老有所养
江家要自己辞职就辞职,要自己全职主妇就全职主妇,要生儿子才重重奖励就答应生儿子……对黄慧文和江恒更是毕恭毕敬,低眉顺眼,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纵然在江一行面前,也从来保持最好的状态,最美丽的时刻,不化妆不穿戴好绝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生怕露出半点的丑恶姿态从而为他所厌弃……
岂料,如此的步步小心,如此的伏低做小,结果,还是未能修成正果。
“麦姐,你爸爸得了什么病啊?”
她低低的:“癌症。”
“呀,癌症……我们老师说,癌症治不好的……”
“本来,我一直以为我爸爸的病是有希望的,医生也说,他可以动手术,还能活下去。可是,因为一个人,他失去了治病的机会……”
孩子睁大眼睛:“是谁这么坏呀?”
乔小麦顿了顿。
“这个人恨我爸爸,他说我爸爸曾经害死了他的父母,所以,非要在我爸爸最危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他设法让我爸爸没有钱治病,我爸爸只好死在医院里了……”
孩子的眼睛挣得更大了,不可思议:“麦姐,那坏人是谁呀?为什么他会这么坏?”
乔小麦看着远方,许久许久的沉默。
是不是因为时光冲淡了一切?所以,现在提起来的时候,再也不会激动了?可是,心还是隐隐作疼。
孩子却不罢休,一直追问:“麦姐,那个坏人是谁?”
那个坏人是谁???
孩子,我会告诉你!
我不希望你对此作出什么评价,也不需要你为此作出什么选择,更不需要你倾向于谁或者是偏向于任何一方你只是知道有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事情早就过去了,纵然法律也有一个追诉期的问题,过了,也就过了,这年头,不讲究株连九族了。
道德,法律或者别的任何层面上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紧紧握住孩子的手,长叹一声:“在我结婚的那天,那个人找到我,说只要我答应他的条件,就出钱给我爸爸治病,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麦姐,他要你答应什么条件?”
她凝视着孩子的眼睛,这条件,如何说得出口?
纵然是已经尘封的过去,也带着血粼粼的惨痛。
“他要我这两个月不准跟我爸爸见面,只能呆在他的家里……”
从此后,那个家就成了她终生的梦魇。
“呀,这个坏人好坏,他不要你见你爸爸……”
在孩子眼里,两个月不许见爸爸便是天大的坏人了但是,她不知道,那两个月其实是永别!!!要一个得了绝症的老人,死不瞑目,永远见不到女儿……
“为了让我爸爸有钱治病,我答应了……虽然我很想见我爸,但是,我怕得罪了他,他不给我钱……可是,两个月之后,他却反悔了,怎么都不肯给钱,我爸爸就这么死了……”
孩子全神贯注地听着,小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了,她几次想要发问,可是,似懂非懂,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半晌,才怯怯的:”“那,麦姐,你后来怎么办?”
后来?
“因为我跟着那个人,得罪了未婚夫全家,婚也结不成了,再加上我爸爸也死了,那时候,我走投无路了……可是,偏偏这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怀孕?麦姐,就是说,你有小孩子了吗?”
她点点头。
“我那时候一点也不想要那个小孩子……”
孩子听着,似懂非懂:“那个小孩子在哪里?”
小麦抱住了她,轻轻的,脸贴着她的脸。
孩子居然没有再问下去了。
“我非常非常恨那个人,那时候,我恨不得能杀死他,可是,我没有别的复仇的办法了,尤其是怀孕之后,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钱,身体也不好。本来,我们家里是有房子的,是我爸爸单位上分的房子,但那年恰逢拆迁房改,我爸爸又不在了,爸爸单位上的人便黑了我们的房子,没有再分新房子给我,我去找,他们说爸爸去世了,不是单位上的员工了,不能再享受单位上的福利,成年子女没有这个权利……”
“麦姐,你是不是就没地方住了?”
没地方住,没有钱,要堕胎,医生却说你早已失血过多,这个孩子如果你不要,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了……于是,拖着个大肚子一家一家的去找工作。十几家单位应聘下来,没有任何一家愿意接受。不是能力更不是学历试想,哪家公司愿意要一个马上就要生孩子休产假的孕妇?谁愿意承受这么大的负担?
这世界上,穷女人比穷男人更卑贱三成;而穷孕妇又比一般的穷女人更贱多七成。
人在最窘迫的时候,便憎恨自己,憎恨命运,憎恨全世界……当然,更加憎恨那个罪魁祸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时,我特别特别恨那个人……真的,每天每天都恨他……甚至每天晚上睡觉都会诅咒他……”
恨到以为这一生已经完了,再也没有希望了,就像那些黄脸婆,那些一辈子捡垃圾的底层妇女,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而这时候,他依旧还活着,还风光,还有钱……所以,这种恨,就更加刻骨铭心。对比自己的处境,走投无路,而他却富甲一方,花天酒地,有好的未来,好的生活,有美人相伴……
纵然那一刀下去后,这种恨意也从未消减。
但是,穷人的恨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像《悲惨世界》里的女主角,怀孕生女,被爱人抛弃,最后只好把自己的一切都卖了:头发,牙齿,身体……甚至是性命统统都卖了,也换不回幸福的一生。
“我因为太恨他,所以有一天忽发奇想,他逼死我父亲,害死我唯一的亲人,我也会害死他的亲人……我一定要杀他一个亲人……”
他的亲人是谁?便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财大势大,这一辈子,她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了。
我无法对付你,但是,我可以对付你的骨血!!!
我可以折磨这个让我痛苦,让我绝望,让我的命运变得更凄惨的小生命但凡是他的血脉,我必然折磨!!!
看过古龙的小说《武林外史》的人应该知道,白飞飞的母亲早年被快活王所欺骗抛弃,对其恨之入骨,所以生下快活王的女儿白飞飞后,从小对其百般折磨,抚养她长大的唯一目的便是让她去杀了快活王。
在一般人看来,白飞飞的母亲简直是个变态,疯婆子,可是,没有受过这种严酷伤害的人又怎么能了解这种可怕的情感?
小白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疑惑之色更加深浓,悄悄地握着麦姐的手的时候,觉得麦姐的手越来越冷。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可是今天,她什么都不敢问,小小的心里虽然听不懂这番话,却觉得超出年龄一般的不安,惶恐。
“……我希望生下那个仇人的孩子,重重地折磨……这样,就好像是在折磨那个仇人一样……我不想承认那个孩子,不愿意让她明白自己的姓氏,希望那个仇人永远也不要知道……”
尤其是孕吐的时候,辛苦的时候,被生活重担所折磨的时候,这种恨,日复一日。
小白嗫嚅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麦姐……”
她凝视着孩子。
孩子终于天真地问出来:“可是,麦姐,你好爱我的……”
她心酸地笑了。
怎会不爱呢!
七八个月的孕妇去找工作,怀胎九个月还在骑自行车上班,吃的穿的都粗粝不堪,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服侍……因为受了太多的苦,所以慢慢地明白原来,这个孩子是我的!不是那个仇人的!!!
所受的一切苦楚,全部是我的他在哪里?他受了什么苦?他付出过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凭借他一时逞欢,一时兽欲,一时的蹂躏和折磨……对于男人来说,无非是排除一点身体里不要的多余物质而已,他能有什么损失?
他不过几分钟十几分钟的爽快,女人却是一辈子的折磨。
自己折磨他不成,难道折磨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血?
十月怀胎,辛苦抚养,精力和物力上的付出……这跟那个仇人有什么关系呢?
从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这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是我孤独岁月唯一的安慰,是带给我唯一乐趣的精神支柱……一天天,孩子长大了,会唱会跳会安慰人了,更是带来无限的欢乐……
我原来如此爱她,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我怎会伤害自己的最爱去惩罚过去的敌人?
如果折磨她,便是再一次的折磨自己人生,岂能以折磨自己来惩罚敌人??
古龙臆造“白飞飞”的母亲这样的女人,其实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女人。
本来,我是打定主意,此生此世,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这事决不允许他来掠夺,捡便宜!此生此世,勿复相见!!!
可是,多可怕的命运。
就如此时,孩子依旧依偎在自己怀里,贴着身体传来温暖,呼吸一致,心跳一直……如果不是再和那人重逢,小白,哪怕我付出后半生全部的精力来爱你,照顾你,再辛苦十倍百倍又如何??
孩子也许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沉重的话,也意识到自己必须失去什么了,不安,惶恐,小小的人儿居然不再抢着发问,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麦姐就走了。
知女莫若母,乔小麦也心如刀割。
她明白,孩子自从过年生病以来,老见不到她的那段时间,就吓住了,所以每天都各种嗲着,各种撒娇,生怕她一转眼就不见了。
小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可是,我又怎能不离开你?
我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久久凝视着孩子苹果般鲜艳的小脸,“小白,你记住,我并不是因为爱你才生下你!!!是因为恨,因为想要报复,因为怕自己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所以才生下你……”
我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我的一己之私!!!
“别的家长认为生了孩子养了孩子便是天大的恩德,可是,我不同。小白,以后你长大了会慢慢明白的,你不用感谢我,也不用想念我……因为,我根本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征询你的同意……纵然我养育你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可是,你也带给我欢乐,陪伴我这些年,我们之间是对等的……你永远也不要对我觉得不安或者怎样……”
孩子哪里听得懂这番话?小脸上的不安更加明显,长长的睫毛停止了颤动,大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麦姐,仿佛慢慢察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麦姐的那个仇人他是谁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的孩子,自己的爸爸……如果是一个大人,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明白了,可是,要让孩子深刻理解,又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最最重要的是,她怎么敢相信自己的爸爸是那么坏的一个大坏人呢?爸爸在自己心目中可是十全十美的呀。
不,不可能是爸爸。
爸爸是天下第一好人。
可是,如果不是爸爸,那会是谁呢??
“麦姐……”
“小白,你很喜欢你爸爸,对吧?”
孩子急急忙忙的:“我喜欢爸爸,可是,麦姐,我也喜欢你……”
她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小白喜欢我。”
“麦姐……”
她轻轻的:“每个孩子都应该有爸爸。”
“为什么呀?”
“有爸爸的孩子才不会被人欺负。”
“!!!”
“麦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欺负过。小时候,因为妈妈死了,所以有邻居的孩子就会骂我是没娘的孩子。有一次,我哭着回家,爸爸就告诉我,说以后谁再这么骂你,你就打他!拼命打他,打伤了爸爸给他出医药费……果然,有一次有个孩子这个骂我,我就真打他了,呵呵,这以后,谁也不敢再这么骂我了……”
因为有父亲,所以不受人欺负。
因为有父亲,凡事有人出头。
可是,没了父亲,谁会再全心全意,刀山火海为你不皱眉一下??
“因为我爸爸没了,所以,他们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从此,再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江衡也罢,黄慧文也好,因为乔大林死了,他们便觉得没什么必要再看她乔小麦的面子了。
至于易向西就不用说了,他看准了她乔小麦孤身一人,别无依靠,想要怎么侮辱她便怎么侮辱她。时隔多年,再次相逢,他竟然还敢主宰她的命运她要嫁给谁,她想要爱上谁,她想要过怎么样的生活……一切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但有违逆,他便会不择手段,肆意破坏。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你根本对抗不过权势的力量。
“小白,因为我没有爸爸了,所以才被人欺负,但是,你不同,你有爸爸!你爸爸很厉害,谁也不敢欺负你……”
但凡是他易向西名下的女儿,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小白,我不愿意你走上我的老路!!!
如果你只是我乔小麦的女儿,日后,稍有风吹草动,我根本保护不了你!!!
但是,易向西可以!
跟着易向西,你永远不必担心遭遇我曾经遭遇过的陷阱,蹂躏!!!谁若敢动你一根指头,易向西会拆得他们骨头都不剩一根!
他那么报复心强的人,谁惹得起??他这样的势力,谁敢囚禁他女儿两个月?
单凭这一点,我就应该把你交给易向西。
“小白,爸爸很爱你,无论你要什么爸爸都会给你。你看,小乔之家,这便是爸爸给你修的房子,等你长大了,你爸爸还会给你最好的教育,送你去国外念书,这些,麦姐都给不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麦姐……我不想出国耶……我不想离开你和爸爸,我一辈子都要跟你们在一起。”
“傻孩子,人总要长大的,长大了就必须离开父母。”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长大呀?麦姐,你不是答应要天天陪着我吗?”
“你爸爸会天天都陪着你。”
“不,我要麦姐陪着我。”
她耐心得出奇:“你忘了吗?周天赐他们欺负你的时候,麦姐也帮不了什么忙,可是,你爸爸就不同了,别人都不敢惹他,他说一句话,不是连校长也会表扬你了吗?”
孩子歪着头,仿佛想到的确是这样。自从有了爸爸之后,同学们再也不敢欺负自己了,老师对自己不知多热情,就连昔日高高在上,比国王更遥远的校长大人,也变得那么和蔼可亲,每次见到了都会表扬自己几句,而且,还评选自己当了省市级的三好学生……
就连孩子都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有了爸爸,自己绝不可能得到这一切。
乔小麦心里暗叹,本来,是不该对孩子灌输这样的错误观念的,但是,没有办法!周天赐父亲那件事,对她的影响极大。
现实残酷,所以,我们没法永远要求我们的孩子成为小白兔。那样子,除了被任人宰割之外,还能怎样呢??
“小白,你爸爸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可是,麦姐,爸爸也会保护你呀。”
易向西会保护我吗?
那得看是什么范围之内如果我顺从他,听命于他,也许,他会!!但是,比如我想嫁给小东,他便会千方百计毁我!!!
小孩子,哪里明白大人的心思???
而且,我哪里需要易向西这样的“保护”?
可是,她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诋毁易向西。
一个人最大的勇气其实并不是仇恨而是宽恕。
只是,这宽恕也是有条件的过度的宽恕别人,本质上其实是犯贱无论人家怎么欺负你损害你你都要宽恕你以为自己是上帝?
自己做了包子,就不要怪狗跟着。
“小白,你跟着你爸爸,永远不会受到什么委屈……所以,小白,麦姐答应你,从今天起,你可以一直跟着你爸爸,你可以永远住在这个家里。”
孩子本要欢呼雀跃,但却觉得不对劲。
“小白,你要记住两件事情:第一,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有自己的积蓄,足以应付一个可能遭遇变故的时期;第二,永远要爱自己比爱别人多一点,自己都不会爱那就不配被人爱。”
“麦姐,我有储蓄罐耶。”
纵然是满腹的心酸,乔小麦也忍不住笑起来。
多好!
天真的孩子,希望她永远也不要有用得上第一条的那一天。
许多女人秉承:女人赚钱买花戴的思想,赚的钱都吃了花了玩了打扮了,以为打扮得年轻漂亮找到长期饭票,从此就一劳永逸了。殊不知,你也可能遇到意外,遭遇风暴,一个浪头打来,手无余钱,寸步难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放开拥抱她的手,微笑着拿起旁边的一个包包,从里面拿出几样东□□。
第一个盒子里是几件金饰:金项链,金镯子,金耳环……造型不讲究太过精美,但都实打实的足金,质地上乘。
遭遇危机的时候,钻石简直如石块,转手就毫不值钱。钻石宝石什么都是浮云,黄金才是硬道理,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所以,这些年,乔小麦买首饰,基本上从不选择二话不说,黄金,黄金!!
随时都可以变现,随时都可以保值。也是她变相积蓄的一种方式。
她一一拿起来:“小白,你去年不是一直说,很想长大了戴这些金镯子金项链什么的吗?我把它全部送给你了。”
孩子好奇地拿起一个金镯子戴在自己的小手腕上:“麦姐,为什么要送我?”
“麦姐的好东西,当然该给我小白呀。”
“可是,我戴着好大呀。”
“傻孩子,没叫你现在戴啊。等你长大了再戴,到时候,你喜欢什么就戴什么。现在你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天天佩戴首饰……”
“可是,麦姐,你自己不要了吗?你戴嘛,我不想要。”
“麦姐送你的,你当然要留着。”
孩子不知所措,对着这几个金首饰一直发呆。
她又拿出一本东西,这一次,孩子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家里的存折。孩子玩儿着金镯子,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仿佛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乔小麦慢慢地打开存折,指着上面的数字,轻轻的:“这里有五十万,小白,都给你。”
五十万!
孩子懵了。
“麦姐,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这是我们卖房子的钱,我一分钱都没有花,本是准备留给你念书用的。今后,你要自己拿着这钱……只要省着点用,初中高中大学都够了……”
“爸爸会给我念书的钱呀……”
“我知道,可是,这只是麦姐的一点心意。你爸爸能给你的比这多得多……”
乔小麦缓缓地,说不下去了孩子,无论易向西能给你多少,可是,我总是要尽一份心意!!
我没法照顾你,难道连抚养费也不给吗?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小白,存折虽然给你了,但是,你不要大手大脚花,因为你还小,不知道如何正确用钱。这存折,以后叫你爸爸给你管着……”
孩子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了,声音不安得出奇:“麦姐……为什么要给我存折呀……”
她还是镇定的:“小白,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也许很长时间没法照顾你,所以,把这点钱留给你,作为你的教育经费……其实,你爸爸也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这点钱也不算什么,只是,那是我的一点心意……”
“麦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另一个地方工作。”
“要去多久?”
“不一定吧。小白,你别担心,等我安定下来,会回来看你的。”
虽然是孩子,也已经彻底明白了些什么,大眼睛里全部是不安,忽然放下存折紧紧地拉住乔小麦的手:“麦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忽然转过去头,哪里还能发出声音来?
“麦姐,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我一定要一起去……”
孩子的声音也变了,大眼睛里满是惊慌之色,而且,终于留意到麦姐背的包包,里面,居然有机票。
机票啊!
麦姐这是要去哪里?
是不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像过年那样,再也找不到麦姐了,自己生病也找不到她,打电话也不接,永远也不露面
纵然是小孩子也明白了:如果不是很久很久的别离,麦姐怎会给自己那么多钱?五十万啊!那是家里所有的钱。
哪有大人会把这么大的一笔钱交给小孩子的道理??
她捏着存折,惶惶不安:“麦姐,我不要这个……我不要,我只要你……我不要存折啊,麦姐……我怕掉了,还是你管着……”
孩子把存折往她手心里拼命地塞,仿佛把存折塞出去了,麦姐就不会走了。
“麦姐,我不要这个……我们家里的钱不是一直都是你管的吗?我是小孩子耶,我不敢拿存折……”
“小白……”她声音哽咽,无法应答,泣不成声,“小白……你交给你爸爸管着……你爸爸会给你管着……”
“不,爸爸怎么会要我们的钱?不会的……麦姐……我不要存折,我不要你走……麦姐,求你了……”
她别过头,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尽管心里曾一万次的告诉自己:孩子,你并不是那么需要我。许多有父亲没有母亲的孩子都能过得很好很好,就像我自己,对生母记忆早就淡漠,可是,我的童年也过得很开心快乐。
小白,你也该是这样。你的爸爸比我的爸爸更加强大,你根本不需要我。我纵然离去,你也能健康成长。
也或许,从那天被孩子推开起的一刹那,心就彻底灰了。
就是那时候起,就已经决定远去了。人生天地之间,哪怕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父母……我们依旧是要活下去的,对不对?
再说,是我先对不起孩子是我活活将孩子变成了自己的“妹妹”我这样失败的一个人,可有可无!!
“麦姐,你要去哪里?……麦姐,你要走,对不对?”
“小白……我只是到外地上班……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你要好好听爸爸的话,也要照顾好爸爸……”
孩子忽然完全意识到了,这一次,麦姐一走,就不再是走几天的问题了,她会长久离开,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麦姐,我不要你走……麦姐,你说过天天都要陪着我的……”孩子语无伦次,死命地将她拉住,“麦姐,我以后会乖乖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乔小麦遽然起身,再也无法说下去,几乎是仓促的轻轻推开孩子:“小白,我走了,以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大步就走,速度非常快,连再看孩子一眼都不能也不敢,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
孩子哭声凄惨,不忍淬读。
她却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后来,她几乎是飞奔起来,可是,飞奔的身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紧紧地,紧紧地,一双铁箍似的大手,死命将她搂住。
“小麦……小麦……”
他声音梗塞,泪流满面。刚刚在花树的背后,他将她所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我爸爸死后,我走投无路,没有办法……”
“我没有钱没有工作,感到绝望的时候,便更加的痛恨那个人,恨不得杀死他……”
“我没有报复他的办法,所以,想生下他的孩子,我以为,折磨那个孩子就跟折磨他似的……”
“小白,你跟着你爸爸才不会被人欺负,永远也不敢有人像欺负我那样欺负你……”
她怀着那么大的仇恨,却依旧肯放手,只是为了孩子只是为了孩子好。小麦,你根本不是你所说的“为了恨才生下孩子”!
如果是那么恨我,怎么会受尽了如此的委屈,如此的痛苦,还那么那么疼爱孩子?
我只知道我害死你爸爸,你砍了我一刀却不料,我带给你的痛苦远远比这一刀更加深更加重……
以前,我只知道你恨我,却不知道你恨我入骨的背后那是一个女人全部艰辛岁月的控诉,是我将你害到了这个地步,就连小东,我也彻底将你掠夺。
原来,我一直在伤害你!
原来,我从来从来没有真正对你好过。
小麦,我自以为想要爱你,原来,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学会该如何爱你。
巨大的悔恨,巨大的愧疚,巨大的盲目,他心如刀割,只知道从背后死死将她搂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滚烫地落在她的头发上,慢慢地渗透到了她的脖子上……
“小麦……对不起……全是我的错……全是我错……求你……”
求她做什么?给一个机会?求你让我补偿你?求你让我再爱你一次?
求了她那么多次,唯有这一次,才是出自内心的软弱,再也没有如何附加条件的真心诚意
我只是求你原谅我!!!
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孩子,只是为了我
他心中千言万语挤压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和孩子一样的清楚,一样的恐惧,这一次,她的离去,便是真正的永别。
小麦,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这一辈子,我最后一次求你。
不是因为我胸口的伤痕,不是出于对你的愧疚,更不是出于小白的需要……仅仅只是出于我的内心是我自己需要你是我是我将你伤害得体无完肤之后,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大错……
“麦姐……麦姐……麦姐……”
惊呆了的孩子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麦姐……麦姐……呜呜呜……妈妈……”
这一声“妈妈”,乔小麦忽然崩溃了,全身的力气都失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像这许多年所受的苦,忽然都烟消云散了。小白,这一辈子,我从来对不起你。我竟然连让你叫我一声“妈妈”的勇气都没有。
“麦姐,你不许走……我不要你走……以后我会乖乖的,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不再爸爸的家里住了,我回我们家,天天都回我们家……麦姐,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怎会生你的气?傻孩子,我怎么会跟自己的孩子斗气?是我失职在先,是我为了一己私欲,一念之私,让你的身份变得那么尴尬在姐姐和父亲之间,你选择父亲,有什么错???
可是,乔小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开口,就会丧失所有的元神。
孩子终究不是大人,她哭得撕心裂肺,死命地抱住乔小麦,“麦姐,我不要你……我不要你走……你走了,谁陪我玩呀……麦姐,求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就像一个宣告,就像那么霸道,就像她的权利我还这么小,你对我本来就有义务,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不管了?
小麦伸出的手紧紧抱住孩子,也泪如雨下。
孩子哭得泣不成声:“爸爸,你叫麦姐别走……你不要让麦姐走……你不是答应我要让麦姐开心的吗?为什么麦姐又要走啊……爸爸,你叫麦姐别走,你说呀……”
易向西哪里说得出一句话?
“麦姐……”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一松手,麦姐就走了。
半晌,她松开手,可是,背后那双铁箍一般的大手却毫不松动,依旧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她。慢慢地,察觉到她的用力和挣扎,他终于微微松开。
就是这一刹那,她已经将他彻底挣脱。
“小麦……”
她忽然回头看他一眼,这一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恨,愤怒……这么久了,她才终于将这种怨恨发泄出来:是看到他和冰冰眉来眼去时的愤怒;是孩子被他教唆疏远自己的愤怒;是自己的第二次婚姻再次被他破坏时的愤怒;是被他再次逼迫得没法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愤怒……
之前,本是忍着一口气,拼着最后的精气神,想要给孩子留下最好的最后的欢乐,如今,这股怨愤再也掩饰不住。
她狠狠地挥开他,大步就跑。多日积蓄在心头的压抑,愤懑,绝望,别离孩子的伤痛……她跌跌撞撞,狂奔而去。
“小麦……小麦……”
她飞奔的脚步太快,完全没有留意到脚下的一块木桩,眼前一黑,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小麦……”
“麦姐……”
易向西飞奔上去,却已经无力回天,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子从斜坡上滚落下去……
医院里,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急救室里,医生们来来去去,小白依偎在父亲身边,大气也不敢出,小脸上满是泪痕。易向西抱着她,也一言不发,心里也恐惧得出奇。
终于,熟悉的医生走出来。
他急忙迎上去:“王医生,情况如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医生的脸色十分凝重:“现在还真不好说,得先观察一下。按理说,她从草地的斜坡摔下来是不会造成什么危害的,草地很软,斜坡坡度也不高,不过,她早前遭遇了车祸,颅内有淤血凝固,估计是当初没有引起重视,这一次引发了旧伤……”
“会不会很危险?”
“得看接下来的手术,如果手术顺利就不会危险,如果手术不顺利……”
医生走了,父女两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许久,孩子才怯怯地问出一句:“爸爸……麦姐是不是会死掉?”
他心里一震,大声道:“胡说,麦姐怎会死?”
孩子哇的又哭起来:“爸爸,我害怕……我好害怕……”
他也害怕得出奇,却一直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孩子的哭闹,医生的来去,忽然都变得很陌生,很遥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似的……
这么多年了,乔小麦,我和你纠缠了这么多年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年的分离,从我的处心积虑到你的万念俱灰……这些错误,是不是再也没有任何弥补的机会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开了,他看到熟悉的医生们忙忙碌碌的进去。
若是以往,一定会上去问问,但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勇气,只是呆呆地和孩子一样坐在长椅子上,连开口发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直到医生将手术室的门彻底关闭,他才如梦初醒,抱着孩子一下站起来冲到门口。但那时候,门已经关了。
孩子搂着他的脖子,和他一样六神无主地看着那道惨淡的大门。
“爸爸,麦姐会好吗?”
他忽然低下头去,想起自己这一生:幼年丧父,幼年丧母,苦苦挣扎才成为人们口里的人上人,现在,难道还要中年丧妻?一个鳏夫,孤独地带着一个孩子,这后半生,如何能熬得过去?
时光,仿佛凝固了,就连昔日活泼的孩子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谁也没有留意到从电梯上仓促奔上来的那个男人。
他形容憔悴,数日不见,苍老了十岁一般,只是距离父女两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良久,是孩子先看到他,怯怯地拉了拉爸爸的袖子,低低的:“爸爸,爸爸……”
易向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梁小东,他也许是跑得太快太仓促,额头上全是薄薄的汗水,风一吹来,凝结成薄薄的霜花,唯有眼神,急切而焦虑,冲口而出:“大哥……小麦她怎样了?”
易向西不敢直视他焦灼的目光,只是更紧地拉着孩子的手,仿佛要从孩子身上获得镇定自己的力量。
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守在这里本来,她该是小东的妻子,是小东的伴侣
“大哥,别的夫妻只知道彼此股票多少房产若干,而我两知心!”
小东,我又何尝对得起你!
为了一己私欲,我不惜用尽手段,活活将你二人拆散,毁掉你的婚姻,毁掉你对家庭生活的渴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沉默,梁小东也没继续问下去。
只是默默地靠在墙壁上,盯着那道紧紧闭着的大门。里面的女人,他本坚定不移地认为那是自己的妻子,现在,他已经不在乎她的身份了!
小麦,只要你安然无恙,只要你醒过来,别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再计较了。
纵然你要开始自己的生活,纵然你要选择别的路,别的人……我都不会再阻拦你了。
兄弟二人都沉默,只有孩子不时不安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巧克力叔叔。巧克力叔叔一直低着头,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几次,她站起来,走几步,怯怯地看大人,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最后,还是走回爸爸身边,依偎着爸爸。
那么长的时间,孩子竟然也特别安静,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耐烦之色,乖乖的,安静得令人心疼。
梁小东靠着墙壁,姿势也没改变过一下,心底纵然千万次的惆怅失落怨恨痛苦,但是,看到那张焦灼的小脸,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永远没有办法了。
大哥,我的敌人从来不是你!
我的对手也从来不是你。
有一个人,我永远也无法战胜,也永远不可能战胜因为,我跟她完全没有可比性她根本不需要出招,她根本什么都不必做,她只是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就完了。
小白,可怜的孩子。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孩子是我们梁家的血脉,第一代继承人已经诞生了。
她的眉眼,她的脸蛋,她的鼻梁简直彻彻底底是大哥的翻版。
是不是因为大意,竟然那么长时间能忽略如此明显的事实????
是不是因为司空见惯,所以我们才会犯下如此可怕的错误??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易向西立即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了。
“王医生……”
兄弟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但是,梁小东生生将自己所有的焦虑都压下去了,静静听着医生的金口。
王医生的面色还是非常凝重:“易总,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还是昏迷不醒,现在还在监护期,如果明天早上能醒来,则一切正常,如果醒不来就很危险……”
“麦姐会一直不醒吗?”
王医生看着童言无忌的小孩子,微笑着拍拍她的小脸:“放心,孩子,你妈妈会醒来的,一定会醒来的……”
小白松了老大一口气,脆生生的:“谢谢王医生。”
医生一行人离去,易向西却依旧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如散架一般。小白拉着他的手,“爸爸,你别担心,王医生说了,麦姐没有问题了。”
他还是一言不发,目光,终于落在小东的脸上。
小东也看着他,兄弟二人四目相对,良久,小东移开目光,慢慢走过去,伸出手,似乎想要抱一下小白,可是,手终于还是没有伸出去,低低的:“小白,你要听爸爸的话,麦姐,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巧克力叔叔……”
“我走了。等麦姐好了我再来看她。”
眼看,小东就要进电梯了,易向西放开孩子,急促的:“小白,你在这里等我,我有几句话要对小东叔叔说。”
他追上去,小东一脚已经踏进电梯,听得那一声“小东”,又生生收回来。
彼时,他背对着大哥,四周那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第一次无言以对。
纵然是易向西,向来那么镇定的人,也第一次手足无措尤其,面对自己的兄弟的时候这些日子,他知道小麦在那里,知道小麦的一举一动,可是,他宁愿忍受痛苦,从来不敢露面,不敢找他因为,他是他的兄弟。
“小东,对不起!”
对不起!
石破天惊一般。
如果真爱,你会破坏你唯一兄弟的婚礼吗?
如果真爱,你会让你唯一的兄弟此生再也不会快乐了吗?
如果真爱,你还会继续鸠占鹊巢让自己的兄弟无所适从吗??
曾经那么不解江一行这厮为何会恨我入骨??他只是小麦名义上的丈夫,他什么都没做过,他凭什么那么恨我???
原来,有些伤害,我们自己以为很小很小,其实,是很大很大!
就像看着江一行小东,原来,我竟然用对付江一行的手段来对付你。
“小东,对不起!!”
一声声,如五雷轰顶。
他沉默,内心却无比惊惶:不,大哥,不要说对不起!我可以恨这天下所有人,但是,我永远没法恨你!这天下人都可以跟我说“对不起”但是,你不能!!!
“小东,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和小麦就不会走到今天……小麦,她也不会躺在病房里……”
梁小东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哥,她会好起来的,你不必担心”。
沉默。
曾几何时起,萦绕兄弟二人周围的居然是如此难堪的沉默。
“小东……”
他的目光并不看着兄弟,声音徐徐的:“……前些年,我实在是太寂寞了,觉得人生一点乐趣也没有。可是,上天却让我有了小白……小白回到我身边,我几乎乐疯了,也因此,滋生了贪念……”
既然有了女儿,为什么不能有妻子?
既然有了妻子,为什么不能有个完整的家庭?
“我渴望有个家,我希望小白有妈妈……以前,我总是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孩子有需要,没有妈妈,孩子不知道会多么可怜。所以,我才肆无忌惮,不择手段,连你也不放过……”
小东只是沉默。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不是小白需要她,其实,是我需要她……我爱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可是,她不爱我,不理睬我……我也明白,她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上我,但是,我不甘心,为了靠近她,吸引她的注意,不让她嫁给你,我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以伤害她为代价……”
多可怕,爱你爱到杀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纵然不是小东,纵然是别的男人,他也会这样不择手段
“重逢后,我天然以为,她就该是我的了,所以,得知她居然爱的是你……我……我……”
妒忌!
妒忌疯了!
发狂似的妒忌着自己的亲兄弟,昔日的血缘,昔日的手足,昔日连一切都可以为之奉献的亲人也正是如此,才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小东,长兄如父,你竟然背叛我。
你执意要和你嫂子结婚,就是对我**裸的背叛。
也正因为如此,狠起来,才更加的不择手段。
正因为如此,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落入江一行的陷阱也不管;正因为如此,我明明知道你会遭遇的痛苦也不闻不理……
“为了得到她,为了让她回到我身边,除了阻止她嫁给你,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我以为,只要她不嫁给你,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殊不知,问题的答案不是非A即B,本质上,还可能是一个多选题。
答案,还有很多种。
不是梁小东,未必就是你易向西。
梁小东震惊,心痛,又心怀不忍:大哥,大哥,原来你竟然如此的白痴!!!
“爸爸妈妈很早就死了,我从来过正常的家庭生活……后来,遇到小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白说,只要送很多礼物,小麦就会喜欢我……我送了,可是,她不要,……一样都不要……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以为她不爱我,不到我家里,也不愿意让小白跟着我,是因为在我家里有很多不愉快的回忆……我想,如果离开了那间屋子,离开了那个地方,她会不会感觉到愉快一点呢??于是,我修建了一座新的房子,我也试图想要把过去全部抛掉,将阻隔在我们之间的所有障碍彻底清除……其实,自从遇到她们开始,我就在做这件事情了……如果她愿意,我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他恍恍惚惚的:“我以为,这就是爱了……我不甘心,明明我爱她,她怎么可以不爱我?”
我爱你,你就必须爱我!
那是他的世界里一贯的逻辑。
我爱小白,看,小白很快就爱我了。
我爱小白,小白就真心诚意的回报我,不离不弃,天真活泼,带来欢乐和收获。
可为什么她不呢??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女人不是孩子;血缘亲情也不是男女爱情。
孩子是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一定会爱你;但是,女人呢,怎么可能!尤其,二人之间隔绝了那样的深仇大恨。
“我因为恨她执意要和你结婚,所以没有保护好她,这才给了敌人有机可乘的机会……小东,是我对不起她。她受伤后,躲起来,我也没执意送她去医院,不然,她也不会遭遇今天这么危险的局面……”
“大哥,王医生是国内最好的权威,他的医术你应该信得过。”
这安慰那么空洞,就连他自己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小东心里一震,这是他第一次从大哥脸上看到那种迷茫,不安,茫然无措,就像整个人忽然老了,憔悴了,失去了力量。
大哥!
这便是自己心目中从小到大的那个英雄?那个无所不能的偶像?
他上前一步,想要安慰,可是,口干舌燥。半晌,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小东……你留下吧,我想,她醒来后,如果见到你,也许会高兴一点……”
梁小东背影一僵。
“小东,你留下,如果她醒了,一定会乐意见到你。”
梁小东蓦然回头,看到一个人靠着墙壁,怯生生地一直看着这边的小白。小小的孩子,怯怯地看着爸爸,又看自己,然后,目光转向紧紧关闭的病房大门。他心里梗塞得厉害:大哥,你不知道,小麦醒来,最想要看到的绝不会是我。
而且,我没法带着小白代替你守在这里如果我们之间还有人必须幸福,快乐,永远不受到伤害,那必须,也只能是小白。
只要有这个孩子,我永远不会是她的对手。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走到小白身边,蹲下身子,脸上带了笑容:“小白,别怕,麦姐会醒来的。你和爸爸好好休息一下,等你们休息好了,麦姐就醒了。”
孩子对他的敌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天真地望着他,“真的吗?巧克力叔叔,你说,麦姐一会儿就会好吗?”
他非常肯定地点头:“那是你的麦姐呀!麦姐你都不相信吗?麦姐那么爱你,她知道你等着她,怎会不醒来?你放心,麦姐一定会醒来的。”
孩子的眼睛明亮起来,小脸上的忧虑一下消散了:“麦姐什么时候才醒来?”
他信心十足:“等你休息一会儿,麦姐就醒了。你记住,麦姐最最爱你。”
孩子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天真地问:“真的吗?”
“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叔叔,你真好。”
孩子忽然拉住他的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梁小东忽然怔住,真的,纵然是大哥还没出现,他和小麦小白关系最亲密无间的时候,孩子也从来没有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的热情和喜欢。
小白,小白,原来,我本就是你的亲叔叔,也是你的血缘至亲他微微闭上眼睛,心底油然生起那种奇异的深切的爱:大哥,我常常嘲笑你骨子里是个血缘至上的土农民。岂不料,我自己跟你原来是一模一样的。
“小白,你乖乖地在这里等着,你记住,麦姐一睁开眼睛,你就要在她身边,那样,她肯定很快就好了,明白吗?”
孩子连连点头:“我会的,巧克力叔叔你放心,我一定守着麦姐,我不会离开的……我和爸爸都会守着麦姐,你放心吧……”
他笑着拍拍孩子的脸,转身就走。路过大哥身边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然后,还是坚决地离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易向西没有再叫住他。
只小白悄悄地走到他身边,悄悄地拉着他的手,“爸爸,麦姐醒了真的很希望看到巧克力叔叔吗?”
他心如刀割,低下头,竟然无法回答。
“麦姐是不是因为不能和巧克力叔叔结婚才生病的?”
易向西也怔了:是这样吗??是因为没法嫁给小东吗??是因为婚姻再一次被破坏???是因为人生再也没有安慰??是因为真的受到了来自于小东的伤害?
如果她真的顺利和小东结婚了,今天又会如何??
孩子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怯怯的:“可是,我想,麦姐最希望看到我耶……麦姐一定是希望看到我的,麦姐更加爱我……爸爸,你说对不对?”
易向西满腹的辛酸也被逗得笑起来,孩子,唯有孩子。这世界上,唯有孩子,也只有孩子才敢这么坚定地相信爱,相信自己被爱。
一出电梯,梁小东才加快了脚步。在医院门口,和两个人擦身而过,但是,他没注意,直到那人返回,将他一把拉住:“小东……”
他停下来,强笑一声:“维朝哥,这位是?”
“这是我的师妹朱朱……”宋维朝顿了顿,“也是乔小麦的大学同学朱朱……”
朱朱急忙问:“小麦醒了没有?”
梁小东摇摇头。
朱朱急了:“怎么了?很严重吗?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明天早上醒来就没什么大碍。”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朱朱察言观色,对宋维朝道:“师兄,你和小东聊聊,我先上去看看。”
宋维朝一转念,“也好,你先上去看看。我想,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拉了小东:“我们哥两也很久没有见面了,走,陪我去喝个酒。”
小东没有拒绝,默然跟着他。
车子在郊外停下,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老远,就看到古色古香的几个大字“小乔之家”。
“小乔之家,小乔之家……”宋维朝拍拍自己的头,“我的天,易大人这厮真是隐藏得太深了,我只知道他在修房子,但没想到,他居然把房子修成了这样,而且修好之后从来没有请我们来参观过……”
梁小东也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大字:小乔之家!既不是小白之家,也不是易宅什么的仅仅只是小乔之家。修房子的主人,可见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坚定不移了。
“亏得我还鼓动易大人把小白的姓换回来,又有事没事去拉拢他和冰冰……看来,我真是枉做小人了……唉……易大人啊易大人,这家伙,真是该死的闷骚……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可是,别人居然不领情,若是天下男人都像他这样追女孩子,只怕都变成光棍了……别说女孩子不理解,就连我,要不是看到这屋子,我都还没法子彻底了解他……”
梁小东只是呆呆看着那古色古香的几个大字,满树红花,青草碧绿,远处飘荡的秋千,在门廊上回响的风铃……除了钱,还需要耗费多少的心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人坐在木桩上,夕阳西下,两瓶高度的白酒,宋维朝醉醺醺的:“你别小看这酒,可是我一朋友家里自酿的土酒,已经存放了足足二十年了……”
“哈哈,喝吧,喝吧……一醉解千愁……喝……今天喝个痛快……”
烈酒入喉,那种火辣辣的刺激让心中忽然清明起来。
“维朝哥,那场车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宋维朝放下酒瓶,严肃了起来:“最初,我也真以为是个意外,那人无非是个瘾君子,出车祸后逃逸也属正常。我都已经放弃追查了,可是,前天我却无意中查到消息,那个人在事发前几天忽然得到了一大笔钱,他花天酒地,豪赌一场,出手之大手笔令人咋舌……我们找到了一个跟他熟悉的‘失足女’,这女人以前是他的相好,她说,这家伙有一天居然给了她一万块叫她去陪他,当时她不愿意去,可是,那家伙立即拍出两万元给她,她还是不敢去,因为那家伙毒瘾,还有艾滋病……她说,他已经穷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出手这么阔绰……”
一个沦落社会底层的渣滓,忽然之间有了这么一大笔钱,这难道会是偶然的吗?
梁小东立即紧张起来:“你说,他是受人指使?”
“至少,这笔钱来历不明。肯给他这么大一笔钱,当然不会是想要他什么都不做。而且,最蹊跷的是,车祸一发生他就立即死了……”
宋维朝出身律师,这么多年下来早已习惯了有罪推论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蛛丝马迹。
“医生说,小麦这次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因为她出车祸时,颅内有了淤血,幸好她摔跤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说,若是再拖延一段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小麦根本没有敌人,是谁这么恨她,想要置她于死地?”
“小东,你知道你是怎样被江一行坑了吗?”
梁小东不敢置信:“你说是江一行干的?”
宋维朝摇摇头:“不!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江一行这家伙很可疑。你不觉得吗?他从一开始就做了个圈套让方天勤跳进去。因为他知道你是易大人的兄弟,跟方天勤又是合伙人,所以设局。方天勤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易大人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及时提醒你,这才给了那家伙有机可乘……后来我才知道,他去年就和易大人明争暗斗了。江一行接管家族生意才三四年,这几年时间里,他一凡平日花花公子的态度,在经营上很下了一番力气,所以做得风生水起,也得到了业界的认可,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会全权接管集团。但是,在去年他和易大人的公司一起竞标,也许易大人用了点什么手段,把他给暗暗阴了一把,表面上看起来,江一行做得风光无限,事实上,年度的财务报表上,却亏损了很大一笔,据某些知情人透露,江一行为此受到董事会的各种刁难和谴责。就连江衡也私下里重重斥责过他好几次,指责他为了一己之私,几乎将公司带入危险境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他也没道理拿小麦下手吧?”
“是不是他下手我还真不敢说。只不过太巧合的是,乔小麦出车祸前夕,他忽然到欧洲公干,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梁小东微微不解,江一行去欧洲出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能说明什么?
宋维朝神秘一笑:“江一行出差并不是稀奇事,不过,你要是知道江衡的习惯你就明白了,这事情绝对稀奇。江衡是个极其传统之人,据说,江家每年的春节都会极其盛大,讲究一个合家欢聚。不止儿子孙子,就连早已出嫁的女儿女婿外孙也必须全部回来团聚。偏偏这一年,江一行,作为江家的长子,居然会过年也不在家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
“再说,江一行表面上和乔小麦是没仇恨。不但没仇,而且还曾经是夫妻,也是青梅竹马,可是,你别忘记了,他对你大哥恨之入骨,这些年一直找机会报复。现在,得知乔小麦居然为你大哥生了一个女儿,你想,他会怎么想??他能不恨之入骨?”
“!!!”
“最离谱的是,在和乔小麦重逢之后,他曾几度找过乔小麦,至于要乔小麦做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我猜测,也许是要求复合?”
梁小东立即道:“怎么可能?小麦根本不是那种人。再说,江一行有女友,圈内人都知道,而且,像他那种闪婚闪离的花花公子,小麦怎么还会跟他复合?绝无可能。”
宋维朝见他急急忙忙维护乔小麦,心里暗叹一声,乔小麦连易大人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上江一行?这才道:“乔小麦的确不是那种人。不过,江一行打什么主意,就要等她醒了问问她了。”
“维朝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我相信,易大人手里的线索肯定比我多。”
旧恨新仇,江一行对自己的百般抹黑,原来是他干的事情,还敢反咬一口。
梁小东站起来:“如果是江一行这厮,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小东,你别冲动。这些都只是我的简单猜测,真相如何,必须等到证据确凿再说。不过,我怀疑你大哥掌握的材料会比我多得多。”
”“那大哥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别急,你大哥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盲目而冲动之人,如果事情没有大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声张。有一件事情,我还没跟他佐证,但是,我手里的材料分量也不轻……”
”“什么材料?”
“关于江衡的发家史。”
梁小东面露惊讶之色。
“我费了很大力气,但是,只查到一点点蛛丝马迹。江家最奇怪的既不是江一行,也不是别的,而是江衡的发家史。可以说,江衡是忽然发财的。虽然那个混乱的年代,人人都是见钱就上,但是,像江衡发财的速度这么快,这么蹊跷的,还真是十分稀罕……真的,他就像中奖似的,巨额彩票,一夜之间,就暴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人说你大哥是一夜爆发,其实,那是他们不知道,你大哥的第一桶金来自于股市,是他运气好,在大学的时候凭借好头脑,赶上了好时机。然后又正好赶上了房地产和网络的高发期,所以,他才会真正发财。那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只要你稍微付出一点努力,再加上一点关系,要发财真是易如反掌。你看看,第一批强势崛起的富豪,好多甚至不乏草根出身,但是,现在不同了,草根几乎没有发财的通道了……但是,江衡不同……”
“江衡的发家史,跟我们有关系吗?”
宋维朝慢慢的:“跟你们家有没有关系我不敢肯定,但是,江衡的发家历史,绝对和乔小麦的父亲有一定关系……”
”“怎么可能??小麦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技术工人。小麦对我讲过,他父亲生前是一家工厂的高级技工,早年待遇还不错,因为技术出众,一度有希望提拔为厂长,但是不知为何,他自己拒绝了。她说早年他的父亲挣的钱足矣维护一家人的开支,小时候几乎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但是,也绝不宽裕。因为太娇惯她,所以没什么积蓄,以至于后来生病了才没有钱治病………按理说,乔大林无非是这么一个普通人,如果他可以帮助江衡发大财,为何自己后来却那么窘迫?”
“这便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江衡在当时那么积极地为乔大林出钱治病?”
“他俩是多年好友!小麦说了,他们两家一直是世家。”
“这倒没错,不过,如果你了解黄慧文的为人你就知道了,她其实压根就不喜欢乔小麦,据说,当年是江衡强行做主,江一行才娶的乔小麦。而在这之前,黄慧文是激烈反对的。”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
宋维朝拿出一件东西,梁小东一看,惊呆了。
…………
旧恨新仇,江一行对自己的百般抹黑,原来是他干的事情,还敢反咬一口。
梁小东站起来:“如果是江一行这厮,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小东,你别冲动。这些都只是我的简单猜测,真相如何,必须等到证据确凿再说。”
那时候,天色慢慢地晚了,红花,风铃,绿草……
宋维朝忽然跳起来,重重地:“易大人这家伙,真的太该死了,居然藏起来这么好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们……”
梁小东却一直看着远处,什么都没说。明明有夕阳的余温,却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冷了,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热气了。
“小东,你最近有什么打算?”
他定定神,轻描淡写的:“公司在温哥华的分部派我去做那边的负责人。”
“什么时候走?”
“应该快了。”
只是,在走之前,我想要看到她醒来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一点小小的心愿了。
宋维朝不经意地看过去,只见梁小东背对着自己,身影无比萧瑟。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阳光男孩身边看到这样的表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朱朱第一次和易向西面对面。
他在VIP病房里正带着孩子吃饭。是易宅返工的工人送来的。张嫂,李婶闻讯昨日就赶回来了,一到家立即做了丰盛的饭菜,糕点送来。
小白又惊又吓,终于见到两个家人一般的奶奶,又吃了饭菜,终于回过神来。
易向西却吃不下什么东西,只喝了一杯茶。
传说中的风云人物,神秘莫测的富豪,那个在乔小麦的形容里腹黑阴冷,心狠手辣的男人原来是这样?
他太过憔悴,双眼都是血丝。这也严重影响了他的相貌,令他看起来显得十分的苍老。
受乔小麦的委托,她曾很下了一点心思来调查这个男人,包括他的生平,他的喜好,他的家庭,以及他和冰冰的绯闻
可是,百闻不如一见,要叫她相信这样的一个男人会处心积虑谋害乔小麦,实在是太不可想象了。这样的憔悴和担忧,是一个影帝能演出来的吗?
就连昔日活泼的孩子也萎靡不振,压根就没什么精神,见了她,更是怯怯的:“朱朱阿姨,你来看麦姐吗?”
她和颜悦色:“麦姐好点没有?”
孩子摇头“还没醒呢。”
“你放心,麦姐肯定没事。”
孩子小嘴巴扁扁的:“可是,麦姐怎么还没醒呢?”
“因为还没到醒来的时间呀……”
孩子毕竟小,坐不住,在医院里感觉到度日如年,一小时漫长得跟一天似的。
朱朱见她也跟着憔悴了,小孩子都有黑眼圈了,心里不忍,就对易向西说:“易先生,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带小白回家休息。我这几天休年假有时间,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看着小麦。”
易向西摇头:“不用麻烦你了。”
“你熬得住,但孩子熬不住呀。易先生,孩子还小,你还是带孩子回家吧。再说,除了我,还有特护、医生,你不必担心。”
易向西依旧摇头。
她转向小白:“小白,你跟爸爸回家休息好不好?休息好了,明天又来看麦姐。”
孩子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回家。麦姐醒来一定要看到我才行。只要看到我,麦姐就会高兴啦……爸爸也会守在这里的。麦姐一定希望看到我们两个的,朱朱阿姨,我才不回去呢,我一直在这里等着,爸爸说了,等麦姐好了,我们就去度假……”
朱朱被逗得笑起来,轻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小白的小脸,值了,真的值了。有这样一个孩子,女人有没有爱情婚姻,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白注意到她拿的是两个花篮,好奇地问:“朱朱阿姨,为什么你买两个花篮呀?”
朱朱看了一眼易向西,“这束花是宋叔叔送的。”
“宋叔叔也来看麦姐?可是,我怎么没看到他呀?”
“他在医院门口碰到小东叔叔,就跟小东叔叔一起出去谈点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这花好漂亮,麦姐一定会喜欢的。”
“当然,我专门挑选的麦姐最喜欢的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低着头在一边摆弄那束花,朱朱这才看易向西,他静静地坐在一边,眉宇之间的憔悴之意更加明显,可是,整个人却特别的器宇轩昂,丝毫也看不出卑琐狠毒。【.kan>zww. ,看.。 ,中!文"网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之前的那些邪恶招数。
她暗骂自己外貌控,看一个英俊男人憔悴成这样,真是一件惨不忍睹的事情。看来,相貌好就是占便宜。
本来,她资料都收集好了,以为非要和这个强悍的男人打一场争夺孩子的官司,甚至预估他可能会出的各种毒辣的招数。来之前,也想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可是,看他现在这样子,真不忍心问出口。
甚至于她想要跟他搭讪说几句话也发现是个难事这男人,天性不太会和女人搭讪,就那么木木地坐着,可以想象,要他和一个女人拉家常,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她还留意到,这是五星级的VIP贵宾套房,房间陈设十分豪华,有单独的家属陪护区,甚至有父女俩的日常换洗衣服,可见这两天,父女二人从未离开过。
她暗忖,一个人若是作秀,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数???
再说,以易向西今时今日的地位身价,他真要对乔小麦使用什么手段,犯的着这样作秀折磨自己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立即敏锐地判断出:易大人,压根就没必要在乔小麦面前作秀了。
如果单单是为了争夺小白,他根本不需要这样虚伪的表演,也没必要。而且,他压根没有观众。
孩子挑了一朵花,跑到易向西身边,将花放在他的眼前:“爸爸,你看这花好看不?”
“好看。”
“麦姐喜欢这花,等麦姐醒了,我就把这花送给她,你说好不好?”
“好。你送麦姐,麦姐一定喜欢。”
……
孩子围绕在他身边各种撒娇,各种的叽叽喳喳,朱朱不经意地观察,发现他有问必答,耐心得出奇,只面对孩子的时候,那种木然,冷酷统统都不见了……一旦孩子不跟他讲话,他便死死盯着病房的大门,呆呆的,失神落魄,丝毫也不在意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
罢了罢了,还问人家什么争夺孩子的官司呢!
她站起来,觉得病房里的那个女人其实并不需要自己了小麦,你别怪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根本没法帮你。也用不着了。
“小白,你好好玩儿,我先走了。”
小白点头:“谢谢朱朱阿姨。”
她走了几步,忽然听得易向西的声音,“朱朱小姐,请你留步。”
她回头,只见易向西牵着孩子的手,神色十分镇定:“朱朱,多谢你对小麦和小白的关心。那些年……小麦她只有你一个朋友……”
朱朱无限唏嘘,一时竟然无话可说。当年,自己也未能照顾到小麦分毫。
“等小麦醒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她略略迟疑,他还是淡淡的:“她醒了的话一定希望见到朋友们,我会及时给你打电话。”
“行,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目送朱朱走远,回头,看到爸爸盯着病房的门口,她拉拉易向西的手:“爸爸,朱朱阿姨是麦姐的好朋友呢。【.kan>zww. ,看.。 ,中!文"网上次朱朱阿姨还说,要让我跟着她住几天。朱朱阿姨是干什么的呀?”
“她是律师。”
“是和宋叔叔那样的律师吗?”
“是啊。”
孩子眼珠子转动一下:“爸爸,她是不是害怕你把我从麦姐身边抢走?”
易向西一怔,小心翼翼的:“小白,你怎么这么问?”
“有一次麦姐对我说,我们有一个极其厉害的敌人,她不是那个敌人的对手,所以,要卖了房子搬到别的城市去。爸爸,麦姐说的敌人是不是就是你?”
“……”
“麦姐有一次和朱朱阿姨聊天,我听到她说,有人会把我抢走,我想,一定说的就是你……麦姐还说,有巧克力叔叔保护我们,我们才不会害怕那个敌人……”孩子略略担忧地看着他,“爸爸,你不会跟麦姐抢吧?”
他微笑起来,轻轻拉住孩子的手:“小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和麦姐争抢了。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和麦姐……”他怕孩子不相信,非常耐心,如跟大人说话似的,非常非常的认真,“爸爸以前也不是想要和麦姐争夺,只是因为爸爸害怕麦姐嫁给别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用错了方法……”
“呀,麦姐因为这样才生爸爸气的吗?”
“是呀。爸爸做了许多错事,都是爸爸的错。但是,等麦姐醒了后,她会明白,爸爸绝对不会跟她争夺。”
孩子双眼明亮:“真的吗?太好了。可是,爸爸,如果麦姐不要你陪,怎么办?唉,麦姐不是要去外地工作吗?她连机票都买好了,我怕麦姐病好后,会真的要走,怎么办呢?等麦姐走了,我就看不到麦姐了呀……”
“傻孩子,爸爸一定会让麦姐留下来。”
“麦姐会听你的话吗?”
“麦姐可以不听爸爸的话,可是,她爱小白呀。你想,她怎么舍得让小白难过?而且,离开小白了,她自己也会难过呀。谁会愿意离开自己的心肝宝贝呢??”
孩子貌似觉得挺有道理,急忙点头:“嗯,离开我麦姐会难过的。她一定舍不得离开我。不行,等麦姐醒了,我就要天天缠着她,不让她走。这样,她就舍不得我了。”
易向西笑着拍拍她的头:“那你还担心什么?”
“爸爸,还有……”
“还有什么?”
孩子认认真真的:“上次宋叔叔不是说要我改姓吗?可是,我想,麦姐一定不会乐意的。她说,我们两个是乔家最后的人了,一定不会改姓的。而且,麦姐是大人,才不会愿意改姓呢。”
易向西一震,忽然意识到乔小麦为何会那么恨自己当天,她想必是目睹了宋维朝的建议,以为自己是处心积虑,抢走孩子,还要改名换姓,断了她们乔家之后。那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被人抢走,又岂能不恨之入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年清明节,麦姐都会带我去扫墓。【.ka?nzww. 看 .。?中.文!网每次我问她那墓碑是谁的,她都不回答我。我记得去年麦姐带我去扫墓,我跪下磕头献花之后,麦姐就让我到前面去采野花。我采了野花回来,看到她一个人跪在地上偷偷的哭。我很害怕,就问她为什么要哭,麦姐那天告诉我,说长大以后,一定不要忘了自己的姓氏,要记住自己永远是乔家的后人……”
乔家的后人!
乔家唯一的后人!
是不是因为太重视,太珍惜,所以,才太惧怕失去???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易向西昔日的一举一动,在她看来,无不是处心积虑的掠夺的开始??
小麦,我不怪你这样步步惊心防备我,也许,早年我留给你的伤害,实在是太深太重太无法弥补了。
“我想,麦姐不会让我改姓的。爸爸,我不改,好不好?”
他的语气异常慎重,如跟大人说话一样:“小白,你记住,这一辈子爸爸也绝不会要你改名换姓。无论你姓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是爸爸的女儿,是爸爸的血脉就行了。”
姓什么叫什么,无非是个符号而已。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别离,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和磨难,难道连这一点虚名都还看不穿吗??
小麦,你所害怕的,其实自从重逢以来,我再也没有动过那些心思。
午夜梦回,有妻有女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我又怎么还敢得寸进尺??
“麦姐说得对,你永远是乔家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们不需要改姓!”
孩子眉花眼笑:“这样我就放心啦。我不改姓,麦姐一定会高兴。”
孩子放了心,眼珠子忽然又转动,期期艾艾的:“爸爸,麦姐,麦姐……我是说,麦姐……妈妈……”
易向西一字一句,清晰而镇定:“麦姐是你的妈妈。”
孩子仰起头,大眼睛里似懂非懂,想是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麦姐,妈妈,她歪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易向西拉着她的小手,认认真真的:“麦姐是你的亲妈妈。小白,你明白了吗?你之所以姓乔而不是姓易,是因为早年爸爸做了错事,对不起你妈妈,让你妈妈吃了很多苦,所以妈妈才让你跟着她姓,明白了吗?”
“可是,麦姐……麦姐……”
他明白,孩子并不怀疑麦姐是否是自己妈妈,也不是震惊麦姐为何会变成自己的妈妈其实,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早就没觉得妈妈和麦姐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异只是纠结于麦姐和妈妈这二者之间的奇异的转换。
“小白,麦姐当初说是你的姐姐,是有苦衷的。因为爸爸就是她嘴里说的那个‘敌人’,当初爸爸做了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非常严重地伤害了她,所以她远远地躲开了,受了许多苦才生下你来。她非常爱你,但是因为害怕爸爸和她抢夺你,所以才隐瞒你的身份,让你叫她麦姐,你明白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那是麦姐对你的保护。那时候,她不知道爸爸会不会继续伤害她,她也害怕,所以,才躲起来,不让人发现……”
孩子天真地问:“是不是我叫她麦姐,你就不知道我是她的孩子了?”
“对,我小白真聪明。你记住,麦姐是为了保护你,想永远把你留在她身边才这样的。”
“可是,爸爸,你为什么要伤害麦姐呢???为什么呀?”
易向西心如刀割,却不能不答。可是,那答案如刀锋,如毒瘤,如撕裂的伤口,一时片刻,哪里说得清楚????
他慢慢的:“爸爸那时候鬼迷心窍,犯下了大错误……后来,爸爸也非常后悔,可是,却迟了……所以,这些年,麦姐一直不肯原谅爸爸……”
“爸爸,你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伤害麦姐了?”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不会了!小麦,爸爸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伤害麦姐了。”
孩子终于明白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小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呀,我懂了。爸爸,那你就该和麦姐结婚了。”
“!!!!”
“爸爸和妈妈当然该在一起呀。这样,以后学校开家长会,做亲子活动,需要爸爸妈妈都去的时候,我也有爸爸妈妈一起陪我了。爸爸,等麦姐醒了,我就叫麦姐嫁给你……我会告诉她,你不会再伤害她了,以后,你什么都听她的……”
“!!”
孩子的小脸上充满了自信,“爸爸,你放心吧,麦姐最爱我了,她把家里的钱全部给我,她肯定什么都听我的。”
易向西苦笑一声。
孩子的逻辑多么单纯,永远永远,充满自信。
病房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满面笑容:“易总,你们可以放心了,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易向西双腿一软,差点瘫下去,急忙问:“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休养得当是不会有大问题的。不过,她之前情绪应该不是很稳定,从头颅记忆分析,她很长时间处于过度焦虑之中,心理状态也不是很稳定,等她醒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让她保持心情愉快,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谢谢王医生。”
小白却跳起来,眉花眼笑:“真的吗?我可以去看麦姐了吗?”
“对,你妈妈已经醒过一次,但又睡着了。放心吧,小白,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你妈妈了。但是,不能呆太久,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谢谢王医生。”
王医生微笑着拍拍孩子的头,对易向西说:“易总,你女儿可真孝顺,在这里熬了两三天,这么小的人儿也不怕辛苦,真是太懂事了。”
小白脆生生的:“我才不辛苦呢。只要麦姐好了,我一点也不辛苦。”
“哈哈,多乖的孩子。”
“谢谢王医生。”
VIP病房里,乔小麦闭着眼睛还在沉睡。
父女二人都悄然地站着,尤其是小白,蹑手捏脚地,走到乔小麦身边,叫了声“麦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本是要阻止她发出声音,但是一转念,并未阻止她。
孩子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乔小麦的脸,小小声的:“麦姐,我在这里,你听到我叫你吗?麦姐,我天天都陪着你耶……爸爸也陪着你,爸爸说了,等你好了,他什么都听你的,他会带我们去好多地方玩……麦姐,你听见了吗?”
乔小麦还是闭着眼睛。
易向西凝视着她惨白的脸,纵然是睡梦里,神色也非常的不安,脸上还有隐隐的泪痕。短短时间,她瘦了许多。
他低低的:“麦姐还有一会儿才会醒来,我们先出去,等她好好休息。”
“可是,麦姐没有睁开眼睛呢。她还没看到我呢。等我们走了,她才醒来,那怎么办?”
“傻孩子,医生不是说了吗?不能刺激麦姐。”
孩子小小声的:“我怎么会刺激麦姐呢?麦姐醒了一定会希望立即看到我……王医生不也说了吗?麦姐看到想看到的人才会好得快耶……”
易向西正要让孩子别再打扰乔小麦休息,忽然看到那只苍白的手悄然地抓住了小白的手,动作很轻很轻。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一直不肯睁开眼睛。
“呀,麦姐醒了……麦姐,麦姐……麦姐……”
他不知是喜是悲,屏住呼吸,悄悄地退出去了。
孩子极端狂喜,一点也没注意到爸爸悄然出去了,一下扑过去,“麦姐,麦姐……你终于醒了,我好害怕呀……麦姐,你好了没有?你的头还疼不疼?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像很长很长的一个噩梦,乔小麦睁开眼睛,就连眼皮都很费劲。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悲伤,只是疲惫,非常非常的疲惫。唯有耳边小人儿散发出的香甜的呼吸,软软的温暖的小手,温热的小脸贴着自己,声音脆生生的:“麦姐,你饿了吗?你想要吃什么不?”
她只听得孩子一声声的呼唤,可是,喉头干涩,一点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尽力尽力地握住她的小手,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增加一点支撑的力气。
“麦姐,你喝水吗?”
她微弱地摇头,特护在离去之前才处理好了一切,她不渴不饿,营养液的注入,身体机能也在慢慢恢复。可是,全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似的。
“麦姐……”
耳边,只一声声的麦姐,孩子温热的急切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让她纵然在昏沉沉的噩梦里,也不能安宁。仿佛一只手牢牢地拽着自己的衣袖。迷迷糊糊地,想起孩子两岁那年,自己送她去托儿所,转身离去的时候,因为跟她说了一声“拜拜”,结果,原本笑眯眯的孩子忽然意识到分别的到来,立即嚎啕大哭,追上来死死拉住她的衣服,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无论老师怎么哄骗都无济于事……那一次,她硬着心肠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孩子的哭泣声听不见了,又忍不住跑回去,看到孩子还在墙角里蹲着抹着眼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呀。最近又有好看的电影了,你说了要陪我看的。还有啊,再过几天就要开校了,一开校,我们就要开家长会的,你说了要陪我一起去的。还有,我好久没有吃你做的凉拌鸡块了,我还等你做给我吃呢,对了,还有烤羊排,我好想吃……”
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软软的呼吸一个劲地吐在她的耳朵里,她听得这痒痒的气息,原本糟乱不安的心忽然彻底安宁下来,更紧更紧地抓住了孩子的小手。
孩子察觉到她掌心的温暖,忽然轻轻贴在她的耳边,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妈妈……妈妈……”
她心里一震,不由自主,嘴唇微微翕动:“小白……小白……”
孩子听得她开口,惊喜得大叫起来:“麦姐,麦姐……你在叫我吗?你叫我吗?”
“小白……”
孩子乐得飞飞的:“麦姐,麦姐醒了……爸爸,麦姐醒了……”
她看到爸爸不在身边,立即东张西望,“爸爸,你看麦姐……”
那时候,易向西正站在虚掩的门口,要离开却又不甘心,听的孩子叫自己,想走过来,又生怕乔小麦不高兴。
“爸爸,你快来看麦姐呀,麦姐醒了……麦姐醒了耶……”
但见乔小麦没有动怒,易向西才走过去,孩子异常开心,拉住他的手:“麦姐,爸爸很担心你呢。爸爸天天都守在这里,他怕你生气不理他,麦姐,你不会生爸爸的气吧?爸爸说他做了错事,要向你道歉,等你好了,一定要向你赔罪的……”
孩子叽叽喳喳,乔小麦恍恍惚惚,满心都在孩子身上,压根没在意身边坐着的局促不安的男人。是不是因为生病特别软弱,所以,变得特别的不愿意计较?
易向西低低的:“小麦,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个词是重逢以来,他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在不同的场合,他都说过。但是,她并不介意,也没放在心上,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麦姐……”孩子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话:“爸爸说了,我不会改姓的,一辈子都不会改姓,一直是乔小白,跟着你姓……爸爸还说,他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等你好了,他什么都听你的……”她急于安慰乔小麦,孩子哪里分得清楚主次?便一股脑儿地说许多话,把自己认为凡是麦姐听了会高兴的事情都说出来,“对了,爸爸还说,他不喜欢冰冰阿姨,不会跟冰冰阿姨来往了……麦姐,你原谅爸爸吧……让爸爸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易向西压低了声音:“小白,麦姐精神不太好,先让她休息一下。”
孩子也看出她的精力十分虚弱,立即乖乖地闭嘴。但小脸上满是笑容,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仿佛麦姐醒了,自己也有很大靠山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易向西无限唏嘘,此时,更深刻地体会到,父亲再好,在孩子心目中又岂能真正取代母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贴在小麦脸上,轻轻地:“麦姐,你不知道,我好害怕你不醒来……爸爸也很害怕……你先休息,我和爸爸都会在这里陪你的。”
她心里一松,又睡过去了。
这一次,是真正地睡着了,而不是昏迷了。易向西看得分明,心里也松了老大一口气。
轻轻关了病房的门,孩子彻彻底底活蹦乱跳起来,眉飞色舞的:“爸爸,麦姐没有怪你耶。”
”“你怎么知道麦姐没有怪我?”
“麦姐都醒了,她也没跟你吵架呀。”
易向西苦笑,孩子看来,只要大人不吵架便是和解了。可是,真正的和解,也许,还不知道多遥远呢。
室内最高档的商场,正在举行一个盛大的走秀。
所有的聚光灯都聚集到了五名年轻时尚的模特身上,她们穿的正是本年度最新款的夏装。一亮相,台下掌声阵阵,评委们交头接耳,脸上都露出极其满意的神情。
冰冰坐在高处,看到评委们的脸色,脸上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笑容,她身边的助理立即说:“看来,我们的新款会获得极大的成功。今年的业务一定会冲上一个高位。”
她笑着点点头。
正在这时,一名记者发现了她的踪影,立即追上来:“冰冰小姐,你也在现场,正好,可以请你谈谈你对这一季服装的看法么?”
此言一出,别的记者也都发现了她,立即蜂拥而至,长枪短炮,一起对准了她。
“冰冰小姐,据说这一季的最新款来自于顶级设计师,这名设计师一般人无法请得动,请问,你们是如何打动他,让他跟你们合作的?”
“据说,你们年度预算有很大的金额,而且在全国各大高档商场都铺货,现在品牌几乎跻身国内第一流的奢侈品牌。请问,这么大量的扩张,资金需求怎么解决??据说,您的事业得到了相当可观的风投,最大的股东来自于一个神秘的财团,这是不是真的?”
“众所周知,由于受到前两年经融风暴的影响,我国的民营实体经济一直很难有起色,许多人宁愿做房地产也不愿意进军实体。而且,我国原材料和人力成本,这两年都处于暴涨的上升阶段,各行业更不景气,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能这么大规模地投资,扩张,冰冰小姐,你考虑过这样的风险吗??是不是在你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冰冰小姐,能谈谈你微博上屡次出现的那个让你感到甜蜜的‘Y’先生到底是谁?真的如爆料人所说,是某某神秘富豪吗?”
“……”
冰冰不慌不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后,在助理的保护下从侧翼通道离去。直到上了保姆车,才松了一口气。
昔日,她最喜欢的便是接受记者采访,在各大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看到自己的倩影,保持极高的曝光率,这样,不但利于形象的提升,也便于事业的拓展,但是,今天她非常疲惫,心慌意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尤其,今天来的好多是财经记者而不是纯粹的八卦记者。在这些人面前,她真不敢多话,生怕说错一句就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上了保姆车,才打了销售经理的电话。电话里,经理的声音远远不是想象的那么风光无限,反而非常急促:“……最近订单的确在增加,但是,原材料供货商那边说近年来丝棉麻等原材料大幅度上涨,给我们的价格也大幅度上涨,再加上人力成本和租金成本的暴涨,很难一下子完成这些订单。如今,我们的订单都积压到了第二季度了,眼看就要完不成工期了,怎么办??要不要接受供应商那边大幅度提价的要求?”
“难道就不能谈判降价?”
“不能。”
“他们明知道是我的产品,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也给供应商说了,这是您的事业,可是,供应商说,您名气虽然极大,但是,成本在那里管着,他们也没办法……而且,我们去年第三季度的材料款尚未结清,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再给我们大优惠了……”
冰冰怒不可遏:“你就没别的办法了?”
“没有!我无法解决资金链的问题,恕我直言,我们去年第四季度不该盲目加码,当时我也在会议上提出过,我们的生产能力根本达不到,而且预估原材料会大幅度涨价,果然……”
冰冰气得一下挂了电话,闭着眼睛,气得满脸通红。
从职业的美女作家转行做实体,可是,赚钱的生意都不是那么好做的。以前走秀,做评委,在时尚圈……觉得这一项生意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可是,真做了,才发现,难度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大。也许是去年年底销量激增的刺激,她想当然的大规模扩大了生产,却不料,年后遭遇原材料大幅度涨价,生产能力又跟不上,接的订单拼命催货……资金链一时没法根上,有些环节已经在开始拖欠工人工资了……
外表无限风光,内里辛苦,谁能知道?
她坐直了身子,对司机说:“在下个路口掉头,送我去一个地方。”
这是本市最豪华的一间茶室,淡雅着装长相古典的服务员正在表演茶道,素手芊芊,眉清目秀,碧绿茶水点滴无损的落在古色古香的茶杯里面,顿时一屋子淡淡的香味萦绕开去。
居中坐着一个身着长衫的老者。他拄着拐杖,满头银发,咋一看,真是神仙中人,童颜鹤发,可是,靠近了,却森森的一股寒意。也许,别的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冰冰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今天,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那股阴森的感觉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令他方圆的人都有一股冰冷的凉意。
冰冰悄然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服务员退下,才走过去,嫣然一笑:“老爷子好雅兴。”
江衡端起茶杯,饶有兴味:“尝尝看,年轻人好多喜欢咖啡,已经不喜欢茶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喜欢茶。”
清茶入喉,淡淡香味,手里枚红色的茶杯就像珍稀艺术品。喝着两三万一斤的茶叶,用着这么高级的茶具,又岂能是一般的咖啡比得了的??
普通人嘲笑咖啡下大蒜,认为不喝咖啡的就是土鳖。可是,真正喝饱含反式脂肪的速溶咖啡的人才是最大最大的土鳖。自以为时髦,其实对健康有极大的危害。
人真到一定的境界了,人家就喝这种高级的茶了。
冰冰将茶杯放在桌上,甜美的笑容浮上了一层淡淡的乌云,先长叹一声:“老爷子,我也不敢在您面前拐弯抹角,实不相瞒,今天我是有事求您……”
江衡不经意地:“你一帆风顺,我又能帮你什么?”
“唉,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一提到钱字,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名俗物。老爷子,我真是羞于启齿,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没法,我的资金链断了,现在订单压着,外面纷纷催货,原材料又狂涨,没法向去年那样拖欠货款。所以,我需要您的支持……”
江衡淡淡的:“需要多少?”
冰冰说了一个数字。
江衡面色不变,还是漫不经意的:“这个数字,对易向□□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冰冰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非常难看,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江衡的拐杖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也没说话。还是冰冰沉不住气,她硬着头皮:“老爷子,我在您面前真是没有秘密可言了。如果易向西真的肯帮我,我就不至于去年第三四季度的货款还没结清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的订单很多,商场铺的很开,相信回款的速度会很快,资金占用也不会很长时间,只要解决了眼下的燃眉之急,我一定尽快会还给您……”
江衡了然一笑。
在外面看来,冰冰的背后站着神秘财阀,开个公司,做点事业,真是牛刀小试,玩票一般。而且,她的微博里,对外的宣传里,一些娱乐八卦里,也不时地在明示暗示人们……这便给了外界一个错觉:易向西站在她身后,永远也不要担心她的资金链的问题。所以,不知情的人才会这么捧着她,抬着她。
花花轿子人抬人,捧的人多了,自然就上去了。。。
人们只看八卦,不看真相。
但是,供货商们只看真相,不看八卦。只要你拖欠的款项太大了,哪怕你是站在比尔盖茨背后的女人也没辙了。
“易向西对你的资助到底有多大?”
冰冰的脸上微微一红:“他只送首饰,从来没有过问过我做的任何事情。”但见江衡目光锐利,又加了一句,“当年他被刺伤之后,我和他解除婚约,为了补偿我,他的确在法国给我买了房子和一座小酒庄,但是,我不善经营酒庄,之前请的代理人又出了点问题,我就把小酒庄给卖了。本来想在服装行业上大展拳脚,却没想到今年的形式变化会如此巨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她说她的资金来源于易向西,这倒没错。江衡暗忖,这女人在八卦圈子里呆久了,特别聪明,特别会造势,特别会利用资源,一分的事情可以描绘成九分的宣传。
“你该再去找易向西,很多人从你的微薄上看出,说你们今年可能结婚。没道理易向西会在这时候袖手旁观!!!”
冰冰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声调也微微变了:“老爷子,你知道乔小麦出了车祸吗?”
“车祸??!这也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老爷子,你该知道,我至少一个月没有见过易向西了。”
“为什么?”
“我打他电话他不接,总是推三阻四,原因,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
“这个春节,他是和乔小麦一起度过的。我想,他可能会和乔小麦结婚。”
江衡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依旧不动声色:“冰冰,你就这么放弃了?”
她反问:“我不放弃我又能如何?我难道能逼迫易向西吗?这种事情,非得是你情我愿,既然他无心于我,我怎么用心也是枉然。”
“你肯定他会娶乔小麦?”
“这还不明显吗?本来乔小麦和梁小东的婚期都已经定下来了,可是,事发突然,二人忽然取消了婚礼,业界还盛传梁小东劈腿,为了甩掉乔小麦所以买凶杀人,这婚当然结不成了。她和梁小东一分手,立即就出了车祸,顺理成章地就住到了易向西的家里,难道这还有什么悬念吗?”
看到梁小东买凶杀人的新闻之后,她第一时间便是联系易向西,可是,大年初一,接电话的却是小白,小白说“爸爸陪着我和麦姐过年”这难道不是乔小麦示意孩子这么说的?
“乔小麦这女人心计深沉,她当年砍了易向西一刀还不肯善罢甘休,又生下一个女儿作为筹码,多年后居然想和梁小东结婚,谁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老爷子,对了,乔小麦不是你们的世家交往吗??你知道当年她家和易向西到底是什么仇恨吗?”
江衡笑起来。
冰冰本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忽然见到他笑容满面却目光锐利,不由得心里一凛。
江衡心里暗骂,这女人奸诈,事实上,她不知已经对此事打探了多少,却还故意这样问。他不动声色,轻描淡写的:“他们两家的私人恩怨我从不过问。”
“我也无意于关心他俩的恩怨,老爷子,我现在只想解决自身的问题……”
江衡站起来,断然道:“你该找易向西。”
“!!!!”
“于情于理,易向西该帮你一把。”
冰冰脸上的微笑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老爷子,我是真不想找易向西,至少,我得维护自己的自尊。”
“你先去找易向西,他如果拒绝了,我绝不会对你袖手旁观!!”
冰冰脸上微微浮现起失望之色,语气也变得十分冷淡:“那今天就多谢老爷子百忙之中抽空来赴约,真是打扰了。告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已经走到门口,江衡却叫住她:“如果你此时放弃易向西,真可谓前功尽弃。情场如战场,我这个人向来欣赏战斗力强的年轻人,至于懦夫,我觉得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冰冰一顿,但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助理有事出去了,菲佣买菜也还没有回来,诺大的豪华公寓显得更加空空荡荡。
冰冰习惯性地来到那间紧紧锁着的密室。满屋子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悠森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这屋子供着的是一座雕刻好的桃木人形小童。这也是冰冰最大的秘密。八年前,她婚姻失败,事业也急转直下,心绪烦乱到泰国旅行,无意中碰到一个在泰国寺庙修行的圈中人。
经过这个圈中人的指点,她带回来一个特殊的事物也就是俗称的养小鬼。
此种养鬼术乃衍生自泰国一带,与茅山术有所不同的是,降头师会先到森林去斩一段适用的木头,再用刀子雕成一口小棺木,最后才去找寻童男或童女,甚至是婴儿或未破身之童男童女的坟墓。找到后,降头师会堀开坟墓,取出尸体,让它坐立起来,再以据说是用人体脂肪提炼而成的一种蜡烛烧烤尸体的下巴,直到尸体被火灼得皮开肉绽,露出脂肪层,再让脂肪层遇热而溶解成尸油滴下时,以预先准备好的小棺木盛之。之后便马上加盖念咒,前前后念上四十九天,这个魂魄就能听命而供差遣行事。
养小鬼演员可以增加运气,迅速窜红。赌徒可以发财,好处自然很多。但是坏处更多,因为小鬼越强,反噬就越狠,往往饲主最后都死在小鬼手里。但是人的一生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你命不好,运气差,风水不懂,祖宗没留什么阴德,功课又不好,快40了还一事无成,你愿意用将来的不得好死换眼前的十年辉煌吗?大概99%%u7684人会说YES……
前些年,圈内有几个著名的天王,天后级别的人都养小鬼,也盛极一时,只可惜英年早逝。这也成了圈内公开的秘密。(关于天王天后养小鬼的八卦,大家可以自行百度,据说这在娱乐圈是很普遍的事情。现在很多普通的富豪也开始养小鬼,至于是否真的能带来运气,我也不知道。)
冰冰受到圈内人指点,养小鬼便是从此开始的。当然,她本性善良,也不敢养太凶猛阴毒的,所以只是求了一个很普通的。原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不料,很快就转运了,事业上各种大红大紫,从职业的专栏作家到时尚圈人,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人物,无论是名还是利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可以说,如果不是瞎折腾,后半生也可以生活得非常舒服了。
但是,人的**是无止境的,她不知怎地忽然蠢蠢欲动看中了服装生意,一开始也是顺风顺水,真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岂不料,半年后就急转直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乎在所有一线大商场上柜,销量是同行业中的前三甲……媒体采访,财经杂志报道,人人羡慕……顶着美女作家成功转型为女商人。
这让她滋生了一种错觉:原来,做生意这么赚钱。原来,钱生钱来得这么快,这么容易。
这也令她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慈善义卖,慈善派对,各种走秀场合……花钱如流水。而且,不惜高薪在同行业挖来设计师,CEO……
预算,哗啦啦的流出去了。以为,整个商业帝国很快就要崛起了。
可是,无限的风光背后,危机也很快来临。
这一切实在是来得太快了,快得她措手不及,才惊诧地发现原来是摊子铺得太大太大了,订单雪片一般的飞来,却完全不顾生产是否跟得上!!!人家是在接不到订单的情况下走投无路,她却是在订单太多,盲目扩张,原材料供应不上,四处被追货的情况下资金链断掉……
终究不是职业经理人,事发突然,她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如果这一仗不能翻身,严重到了自己的人生几乎要重来的地步。
聘任的CEO送来的各种报表,资料,堆积如山。
她看着一堆堆的数字,头大如斗。
有好几个加工厂,代工厂都已经因为用工荒而面临停产,要紧急招人又怎么来得及?而且每年春节前后都是用工高峰期。这时候招不到人,就必须再次提高人力成本。
再加上前些日子出了点质量问题,本是隐瞒着,可是,一个离职的员工因为心怀不满,又在网上发帖子,公开了一些对公司非常不利的细节,于是,各种打击轮番而下……
她扔掉了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仔细盯着那个桃木人做的小鬼,自言自语:你不是能给我带来运气吗?我供你养你,为的便是求你帮我。这一次,求你帮我度过难关吧。
好些时候,她面临紧要关头,比如极其想获得一个广告代言,希望新的事业的崛起……每次,她都会呆在这间屋子里祈求祷告。几乎每一次,都会带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一切忽然变了。是重逢易向西开始的?是希望能和他重逢开始的?为此,她无数次的祈祷,无数次的哀求,可是,慢慢地,竟然无济于事了。
这小鬼来自于泰国最著名的□□师。去之前,是得到了她在圈内的一位好友指点。这位好友早年曾求□□师,求富甲一方。□□师送她的礼物当中包括放相片落油灯长点、搽檀香公仔油及雀神油,还送她施过法的和合二仙等。
这位友人的经历也很离奇,早年她刚出道曾经颇有声势,但随后因一点小事情被经纪公司雪藏,花季少女,闲着担心前途毁于一旦,于是,她的母亲透过一些朋友介绍,请一位早年在泰国修道,于的□□师作法。法师为她点灯求福,再于她的眼眉涂油改善人缘,消除是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久之后,经纪公司果然提早将她解冻。她的母亲见法力神效,于是再接再厉,独自前往拜托法师,希望他施展法术,能让女儿和有钱人交往,并嫁入豪门。
这次,这位女明星是和母亲一起前去的。她直接了当地向法师表明要“飞黄腾达、富甲一方、嫁入豪门。”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于是,法师便再次为她下降改运,过程相当繁杂,除了为她做足9个七七四十九日“即441日”,还在她的额头点油开运,在嘴唇点雀神油,又将已施法的金箔放到其舌上,帮助她口齿伶俐、人缘好,而舌头上的鬼仔油“小孩尸油”则是催情用的,之后和她有亲密接触的第一个男子,便会为她神魂颠倒、无可自拔。
这番大作之后,不久,该女明星就接演了一部国际大制作片子,拍摄过程中认识了资方的一名超级钻石王老五,从此以后爱情、事业都照着她所希望的方向走。而且,还为对方生下了一个儿子,并顺理成章嫁入豪门,做起了人人羡慕的少奶奶。
据说,法师在为她改运前,就再三告诫她,这样改运会“损元折寿”,下降后必须还神谢恩,为四面神像箔金、打造真金权仗还神积德。但她却因为嫁入豪门忙碌,无法抽身,而且又怕婆家知道自己的这一段往事,所以断绝了和法师的往来。法师表示可以请家人来代替还神,但是她的母亲见女儿生了儿子有了婚姻保证,也不肯再出那么大一笔钱去还愿了。
法师透露,假如不还神,半年内会人财两空、打回原形。果然,没过多久,她的丈夫便出轨,另觅新欢。她不得不被迫离婚,儿子归夫家抚养,只获得了一笔分手费。
冰冰吸取了这个教训,自忖从来没有不还愿的时候,她几乎年年都往返泰国一次,就是要做足功夫,岂不料,竟然还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如法师所说,富贵十余年之后,便是下坡路的开始?所有人都逃不脱这个法则??
此时,坐在这间屋子里,她才慢慢地察觉自己为何会感觉到江衡身上那么沉重的阴森的感觉了没错,那是养小鬼的感觉!!!
他身上有一股旁人根本察觉不出来的冷气森森的味道无论他如何笑眯眯的,和善可亲的样子,可是,他的骨子里渗透着一股鬼气。
据说,东南亚一带的超级大富豪,多数人有这种爱好。
事业成功到了江衡这样的地步,若是养小鬼,那会养到什么样可怕的级别?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听法师说过,某某大富豪早年曾经求他来过一招“偷龙转凤”。
所谓偷龙转凤,这种法术虽是源自茅山,但却一致被公认为是邪术,并且阴毒无比,精通养鬼术的法师等闲不会用之。据悉,施展此种法术者的报应极为悲惨,如绝子绝孙,或是祸延后代,又或是施术者本身晚年堪怜等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芙蓉太白真君坛传人丘伟光指出,这种法术早在三四十年代时期一度十分流行,原因是当时并不流行避孕,所以家中人口与年俱增,大大地增加生活负担。有鉴于此,通晓此术的人就会以自己的小孩做为目标,减轻负担之余更能差遣鬼仔,呼风唤雨。
看中目标之后,这类法师会先种植元菜,每天划符焚化之后,以符水浇灌元菜。如此,当婴儿瓜熟蒂落之后,法师也会将元菜一刀割下,再烧符作法,如此,就可将婴儿的魂魄偷龙转凤,移到其它法师要它附魂的对象上。由于婴儿的被收魂之后会卒死,故此这种法术被喻为阴毒。
但是,获得这种法术支撑的人,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大富大贵或者家破人亡。
很显然,江衡便是大富大贵的代表。
冰冰浸淫此道好几年了,对于业界养小鬼者,几乎一下就能察觉出来,但是,她和江衡见了好几次面了,以前竟然从没察觉。唯有这一次,也许是茶室太过安静,也许是心内极其紧张,竟然才察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很快,她几乎彻底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江衡铁定养了小鬼,而且,极其厉害。不然,怎能解释他一个普通的贩夫走卒,一夜之间,却忽然就成了超级大富豪?而且,冰冰读过他前几年的人物传记,据说,早年他的眼光奇准,无论看什么,什么行业就挣钱,已经成为了一个高不可攀的神话传说。
普通人,运气岂能好到这个地步?
如果江衡真的是靠养小鬼发家,他为什么又会找上自己?
真的如他所说,希望自己做他的儿媳妇?希望江一行能娶自己?像江一行这种花花公子,现在都还跟好几个女主播,女模特扯不断理还乱,而且又是乔小麦的前夫……像他这样的男人,天下几个女人伺候得起???
但是,江衡不明说,却让自己无论如何要拿下易向西
而且,她隐隐地感觉到,这并不是江衡的真实目的,因为,自己既然能察觉江衡养小鬼,那么以江衡的级别,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同行为忌讳,他怎会真正接受自己做儿媳妇??
难道,他在自己和易向西的关系中,一直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甚至于江一行四处宣称的梁小东买凶杀人一事,江衡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或者说,江衡,易向西这两家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昔日种种,就像冥冥之中有一根丝线慢慢地串联起来。
她抱住膝盖,忽然有点不寒而栗。
手机的铃声划破了寒夜的沉寂。她不愿意接听,但是,那电话不休不止,响个不停。
她终于接听。
“供应商催款,说如果三天之内不支付去年欠款,将停止对我们的所有供应,您看该怎么办……”
“……大连、广州等地催着订单,他们要求下个月必须收货,赶上夏装的热卖,不然错过了时机就要求加倍赔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京上海的商家多次来电找您,他们非要给个说法,要我们确定交货的期限,可是,我们有三家代工厂都面临停产,人手不继,根本无法在按时期限内交货,而且,就算是对方答应延期半个月,我们也根本赶不出来。【.ka?nzww. 看 .。?中.文!网我们和那几家签约的违约金赔偿高达三倍,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如果这么赔偿下去,我们很快就会破产了,您看怎么办……”
“就不能设法让他们答应延期一个月吗?”
“服装行业是特殊行业啊,已经开春了,人家批发市场早就在瞄准夏装了,再延迟一个月,到时候就真的到夏天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啊,像这种价格高昂的奢侈品,本来就走的是个时间差,我们这样拖延下去,别家的差不多的款式一出来,就抢占先机了……”
“无论如何,设法拖延一段时间。”
“拖延也没法,原材料供应商那里已经发给我们提价通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当务之急,必须马上拿到银行贷款或者别的融资……”
冰冰气得干脆将手机关了。
自从出生以来,她几乎从未为金钱而感到过烦恼,却不料,一场生意,忽然发现自己成了穷人。她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可是,昔日的朋友,一听说是借钱,一个个便打起了马虎眼。
“资金周转?你开玩笑吧?你的生意那么好……”
“冰冰,你不是忽悠我吧?你一个广告代言就来了,怎会周转?”
“什么?周转,没问题……冰冰,后天有个饭局,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饭局上有周董,王董事长……他们几个人都很倾慕你,也很赞赏你这个美貌女强人。你肯来的话,资金不是问题。怎么样?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我在OO酒店设宴等你,不见不散……”
……
没有企图的人,便没有钱可以借给你;有答应借钱的,但企图也很明显: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必须让我玩玩。
打了十几通电话之后,冰冰整个人几乎都灰心丧气了。
目光落在桌上最醒目的地方那几本金箔的剪贴簿。
半晌,站起来,重新开机,输入了易向西的电话号码。拨打之前,心内也是惴惴的,这真的是自己最后的堡垒了。
她想了无数的话,无数的理由,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可是,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易向西关机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立即拨打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可是,这次,那端的号码更加离谱: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手机关了,座机停机了。
她不罢休,想起易向西的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私人号码,但是,传出来的永远是一阵忙音。
这真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易向西竟然不接自己的电话?他是真的关机了?还是故意躲着自己??
一股愤怒之情也突如其来:易向西啊易向西,你已经辜负过我一次。如果这一次你不念旧情,也休怪我不客气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春天的第一场雨后,城市的空气立即清新起来。
已是黄昏,VIP病房外的小花园里,第一朵玫瑰已经开放,花苞上沾满了经营的露珠,微风吹来,摇曳生姿。
易向西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听得脚步声传来。值班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压低了声音:“易总,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不过十分虚弱,还需要休养。因为头部受创,估计不时还会出现昏睡的现象,只要情绪稳定,照顾良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谢过医生,送走看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豪华的病床上,乔小麦如医生所说,陷入了长久的昏睡里。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许久许久的人,一旦放松了,精神就崩溃了,整天昏昏然的睡着,不知今夕何夕。
易向西慢慢地从她的包里取出那张单程机票,已经过期好些天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城市名称上:小麦,这之前,你真是想一去不复返的吗?
半晌,他把机票钱包,统统给她装好,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她的病床前。因为照顾得当,她尽管躺了好些天,但只是脸色显得特别苍白,别的都在逐渐恢复之中。
她的一只手伸出来,他轻轻覆盖上去,发现这只手特别冰凉。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她在昏睡中并没有察觉,也没有反抗。
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靠着椅背,才发现自己也困倦得厉害。连续几日守在医院里,怕孩子熬不住,所以让张搜将孩子接回去了,可他却不愿意离开。没想到这一坐下,眼皮立即就闭上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黑尽了,掌心却传来一阵奇异的温暖,就像一股热流很快传遍全身。他心里一动,不知怎地,身子竟然燥热不安起来。
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便抚摸到了她的脸上,发现她的脸也是温暖的,长长的睫毛,温润的双手……
在不恰当的时候,他竟然有了旖旎念头,而且突如其来,不可遏制。
“她是我女儿的母亲,也是我所爱的女人……”当着小东,他内心里还有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卑鄙的理由,“我想念这个女人,已经想了许多许多年……从重逢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渴望她,希望重温当年的旧梦,这种念头并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漠,相反,越是变成了一种煎熬……”
就因为这种煎熬,妒忌之情更重,慢慢地,几乎连心理也彻底扭曲了不行,我绝不能让别人得到这个女人因为,我实在是太渴望太渴望了……
我太希望能够跟她一起回味当年的那两个月时光了年少气盛,恩爱缠绵,每个癫狂的夜晚,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报复只沉浸在她所带来的那种远远超越于精神的极大的欢乐里
你们压根就不明白精神的欢乐绝不是极大的欢乐!
对我来说,身体的欢乐才是极大的欢乐缺少什么,就特别渴望什么。那种欢乐,逐渐堆积,演变,压抑,然后,登峰造极的开始渴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如胸口那固执的丑陋的疤痕因着这疤痕,我许多年没有女人这在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正常的吗?显然不正常!!!
多么奇怪!
当年自己受到那么重的伤,整个人几乎废了,可是,他恨她却不是恨她砍向自己的这一刀,而是恨她带给自己那样的欢乐之后,便从此离去
永失我爱永远失去了我赖以欢乐的源泉。
就像上瘾之人,就像被下了蛊之人她带给他的那种强烈的身体欢乐的震撼,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降头,从此,震慑了他的灵魂
小东,我无法启齿!
小东,我永远没有颜面对你说出我真实的感受。
所以,我才会这样自私,这样卑劣,这样不择手段
如果得不到,我这一辈子,将永远无法获得救赎和安慰。
痛苦的煎熬,**的折磨,他几乎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发狂,癫狂,痛苦不堪……甚至闯到红灯区去希望解决燃眉之急……
可是,真的面对陌生女人时,却怕了,退缩了……别说是冰冰,就连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他一闭上眼睛,便会噩梦连连……所以,从此后,只能在煎熬里艰难度日。
所以,业界才有传说他是个深受男同们喜欢的极品男人。甚至,在一些特殊的场合,有男人不止一次的向他示好过。若不是碍于他自身的地位和财富,那些男人真要苍蝇一般地追逐着他了。
可是,天知道!!
他几乎将那些敢于向自己示好的男人的骨头拆散了。
如今,面对躺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所有被尘封的痛苦,忽然彻底复活了。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叫嚣我要这个女人!哪怕是最最卑鄙的手段,我也要这个女人……
他的手,慢慢地将她的双手覆盖,几乎没经过脑子,人已经躺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地,将她温软的身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那是可怕的战栗真的,绝不仅仅是出于一种**,而是一种久违的,胆战心惊的,扭曲似的渴望一如胆怯的少年情怀。
抱住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不敢继续往下,只是就那么抱着。
那时候,乔小麦依旧在昏睡之中,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柔软而听话,这一辈子,她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曾如此柔顺,如此乖巧。
病房里,温和的灯光令她的嘴唇涂抹了一层虚幻的红润。易向西紧紧盯着那嘴唇,忽然觉得灯光很碍眼,嗓子干的冒烟,他一伸手,便将灯灭了。
新雨初停,月色暗淡。
春寒料峭,千家万户早早地进入了梦乡。黑夜催生了大胆的情怀,大手紧紧搂住了那纤细的腰肢,一如当年。
嘴唇,不知怎地就捕捉到了那红润那么温润,那么滑腻,那么淡淡的,淡淡的记忆中的味道香甜的,初恋的,爱情的味道……
这亲吻辗转反复,慢慢加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亲吻辗转反复,慢慢加深。【.kan>zww. ,看.。 ,中!文"网
黑暗里,他失去了所有的顾忌,整个人彻底要燃烧起来似的,尤其,当那乌黑柔软的头发扫在自己的脸上,鼻端,还带着特护新为她梳洗之后的淡淡的清新的味道。
就像催情的灵丹妙药,就像男人和女人的最初。
男女之间的爱,第一眼,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便是荷尔蒙的爆发。可以想象,如果一个男人永远对一个女人提不起冲动的兴趣,那么,他一辈子都绝对不可能爱上他。
一如读古龙的小说,所有理想中的女人必然是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身笔挺的大腿年少无知的时候,我们认为古龙特别肤浅,特别的粗鄙长大了,才明白,这压根就是男性的真正的审美观!也是雄性在物种净化的旅程中所渗透如遗传基因的审美情趣!!!
“小麦……小麦……”
恍恍惚惚中,想起自己和她的第一次相爱。那一次,她赌气,拼命地将他拉住,报复似的,孤注一掷。却不料,那一次,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她和他的第一次!!!
从此后,刻骨铭心。
那是一个少年对于男女之情的最初最后也是最深刻的记忆,其实,是她,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一如这一夜,一如这一个春暖花开的夜晚。
那可爱的孩子,便是那一夜开始就有的吗??
男女之间,多么奇妙。无论多么的恩爱缠绵,总有耗尽的时候,可是,有了个孩子,就不同了,无论一方对另一方是多么的憎恨,可是,却永远斩不断彼此之间的联系。直到老,直到死,他们之间,必将永远维系着一根固执的纽带。
“小麦,我真不知道你当初怀孕那么艰难,生活得那么艰难……”
他想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心里只是奇异地想到一个念头:我当年不曾参与你的艰难,现在,可不可以再有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再有一个孩子,再有一次怀孕,再有一个结晶……是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会真正变得牢固而稳定?从此,牵扯不断?
如果当初没有小白,我必将永远失去这个女人!
现在,若是再有一个孩子呢?
并不是觉得一个孩子不够,而是天真地认为,多了一个孩子便多了一份牵绊让她对自己的牵绊和留恋,以及自己对她的爱护和补偿。
他被自己这一想法激动起来,浑身燥热得更加厉害如果再有一个孩子,我必然竭尽全力照顾你,伺候你,再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苦楚。
一念至此,亲吻便加深了,从她的温软的嘴唇,到脖子,然后,停留到了那清晰的锁骨上面。这一夜,她新换了睡衣,他怕病房里的睡衣不那么舒服,还特意差人去买了最好的睡衣,亲手替她换上。此时,却觉得这睡衣那么碍事,大手停留在她的纽扣上面,慢慢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月色那么朦胧,怀中佳人如玉一般。黑夜掩盖了她的苍白和憔悴,恍恍惚惚的,一如多年前,她最好的青葱年华,指尖传递的温柔,青春洋溢出的那种动人心魄,还有她激情狂野时候不顾一切的那种疯狂和动荡……隔了那么多年,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忘记。狂野时的奔放,愤怒时的决绝,悲哀时的软弱……心里,竟然一直一直的战栗,比感性更感性,比**更强烈……
原来,这些是不是都是因为爱?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的这些,是不是因为爱?
从未忘记!
永远记得!
小麦,我们可不可以真正像爱人那样,就像过去那些错乱的日子,真真正正地相爱一场?
手刚触摸到她的胸口,她忽然翻身。
他一惊,竟然立即停下来,脸上火辣辣的,在黑暗中就如一个忽然被人抓住的贼。半晌,他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高高举在半空,生怕她动怒。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她翻身的幅度很小,呼吸非常均匀,丝毫也没意识到有一双大手这样轻轻地搂着自己。
“小麦……小麦……”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如耳语一般,心底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所覆盖了。太多太多年了,那种**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她砍他那一刀的前夜,就像他整个的人生和青春,都被定格在那一刻,所以,着了魔怔,永远没有清醒的一天。
他轻轻叫她,她当然听不见,这便给了他更大的勇气,他忽然将她抱住,一不做二不休,脑子里热切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甚至连是否会惊动她都顾不上了,只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大手便大胆地从她的脖子上往下……
“小白……”
他一怔。
她很随意地抬手,将他抱住,嘴里很微弱,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小白……”
他要放手,可是,哪里有机会?
她轻轻抱着他,迷迷糊糊地,动作非常温柔,就那么自然地一把将他抱住了。他一阵狂喜,可是,很快就意识到,那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有一次他看到过的,母女二人睡着了,她总是会在半夜里抱住孩子。
孱弱迷糊里,她把他当成了孩子,就那么伸出手臂,柔软地,傻傻地抱着他,无尾熊一般。
料峭的春寒还在从夜里慢慢地渗透进来,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冻得一层寒意,所以,一靠近这温暖的怀抱,便很自然地贴住。
心口贴着心口,慢慢地,那种热量传递。忽然觉得不同往日那样虚弱,就像自己永远只能充当一个保护神的角色:为孩子遮风挡雨,为两个女人寻找一个不下雨的天空……天冷了,天热了,天黑了,衣食住行……事事操心……从来没有过真正放松的时刻。
此时此刻,却被这样一双强有力的胳臂搂住,梦中?现实?或者干脆就是这漫长寂静春夜里的一场春梦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道无数个夜里,就从来没有想过吗?难道就从来没有渴望过这一刻吗?此时此刻,谁管那是谁呢?
恩怨情仇早就在梦中被磨灭,刻骨铭心早已经随着这一刻的软弱被风吹走……只剩下人最本质也是最初级的那一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了火堆,于是,就拼命地往火堆靠近。
她仅仅只是想攫取温暖,仅仅只是想寻找到一座暂时的避风港湾,无关乎**,无关乎过去,只是想要这一刻的心灵的慰藉而已。
可是,谁知道易向西的想法呢!!
人的五脏六腑都滚烫起来。
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
熟悉了黑暗的目光,那么清晰地看到她伸出的手臂,就那么软绵绵地搭在自己的身上,本是轻轻的拥抱的姿势,也许是潜意识里发现没法像拥抱一个孩子一样拥抱他,所以自然而然地改为了放在他的胸口,脑袋也枕在他的手臂上,乌黑的头发散乱在他的下巴下面。
竟然是她这样抱着自己。
竟然是她主动的就像那个夜晚,她也是那么主动,那么狂野,那么愤怒带给他的体验,是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愤怒,也没有狂野,更没有癫狂甚至于不是发自于**,只是那么自然地抱住他,就像抱住一个孩子。
他自动抹去了那一声低低呢喃的“小白”,满心里全是喜悦和放松,就像她本来的回应,对自己这一番热情的回应就像真正充满了爱一样,瞧,她这样抱着自己,依偎着自己……
他把这一切,自动地归为她的同意!!
他心里明白,但是,却自动地磨灭了不好的揣测,只是为自己找到了最最正当的理由和借口。
那两个月中,在他还没彻底翻脸之前,二人之间也曾有过多个这样的夜晚。如今,只是一切都死灰复燃了。
小麦,也许,你对我总是残留着一星半点爱意的。
一定是那样!
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有半点爱过我。
瞧,小白便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若是不相爱,若是没有缘分,我们岂能现在还纠缠在一起?
种种理由,将他鼓励……
她的宽大柔软的睡衣,很轻易地,不为她所察觉的离开了她的心口。
她再次微微侧身,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给她机会,而是一把将她搂住,毫不犹豫地将她彻底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月色都羞涩得躲了起来,一朵乌云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朦朦胧胧的窗户。屋子里,一片漆黑,两个滚烫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也彻彻底底燃烧起来……
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阻隔。
忽然!
忽然!!!
那是他无法形容的那种欢乐真的,只一瞬间,就被欢乐的海洋所包围。
就像他一直渴望,一直追随,却一直无法得到
直到这一刻,那种强烈的,极大的,崩溃似的满足,非当事人,谁能体会得到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两个灵魂的契合,黑夜里,他紧紧将她搂住,忽然觉得彼此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缝隙了,就像一个人忽然生长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真的,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奇妙的体验,就连当初最最痴迷于她的身体的时候,也没有这样震撼过……
是不是错过太久,那种反弹的力度就更大??
是不是离别太久,就觉得分外的来之不易??
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加深了他的动作,可是,他在极度的欢乐里,忽然听得她低低的一声呻吟,他吓一跳,立即放慢了节奏。所幸,黑夜里,她依旧没什么反应,仿佛只是睡梦之中的一场梦呓。
好一会儿,他才确定,她真的是梦呓,陷入极度软弱无力的昏沉里,浑然不觉这一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
他有一瞬间的羞愧,但是,这羞愧也无济于事,很快就被那种沉浸在极度滚烫和灼热的欢乐狂喜所颠覆……
愧疚感,道德感,在男人的冲动面前,常常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许久,许久,他忽然癫狂一般,然后,紧紧地将她搂住了。
浑身,轻松得出奇。
他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彻底解放了,获得救赎了。
从六岁那年开始背负的所有的精神压力,让人崩溃的复仇计划,许多年的悔恨交集……这一刻,忽然都得到了补偿,得到了缓解,彻彻底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从此,我再也不用背负那强烈仇恨所带来的痛苦了??
他在黑夜里祈祷:父亲,母亲,所有的一切到此为止吧。
我也有权利获得幸福!让自己未来的半辈子,真正能享受一下有家人陪伴,儿女承欢膝下的欢乐天伦。
为此,我宁愿付出一切的代价。
当然,他不敢说:这一切,是我从小东手里生生抢过来的。
他的亲吻在黑夜里辗转反侧,就如无限的缠绵,但是,却不敢用力,甚至刻意用手肘保护着她的头部,生怕再带给她任何的震荡,只是超难度的,以不惊醒她为限度。
而她,在黑夜里,依旧睡得很熟很熟,病体的软弱,春夜的困倦,心灵上的彻底的松懈和倦怠……我们的身体,其实远远比我们的灵魂脆弱十倍百倍。
她竟然一直不曾清醒。
就像他一直不曾迷糊的狂热,那么滚烫地,狂野地契合在她的灵魂深处。
多么奇妙,男女之间,最最留恋的并不是情感,而是身体延伸下去的留恋。唯有两性之间的欢乐契合,感情才会升华长久。他微微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青涩少年终于长大成人的那种感觉流浪了许久许久,终于找到家的感觉……
那一刻,春暖花开,水草丰茂,就像冰天雪地里行走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置身在一片温暖的温泉里面,四肢百骸,烦恼彻彻底底被荡涤得一干二净……
许久许久,窗外的月色逐渐地模糊了,慢慢地,晨曦就要初露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总是这样,为了达到某一种目的,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他居然不顾脸面,不顾一个男人的体面这可是当着孩子呀!
对孩子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呢!
孩子还小,她懂得什么??
而他,居然好意思让孩子做他的见证人。
没错,如果他拿“小乔之家”去砸女人,真的可以肯定,这世界上几乎十之**的女人都会被他轻易拿下。就算能拒绝那样一个男人,可是,谁能拒绝那样一座房子?
但是,她无动于衷。
心里完全没有任何的震撼,也不是恨或者愤怒,只是倦态,只是无所谓,只是紧紧捏着孩子的小手,看着孩子蹦蹦跳跳,心里非常疲惫,低低的:“小白,我困了,先休息一会儿。”
“呀,麦姐,你头还疼吗?”
“不疼,我只是困了。”
“好呀。麦姐,我先去玩,等你醒了我又来看你。”
孩子放开她,想起什么似的,又扑在她的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小小声地:“麦姐,你原谅爸爸嘛。我好希望跟你和爸爸在一起。好不好?”
她只是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易向西拉着孩子的手走出去,到门口,又看她,只见她依旧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门被关上,乔小麦才缓缓躺下去。
此时,她毫无睡意,只是疲倦。隐隐地,仿佛昨夜的一场梦,醒来后,了无痕迹。睡衣换了,头发干净了,特护把洗漱都做得特别好。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隐隐的,就像是一场奇异的梦。但是,她实在是太疲倦,心灵倦怠,也没往别的更多的地方想。仿佛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宋维朝进来的时候,一大一小正在下兽棋。
“爸爸,我赢了……”
“我又赢了,爸爸,你好笨耶……猪是不能吃老虎的,你走错啦……不对也,老鼠也不能吃老虎的,你又错了……”
他凑过去,竟然好一会儿没人发现他的到来。真是太没天理了,这么大一活人呢。咳咳咳咳,他连续干咳数声,终于惊醒了那一大一小。
“宋叔叔……”
“好家伙,你们在玩儿什么?”
“爸爸陪我下兽棋呢,宋叔叔,你玩不玩?”
“这个我可不会。”
孩子站起来,十分乖巧的接过他捧着的一大束鲜花:“宋叔叔,你来看望麦姐吗?麦姐睡着了,还没醒来呢。谢谢你的花,麦姐一定会喜欢的。”
“哈,这孩子,还挺会说话呢。”
孩子抱着花悄悄地开门进去,只剩下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宋维朝不可思议地打量对面的男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天啦,这个男人!这男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春意真的,比今年早早到来的春天更加的春意盎然。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他眼里的那种春风得意,喜气洋洋,一扫昔日压抑多年的那种郁闷和阴沉……
这是怎么一回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涔涔的汗水已经干涸,激荡的身心还没停止。
这一夜,他待她无上的温柔。
纵然需要克制那种极度磅礴的欢乐四射,但是,他还是尽量的小心翼翼,以不伤害她分寸的方式进行。
可是,就算是克制,但是,也是一次从内到外的洗礼是多年后的一次总爆发,只念念不忘,心心相爱的一次热烈的专注和爱恋……
也因此,欢乐来得特别快,特别猛,也特别的强烈,特别的持久,仿佛是美味的酒,喝多了,再也停不下来了,只看到繁花似锦,夏花绚烂,奇妙得不可思议…………
在一次次的至高至上的火焰里,仿佛新年的爆发,身在云端,飘飘忽忽,忽上忽下……就像驰骋纵横在草原上,天地之间变得无限的广阔,无限的明亮……
某一刻,他忽然想大肆呐喊,狂呼,高叫,跳起来发泄自己的那种久违的激情……但是,他终究不敢。
他只是任凭汗水雨点似的掉下去,滑落在她的脸上,身上,还有她自身的薄薄的一层汗水……亲吻如和风细雨般,将二人彻底融合。
当亲吻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时,他终于无可遏制,再一次的驰骋纵横,仿佛体内最最接近灵魂的一部分,忽然都彻底交给她了……
他在极度的滚烫,极度的灼热,极度的欢乐里,彻底失去了掌控她的力气,身子一歪,挨着她躺下去,重重地喘息,忽然在黑夜里压抑不住,微笑出声。
多好!
多好!!!
人生的欢乐,原来还是这样才好。
有人爱钱,有人爱权。可是,再多的钱到了一定状态之后无非是个数字符号而已;再多的房子,你自己也只能住一间;再大的权利,哪怕是掌控别人的生死,随心所欲,呼来喝去,可最后,你还是只能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唯有这与生俱来的欢乐。
真的,千万别跟我谈灵魂。
如果灵魂不依附着**,那永远没有华丽的时刻。
纵然再大的精神满足,再大的荣誉,再大的寄托,再大的权利……又怎么及得上这一刻的欢乐享受???
如果付出一切可以换来这永恒的欢乐,我宁愿孤注一掷。
很长时间,他一直维持着跟她胶着的那种状态,手伸出,紧紧握住她的手,交叉,十指紧扣。暗夜消除了距离,亲昵消除了陌生,此时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和她接近了,彻彻底底的消弭了重逢以来怎么都无法靠近的那种距离感。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种姿势,当年那两个月,他沉溺于这种缠绵游戏不可自拔,几乎每个和她亲昵后的夜晚后,就会觉得无比的空虚,失落,甚至是隐隐的恐惧不安父母大仇不报,自己却日日夜夜眷恋上了那个美丽的人儿,越是惧怕,越是转变成一种疯狂的占有,几乎每天晚上,一次,两次,甚至三四次……仿佛整个人的热情,在那两个月彻彻底底被耗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后那么多年,他孤寂一人,想必,那时候的疯狂,原来早就把后几年的热情全部透支完毕。
但是,这表面上的死寂却在跟她重逢后,迅速地死灰复燃第一眼,之后,便是疯狂的念头我要这个女人!
她震惊时,他想;她愤怒是,他想;她讨厌他恨他要距离他远远的时候他也想。
几乎每一次相处,每一次相见他都想!
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无论他怎样疯狂,无论他怎么卑鄙可是,她始终从来不正眼看他,纵然有孩子,纵然偶尔演戏,纵然企图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错觉但是,他始终明白,在她心底,眼底,永远没有留下任何重要的位置给自己。
女人无意于你,当然不会跟你怎样。以前,人们常常说,生米煮成熟饭,这个女人就一定是你的了!但是现代不同了,你就算把一个女人煮成了爆米花,她也不见得就会是你的。
就像他一次次躲藏在暗处看到的,她和小东那样的亲热拥抱,缠绵亲吻所有代表爱情的东西,她当然从来没有给过他,甚至以后,永远也不准备给他。
心就像被冻结了似的,镶嵌了一层厚厚的防护栏,永远没有被攻破的时候了。他以为,这便是全部,是破罐破摔的结果,这一辈子,永远等不到渴望中的一切了。
纵然假装亲密,在孩子面前手牵手的时候,也察觉那种距离的不可愈合。就算她已经和小东分手了,就算她这么多天这样躺在病床上,他这样日夜不离的守着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再有什么希望。甚至一度心灰意冷,罢了罢了,只要她好了,无论她想要怎样,自己都随她去吧。
却不料,这一夜,忽然冲动。
自己也无法克制的,再一次躁动不安,终于,再一次趁人之危。
明明该羞愧难当,明明只是男人的一时无法克制,一时错误……可是,不知怎地,却觉得是如此的心满意足,两情相悦。
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再爱了,现在,又沉浸在那样温暖的融合里,身体中的某一部分,就像一次死而复生的洗礼,遭受了最最热切的礼遇和享受。
紧密结合,轻轻拥抱,一直胶着。
原来,这是家的感觉。
真的,这原来是家庭的感觉,是这么多年来自己最缺少的感觉人终究是社会动物,是群居动物,只要能靠近熟悉的群体,又怎么能抵挡那种天然的诱惑和吸引力?
一如怀里的人儿。
她乔小麦何尝不是如此?
她在倦怠的睡梦里,一直乖乖地依偎着他,没有丝毫的反抗,更没有丝毫的嫌弃,就连偶尔依偎紧了,呼吸不畅,本能地翻身,但是,也被他紧紧地束缚,拥抱,丝毫也不让她脱离。
“小麦,现在起,你必将永远是我的。”
他自言自语,宣告了自己的所属权。
那是易向西多年以来睡得最最香甜的一夜。
这一夜,连梦都没有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觉醒来,听得雨打栏杆,淅淅沥沥。
病房外面十分安静,衬托得这淅沥沥的雨声更加清晰明了。他睁开眼睛,察觉到臂膊沉甸甸的分量。
直觉地,想要甩开这分量,因为,那是他的生活里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无论是晨昏,无论是夜半,无论是失眠,无论是惊惧……每一次醒来,只有自己,或冷冷月色,或嗖嗖冷雨,或秋意袭人……
几时有过这样的软玉温香???
刚要抽手,忽然察觉到身体那种暖洋洋的舒适,难以形容,无可名状,一直一直地,仿佛这个夜晚是在温泉里度过,春暖花开,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舒畅了,缓解了,许多年的压抑和郁闷,终于得到了释放,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多可怕的舒适!
多么陌生的愉悦!!
渴望了那么久,真的出现了,反而不敢置信。
这极度的舒服令他蓦然警醒,意味到了什么,刚动一下,忽然察觉身体里某一个极度僵硬的部分死灰复燃了。
这时候,怀里的人儿细不可闻地咳嗽一声,他大吃一惊,生怕她一动弹,这温馨愉悦的一刻就像这场梦,一下就会烟消云散。
贪婪的感觉让他立即停下来,大气也不敢出,只是一动不动地继续维持着二人之间那种亲密的结合。
就算是偷偷摸摸,反而更加心跳加速。充满了强烈的刺激。
好一会儿,他察觉到她还是昏沉沉地睡着,并没有甩开自己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一口气,但是,也不敢有别的什么大动作,只是尽可能的,深深将自己埋在她的温暖里面,享受着那种极度温暖的感觉。
许久许久,他一动不动,沉浸在假寐里面。这才发现,赖床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多年来,每每加班加点,辛苦熬夜,工作狂人,哪怕每天睡三五个小时,第二天起来照样精神抖擞,真是难以想象,在床上一直赖着什么也不做,闭着眼睛消磨时间,也能如此的舒适。
尤其,软玉温香,心情轻松。
这一辈子,几曾有过如此的旖旎风光?
“爸爸……爸爸……”
有人敲门,砰砰砰,脆生生的,肆无忌惮:“爸爸……爸爸……我来了耶……麦姐醒了吗?爸爸,为什么锁门了?爸爸,你在里面吗?开门呀……”
若是此时被人打扰,他不知会愤怒成什么样子,可是,听得外面脆生生的小人儿的声音,整颗心都暖和起来。
“爸爸……麦姐……我来了呀……”
小人儿依旧肆无忌惮,重重地敲门,“爸爸,开门耶……”
也许是等待的时间长了点,门一打开,小人儿就撅起嘴巴:“爸爸,为什么这么久也不开门呀……”又有点奇怪,爸爸为什么会把病房的门关着呢?以前不都是开着的吗?
他眉开眼笑,一把抱住孩子,总不能说,爸爸在给麦姐穿衣服,给自己穿衣服吧孩子,爸爸怕你看到少儿不宜的场面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家长者戒,总要有自己的尊严和体面,在孩子面前维护良好的形象,对吧?
他站直的时候,甚至尽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头发,确认妥帖整齐,正人君子一般了,才敢去面对孩子。
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小白,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还早吗?爸爸你看,都快十二点了耶。张奶奶送饭来呀,怕你和麦姐饿着了……爸爸你不知道,我和张奶奶很早就起来了,做了许多菜,都是你和麦姐喜欢的。你们不在家,我一个人,看动画片都没劲。爸爸,今晚我不回去了,我也要呆在医院里陪麦姐……”
那可不行啊!
孩子,你就算是我的心肝宝贝,可也不能当你老爸这么大一个灯泡啊。内心里卑鄙的窃喜了一下,幸好昨晚把孩子送回去了,不然,还真没那个胆量。
“傻孩子,你还小,不能熬夜的。再说,这是医院,干嘛呆在这里?”
“我想陪着你们嘛,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这……这里是医院呀……这样吧,白天你在这里,晚上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晚上我也不想回去呢。”
小人儿东张西望,看看爸爸,又看看麦姐,好像觉得今天爸爸有点奇怪呢,为什么爸爸笑得这么高兴呢?自己可是好久没有看到爸爸笑过了。
“爸爸,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呀?”
他脸上一红,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明显吗?连孩子都看出来了吗?
“爸爸,你在笑耶……我都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过……”
“因为麦姐快出院了呀。”
孩子轻轻拍手:“真的吗?麦姐会出院了吗?麦姐都好了呀?”
“嘘……别吵着麦姐。”
孩子伸伸舌头,走到麦姐身边,伸出手想摸摸乔小麦的脸,可是,听得爸爸的话又悄悄地走回来。
易向西看了看,幸好乔小麦还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醒了没有。他不敢面对,悄然拉着孩子出去:“我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好吃的可多了,你看,爸爸,张奶奶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各种大餐,小吃,热气腾腾的煲汤……丰盛的食物从食物匣子里被盛出来,很快摆满了桌子。
张嫂站在一边,默默地,但目光多次往病房里看,这些天,她天天接送孩子,送来饭菜,又看到东家阴沉的脸上一天天阴霾散尽,作为过来人,心里早已明白,就凭借东家这么不眠不休的照顾她,伺候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真正是未来的女主人了。不然,哪个男人有心思这样伺候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她自来不喜欢乔小麦,可是,非常喜欢小白,又见她生病了,伤成这样,孩子没有妈妈也是怪可怜的,倒也是尽心尽力的:“易先生,我做了几种适合病人的东西,小白的妈妈醒了可以吃点。”
“谢谢,等她醒了,我一定让她尝尝你的手艺。这几天,你多费心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谢,等她醒了,我一定让她尝尝你的手艺。这几天,你多费心了。”
“易先生不必客气。这些天需要别的什么,都告诉我。”
“谢谢。”
张嫂转身出去等着,这时候,易向西才伺候着孩子准备吃饭。孩子却期期艾艾的,“爸爸,麦姐真的要出院了吗?”
“是呀。医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了。怎么了?小白,麦姐好了,你该高兴呀。”
“可是……麦姐会不会好了后又要走呀?”
他心里一疼,看到孩子的小脸上有点紧张和担忧,怯生生的:“麦姐把存折都给我了……爸爸,我怕麦姐出院后又不要我了……”
“傻孩子。”
他心里酸涩,放下筷子,拉着孩子的手,认认真真的:“小白,爸爸绝对不会让麦姐离开你。你放心,爸爸会让麦姐留下来的。”
“可是,麦姐不喜欢爸爸,你留她,她会跟你吵架的。”
真是惭愧,失败的次数太多了,就连孩子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
“爸爸,麦姐真要走的话,怎么办呀?我觉得她不会听爸爸的话呢……”
他笑起来,信心十足:“小白不是教过爸爸办法吗?”
“什么办法?”
“傻孩子,你忘了吗?你说过,如果爸爸像对小白那样对待麦姐,麦姐就会喜欢爸爸了呀。”
“可是,可是……爸爸,你送礼物给麦姐吗??我怕麦姐不会要呀。”
“麦姐今天不要,但以后会要呀。麦姐一次不要,爸爸就多送几次,然后,天天送,麦姐不就要了吗?”
孩子拍着手欢笑起来:“好耶,好耶……爸爸,真好……爸爸,你今天送麦姐什么礼物呀?”
他神秘一笑:“等麦姐醒了你就知道了。”
窗户开着,一丛玫瑰从窗户边上腾腾蔓蔓地牵扯过来,虽是病房,却感觉不出任何的异常味道,反倒有股淡淡的优雅香味。
乔小麦慢慢睁开眼睛。
“麦姐……麦姐……麦姐醒了……爸爸,麦姐醒了……”
一双温软的小手抚摸在脸上,热乎乎的,那么温暖。她本能地握住孩子的小手,如失而复得一般,声音很沙哑,但轻轻地叫她:“小白……你怎么没有去念书?”
“麦姐,寒假还没过完耶……后天才开校呢……”
原来如此。她整天躺在病床上,晨昏颠倒,不分昼夜。在要说什么,一转眼,看到一双奇异的目光真的,那目光好生奇异:似笑非笑,却火辣辣的,说不出的那种陌生就像少女时代被隔壁班上的男生偷窥一样。
她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对面的男子换了一身新衣服,白衬衫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眉飞色舞,不像该出现在这病房里,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大宴会的天皇巨星似的。
孩子随着她的目光,也才明白过来,一下就呵呵笑起来:“爸爸,你今天好帅。”
易向西的脸忽然一片血红,他看着乔小麦的目光忽然移开,竟然慌慌张张的,“小麦……小麦……你饿不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乔小麦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是病房的原因。这男人,前所未有的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混沌的记忆,混沌的意识,她仿佛还没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究竟在自己生命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事实上,除了小白,此时此刻,她真是对谁都毫不在意。
有专门煲好的汤,精心熬制的燕窝粥,甜蜜可口的小点心,清淡的蔬菜……他慌不迭地:“小麦,你想吃什么?先喝点汤吧,你躺了这些天,还没进食过主食呢,医生说了,可以吃主食了,这样才好得快……”
“麦姐,吃吧,这个很好吃的,我看到张奶奶做的,我告诉她,你最喜欢这个……”
她移开目光,可是,那双大手已经伸过来,很自然地将她扶起来,非常亲昵地搂住她:“小麦,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才好得快。来,我喂你……”
太不习惯了,太别扭了!!
她严重地没反应过来,这男人!!
仿佛一个无故献殷勤之人!!而且,这殷勤来得那么奇怪,那么不自然。
孩子见机,立即端了燕窝粥,拿起勺子,脆生生的:“麦姐,我喂你,很好吃的。是爸爸要张奶奶专门为你熬的。前几天,爸爸天天都叫熬着,但是你都没有吃。今天你可要好好吃一点……”
胃部已经感到空虚,手臂也能行动自如了,她坐起来,不经意地挥开易向西的手,易向西站起来,没有任何的勉强,依旧面带笑容:“小麦,吃点吧。”
“麦姐,我喂你。”
她摇摇头,接过碗,一碗粥点下去,空虚的胃部立即好受了许多,晕乎乎的脑子也逐渐地开始明了起来。
“医生说,你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小麦,你不用担心……”
“呀,真好,可以回家了。麦姐,我开学之前你就可以回家了耶。那样我就不用天天来医院了。老师昨天给爸爸打电话,说开校要开一次家长会的,到时候,你和爸爸就可以陪我去了……”
乔小麦听着孩子的叽叽喳喳,那时候,忽然有了一种错觉这孩子那么高兴,那么欢乐,蹦蹦跳跳,笑的花骨朵似的是因为这一片刻的父母双全?
是欢喜从此以后每次家长会都有爸爸和妈妈一起去了?
易向西也悄然凝视着她,看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孩子的脸上,那种无言的温柔怜惜,真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心底小小的兴奋,小小的欢呼:再怎么样,她舍不得孩子。她爱孩子!!就算一点不爱自己,但是,她爱孩子。只要孩子开心,她愿意付出许多许多,一如她自己所说:十月怀胎,天天骑着自行车上班,受尽了无数的苦楚,本是满腹的怨恨也变成了全部的爱恋伤害小人儿便是再一次的伤害自己。所以,所有的怨恨都转变成了爱,才爱得更加的深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白拉着她的手,撒娇地贴在自己的脸上:“麦姐,你好点没有?”
她点点头。
孩子的小手慢慢地抚摸她的额头,轻轻滴,轻轻的:“麦姐,这里还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小嘴巴贴在她的额头上,香甜的气息吹拂过来,轻轻的:“不疼,不疼了……麦姐不疼了……”
她抱着孩子,忽然觉得很窝心,很踏实。
“麦姐,你不知道,那天你没醒来,我还害怕,我怕你不醒来了……要是你不醒来,我怎么办呀……”
孩子天真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丝毫忧愁,那天的恐惧已经过去了,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她凝视孩子,真是难为孩子了,这么小的年纪,却承受一次次的悲欢离合。
她只是抱着孩子,心里一万次的:小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就算是天大的原因,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麦姐,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她眼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的:“小白,你想要什么?”
孩子却站起来,依偎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软绵绵,热乎乎的:“麦姐,你出院后天天陪着我,不要到外地去了好不好?我以后会乖乖的听话,一点也不惹你生气……”
她微微闭着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
“麦姐,你答应我嘛,我以后都乖乖的,我什么都听你,好不好?”
她伸出手轻轻抱着孩子,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恩怨情仇,一时意气,半生艰辛,和仇人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这一切,又怎么比得上孩子的娇颜软语?远走天涯的告别,真的能承受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个小人儿的痛苦?
孩子虽然没得到答复,可是,感觉到妈妈的拥抱,亲昵,温柔,一如多年的习惯。她忽然转动眼珠子:“麦姐,爸爸说有礼物要送给我们耶……”
孩子立即转向易向西:“爸爸,你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麦姐吗?”
易向西急忙拿出一只盒子,献宝似的递过去,却又不敢看乔小麦,讪讪的:“小白,这是我送给你和麦姐的共同的礼物……”
那是一只极其精美的雕刻艺术品箱子。小白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就叫起来了:“呀,麦姐,你看……你看呀……小乔之家……乔小麦,乔小白……”
红色的房产证,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看看时间,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
那时候,正是他和她的关系最僵的时候,他担心着她和小东结婚,二人几乎水火不容,甚至彼此都差点绝望了。可是,他还是落成了“小乔之家”,拿到了署名她们母女的房产证。是心里还抱着最后的期待??是还残留了一线希望???
“天呢,爸爸,那房子是我们的吗?”
他点头,目光却看着乔小麦,低低的,非常愧疚:“小麦,对不起,是我害得你没了家……我一直想要爱护你们,可是,我总是做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忽然鼓起勇气:“小麦,我在你之外没有过别的女人,所以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真正爱护你……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在尽力改正……小麦,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算计你的意思,也绝对不是想要伤害你,更不会打别的什么主意……我和你重逢以来,只是欣喜若狂。知道有了孩子,更是感谢老天怜悯。我千方百计想要跟你们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想要有个完整的家,也想获得幸福……但是,我不懂怎么做,所以,越做越错,每一件事情都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和本意。小麦,请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想要伤害你,更不是想要再次报复你。真的,我爱你,就像我爱小白一样……”
我爱你,就像小白一样。
在我心中,你和小白一样重要!!!你们都比我自己更加重要。
他说完,才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小麦,我爱孩子,也爱你。因为知道之前对不起你,我也明白,你不可能喜欢我。我怕失去你,所以用了许多错误的手段。你恨我也罢,永远也不原谅我也罢,可是,我今天必须告诉你,我爱你!孩子会作证,我再坏再虚伪再阴险,我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做个小人……小麦,请你相信我,我完全是出自真心诚意想要爱护你们……我希望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我更希望自己能获得幸福……小麦,请你原谅我……”
“!!!”
“小麦,我是真心诚意,为了你和孩子,我宁愿做一切事情!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孩子也呆了一下,不料爸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跟着爸爸:“麦姐,你原谅爸爸吧,你跟爸爸和好好不好?”
“麦姐,求你了。爸爸说了,以后他和我一样,什么都听你的……麦姐,麦姐,你答应嘛……求你答应……”
“麦姐,爸爸是真的要对你好。真的,爸爸还说了,这一辈子,我们都姓乔,说我不会改姓的。麦姐,你相信爸爸呀……麦姐……”
她可以对易向西发怒,可以对易向西不屑一顾,可以丝毫也不理财他的甜言蜜语可是,她没法赶走孩子。她甚至舍不得对孩子说一句重话。
那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这样求着自己。
“麦姐,麦姐……你听我的嘛。我都听你话,你也要听我话呀……”
若不是这样的场景,她真的会笑起来。
小人儿执拗的,特别大牌的:“麦姐,说好了,我听你话,你也要听我话,这样才乖嘛。麦姐,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们修的房子哦……你看,有你的名字耶……麦姐,你看看嘛……”
乔小麦微微闭着眼睛,看也没看一眼那红色的房产证。
这个男人!
他竟然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样一个狂傲的,肆无忌惮的阴险男人,竟然能当着孩子的面承认错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总是这样,为了达到某一种目的,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他居然不顾脸面,不顾一个男人的体面这可是当着孩子呀!
对孩子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呢!
孩子还小,她懂得什么??
而他,居然好意思让孩子做他的见证人。
没错,如果他拿“小乔之家”去砸女人,真的可以肯定,这世界上几乎十之**的女人都会被他轻易拿下。就算能拒绝那样一个男人,可是,谁能拒绝那样一座房子?
但是,她无动于衷。
心里完全没有任何的震撼,也不是恨或者愤怒,只是倦态,只是无所谓,只是紧紧捏着孩子的小手,看着孩子蹦蹦跳跳,心里非常疲惫,低低的:“小白,我困了,先休息一会儿。”
“呀,麦姐,你头还疼吗?”
“不疼,我只是困了。”
“好呀。麦姐,我先去玩,等你醒了我又来看你。”
孩子放开她,想起什么似的,又扑在她的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小小声地:“麦姐,你原谅爸爸嘛。我好希望跟你和爸爸在一起。好不好?”
她只是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易向西拉着孩子的手走出去,到门口,又看她,只见她依旧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门被关上,乔小麦才缓缓躺下去。
此时,她毫无睡意,只是疲倦。隐隐地,仿佛昨夜的一场梦,醒来后,了无痕迹。睡衣换了,头发干净了,特护把洗漱都做得特别好。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隐隐的,就像是一场奇异的梦。但是,她实在是太疲倦,心灵倦怠,也没往别的更多的地方想。仿佛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宋维朝进来的时候,一大一小正在下兽棋。
“爸爸,我赢了……”
“我又赢了,爸爸,你好笨耶……猪是不能吃老虎的,你走错啦……不对也,老鼠也不能吃老虎的,你又错了……”
他凑过去,竟然好一会儿没人发现他的到来。真是太没天理了,这么大一活人呢。咳咳咳咳,他连续干咳数声,终于惊醒了那一大一小。
“宋叔叔……”
“好家伙,你们在玩儿什么?”
“爸爸陪我下兽棋呢,宋叔叔,你玩不玩?”
“这个我可不会。”
孩子站起来,十分乖巧的接过他捧着的一大束鲜花:“宋叔叔,你来看望麦姐吗?麦姐睡着了,还没醒来呢。谢谢你的花,麦姐一定会喜欢的。”
“哈,这孩子,还挺会说话呢。”
孩子抱着花悄悄地开门进去,只剩下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宋维朝不可思议地打量对面的男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天啦,这个男人!这男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春意真的,比今年早早到来的春天更加的春意盎然。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他眼里的那种春风得意,喜气洋洋,一扫昔日压抑多年的那种郁闷和阴沉……
这是怎么一回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看男人,绝对只有新婚燕尔,只有在极度的欢乐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喜气洋洋。而且,宋维朝可以肯定,这段时间,易大人既没有升官也没有发财他的生意已经到了这样的规模,可以说,在多大的钱也无非是个数字符号而已,没可能让他激动成这样子。
易大人这是怎么了?
前些天,他才愁眉苦脸,憔悴不堪,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这么短时间,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天上掉下金子砸了他的脚背?
现在,他的前妻他最怕的那个女人,可还是躺在医院里啊!!
如丧考妣的家伙,一转眼就翻身了?
他充满了狐疑:“易大人,你今天不太对劲。”
易向西轻描淡写的:“没什么不对劲的。”
“你这家伙,我怎么察觉你喜气洋洋的?”
“!!!”
“里面可是活生生的躺着一个病人啊,怎么说也是你孩子的妈啊……人家病了,你却这样喜气洋洋的,我倒真狐疑你遇上男人三大喜了:升官发财死前妻……”他对上易大人要杀人的目光,立即闭嘴,笑嘻嘻的,“不然,你这家伙,该怎么解释你满脸的春意??对着一个病人,天天守在医院里,也能高兴成这样??你莫不是变态?或者说,你是不是看上哪个漂亮的护士小妹妹了??喂,我可告诉你,你不要脸,也得给小白留点面子,在医院里勾搭小护士是很没品的……”
“少废话,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宋维朝笑嘻嘻的:“我来探望病人,不行吗?”
“你有这么好心?”
“喂,易大人,你这是什么话?我再怎么着,我喜欢小白是不是?爱屋及乌,我难道就不能来看看小白的妈?”
他见易大人不以为然,转移目光,忽然看到旁边放着的那个极其精致的匣子。他好奇地走过去:“这是什么,?我看看……”
“别动……”
易向西的阻止已经太迟了,他眼明手快,一把抢过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翻开一看,傻眼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家伙!这是玩的啥啊!大手笔要拿钱砸人啊。以前砸出一个女儿,现在是要砸出一个老婆么??这么大一片地,这么大的一座宅子,百年基业,他的老宅都不要了,彻底要搬到那里去定居了,可是,这宅子却是那女人的名字啊。
就不怕人家一翻脸,将他赶出去吗?这以后,他还成得了那屋子的主人吗?妻房,妻房古人诚不我欺也,真的是有房才有妻啊!!!?
“易大人,你这房子原来是乔小麦的?”
“!!!”
“那些日子你不是告诉我,你已经对乔小麦死心了吗?再也不会管她的事情了吗?可是,你看看房产证的日期……你这叫对她死心了吗?”
易向西悻悻的,他却不怕死的长叹一口气,晃了晃那本房产证:“易大人,我可以说一句,你真的太狗腿了吗?”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拿钱堆出来的女人啊!!!
这么大一片土地,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庄园一般的豪宅,连绵起伏的花树,风铃,湖泊……比他的老宅何止大了十倍!!!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年代,这样的一座宅子那是以十位数来计算价值的。他倒好。就这么砸出来。
这样买来的爱情,真的算爱情吗?
这让人想到一个笑话,有无聊男人发一个帖子:如果有个男人将一亿现金堆在你的面前,让你的老婆陪他一晚上,你愿意吗?结果,楼下的回复才是亮点:
别说我老婆了,叫我去陪他一晚上我都愿意;
别说我老婆了,睡我全家我都愿意;
别说一个晚上,无论睡多少个晚上我都愿意。
只要给一亿,不管是男人女人睡我我都愿意;
只要给一亿,来几个人睡我我都愿意;
只要给一亿,不管来的是不是人我都愿意;
楼主,你确定这世界上有那么值钱的B吗?你确定你的老婆有人肯出一亿去睡吗?(话糙理不糙)
…………
大家觉得很好笑吗?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现实生活吗??如果真的有一亿现金叠在你面前,告诉你就是睡一个晚上,你就可以得到这些!你会拒绝吗??你能拒绝吗?
易大人,就是这样的现实版本啊。
宋维朝心里嘀咕,可是,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出这么大手笔,就真的干戈化玉帛了?
而且,心底倒真有点愤愤的,这家伙,出手差太多了吧?以前看到他送冰冰首饰,酒庄,觉得出手已经很男人了。可是,对比一下这个“小乔之家”罢了罢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别说冰冰了,他看了都羡慕嫉妒恨呀。
“纵然人家嫁给你,也是你拿钱买来的爱情。易大人,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真的爱情和金钱是毫无关系的。你这样,谁知道人家爱你的钱还是你的人?”
“如果能买到爱情,钱还算有点作用!”
宋维朝本是肆无忌惮的讥讽他,看他脸上一抹一闪而过的萧瑟,倒也不忍心再开玩笑下去了。纵然对于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给一亿的确可以买到爱情可是,总有个别人是极品!!而那个可以动刀砍人的女人自然就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不过,他真是好奇啊,太好奇了,不问都要死了:“易大人,你笑成这样,是因为她接受了你的这份礼物?”
易向西神秘一笑。
“喂,易大人,你可不要告诉我,她真的收了这份礼物就原谅你了?”
“你管不着。”
“啧啧啧,易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躲在这里多久了?孵蛋吗?你还记得自己有公司吗?我打赌,你起码半个月没有去过公司了……”
易向西轻描淡写的:“公司还有总经理等人,不可能离开我半个月就垮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长期歌舞升平,不理朝政,从此君王不早朝,很多盛世王朝就是这么走向衰落的……”
“那是因为你落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瞪大眼睛。
易向西淡淡的:“看来你是真落伍了!!!这年头,早就不流行人治了,需要法治!!!只要公司的制度完善,决策层有保障,让该做事的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事,别说我半个月不在公司,纵然是我一个月不再公司也无关紧要!!!”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知道老板们最大的毛病是哪里吗?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能力太够了,总以为除了自己,底下的人全是饭桶,大事小事一把抓。所以员工们自然乐得偷懒,怕承担责任。其实,你真的放开手脚,让在岗的人各司其职,他们反倒做得比什么都好。刘邦计谋不如张良,用兵不如韩信,人品更不值一提,可是,偏偏是他得了天下。相反,项羽武功盖世,凡事亲力亲为,结果死的很惨。”
“比如日本,一年换几个首相,政治经济照样稳如泰山。制度健全,个人英雄主义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只有落后的地方,落后的制度,普通人才渴望英雄人物,渴望明君出现,妄图以个人之力扭转朗朗乾坤……”
“易大人,你是讽刺我为愚民?”
易向西毫不客气:“你是法律漏洞钻多了,太熟悉君主**那一套人治,总认为唯有强悍领袖出现世界才能得到拯救,所以走进死胡同了。”
“我君主**??你这家伙,我真是服了你了。看你家皇后公主,你就是个李莲英的奴才样。”
“喂,宋维朝,你今天来就是专门损我的?”
宋维朝笑嘻嘻的,举起手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自己来的,我是为别人做说客……”
易向西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不再兜圈子了,立即说:“冰冰的情况你知道吧?她现在遇到困难了,四处求救无门。她说跟你打了几次电话,你的电话都打不通,要找你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我不好告诉她小乔之家的地址,当然更不敢说你在医院里呆着。可是,易大人,你这么躲着人家也不是办法,没必要卸磨杀驴,做人也要讲义气,再怎么着,冰冰也是你深爱过的女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易向西一言不发。
该怎么帮冰冰?当初她卖了法国的红酒庄投资做生意的时候,他就阻止过她。但是,她正在风头上,顺利得不可思议,自然不会听他的劝说。
开店,请设计师,开工厂,全国各地大举进攻,过度的广告投放……在根基都没稳固的时候,搞得好像跨国大集团似的。做生意,哪是这么做的?
这些日子,冰冰借着自己无休止的炒作,他当然一清二楚,但依旧还是睁眼闭眼,甚至于在该给予好处的地方,他从来也没吝啬过扶持。因为自觉对她有愧疚,所以,该伸手时就伸手。
不过,她忽然盲目扩张,急于求成,而且丝毫也没征求过他的意见,等他发现时,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到底请了什么高参??她聘任的CEO真的就那么不济事?而且,扩张的时候一路顺风,为什么偏偏到这时候就各种问题都出来了?
扩张的道路骤然停止,供货商大幅度提价,订单不停地催货,招工严重不足……难道这些她不懂,职业经理人都完全不懂风险控制?
有些话,他纵然是当着宋维朝的面也不好说,而且,不愿意说。
“冰冰的确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过,之前她大造声势,我都被麻痹了,以为她真的那么神勇,无论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现在外界已经把她塑造成了女强人的典型,媒体不知情还在大肆为她鼓吹造势。人捧人花花轿子人抬人,可是,如果真相一旦被揭露,我担心她直接面临破产的境地。易大人,这次我可没法帮她,她找了我好几次,你看怎么办?不可能坐等她破产吧?”
易向西沉吟半晌:“这次,我还真没什么办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没有!!!就算我再次帮她,依照她的脾气,肯定以为度过难关,又会盲目扩张下去,这样,以后会死得更惨。”
“你怎么断定她度过这次难关后会死得更惨?”
“很简单!每个人都会高估自己的能力。她这些年已经被媒体宠坏了。”
“易大人,你的口吻听起来冷血无情。不过,我在这一点上跟你持同样看法……在商言商,你要怎么做,我没别的意见,只是,也别让冰冰栽得太难看了,毕竟多年朋友……”
易向西沉吟了一下:“这样吧,维朝,说实话,现在我真不方便出面。这次,你带我处理一下此事。”
宋维朝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里屋,压低了声音:“行!易大人,我明白你担心打翻醋坛子。这事就交给我了。”
“有劳了。”
宋维朝转身要走,可又返回来,声音还是很低很低:“易大人,你确定这次真能拿下那座顽石?”
易向西没有正面回答,依旧轻描淡写的:“你得明白,她爱小白胜于一切。”忽然加了一句,“维朝,你不是讥讽我高价买来爱情吗?我这么说吧,有人给一亿,她也许可以出卖自己,可是,绝对不会出卖小白!!”
宋维朝真正无语了。
“但是,小白真不改姓了?你甘心?”
“姓什么并不重要。”
真不重要吗??唯一的女儿姓的可是他大仇人的姓氏。
“唉,你这家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也罢,如果你以后再生一个儿子跟你姓也没关系。重要的不是女儿姓什么,而是儿子姓什么。反正儿子才是最主要的财产继承人。”
“我没打算一定要生一个儿子!!小白聪明伶俐,只要好好栽培,她也是个极好的继承人。”
“易大人,你不是开玩笑?”
“你认为我是开玩笑吗?!”
“这么大的产业给异姓人继承?你给了小乔之家,给了一大笔嫁妆已经尽了父亲的厚爱了。可是,继承人这种事情,总得慎重考虑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小白哪里差了?又漂亮又聪明,数学竞赛得第一名!!”
“可是,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女孩子以后总要嫁人!而且,成绩算得了什么?你可要清楚,无论你女儿多好多优秀,她都会嫁人生子,生的孩子是继承别人的姓氏而不是你易向西的姓氏。你今天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别的财产!你甘心吗?”
“嫁人又如何?德国是女总理,人家很强大好吗?远的不说了,就连韩国都是女首相了,女人连国家元首都可以做了,就继承不了区区一个公司?”
他十分奇怪地盯着宋维朝,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我今天才发现,宋维朝,原来你居然是一个真正的老古董!!!失敬失敬,看你表面洒脱不羁,原来意识这么落后?哈哈,我忘了,你祖籍是潮汕还是□□??你们那地儿的确是不生到儿子决不罢休。你受此影响根深蒂固是正常的。不过,C市不流行这种!!我以为你在C市呆这么久了,几乎整个家族都搬到这边了,还这么食古不化就不太正常了吧?”
宋维朝哭笑不得。
他的确什么都好,都洒脱,可是,毕竟是潮汕人,几乎骨子里都渗透进去了那个地方的遗传基因。
一个人如何,跟自己从小所面临的环境,是绝对分不开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大哥生了五个孩子。这年头,生五个孩子的都是神人啊,你大哥还真生了!最令我奇异的是,你大哥前面的四个女儿可是一次满月酒都没办过吧?每次只要听说你大嫂生了,我就看到你也跟着唉声叹气的,说怎么又是一个女孩。所幸生第五胎才生到一个儿子,那一次,大操大办的场景,我是记忆犹新啊。我还记得你提醒我,务必送一份厚礼恭喜你大哥,对不对?”
那一次,他被宋维朝专门提醒,貌似按照那边的礼节,送了超大的一个金长命锁和大金项圈。
“不过,不是我说你,你大哥那个儿子今年是六岁还是七岁?上次你父亲过七十大寿,我被他扔一只遥控器砸伤脚背,回来疼了好几天。若不是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我差点当场揍他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这事了,那孩子,我真是看着就烦。也幸好你迟迟没有结婚,不然,哪个女人嫁给你才是真正悲剧了,不生儿子的话,非被你休了不可,一生儿子就宠得无法无天……”
“嘿嘿,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年头,儿子坑的都是亲爹,不信,你看看李刚、李双江!□□们自来只有被儿子拉下台的,你听哪个落马的大员是被自己女儿拉下台的?女儿就算坑也只是坑‘干爹’……”
宋维朝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厮!
好意提醒他一下,居然被他损到狗血淋头。
罢了罢了,这个典型的昏君,为了讨好那个皇太后,狗奴才一般的嘴脸真是令人恶心,还弄出这么一大套大道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他一想到自己那个魔头般的小侄子,也真的头都大了,因为是生了四个女孩才有的儿子,家里的各种宠溺可想而知。无论什么好的稀罕的,全部是他优先,几个姐姐必须让着他,百般讨好他,就连他有时候都很可怜自己的小侄女们。
上次他买了一只新表,忘了是什么原因,无意中放在大哥家桌子上就走了。等他去找,已经被那臭小子当玩具一般生生砸烂了。他怒不可遏,熊孩子却大言不惭,说是看到表上的金属外壳好看,要砸下来玩,而且大叫他是“小气鬼”。他稍微斥责几句,孩子就大哭大叫,高声呐喊说被叔叔打了。当时若不是老母亲拦着,他还真的要揍那熊孩子一顿。结果,遭到老母亲抱怨,嫂子也是各种的脸色难看,就像他这么大一人故意欺负小孩子似的,还说揍坏了孩子如何是好?你老大一人跟孩子斗什么气?。搞得他许久都不想再去大哥家里了。
“就你家里那熊孩子,跟我们小白比?如果你大哥再这么骄纵他下去,长大了也是个替家长招灾的货。”
易向西击中了他的痛处,他倒真不好反驳。而且,易大人家里的闺女的确如花似玉,聪明乖巧,又的确得了个什么数学竞赛一等奖,人家有炫耀的资本。
他嘿嘿冷笑一声:“易大人,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二十年后,你还能坚持你的想法,我才是真正佩服你。”
“别说二十年,就算两百年,我也不会改变这个看法。没准,两百年后,我国都变成女主席了……”
宋维朝忍无可忍:“易大人,不是我打击你!你是男子,所以才能为父母报仇,是不是?”
“人家的女儿也可以捅我一刀!还生个孩子,姓她家的姓,又把我的家产全部霸占去,你认为是谁的报复更加彻底?”
一口血彻底喷出来了。
这家伙,真的太毒辣了!这样的事情,他居然可以说得没事人一样,可见,多年的阴影真的过去了,不然,怎能如此轻描淡写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维朝高举双手:“得,我惹不起你,我闪。”
闪出去了,又觉得怪异,易大人今天说的话,简直比他一辈子加起来还多,一套一套,滔滔不绝!
真是奇了!
小白出来时,正好看到宋维朝悻悻地离去,她好奇地问:“宋叔叔看起来不太高兴呢。爸爸,他怎么啦?”
“别管他,他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
“是耶,爸爸,我在门口听见了,他说我是女生,不能继承你的事业。哼,我一定好好念书,学许多本领,以后做一个最最能干的人,一定不让爸爸操心。”
易向西呵呵大笑:“我小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爸爸才不担心呢。”
“……”
那时候,乔小麦悄然坐起来,门外,不时传来哈哈大笑,孩子的,易向西的……这一辈子,她从未听见有人笑得这么开心过。
心里一片混沌,是不是因为孩子笑得如此开心,自己便该成全她的这一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麦姐……”
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看她睁开了眼睛,立即娇嗔地依偎过来,“麦姐,你醒了呀。今天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
“麦姐,可不可以出院了啊?出院后,我们回‘小乔之家’,红花树开得可漂亮了,你看,这是我拍的照片……”
孩子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开给她看:“你看,红花树,还有蝴蝶兰,你看,这种花我都不知道名字耶……”
乔小麦耐心地把这组照片一一看完,孩子双眼亮晶晶的:“麦姐,什么时候才出院嘛?我好希望你能回家呀……”
乔小麦还没开口,易向西走过来,微笑道:“麦姐还要休养几天。小白不要着急……”
她淡淡的:“我可以出院了。”
孩子哪里懂得父亲的心思?立即拍手:“麦姐说好了也,爸爸,麦姐要出院啦。”
易向西不慌不忙的:“医生说了,还得再观察两天。最少得观察两天。麦姐是摔了,如果不治疗好,以后留下脑震荡的后遗症就麻烦了。”
孩子一听这么严重,吓住了,乖乖的:“好吧,麦姐,你先不要出院。”
“我请了一位这方面的名医,他明天才能从美国赶回来。等他给麦姐做一次全面的检查,诊断无误,麦姐就真正可以出院了。”
乔小麦不置可否,孩子兴高采烈的:“我就再等两天好了。爸爸,说好了,今晚我要在这里陪麦姐。这两天我都不回去,等麦姐出院,我和麦姐一起走。”
易向西急了。开玩笑,这小家伙,多么乖巧啊,可偏偏在这事儿上就是不开窍呢。
他生怕乔小麦答应孩子的要求,急中生智:“小白,你乖乖地回家检查一下寒假作业。马上就要开校了。”
“爸爸,我的寒假作业早就检查过了。我提前做完了。”
“再检查一遍不更好吗?你不是说要努力学习,多读书,做一个做好的孩子吗?再说,在医院里吃不好睡不好空气也不好,很不适合小孩子,麦姐生病了爸爸已经很担心了,你再生病了,爸爸怎么办?”
孩子歪着头,一想,果然是这道理,不能让爸爸累着了,赶紧乖乖点头:“好吧,我回家。”
易向西如释重负,眉开眼笑:“小白真乖。这不,没两天麦姐就出院了,到时候,你就天天和麦姐在一起了。对了,小白,我还忘了送你的礼物呢。”
孩子好奇地问:“爸爸,还有礼物呀?小乔之家已经是礼物了呀。”
“傻孩子,那是我们的家,不算什么礼物。这礼物才是。爸爸过年就要送你的,这不,差点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孩子打开立即欢呼起来:“哇,好漂亮的耳环,麦姐,你看……”
那是一大一小两对翠绿耳环。纵然是不识货之人,一看到这样纯净无暇的颜色,也知道价值不菲。这年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样碧绿的翡翠如果是真的,那得多少钱?依照易向西的出手,又不可能是假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次我送你和麦姐的项链,设计师说,要搭配这耳环才最完美。【.kan>zww. ,看.。 ,中!文"网”
所以,他上次去缅甸的时候,专门找了民间最好的玉佩设计师,也正是在哪里淘到了一块几乎罕有的美玉。他花了大代价把这美玉打造成两对极其漂亮的耳环,请了顶级的设计师设计。花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多周折,无非便是想要博得一大一小这一刻的笑容。
孩子立即拿起耳环开始比划:“麦姐,你看我漂亮不?”
乔小麦微微皱了下眉头,真的,就连她决心一直保持沉默,可是,也忍不下去了。最顶级的西餐厅,最昂贵的衣服,最上等的首饰,最好的玩具……到现在,连给孩子也给这么昂贵的首饰!!!
孩子才七八岁呀!
易向西,这么为孩子花钱实在是太过分了。
“麦姐,你看,这幅是你的,你的更漂亮……”
她轻轻的:“小白,你还是孩子,不能戴这么贵重的首饰。”
“我知道呀。麦姐,我不会戴的,爸爸说,等我十八岁之后才戴。我现在还是学生,我只在家里试一试就好。你放心,我既不会拍照,也不会发微薄炫富……爸爸说,发微薄炫富的都是傻子……”
乔小麦哑然失笑,心情再坏,也不禁莞尔。
孩子还一本正经的:“麦姐,我虽然开了微薄,可是,发的全是跟学习有关的东西。从来不会发任何别的东西。不信的话,你可以监督我。我没有秘密的,微薄密码我也告诉你和爸爸……”
“不用了。小孩子也该有小孩子的**。”
孩子一本正经:“我没有**。我才不会有什么**呢。”
乔小麦看她小大人的样子,差点被逗乐了。
易向西察言观色,十分温和:“小麦你放心,孩子自有分寸。我给她买这些东西并不是一味惯着她,只是让她增加见识。见识多了,真到了关键时刻,自然知道如何选择了。”
乔小麦默然无语。
也许是这样吧!国人的传统“女儿要娇养,儿子要穷养”,无非是让孩子从小就有见识,吃的穿的玩的旅行的,对世界和对物质的认识……而非是被人一块蛋糕就骗走了。
她查看孩子,只见孩子拿着耳环比划了一阵,虽然是衷心赞美,可是,比划一阵也就放下了,并未流露出什么太过渴望太过震惊的表情。她心里一震,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一年多以来,孩子见识的几乎都是最最顶级的东西,吃穿住用行,早已习惯成自然,所以,根本就不会再特别的渴望特别的有什么小小的虚荣心了。也因此,她看到这顶级的别墅,豪奢的首饰,竟然能如此的淡然,镇定,好像与生俱来似的,隐隐地,竟然有些微高贵的小淑女的气派了。
多可怕!
仅仅是一年多以前,她还数着自己的储蓄罐,立志成为一个小小的富豪。
现在,什么都有了,那些小心思反而不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不是因为我们出身寒微,小门小户,所以经常畏手畏脚,不能大大方方?
看到一件稍微贵点的衣服鞋子都要想很久很久,最后咬着牙齿跑几趟才会偶尔买一件,所以,经常才会显得寒酸?斤斤计较?
吃个饭,偶尔走错餐厅看到价格那么贵,是硬着头皮承受还是掉头就走,然后换一个苍蝇馆子大排档??
买了一个极其心仪的包包后,是不是就只能后半月只能吃泡面度日?
偶尔有人宰了我们一顿,会肉疼好些天?
亲友之类的借钱就更不用说了,生怕别人不还,所以,总是故意厚着脸皮视而不见,或者为了止损宁愿送点小钱也不愿意借出大钱。
豪掷千金,出手阔绰,见人就撒钱这样的爽快人,谁不喜欢?
要知道,宋江也是因为仗义疏财才能当上老大的。
我等小民,为了生计,蝇营狗苟,聚个餐都要AA制,又怎么绅士淑女,慷慨大度得起来??
她想起昔日的一个女同事,非常非常渴望有一个LV的包包,可是,月薪就那么两三千,最后,她咬牙拿出所有积蓄,又找男同事借了六千元,总共花费一万多买了一只包。到后来,男同事追债,她又还不上,居然想出一个主意,陪男同事一个月抵这六千元债务。
看看,陪男人一个月的代价往往只是区区几千元,而绝非言情小说里动辄就出手的几百万几千万。
这年头,男人比猴还精,巴不得所有女人干脆都乖乖地一分钱不花,甚至倒贴着他们,怎么肯一夜就赏你几千万??
你以为身子镶嵌了钻石或者黄金???
这么写,只是因为一般作者都是小孩子,年纪小,闭门造车没有见识,把人民币当成津巴布韦币了。
现实生活远远比言情小说更加狗血。
生活如此压力,叫我们岂能高贵得起来?
原来,投胎真的是一项技术活。
“麦姐……”
她睁大眼睛。
孩子的小手挂在她的耳朵上:“麦姐,你不试试吗?很好看耶……”
她任由孩子比划,一动不动。
这孩子,她慢慢地会长大,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淑女,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等闲男人甜言蜜语或者三几个小钱,浮华的虚荣,都不太可能会欺骗得了她;当然更不会因为物质而走上邪路!!
男人能拿来骗女人的,她早就有了,足够了,顶级了。
只要能培养她良好的心性,高的情商,这一辈子,幸福可期。
心底,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不,我不愿意剥夺孩子过这样的生活,不愿意剥夺她能真正成长为一个小淑女的机会,更不愿意剥夺她现在这样的欢乐。
可是,我自己呢!
我自己该怎么办?
那一夜,她依旧不曾辗转反侧,很快就沉沉入睡了。
这是易向西特意为她用的一种进口药,极其昂贵,是专门在她出院之前用于彻底消除颅内后遗症的。
因为价格太过昂贵,一般情况下并不太必须,许多病人便选择了放弃,但是,他依旧选择了坚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据说,这种药的副作用很小,大不了,当一剂补药。而且,医生其实已经做过两次全面的检查,已经确诊她几乎毫无大碍。换了一个普通人,早已回家,该干活干活,该上班上班了。
但是,他因着别样的心思,不但哄走孩子,也告诉乔小麦情况还相对严重,不能掉以轻心云云其实,是他在撒谎!!!
撒谎骗孩子,骗女人,为的是成全自己的私心。
骨子里其实很担忧,因为,怕一离开这里,一失去了病中的软弱,她还会是自己的吗?还会像昨夜那样柔顺吗?
有关昨夜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他更觉得自己其实就像一个小偷,偷偷摸摸的,在偷窃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事到如今,失主还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也没察觉,也许是压根就没想到。
纵然精明如宋维朝,只知道他忽然心花怒放,滔滔不绝,跟换了个人似的,哪里能知道他已经干了那么卑鄙的事情?
对一个病人下手已经是卑鄙中的最卑鄙。
而谎称病人的病情,为的便是更好的下手,那便是卑鄙中的战斗机了。
他真不敢想象,乔小麦要是知道了,会怎样?
是不是,干脆就不要她知道?
或者说,在病房里,她可以不知道,但是,出院后呢?
除非自己一辈子再也不碰她呢?
他抓破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得过且过,先混两天是两天。
用药后,乔小麦和昨晚一样睡得非常沉。
黑夜里,最容易将一个人身上潜伏的兽性全部爆发出来。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竟然有好几分迫不及待,一如昨夜。
就像一个饕餮,昨夜品尝了那样的美味,岂能干休?所以,将孩子哄走,将她哄睡,为的是什么?
他承认自己很卑鄙,一如当年。
也曾一万次的鄙视自己,真不该这么干,可是,理智和情感是相反的。理智提醒自己千万不行,可是,身体早已蠢蠢欲动,不受控制,仿佛血液都被燃烧得沸腾起来了,找不到出路,整个人就会憋闷而死。
只有自己最清楚,一夜欢乐之后,不止是心底上的郁闷消除了,身体上的郁闷也消除了,就连多年对女人的障碍也彻底消除了
知道太监们为何一直非常变态,非常压抑非常的扭曲吗??那就是他们的这种功能被生生的阉割了。所以,分外的自私,残忍,贪财,可恶……一个但凡不能人道的男人,基本可以断定为变态!!!
易向西一直觉得那些年自己很变态。现在起,是不是才不变态了?
将身体里那些多余的东西扔掉,是不是才会像正常人一样的思维??
所以,月色下的这玲珑曲线,这温柔美丽的玉人儿,对他是何等样的吸引,何等样的渴望,不言而喻!!要叫他做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还不如干脆叫她去死了算了。
“小麦……小麦……”
他轻轻叫了她两声,她当然不会回答,陷入极度的熟睡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昨晚上一样,本质上,她其实是陷入了一种轻度的昏迷之中。据说,在这种昏迷里静养,最容易恢复。
他放心了。有了昨晚那亲密的一夜之后,他已经不再像做贼似的,而是很熟练地就将他抱在了怀里。这样做的时候,就连自己都微微意外,分别日久,仅仅一个夜晚之后,便如此熟稔,如此亲昵,一如当年。
是不是因为离别的日子,一直在想念这样的时候,所以,铭刻于心,永远也不会忘记??是不是错误的结果其实是纯洁的开始?
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得到爱情,也是第一次付出爱情,所以,才纠缠不清,想要彻底延续起来????
事实上,他并未怎么万马奔腾,狂风怒号,温柔得出奇,连梦中人都不会被惊醒,但是,流淌在骨髓里面的那些热情,却在暗夜里彻彻底底被点燃了。
她的黑发散开,凌乱在他的胸口,深沉的暗夜,无限的狂欢,不是云霄飞车一般刺激,却是和风细雨一般的缠绵。
于他却是极度的爆炸的感觉,从来不敢想象,仅仅是这样轻微,也能欢乐得如此的不像样子。是不是因为堆积了太多太多时间?是不是积压了太久太久?所以,这欢乐才可以如此无限的持续下去???
那么多年了,也曾有无数的机会,无数的时间,他可以有无数的渠道;但是,奇异的每每临阵退缩,终究不能,久而久之,都差点以为自己成了废人了。原来,竟然没有废弃。
不但没废,反而爆发力惊人,持续不断地,将多年的爱恨情仇,尽数地注入她的灵魂里面。
在爱的温柔里面,他忽然笑了,低声的,如在自言自语:小麦啊小麦,你一直恨我怨我要报复我,殊不知,这些年,我也在恨你怨你想要报复你!!!其实,真的恨一个人,是不是把自己彻彻底底融化在她的身上,才是最大最大的报复?
尤其是男人对女人,恨她,就要她吧。在她身上得到最大的欢乐,将你的生命在她体内延续。让她怀孕,让你的种子寄生在她的体内,吸取她的养分,夺走她的精华,折磨她,摧残她,从此后,她会受尽万般的苦楚,十月怀胎,剖腹产,奶孩子,养孩子,呕吐辛苦,身材变形,身体变差……从此有了牵挂,无论去哪里都不能潇潇洒洒,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三思后行。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不好的,还要遭遇流产,早产,胎死腹中,刮宫,清宫……所受的痛苦简直不计其数。
对男人来说,欢愉无非是分分钟的事情;但女人要承受的后果,却真是无法想象。甚至于金钱,物质,再多的补偿,都无法消灭这种无形的痛苦和损失,青春的损失!
乔小麦,你记住,这也是我对你的报复!
这一辈子,我会一直不停地这样报复你。
自从我认识你以来,这报复就开始了,到现在,又延续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良久,才轻吻她温暖而湿润的嘴唇,月色下,她的面容可真安静啊,纯洁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罪,是不是只有在这样的黑夜里,才能真正得到片刻的放松?
男女之间,多么奇妙!你报复我,我报复你,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最奇妙的是,无论你多恨多方,多讨厌对方,多恨不得永生永世再也不要相见,可是,你和他有共同的一部分,有相同的一部分做出来的一个崭新的人儿。
乔小麦啊,乔小麦,你要报复我,其实远远有比砍我一刀更好更残酷的办法:给我生许多孩子,一辈子吃我穿我用我,最后你的孩子继承我所有的家产,最后,我就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头子了,江山是你的,天下是你的,我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变成了你的……难道这不是最好最大的报复吗?
他竟然越想越妙,越想越开心,多好!!!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小麦,当然这一辈子我也会报复你,让你受生育之苦,孕育折磨。可是,除了这苦,别的苦,我都不会让你受了。”
冰冰几乎要疯了。
各种催款电话几乎将她的私人电话打到爆机。也不知道哪些人为何如此神通广大,连她极其私人的只和家人联系的号码都被他们找到,电话不接就发短信,微信……她不甚其烦,将微信和微博的评论区都关闭了,可是,这人不罢休,又大量的发私信。
很快,一些眼尖的小报开始发难了,“昔日时尚圈顶级美女专栏作家,如今亏欠巨债,疑似人间蒸发”这样的消息就出来了。
经纪人,助手,不停地打来电话,但是,她不想接。
良久,她咬牙,独自开车出去。
那是本市最著名的别墅区,云集了所有的顶级富豪。此时,这里正在举行一场高尔夫球会,来参加的据说还有国外的一些当红球星。
几个老板打完球在洗澡更衣,长凳上一手机响了许久,终有一老板按了免提键接听,室里的人都停下手边动作在听。
男人:喂!
女人:亲爱的,是我啊,你打完球了吗?
男:打完了。
女:我在商场,看到一件很漂亮的裘皮大衣,8万8,能买吗?
男: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就买吧。
女:之前我到保时捷专卖店逛了逛,都是今年最新款的,有一部跑车我特喜欢。
男:多少钱?
女:168万。
男:还行,如果这个价是高配、包齐所有附件的话,就值得买。
女:太棒了!还有一件事,去年我看中的那套房又放盘了,开价680万。
男:还价650万吧,说不定可以拿下来,如果不行再加10万,那房子确实值。
女:好的,等下见,我太爱你了。
男:88,我也爱你!
旁边的男人个个敬佩得五体投地。心想,这是谁呀,出手这么大方,于是,一个个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挂了电话,笑嘻嘻地,转身问道:这是谁的手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挂了电话,笑嘻嘻地,转身问道:这是谁的手机?
隔间,一个肥胖的矮子冲出来,脸都绿了,怒吼一声:“你***干嘛接我电话?”
一众男人几乎笑喷了。
冰冰若不是心情极坏,也要笑出声来。可是,现在,她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只是信步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都直了一下。今天,她特意盛装打扮,里面是白色的晚礼服,脖子上搭着一层高贵的俄罗斯银色狐裘,微风轻轻吹过,狐丘的毛一根根的竖立起来,衬得她的粉脸精光灿烂。
更别致的是她走路的姿势,真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身段袅娜得不可思议,令人想起传说中江山如画的仕女图。
活脱脱的,中国古典图片里走出来的侍女。
一众男人看惯了娱乐圈的大波霸,猛女,玉女以及各种卖弄风骚的风尘女子……现在,忽然见到这么一个人物,简直目瞪口呆。
美女,果然是有区别的,要分层次。
能美到这样,那就不是时尚不时尚,是高雅和真正的端庄高贵的姿态了。果然,美女还是要有点文化才更能镇住人。
刚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最先笑起来:“嗨,这不是冰冰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你的大驾光临。”
她嫣然一笑:“陈总,我这次还真是专程来找你的。”
男人眼睛一亮:“我真有这么大的面子?”
她微微一笑,心里却紧张得出奇。
连续几个艳阳天,无花果树一夜之间就绿了。亭亭的叶子小伞似的遮挡了整片的天空。梁小东站在无花果树下,抬起头,长久地看着这颗熟悉的树。
窗台上的藤蔓绿了,开出白色的小花,牵牵扯扯,一个春天花都不会断。记得第一次来这里他就爱上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单单是那颗漂亮的无花果树就自成一道风景了。也曾以为纵然是住到大房子里,别墅里,这里也会作为度假的小屋。
短短时间,这里竟然人去楼空。
他看到爬满窗台的爬山虎,嘤嘤嗡嗡的蝴蝶,有巡逻的保安路出警惕的眼神。常常在这个小区走动,现在才发现,就连保安都换了新面孔了。保安停下来:“先生,你找谁?”
他淡淡的:“我找朋友。她们不在家。”
“你说这家住户?她们家里已经很久没人了。过年都没人在家,我们还专门照看着这栋,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你难道没有你朋友的电话号码吗?你给她打电话吧,别老在这里等着,你等不到人的。”
“没事,我就是在这里看看这颗无花果。”
保安觉得这人奇怪,可是,看他的样子,又有一种气派,不像是小毛贼,倒也只是看了看就离开了。
在无花果树下站了许久,他慢慢地拿出钥匙,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手机响起,“小东,你确定常驻加国了吗?手续已经齐全,你确定移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机响起,“小东,你确定常驻加国了吗?手续已经齐全,你确定移民?”
“对,越快越好。”
“你得注意,如果你签署了那份约定,你至少有10年的时间必须在加国工作。再要调回来的可能性会非常小……”
“没事,我已经想好了。”
“可是,你去年还说,你必须放弃那边的工作,无论多好的待遇都不考虑,一定要回来。梁,你确定这一次,你是考虑清楚了吗?”
“我已经决定了!别说十年,就算是二十年也没关系。”
对方听得他如此果决的声音,反而愣了一下,本要说什么的,可是,想了想,并没再继续追问个人的**,只是叮嘱了他几句,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起,接二连三的,这次是中介打来的。
“梁先生,那套房子真的放盘出去?不考虑了?要知道,房子的位置,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在现在的高档小区里是很难找的,估计升值空间还很大,现在卖出去的确不划算……”
“不用了。我决心脱手。”
“好吧。已经有十几家买主问过这房子了,其中有两三家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我帮你争取一个最好的价格。”
“谢谢。”
挂了电话,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起那是自己大学毕业以来挣的第一桶金,买了那套当时算非常高档的小区里的房子。
那是货真价实自己挣的第一笔钱,完全没有依托兄长。早在念大学时,大哥就给考虑了日后的种种,但是,他都坚决拒绝了。男子汉,不能一辈子依靠着别人,纵然是亲大哥也不行。纵然大哥已经顶天立地,纵然大哥有很大很舒适的房子,纵然每年寒假暑假,他回来总是呆在大哥的家里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家的感觉。
无论房子多大,房间多么豪华,游泳池多么舒服,花园多么美丽可是,两个大男人相对吃饭,一桌子的饭菜,也很少有欢声笑语。
除了兄弟二人,再也没有别的亲人,那房子里,他感觉不到什么生活的气息,所以才在独立后,d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了自己的房子,希望有女主人,有孩子,有一个真正的充满烟火味道的家。
不料,还是没有。
一度,他以为是有的,每天有女人做饭做菜,你推开家门,就能看到迎接你的温柔眼神是不是我们的遗传基因就注定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才能成为家庭?
为什么亲如兄弟,最后反而只能各奔东西?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慢慢走出去。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好得跟菜市场似的。一个病人,陪同的往往一两个家属,如果是小孩子就更不得了,年轻的父母,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熙熙攘攘,无比嘈杂。
梁小东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都有点麻木了。
一辆跑车尖锐地响了一声,在他面前停下。他双手放在夹克里,并不意外,淡淡的看着车窗摇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东,你也在医院里?可真巧!”
巧吗?他看到冰冰额头上甚至一层薄薄的汗水,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曾见过的慌乱,不安,就像是后面有谁追着她的样子。
“我正在找你,正巧在这里碰上你。也好,省掉了我来回奔波。”
冰冰平素说话从来不这么迫切,这次可见是真的急了。她径直停车,走过来,“你来医院探望病人?”
小东沉默了一下。
冰冰冷笑一声,脸上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淡淡的愤怒之情:“这些日子,你大哥一直在医院里?”
他依旧沉默。
冰冰的确有资格生气,但是,他没有。他根本连愤怒和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冰冰,我和你一样,其实一直都是多余之人,现在,何苦怒不可遏?
那是通往VIP病房的通道,相对来说已经清幽了许多,梁小东站在一侧,神情萧瑟,跟冰冰一脸的愠怒截然相反。
她往前走,但是,他横在了她的面前。
可是,她很快收起了恚怒,镇定的,温和的:“小东,我今天来是有事情,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不会来医院找人……”
他依旧默然。此时此刻,他完全了解冰冰的内心,就像了解自己前些日子的痛苦一般。
“你大哥不肯接我电话,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供货商都在拼命地催款,订单积压,今天好不容易供货商那边答应暂时延缓一段时间,我才能缓一口气过来……”
梁小东只是默默地听着。这一刻的冰冰是非常真诚的,以她的性子,能这么坦率地说出自己现在的难处,没有隐瞒,也没有虚伪,是非常难得的。
“我今天必须见到你大哥。”
梁小东默默地后退一步,不经意地看着病房的方向。那是一片不大的花园,这天阳光灿烂,白色栅栏上攀爬的玫瑰盛开。草地上一辆轮椅,一个背影孤独地对着这个方向。
虽然她戴着帽子,穿得厚厚的,但是他也一眼认出来那个背影,只是不知道为何是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冰冰顺着他的目光也立即看到了那个背影。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正要走过去,但是,只走了一步就停下来了。
“麦姐……麦姐……”
孩子蹦蹦跳跳地,手里捧着一大把自己摘下来的玫瑰花,小脸在阳光下红扑扑的:“麦姐,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在孩子后面,跟着一个男人。
他西装革履,穿得非常周正。话说这么多年下来,一般人很少穿西装了,因为那看起来很像业务员或者推销保险什么的。就连冰冰也很少看到易向西穿得这么整齐过。但是,今天,他整齐得不像样子,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雪白的衬衫,挺拔的身材,笑起来的时候精神得不像样子……
这么多年了,她何曾见到他这么笑过?纵然是在她的面前,纵然是二人单独相处,纵然是他赠送她昂贵礼物的时候,他也从来不这样笑,总是显得心事重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仔细回想,自己和易向西之间,何曾有过这样的欢笑?几曾真实了解过他的内心?何曾认为他也可以这样笑这样欢乐?
还以为他天性如此!以为那个男人就是酷,深沉.
当别的男人苍蝇一般围绕她身边嘤嘤嗡嗡的时候,她总是拿他比较瞧,这才是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气概;这才是我喜欢的男人风范。【.ka?nzww. 看 .。?中.文!网可以高高在上的仰望和崇拜。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
他不笑,只是对着你没法笑而已。这么多年,他所谓的深沉,所谓的冷酷,所谓的沉默,所为的郁郁寡欢……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
在别人面前,他完全可以如此欢乐,毫无遮掩。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令人恶心的事情吗??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令人无法忍受的**裸的背叛吗??
你以为你一直是别人眼里的公主,女神,女王……结果,到头来,你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你不爱我可以,可是,岂能忍受你把别的女人捧得比我高这么多?
瞧,他现在那个样子!!
瞧,他脸上那种陌生的笑容!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对着的哪个女人?
孩子扑在椅子上,折腾着手里的玫瑰花,对着妈妈咯咯地欢笑,各种撒娇,那男人就站在身边,一脸笑意的看着母女二人……
就算他站在侧翼,就算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神态,那样无形中的殷勤和讨好……
这男人,从来不曾如此对我!从来不曾!
心忽然就死了。
这一刻,亲眼目睹,心彻底碎掉了。
难怪他不接电话,难怪他百般躲闪,原来,他是躲在这里照顾他的娇妻幼女,百般讨好那个女人……
易向西啊易向西!当年,你对我的一切究竟算什么?那些浪漫,那些追求,那些手段,那些鲜花……甚至于那金子的剪贴簿,此时此刻,就像一个可怕的笑话,在肆无忌惮的嘲讽自己。
她转身就走。
梁小东追了几步,可是,开不了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也大步离去了。
酒吧里,各种喧闹,各种嘈杂,震耳欲聋。
红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围在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灯红酒绿,纵然是夜店也很难见到如此令人惊讶的美女。
若是在往常,冰冰一定会大喊:“滚开,滚开……”但是今天,她看着这些苍蝇一般的男人,这些殷勤的笑脸,觉得非常非常享受。
“美女,喝一杯吧……”
“美女,我可以过来坐坐吗?”
“美女,你一个人很寂寞吧?我两认识一下……”
男人们的眼珠子充血似的,眼前的这可人儿,脸蛋身材简直胜过林志玲,而且,气质那么高雅。来夜店的主儿,很少很少有这么正点的啊。
“哈哈哈,来,喝酒,喝酒……来,喝一杯……”她一边笑,一边举杯,一个男人刚凑过来,她手里的酒杯一抖,整杯血红色的酒就劈头盖脸倒下去,“哈,你喝,你喝……喝死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正要发怒,一双大手伸出,将他推开,将冰冰拉起就走。
“放开我……放开……”
“冰冰小姐,是易总叫我来找你的。”
她一怔,酒醒了一大半。
男子依旧警惕地看着周围人等,生怕再有别的男人冲上来似的。
在她的豪华公寓里,易向西的秘书拿着一大摞文件,态度恭敬:“冰冰小姐,你看看吧,这是最合理的方案了。现在把公司打出去,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你能得到大笔现款,所有燃眉之急都可以马上解决。在外界看来,公司还有很多订单,几乎接到第三季度了,也可以拿到一个比较优厚的筹码。可是,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到了不得不宣布破产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您多年的心血和积累都会毁于一旦。我们找了业界的背调公司做了调研,他们一致认为,哪怕再拖延半个月,价格会多掉七成。所以,我们找了目前最合适的几家买家,经过严格筛选,剩下了条件最优厚的两家。冰冰小姐,请您过目……”
冰冰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堆文件,“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易向西的意思?”
“在商言商,冰冰小姐,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不耐烦地打断了秘书的话,“别给我说什么商业,你就说,这是易向西的意思吗?是他要我结束我的公司?”
“这是我们整体的判断,也是对冰冰小姐而言最好的选择。这样,你的前期投资基本上确定不会亏损……”
冰冰站起来,走了几步,一直走到窗边站定。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下,能看到这个城市繁华璀璨的夜景。自从公司开张以来,她便梦想着这个商业帝国能延续下去,富甲一方,就如在时尚圈里一样,成为战无不胜的一个神话。不料,泡沫破灭得如此之快。
“如果我不同意结束公司呢?”
秘书脸上露出非常为难的神色,这间公司也不能说没有丝毫商业价值,可是,以冰冰这样的运作手段实在是太危险了。继续下去,真的会彻彻底底血本无归,底裤都要输光。
“你给的这份资料不也说了吗?公司的订单都接到第三四季度了,只要前期的资金到位了,最后还是会盈利的对不对?而且,品牌价值也已经出来了,基本上,接手之人不费吹灰之力便会白白占有我之前的所有辛勤成果,是不是这个意思?”
秘书头上渗出一层淡淡的冷汗来。
“不不不,真不是这个意思。冰冰小姐,说句冒昧的话,您真的不太懂这个行业,高级成衣市场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商场逐渐递减,成本逐渐增加。纵然是新接手的买家,也不见得就能真正一本万利,风险也很大……”
“新的买家就是易向西?也是你们集团下面的子公司?”
“不是,这纯粹是易总私人帮忙。”
私人帮忙!!
他这是帮忙,是帮她最后一把!!呵,还念着旧情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冰冰冷笑一声,随手将那一叠资料扔过去:“你回去告诉易向西,我不需要他的假好心。这公司我也不会结束!我就不信,他不帮忙,我就会饿死。”
“冰冰小姐,易总真没有恶意,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易向西若是没有恶意,你叫他自己来见我!你让他自己告诉我,为什么要趁火打劫?为什么要落井下石?”
秘书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冰冰小姐,您可是冤枉易总了,这不是我们集团收购的,他是为了帮你一把才花了不少代价,希望能帮你度过难关,他怎会落井下石?”
“如果不是,你叫他自己来跟我谈。”
“这……易总现在没空……他是真的有事情……”
事情!
当然,他的事情就是在医院里照顾那个贱人,对那个贱女人讨好,献殷勤。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渣到底是怎么想的的,当初既然那么恩爱,为什么要分手?既然那么恩爱,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做戏???
尤其是乔小麦这个贱人,和弟弟分手了,马上投入哥哥的怀抱,难道她就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羞耻二字吗??
周旋于两兄弟之间,居然还被人当成宝贝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此刻,她简直恨不得将那两个贱人碎尸万段。
秘书满头大汗,他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也不好继续逗留。要知道,为了促成这次收购,他和同事们不是花了多少代价,多大唇舌。能否止亏,在此一举。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小姐偏偏如此固执?
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冰冰小姐,这次机会真的非常难得。如果背调公司没错的话,你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了,到时候,这公司真的会一钱不值啊,你的所有心血也会付之东流。现在不是逞意气的时候,易总也是一片好心……”
“你只需要告诉易向西一句话:我冰冰离开了他,不见得会饿死。”
秘书无奈,转身就走。
冰冰砰的一声关了门。
密室里,各种供奉的瓜果,奶茶,零食,以及小孩子们喜欢的各种各样的玩具……冰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涂抹了尸油的童子相,良久,忽然暴怒。
我供你们养你们百般地尊敬你们,为什么到现在,你们却给我来这一套?
24K金的剪贴簿,几大本的爱情纪念,盒子里躺着的订婚结婚戒指……当年的所有的礼物……此时此刻,简直就像莫大的嘲讽。
她发狂地抓起剪贴簿就往地上砸,拼命踩,拼命践踏,泪如雨下:易向西,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贱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有乔小麦,这个该死的小三,一直妆模作样,一直矫揉造作,一直处心积虑,一直各种的伪装和表演……每一次她都会出现来破坏自己,掠夺自己……现在,她终于好了,得到了整个的天下!
是谁让这个女人如此得意的?她凭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谁让这个女人如此得意的?她凭什么?
甚至还有乔小白那个可恶的孩子。自己讨好她,从来没有这样讨好过一个人,但是,一转眼,他们才是一家子,自己算的了什么?
在男人面前,爱情算的了??还不是只有他的骨肉,血脉,他的子女……这一切,胜过外面的女人一千倍一万倍!
所有的恨,都变成了对小白的恨,对那个可恶的孩子的恨。表面上天真无邪,其实是个人精。自己对她再好有什么用处?
到处都是过河拆桥的家伙!
她拼命地踩,拼命地践踏,很快,那金簿子便染上了一层层的脚印,高跟鞋的镂空……七零八落,不堪入目,就像一个女人逐渐流失的最美好的年华,什么都无法修补起来了……
癫狂处,她一伸手便扫向自己的供奉,哗啦啦的,摧枯拉朽一般。
我指望你们替我收获事业,收获爱情,再不济,也要替我除掉敌人,可是,现在呢?瞧,我得到了什么?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那时候,江一行才刚刚到家。
夜深人静,孩子们的嘈杂声也听不见了。他推门进去,书房的灯还亮着,楼上,站着威严的老父亲。
“一行,你回来了。”
他强笑一声:“爸,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你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书房的门开着,他走进去。也不知为何,从小时候起,他就不怎么喜欢走进父亲的书房,总觉得这间屋子没来由的给人阴森森的感觉。记得有一次他偷偷地溜进来,也许是想找个什么玩意,结果找着找着就跟迷路了似的。
再大的书房,总归不是什么博物馆,总有个极限把,可是,那一天,他怎么都走不出这个房间,吓得蹲在角落里哭泣。后来,母亲找到自己,已经是第二天了,整日高烧,昏迷不醒,这一病,几乎养了半个月才好。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单独走进父亲的书房了。直到成年后,胆子大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这书房也没啥阴森森的。不过,一般不得父亲召唤,他绝不会擅闯。
可不知为何,今日一走进来,那种阴森的感觉无端端地又涌出来。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几岁的孩子,也没有真正觉得有什么恐惧,只是微微不自在,以为那是跟父亲太久没有见面的缘故。
“一行,做吧。”
“谢谢爸。”
父子二人的对话十分客气。
“欧洲的业务处理得如何了?”
“还行。只有一件事情比较棘手,不过,后来也全部妥善处理了。爸,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好。你母亲好,孩子们也都平平安安。”
江衡不经意地拍了拍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然后递过去:“这个收购案,你可以看看。”
他细看了几眼,微微吃惊,抬起头,面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冰冰的公司这么快就面临破产了?不是易向西一直在背后支持她吗?为什么忽然会衰败成这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道易向西并未在背后支持过她?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女人,惯于炒作,圈子里的那一套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就像他遇到的许多小模特,小明星,一起吃个饭,能主动对外说成是被他看上了,各种的追求,各种的殷勤……甚至刻意在事前打电话给相熟的媒体,让他们蹲点,偷拍……只要见报了,好也罢,歹也罢,她们总归是一场强大的宣传。
你不能用常人的目光衡量娱乐圈里的女人。
江一行多年来,遭遇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到后来,几乎不敢跟那些圈中人再有任何的深交了,分分钟,就可能传出各种莫须有的绯闻。
江衡漫不经意的:“你觉得这个收购案如何?”
他再看了两页,实话实说:“条件其实不怎么样。虽然公司的订单已经接到年底了,品牌价值也出来了,可是,这三年以来,成衣市场都是每况愈下。而且,对方一直强调她们的品牌价值,可是,这种短期性的产品,品牌根本不足以建立起真正牢固的口碑,而且定位那么高端,业界除了那些所谓的高级白领,普通人谁会对这样一个新牌子卖帐?这个品牌价值根本不大,一倒下去便入大风刮过,什么影响力都没有。以我所见,这个收购不功不过,属于鸡肋,可以不用考虑。”
江衡点点头:“你分析得没错。不过,你不觉得好奇吗?冰冰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江一行皱着眉头:“是啊,她就算面临窘境,为什么不找易向西?”
“如果易向西支持她,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
江衡还是淡淡的:“因为乔小麦已经住到易向西家里去了。”
江一行面色大变,可是,他的愤怒之情很快隐藏到了金丝眼镜后面,依旧文质彬彬,只是语气稍微沉重了一点:“车祸后,我就觉得这中间有鬼。现在易向西闹的是哪一出?”
江衡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将案头的一个卷宗又拿出来。江一行看完,这一次,才是真的勃然变色了:“易向西这个狗贼,原来,他竟然如此处心积虑?”
“你拿梁小东和方天勤的公司下手,你以为他就会眼睁睁地看着吗?这个人,报复心强烈得出奇,他怎么肯白白地吃这个亏?他挑选了我们最薄弱的一个环节,目的便是为了釜底抽薪。”
“爸,都怪我,我竟然没料到还有这个环节上的漏洞……”
“别说是你,我这么多年一直防着他,也没料到他会拿这个事情大做文章。我们在这一领域损失惨重,连续被财经媒体揭露出诸多黑幕。所幸还没牵连到我们的本部集团,外界只知道那是一家独立的公司。”
“但是,易向西既然挖掘到了这一点,他岂肯善罢甘休?他如果一直拿这个事情做文章,我们该怎么办?”
江衡把冰冰的那卷卷宗递到了他的面前。
江一行微微不解:“爸,你的意思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衡笑而不语。
江一行脸上慢慢露出了然的神色,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原来,同盟来得如此不费吹灰之力。易向西啊易向西,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多少人对你恨之入骨吗?
你做的恶事不计其数,如今,就连当初最爱你的女人也彻彻底底跟你反目成仇。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你这样的人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易向西并不在乎恨自己的人有多少,因为连续两三个夜晚他都睡得非常安宁,非常踏实。神鬼之说,诅咒之语,对他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反倒是乔小麦,这一天很早就睁开了眼睛。连续几个艳阳天,窗外的玫瑰一片怒放。也许是药效彻底过去了,那种高昂的进口药已经停止了,她的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昨晚,就像一场梦,但是,这梦是什么,她真不好开口。迷迷糊糊地,仿佛就像那些少女时代,看了偶像剧或者听了一个面红耳赤的段子之后,听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入眠,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萌动。可是,早上醒来,却什么都记不住了。
环顾四周,睡衣整齐,人也干净,可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她的目光徐徐地从窗台的玫瑰移开,落在旁边的一个人身上。他早已穿戴整齐,笑容可掬,那张脸庞忽然显得特别的意气风发,特别的和蔼可亲,甚至是特别的欢乐和精神,开口,声音都充满了笑意:“早上好,小麦。你已经好了,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了。”
她凝视着这个男人,觉得就连那笑容也是陌生的。
从来没有见一个人笑成这样过,从眉梢到眼角,他整张脸都在笑,浓郁的,毫不掩饰的,仿佛他中了什么大奖似的,整个魂灵都欢乐起来。
是什么事情能令他欢乐城这样?
他弯腰搀扶她,声音温柔得出奇:“小麦,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没有?如果又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出来,也不那么急于出院的……”
她奇异地盯着他,仿佛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欢迎她继续呆在医院里似的。
环顾四周,纵然这是豪华的VIP病房,设施跟酒店差不多,可是,哪个人愿意天天住在医院里的?
而对面的男人不知道是没明白她心中的疑惑,还是实在是太开心了,脸上的笑容竟然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是啊,他如何会不欢乐呢!连续两三天,沉浸在一种久违的狂欢里,夜夜欢愉,夜夜幸福,那些在身体里,灵魂里堆积了许久许久的空虚寂寞,统统都彻底释放出来,从此后,不但身体轻松了,心灵轻松了,连整个人都彻底轻松了。
原来,两性之间的压抑,真的比什么都可怕。人们常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如果夫妻生活不协调,买凶杀人各种吵闹,放火烧了小三的都可能;殊不知,男人也是这样,长期某种生活不协调的话,也会走火入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从魔道的分岔路口走回来的人。满足得真的不能再满足了,通体舒畅,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轻松自在,愉快欢乐。
而且,贪婪地希望这种欢乐延续下去。
或者说,离开了医院,这种欢乐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存在了?
她清醒了,有主见了,还会放纵自己的这一切幸福和欢乐?
如果她拒绝,自己该怎么办?
或者说,一旦离开了这里,便是所有欢乐的结束?
可是,他不可能一直给她用药,当然不是因为那种药物极其昂贵的原因,虽然一针几乎到了五万美金的地步,但是,对他来说也是微不足道。他在意的是,凡事物极必反,再好的药物也有个限度,所以,他不能继续让她用下去了。
出院。
纵然是再想要欢乐,也得走一步算一步。
察觉到乔小麦一直其异地看着自己,他的脸又不禁微微红了,可还是带着笑意:“小麦,东西我已经派人全部收拾好了。今天可以出院了。”
她没回答,外面已经传来蹦蹦跳跳的声音:“麦姐,麦姐……”
小人儿推门跑进来,肆无忌惮的:“麦姐,你换好衣服了啦。爸爸说,今天你可以出院了。我专门来接你的。走啦,我们该回家了。”
她站起身,脑子里那种晕眩的感觉彻底消失了。但是,想起一件事情,就是面前的这个影帝,这些天,他几乎天天在这里,她每一次睁开眼睛都看到他。真的,没有哪一次是落空了的。
“麦姐,走啦,我们回家,张奶奶已经做了好多好吃的。说今天为了迎接你出院,要大摆筵席,好好替你庆祝一下呢……”
乔小麦凝视着孩子灿烂的笑容,这小人儿,她已经固执的,理所当然的把哪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拉着她的手,小大人似的:“麦姐,你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轻轻的:“你还给我准备礼物?”
“当然了。麦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很好很好的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是什么?”
“你猜猜看嘛。”
她连续猜了好几次都不对,孩子嘟着小嘴巴,神神秘秘:“等你回去就知道了。礼物我没带着耶……”
乔小麦哑然失笑。
易向西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跟着孩子出去,一直走到车边,才如释重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一路上,孩子唧唧喳喳地讲笑话。
“麦姐,那天我和张奶奶去公园玩,看到旁边的一对情侣各种秀恩爱,又是抱又是亲又是互相喂的。吃着吃着突然男生双手捧住女生额头,说:“你眼睛上有个脏东西,我帮你弄下来”。女生一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男生就把女生的双眼皮贴揭下来了……”
乔小麦被逗得笑起来。
“小白,你到哪里去看的这种笑话?”
孩子笑嘻嘻的:“我叫林佳明给我找了许多笑话存在手机里面。爸爸说,多讲笑话,你才会笑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易向西,只见他正专心开车,可是,脸上一直挂着满满的笑容。
她默默地打量他,就像当初研究自己的对手似的这男人,这些日子就像脱胎换骨似的,真个人都变了,不是外表,也不在于他精心的打扮和修饰,而在于从内二外散发出的一种奇异的真是无法言语的感觉。
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无边无际的花树换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藤萝,伴随着风铃的清脆的声音,完全就像是进入了童话的世界。
车子停下来。
孩子奔跑下车,拉着乔小麦的手:“麦姐,你看这片紫藤萝,看到了吗?我好喜欢啊。开花的第一天我就拍了许多照片,本要给你看的,可是,我想你亲自看到不是更好吗?”
风吹过小乔之家几个大字,风铃的声音就如散播在这片紫色的藤萝之间,悠扬,动听,悦耳……仿佛各种音乐的精灵在林间悦动。
“麦姐,我好喜欢小乔之家,我好喜欢我们的新家……呵,呆在家里,我都不愿意出去玩儿了,觉得哪里都没有我们的家漂亮……”
孩子一口一个“我们的家”,那么理直气壮。
乔小麦微微失神,没错,那是她的家,房产证是她的名字,钱是她的爸爸挣的,所以,她奔跑在这里,享受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丝毫不觉得尴尬或者不对劲孩子,哪个不天经地义的把父母的钱当成自己的钱呢!
别说孩子,纵然是成年的子女,结婚生子办酒席什么的,总是指望着父母,彩礼钱,嫁妆,酒席……仿佛父母不给,还显得不近人情,小气吧啦的。
大富豪洛克菲勒有次去出差,酒店的经理很客气地问他:“先生,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您每次来都住经济适用的房间?要知道,您儿子每次来都住最顶级的总统套房。”
洛克菲勒淡淡的回答:“那是因为我的父亲没有他的父亲有钱。”
易向西本人生活得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奢侈,可是,这一座庄园一般梦幻的房子,得把孩子塑造成什么样子?是不是要真正住在城堡里面的人,才算是公主??你见过一家三口挤在三十平米的小屋子里长大的姑娘会真正淡定从容高雅脱俗毫无烟火之色的吗?
难道,这世界上所有的高贵,真的完全是钱堆砌出来的?
“麦姐,我们去房间,我把送你的礼物放在你的房间里面……”孩子拉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笑意,“快走啦,那个礼物我都放了好久了……”
她不由自主被孩子拉着走进去。
花工,园丁,司机,厨子,张嫂……她愣了一下,这才看到前面站了一二十号人,都是穿的整齐的制服,分列成两行,对着她,看到她们母女走过来,一起鞠躬,非常恭敬:“恭喜夫人病愈出院……”
夫人!
夫人!!!
这是谁的夫人???
这是唱的哪门子的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尤其,这年头,有钱人家还流行这样的戏码吗?
或者说,这确定不是在拍戏吗?
她的目光掠过,看到一张张恭敬的面孔,甚至包括张嫂,她再也不像昔日那样用充满猜忌和防备的眼神看她,而是一种服从一种认命就像一个员工对着自己的上司似的。【.kan>zww. ,看.。 ,中!文"网
乔小麦并不陌生,是的,这年头才重新流行起来的。早年,她在江家出入的时候,江家的佣人们便是这么殷勤伺候黄慧文夫妻的。据说,这是引进菲佣之后,有钱人家也开始有规矩了。再也不是昔日那种懒散的保姆制度,没上没下。
但是,今日盛大的架势还是吓了她一跳。
易向西的老宅,并无这样的规模,这样的气势。除了三五个老面孔,别的都是新来的。也是,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宽阔的场地,别说其他的,光是园丁都需要好多号人。
她看过去,甚至看到好几名身材高大的陌生男子,看起来非常随和,平静,就像擦身而过的路人,可是,眼神非常的锐利。
她微微一怔,想起江一行有次质问自己“如果不是易向西的女儿,他会为孩子请了贴身的保镖吗?”
自己何许人也?犯的着用这样的保镖?
或者说夫人二字,从何而来?
自己是谁的夫人?
是小白的妈妈,难道,天然就该成为谁的夫人?
她心里并不是恚怒,也不是反感只是奇异奇异的看着这一干人等,看着易向西的花样百出。
这男人,真有他的!!!
易向西跟在她身边,镇定自若:“这些日子,小白的妈妈生病了,多亏了各位。这点小小心意,是小白的妈妈送给大家的。”
那是一叠大红包,张嫂拿过去,一一分发。大家目测如此丰厚的红包,脸上毫不掩饰笑容:“谢谢夫人。”
就连张嫂也被这大红包震慑了。跟随东家多年,当然知道东家是慷慨之人,可是,如此大手笔,还真的是非常罕见。她在这个家里多年,当然明白,这是主人为乔小麦立威的时候,让所有人明白,这个女人才是这家里的正主儿。
她只是好奇:若是以往,大家一口一个夫人,乔小麦绝对不会领情。但是,今天她却没有任何的表示,淡淡的,镇定的,仿佛真是这家里的女主人似的。
孩子如见惯了这种场面似的,依旧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一直到了二楼。
卧室推开,乔小麦的眼睛不禁睁大了一点。
小白说:爸爸,这是霍比特人住的房间吗?我以前好希望住在霍比特人的房子里。
没错,那不只是一个孩子的心愿,也是无数成年人的心愿。鲜花盛开,宽大优雅,舒适豪华,各种的浪漫……当她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才明白,这些词语是完全可以统一起来的。
“麦姐,这是你和爸爸的房间……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她的目光终于转到易向西的脸上。
易向西面上一红,却不说话,只是依旧满脸笑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咬着她的手,轻轻的:“麦姐,人家的爸爸妈妈都住在同一个房间里。【.ka?nzww. 看 .。?中.文!网我的爸爸妈妈也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人家说,只有爸爸妈妈感情不好才会分开住的,我不要你和爸爸感情不好,你们要很好很好,这样我才会高兴。麦姐,以后你就和爸爸住在这个房间里好不好?”
“……”
乔小麦的目光落在易向西的脸上。
他却干咳一声。
孩子急了:“爸爸……爸爸……”,一个劲地跺脚,使眼色,干咳,“爸爸,爸爸……我们说好了的呀……”
易向西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就在这时候,小白放开她的手,忽然跑到一边,变戏法似的拿出角落里早已准备好的老大一把玫瑰花递过去。
易向西接过玫瑰花,将盒子打开递过去,脸色血红一般,支支吾吾:“小麦……我们结婚吧……”
乔小麦一下懵了。
尽管她想到了易向西的种种花招,这男人,从来不会做无本生意,可是,压根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
“小麦……我们结婚吧……”
气氛忽然凝固了。
她张口结舌,看着那个同样面红耳赤的男人他向她求婚!真的,他向她求婚!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房间。真是亏得他,怎么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易向西也紧张地看着她,一直他都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如果换了以前,真是打死也不好意思作出这样的举动。可是,有了医院里的几个夜晚,胆量上来了,理所应当了,这女人当然就是自己妻子了,所谓的求婚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无论她答不答应,必须是自己的妻子,毫无疑问。
“小麦,我们结婚吧……找个时间,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这样,我们一家三口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家庭了……”
他轻轻的,额头上却涌出一层淡淡的毛毛汗。
乔小麦的眼睛挣得很大。
她死死盯着这个男人,难怪他今天穿得那么整齐,难怪门口那一堆人敢于大言不惭地叫她夫人。甚至还有小白这孩子,一早就鬼鬼祟祟的。
“小麦……”
孩子见她发呆,急了:“麦姐,嫁给爸爸,快答应嫁给爸爸呀……”
她把玫瑰花从爸爸手里接过就往乔小麦怀里塞:“麦姐,爸爸在向你求婚呀……你快答应吧,快点答应啦……麦姐,你答应嘛……”
她见乔小麦不动不说话,干脆从爸爸手里把戒指也拿过来:“麦姐,你看,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戒指,很漂亮对不对?你戴上看看嘛。”
乔小麦的手下意识地缩回去。
“麦姐……麦姐……你戴一下嘛。戴上去看看,肯定很漂亮的。爸爸说,这颗宝石非常稀罕,是他专门为你买的。麦姐,你答应嘛,爸爸很喜欢你的……”
乔小麦还是一动不动。
她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被人求婚是当着孩子的面孩子还在一边拼命地鼓掌,拼命地推波助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她只是沉默。
易向西,叫我嫁给你?我怎能嫁给你?
他也凝视着她,血红的一张脸,慢慢地变得有点苍白,紧张得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唇开开合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发现自己便拙于言表,根本无力表达出心中真实的感受。
绝非情场老手,所以关键时刻便会功亏一篑?
小白见两个大人都相对无语,急了,忽然灵机一动,跑到床头柜上拿出一个早已放好的大盒子。盒子很大,有点沉重,她拿得有点儿吃力。可两个大人没注意到她的举动,只任凭她吃力地把大盒子生生地拖到了乔小麦的面前。
“麦姐,你看这个……”
盒子打开。
乔小麦的目光落在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上面。房契,证券,资金,股份,各种各样说不出名目的资产证明……
孩子天真无邪的:“麦姐,你嫁给爸爸吧。爸爸说,你嫁给他,这些东西就全部送给你了。以后,这里就全是我们两个的啦。不对,也是爸爸的。爸爸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麦姐,你答应啦。电视上演了,只要男生送很多礼物给女生,女生就会答应嫁给他拉……麦姐,你快答应爸爸啦……”
乔小麦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微微闭了闭眼睛。忽然想起小东。
这么长时间,她从不想起小东,也刻意地不让自己想起。
可是,内心里哪有丝毫的淡忘?这样子的求婚,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是小东开始的。这孩子,也是学会了这一点,叫易向西也这么干?
可是,谁知道西子捧心那是美貌无双,但是,东施效颦呢!!
易向西,你以为你把万贯家财捧到我的面前,让孩子这样子,我就会真正爱上你,彻底原谅你,从此,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样子,然后,和你幸福欢乐地生活在一起吗?
“麦姐……麦姐……”
孩子摇晃着她的手臂,殷勤地,充满期待的,嘟着小嘴巴:“麦姐,你答应爸爸嘛。你和爸爸结婚了,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麦姐,我要你嫁给爸爸……”
我要你嫁给爸爸……
她低低的笑了。
孩子,只有孩子。
这世界上,只有孩子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天真无邪,全部以自我为中心,什么对他们最有利益就选择什么。
“麦姐,你嫁给爸爸啦。爸爸说了,以后他什么都听你的,也不会再惹你生气,绝对不会再跟你吵架了。麦姐,天下哪有人比爸爸更好呢?爸爸啊很帅,对不对?我们那些同学的爸爸,都没爸爸帅呢!你嫁给爸爸,好不好?”
她搂着孩子,要拒绝这样的要求,真的是没法开口。可是,要答应下来,却又是谈何容易???
“麦姐,你答应我。今天非答应我不可。你不答应,我就不放开你……”孩子搂着她的腰,各种的撒娇,“麦姐,你快答应。你快答应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忽然觉得筋疲力尽,就像钻入了一个庞大的天罗地网,再也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拔河比赛,自己这端孤零零一人,而易向西那边有最最强大的帮手。偏偏这帮手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最最割舍不下的心肝宝贝。
“麦姐,你答应爸爸。你们结婚后,我就有爸爸妈妈啦,以后,人家再也不敢说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了……麦姐,麦姐……妈妈……”孩子忽然抱着她的脖子,软绵绵的,“妈妈……妈妈……你答应啦……快答应啦……”
她紧紧搂住孩子,眼眶濡湿。
这么赖皮,这么撒娇,这么强行逼迫,这么赶鸭子上架,可是,她能如何呢?
“妈妈,你戴这个戒指试一试……快戴着看看……”
孩子得寸进尺,放开她的脖子,径直拿了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欣赏那灿烂的光华,小脸上满是笑容和满足:“哇,真漂亮……真的好漂亮……麦姐,就这样啦,你答应嫁给爸爸啦……”
她转向爸爸,眉飞色舞:“爸爸,麦姐答应嫁给你啦。”
就在这时,易向西的手机响起来。他接听,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
这时候,怎会有人来打扰呢??
乔小麦和小白都有点奇怪,一起看着易向西。
门开了,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神态十分恭敬,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易总,您要的东西都找到了。”
“谢谢。”
男子告辞,小白立即走过去,好奇地问:“爸爸,这是什么呀?”
乔小麦立即拉住她:“小白,别管大人的事情。”
“我看看就不行吗?”孩子嘟囔着小嘴巴,易向西俯身下来,柔声道:“小白,你先去看一会儿电视,爸爸有话跟麦姐说,一会儿就来陪你,好不好?”
孩子天真地问:“爸爸,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你是小孩子,听不懂的。这是个秘密。”
“爸爸,是什么秘密呀?”
易向西也笑起来,声音很低很低:“爸爸有几句悄悄话要对麦姐说,你先出去等着,这几句话说了,没准麦姐就会答应嫁给爸爸了。”
“爸爸,你不会是要和麦姐吵架吧?”
易向西被逗得笑起来,低声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傻孩子,你记住爸爸的话,爸爸今后再也不会惹麦姐生气了。真的,爸爸跟你拉钩。”
孩子也小小声的贴着他的耳朵:“就算麦姐骂你,你也不要惹她生气,好不好?”
“必须的。爸爸向你保证。”
孩子立即放开乔小麦,“我出去啦。爸爸,你和麦姐要快点出来陪我玩。”
“好好好。一会儿就出来。”
孩子这才放心出去,诺大的,布置如新房一般的大卧室里只剩下乔小麦。
四目相对,易向西先将那一叠资料递过来:“小麦,你看看这个。”
乔小麦不接,淡淡的:“易大人,你的**没必要告诉我。”
“这不是我的**,是江衡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一怔,不由自主拿起那一叠资料,打开,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她几乎顾不得再看易向西的神情,一口气便飞速地翻开了这一大叠资料。过了许久,才大体看完,脸色煞白,额头上竟然冷冷的一层汗。
“小麦……小麦……”
易向西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可身子一直靠在沙发背上,微微地有些战栗。
这是江衡吗?是她记忆里的那个长者吗??从小到大,她在江家走动得虽然不是多么频繁,但是,对江家人等基本上都是熟悉的。尤其是江衡,他自来和蔼可亲,没有半点架子,从不像黄慧文那样势力,对亲戚朋友分为三六九等的对待。
江衡在圈子里也是有口皆碑的,江湖人称“江三郎”,意思是拿他比宋三郎宋江,仗义疏财,把钱财视为等闲之物,出手非常大方,豪爽,所以人缘特别好,有很多朋友。纵然是旧日寒微的朋友,只要找上门,从来没有失望过。
虽然贫富悬殊,社会地位悬殊,但是,他对乔大林一直热情真诚,对她乔小麦十分慈爱,一如长者,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任何的轻视,甚至比他的某些子侄更加的疼爱。乔小麦记得清清楚楚,每年爸爸的生日,自己的生日,江衡无论多么忙碌都会派人送来礼物,二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间断过。可以说,在易向西报复之前,江衡对乔家仁至义尽!
这么深厚的情谊,难道也会是虚假的?
“小麦,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情,因为还没到彻底水落石出的时候……可是,我忍不住了……小麦,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要害你……没错,我是恨你和小东在一起,千方百计想要拆散你们……是我自私……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害你,也绝不会害你……本来,你坚持要和小东结婚,我也认命了,却忍不住妒忌小东……”
没错,他妒忌自己的弟弟,妒忌得几乎发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放弃小东,宋维朝告诉我,女人善妒,妒忌了,就会转向。所以,我才和冰冰来往,希望引起你的妒忌……”
“我其实也不是真正想要和你争夺小白,我想,你把小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争夺小白,你就会放弃小东……只要你不跟小东结婚,我就还有希望……小麦,当时我真的一直是这样想的,你骂我也罢,恨我也罢……小麦,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是爱你,希望你嫁给我……”
她摆摆手,疲倦到了极点,只紧紧地捂住额头,再也不想听下去了。
情绪还一直沉浸在这份资料所带来的震撼里。江衡,冰冰,多可怕!
可是,易向西激动难言,一口气说道:“车祸那天的事情我非常意外,事后我派人反复调查,还检查了车子的出厂以及修理……连肇事者的尸体都找到了……”
乔小麦这才微微震惊:肇事者的尸体?多可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这才微微震惊:肇事者的尸体?多可怕!
“那个肇事者开的车是偷来的套牌车,而且是个瘾君子,车祸第二天便死了。表面看来,他的死因只是因为注射了过量的海洛因,可是,这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我早就怀疑这里面有人从中作手脚,但是,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所以,我求助了我的那位亲戚……”
乔小麦微微坐直了身子。事情到了要求助他那位位高权重的亲戚的地步!要知道,当年他就算是报复自己一家人,也从来没有求助过他的亲戚。
易向西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说明什么?
“其实,二十年前起,我就在调查江衡那一家人,可是,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前几年,我几乎完全放弃对他的调查了,也想到此为止……”
种种迹象表明,当年的罪魁祸首完全是乔大林一个人,所有证据也将江衡洗白得一干二净。不对无辜者下手,所以,便没有再牵扯到江衡。
若不是跟乔小麦重逢,若不是中间发生了那些事情,他还真的会放弃调查。可是,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大家又凑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中间厚厚的大段文字上面。眼前很花,脑子里也乱得如一团麻。
当年,自己的父亲害死易向西的父亲是千真万确。为了两根金条,不惜杀人灭口。可是,事发之后,才知道梁家不止是两根金条,而是用装肥皂的箱子装了起码七八箱的金条。有人说,在解放初期,梁氏家族的其他成员携带这些金条到了香港,可是,还有几箱子遗留在了大陆,被严密的封藏起来了。当然,唯一的知情人,便是当时的梁家老大梁大鹏。可是,在那个混乱的时代,文物黄金简直是招灾之物,据说,易向西的母亲当年有一双珍罕绿翡翠,因怕招灾,竟然生生地自己把它给砸烂了。更别说那些名家的字画了,就连易向西都曾亲眼目睹母亲烧毁某世界级大师的珍贵画作。
成箱成箱的黄金当然不可能被砸烂,也没可能在那时候自己偷偷融化,只能是藏在了某个地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道江衡在我父亲被害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在事后背着你的父亲拿到了我们家里的两箱金条。这事情,估计你爸爸是等江衡发了大财时才知道的,但是,为时已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乔大林当初一念之差,为的是拿到金条换取自己和好兄弟江衡的美好前程。结果,如愿以偿,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市生活。但是,两根金条之外,他再也没找到别的东西,也没有获得任何额外的利益。
当年事发之后,他也许惶惶不可终日,根本不敢再去寻找什么黄金的下落,而且,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江衡早已悄悄拿到了两箱金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衡拿到了那两箱子金条,有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这时候,无论多么要好的兄弟,他也可能撇开。【.ka?nzww. 看 .。?中.文!网所以,这一辈子他发财了,从此一帆风顺。但是,乔大林却一辈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但没有大富大贵,反而在老年的时候贫病交加,孤寂凄惨地死掉了。
如果梁大鹏不死,江衡绝对拿不到金条,这一生未必能发财;江衡发财了,乔大林也没有跟着沾光,也许,内心里一辈子都在承受某种折磨自己背负了杀人血案,却成为他人发家的奠基石,而且,一辈子注定了只能是奠基石。也因此,一辈子都落落寡欢,妻子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事业上也只能说勉强可以混日子罢了。鳏夫,孤女,一辈子又有过什么乐趣呢??
乔小麦忽然想起许多往事,明明江衡那么发财,那么大人物,纵然是高官大员都要给他几分脸色,甚至某些时候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圈内曾经有过谣传,据说某位很牛逼的新市长上任之初,江衡打个电话要他饭局就饭局,要撤掉饭局就撤掉饭局。而且此次必须是他去拜访江衡,还得看江衡脸色。没辙,做富豪做到了那个地步,的确就有牛逼的资格了。
可是,他面对父亲的时候,总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如今想来,与其说是客气,不如说是忌惮。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是虚以委蛇。
不然,何以在一个穷酸的老朋友面前如此小心翼翼?而且,有什么必要和乔家结为亲家?
就她乔小麦自己,既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也不是什么江衡痴迷到了非娶不可的地步江衡凭什么那么爽快答应?
“我也是调查了江家以前的保姆才知道一些端倪,据说江一行六七岁的时候少不更事,曾经拿出一大根金条出去玩,仍在外面被佣人发现。事后,江衡把江一行狠狠打了一顿,从此,江家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如果易向西的调查属实,江一行才六七岁的时候,江家是不可能有什么金条的那只可能是从易向西家里巧取豪夺来的。
江衡当初答应让自己嫁入江家,也许,仅仅只是一种补偿?
这时候,乔小麦才想起当年自己遭遇易向西陷害之时江衡一家的态度立即跟自己断绝了一切关系,彻底放弃:不听解释,不给机会,一刀两断。按理说,他们恨“家门蒙羞”是可以理解的,也无可厚非;可是,依照江衡和父亲那么多年的交情,居然立即就停掉了父亲的医药费,撤掉了在医院里面的一切照顾。这不是希望父亲早死是什么?
纵然江一行等人年轻气盛看不出端倪,可是,依照江衡这种老江湖,也看不出当初自己被易向西陷害的种种端倪?明明是一个陌生人,明明是下了药的低级骗局!
那么弱智的谎言,那么漏洞百出的计谋,江衡真的不能识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么弱智的谎言,那么漏洞百出的计谋,江衡真的不能识破?
是真不能识破还是装不能识破?
或者说,其实,江衡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父亲死掉?只有父亲死了,他的过去才彻彻底底洗白,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了。是不是这些年来,父亲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易向西处心积虑谋害,老朋友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背叛,临死,也没有见到唯一的女儿一面!!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恶有恶报这回事,父亲,他早已为此付出了代价。
甚至,为了怜惜女儿,保护女儿,到最后,也不曾提到江衡一言半句。
乔小麦死死地捏着那一叠纸,重若千钧。也不知是可怜自己的父亲还是恨江衡。
“没错,小麦,那些年,我一直对你父亲恨之入骨,想以各种毒辣的手段对付他。可是,他临死的那一刻,我忽然就原谅他了,真的!他那么爱你,他为了你,可以选择立即结束自己的生命……虽然他是得了绝症,并没有什么活路了,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你后来恨我,我也能理解……其实,你一直是无辜者,是我卑鄙……”
她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本来,江衡偷了我们家的金条也就偷了,我也不是那么恨他。可是,两年前,我忽然无意中打探到了我母亲当年工厂里的老同事。那位阿姨已经年过古稀,八十年代后随亲属去澳洲定居。这次是趁清明最后一次回乡祭祖。我才知道,我母亲当年被人诬陷原来是江衡搞鬼。他估计那时候已经知道了金条的下落,怕我母亲还在不好下手,所以趁机会陷害我母亲,我母亲不甘受辱,自杀了……”
江衡比乔大林高明之处在于他从没亲自下手,可是,他可以设计,可以造谣,单单是幕后便可以把人给整死。所以,乔大林终身被订在杀人犯这个称谓上,而他江衡却成了人人尊敬的大企业家大慈善家社会名流。
“也许,你父亲死后,江衡也松一口气,以为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任何秘密了。若不是巧遇那位老阿姨,我也永远查不到那件事情了。我恨江衡,不想放过他,但是,他树大根深,一时三刻要动他根本就不容易。随着调查的深入,才发现,原来江衡也一直暗中窥探着我的一举一动,包括小东,他很早就知道小东是我弟弟了。所以,江一行才会那么主动地和方天勤签约,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乔小麦目光一闪,但立即平静下去。易向西一点也没有忽略她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愤怒之情,脸上微微一红:“是,我没有及时提醒小东……不过,这倒并不是因为我妒恨你爱他,而是他这一生实在是太一帆风顺了,不吸取点教训,以后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再说,我不知道方天勤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彻底投靠了江一行,我怕他和江一行联手欺骗小东,所以才将计就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本来蒸蒸日上的公司,忽然一夜之间便资不抵债,这对小东会是如何的打击?爱情遭受挫折,事业上遭受挫折,他现在在干什么?
自从悔婚之后,梁小东再也不曾出现过,她也没有问过。也许,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在爱情和亲情之间,他终究选择了他大哥,当然,她并未怪他。因为,她自己也选择了小白,不是吗?
也许,两个人最后,都是爱对方爱得不够吧。
都是有人比对方更加重要吧?
易向西悄然看过去,只见乔小麦微微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想些什么,恨自己?愤怒?他不知道,也不敢揣测。
甚至有关小东,她一个字都没提起过,就像彻彻底底忘记了这样一个人似的。
真的能忘记吗?
可是,他不敢问,也不敢再提起一个字。
“最令我想不到的是江衡这个老贼,他竟然可以从冰冰身上下手……”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江衡以为冰冰是我的弱点,所以,他找到了冰冰。他和冰冰有个共同点,二人都养小鬼,江衡为的是大富大贵,冰冰当然为的也是能红透半边天……”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永恒的秘密。明星们,富豪们养鬼都被爆料,何况你有心去调查。乔小麦对此事并不陌生,事实上,她在和江一行交往的时候,有一次就无意中听说过江衡养小鬼。但凡大富大贵之人,养小鬼的目的便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运势,扼杀对手,据说,非常耗费阴德,如果搞不好,被小鬼反噬,会死得很惨。
当然如江衡这种商界枭雄,信奉的自然是人挡杀人,神挡杀人,哪里在乎区区的小鬼反吞噬?
他拉拢冰冰,为的是从冰冰身上下手,以为这样可以打通易向西这边的秘密;所以,才有冰冰的各种风头,各种被扶持,各种炒作……其实,幕后的推手全是江衡。
但是,江衡很快发现了另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易向西有女儿了。
易向西是何许人也也?看到易向西那么公开的,肆无忌惮的承认有了女儿,立即就发现,走冰冰这条路肯定不行了。
“你曾经质问我,为何要给小白请保镖,那么小的孩子,犯的着吗?其实,我并不是娇惯孩子,而是真怕孩子遇到什么危险。而且,我不敢因此而付出任何代价。只是,我没想到,江衡居然想对你下手……”
乔小麦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天你遭遇车祸,本来,我们都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后来查到肇事者生前曾经莫名其妙发了一笔横财,收取了神秘人的大好处。我花了很大精力调查,最终追查到肇事者接受那笔钱的最后一个人,这人,是江衡雇佣的地下黑手之一。此人曾为他处理过商场上许多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事情……当然,要查到这个人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我才不得不求助我的那位亲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江一行血口喷人,说小东买凶杀人,小麦,你很清楚小东的为人,他怎么可能买凶杀你?”
乔小麦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
在这个年代,哪一个天大的企业背后不站着一段说不得的背景?
只是,江衡他为什么这么想要我死?我死了他有什么好处?
当年,易向西千方百计害我诬陷我,现在,江衡居然千方百计想要整死我!这又是为的什么??
还有冰冰!
她忽然转向易向西,易向西的脸居然红了一下。
原本,乔小麦一直很讨厌冰冰,讨厌她对小白的各种殷勤,讨厌她以小白的后妈自居纵然是妒忌,但是,妒忌得只是她抢夺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易向西爱不爱她。但是,到现在,才觉得冰冰也很可怜。
你想一下,做了那么多功夫,花了那么大代价炒作,各种的逼迫,各种的手段嫁入豪门也罢,神秘富豪也罢你的一举一动,自说自话,人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易向西,他早就明白冰冰的所有动作,甚至连冰冰养小鬼这种事情都知道!像他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养小鬼求大富大贵的女人???冰冰,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道具而已!!!
多可怕!
这个男人,多可怕!
敌人,他处心积虑对付;
兄弟,前任情人……他在必要的时候,统统可以站在一边,就像看一个笑话,热热闹闹,冷眼旁观,你表演得那么激烈,可是,他欣赏得那么冷静。
你以为他是傻子,他在内心冷笑你才是□□。
这样一个男人,难怪她乔小麦永远不是对手。
是不是,这世界上永远是这种人的天下?
是他们这样深沉的心思,狠辣的手段,百折不挠的毅力和坚韧,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江衡要打击我,肯定先从我身边最重要之人下手。小白因为被我保护周全,也许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但是,小麦,你不同,那些日子,我根本忘记了要保护你,我没想到你也会有什么危险,我也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对你不利……小麦,都是我错……但是,请你相信,其实我早就没有恨你了,这些年分别后,我一直很想念你,一直当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因为小白我才这么说,是因为我当年就已经爱上你了……”
她忽然站起来。
“小麦,小麦……”
她头也不回走进卧室,随手关了门。
易向西站在门口,并未追上去,手里还拿着那个戒指盒子,里面,戒指安安静静的躺着,晶光灿烂,闪烁出别样的光芒。
尽管心里略略不安,可是因为说出了心里埋藏已久的话,反而轻松了许多。
那是小白的卧室。乔小麦迷迷糊糊地走进来,孩子已经睡着了。她依偎着孩子躺在宽大的床上,轻轻将孩子搂在怀里,仿佛不这样不足以感觉到安全和温暖。孩子,已经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夜,乔小麦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陌生的地方,豪华的卧室,倾向于她家里的审美风格可是,她睡不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被求婚,知道江衡的真相,还有冰冰……
许多事情,以前其实都是有蛛丝马迹的,只是,当时她以为天下的敌人只有一个易向西,所要防备的无非也只是一个易向西罢了,哪里用得着去对付天下人?
原来,自己的敌人竟然这么多!
就连冰冰也这么恨我。情敌恨情敌,那是正常事情,可是,江衡呢!!
可是,叫我怎能相信?怎么敢相信?江衡,难道真的是因为易向西的原因要置我于死地??他以为,我死之后,他便会打击到易向西了?或者说,我死之后,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恩怨情仇就会彻彻底底被埋葬了?
还有江一行。虽然易向西尽力避免提到江一行以免刺激到她,可是,她根本不相信江一行知道这些事情不管是当年发生那些事情之后,还是重逢之后,江一行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他绝不可能是知情者。
在这盘棋局里,他又处于一个什么位置?或者说,是如何被人利用的??或者说,也是一个高深手段的腹黑高手??
她想得累了,周围一个个都是高手,是不是唯有我乔小麦一个人厌恶了这一切?只能在绝境的时候,提刀杀人,快意恩仇?
中国人,太讲究腹黑,太讲究厚黑之学,所以,心思都花在了整人害人上面;所以,几千年下来,从来没有什么大的进步。
不像国外,骑士之间绝对,动辄拔枪对决,快意恩仇,多么爽快!!!
好不容易到了半夜,她总算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可是,不一会儿立即从梦魇里惊醒,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床上,明明大睁着眼睛,却浑身无法动弹。
耳边听得焦虑的声音:“麦姐,麦姐,你怎么啦……麦姐……”
她翻身爬起来,怔怔地看着被惊醒的孩子,怔怔的:“小白,怎么啦?”
“麦姐,你刚做噩梦,尖叫,好吓人……麦姐,你怎么啦?”
她抱住孩子,满头的冷汗:“没事,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麦姐,你流汗了。要不,我叫爸爸来陪我们吧?”
她擦了汗,怔怔的:“没事,小白,我只是做噩梦。”
孩子松一口气,埋在她的怀里又睡着了。可是,这一次乔小麦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满脑子全是看到的江衡的发家史,那么血腥,那么恐怖,让人不敢置信。最最离奇的是冰冰,为什么冰冰会和他采用一样的方式??
冰冰和他结盟能得到什么好处?
就像那场离奇的车祸,自己死了,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们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死了,易向西就罢手了?而另一位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易夫人了???
而且,自己纵然活着也不曾妨碍她们一分一毫,不是吗?为何必须置自己于死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外面传来敲门声,轻轻的。
她沉默。
那敲门声又响了几声,她还是沉默。
“小麦……小麦……是我……你没事吧?我听见声音,出来看看你们……”
她淡淡的应一声没事,然后,敲门声就停止了。
易向西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慢慢沉寂下来。这一夜,月色漫天,他却怎么睡得着?推开走廊外面的窗户,花木扶苏,春意盎然,微风里到处飘来一阵一阵的花香。
前几个夜晚虽然在医院里,可是,夜夜都有软玉温香,夜夜都是那么的香艳缠绵,真可谓把积压七八年的郁闷和雄性激素都彻底给释放出来了,神清气爽,春风得意。
可是,这事儿就跟上瘾似的,一沾染了,而且那么和谐那么美好,就像饕餮,才吃了几顿大餐,忽然就被终止了,这滋味怎么受得了?
明明佳人就在身边,却咫尺天涯。
偏偏他又处于盛年,正是精力体力最旺盛的时候,又抱着新婚燕尔的情怀,真是恨不得夜夜笙歌,夜夜恩爱。但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长夜漫漫,却偏偏压根就靠不着一片衣角。
这种折磨,真是太令人恐怖了。
他躺下去,尽管昔日失眠的时候也很多,但是,从来不像这一夜,又是希望又是热烈又是激动又是期待……睡不着干脆起来走来走去。
到了半夜,他这样的情绪就更加强烈,浑身如着火似的,难受得厉害。好不容易听到隔壁传来尖叫声,噩梦声,立即便跳起来,准备来个英雄救美博取好感什么的,可是,偏偏人家不领情。
他再是厚着脸皮,又如何敢破门而入?何况,这可是小女儿的房间。
他在门口徘徊了半晌,悻悻的,又回到自己房间。
这一回去,更是难受,这间卧室是精心设计过的,不动声色地透露出新房的气息,原本也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新婚喜房,满屋子只透露出一个字:欲!
可笑的是,偏偏这么风格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豪华的大床之上,干瞪眼。
这天下,有新郎官是这么难受的吗?简直是一场酷刑啊。乔小麦啊乔小麦,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乖乖就范?难不成出院后,这一辈子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可不要以为我是柳下惠啊,这样下去,神仙也会发疯的。
桌上还摆着那个崭新的匣子,匣子里还装着求婚的礼物,连家当都晒出来了,可是,这求婚还没有个下文。原本在医院里那几天觉得稳稳当当的事情,这一折腾,又开始惴惴不安:乔小麦如果一直不答应求婚怎么办?
不是如果,他简直肯定,她在清醒和正常的时候,压根就不可能同意自己的求婚。
这年头,真的不是生米煮成熟饭,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往往,你就算把生米煮成了爆米花,依旧无济于事。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至少,要让乔小麦心甘情愿睡到这个卧室开始!
但如何开始?下药?打晕了拖进来?他一筹莫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是一顿奇怪的早餐。
说奇怪是乔小麦从来没有见小白这么高兴过。七点半,准时上来了丰盛的自助早餐,中西合璧,各取所需。小白不是因为这么丰盛的早餐而高兴,而是因为看到爸爸和麦姐坐在自己身边,一边吃,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小白已经换了新的校服,兴高采烈的对着镜子东看西看,乔小麦为她整理好书包课本之类的,她却拉着小麦的手,娇嗔的:“麦姐,你也去换衣服嘛。”
“我穿这样不挺好的吗?不用换。”
“就不,麦姐,你去看看自己的衣服嘛。”
那是一层楼的衣帽间,就如传说中那些豪门贵妇的房间,一眼望去,几乎宽达一百平米的衣帽间,分了区域,按照四季衣服,衣服鞋帽分开,琳琅满目。各种最新款的套装,各种顶级奢侈品牌的包包,各种各样的首饰。还有孩子的四季衣服,也是分开的。
“麦姐,这些都是爸爸给我们买的,我好喜欢,你呢?你喜欢吗?”
“……”
“麦姐,都是爸爸送你的礼物呢。爸爸说,以后他会常常送你礼物的,他要对你就像对我那么好。这样子,你是不是就会喜欢爸爸了?”
乔小麦无言以答。
若是以往,她会告诉孩子,女孩子收取结婚对象的高昂礼物是应该而且必要的,很简单,奔驰保养,自行车不保养,因为不值钱,有些女人舍得给老公花钱,却舍不得保养自己。所以把自己搞的不值钱。
女人最青春的几年,如果把资本投在了男人身上,那么,往后的几年,她会不停地求着这个男人不要离开她,各种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相反,如果她都投资在了自己身上,各种提升,那么,自然会有更好的男人来爱她。
自己都不爱自己,怎能异想天开奢求别人来爱你?
100万买来的青花瓷,大家小心翼翼地供着捧着,生怕摔碎了。可是,1元买来的搪瓷碗,还结实着呢,就用烦了,扔一边了,重新换新的了。为什么?因为便宜呗!
人类的性子里都遗传了劣根性:贱贱的!没付出过代价的东西,就不太会珍惜。试看身边的例子,但凡总是把男友或者老公排在自己前面的,裸婚的,或者干脆倒贴的,婚后**成都不是那么如意至少,老公对你的态度不可能是那么巴着上赶着。最可能是背地里,婆家人还会嘲笑你是个送上门的便宜货,不欺负你欺负谁?
这也是中国现代人的离婚率越来越高的最本质原因离婚的代价太小了,成本太低了,男人什么都没付出过,当然甩掉你是分分钟的事情。
别跟我讲什么男女平等,生理上先就不平等了,谈何平等?
且看这世界上多少岗位真正男女同工同酬?或者说,几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最主要政要是女性?偶尔有几个,都当新闻宣传了,凤毛麟角,对不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男人当政的世界里一口一个男女平等,你愚昧,你睁眼说瞎话,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男人四十岁离婚了,稍微有几个钱,大把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抢着爱他;换成四十岁的离婚女人,你认为有大把的小正太会争着抢着娶她吗?
别天真了!
男人的青春,从生理上就比女人至少多了二三十年!
生殖能力是衡量青春的唯一标准,女人四十几岁后,生育力几乎下降为零;但男人可以生到六七十岁。
这已经是最大的不公了!
如果男人怀孕生孩子每个月来大姨妈,稍有不慎还会流产、小产、胎死腹中……经历刮宫清宫剖腹产……那我宁愿天天出去挣钱,房子车子都写他的名字。
就像很多人视而不见的最明显的一个事实:夫妻两平等挣钱平等养家一切平等,但是,生的孩子,最后还是丈夫的姓而不是你的!!!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平等?
既然你说孩子姓什么并不重要既然都不重要了,为啥你男人不要孩子跟你姓??
只能说,现代教育把女人教傻了,或者,被男人给彻底洗脑成功了。
别人可以这样忽悠女人,但是,如果身为女孩子的父母,居然也加入到忽悠女儿的地步,妄图提倡什么“男人送你礼物,你就该汇报以男人同等的礼物”,我只能认为你是故意在坑自己的女儿!当然,你要是生的是儿子,当我这话没说过。
一如统治者,他们天天大吃大喝,酒池肉林,小三无数,私生子无数,却天天给我们老百姓提倡什么勤俭节约,安分守己,不修今生修来世……一句话,你不吃苦忍耐受穷,岂能成全我们的奢侈享受???我偶尔扔一块骨头给你等,你等就要跪下山呼万岁了。
…………
吃的亏多了,人就变得精乖了。
从江一行到后来林林总总的相亲对象,有钱的必然要和她乔小麦财产公证;条件一般的男人更是防贼似的,生怕多一个“拖油瓶”多一份负担!
谁说男人们不是分分钟计较,分分钟爱钱呢!
所以,宁缺毋滥。
乔小麦从来也不在乎男人们恨自己,更不在乎送自己一个“爱慕虚荣”的光荣称号。
自然从来不忌惮于花男人的钱,尤其是结婚对象的。一如当初小东无论送出多贵重的礼物,她都敢收,而且问心无愧!
我既然敢跟你一辈子,就敢吃喝啃你一辈子。
可是,易向西并不是结婚对象。
她对他的礼物真是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但孩子不知道她的内心,一味地兴高采烈:“麦姐,爸爸送我们好多好多礼物。你看,这些全部都是你的。爸爸还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等放暑假的时候,带我们去欧洲,你喜欢什么衣服就定做什么……”
她见孩子眉飞色舞,忽然问一句:“小白,家里放着这么多漂亮衣服,你却只能穿校服去上学,是不是很郁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依旧眉飞色舞:“不会啊!只要放假,这些衣服我随时可以穿,怎会郁闷?”
乔小麦如释重负。【.ka?nzww. 看 .。?中.文!网
从头到脚看去,发现孩子眉目之间明显的变得从容了,再也不像最初她刚发现端倪时候那样为了那些新衣服新玩具而心神不宁了。
女孩子,切忌如小老鼠,偷到一点油就沾沾自喜。
其实,钱到了一个程度,无非就只是一个数字符号了。衣服再多,你每天穿的只是一件;包包再多,你不可能同时背几个;再多的房间,你也只能住一间。
人是不是都这样?得到太多太容易了,知道那些东西不会跑了,牢牢地该属于自己了,所以,反而才大度从容淡定起来?
她还是漫不经意的:“周天赐他们还找你麻烦吗?”
“才不会呢!”孩子神神秘秘的,“我爸爸比他爸爸有钱,我的成绩又比他好,他怎么还敢欺负我?”
乔小麦哑然失笑。
“麦姐,我一定要努力念书,每次都必须考第一名,这样,人家才不会说我是个只靠着爸爸的寄生虫。爸爸还说呢,等我读中学了,每年寒暑假,就会让我去公司打工学习。你等着吧,麦姐,等我挣钱了,我一定给你买礼物。”
乔小麦拍拍她的小脸,终于笑起来:“小鬼头,就你心眼多。”
……
易向西悄然站在门口,他发现,只要母女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谈笑风生,笑声不断。乔小麦有个特质,就是无论多坏的情绪,多么失控,基本上很少在家里爆发。一个家庭,只要女主人笑声不断,家里就会笑声不断。
只是,她单独面对他的时候,这情形就变了。
他微微遗憾,暗忖,如果有一天,她对自己就像对着孩子那么喜悦,这一辈子才真不是白费了。
她看到易向西站在门口,淡淡的:“小白,时间快到了,你该去上学了。”
孩子拉着她的手:“麦姐,你今天送我一起去。”
“乖,你爸爸会送你的。”
“不嘛,你和爸爸一起送我。”
她面上刚露出犹豫之色,孩子摇着她的手,不屈不挠:“麦姐,你还从来没有跟爸爸一起送我去上过学。你生病那会儿,我问你,你说等你好了就亲自送我去学校的。你忘记了吗?麦姐,你说过,大人是不作兴骗小孩子的。你要是骗我,以后我不就也会变成撒谎的小孩吗?求你啦,送我去嘛。麦姐……”
她还没答应,孩子忽然踮起脚尖,将她的头拉下来,轻轻抱住她的脖子,软软的,轻轻的:“妈妈……你送我一次嘛,好不好?”
乔小麦毫无招架之力,只好陪着孩子一起上车。
易向西亲自开车,脸上的笑容傻子都看得出来。为母女俩拉开车门的时候,他悄悄冲女儿眨了眨眼睛,孩子也悄悄地眨了眨眼睛,还对他比划了一个小手势。那是他的制胜法宝,乔小麦,你休怪我卑鄙,如果这个法宝我都不好好利用一下,那我岂不是天下第一大蠢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见乔小麦沉默不语,就逗她笑:“麦姐,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然后,也不等乔小麦回答就叽叽呱呱地说起来:“我刚出生那年,老爷子帮我找了一个威名显赫的算命大师给我相面,大师说我面相很好,有帝王之气,长大以后出入都有车,走哪都得摇旗呐喊,频繁进出豪华酒店及名胜古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帮人紧紧跟随!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成了导游………”
乔小麦忍俊不禁,终于笑起来。【.ka?nzww. 看 .。?中.文!网
孩子见她笑了,更是眉飞色舞,一路上各种的叽叽喳喳,因为父母第一次一起送自己去上学,乐得飞飞的。
到了学校门口,乔小麦陪着她下车,送她到校门口,她刚要进去了,又转身跑过来,拉着乔小麦的手,扬起小脸,悄悄的:“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乔小麦看她的小脸上竟然有一丝焦虑之色,很是意外,柔声道:“怎么啦?”
“你可不能趁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悄悄地走了。”
“!!!!”
“你要是走了,我就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了……麦姐,你不知道嘛?最近好多坏人到学校砍小学生的。你不接我,我就害怕嘛……”小白悄悄地,悄悄地,小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要是我不小心被坏人砍了,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啦。妈妈,你别走,好不好?”
乔小麦眼眶濡湿,紧紧地拥抱住孩子,声音哽咽:“傻孩子,你不要胡说八道,学校保安措施很严密。再说,你爸爸也会保护你的。你什么都不要怕。”
孩子天真地笑起来:“其实,我是吓唬你的。我是不想你离开我嘛。妈妈,你答应我,好不好?我晚上放学回家,一定要看到你。”
直到她用力点头,孩子才放开她,咯咯地笑着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才大步跑进了校门。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妈妈再见,爸爸再见。记得晚上要来接我的哟。”
一直到孩子跑得影子都不见了,易向西才开口,十分温和:“小麦,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没有人讲话。好几次,易向西讲了几句,但是,无人应答。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只是偶尔不经意地看她,发现她总是在发呆。
妈妈,我放学回家一定要看到你就像一道紧箍咒。
她茫然看着车窗,第一次发现人生其实绝对没法随心所欲,人,总是受到许许多多外界的限制。我可以不要爱情,不要事业,不要未来可是,孩子呢?
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小白一个亲人了!
难道我也不顾孩子的感受?
车子在分岔路口的时候,她的电话响起来。对面传来江一行略略着急的声音“小麦,你在哪里?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可是总是打不通。”
她镇定“有事情吗?”
“我有要事,想见你一面。我来接你。”
她顿了一下,“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就行。”
挂了电话,她没有看易向西,也不在乎易向西脸上如临大敌的神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江一行约你?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相信江衡的阴谋他一点也不知道,说不定他根本就是个帮凶。【.ka?nzww. 看 .。?中.文!网小麦,你得提防此人”。
她不答。
易向西讪讪的:“小麦,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
他想说什么,可终究没开口。这时候,他连江一行也不放心了,谁知道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天下最可怕的绝对不是真小人,而是那些风度翩翩的伪君子。对于江一行,他这一辈子就从来没有过什么好感。
但是,尽管他心底对江一行腹诽了一万次,却不好意思骂出来。尤其是当着乔小麦的面,总有那种说不出的酸葡萄心理。
她下车,转身就走。
他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睁大眼睛,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拿出一张卡递给她:“小麦,这是我为你办的附卡,跟我本人同等权限。”
那样无上限的卡,专属于圈内的大富豪们。传说中,那些被包的美女们,如果谁能拿到这样的卡,简直就能成为圈内的励志楷模,成为众人效仿的对象。但是,很遗憾,小三们能拿到的一般少之又少,通常情况下,原配才会享有这样的殊荣。
男人不要总以为女人一门心思爱钱纵然是爱钱,也得看对象是谁!有时候,你必须知道,人家肯花你的钱是看得起你!
你肯给人,人家还未必肯花!
她耐着性子:“我不需要。”
“你怎会不需要呢?拿着吧,拿着方便点。”他态度十分诚恳,“小麦,我有义务为你和孩子提供安定的生活。”
什么叫他有义务?谁需要他尽义务了?还真把自己当一个丈夫的派头了?
她忽然很想把这张卡砸在他的脸上,然后,耐着性子告诉他:你对小白才有义务!对我,不需要尽你的什么鬼义务。
但是,她没有!
她非常平静:“我说了我不需要!”
“拿着吧。有些你喜欢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自己拿着方便些。”
“我有积蓄,饿不着。”
她不耐烦起来,将卡塞在他的手上,转身就走。易向西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这才打了个电话。
还是那家熟悉的咖啡厅。
只是,再走进去的时候,物是人非。江一行早到,这些年,都是只有女人等他的份,哪有他等女人的?许久不见乔小麦,一直东张西望,脸上逐渐流露出烦躁不安的神情。
乔小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他一脸的焦灼不安,刚看到小麦,立即站起来:“小麦,你终于来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
他仔仔细细打量她:“小麦,我都不知道你住院的事情。现在好了没有?”
她点点头。
他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痕几乎全部消退了,松一口气:“你好了我就放心了。不过,你绝对要彻底远离易向西。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的车祸事件,我真怀疑是他们兄弟两串通好的。不然,那个肇事者怎会忽然就死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惶惶忽忽的。
就像是一个罗生门,易向西信誓旦旦,有图有真相的指证江衡父子是杀人凶手;现在,江一行又言之凿凿,指出易向西兄弟的种种不轨之举。
若是以往,无论如何,她对江一行总是抱着极大地信任态度。可是现在,她连这个人也不敢信任了,觉得陌生了。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一行,你小时候见过家里有金条吗?
可是,她没问出口。
“小麦,你出院后住在哪里?我去你家里找你好几次,但是,邻居说你早就搬家了。”
她沉默。
江一行坐直了身子,直视她。
“小麦,你住到易向西家里了?”
她一怔。
江一行微微提高了声音,也许是咖啡厅里很寂静,这声音就显得稍微有点突兀。
“小麦,你真的住到易向西家里了?”
她脸上当然没法露出无辜的神情,只是淡淡的,不置可否。这淡淡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江一行,他怒不可遏,又不安恐惧:“小麦,这是真的?人家告诉我,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住到江一行家里?他到底是怎么欺骗你的?受了他那么大的侮辱,你真的心甘情愿?”
她看着他满脸的激动,满脸的怒不可遏,忽然觉得很疲惫。
理由!为什么人人都需要一个理由呢?
再说,我是个成年人,是单个的独立个体,为什么我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对别人交待出一个理由呢?
四周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江一行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即镇定下来,放缓和了声音:“小麦,如果你是因为惧怕,所以不得不屈服于易向西,那么,我告诉你,没有必要!易向西并不能主宰一切!”
她依旧沉默。
他的声音更加柔软:“小麦,我这次去欧洲,顺道买了一座房子。你肯定会喜欢,白色栅栏,宽阔的草地,生活很悠闲……”
在那些欧洲的小镇,时光静止,悠闲生活,其实很惬意。也曾经是乔小麦的愿望。
只是,为什么一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总是希望她远走天涯呢?
“你去欧洲吧,远远离开这里。”
“不,我不想去!”
他不敢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我去干什么?金屋藏娇?还是嫁给你江一行?如果说选择易向西已经是个天大的错误,那么,选择江一行,岂不是错的离谱了??
江一行强忍住怒气:“小麦,你不该呆在这个城市。”
她淡淡的:“我知道我的选择!”
“小麦,他们兄弟两本来就不怀好意。你为什么总是不清醒??梁小东根本就是耍你的,他结婚那天放你鸽子,临阵脱逃便是最好的明证。你以为易向西就会对你真心诚意了?怎么可能?他也是玩弄你的。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报复你。难道你以为现在他就会改变了?不可能!像他那种狠毒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然变了?你就像一个傻子,被他们兄弟玩弄于股掌之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侧过头,紧紧地握住咖啡杯,手也在微微颤抖。
“小麦,你醒醒吧。你住到易向西家里,只能是自甘堕落。他真就那么了不起吗?你除了屈从于他,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告诉你,他绝对不是神,他主宰不了一切!可是,重要的是你必须自救,如果你无法自救,那么,谁也救不了你……小麦,你听我的,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回去了!永远不要再回到易向西那个魔鬼的身边了……”
她忽然想起小白的话“妈妈,万一我被坏人砍了,你要是走了,今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怎能再也见不到我小白?怎么可能??
她沉默。
长久的沉默。
江一行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几乎彻底失望了。这失望其实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而是当年发生婚变时就开始了。兜兜转转**年,可是,又回到了起点,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甘,自尊受挫,对易向西的长久的愤恨,忽然就集中爆发了出来:“乔小麦,你该不会是真正爱上易向西了吧?”
“!!!”
“你不爱他,你怎会为他生下孩子??你不爱他,你怎么可能放弃梁小东?你不爱他,你又怎么会忍受这样的屈辱还回到他的家里面??对于这样践踏过自己的男人,也能爱得起来?他易向西有什么好的?他到底给了你什么??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你女儿!!我不相信这借口!这世界上,离婚的夫妻多得是,他们要是都为了子女,那就不必离婚了。乔小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正爱上了他??难道,女人真的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越是被蹂躏,反而越是会爱上那个男人??……”
她并不在乎他的口不择言,忽然打断他:“一行,你小时候在你家里见到过金条吗?”
他一怔,满脸的怒气忽然变成了一种非常古怪的震惊。
她再次重复,轻轻的:“一行,你小时候在你家里见到过金条吗?”
四周的空气几乎凝固了似的,就像水银浸染,压迫得人连呼吸都透不过来。
江一行蓦然站起来,双眼里的愤怒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小麦,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闭着眼睛,忽然端起桌上的咖啡杯一饮而尽:“一行,我走了。”
她刚站起来,他一把将她的手拉住:“小麦,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力气很大,但是,她镇定地出奇,慢慢地将他的手拨开,轻描淡写的:“一行,你不要为**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选择,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负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到江一行还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脸上的神情和他惯常的温文尔雅严重不符。震惊?失望?不可置信?鄙视?不甘?
她说不出来,只是确切地意识到,这一刻起,这个曾经是自己“前夫”的男人,终于彻彻底底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没到清明节,祭祀的人非常稀少。
乔小麦坐在一个光秃秃的石板上,呆呆地看着这座孤零零的坟墓。墓碑上,老父亲面容清矍,笑容很淡。以前她没注意,现在细看,才发现纵然是父亲生前最好的照片,笑得也并不欢乐,总有一种淡淡的隐忧。
她想起,无论多么开心的事情,父亲都没有开怀大笑过。纵然是她考上重点大学的那次,父亲也只是高兴得喝了几大杯酒,但是,也并未哈哈大笑。
以前,以为父亲只是性子温和,内敛,不料,是心情沉重。
想想看,一个人为了小小的利益,昧着良心残酷毒杀他人,自己一辈子承担了杀人犯的内心折磨,内疚,恐惧,痛苦;但是,最后得利的全部都是江衡,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一辈子,他不过是个垫脚石而已!!!
一生一死,其中差距谁能领会?
这一辈子,原来他从来没有过如释重负的一天。背负着巨大的心灵包袱,承受着极其重大的灵魂折磨,最后,孤零零的死去。
爸,江衡家里的金子是真的吗?
真的是江衡希望我死掉吗?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他的秘密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了?他以为我死了,易向西就不会追查到底了?
心中千百种的困惑,无数的谜团,到了最后,你才发现,其实,这一生,完完全全是个谎言。
那时候,易向西就站在斜对面一颗巨大的千年古柏树后面。这片墓地栽种漫山遍野的柏树松树,有些要双人合抱。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到这里了。乔大林下葬那天,他已经来过一次。后来,还来过一次。那时候才知道,长眠在此地的那人,成了一个“名人”。
墓地是有期限的,一次性花几万或者几十万买来的墓地只有20年使用权限,比房产证的权限还要短暂。到期后,需要续费,否则,就给你拆掉。新闻报道,公墓制度实施以来,已经有不少墓地到期却无人续费,有关部门如此处理是一个难题。
据说某一天,长眠在此地的乔大林忽然被续约了100年!他的女儿来为他的墓地续约了整整100年的费用!
收钱的管理员都很震惊,所以,这事情才成了不大不小的新闻,易向西很容易就打听到了。
他不知道乔小麦续费100年的心情!!!就他的了解,乔小麦实在不是一个大手大脚胡乱花钱的人,估计是挣到的第一笔较大的积蓄,先就拿来给父亲续约坟墓期限了。
所谓的百年香火,百年传承,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或者是生怕她自己有什么意外,老父的灵魂不得安息,所以提前准备得如此充分?
也难怪她一听得小白要改名换姓,会怒不可遏了。
她乔小麦这一生,最爱的其实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她的父亲,她的女儿。
他暗叹,无论乔大林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这一辈子也值得了,就因为他有这样一个女儿,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慢慢地走过去,慢慢地按照礼节行礼。
行的是女婿的礼节。
人生,多么奇妙。
他小时候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却对他恨之入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他几乎是支撑他奋发图强的精神支柱,所有的心酸痛苦,为的便是有朝一日除掉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让他遭受最痛苦的折磨,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终于,他死了。
不是死于他易向西之手,而是选择了自杀。
可是,想象中的痛快,从来没有到来。相反,他也为此付出代价。
现在,乔大林长眠于地下许多年了,跟自己的父母一样,早已经变成一堆白骨,阴阳相隔,这时候,易向西才发现,自己心中的恨意早已烟消云散。
又或者,此生此世,哪里可以想象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对着最恨的那个男人行礼跪拜?而且,会成为他的女婿他女儿的丈夫,他外孙女的父亲!!!
真跪拜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不安,反而非常坦然,如释重负,就像一段往事的彻底结束。
乔老先生,如果你在九泉之下,也应该释然了!往事不堪回首,你也付出了代价!而我,我也付出了代价!
你所关心的人:小麦,小白,现在,她们成了我最关心的人,所以,我于情于理该向你行个礼。
甚至,心底还隐隐有几分感谢他。
乔老先生,我现在也有个女儿了。纵然你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首恶,可是,恩怨已了。你也带给我无法衡量的精神财富和安慰。
我的女儿,也会像你的女儿爱你那样爱我。小白,她骨子里,和乔小麦其实一模一样。
一个人这一生无论贫穷贵贱,无论遭遇如何,能有个那样的女儿,不是胜过一切的财富吗?
乔小麦看着他行礼,并未震惊,也没意外,甚至没有任何的表示。她只是长久地坐着,头埋在膝盖上。
就如江一行一次次的追问:他易向西到底有什么了不得?他凭什么主宰你?你离开了他,你会死吗?
当时,她无法回答他,现在,她还是没法给出答案。
只是想:我和这个男人其实到底算什么关系?
终究一天,他主动跪在我父亲的坟墓前面行礼祷告;终究一天,他最恨的乔大林的嫡亲血脉乔小白会继承他所有的万贯家财;终究有一天,他的一切会改弦更张,打上“乔”这个姓氏的烙印这算不算才是终极的报复??这算不算没有为父亲丢人?
或者,这只是她乔小麦的阿Q精神,自欺欺人?否则,还能如何呢?
良久,易向西站起来,非常温和:“小麦,我们回去吧。孩子还等着我们接她放学。”
今天是孩子第一天放学,她答应过她,所以切切不能令她失望。
上车的时候,她看到易向西脸上那丝毫不掩饰的笑容。那是胜利的笑容。这个人,彻彻底底懂得如何最大利益化自己。他是算准了自己为了小白,不得不嫁给他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车的时候,她看到易向西脸上那丝毫不掩饰的笑容。那是胜利的笑容。这个人,彻彻底底懂得如何最大利益化自己。他是算准了自己为了小白,不得不嫁给他了吧?
可是,她并没有计较,也没开口,甚至无动于衷。就像一对寻常的夫妻,一起出入,一起生活,一起接孩子,平静而安详。
她越是平静,易向西越是不安。总觉得她平静得太过了,一改昔日的做派。只是,她安全而健康,和孩子一起在自己身边,别的,他也不想再去计较了。
这是江一行第一次没有通报就直接闯入了父亲的书房。
江衡手里拿着一卷佛经,镇定自若,只是看到儿子一脸的气急败坏,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爸,我小时候我们家里的金条是哪里来的?”
江衡面色一变。
“爸,我们家里的金条是哪里来的?”
啪的一声,江一行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耳光。不料老父年迈居然还有如此手劲,他躲闪不及,也没想到要躲闪,重重地挨了这一下,顿时眼冒金星。
自从他成年以来,父亲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如此粗暴的态度,可是,每一次父亲大发雷霆,都攸关乔小麦,乔大林……
“滚出去!”
“爸……”
“滚出去!”
江一行捂着脸,又放开,忽然上前一步,“爸,为什么你不能说出我们家里的金条是怎么来的?”
江衡原本怒火中烧,听得这话,身子往后一仰,颓然坐在了椅子上面,用手按着胸口重重地喘息。
江一行一惊,急忙从桌上拿出药瓶递过去。江衡倒了一大把药丸放进嘴里,咕噜吞下去,又喝了一大杯水才稍稍缓过气来。
江一行退后一步,忽然不安得出奇。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了,这些年的磨砺,商海沉浮,尔虞我诈,早已让他看到了许多之前不能了解的真相。乔小麦问,你小时候见过家里有金条吗?当时,他无法回答。那件事情,他迄今为止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有一次和妹妹们玩躲猫猫的时候,忽然闯进了家里最黑暗的一间屋子。那间屋子常年锁着,不让任何人出入。在小孩子的心里也是一块禁地。但是,那次也许是因为母亲外出忘记了带钥匙,将一大串钥匙扔在了桌上。他本不是好奇屋子里有什么,而是为了想要躲到一个人人都找不到自己的地方去。
小孩子拿钥匙打开了那道神秘的小门。他还记得,自己换了七八把钥匙才打开这道门,进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只觉得屋子里黑乎乎的,有点害怕。
那次,他在屋子里躲了很久,妹妹都没找到自己。到后来,反而是他自己害怕了,毕竟小孩子一个人在黑暗里呆久了,心里也有阴影。正要走出去,却碰到了一只箱子上面。箱子翻开,他被滚出来的东西绊倒,捡起来一块跑出来,才发现是一个金黄色东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时也不知道这是金条,就拿着玩儿。妹妹见了也很喜欢,二人你追我赶,一直抢着玩耍。那时候,他们家里才刚刚有点起色,因为父母都很忙碌,所以家里有个老家来的保姆。
保姆看到孩子们拿着这东西玩耍,不一会儿便因为争夺吵闹起来,易向西大一点,推了妹妹一把,妹妹坐在地上就哭起来。
保姆闻声赶来,抱起小女孩,就问二人在争夺什么。易向西把金条给保姆一看,没想到老保姆的面色当场就变得很奇怪,还问孩子们,这是哪里来的金条。
小孩子哪里知道金条是什么意思??但是易向西见妹妹哭,生怕被大人责骂,便谎称是自己在外面捡来的。
保姆倒也没料到他们进了那间常年锁着的屋子,所以没有继续追问。
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回来,他正拿着金条和妹妹扔着玩,没想到父亲看到了,当时脸色就变了,大吼一声,抢过金条抓住他就是一顿暴揍。记忆中,那是父亲第一次打自己也是最后一次。下手绝对没有丝毫留情,好多天,他的脸都是肿的,牙齿都被打出血了。母亲赶回来时又气又急,却也不敢说什么。
江一行记得,那次父亲还反反复复问自己,有没有告诉保姆从哪里拿到的金条。他不敢撒谎,如实说自己骗了保姆,谎称是捡来的,后来父亲有没继续责骂,他便不记得了。
只是从那以后,那间屋子就彻底锁死了,他再也没有进去过,也没见到过那只箱子。至于金条也不见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搬离了那间屋子。
逐渐地,他已经忘了此事。若不是乔小麦忽然问起来,他压根就不会再想起此事。但是,乔小麦一提起,他立即回忆起来。毕竟,当年被打的印象太深刻了。可是,乔小麦怎会知道这事情?乔小麦又怎么会问起此事?原本,他以为这事除了自己和父亲,谁也不会知道!
他忘不了乔小麦问出这话时的神情:愤怒,猜忌,不安,甚至是隐隐地充满了一种恨意。
当年,易向西的骗局那么简单,你们为何无法识破?
当年,易向西那么害我,你父亲为何没有为我出头?
这是为什么?
作为这家人已经领取了结婚证的儿媳妇,作为这个男人已经完成法律程序上的妻子难道你们当时没有全力以赴为我出头的义务吗?
可是,你们为何没有?
除了男人的自尊之外,是不是因为家里的那神秘的金条才是关键?
甚至,还有那一场神秘莫测的车祸……还有自己手里拍摄到的那些照片……江一行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抖。
真相就像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地露出水面。可是,他看到父亲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满脸衰老,憔悴,心里忽然一震:原来,神通广大的父亲也已经老了。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得父亲的声音:“是不是乔小麦这么问你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顿了一下,才答:“是”。
江衡慢慢站起来,声音苍老:“果然!她还是听信了易向西的话。”
江一行沉默。
“儿子,您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乔小麦?”
江一行没有回答。
“这个女人,巧言令色。真不知道老乔怎会生出这样一个女儿?老乔一生忠厚老实,踏实本分。可是,乔小麦这小女子却绝非等闲之辈,见风使舵,不识好歹。”
江一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易向西在骗她?”
“骗没骗她,她自己最清楚。易向西此人狡猾多端,乔小麦也不是善良之辈。她和易向西之前再怎么恩怨,可是,两人之间有个女儿。她选择易向西,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一行默然片刻,“没错。我今天见过她,竟然有两名保镖跟着她。”
纵然那两名保镖在暗处,不引人瞩目,可是,江一行早已存了心思,自然很容易就发现了。
“我真没想到,她连来跟我见面,也需要带着保镖了。难道易向西对她的影响力真的就那么大?难道,她真的压根就不在乎她父亲是怎么死的了?”
她自己有保镖,她的女儿有保镖,是不是在她心底,自己已经彻头彻尾是个可疑之人了?
而且,她口口声声恨易向西,可是,为什么能那么心安理得的用着易向西的保镖?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的住到易向西的家里?
昔日,他可以理解她是被逼无奈。但是,现在呢?她有什么无奈什么冤屈的?
江衡不动声色,“说来惭愧,作为长辈,我本不该这么评价一个晚辈。可是,乔小麦的为人实在是不敢恭维。当年她用尽心机想要嫁给你,为的无非也是贪图江家的钱财,能给她父亲一个安乐富足的晚年。你母亲当年本是反对的,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嫌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可是,我看在老乔的份上,毕竟是三代故交,所以破例让她进门。但是,没想到这次破例带来的不是家庭幸福,而是灾难的开始……”
“……那件令江家蒙羞的事情我就不想再提了,就说后来她愤而砍杀易向西,也无非是易向西要和冰冰结婚,对她始乱终弃。如果当初易向西真的和她结婚,她会杀易向西吗?”
江一行也在问自己:是啊,当初如果易向西不刺激她,不娶冰冰,乔小麦会杀他吗??会吗?或者,干脆早已跟他结婚?
“这几年,我对她的调查来看,她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庸俗的妇人。也许是吃了些苦头,所以对钱财看得特别重。前几任相亲对象,都是因为对方出手小气,不愿意承担她女儿的抚养费,所以不了了之。跟梁小东后,梁小东简直就成了一个提款机,供她们母女吃穿住用,买各种礼物。当然,我不是说女人不能爱钱,可是,像乔小麦这么拜金的女人,也难怪她会毫无原则的选择易向西了,因为在她们的意识里,只有谁最能为她花钱谁才最对她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是以往,江一行肯定对这番话不以为然。但是,联想乔小麦之前的种种,前因后果,发现果然如此。
在这个圈子里,见多了女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做,无论多么下贱,只要有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有一段时间,江一行非常消沉,非常堕落,在富二代里玩得非常之疯狂。富二代里有一个秘而不宣的传闻,那就是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玩”“俄罗斯轮盘游戏”。
什么叫俄罗斯轮盘游戏呢?那就是一群美女围成一圈,让富二代们轮番玩弄,富二代们看谁坚持到最久,谁就是最后的大赢家。然后,输了的人,就每人给那些美女十万元。
为了挣这个钱,许多年轻美貌的青春少女争相来。
如果是在寻常的老百姓看来,简直无法置信,哪有正常女人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江一行度过了荒唐无度的那段时光后,也非常后悔,甚至厌恶,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女人真不算个什么玩意儿,无非是由人玩弄的容器而已。
也就是在这样的消沉岁月里,他更加美化了乔小麦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小麦那么温柔,那么纯洁,那么气质,那么可爱她跟他恋爱的时候,几乎从没花过他什么钱,当然,更从来不会主动向他索取什么礼物。
如果他认为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正常的女人的话,那么,乔小麦无疑是排在心中第一位的人选。
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在分别得岁月里,极度虚构,极度美化。
可是,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了眼前。
就像一面照妖镜,把狐狸精的原型照出来了。
乔小麦,她竟然选择易向西!选择她的杀父仇人!
这简直比那些纯粹把自己当容器卖钱的女人更加的下贱,更加的无耻,更加的不可饶恕!!
“当年,你母亲就是怕她冲着钱来,而不是真心爱你。你母亲曾经专门了解过她的为人,她父亲从小娇宠她,让她吃好喝好,。可以说,她的少女时代,比许多同龄人都要生活的好些!可是,为了嫁进江家,她竟然一反常态,勤俭朴素起来!你母亲觉得她前后两张脸,非常奇怪,更觉得这女子心机深沉,所以才让她签署婚前财产协议。也许,从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爱过你!”
这话就如一支利箭狠狠地插入江一行的心脏。牢牢的,仿佛要彻彻底底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完全订死!!
是这样么?回想这些年来,谈恋爱也罢,结婚也罢,甚至是重逢以来,自己的确从来没有在乔小麦身上花过什么钱,自然更没有送过什么奢侈的昂贵礼物。
不是他不送,而是在他的意识里已经养成了习惯但凡冲着昂贵礼物才喜欢我的女人,那绝不是真正爱我的女人。年少轻狂,公子哥儿,海龟名校,家里有钱之外,更是一表人才,向来自负,女人们难道不该爱上的是我这个人么?
我本身就不值得被爱上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发飘飘,白衣如雪,不慕虚荣,不爱钱财,难道这不是男人们梦想中的梦中情人的典范吗?
为什么乔小麦偏偏是个爱钱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和乔小麦在外吃饭的时候,提起一些女明星的行为,批判有些女人爱房爱车,当时他开玩笑的说,女人爱房爱车其实是一种病,已经进入爱情的更年期了,根本就不会爱了。【.kan>zww. ,看.。 ,中!文"网谁知道乔小麦却回答,女人爱钱跟男人爱清纯漂亮火辣身材其实没什么两样,本质上是同一回事情。女人的美貌等于男人的钱财,男人女人,谁也不要以为谁不谁更高尚。
当年的他听了这样的回答,虽然有短暂的不快,但那时候还年轻,还爱着爱情,所以一笑了之,也没有继续争辩下去。
他震惊,茫然,仿佛这许多年才第一次发现这个可怕的**裸的事实。
拨开华丽的爱情外衣,原来,乔小麦跟别的庸脂俗粉没有什么两样。一如自己那些离异的前妻,那些为了钱财争夺不休的浅薄女人。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有爱过?一直只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家无余粮,按理说,早已憔悴成不知什么样子了。可是,你也见到她了,她把自己保养得多好?用尽心思,维持青春,不知情的人真还看不出来她已经是三十出头的女人了。不是从男人身上来的钱,她从哪里来钱?别的就不说了,你看看梁小东,乔小麦为啥喜欢他?因为他不停送她名贵礼物,甚至新款的小跑车,还给她房子,你说,如果换成好人家的女儿,还没结婚,敢这么要男人的钱吗?”
每一句都如匕首投枪。
事实上,重逢之后,江一行一直都很不解,为什么乔小麦会选择梁小东?梁小东有什么好的?原来,如此!
梁小东虽然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可是,舍得钱,舍得往她身上砸钱。就因此,她便爱上他。
多么肤浅的女人!衡量爱情的唯一原则就是金钱吗?
这么多年死不了的心,终于死了。
乔小麦啊乔小麦,原来,你一直躲着我,避开我,不肯原谅我,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没有从我身上得到太多好处吗?
多么浅薄的女人!
难道你嫁给我,时间久了,子女多了,得到的好处不是会更多更多吗?
“易向西正是看准了她的弱点,投其所好。他们兄弟俩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舍得花钱。这时候,乔小麦根本没别的选择了,梁小东知道真相后不可能要她,她孤零零一人还能干啥?没钱没权,孩子都保不住,她如果再和易向西作对,必然人财两失,更别说维持她现在的生活水准了。权衡轻重,不如屈服于易向西。你要知道,女人都是墙头草,换了别的任何一个女人,可能都是跟她同样的选择,所以,儿子,你也不必因此而感到失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不止是失望,更是被一种愤怒所慢慢地袭击。
原来,这便是我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女神的真实面目?所谓的爱情,其实如此不堪一击?
江衡不经意地观察儿子的脸色,发现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是,并没有暴跳如雷。儿子,也早也不是当年事发之后无可奈何的单纯小子了不过,他身上唯一的弱点便是对乔小麦一直抱着很大的幻想。
所以,必须到了戳破他心目中那个虚幻的膨胀的气球的时候了!只要戳破了,别的都不是问题!
江衡的语气也慢慢镇定下来:“一行,有些事情我虽然没有告诉你。可是,有一点你必须相信,乔大林是死于易向西之手,我们江家也彻底尽到了故人之谊。以前顾忌着乔小麦的原因,我对易向西还总是礼让三分。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结成一伙,沆瀣一气,我再退让下去,我们江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江一行心里一震,忽然意识到父亲这是在宣战了就像战争之前的一个动员令。
“商场如战场,何况还牵涉到私人恩怨,易向西此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现在他把乔小麦骗过去,为的便是彻底打击你,打击江家。我已经老了,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意气之争了,可是,江家的基业总不能断送在我手里。一行,以后怎么办,就要看你的了。”
江一行沉默良久,也没回答,大步出去了。
书房的门徐徐关上,江衡站起来,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手机上面。他一怔,发现这是儿子的手机。他心里一动,拿起手机,翻开了相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七八张车祸现场的照片上时,不由得一震。
虽然角度模糊,可是,这几张照片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出事之后,交警曾去取证,但是那个地方恰好是个死角,摄像头是照不到的。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这一组照片,可以说,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后的一份证据了。也是他唯一的忌惮了。如今,居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抹去。
儿子,果然还是自己的儿子好。
半晌,他抬手,删除了所有的照片,然后,取出手机卡,合着整部手机一起放进了旁边一部特殊的切割机里面。不一会儿,手机卡和手机都彻彻底底被消灭了。
看着这一堆无用的废铁,江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擦掉了额头上淡淡的一层冷汗。这一辈子,他最不敢面对的便是这个问题,但是,感谢乔小麦,她终于帮自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儿子所顾忌的无非是和乔小麦的一段旧情,如今,乔小麦自甘下贱,再次委身于易向西,那儿子也就死心了。
“老乔啊老乔,真不是我有意辜负故人,实在是你的女儿太不争气了。她不止背叛我,也是背叛你!除掉她,也是代替你清理门户,以免让你们乔家蒙羞!你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不会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粉丝们发现,偶像冰冰彻底失踪了。
供货商,中间商,上线下线……甚至包括经纪人,统统都不知道冰冰的去向。无论媒体炒作得多厉害,她都不见踪影了。
很快,后续报道就出来了,各大媒体都在娱乐版的大头条报告了冰冰的服装品牌被收购的事宜。昔日风靡一时的女强人,如今销声匿迹。各路人马打爆了电话想要采访,但是,压根就联系不上。
“……据本台收到的最新消息,原畅销情感专栏美女作家冰冰小姐,已经把风靡一时的自创品牌低价卖出去。这宣布了娱乐圈里又一个做生意失败的案例。不少明星从事投资,开餐馆,收购球队,或者自创公司,但是,成功的寥寥无几。这也提醒明星们,商场有风险,入行需谨慎……”
“据说冰冰的创业失败,是因为她盲目扩大,后继无力。当然,也有媒体的不负责任的过度吹捧。明星创业,最捧场的便是粉丝,但是,粉丝毕竟不是提款机,不能无休止的消费下去,而他们的品牌定位本身也存在很大的问题,曾经被某时尚媒体评价为伪淑女,伪高贵,根本沾不上奢侈品的边,却盲目走高贵路线……”
冰冰啪的一声关了电视机。
那时候,她正窝在郊外的别墅里面,这是她的老家,父母早已移民,多年以来,这里几乎已经空了。
卧室里琳琅满目排满了各种各样的名牌,奢侈品,甚至还有那张巨额的支票。创业虽然失败,但是由于及时被收购,所以倒也谈不上亏本。大体上,本钱还是保住了。可是,她无法忍受这种失败。在她的生涯里,读书也罢,爱情也罢,事业也罢,基本上从来没有遭遇过重大的失败。
为什么偏偏这次创业就会如此惨淡?
尤其没法让人忍受的是那些同行的讥笑,上流社会那些名媛的冷嘲热讽。甚至有以前不太合得来的畅销书女作家因为多年屈居她之下,所以这次居然在微博上公然讽刺,说什么“花瓶就是花瓶,不要奢望能变成青瓷。豪门不是你想嫁就能嫁。”
冰冰忍无可忍,但是,根本不想去回击。
这一切,她都归罪到了易向西身上。
易向西,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难道你再扶持我一把你会死吗?
尤其无法忍受的是那些刻薄媒体的嘲讽“神秘富豪撤离,冰冰人财两空,投资失败,嫁入豪门无望……媒体猜测,冰冰正在酝酿复出,也许会重新进入娱乐圈……”
良久,她走出门,看着维护得很好的草坪,花园,还有欧式风格的白色的栅栏,开满蔷薇的小径。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正是易向西热烈追求自己的时候,每天都会派人送来一束鲜花。送花的人总是在栅栏外面按门铃,她只要听到门铃声,就会欣喜地跑出去。
如此热烈浪漫地被人追求过,难道也会是假的吗?那些感情都是骗人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车子远远地停下。
纵然冰冰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连绵起伏的草坪,红花树,郁郁苍苍的松柏,层次分明的四季植物……诺大一片山坡,正当季节的开满了蔷薇玫瑰,就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就在这红花的中央,一座古朴宽大的庭园,造型苍劲的石子路,风铃传来悠扬的声音,还有诺大的几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小乔之家
小乔之家!!小乔之家!
这房子,居然敢叫“小乔之家”。
怒火是一种病毒,以爆炸式的速度蔓延开去,便无可避免星火燎原。她紧紧捏住拳头,羡慕?妒忌?愤怒?仇恨?
易向西,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你需要我时便利用我,敷衍我,不需要我时,连拉我一把你都舍不得?
我找了你那么久,打了那么多电话,甚至去你的家里守候很长时间原来,哪里早就人去楼空,你居然携带乔小麦跑到这里躲藏起来!!!
电话响起来,对面传来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冰冰,现在你该相信了吧?那间屋子叫做‘小乔之家’,这个意思,相信不用我多说,你就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明白!
怎会不明白呢?!纵然是傻子,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那对狗男女,根本就是欺骗你,联手耍你。他们现在倒是好了,有了女儿,一家三口,老房子也不要了。就是为了躲开你……甚至易向西不再帮助你了,也是她乔小麦从中捣鬼……冰冰,算了吧,你放弃吧,你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这女人无耻到了极点,先是跟了弟弟,看着弟弟不成了,立即掉头又去跟着哥哥……她就是这兄弟两的玩物,你能把自己沦落到跟她这样的地步?为了钱,她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冰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乔小麦啊乔小麦!!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如果不是你阻止,易向西怎会如此彻彻底底辜负我??
我结婚你要破坏我,现在,我创业,你又再次破坏我。
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机会,都彻彻底底毁在你手里。
乔小麦,你不死,简直天理难容。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但是,她没看到乔小麦,也没看到乔小麦……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来的风铃的声音,清脆,渺远,蓝天白云,红树绿草……仿佛这个世界是与世隔绝的另一片天地。
这也曾经是我的梦想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
我只想在年轻的岁月里,能被我所爱的人尽早发现,细心收藏。免我惊,免我苦,免我无枝可依,免我颠沛流离。可是,我知道那个人,他永远不会出现
本以为易向西就是那个人,可是,他却为别的女人建造“小乔之家”。
多么可怕的背叛!
多么让人愤怒的渣男。
她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就像是一场大病来临的前兆。易向西啊易向西,纵然我身患绝症,你也会不得好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到那辆低调的跑车开走,乔小麦才悄然从花树丛里走出来。
隔着老远的地方,她也看到那一身素洁的白色那是冰冰的风格,她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把白色真正穿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也因为她那种令人惊艳的美貌,纵然是乔小麦的少女时代,也曾经对她暗生妒意。
只是,女人何苦相煎何太急?
女人们拼命地责骂和诅咒受尽男人宠爱的淫妇,但一有机会,没有谁不跃跃欲试。
乔小麦看到她,老远就躲起来,既不想刺激她,更不想跟她碰面,至于拉仇恨这种事情,她更是想都不用想。
她只明白冰冰对自己恨之入骨!!
一如江一行,对自己就算不是恨之入骨,至少,已经是心生鄙夷。
她暗暗苦笑,想她乔小麦何德何能?竟然能赢得别人如此的痛恨,这也算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悄无声息地,便成为了世界上最坏的一个女人对小东是彻彻底底的欺骗;对江一行是彻彻底底的背叛;对冰冰,活脱脱的犹如鸠占鹊巢一般。
恶棍,原来就是这么形成的??
她只是一个人漫步在这片诺大的童话世界里,就像一个迷路之人,听着风的声音,花开的声音,绿草如茵的声音如果这便是一辈子追求的最大的物质享受,那么,的确,足矣。
靠着女人自己的努力,一个LV,一件古奇裙子,一条首饰……都还可以办到,但是,要拥有这样一个家,别说这辈子,纵然是下辈子都不可能。
就像她乔小麦,那么辛苦,快九年了,几乎罕有休息过,身后就像一条无形的皮鞭在追赶着,鞭策着,丝毫也不敢松懈。可是,那么辛苦的结局是什么呢??家没了,爱情没了,事业也没了,现在,一如废人,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走走停停,就像看一路的风景。逐渐地,太阳已经开始偏移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春花绽放,一年之中最好的季节。
她走累了,坐在一张长长的躺椅上面。阳光把木质的躺椅也晒得暖洋洋的,她靠着,慢慢地有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睁开眼睛。
对面站着一个人,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多久不曾见面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她不知道,只是略略困惑:昔日那么丰神俊朗的阳光男子,脸上竟然带了微微的一点萧瑟之意,一如他提着的简单的行李箱子。那是一次远行的前奏,一次别离的开始。
只是,眼神灼热,强烈燃烧,充满了一种绝望之前的疯狂,伸出的手臂,忽然就想那么肆无忌惮,一如当初如何真诚的拥抱。
可是,他的手臂缩回去,牢牢地藏在身后。
此时此刻起,对面的女人其实是自己的嫂子!
嫂子!
长嫂如母!
“小麦……”
她抬起头,认真听着。
“小麦,你还好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微微笑起来。【.ka?nzww. 看 .。?中.文!网
午后的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衬得人更加的柔弱那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无力,也许是那次受伤,也许是那次生病,也许是长久的心力交瘁?
他心如刀割。忽然想起旧时往日,想起她做的饭菜,想起她那些轻言软语,想起她把他的家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他疲倦时候,她轻轻替他按摩,甚至,她打包成箱子送回来的那些礼物……
要在怎样胆战心惊的心情下,才能把男人送的每一件礼物都登记得那么一清二楚?
要抱着怎样悲观的心情,才会把这些礼物保护完好,一件不缺的送回来?
我一直以为我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可是,几曾想过说谎者当时那种惴惴不安,如履薄冰?
“小麦,对不起!”
对不起?
小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我目睹的那个混乱的不堪的场景?是结婚那天,你躲起来渺无踪影?还是你选择了你的大哥彻底放弃了我?
“小麦,对不起!”
他凝视她,看到她慢慢地低下头去。如果你在结婚的当天被人放鸽子,有朝一日,再次面对这个人,你会作何感想?不知多少次,他急切地想要来面对她,被她骂也好,打也好,恨也好,嘲讽也好……只是,很想再拥抱她一次,紧紧地,紧紧地但是,他始终不敢。
可是,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人生,便是一场趋利避害的选择,每个人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这也是自然法则。为何要说对不起呢!
“小麦……”
她抬起头,嫣然一笑:“小东,没事,我很好。”
他哽住,千言万语再也说不出口了。我们每个人都以为,在关键的时候,足以坚持自己的内心,但是,往往中途妥协。
空气里流淌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坐久了,双腿有点儿麻木,但是阳光那么舒适,她又不想站起身,依旧暖洋洋的,沉默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小麦,我已经办理了移民手续,以后会定居加拿大。”
她点点头,淡淡的:“祝你幸福。”
梁小东再也说不下去,多可怕!昔日那么的亲密无间,那么的无话不谈,那么的彼此透明没有秘密,现在,却隔绝了一层无形的冰山,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再也无法靠近。
“小麦,对不起,我一直顾着自己的感受,顾着大哥的感受,可是,我偏偏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一切都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
她奇异地看着他,你别以为满世界的人都对你表示歉意是好事情如果可能,我宁愿是我向别人道歉。
“小东,什么都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其实,跟你认识那么久,我不一直都在欺骗你吗?你能原谅我,我已经很满意了。”
“小麦……”
她笑起来,若无其事的:“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接小白放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
她笑起来,若无其事的:“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接小白放学了。”
她站来,转身就走。
梁小东忽然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急促:“小麦……”
她头也不回,鼻端却开始梗塞起来。
他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死死的,可是,拉住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麦,你以为我是想向你道歉吗?不是!绝对不是,我并不是来对你表示歉意的。可是,他胸中千言万语,又怎么说得出口?这个女人,差点成为自己的妻子,跟自己曾经有过婚约,但是到了最后,自己连跟她相见的勇气都失去了。
其实,我来是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这一刻,放弃所有,放弃顾虑,放弃伦理,放弃一切一起远走天涯只为自己活一次。
可是!
可是!
小白小白
就像一个赌徒,原本倾其所有,但是,最后的致命打击已经来了。
听得“小白”二字,他便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迷迷糊糊地,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那张苹果般的小脸那是他们梁家的第一代骨血!是大哥唯一的骨血,也是这个“小乔之家”的传承者。
他忽然崩溃。
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自己,爱情,欢乐,幸福……一如当初努力争取,积极追求的这些东西到现在,其实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小麦……”
她还是背对着他。
“小麦,大哥很爱你,他对你是真心诚意的……”
她蓦然回头,死死盯着他,可是,他却移开了目光,看着很远的前面,声音急促,语无伦次:“小麦,大哥是真心爱你。他不是报复你,更不是想要利用你,他是爱你!以前我不知道他那么多年究竟在等什么,现在才知道,他一直都是在等你。”
“……”
一个人的青春年代有几个八年??尤其是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谁肯等待八年?如果不是用了生命中最好的最专注的等候,谁能熬得起这么长的时光?
就凭借这一点,他便知道,自己永远也不能跟大哥争锋,也不忍心。
“还有冰冰,大哥爱的肯定不是冰冰,以他的性子,如果真正喜欢冰冰,早就跟她结婚了,哪里需要等**年?小麦,大哥是一直放不下你……”
这是他亲口告诉他的。
从小到大,大哥几乎从未对他说过一句假话就连乔小麦的事情,他也只是不说但是,只要他问起,他回答他的便是真话我希望女儿有母亲,希望自己有妻子,希望自己的后半生能获得一点点幸福小东,请你成全我!!!
那是大哥的请求!
其实,大哥这一辈子,总共也只求过自己这一件事情!而且是唯一的一件。
“如果他恨你,想要报复你,绝对不会花这么多年的时间来等你……大哥这一辈子其实从来没有过什么真正的欢乐,但是,有了你,有了小白,他这一辈子就会过得非常开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哥,小麦,小白,还有他自己……小麦,如果你嫁给大哥,那么,最少最少,大哥和小白一定是会幸福的。可是,如果你嫁给我,那么,大哥不会幸福,小白不会幸福,我也会心怀愧疚,甚至于你自己,你舍得下小白吗?
人活在世界上,爱情并不总是排在第一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是要两个人的幸福还是四个人的痛苦?
“大哥从来没有真正恋爱过,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女人,所以才会经常作出一些伤害你的举动。可是,小麦,你要相信,他绝对是无心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他也在学着如何认真的去爱,学着如何才是不伤害你。他真正希望的就是给你和小白一个家,也让自己有一个真正的家……”
她挣脱开他的手。
回头,梁小东脸色雪白,再也说不下去了。
明明靠得那么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隔了千里万里。
就像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小麦,你以为我想说这些话吗?可是,这一辈子,除了这些话,我还能说什么?
一如他放开她的手的时候,触电一般大嫂!大嫂!多可怕!
这个明明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却转眼之间打上了伦理,亲情,道德……从此,稍稍靠近她半点便成了天大的禁忌!!!!谁还天真地认为活在天地之间,真正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呢?
良久,他提起了自己的行李箱,低低的:“我就不向大哥道别了。”
“祝你一路平安。”
两个人道别,那么平淡,就像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朋友似的。
梁小东走了很远,回头,看到乔小麦依旧坐在原地,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一次也没有往他离去的方向看过一眼。
倒是他,反而在原地站了好久。原本以为,决心下定了,就会潇洒的离去了,却没想到,纵然是一次别离也会如此的撕心裂肺。
直到梁小东的身影彻底消失,乔小麦才没有回头。她只是紧紧靠着栅栏,因为知道,那也许是自己和小东的最后一面了。
这些年,好些人曾希望她出国。江衡说,你出国吧,你的所有费用我出;易向西也曾经说过,你出国吧,我会在国外给你买好房子,让你体面地读书,有衣食无忧的生活,甚至你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享受人生。梁小东更曾经多次说过,我们出去生活吧,国外的教育对小孩子很好,也更简单纯朴,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去……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国外!
直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踏出过国门半步。
加拿大,温哥华,无名小镇,和洋人一样懒洋洋的过一辈子,也许没有繁花灿烂的生活,没有莺歌燕舞的人生,但是,能宁静温暖,收获爱情和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她明白,自己去不到了,永远也去不到了。
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精心保存的,是遗忘的时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夕阳西下。
乔小麦抬起头,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易向西。
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像一条猎狗,嗅觉灵敏,意志坚强,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志在必得。
他满面笑容,声音平和,好像压根就不知道小东曾经来过这里似的,只是静静地凝视远方,凝视风景,凝视她,一如她也成为这片偌大美景之中的最美一景。
“小麦,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接孩子吧。”
一夫一妻,朝朝暮暮,庸庸俗俗,早出晚归,接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以后,这便是两个人的人生吗?看起来,貌似幸福!!!
“易大人,你这么空闲?难道你不需要上班吗?”
他满不在乎的:“前些年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从来也没有休息过。今年我想放松一下自己,多腾出点时间陪陪你们。”
事业是永远达不到巅峰的,纵然有朝一日成了世界第一首富,可是,很快便有新的首富超越上来。从比尔盖茨到巴菲特到卡洛斯,风水总是轮流的,你永远没法一辈子保住第一名的头衔。
他在她旁边坐下,那么自然,那么随和,“咦,小麦,你都出汗了,擦一下吧。”
他拿了手帕随手就给她擦了一下,亲昵,自然,就像二人真的是多年夫妻一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只是,当他的手轻轻碰触到乔小麦的脸上的时候,她不禁微微瑟缩一下。这个男人,多可怕不是因为他会害自己,更不是担心他会抢走小白,甚至,她也相信他不再会伤害自己了,更不会继续所谓的报仇雪恨了
可是,她却更加战栗!!!
这男人,永远是目空一切,唯我独尊。只要他想要,无论是兄弟也罢,情人也罢,统统必须给他让路。
他要她乔小麦,所以梁小东唯有黯然离去,远走他乡;
他要她乔小麦,所以冰冰破产狼狈,洋相尽出,他也听之任之;
他要她乔小麦,所以,周围人等全部转向,宋维朝,朱朱,梁小东……他们甚至统统都认为她乔小麦本来就该嫁给他;他的幸福大于一切,他和孩子彻彻底底捆绑起来,如果她要放弃,放弃的必将不是他而是他们
这是不是营销的最高手段??
婚姻也是捆绑式营销?
他要她乔小麦,她甚至唯有卖掉房子,丢掉事业,失去一切之灵魂,傀儡似的呆在他指定的区域。然后,陪着他演戏,度过漫长的人生:接送孩子,表演亲昵,就如一对世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无论你多好多好我可不可以有不爱你的权利?
这难道不是天赋□□的基本理论吗?
但是,如果我真的和易向西作对到底呢?如果,我真的永远不会妥协呢?
她不难想象自己的下场:那就是真的一无所有。
孩子,爱情,未来,事业……真的是一个不剩,毫无还手之力。
纵然是现在,我还剩下些什么?
离开了这座繁花似锦的大宅院,我乔小麦还剩下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
她蓦然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如此奇怪的眼神,一怔,移开了目光。
“小麦,我们……”他说不下去,脸上微微流露出不安的神情,目光一直望着小东离去的方向。那一刻,乔小麦彻底明白,他完全知道梁小东来过,看到他的兄弟跟她告别,也许,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清楚楚。也许,他一直就躲在一边。
只是,他的脸上居然会露出这样羞涩而愧疚的神情愧疚啊!易向西,你也会觉得愧疚吗?你就算是愧疚了,可是,你还会继续,还会如此,还会优先想到你自己吧?
“小麦,我……”
“我们接孩子去吧。”她站起来,淡淡的,转身就走在前面。
路过车库的时候,她看到里面停着的新车,其中一款顶级名车,她只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某个著名作家在他的小说里写过:宁愿在玛莎拉蒂上被强J,也不愿意在宝马上做AI。可见,这社会上,女人对物质的追求渴望已经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
更何况,这车还在玛莎拉蒂之上。是不是很多女孩子见了,压根就再也走不动路了?
就如她乔小麦,职业女性蝇营狗苟忙忙碌碌,无非也是加薪升职多挣钱生活得更好。可是,当这一切唾手可得,为什么却显得毫无价值了?
“小麦,这是给你买的新车。”
“上次不是才买了一辆吗?”
他得到她的答复,竟然意外的惊喜,急忙道:“我以为上次那车你不喜欢,你一次也没有开过,所以另外换了一辆。”
她不做声了,不经意地又看着远方:繁茂的花树已经凋零,全部长成了淡绿色的叶子。但草却更青更绿了。只是,再也看不到梁小东的身影了。以后,他必然会长期在异国他乡的小镇里,过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生活。
其实,如果没有这样豪奢的车子,我们也可以生活得非常非常快乐只是,她不愿意再怎么说了。
一路上,气氛显得非常非常的沉寂,她一直沉默不语。
车子开出去很远,易向西终于开口,慢慢的:“小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希望自己获得幸福……有你,小白,我才觉得我真正有个家的样子……我是很自私,我也知道自己自私,可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也说不下去了,心里不是不痛苦的。小东,小麦,你们这一辈子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其实,这一辈子,我也就是自私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这也不行吗?
“爸爸……麦姐……”
孩子从一群校服中冲出来,笑脸如花,拉住乔小麦的手,蹦蹦跳跳:“麦姐,你和爸爸一起来接我吗?我好高兴,别的同学都只有一个家长来接,而我有两个呢。以后,你们天天都要一起来接我……”
(很抱歉,今天因故耽误了,很晚才更新。明天会恢复正常的,白天更新。谢谢大家。对不起,因为外地没法上网,所以无法留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看到孩子笑成这样,也不由得笑起来:多好,总算有人是真心高兴的,总算有人真正会获得幸福,难道这不足够好吗?
一路上,孩子叽叽喳喳,把学校发生的各种琐碎的小事都讲给他们听,诸如,“李明媚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周天赐数学只得了98分”“林佳明的继父居然给他买了一个新的文具盒……”“张晓红的脸上长了一个大疙瘩……”小孩子的记忆力也真是好,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现象都记得清清楚楚。【.kan>zww. ,看.。 ,中!文"网
易向西悄然观察,发现乔小麦一直认真的听,不时地回答几句,他才惊奇地意识到,她竟然一直是这样,绝对不会像别的家长对孩子的种种行为不耐烦,孩子说什么,她就认真听什么,不时地回答几句很关键的指点。就像孩子永远讲的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他暗暗松一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一路上,孩子开始背诵弟子规: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冬则温夏则晨则省昏则定
出必告反必面居有常业无变
事虽小勿擅为苟擅为子道亏
物虽小勿私藏苟私藏亲心伤
……
孩子叽叽呱呱地背诵,无一错漏。他惊奇地发现乔小麦居然也不时指点,也背得一字不漏。
他随口道:“上次我去宋维朝的大哥家里,看到他嫂子追着他的侄子,要求那熊孩子背诵弟子规,可是,熊孩子却不背,反而翻着白眼问他妈妈:你叫我背,你自己怎么不背?”
乔小麦轻描淡写的:“如果他妈妈天天背,孩子不就背了吗?孩子最喜欢模仿大人的行为了。”
易向西简直如醍醐灌顶。
真理,果断真理!
孩子最初的行为全都是模仿行为;天天看着父母打麻将,长大了肯定是赌徒;天天看到父母贿赂,那在学校里肯定拉关系送礼。
他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好女人,其实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仅仅对孩子是,对男人也是。
那一餐晚饭特别特别丰盛,全是乔小麦母女喜欢的。小白给小麦夹了一个菜,又给爸爸夹一个菜,笑嘻嘻的:“爸爸,麦姐……”
两个大人一起看着她。她忽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咬着小嘴巴:“不对,我发现这样不太好……”
二人都不解地看着她。
她却神神秘的:“我不能再叫麦姐了,如果这样的话,人家会误会的,以为麦姐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以后一直要叫妈妈,是不是?可是,我觉得叫麦姐更习惯嘛……”
易向西察言观色,温和道:“在自己家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同学们都知道我有麦姐……可是,我说麦姐就是我妈妈,他们就不理解,说为什么姐姐又是妈妈呢?他们老觉得我是在吹牛……”
乔小麦面色一变。这孩子,说的倒是事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些日子,孩子肯定是得意忘形,有了爸爸有了妈妈,自然就会不同了。但是,要让一群孩子立即姐姐为什么变成了妈妈,的确是个难题。
“我们同学都不相信我有妈妈,他们还说我妈妈是不是后妈……哼,我妈妈才不是后妈呢……”她天真地看乔小麦:“麦姐,我要如何才能让同学们相信你是我的亲妈妈?”
乔小麦也淡淡的:“别人相信不相信有什么关系?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是,我明明有亲妈妈,为什么要让别人认为是后妈?”
乔小麦居然无言以对。
易向西急忙道:“叫什么不重要,对不对?小白,以后你叫妈妈也好,叫麦姐也好,喜欢怎样就怎样。”
“那,好吧。我以后还是要记得叫妈妈……妈妈……嗯,不过,我想起来了,这次我考了一百分,你们说过要奖励我的……”
易向西问:“小白,你想要什么?爸爸一定给你买。”
“你们两个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她的小脸非常严肃,“不许骗我。”
乔小麦见她小大人的样子,被逗笑了:“你是想要什么贵重礼物吗?”
她认认真真地点头:“麦姐,你必须先答应我。”
“你这孩子,你不说,我怎么答应你?难道你要一艘航空母舰,我也买给你吗?”
“这礼物比航空母舰还贵呢。”
这次,轮到易向西失笑了,他放下筷子:“你这孩子,怎么还兜弯子?快说吧,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我才不要天上的星星呢。爸爸,你和妈妈要答应我,你们两个一辈子都不许离婚。”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易向西小心翼翼的:“小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我们老师统计班上同学的情况,我们年纪有三个班,总共有39个同学家里都是离婚的……连老师都很惊讶,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孩子家里是离婚的。爸爸,你和麦姐绝对不许离婚……”
二人都默了一下,就连乔小麦都有点张皇,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的离婚夫妻吗?仔细一回想,才发现周围的确到处是离婚的,亲戚,朋友,同事,你看看你的圈子里面,离婚的是不是寻常到了极点?
婚姻法太操蛋,离婚的代价太小,所以,男男女女,三句话不合适,就离婚分道扬镳了。
“我们老师说,父母双全是最好不过啦,但离婚家庭的孩子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因为这是大人的事情,只要有家长的爱就行了。可是,老师话虽这么说,但是,谁愿意自己的父母离婚呀?麦姐,你要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许跟爸爸离婚……”
乔小麦吃饭,可是,明显感觉到两双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尤其是易向西,目光灼灼,见她不语,转向孩子,语气温和得出奇:“小白,你放心,爸爸和妈妈永远也不会离婚的。”
孩子的眼睛立即明亮起来:“真的吗?”
“当然。爸爸从来不会骗你。这一辈子,一定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因事情外出,这几天耽误了更新。明天起恢复正常。读者诸君请原谅。谢谢大家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转向乔小麦,就连小孩子也明白,妈妈还没表态呢。这事儿,光爸爸一个人说了是不算的。她摇着乔小麦的手,嗲嗲的:“麦姐,爸爸说绝对不会跟你离婚,你也是,对不对?”
还没结婚,谈何离婚?
但乔小麦压根没法这么说,只是静静握着孩子的手,脸上尽力保持笑容。
“麦姐,你快答应我呀……你一定要亲口答应我……”
孩子不屈不挠地追问,她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无法敷衍了,她思忖着该怎么答复,一转眼,易向西已经伸出手将她的手和孩子的手都拉住,认认真真的:“小白,妈妈早就答应你了。”
“什么时候呀?”
“妈妈天天陪着你,不就是答应了吗?”
孩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高兴起来,是耶,妈妈天天跟自己和爸爸住一起,没说要回去了,这不就表示已经结婚了吗?她立即高兴起来,终于放开了乔小麦,开始吃饭了。乔小麦松一口气,不经意转眼,看到易向西也正看向自己,若有所思。
检查完孩子的作业,又陪着孩子玩一会儿,孩子终于去睡觉了。乔小麦这才回到房间,在梳妆台边坐下,她长长地嘘一口气。随手拉开梳妆台,她不由得一怔,里面放着许多现钞和卡。其中有张特殊的卡,便是前几次易向西多次提过的,跟他本人等额,几乎是无上限的特殊卡。
她正发呆,听得敲门声。
“小麦,我可以进来吗?”
她应了一声,易向西这才推门进来。
那时候,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干净的睡衣,但睡衣非常保守,几乎和外套的款式差不多了,扣子也扣得好好的,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走光。可是,易向西的目光却火辣辣地落在她露出的修长白皙的脖子上面,几乎再也移不开了。还有她乌黑散落的头发,沐浴之后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尤其,她的宽大睡衣,露出的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这一切,恍如当年,她穿着他的衣服在他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历历在目……
鼻端全是她的甜香,更令人受不了的是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医院里的缠绵往事,对比这些日子在家里的克制,再克制,他几乎再也无法忍受了。
明明就近在眼前,可是,你知道那种看得到却得不到的痛苦吗?就像一个饕餮,明明已经饿到了极点,明明看到一大堆精美佳肴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人家就是不给吃!
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麦……”他上前一步,呼吸有点急促。
乔小麦看到他灼热得可怕的目光,身子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墙壁,眼里露出一丝迷惑之色。
“小麦,我们必须得结婚……”
“!!!!”
他再往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一如他急切的声音:“我们一定要结婚。小白说了,我两一辈子也不许离婚。如果我们不结婚,小白怎么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也微微一怔,是啊,不结婚,小白怎么办?孩子也有自己的苦恼,明明有爸爸妈妈,可是,同学们要是问起来,你的姐姐怎么是你的妈妈?她如何回答?只要自己和易向西一结婚,这些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如果我们不结婚,小白一直这样没名没分的,别人问起来,算怎么回事?再说,我可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没有名分,她值得最好的……”
乔小麦默默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如果一直不结婚,孩子的确显得很突兀,和易向西又不同姓,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就像自己,如果长期莫名其妙地住在易向西家里,就跟金屋藏娇似的。
“孩子一天天会慢慢长大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得让她慢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让大家知道她是天经地义的继承人,所以,孩子的名分非常重要……”
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国内好几个轮流做首富的大富豪都是只有独生女,虽然传说中他们在国外养着大量的私生子,可是,天天出来面对媒体,被媒体捧为公主,接班人的,还是他们的正宗独生女纵然是私生子,也只能在地下活动。
而孩子的名分,自然取决于母亲的名分。人们常常说母凭子贵,其实,本质上,是子凭母贵不然,为何小妾的孩子永远比正室的孩子低一等?
“圈内有几个人,他们在外都有私生子,这些私生子其实是半公开的状态,开名车,住豪宅,在国外接受□□教育。可是,你看看他们的微博,这些人,永远都成不了主流,他们在圈子里就是一个笑话,在很多场合,他们明里暗里都会受到讥笑和轻蔑,尤其是遇到竞争对手的时候,这个更会成为他们被攻击的把柄……小麦,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他们本来就是私生子也就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我们小白不是!!我们小白值得最好的,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唯一的骨肉,怎能让她被人所看轻?”
易向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扯出来这一大套的歪理,要知道,在今天之前,他根本对这个问题毫不在乎。可是,乔小麦却听得一愣一愣的。前些日子,她的确一直恨易向西,又病了那么长时间,压根没往孩子的方向去想。
是啊,哪个孩子愿意做私生子的?
大人作孽,总是孩子来偿还。
纵然自己愿意和易向西这么耗着,可是,孩子呢?孩子可是明明确确地表示了自己非要一个名分不可!!还一再警告两个大人不许离婚!
现在再说要带走孩子,过回原来的日子,那是不可能了,也是对孩子不负责。既然如此,何不干脆放开手算了?
“小白现在还小,她当然还不知道名分的重要性。可是,等她一天天长大了,如果外人问起怎么办?这会损伤孩子的自尊心的。小麦,如果我们结婚了,这些问题自然就没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这才慎重其事地想到这个问题,没错,现在孩子的户籍还是跟她一起,户籍上还是她的“妹妹”……现在骑虎难下,自己纵然什么都不在乎了,但是,孩子呢??孩子也会不在乎吗?
明明孩子就很在乎!
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牛逼的老爹,老爹又那么宠爱自己,所以,天下孩子都会争着抢着做这个老爹的孩子??
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没道理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就能把孩子的这种情感压制下去。
事实证明,她压制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宣告失败。今天,已经轮到孩子向自己下最后“通牒”了。
可是,要让小白忽然改了户籍,变成易向西的女儿心里那疙瘩总是绕不开,仿佛自己多年栽培的果实,一夜之间就被人给摘去了。
好一会儿,她才低低的:“这样吧,你明天找人把小白的户籍改到你的名下……至于孩子的姓氏……唉……你也让她随你吧……本来,她就是想要做你的女儿……”
易向西见她脸色忽然苍白起来,又听她这么说,心里也不知是惊是喜,情不自禁弯腰下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麦,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只需要把孩子的户籍转到我的户下,这样,她便名正言顺是我的女儿了。可是,改姓就不必了。她一直叫乔小白,叫得好好的,改了反而不自在。只要是我女儿,姓什么哪里重要?你放心,她一辈子都姓乔,绝对不会改变的……”
他见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又是不安,又是茫然,忽然豪气上涌,所有的顾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小麦,我不想孩子受伤,当然更不想让你受伤。我跟你求婚不是因为孩子的名分问题,是我爱你,想一辈子好好照顾你们……我爱你,小麦……”
这一辈子,他从来没敢这么火辣辣地对任何女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可是,真的说了,才发现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难。
“小麦,我们明天就去注册。”
“这……”
他的牛脾气上来,哪里管得了别的?只知道,自己必须将小白和她都纳入自己麾下,总得对女人孩子负责。
“我不能让你们这样遮遮掩掩的,别人若是问起来,就连我自己也面上无光……”
她想说“你要是觉得面上无光,我也可以不住这里”……可是,这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俯身下来,凝视着她,“小麦,我们已经兜了这么多年圈子,浪费了这么多年时光,现在,何必再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直觉不妙,浑身都紧张起来,往后一缩,几乎是要立即起身,急急忙忙的:“我……我只是陪孩子一段时间……孩子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易大人,以后你要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怪你了……孩子,我就交给你了……往后,你都自己看着办吧……我……我得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也得交给我!”
她的退缩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阻止。直到退到一个宽厚的怀抱,就像一座牢固的城墙,死死地将她圈禁。
“孩子交给我,你也得交给我!”
那是他的宣告!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些霸道的,蛮不讲理的岁月。前些日子小心翼翼的压抑,讨好,妥协,退让……忽然统统都不见了。
他霸气十足,甚至是蛮横的:“小麦,孩子得有名分,你也得有!!!我不能让我家里住着的女人,长期都无名无份,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走就是了……”
他自动忽略她的微弱的声音,一把将她擒住,“我必须得对你负责!我已经错了那么多年,不能再错下去了。小麦,我们必须重新开始,否则,这一辈子谁也不会再感到幸福。你试着爱我……试着爱我不会很困难,是不是?”
他浑身忽然燃烧起来似的,就如在医院里的那几个日日夜夜乔小麦,你不知道,你也曾经试着爱过我。至少,在那些水乳交融的日子里,我相信,你是爱我的!至少,在我从你身上获得的那些幸福欢乐日子里,我是感觉到你爱我的。至少,你那么养育我的骨血,那么爱我的骨血……这也是对我的爱,不是吗?
为了小白,可以做出一切妥协;那么,为了爱我,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
乔小麦被他紧紧握着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越来越可怕的温度,一抬头,才发现他满脸通红,双眼几乎要燃烧起来似的。她直觉不妙,这一次可是在最最清醒的时候,女人,哪会一点也不知道男人的肢体语言呢?易向西身上的那把火,几乎要把自己凭空燃烧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靠,可是,已经迟了一步,他本能地弯腰下去,一把就将她紧紧搂住,嘴唇那么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嘴唇,死死地就贴上去了……
氧气都被抽走了,四肢的力道忽然失去了血液的供应,软绵绵地再也抬不起来了。乔小麦忽然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那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是纯粹男人的力量,他一直都很强壮,就像当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安置在了自己身下。
他的亲吻那么肆无忌惮,从她的嘴唇到她乌黑的头发,散发着清新香味的脖子……大手,已经将她的衣服散开,就那么亲密无间地贴着她,紧紧地,没有丝毫的缝隙……
一股冷冷的寒意,乔小麦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是,他那么沉重的分量之下,她竟然无能为力,双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感觉到她的这股阻力,动作立即轻柔下来,声音也温柔得出奇,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眼睛几乎碰触到她长长的,温柔的,湿漉漉的睫毛,两个人的气息完全交汇在了一起。
“小麦,你记住,我是爱你才和你结婚的。我有多爱小白,就有多爱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麦,你记住,我是爱你才和你结婚的。我有多爱小白,就有多爱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抓过她的手,很快,手心便传来一股凉冰冰的感觉,眼前也一阵光芒。她一怔,看到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灯光下,钻石色彩璀璨,独一无二,华美得不可思议。她震惊的不是这独一无二的钻石,而是这个男人,他竟然可以在这样的时刻摸出这样的东西随时随地,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在她失神的一瞬间,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唇边,很轻地亲了一下,凝视着她的眼神,非常非常专注,非常非常慎重:“小麦,嫁给我,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很幸福,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没回答,也根本来不及回答,他已经再次将她亲吻,异常霸道,仿佛已经完全获得了她的同意这压根不是求婚,直接就是逼婚,直接就是抢婚。
可是,钻戒已经戴在手上,就如他的亲吻已经将她囚禁,他辗转反侧,大手彻底将她搂住,没有让她说出任何的反对,当然,也不会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只是死死将她封堵,死死地将她缠绕,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整个人忽然爆发出异常强烈的生命力,“小麦,这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新婚夜!!
那是他精心布置的卧室,这自私蛮横的男人,他把这房间设计得完全符合他的审美,简约简洁,可是,细节处却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低调的舒适,每一个小小的角落,微小到地毯的花边到装饰的小灯,都浑然天成,美轮美奂……甚至,连最床头的灯罩,隐隐约约的,竟然透露出一个红色的喜字的投影……精妙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果真是他精心设计的洞房花烛夜。
就如当年她懵然不知的时候,蛮横地误打误撞,结果中了他的招,才真正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乔小麦,你要记住:从来都不是我强迫你!!!每一次,都是你强迫我,是你主动。
从一开始,我并非是你形象中的恶棍,也不是非要占了女人的一点便宜就始乱终弃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用你做一个道具,事后,可以完损无缺地放你走岂料,一场混乱深如海,从此,彼此哪里还有回头的可能?
小麦,你既然当初强了我,现在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今夜,方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必须要,一定要,你在最最清醒的时候,真真正正和我相爱一次!!!
他脸上全是微笑,就连心里都笑开了花,整个人灼热得不可思议,熊熊火焰几乎要彻彻底底将这间屋子都燃烧起来……
尤其,她不再是昏迷不醒无能为力的时候……此时此刻,她是清醒的,健康的……就如她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温柔的活力,细腻的甜蜜,春天玫瑰般的美丽……可是,因着那点软弱,那点软绵绵,就显得更加的楚楚可怜。
(很抱歉昨天在外,来不及更,今天补上,哈哈哈,即将开始写大结局,一个大的高朝之后,便是大结局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知道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不是她精明能干的时候,也不是她善良温柔的时候,当然更不可能是她无私奉献贤良淑德的时候……而是当你想要她,急切地渴望她,略略带了一点强迫,她偏偏无法反抗的时候……
你的急切和她的反抗的程度是成正比例的……
如果有男人告诉你:你做家务的时候最美,那么,请立即甩他一个耳光!
因为,下一刻,他想XO的对象绝不会是一个打扫保姆,而是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轻浮孟浪的女人。
一见钟情,本质上就是一见了面就互相想那啥,一刹那就刺激了彼此大脑里的荷尔蒙爱情,本质上其实只是一种化学物质。
如果没有这种化学物质的挥发,那么,这个男人一辈子也不可能爱上你。
无论你为他做了什么,无论你为他付出了多少,哪怕你心都掏出来了只要他不是热切的想要那啥你,就绝不会对你付出太大的感情。
结婚不买房,就是耍流氓女人们一提婚房婚车什么的,男人就闹起来,说凭什么呀?你凭什么呀?男女平等,结婚我出房子,你也必须出车子或者装修。
可是,可是,如果是漂亮如林志玲去问他们要,你看看吧,他拼死拼活,哪怕是卖血也必须得去把房子车子给搞定了还巴结着上赶着,舔着脸,生怕人家美人儿不要……
这便是区别。
不给你,是认为你压根就不值得。
许多人结婚只是为了凑合。男人比女人更加势力,免费找个自带薪水的保姆和工具,何乐而不为?你问他要爱情?什么?爱情这回事?你别傻了。
张爱玲说,人人都恨受尽男人宠爱的淫妇,可是,一有机会,没有女人不跃跃欲试的。
不要妒忌和鄙视绿茶婊们,本质上,绿茶婊其实才该是女人们学习和效仿的对象。
女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的,那就继续坚持做你们的贤惠女人好了。反正各有活法,犯不着为谁而改变。只是,当你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年华,蓦然回首,发现丈夫离心离德,婆婆没什么好脸色,孩子也没对你太感恩的时候……你不要呼天抢地就对了。
那时候,乔小麦已经无法反抗了其实,并非是无力,而是忽然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气罢了罢了,都这样了,还能怎样呢?
破罐破摔吧,就这么着吧。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样更坏的呢?
孩子,爱情,婚姻……如果不能争取,那就妥协吧。人这一生,谁不是在妥协?青春向光阴妥协,弱者向强者妥协,员工向老板妥协,弱国对强国妥协……谁敢说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对别人妥协过???
只是,当他的亲吻彻底将她覆盖,那种暴风骤雨的激烈快要将她淹没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撑在了他的胸口上,想要保持一点距离……
可是,这当然是无济于事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立即发现了这一点,也明白了这一点,可是,他孔武有力的大手一下将她的软弱的手臂移开了多么令人心醉的神奇那些微的反抗,更加增添的乐趣。她的软弱无力的手,娇弱的身,一如当年,就像那些他强迫她,沉溺于报复中的快敢的时候……因为潜意识里带着摧毁,带着报复,带着蹂躏……觉得每在她身上得到的一次欢乐,便是多一次报复,便是成功地让敌人受到了损害……一如战争,一如残酷,杀死敌人,让他们的妻女躺在你的怀里……这难道不是战争最大的胜利,最大的欢乐吗?
古往今来,每一场战争的最后结果,都是如此!也是最强有力的战争动员令。
男人和女人之间,又何尝不是一场可怕的战争?
这一辈子,每一件琐事,每一次相爱,甚至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甚至于谁主管经济大权,谁主内谁主外……这不都是隐形的,看不见的战争吗??
他抱着乔小麦,掌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像小孩子玩儿着一群小蚂蚁,搓圆捏扁,为所欲为。
乔小麦啊乔小麦,你是我的,所以,我可以左右你的一切。
每个人心里其实都藏着一个魔鬼,藏着一个征服他人的愿望,藏着一个小小的,虐虐的情怀……只要这情怀不被无限制放大,就不会伤害到他人,只是一种情趣而已。
所以,这些年,无论什么女人,易大人都没兴趣,包括冰冰……就是因为在她们身上,他永远永远也体会不到这样的潜意识里的欢乐和征服的愉快……
唯有此时,唯有现在,唯有当他把她的小小的反抗,小小的愤怒,全部彻底消弭在自己身下的时候……
就像一个徒步行走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摘下了山巅之上的那朵鲜花。
他将她的手彻底禁锢,鼻端只剩下她全部的芬芳,幽幽的,就如沐浴之后的那些日子,就如过去的那些日子……七八年了,终于彻彻底底补偿回来。
最激烈的时候,他忽然将她的嘴唇轻轻咬住,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小麦……小麦……”
可是,她没有看着他,她的头一直别开,眼睛一直闭着,就像是一个睡着了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肯睁开一下眼睛。
“小麦……”
他忽然用了一点力气,咬了她一下。也许是那种微微的疼痛,她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迷茫,湿漉漉的。
“小麦,看着我……”他的声音微微嘶哑,此时,竟然起了贪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要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不,是要她把自己看的清清楚楚。把现在这个男人,现在这个和她亲密无间,紧密结合的男人看的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掠过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睫毛又垂下去,微微的,像一只忘记煽动的蝴蝶。可是,当她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奇异地微微抬头,居然咬住了她的眼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乔小麦微微吃疼,一时间竟然不敢移开,就那么呆呆地盯着他,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啊而且,她最惊诧的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要咬着,却不让对方疼痛否则,眼睫毛都要被他扯脱了。
“小麦……你看着我……”
她不敢眨眼,只能看着他。
“小麦,忘记以前,记住现在,我们现在起,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是夫妻了?
多奇怪!
她曾经两度跟男人差点领取结婚证,两度有喜宴婚纱……可是,到头来,她一次都没嫁出去。一个女人被人放了一次鸽子便是中大奖了,她乔小麦居然中奖两次!!!
这次呢?现在这个向自己求婚的男人呢?他能阻挡那强两次的婚宴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亲自出手了,她乔小麦就能嫁出去了吗?难道,就没有别的人会破坏他吗?
而且,这个人曾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自己最恨的人,一度恨不得让他死掉但是现在,他却成了她唯一的结婚对象。
有人说:你恨一个敌人,就生一个各种不靠谱的女儿嫁给他吧,一辈子搞得他鸡犬不宁。
好女人会成就一个男人;但是,坏女人也会毁掉无数个男人。
这世界上,真没有什么比嫁给一个男人更好的报复了一辈子缠着他,恨着他,折磨他,跟他争吵,吃他的饭,花他的钱,还要他必须出力气哪怕他那方面不积极,也要闹他,羞辱他,各种的让他不得安宁……
她忽然咯咯地笑起来。
易向西不明所以,根本没想到她在这时居然笑起来。他的嘴唇一松,她忽然别过头,哈哈大笑,不能自已。
此情此景,一个女人笑成这样,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这个女人,你以为她会笑的时候,她偏偏会哭;可是,你以为她会哭会闹的时候,她偏偏却哈哈大笑易向西再一次确认,她真的是在笑绝对不是假笑,更不是冷笑或者皮笑肉不笑她是真的笑起来,仿佛是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乐坏了似的,呵呵的。
不知怎地,易大人见她笑成这样,他也忍不住笑起来,傻傻的,跟着她一起笑。一如当年他回家的时候,偷偷地看到她坐在高脚凳上,对着漫画小说哈哈大笑。
也许,就是那一刻起,就心沦陷了?
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记得那么多细节,那么多相处的小小的温暖,那些完全不堪回首的过去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的足矣令人温暖的小细节……
多好!!!
原来,再是敌人,也有相爱过的一瞬间。
若不是这些温暖细节,又怎么支撑得过那么多年的痛苦寂寞?
可是,这笑不得了,简直花枝乱颤……他们又是现在的这种姿势……易大人本是个盛年男人,各种的火辣辣,精力旺盛,偏偏人家又那么笑……这一笑,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小麦……小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还在笑,呵呵的,眼角毛垂下来,眼角弯弯的就像豆角。易向西连叫几声见她没什么反应,一低头就将她亲吻住,大手用力的将她抱住,彻彻底底将她攻陷……
这才是一个男人的必杀器。
乔小麦再也笑不出来了,很快,便在那排山倒海的灼热火焰里几乎要窒息了那是令人恐惧得战栗,令人爆发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完全失去了主控权,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只小舟,一个浪头打来,只能随着风浪左右颠簸,起起伏伏,无法自主……
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日子,想起那些早上醒来,总是怪怪的,觉得自己沉陷在一场羞于言辞的梦里
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不是梦!!
早在医院里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梦了。
多卑鄙的男人!
多么可恶的易大人!
这男人,一辈子都没进步过。
可是,她已经没法了,他的欢乐完全被激发了,丝毫也没有退让和妥协,哪怕她的手指深深地掐着他,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了……他还是满不在乎,相反,更被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疼痛刺激得更加的巅峰,更加的欢乐,更加的体会到一个已婚男人的特权所带来的那种正当的欢乐……
窗外的月色慢慢地沉下去了,夜已经深了。火辣辣的空间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一如二人的呼吸,从急切到平静,再到现在的几乎是彻底一致了。
易向西惊奇地发现,原来,两个人保持同一频率的时候,就连呼吸也是同一个频率的。多奇妙,这一生,他还从未这样在两个人都是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安静,镇定,从容地和一个女人并排躺着不是报复,不是压力,不是忐忑……只是幸福……只是欢乐……甚至不是医院里那种胆怯和小偷似的欢乐仿佛,终于名正言顺。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她湿漉漉的头发,轻轻地摩挲她柔软而光滑的脸庞,将她温柔地抱在自己怀里这也是他的习惯,仿佛一场亲密之后,这样子的拥抱,会让亲密加深,仿佛二人真的热烈相爱。
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反抗,一点也没有,而是异常柔顺地贴在他的胸口一如他渴望许久的那样,乖顺地依偎着她。虽然,自始至终,她一言不发。
“小麦,我们明天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这不是咨询她的意见,是在下一个通告。跟一个女人最大的亲密之后,最大的负责便是跟她领结婚证。
“小麦,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我还想……”他的语气忽然吞吐起来,脸上也有点火辣辣的,仿佛羞于说出口似的,但是,还是鼓起勇气说了,“我也想举行个婚礼……这不,我还没结过婚呢,也没当过新郎……”
我还没结过婚呢!
乔小麦本是要笑的,可是,却没笑出来。
话已经说出口了,就不感到羞涩了,他索性一鼓作气:“小麦,我们也办一个婚礼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话已经说出口了,就不感到羞涩了,他索性一鼓作气:“小麦,我们也办一个婚礼吧。”
此言一出,立即云散雾开,是啊,这年头,谁结婚不举行个婚礼啊?倒是不在乎排场有多大,婚礼有多豪华,只是,必要的过程走得走完。尤其,他自己一想到“新郎官”这个词,就心神不定了,明明刚吃完“大餐”,可是,身上的火焰还是嗖嗖地往上窜。
他心念一动,将她抱着换了一个姿势,就如在医院里的日子,喜欢在亲昵之后,依旧维持着长久的结合的姿势。
本以为她要反抗,可是,她没有,异常乖巧地任他摆布。
当他再一次和她亲密无间的时候,感觉到心灵上都彻彻底底接近起来。
“小麦,我们选个黄道吉日,也举行一场婚礼。这样,小白也高兴……”
那是为小白正名的极好时机,唯有她的生母名正言顺,孩子也才就名正言顺了。什么都不用做,外界的猜忌的目光自然消除了。还有,小白户籍上的处理问题,当初乔小麦为此耗费了不少的精力,托了不少的关系,也付出了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第一笔存款。
那么辛苦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逃避易向西,逃避他的魔掌,让他永远也不能知道这个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结果,一切都变成了徒劳无功,那么可笑。
甚至于,她还知道他急于结婚的心态:当然还是要对他的父母有个交代。中国人都是这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易向西都快四十岁了,还没结婚,还没有后代。像他这样的人,一旦有了孩子,怎会不马上告知他的父母??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父母有个交代。
可是,多么荒谬!
她的孩子,成了他安慰他父母的筹码。
他的父母,便是她的孩子的爷爷奶奶。
真不知,九泉之下,乔大林夫妻遇到梁大鹏夫妻的时候,会作何感想?两个血海深仇的男人,两个无辜的女人,甚至于,乔小麦暗忖,自己的母亲绝对不会知情,一直都不会知道父亲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
可以想象,一旦结婚了,易向西便会带着孩子去祭祖,马上就是清明了,接着还有七月半,中秋,还有除夕夜……本地的习惯,这四个节日都会烧纸钱。如果易向西清明节带着小白去祭祖,真是情何以堪?
尤其,举行婚礼的时候,要祭拜的可是四个老人自己和易向西,一起对四个老人扣头他们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愤怒???
父亲,你希望我嫁给易向西吗?
梁家长辈,你们希望易向西娶我吗?会希望吗?
此时,她心里当然不是多么仇恨,更不是对易向西的父母有什么仇恨只是,自己千辛万苦掩埋的过去,到现在真的完全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乔大林的外孙女,梁大鹏的孙女当她一一去拜祭这两个老人的时候,各自又是怎样的心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还沉浸在自己的欢乐里,叨叨的:“小麦,明天就是黄道吉日,下个月也有黄道吉日,我们干脆领取结婚证后尽快把婚礼也办了。你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我会找人办得妥妥帖帖……”
她忽然想起小东。
想起那场婚礼之前为自己操办一切的方天勤那次,她是个甩手掌柜,只和小东一起拍摄了婚纱,选定了戒指礼服婚宴,酒席,糖果……其余的一切几乎都是方天勤给包办了。那时候,她心神不宁,胆战心惊,对于婚礼的细节,从来就没有认真去考虑过。
甚至于和江一行结婚那一次,她也没插上太多手,饭店,酒席,婚车,戒指婚纱什么都是男方指定的,她只需要傀儡一般等着就是了……因为没有嫁妆,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人家付钱,自然一切听从男方的。她还记得,婚纱,礼服,首饰……几乎全部是黄慧文一手包办的,完全符合黄慧文的审美。尤其是婚纱,当时她并不是太满意,但黄慧文说好,她便立即答应了。结果,这个婚没结成,她还没到用首饰的时候,一切就完蛋了。
此后,她甚至狐疑:是不是新娘子不太多插手,那婚礼就注定会完蛋?
没有经历过婚礼的繁琐忙碌和折磨,是不是根本就不算上认认真真结过婚?
“小麦,你才病了那么长时间,我也不会让你累着,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就行了……”
她只是沉默,一径地沉默。
就如此时明明是静静地躺着,休息,却无比劳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灵上的劳累。如果心灵没有彻底放松下来,人怎会不感到疲倦呢?
“小麦,我想的是等我们结婚后一起变更小白的户籍,这样一次就搞定了,免得麻烦……”
户口本上会变成他们是夫妻她是他们的女儿仿佛一切都成了宿命,一辈子无法绕开了。
她开口,慢慢地:“我这些日子很累,那些事情,先缓一缓吧。”
易向西一怔,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语气也十分爽快:“也行,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不急。”
他心里一动,忽然问:“小麦,你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如果想要继续工作的话,也可以。无论你想做回你自己哪一行,或者是在家里的公司去,都可以……”
家里的公司?
她暗忖这几个字,没有回答。
“你如果不喜欢呆在家里,要出去工作,我也完全支持你。不过,总要等你身体彻底痊愈才行。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不置可否。
人,是为了生活才工作;从来不是为了工作才生活。
良久,身边传来淡淡的呼吸声,他悄然看去,乔小麦已经睡着了。若是以前求婚失败,他一定会沮丧得很,但是,现在不同了。以前每一次的争吵后,他分分钟担心她嫁给自己的弟弟。现在,她乖乖地躺在自己怀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女之间,多么奇妙,那种毫无遮拦,两个人紧紧贴着的感觉,真的胜过千言万语的甜蜜也会在无形之中消除隔阂和距离。那也是他最最喜欢的方式,每次亲密之后,就那样搂着她,继续跟她彻彻底底结合在一起。
当年如此,现在如此。
只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就更加清晰,更加镇定了,不会再患得患失了。
经历了这样的亲昵之后,二人一起躺着,这种亲密的感觉其实已经完全是婚姻的感觉了。形式上的婚礼早一天迟一天又算的了什么?
他伸出手,再次将她抱在怀里,环顾四周,已经是躺在自己设计的婚房里了,这一晚,其实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了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其欢乐喜悦,古人诚不欺我也。他累极,很快抱着她也睡熟了。
两个大人不着急,可是,孩子着急。
周末,两人陪着孩子玩,孩子忽然问:“爸爸,你们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吗?”
“别急,爸爸已经看好了日子,下个月正好。”
“好吧,赶紧的,我想做你们的花童。到时候,麦姐会穿婚纱,我也要穿长纱的漂亮衣服……嗯,我和麦姐肯定一样漂亮……”
“好,漂亮衣服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今天爸爸先带你们出去逛逛。”
在商场的儿童区里,各种孩子的玩具、游戏机、飞机模型……简直令人眼花缭乱,还有小孩子们玩儿游戏时候发出的霹雳巴拉的声音……
乔小麦坐在休息区,看到易向西带着孩子在各种试用的玩具前面轮番试用,有些新款的玩具刚出来,排队的人多,他便陪着孩子一起热热闹闹的看着,耐心排队等候……玩了一会儿,他的电话响了,走到一边接电话,乔小麦便远远地盯着孩子。
好不容易,轮到小白试玩了,旁边忽然冲上来一个孩子,一把将小白推开就抢过了那玩具玩起来。小白急了,“喂,你让我,是我先排到的。”
“滚开,小丫头。”
“让我……”
熊孩子怒了,一反手就狠狠推搡小白。乔小麦在一边见这熊孩子这么嚣张,她暗暗皱眉正要走过去,旁边忽然闪过一个身穿黄色套装的妇人,横身隔在小白面前,态度十分傲慢:“小丫头,你挤什么挤?不守规矩吗?”
小白急得快哭了,“明明就是我先排到的,是他不讲理,是他插队,你们必须让我……”
熊孩子哼一声:“插队又怎么了?我就插队,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孩子虎背熊腰,比同龄的孩子高壮一大截,小白一个小姑娘,能把他怎么样??却不服气:“你很了不起吗?你不排队,你没有素质……”
熊孩子勃然大怒:“你骂谁没素质?我揍死你……”
“你敢?我爸爸也揍死你……”
乔小麦的脚步稍稍踌躇,还是走过去,小白见了她,简直如见了大救星:“妈妈,妈妈,这两个人不讲理,他们不排队,他们还要揍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妇人的眼光落在乔小麦脸上,不敢置信。她保养得非常良好的脸上那种震惊的神情简直令人不忍目睹,死死打量乔小麦,然后,又落在小白的脸上。
乔小麦只是不经意地拉着孩子,护着孩子,然后看哪个熊孩子一眼。熊孩子见过来的是个女人,还在龇牙咧嘴,仿佛分分钟挥拳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熊孩子不耐烦了:“奶奶,快给我买这个,我喜欢。”
她没注意到,依旧死死盯着乔小麦。
小麦微微鞠躬,神态还是很恭敬:“伯母,您好。”
黄慧文脸上的笑容很奇怪,声音也很奇怪,“原来是你们。小麦,这个孩子是你女儿?”
她紧紧拉着小白的手,不置可否,只淡淡的:“伯母,你们先玩吧,我们还有点事情。”
黄慧文却上前一步,将她拦住,还是一眨不眨地打量孩子,声音里的轻蔑之情就更加明显了:“她就是那个孩子?”
乔小麦还没回答,易向西已经大步走过来,孩子见到爸爸,立即去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指着熊孩子:“爸爸,该我玩的时候,他插队,不让我玩,还推我……”
熊孩子正要发怒,忽然回头见是那么彪悍一个大男人,吓得立即不吭声了。黄慧文抢上一步,将孩子挡在自己身后,死死地盯住易向西。
这目光十分奇怪,易向西一怔,但是很快便从记忆里搜索出黄慧文这三个字,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是黄慧文第一次在正经场合遇见易向西,也是她第一次把易向西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他拉着孩子的手,乍眼一看,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父女两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粗眉大眼,唯一不同是小女孩肌肤如雪,漂亮精致,一如乔小麦。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心里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一家子,瞧这一家子。
易向西拉着孩子,立即叫来服务员:“麻烦把这几种都打包。”
孩子天真的:“可是,爸爸,我们还没玩过,不知道好玩不嘛,先只买一种就行了。”
“拿回去,爸爸教你玩,不是有说明书吗?”
“好吧。”
熊孩子一看这架势,立即道:“奶奶,我也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都要……”
黄慧文慌不迭的:“好好好,服务员,把这些全部包好……”
服务员有点意外,这一排下去,几乎三十几个品种了,哪有人一次买这么多的?看这样子,又不是搞批发生意的。
她再次确定:“每一款都要吗?”
“每一款都要。”
……
“妈,怎么给孩子买这么多玩具???哪里玩得了这么多?”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过来,看到那么多的玩具,心想,老母又在无止境地纵容孩子了,正要皱眉,忽然怔住,目光死死地落在对面的三个人身上。
乔小麦静静地站在一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带孩子出门玩一趟,竟然也会碰上江一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和她的母亲一样,立即落在了易向西和小白的身上,看到小女孩紧紧抓着爸爸的手,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的转动。
“江先生,真巧啊。”
他脸上的笑容非常怪异:“是啊,真巧!易先生,竟然在这里也能碰上你。”
易向西还是轻描淡写的:“人生何处不相逢!更何况,C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碰上也是很正常的吧。”
黄慧文忽然开口,笑眯眯的拉着孙子:“小麦,这是一行的儿子,今年九岁了。”她非常刻意地强调“儿子”两个字,“你的女儿多大了?”
易向西淡淡一笑:“我女儿也快八岁了,马上就要上三年级了。小白,叫黄奶奶,江叔叔。”
小白立即脆生生的:“黄奶奶,江叔叔。”
二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尤其是黄慧文,脸上青一阵又白一阵,笑容奇怪得别扭起来。江一行更是脸色铁青,连装都装不下去了。他真是不敢置信,这二人,竟然公开出双入对了。乔小麦,你到底干的什么好事?
黄慧文心里也一万次的骂“狗男女”,可是,输人不输阵,还是蹦着笑脸:“这孩子挺懂事的。”她一转眼,也让自己的孙子:“叫乔阿姨。”
熊孩子嘴一撇,轻蔑的:“我才不叫呢。”
小白忽然指着他:“你对我妈妈没礼貌!你不排队,你没礼貌。你是个坏孩子。”
熊孩子大怒,立即扬起手,可是,黄慧文一把拉住了他。易向西一看这孩子的动作,立即明白这是习惯性行为,生活中,只怕无论谁忤逆了他半点,立即就是挥拳相向。
江一行死死盯着他,他却偏偏笑得若无其事:“小白,爸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奶奶和江叔叔,都是你妈妈的至交。还有这位小哥哥,以后,大家要友好相待。对了,江先生,你儿子读几年级了?有什么兴趣爱好?以后我们可以多多交流。我女儿擅长小提琴,数学很好,去年还得了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令公子呢?看着他这么聪明伶俐,有什么爱好特长吗?”
黄慧文一听这话,面上再也挂不住了。她当然认为自己的宝贝孙子千好万好,娇宠得无边无谱,只要是个带把儿的,谁管成绩好不好呢?所以,熊孩子每天玩游戏,功课那是一塌糊涂。每每江一行大怒,她却说,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现在,忽然听得易向西这么问,心里恨不得一耳光就掴在那对奸夫淫妇的脸上,可是,她只是狠狠吸一口气,拉着孙子:“我们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黄夫人好走。”
江一行一直死死盯着乔小麦,丝毫也没留意母亲和易向西之间的较劲。乔小麦只是静静地站在易向西身边,也在暗暗打量江一行。
无数往事涌上心头,包括那场神秘的车祸。
一行,真是你干的吗?真是你父亲干的吗???我们之间,曾几何时,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却压根也没想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无数往事涌上心头,包括那场神秘的车祸。【.kan>zww. ,看.。 ,中!文"网
一行,真是你干的吗?真是你父亲干的吗???我们之间,曾几何时,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却压根也没想到?
或者说,自从我被易向西谋害的第一刻起,我们就必须这样了?
黄慧文察觉了这股暗流,也回头看看儿子又看看乔小麦。这时候,才把乔小麦看得清清楚楚:她精神状态不错,但是,那穿戴,尤其是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那低调中透出无比奢华的钻石。黄慧文是识货之人,一下看出这首饰的昂贵之处。甚至旁边的小女孩,她也穿得非常的清雅整齐,眼睛乌黑,小脸雪白,整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没错,一看,便知道这对母女生活得非常非常之好,易向西在她们身上,绝对舍得花钱。
甚至于小女孩那一声一声的“妈妈”真是没羞耻,乔小麦竟然公然让女儿叫自己妈妈了。
这都不是主要的,最最可恨的是易向西那态度他站在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之间,很明显一副丈夫,父亲的姿态。
丈夫!!!
女人的那种微妙的情绪真是忍无可忍,她恨极易向西,更恨极乔小麦如果乔小麦从此一蹶不振,三餐不继,过得很惨,带着女儿无人问津也许,她这种恨就自然消失了,没准还会同情一下。
可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女人一副交了好运的样子?
穿戴一流,而且,而且一副易向西正室夫人的范儿!!!
当年的丑闻对象,如果她嫁给他了这丑闻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真是忍无可忍!
只是,易向西为什么要娶她?难道这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
乔小麦自然了解黄慧文的为人,见她的目光刻薄而锐利的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她倒也没觉得太大的尴尬,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女人,踩踏起女人来,才最是狠毒。
一如黄慧文身上的穿戴,那些在贵妇圈里也是很出类拔萃的珠宝,据说,她每一季的衣服都是从意大利,法国等城市定做的最新款式,绝对不会跟人撞衫,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保养的异常好。
以前乔小麦到她家里的时候,从来不敢接近她的首饰之类的,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现在,她的心情也很复杂:若不是我父亲,你们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我父亲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到死都不能解脱,可是,为什么好处全是你们得了??那一箱子发家的金条,所以成就了你们今天的锦衣玉食?也成就了你们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资本?
她不看黄慧文,只是看着江一行一行,自始至终,其实,我从未亏欠你!!!其实,你也从未保护过我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有真正爱过我!!我们之间,哪里需要道歉或者被道歉?
但是,回答他的只是江一行沉重的呼吸,愤怒的目光,毫不掩饰的那种失态,他狠狠地拉起儿子就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熊孩子正在心不在焉的等玩具,哪里肯走?喊起来:“爸爸,我还没拿到玩具……”
“不买了。【.kan>zww. ,看.。 ,中!文"网”
“不行,我喜欢,我一定要买……”
黄慧文急了,不停地催促售货员,可是,那么多玩具,一时三刻哪里包装得好?售货员手忙脚乱,陪着小心:“尽快……我们尽快,已经调动了五六人帮着包装……夫人,麻烦您们再等一下,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忙不过来……”
江一行狠狠拉着儿子:“不要了,回家。”
孩子拼命挣脱他的手,可是,父亲力大无穷,他根本挣不脱,所幸身子一歪就躺在地上打滚:“奶奶,奶奶,爸爸欺负我,爸爸欺负我……”
他又哭又闹,搞得周围的目光都看过来,可是,熊孩子哪里在乎?只是一个劲地哭喊:“爸爸欺侮我,我要那个玩具,我要……奶奶,我不走……”
黄慧文又气又急:“小祖宗,快起来,我给你买,买就是了……要多少卖多少……售货员,快包装好……”
“就不,就不……拿好了我才走……我全部都要……”
这孩子昔日在家里打滚,耍赖,不达目的不罢休早已经成为习惯……可是,江一行从来没觉得儿子这么丢人过。他扭转头,看到易向西牵着女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连小姑娘都睁大眼睛,十分好奇,见熊孩子哭成这样,忽然抬起手,指着他,然后,刮自己的脸:“羞羞羞……不要脸……打滚的孩子不要脸……”
这本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语,黄慧文却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可是又没法说什么,但熊孩子听见了却不得了,从小是小皇帝,谁人敢惹?在他的世界里,人人对他千依百顺,今天忽然遇到这么个小丫头,屡次吃了亏,认为这一切全是这小丫头造成的,满腔愤怒就发泄到了身上,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就冲过去,伸手就去推小白。
小白吓得尖叫一声,但下一刻,易向西却已经架住了孩子的拳头。孩子却低下头就去咬他的手,一只脚伸出去就去踢小白。
小白吓得急忙后退,易向西心里也微微怒了,这熊孩子,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他大手一伸,提着熊孩子的脖子就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但是,熊孩子哪里服气?双腿一边乱蹬,一边破口大骂:“坏人……畜生……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大人打小孩,不要脸……我要杀了你……”
乔小麦怕混乱中伤着孩子,急忙上前一步拉过了小白,藏在自己身后。
就在这时,江一行也过来拉儿子,彼此之间,忽然就转了力道。江一行满腔的愤怒,满腔的仇恨,此时已经全部倾泻到了易向西身上,这一不经意的用力,其实是很厉害的一招,没练过的人压根就办不到,当初他在方天勤的公司,曾经凭此将梁小东痛揍一顿。
可是,易向西不是梁小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梁小东当时是整天醉醺醺的,受了打击,破罐破摔,人憔悴得很厉害,好几天没有怎么吃过饭,浑身无力,而且并没有丝毫的防备。但易向西是何许人也?十来岁就开始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命,如果不是现代社会,早就堕落成冷血杀手之类的人物了,因怕受人欺负,怎么玩命就怎么来,经常一个人和十几个孩子对打,有拼命三郎之称。长大后,虽然不打架了,但是把拳击当成了业余锻炼,从来不曾松懈过,而且,他本就对江一行存着戒心,见他如此,一个闪身退后,不经意地就化解了他的暗算,反而一把将熊孩子扶住,稳稳地往江一行面前送去,笑嘻嘻的:“站好了,别摔倒了。”
江一行的一拳继续下去,就要揍在儿子身上了。他生生收回来,退后一步,死死盯着易向西,眼睛里要冒出火焰来。
黄慧文和乔小麦是打架的外行,当然没看出二人这一刻的搏击,熊孩子更不知死活,但是,看到对面那个高大男人那么彪悍,捏住自己便动弹不得,也不敢哭了,只是冲着奶奶喊:“奶奶,奶奶……”
小白也紧紧拉住小麦的手,藏在她身边,只是好奇地探头探脑看熊孩子哭。
场中,反倒是老弱妇孺的天下。
但是,泾渭分明,这边,是江一行一家三口;那边,是易向西一家三口。
乔小麦本要说几句化解的话,可是,看到黄慧文愤怒蔑视的目光,忽然闭嘴。
“呸,不要脸。”
她一怔,后退一步。
这时候,才完全意识到,不管自己有意无意,已经是彻底站在易向西这一边了而且,从今往后,只能站在他这一边。
因为有个小白,不管你承不承认,必须跟他是一个共同体,是利益攸关的联盟。就如自己无法那么伟大,眼看别人欺负自己的孩子却觉得无所谓。
不可能,她对自己的孩子从骨子里也异常溺爱,绝非是表面上的那么洒脱。
黄慧文心里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又能如何?她瞪了一眼乔小麦,又瞪一眼乔小白。偏偏小孩子懂得什么?拉着爸爸妈妈的手,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向她做了个鬼脸。
熊孩子恰好看到了这个鬼脸,又骂起来:“死丫头,我要揍死你……”
江一行气得拉住他的手就走,这一次,没给儿子任何反抗的机会。熊孩子哪是父亲的对手?他被拖着,一路嚎哭,一路呐喊,“救我……奶奶救我……”
黄慧文气急败坏,但是,江一行头也不回,死命拉着他就走。
经过乔小麦身边时,他狠狠瞪了乔小麦一眼,乔小麦不由得移开目光,她实在没想到,人生如此凑巧,而且自己和江一行第一次的不欢而散,居然是因为彼此的孩子。
她想开口,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解释?道歉?她只沉默。易向西上前一步,不经意地站在她身边,一伸手,用力的将她的手握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更是被这一幕刺激得怒火万丈,瞧这一家三口,尤其是易向西脸上那种该死的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牵着的那个大眼睛小女孩,小女孩好奇地看着自己……甚至于乔小麦……该死,乔小麦,你怎么可以那样拉着他的手?
怎么可以?
背叛!
那是**裸的背叛。
以前,还遮遮掩掩,但是,现在她已经肆无忌惮!她已经和仇敌联合起来,反而向他施加暗算!!
女人,无耻起来,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
可是,他只是深呼吸,速度拉着儿子离开。
直到二人的背影走远,易向西回头,向女儿做了个鬼脸,女儿也做了个鬼脸。父女俩一起看乔小麦,她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暗叹一声,明白,自己和江一行,这一辈子终究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必须得确信,分手后的男女,是绝对无法做朋友的,除非是彼此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相爱过。
直到车门砰地一声被锁上,熊孩子倒在座位上就放声大哭。黄慧文在后面安慰着他,江一行在前面开车,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孩子的哭声小了,倒在后座上睡着了。黄慧文看着孙子的手,发现他的右手一道淤青,是被江一行死命拖走时留下来的。她又心疼又埋怨:“你怎么用那么大力气对孩子?孩子还小,懂得什么?”
江一行立即爆发了,怒道:“小小小,他都几岁了?真是丢进我的脸。一天到晚不学好,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游戏。家里那么多游戏机,玩具,他玩的过来吗?光是他的玩具就占据了两间屋子了,新买的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纵容他?而且,动不动就倒在地上打滚,一点长进也没有,这个臭小子迟早给我惹出大祸……”
黄慧文也很不高兴:“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他千不好万不好,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再说,小孩子嘛,不都是这样吗?长大一点就好了嘛。”
江一行怒不可遏,气得双手都在颤抖。这是他和母亲最大的分歧,因是家里的长子长孙,已经被娇惯得完全不成样子了。就如大多数的富二代富三代一样,除了花钱花钱花钱,这孩子别的什么本事都没有了。而且,行为粗野,毫无教养,长此下去,怎么了得?
“妈,你这样娇惯他,他一辈子也成不了才,你看看他,上次数学测验才五十几分。这样下去,迟早成为一个废物,败家子,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干……”
黄慧文一听这话,就明白儿子是被易向西给刺激了。她对此也是满腹怨恨,虽然说一些家长口口声声觉得孩子读死书各种没用,可是,你不得不承认,当你见到别人的孩子什么都好,长得好,行为乖巧,门门功课第一名,你难道不各种羡慕吗?
读书没用但为什么人人的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考第一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冷笑一声:“那个易向西说自己的女儿数学竞赛第一名,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就算念书厉害又算什么?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吗?他死后,连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按照以前的话来说,无非是个绝户头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孙子有什么不好的?无论如何,他是我们江家正派的继承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千年百年之后,江家的财富还是江家自己的,不会变成外姓人的!!!你说他再不好,就这一点,也胜过易向西一万倍!!!再说,孩子还小,不都这样吗?长大了也就好了,懂事了,那些坏毛病自然就没有了。你小时候也很调皮,可是,长大了不就成才了吗?可是,易家的小丫头算什么?再怎么着,长大了也是个外姓人,他千辛万苦打拼的江山,都是外人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江一行想回答母亲“现在韩国总统都是女人了”,可是,他没法跟母亲斗气,只是一口鸟气闷在心口。
“我看那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也和乔小麦一个德行,不知羞耻。瞧吧,连她爸爸怎么死的都忘记了,居然公然和仇人出双入对了……”黄慧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她和易向西真的已经结婚了?”
“还没听说。”
黄慧文松一口气:“瞧吧,我不相信易向西真的会娶她。易向西这样的男人什么女人找不到?他干嘛非要找一个破鞋挂着?那可是他兄弟的禁脔,如果他真娶了她,不知会被多少人背地里戳脊梁骨……”
江一行死死握着方向盘,气得脸色铁青。
这一辈子,他最恨的便是第一次失败的婚姻,最恨的便是易向西,一向视为人生中最大的奇耻大辱。没有亲眼目睹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目睹乔小麦和易向西一家三口的画面,真是情何以堪!!!
人家的女儿得数学竞赛第一名,自己的儿子倒在地上随时撒泼打滚。
老婆不如人,孩子不如人,尤其,这个孩子又是敌人的孩子。他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跳,真恨不得立即痛揍儿子一顿,可是,却只是一直一直地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黄慧文小心翼翼的:“难道乔小麦真的嫁给易向西了?按理说,易向西再怎么着也不会娶她吧?这女人先和他的兄弟在一起,现在又跟着他,这不是**吗?易向西再没女人,也不至于要她吧?”
“够了!妈,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黄慧文冷笑一声:“怎么?你到现在还放心不下那个绿茶婊?她有什么好的?就是个不知羞耻的贱人。这天下随便拉一个女人出来都比她好一万倍。就她只生个丫头片子的命,你看吧,迟早被易向西给甩了。现在再好有什么用处?不结婚,什么都是假的……”
江一行跟母亲根本无法沟通,再也不接话了,只是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方向盘彻底炸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的心情却好得出奇。
娇妻,幼女,春风得意,无限满足。尤其,自己第一次不是因为武力,因为钱而在别人面前占据上风……是因为孩子。
用当前最流行的话是怎么说的?
软实力!
对,这便是文化软实力。
孩子,是一个家庭最大的软实力。
孩子坐在副驾位置上,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爸爸,为什么那个人是妈妈的朋友?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呀?而且,那个人跟妈妈好像不太友好的样子呢、”
“那是妈妈很早之前的朋友了,没怎么往来,所以你不知道。”
孩子回头问乔小麦:“麦姐,是这样吗?”
乔小麦苦笑一声。
“麦姐,你跟那朋友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呀?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亲近呢?”
易向西替她回答:“那是多年以前的朋友。当年也是挺好的,但是,因为很久没见面就生疏了。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
“为什么当年是朋友,现在就不是朋友了?”
易向西一本正经:“人都会变化的,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朋友。你想一想,你读幼儿园时要好的朋友是不是现在没怎么联系了?然后,读小学时,又是新的朋友了,对吧??甚至于读一年级和三年级时的朋友也会稍稍有点不同,对不对?”
孩子立即点头:“对耶,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和李明媚最好,可是,现在我跟林家明最好。林家明不是我幼儿园的同学呢。”
“这不就对了?大人也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阶段都会有变化。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念中学,大学,毕业后,朋友圈还会一次次的变下去。人生中,除了极其少数的一两个朋友之外,别的都是会变化的。”
孩子仿佛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人生中除了极少数的一个两个朋友,别的人会变化呢??
乔小麦也默然,这话其实蛮有道理的。自己从小到大,要好的女同学络绎不绝,但是,到了现在,大浪淘沙,只剩下一个朱朱在常来常往。
“我明白了。妈妈以前最好的朋友是江叔叔,那现在,妈妈最好的朋友是谁?”
易向西不假思索:“当然是爸爸。”
乔小麦简直无言以对。
易向西吹吹口哨,得意得出奇:“哈哈,小白,今天你可给老爸长脸了。瞧那熊孩子,多讨人嫌,居然还在地上打滚,他也不怕丢人啊。哈哈,还是我小白聪明可爱又有礼貌。”
小白一本正经的:“我们老师说,撒泼的孩子都是熊孩子。”
“对,熊孩子长大了都没出息。听说那熊孩子测验都没及格过,天天在家里欺负他的妹妹们。上学期期末考试,他的数学才考58分,哈哈哈……”
孩子听得津津有味,乔小麦却真的震惊到了。
58分!
人家的孩子考试考58分他竟然都知道!易向西啊,易向西,这个人!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敌人了还是怎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仿佛在这个人的身边便是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如果你是他的对手,你会整夜胆战心惊。可是,江衡呢?以江衡的为人,难道一点也没有防备易向西?
本质上,江衡和易向西才是同一类型的人。什么江一行,梁小东,他们都不是他这个重量级的选手。
现在想来,当年事发之后,江衡没道理就那么算了。既然易向西可以把他了解得透透彻彻,岂知他不会把易向西的过往彻彻底底解剖一遍?
甚至于那场充满罗生门的车祸,虽然自己事后安然无恙,可是,下一次呢?谁能保证下一次又会出现什么事情?
她心里隐隐不安,但是,看易向西满脸的得意洋洋,也不好说什么了。
“没出息的熊孩子,他仗着是江家唯一的儿子,就欺负他的妹妹们,因为他的奶奶从小就给他灌输了许多不正确的消息,比如,他是他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家里所有的钱都是他的,因为他是唯一的儿子,所以,他的妹妹们都必须让着他等等……这也让他变得越来越坏,家里的佣人都很讨厌他,学校里的同学也很讨厌他……”
“爸爸,我知道了,他就和周天赐一样讨厌。”
“对,他在学校里有个绰号叫做‘金针小霸王’……”
乔小麦本是心不在焉,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忍俊不禁。不是因为“金针小霸王”这个绰号,而是面前这个男人,真亏得他,仿佛自己完全不认识他了这活脱脱就是个八婆啊。他和小女儿谈八卦都可以兴致勃勃的谈论大半天。
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冷酷的,毒辣的易向西吗?
真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毒易大人吗?
真的是外人心目中的冷峻、沉默、寡言、城府极深……你可以想到的所有腹黑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的那个大野狼?
或者说,这才是易大人的真面目?
她才发现,以前自己自以为了解他,其实,压根就从来不曾了解过。
“……也是,就黄慧文和江一行那样儿,也教育不出什么好孩子来。还是我小白好,又聪明又懂事,人也漂亮,哈哈,我女儿真是天下第一。”
孩子受到父亲这样称赞,小脸兴奋地红彤彤的。
乔小麦简直哭笑不得,说真的,从不知道易大人这一面,老大一个男人,竟然那么弱智,以自己女儿的成绩去攻击江一行。真亏得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可是,她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熬下来,不也是因为孩子活泼可爱,董事聪明吗?
“不行,我得给我小白报个跆拳道班什么的。别的不学,这个必须得学。”
孩子好奇地问:“为什么呀,爸爸。”
“因为那些熊孩子呀。你看,以前周天赐欺负你,现在这个熊孩子又推搡你。如果万一是你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就受欺负了吗?你练好了跆拳道,就不怕那些熊孩子了,他们再敢惹你,就要揍得他们鼻青脸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立即拍手欢呼:“好耶好耶,爸爸,我要去学跆拳道。我明天就去报名学习好不好?”
“好好好,爸爸明天就带你去。”
乔小麦更是无语。可是,她也不想阻止这对正在兴头上的父女俩。而且,对于受到陌生人欺负这回事,她是深有体会。如果当年自己是那啥孙二娘之类的,有功夫在身,岂能那么容易受易向西欺负?早就打得他一个牙齿也不剩下了。她自己受了苦,当然不许女儿受苦,虽然觉得易向西这样纵容教育孩子是很没道理的,但也睁眼闭眼。
与其被熊孩子欺负,不如痛揍熊孩子。
可是,易向西不是早已经为孩子安排了保镖吗?真遇到什么危险,一个小姑娘学了几下跆拳道又能如何?可是,一转念,学了总比不学的好。防患于未然,现在用不着,长大了没准用得着甚至于就算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强身健体总是没有坏处的。
易向西转头,看她:“小麦,你觉得如何?”
她淡淡的:“只要孩子愿意学,我没意见。”
易向西脸上浮起笑容,听听这口气,明显是个护犊子呀。以前,他其实自己都不明白,乔小麦那么讨厌自己排斥自己,为什么自己居然还能坚持下来?为什么还能一直抱着能跟她复合的希望??。如今才明白,坚持下来的动力便是她对孩子的那种爱毫无保留,毫不圣母无论是前亲戚也罢,前男友也罢谁的利益都大不过小白的利益
乔小麦啊乔小麦,现在,我们才是同一条战船上的盟友了。以后,便是你陪着我走下去,战斗下去,迎接共同的敌人。
多奇妙,时间是最好的杀猪刀,居然能有这么神奇的巧手。
他主动地把她对孩子的热爱,转化到了自己身上孩子是我的嫡亲骨血,她爱我的骨血,难道不就是表示爱我吗?
于是,很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窗台上的玫瑰盛开得非常茂盛,一大丛一大丛地伸展到墙壁上;无花果树上则挂满了一串一串白色的小花,米粒似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旁边一株柑橘开花则延迟多了,这个季节才盛放,花香浓郁得几乎要让人晕厥。
乔小麦站在窗台边,一伸手,发现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灰了。
自己多久没回过这个“家”了?
当年,买房子,装修,整饬小小的花园……几乎每一件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每一个周末都在往建材市场家具市场跑,货比三家,怎么节约,怎么能质量最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安乐窝。职业女性,单亲妈妈,置业并非那么容易,所以,希望一步到位,就因为看中了这小小的花园,高大的无花果树,有孩子可以小小栖息玩耍的空间……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原来,时光这么短暂,流逝得这么快,这么迅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回头,居然已经蒙尘了。
桌上放着一只手机,那是去年的最新款,是梁小东送的。她拿了充电器,开机,立即传来滴滴滴的短信声。所有的短信,几乎全部是梁小东发的。
那是她车祸后受伤躲在酒店公寓的那些日子,他疯狂地到处找她,找不到,天天给她发短信。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还有早前的一个笑话:
三局长和小三:甲局长:一次喝醉了到小三处过夜,老婆一直打手机,小三接过来说“你好,你拨的机主已喝醉,请稍后再拨!”次日回家,老婆大骂,喝醉酒了,连□□都知道,丢不丢人呀!
乙局长:把小三名字设为10086,老婆偷看短信后说:□□好恶心,怎么老发这些下流短信。
丙局长:把小三电话设为市长,每次小三来电话,老婆赶紧说,赶快接市长电话。局长说市长让我过去一躺,老婆叮嘱:多带点钱!
……
这是他的爱好,每次看到什么搞笑的段子都会发给她,博她一笑。
后来,再也没人发这样的笑话给她了。她想,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小麦,这件衣服你喜不喜欢?是我从温哥华带回来的……”
“别的夫妻只知道彼此存款多少,房车若干,而我两知心……”
……
她蓦然回首,空气里一片寂寞,那些话,仿佛是隔着云端传来的。
这才发现,角落里放着两只硕大的皮箱。她慢慢走过去,打开,一只箱子里装着小白的衣服玩具,另一只箱子里,全是她的衣服、首饰、小礼物那些东西,全部是梁小东送给她们母女的。
此时才悚然心惊,原来,这两年,自己收了小东这么多礼物吗?
从国外新款的套装,到一些价值不菲的首饰,甚至于订婚时候送的项链,戒指……
里面有一张卡片,她拿起来,默默地翻到背面,上面是梁小东熟悉的笔迹,只写了短短几句话:这是我送给小白的礼物。我很惭愧,我这个叔叔从来都没有为小白做过什么。小麦,你们一定要幸福。
小小的卡片,却重若千钧。
许久,她才默默地把箱子合上。不知道此生还会不会打开这些礼物,可是,她却知道,有一些东西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了。
和江一行青梅竹马二十几年,她没爱上他;和易向西仇恨纠葛**年,她也没爱上他;
但是,梁小东,他必将永远成为她心口一生的隐疼。
走出去家门口,锁好门,阳光明亮,人却是晕乎乎的。
在转角的咖啡厅,她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本是要避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黄慧文和冰冰一起从咖啡厅出来,不知道是巧遇还是别的原因,两个人都死死盯着她。乔小麦也盯着二人。
她没开口,只恭敬地对黄慧文点点头,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去。但是,黄慧文抢上前一步将她阻拦,冷笑一声:“乔小麦,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停下脚步。
黄慧文的脸上露出很奇怪的笑容,冷淡,鄙夷,厌恶,轻蔑,就像看着一只苍蝇臭虫似的。
冰冰也看着她,那种眼神,真是让乔小麦陌生得离谱绝对不是昔日所见的那种甜美,而是**裸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痛恨。就像一个原配看着小三的目光
可是,谁是原配呢!!!
“马上就是清明节了,你好意思去祭奠你的父亲吗?”
乔小麦沉默。
“你祭奠你父亲的时候,你好意思对他说,你做了害死他的凶手的玩物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玩物!!
没错,就是玩物!
冰冰死死盯着她,眼里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怒和痛苦之色。若果不是碍于身份,她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扇这个绿茶婊一耳光。但是,她咬紧牙关,死死忍住了。
听得黄慧文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又看看乔小麦无言以对,她忽然觉得稍稍有点小痛快。可是,这当然不够,还远远不够。
四周的空气如凝固了似的,六只眼睛互相打量。就如乔小麦现在才慢慢地豁然开朗,为什么冰冰忽然又和黄慧文走得这么接近了?
冰冰拉住黄慧文的手,柔声道:“伯母,我们走吧。”
黄慧文又狠狠地瞪了乔小麦一眼。
乔小麦看到两个女人施施然的远去,忽然追上去:“黄夫人……”
黄慧文不料她居然会追上来,停下脚步,神色十分傲慢。
乔小麦平静得出奇:“我是对不起我父亲,但是,我父亲至少对得起你们!如果没有我父亲当年的惨痛往事,你们江家便不会有今天的暴富,不是吗?”
黄慧文震惊得无以复加。就连冰冰也惊愕地微微张大了嘴巴。
“黄夫人,如果你不知道如何发家的话,那你回去问问你先生,三十年前,你家里的那一箱金条是怎么来的。”
黄慧文张了张嘴巴,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里很明显地流露出恐惧之色,好一会儿,连呼吸都是缓慢的,不敢置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乔小麦没有看她二人的脸色,大步就走。父亲,当年你选择一个人承担全部的罪名,无非是怕易向西对付我,江家也对付我两害相权取其轻。可是,江家所有人,你们难道以为我真是傻子吗?踩着我父亲的血迹上路,还敢对我如此大言不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远处一辆车才缓缓摇下车窗。旁边的秘书兼保镖恭恭敬敬的:“江老,这是您要的全部资料……”
江衡拿起那一叠厚厚的资料:这几乎是乔小麦这**年全部的过往历史,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丝毫的遗漏。
“乔小麦早年一直一个人带着孩子,私生活非常检点。曾经和七八个男人相亲,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后来,她的亲密男友只有一个梁小东……现在,她已经和易向西同居……”
江衡放下这些资料,看也没看一眼,眼里露出很奇怪的笑容。其实,我要的资料根本不是这个。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我早就掌握了。
(明天将更新结局,大家准时来看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鹰隼似的铁网已经铺开.
江衡不经意地从大碟资料里抽出一叠。这一叠全是乔小麦和梁小东的。二人从相知相识到筹备结婚……甚至于二人最后一次的告别。其中,不乏亲密镜头。
照片上,二人真可谓金童玉女,那么合拍。
几乎从乔小麦遭遇婚变的第一天起,他便开始疯狂地留意易向西的一举一动。易向西啊易向西,你以为只有你才能抓住别人的弱点?你自己难道就没有弱点吗?
秘书问:“这些资料怎么处理?”
他还是漫不经意的:“把这一部分全部交给冰冰。”
秘书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冰冰小姐拿着会有用处吗?”
“当然!你别忘了,她是著名的专栏作家。”
秘书似有所悟。但还是很谨慎:“不知道易向西会不会跟乔小麦结婚?如果他们不结婚的话,这些资料就不重要。”
“他们一定会结婚。”
“但是,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流露出要结婚的苗头。”
“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结婚。其实,他们结不结婚都不重要,就如这些资料,一点也不重要。”
这一次,秘书真的不解了,如果说这些资料毫不重要,那么,何苦还搜集得这么齐全?或者说,大老板还有什么必杀绝技放在后面?但是,他看老板的眼神,显然不愿意多说了,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车子几乎从乔小麦身边擦身而过,但是,那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就在下一个街口,一辆车等候在拐角处。
江衡再看过去时,乔小麦已经上车了。
秘书立即道:“易向西居然给她请了保镖。看来,她无论去哪里都有保镖跟着。”
江衡淡淡一笑,保镖不稀奇,谁知道是不是监视呢!
就算监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和易向西即将结婚。这二人,已经成了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只是轻描淡写:“你只要确定他们结婚的日期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必做,更不要惊动易向西。”
秘书其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恭敬点头,心想,就知道结婚日期了,能干嘛?可是,他跟随江衡多年,知道老爷子每一句话都大有深意,只暗自揣测,那两个家伙真的要倒大霉了。
周末,孩子跟出笼的野马似的,整天疯玩。
两个大人陪同她玩儿一圈下来,也喊吃不消,尤其是乔小麦,几乎要虚脱了。
月色慢慢升起,小阁楼里琴声悠扬。这是每个周末的保留节目,也是小白最喜欢的时刻。爸爸拉小提琴,她配合,妈妈就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有时候,还会顺道弄点插花什么的。琴声,鲜花,童话般的阁楼霍比特人才会有的那种绿色世界。
每一间优美的房子都必须有一个小小的阁楼,抬头能看到星星,伸手能触摸到玩具和鲜花,还有美味的水果,零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唯有这样,孩子才会有童话般的童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非常认真地拉着小提琴,偶尔,目光不经意地看去,见到乔小麦和颜悦色的脸庞她坐在那里,静静的,听音乐,听孩子唧唧喳喳的讲话,顺手给他们递点小东西……
或者,干脆沏一壶好茶,慢慢地品尝,等他们需要的时候,也为他们斟满。
玩游戏,旅游,听音乐,看电影,讲故事,滔滔不绝的八卦……总之,父女二人喜欢的玩意,她从不会流露出任何的不耐烦。不但没有不耐烦,相反,她也会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兴趣。一如这屋子里的各种乐器。她之前碰也不碰的,但现在偶尔也会拿起吉他琵琶什么的胡乱摆弄一番。有时,会想起读中学的时候,特别渴望买一把吉他,觉得在阳光很好的午后,坐在草地上弹一弹一定很浪漫。或者会一首钢琴曲,一定很优雅。但是,那会儿已经很懂事了,不想增加父亲的经济负担,所以从来没有对父亲说过这样幼稚的想法。直到现在,直到在这间宽大的阁楼里,看到所有的乐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虽然她一件都不会,但是,心理很轻松。
她愿意看着小白拥有一切,爱好一切。
就像她自己,偶尔她兴之所至,想要干什么,想要去哪里,父女二人也会立即兴致勃勃的附和。
他心有戚戚: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渴望的生活吗?
妻子的作用,其实并不仅仅是洗衣做饭擦地板生孩子现代人,请一个保姆便可以完成家务的替代功能。
但是,心与心的沟通呢?
许多埋头家务,辛辛苦苦,家里一尘不染的主妇们,一辈子也没有得到过丈夫的赞赏。两个好人,不见得会有幸福的婚姻。到头来,丈夫给她们的评价往往是:这一辈子你也没有理解过我。这一辈子我都很孤单。她们纵然满腹委屈,丈夫又何曾不是满腹委屈?
难道一辈子干完家务活,就是婚姻的重中之重吗?如果这样的话,保洁员就是最好的妻子人选了。
千万别说什么爱情久了就变成亲情了,就像任何男人都不会娶自己的亲妹妹为妻子,是不是?爱情,永远都是爱情。一旦变成了亲情,距离背叛的日子就不远了。
可惜,懂得这道理的女人纵然不少,但是,绝对不会很多。
他庆幸,自己遇到一个这样的女人。
仿佛,那便是爱情。
只是,偶尔会闪过小东的脸,一如自己是从弟弟手里抢得这一切。
当乔小麦下楼去拿一个小东西的时候,易向西放下小提琴,拉着女儿的手,笑嘻嘻的,轻轻的:“小白,爸爸问你个问题。”
“爸爸,怎么啦?”
“以后,你要是多了个妹妹或者弟弟,你高不高兴?”
“啊?高兴,我很高兴……爸爸,我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吗?”
“嘘……小声点,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可是,以后一定会有的……爸爸和妈妈相爱,就会有小孩子……”
“好耶,我很喜欢。那样的话,就有人陪我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也笑起来,是啊,这样的话,以后就有人陪着孩子了。他还真不是特别渴望有个别的什么小孩子,只是太爱小白。除了爸爸妈妈,谁能那么一直爱着小白呢?真难以想象,夫妻百年之后,小白又是个孤独孩子,至亲零落,谁会再照顾她爱护她?
这可不行,必须得未雨绸缪,早点让小白多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那一夜,月色静谧,花香四溢,微风吹来清甜的气息。
宽大床榻,那么舒适。易向西忽然失控了,仿佛这些日子的甜蜜生活来了一个总爆炸。当他看到乔小麦从浴室出来,一身白色浴袍,粉光标标的**,红扑扑的脸,乌黑头发……忽然就心境荡漾,一把将她抱住……
她没有任何的违逆,跟随着他的分量一起倒下去……这些日子,她总是表现的出奇的柔顺,温柔,仿佛谁人真正的妻子,无论是精神生活,灵与肉的部分,都那么默契地配合着他。
夜色彻彻底底燃烧起来。
怀里的人儿柔软得出奇,就像是这暮春的玫瑰,第一朵盛开的栀子……甜腻腻的,有一种让人快要晕厥过去的美丽。这美丽,已经浸染入骨髓,就像他这么多年的情感的总爆发。
爱,是个无休无止的东西。那么多日子,他以为自己没有爱也可以活下去,生活照旧,事业依旧……没有爱,绝对不会死人。但是,会崩溃,会变态,会丧失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敏感和鉴别。
现在才明白,以后如果没有爱了,真的会死人……每天每夜……他几乎都沉浸在这种甜蜜里,这么久了,这么多了,居然从来没有觉得厌倦过,而且乐此不疲。
小麦,你不知道,其实我每天都渴望黑夜的来临。
每个夜晚,有每个夜晚的甜蜜。
一如现在,她身上清新干净,发丝一丛一丛的钻入他的鼻端,尤其是大手触摸处,那种柔软……那种无骨……就像一个大大的美丽的棉花糖……你一口下去,整个人也被变得甜蜜起来……
女人柔软如水,男人才会被水所淹没。
他沉浸在她滚烫的温泉里,整个人仿佛在云端飞翔,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蓬蓬开始膨胀起来……
终于,从云端跌落。
那时候,他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如被湖水里打捞起来似的。乔小麦也浑身湿漉漉的,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他习惯性地维持着跟她甜蜜结合的姿势,这是他的乐趣之一,仿佛这样联通成一个人,彼此之间的心便靠得很近很近,没有任何的隔阂。
她也从最初的不习惯到慢慢的适应,久而久之,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这种奇特的爱好。也不知道别的夫妻是不是如此。
这可以算得上是他强加给她的第一个习惯,他发狂般地喜欢这种温暖的接触,牢固的亲密,长久的依偎……不这样,那一整夜,他都会觉得空虚,无所适从。
今夜,依然如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夜,依然如此。
他懒洋洋的停留在那温暖的港湾,凝视着她熟睡的面庞。情感,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越是亲密,越是依恋。
别跟我提柏拉图,柏拉图真的没法长久。
唯有这种亲密,这种依恋,这种无法割舍的欢乐,才会真正促进感情的滋生和交流。半晌,伸出手细细抚摸她纤长的睫毛,她微微眨了一下,他立即缩回手,发现她还是睡得很熟。
“小麦,我俩也许还会有个孩子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高兴。”
她没听到。
“你怀着小白的时候那么辛苦。可是,这一次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他忽然非常的渴望,非常的迫切:真的,仿佛这一段旅程自己亲自见证过来,会有多么大的欢乐期待?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能亲自体会孩子的心跳,第一次的胎动,当它生下来的时候能第一眼看到它,能从它牙牙学语到蹒跚走路,到会喊爸爸妈妈了……多好!!!
一点点大的人儿,只要学会了一点点小事情,父亲母亲就会欢乐大半天。
这难道不是人世间最大的欢乐吗?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只是更深入地将自己跟她拉在一起。春天了,土壤肥沃,气候宜人,种子优良……万事俱备,还怕不会发芽开花结果吗?
他异常满意,温柔地搂着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易向西忽然被惊醒。有人在黑夜里哭泣,呜呜呜的,撕心裂肺。
“小东……小东……”
他蓦然坐起来。
“小东……小东……”
那哭声更加凄惨,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伸出手,将她摇晃,“小麦,醒醒,快醒醒……”
他用了好大的力气,乔小麦才惺忪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怎么啦?”
触手处,满脸冰凉的泪水。易向西不经意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柔声道:“没什么,你做噩梦了,我听见你在尖叫……所以将你叫醒。”
噩梦?
长辈总是告诉我们,如果你身边有人在梦里尖叫,你一定要摇醒他,不然,他的魂魄就会被谁勾走。
乔小麦坐起来,怔怔的揉着眼睛,十分茫然。梦里?现实?隐隐约约,仿佛一场大火,一场火灾,有人陷入火海,无力逃生……那求救的人是谁?悲惨的呼声是谁?
原来,是梦境。
她仔细回忆,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忆成了片片的碎片。甚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叫过什么,说过什么呓语。
但是,脸上泪痕尤在。她不经意的拿着被角,就那么擦干净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谁还不做一下噩梦啊。梦境不都是相反的吗?
只是,在这时候,不知怎地想到一张熟悉的脸庞,心里怅然若失。但是,她很快将这种念头驱赶,非常平静的吸一口气。
她重新躺下去,易向西也慢慢躺下去,那时候,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可是,他却已经没有丝毫睡意,只是在黑夜里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也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其实,她心里很久以来都是平静的,只没料到这场梦我们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没法控制梦境和潜意识。一如有时候梦里梦见我们可以和偶像结婚,碰见可以飞檐走壁腾云驾雾,当然,有时也会梦见坠入万丈深渊,怎么都无法爬起来……
只是,听得身边另一个人静静的呼吸声。她很久没在这样的早晨这么清醒过,忽然意识到,这平静的呼吸声在自己身边已经很久很久了……
但是,她无言以对。
他也一直无言以对。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是因为这些日子太过沉溺于这样自以为是的恩爱缠绵里?是因为太过的沉溺于自己所感到的幸福里?
第一次,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错,我是感觉到很幸福了,可是,她呢?她也从这样的生活里感觉到过幸福吗??或者说,这样的生活,她永远根本就不会从中感觉到任何的幸福?只是碍于孩子,碍于过去,碍于那些自己强加给她的束缚一辈子,就这么委曲求全的过下去!!!
如果一生都是这样了,还有什么意义?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大人……”
他的声音极其温和:“再睡一会儿吧,快天亮了。”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在黑暗里,察觉他伸出手,轻轻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易大人……”
他静静听着,可是,她又没有再开口了。半晌,他也许是感觉到那双手握着自己的手,软软的,没有任何的嫌弃和反感,心里微微一暖,轻轻的:“小麦……这些日子,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她沉默了一下。
“小麦……我……我一直都对不起你……我没怎么考虑过你的感受……我只是选择了对我最好的事情!跟你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快乐,非常完美,有你,有小白,我这一生,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我以为自己对你好,你就会幸福;可是,我从未想过,这幸福,你究竟需不需要……”
她依旧沉默。
她也在问自己:是不是有人对我好,我就会感觉到很幸福???
这些年一路走下来的历程,早已经让人学得精乖没错,需要人对你好,你才会得到幸福!原因很简单,这年头,肯一心一意对别人好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至于爱情相亲结婚的是爱情吗?大龄剩女们急急忙忙地找人凑合了,是爱情吗?相爱的男女一面临房子车子财产,就争执不休,甚至于礼金谁拿多了谁拿少了都要耿耿于怀,这是爱情吗?
普通人一样的结婚生子,一样的委曲求全,他们又幸福吗??
如果对你好不是幸福,那是不是要对你不好才是幸福??
她非常平静,一字一句:“我喜欢安定的生活!”
他回味着她这句话,忽然,如释重负。
是啊,一个男人,如果能带给一个女人安全的安定的生活,不也是很好一件事情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像她现在这样握着自己的手,软软的,温暖的,那种热度会通过掌心传递到心灵。【.kan>zww. ,看.。 ,中!文"网
他忽然想到一件久违的事情当年,二人也曾亲密,也曾无数次的缠绵,但是,每次之后,她绝对不会这样握着自己的手纵然是躺在自己怀里,也会在半夜里滑开。就算清醒的时候自己强行拉着她的手,但是,睡梦里,她也会放开……每一天,每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二人从来不曾真正靠在一起过。
不妥协的时候,哪个女人愿意跟一个男人十指紧扣?
这是他发现的最最微妙的细节,也令他心里小小的欢呼雀跃。
小麦,我并未指望你马上就会爱上我,全心全意的迷恋我,可是,我希望,日久生情,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真正最适合你,最值得让你去爱的那个男人。
他下意识地再一次捏紧她的手,她的手也微微多了一点力气,反捏着他的手。他忽然意识到,她是有什么决定了,因为,每当她这样的时候,便总是有话要说了。
这时候,窗外已经晨曦初露。她了无睡意,慢慢的:“明天是清明节,我想带孩子去祭奠我父亲。”
他不假思索:“好的。我陪你们去。”
她无声,心里忽然很放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一切真到了该完全放下的时候了吧。
郊外最大的一片公墓,松柏常青,行人来来去去,加上有点儿毛毛细雨,非常应景似的凄清。
三个人下车,避开了人流最高峰,走了一条相对很僻静的小路。
怕路上有青苔湿滑,易向西一直牵着孩子的手。
那是乔小麦第一次知道易向西父母的坟墓,原来,竟然跟自己的父亲埋葬在同一片公墓。只是,一个在最南边,一个在最北边。
她停下来,看着那个方向。从这里到父亲的坟墓还有一段距离。
孩子蹦蹦跳跳的:“爸爸,那是爷爷***坟墓吗?”
易向西看了一眼乔小麦,静静的:“对。”
“我们不去给爷爷奶奶扫墓吗?”
易向西还是看着乔小麦,这次,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一辈子,还从没有带孩子给父母扫过墓,尽管,他非常渴望。去年,他就暗暗地想偷偷带孩子去,但是,为了不触怒乔小麦,还是生生忍住了当时,她绝不可能同意让姓乔的孩子去祭拜姓梁的一家人。
“小白,我们还是先去给外公外婆扫墓……”
“先去给她爷爷奶奶扫墓吧。”
易向西一怔。
乔小麦淡淡的:“这里距离爷爷***坟墓更近,也顺路,先去扫了,免得来回跑。”
孩子立即答应:“好耶,我还没见过爷爷***样子呢。”
“小白,你记住,你是他们唯一的孙女,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液。以后,你每一年都有义务来替他们扫墓。”
“好耶,我记住啦。以后每年我都会来。”
易向西心里一哽咽,竟然没法回答,只是拉着孩子的手大步就往前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乔小麦第一次看到两个老人的照片:梁氏夫妻面带微笑,那还是他们非常非常年轻的时候,目测,那时候都还不超过三十岁。【.kan>zww. ,看.。 ,中!文"网梁父忠厚而普通,但是,梁母异常俊俏清秀,可见年轻时是非常标志的人儿。易向西兄弟的容貌,可以确定,来自于母亲。甚至于小白,跟她的祖母都有五六分相似,隔代遗传的威力也是很强大的。
可是,他们也就那样定格在了人生中最好的年华。
鲜花,果脯,香蜡,纸钱……袅袅青烟,凄冷天空,真不知道,活着的人虔诚的祭拜能否上达天听,让亲人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慰和享受?
她在旁边看着父女二人祭拜,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乔小麦,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被人碎掉,却不能当即死去,浑身的鲜血流光,可是,还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你知道这种痛苦吗?还有我的母亲,她有什么错?她疯了,把儿子当仇人一样追杀,然后,自杀身亡……”
自己和易向西的半世恩怨,因此而来。
梁老先生真的死得那么惨?真是自己父亲将他害得死无全尸?甚至那无辜到极点的夫人,她有什么错呢!这一辈子,无非是个可悲的牺牲品而已。
真的为了一根金条,人类就可以互相把对方看得那么轻贱?甚至于,之前,他们还曾经是不错的朋友。
这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你在绝境里,原本还幻想着朋友的彼此扶持,但是,一转眼,他就从背后给了你致命的一击。你不曾防备,当然就更加没法躲闪。
是不是朋友害起朋友来,才更加轻车熟路?
人性,是不是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会被激发出所有的丑陋,残酷,狠毒和卑鄙?
和平时代,我们已经无法理解当初的选择了,可是,现在,不也每天暴力频繁?一些人为了小小过节可以杀死自己全部的室友;可以对同学投毒……至于坑蒙拐骗,就更不必说了。
前程往事,不堪回首,纵然是现在,她也不愿意相信父亲的遗书,甚至不敢去想象,一辈子都那么善良本分的人,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也许,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也许,是父亲替江衡背了黑锅。毕竟,是江衡得到了那一箱金条,不是自己的父亲。
她甚至庆幸不是父亲得到了那箱金条,否则,累累鲜血,如何释然?
那是一个终生无法再揭开谜底的罗生门了可是,她宁愿选择相信,父亲替人背了黑锅,惟其如此,自己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转眼,孩子正学着爸爸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跪在地上磕头作揖。罢了罢了,无论如何,这孩子是这家人的血脉,是易向西的血脉……无论你承不承认,从今往后,她就是这家人的继承人……
她在心里默念:“梁先生,梁夫人,就算我父亲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可是,请你们看在小白的份上,九泉之下,跟他和解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只手慢慢地将她拉住,易向西已经站起来,神色很平静轻松,也微微带了点感激和欣慰,是的,直到现在,他知道,自己和乔小麦的恩怨才终于终结!
她终于放下心中仇恨。
“爸爸,奶奶长得好漂亮呀。”
纵然是小孩子,也有审美的能力。朴素风华,青春容颜,那年代还没有人工美女,所以,她们的美貌那么自然,那么令人赏心悦目。没有任何脂粉,没有任何打扮,人就是能漂亮成这样。只能说,美丽这事儿,真的是天生的。
易向西笑起来,满腹辛酸,一扫而空。他牵着孩子的手,声音温柔得出奇:“你看,你跟奶奶长得好像,所以,你也很漂亮。”
孩子歪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那相片,一本正经:“可是,她这么年轻呀。奶奶都是很老很老的,为什么她这么年轻漂亮呢?”
在孩子眼里,年轻漂亮的女人哪里可以做奶奶呢?
这次,是乔小麦回答她,轻轻的:“那是因为奶奶去世得很早。”
“奶奶为什么去世得很早?她生了什么病呀?当时没有治好吗?”
易向西微微一笑:“当年医学不发达,许多人生了病没法治疗。现在好了,医学发达了,人们就不会病得那么厉害,死得那么早了。”
孩子点头,天真无邪:“嗯,我明白了。真可惜呀,要是奶奶能活到今天就好了,爸爸也有钱给她治病了。”
“对,人们只要能活到今天,总会有点希望。好啦,小白,我们该去给外公外婆上坟了。”
“好耶。”
毛毛雨早就停了,前面的弯道微微有些滑,易向西干脆把孩子背起来。孩子兴高采烈地抱着他的脖子,回头看乔小麦:“麦姐,这样比走路舒服。”
乔小麦哑然失笑,那是当然了。能有人背,谁愿意走路呀。
“爸爸,你要天天背我。”
“当然,爸爸希望到八十岁了还能背得起我小白。”
孩子抱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
老远,乔小麦先停下来。易向西也停下来,然后,放下孩子。
乔老的坟墓前,已经青烟缭缭。纸钱如蝴蝶似的飘散开去,都是传统的香蜡纸钱,元宝等等……有个人站在那边,静静地,如在沉思。
孩子好奇地问:“那是谁呀?为什么他会给外公烧钱纸?”
易向西看了乔小麦一眼,她对他点了点头,易向西牵着孩子大步走过去。
江衡非常镇定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他还先向他们打招呼,非常和善,一如昔日那个熟悉的长者:“小麦,你们来了。”
乔小麦行礼,很肃穆:“谢谢伯父了。我们都来得迟了。”
回答她的是旁边的江一行,“是啊,你们的确迟到了一点。”
江一行也出奇的冷静,看她的目光,易向西的目光,甚至于小白的目光都那么平静,真正如多年之前的朋友。
易向西上前一步:“感谢江老和江先生替我岳父扫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家父子回味着“岳父”二字,但是,脸上都没流露出任何的神情。江衡还是温和的:“老乔是我终生挚友。我们三岁起就相识了,从毛根朋友到垂垂老年,唉,如今,老朋友们全部凋零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易向西十分从容:“长者长寿,这是好事。江老童颜鹤发,必定还能千秋万代。”
“呵呵,千秋万岁!这世界上,谁能真正千秋万岁?皇帝都不可能,就更别说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迟早有一天,都是一黄土,九泉之下,跟老友们相会,我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还是江老看得开。”
江衡不经意地看看乔小麦,又看看小白,然后走过去,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白的头,喟然长叹一声:“时光过得真快啊。老乔的外孙女都这么大了。”
孩子好奇地看着他,脆生生的叫一声:“江爷爷。”
“呵,这孩子可真乖。”他笑起来,放开拐杖,似在自言自语,“这可是老乔的孙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总得给点见面礼……”
乔小麦开口:“伯父,不用客气了。”
这时,江衡已经拿出一枚铜钱,面带微笑:“我还真没找到什么孩子喜欢的玩意,小白,这个拿去玩儿……”
易向西一眼看出那是一枚先秦时期的古铜钱,立即道:“江老客气了,小孩子岂能收这么昂贵的礼物?”
江衡不以为然:“区区一枚铜钱算得什么?我早年所得,甚为喜爱,经常把玩。今日随身没带别的礼物,这个就算给孩子的见面礼。”
易向西没有再推辞,因为再推辞就是小家子气了,只是客客气气的:“小白,还不快谢过江爷爷。”
小白微微弯腰行个屈膝礼,脆生生的:“谢谢江爷爷。”
江衡被这个可爱的行礼逗乐了,心里暗叹一声,这孩子竟然这么乖巧伶俐,也难怪易向西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好吧,我们已经祭拜过故友,就不打扰你们了。”
“二位江先生好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一行这时候才看向乔小麦,她一直站在易向西的身侧,非常礼貌的对他们行礼,客气,周全,无可挑剔。此时此刻起,他终于认清一个现实:这一家三口才是一家人。他们已经成了一个整体,牢不可破。
心里有一瞬间的迷茫,为什么会这样呢?那么多年的仇恨,光阴,岁月,原来,自己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他去搀扶父亲上路,没有再回头。
唯有江衡,在前面稍微停顿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不经意地摊开掌心,掌心里一根柔软的长头发,似乎还带着些微的热气。那是他刚从小白头上得来的。然后,不经意地微微地合上了掌心,将手放进自己宽大中式衫子的口袋里,里面,一个形状非常奇异的远古年代的盒子的盖子悄然关上。
江一行丝毫也没注意到父亲这一举动,只是搀扶着父亲上了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纸钱,元宝,楼房、衣服甚至于最新款的手机……乔小麦所带的祭品应有尽有。这是她的习惯,几乎每年都跟着潮流走。小白自从会走路就跟着她来祭拜,早已经习惯了,小大人似的帮着她摆放祭品,念念有词的:“外公,外婆,这是最新款的手机耶……对了,人们把这个手机叫做卖肾5……意思是说,要卖肾才能买得起。可是你们就不用担心啦,爸爸和妈妈年年都会买给你们,年年都会换新款的,你们拿着好好玩吧,还能打游戏看电影呢……”
纵然大人满腹心事,也被逗得几乎要笑起来。
乔小麦不经意地看去,只见父女二人都在烧祭品,行礼,小白也就罢了,但易向西的举止很自然没有一点的做作和尴尬,完全出于真诚。
她无限唏嘘,也无限释然。
人生短暂,过去的就让它从此过去吧。
那时候,易向西也在看着照片上那个清瘦的老头,他对他,真的是比熟悉自己的掌纹还熟悉……可是,现在,他也被定格!岁月真的太奇妙了,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去仇恨一个人,到头来,却发现:原来不过如此。而且,你还心甘情愿地跟他成了一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得一个低低的声音:“易大人,我们结婚吧。”
他不敢置信,眼睛睁得很大。
对于领结婚证一事,他不知提过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她都借故装傻,什么都不说,躲开去。久而久之,他也无可奈何。
真不料,现在,她居然主动提起这个事情。
乔小麦开了口,半晌没得到回音,便也没继续下去。她想起父亲,想起过去……就像黄慧文所说“你如何对你的父亲说你做了敌人的玩物?”
是啊,我没法对我的父亲说我做了敌人的玩物可是,我可以说,我做了敌人的妻子!
玩物和妻子,还是有极大区别的,对不对?
至少,我没让乔家绝后,让父亲的姓氏血脉得到了传承。爸爸,你会理解,小白必须有个家,有人为我们遮风挡雨。
就如我没法让小白长大了不知怎么对外人交代身份我的母亲并不是我父亲的妻子,他们只是同居关系我是个私生女
岁月越长,你会发现,自己的某些坚持其实越不重要。
她等了许久,没等到易向西开口,便稍稍移开了一点身子,不再准备说话了。可是,她刚刚动了一下,他已经伸手将她搂住,紧紧的,紧紧的,激动莫名:“小麦,我们立即结婚!!!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孩子也从错愕里惊醒过来,拍着小手叫起来:“爸爸,麦姐向你求婚耶……这算是麦姐向你求婚吗?好耶,好耶……我现在起是不是真正有爸爸妈妈了?”
易向西大手伸出,将孩子也一起抱住:“傻孩子,你早就有爸爸妈妈了。”
那一刻,乔小麦彻彻底底,如释重负,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结局)
附:1、最初天天10更,中途五六更,结局时终于爆发做到10更,算对读者诸君的感恩!感谢各位一路支持。结局也许无法做到人人都喜欢,但是我也实在是没法了,顺得哥情失嫂意,作者永远做不到十全十美。本文已经改编漫画,影视版权正洽谈中,有确切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2、番外下周二(4月23日开始更新);番外内容不多,就是易向西和老狐狸江衡的最后大决战;以及他如何骗得乔小麦真正爱上他;
3、欢迎各位留言发表看法。每一条留言我都有看。新书已经写了几万字,择日发出来,是新题材,希望大家喜欢;读者群号码:108922308(敲门砖:甘甜),欢迎大家加入,获取最新消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咔嚓”,随着办事人员大手一挥,钢印一挥,两个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kan>zww. ,看.。 ,中!文"网
“谢谢。”
“给我看看,爸爸,给我看看……”
办事员态度十分客气,只是目光不停地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工作这么多年了,罕有见到带着孩子来领结婚证的,而且,还有一方是“离婚”身份。不由得诧异,这离婚剩女,居然找了这么一个未婚黄金单身汉,而且,人家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是什么世道?难道离婚大龄剩女忽然走俏了?
“爸爸,这就是结婚证呀?乔小麦、易向西……哇,你们两个终于结婚了,真好……是不是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再也不会分开了?今天我还是专门请假陪你们两个来领结婚证呢,你们以后都要好好听我的话……”
工作人员们听到孩子的话,不由得都笑起来。
易向西也笑起来,看了一眼乔小麦,牵着她和孩子走出去。
走出民政局,上车,看着身后的风景逐渐地退去,乔小麦也如梦初醒,手里捏着的红色本子小小的,分量却重若千钧。恍恍惚惚的,想起多年之前,也是这样,拿了结婚证出来,以为一切都板上钉钉了,不料却是噩梦的开始。
现在呢?
她旁边坐着的易向西脸上都是笑容,毫不掩饰。看了半晌结婚证,一只手紧紧拉住她的手。也许是觉得两个大人的反应太奇怪了,孩子干脆把两份结婚证都收在手里,神气活现的:“爸爸,我们是不是该去庆祝?”
“当然。”
“我们怎么庆祝呀?”
回答她的是乔小麦:“还庆祝?你都逃课半天了,下午还去上课了。”
孩子的小嘴巴嘟嘟起来:“这是自然课嘛,今天是出去踏青郊游,是爸爸答应我不去的,那地方我已经去过三次了,下午再去也赶不上呀……麦姐,我们去游乐园玩嘛。”
易向西也笑起来,柔声道:“我们得先回家。”
“为什么?”
“因为要告知别的亲友,我和妈妈结婚了呀。”
孩子的大眼珠转动了几下,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爸爸,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会办很盛大的一个婚礼?是不是像我们去喝别人的喜酒一样?会穿着那种红色的汉服,还会放很多气球?”
“对呀。爸爸和妈妈结婚,当然必须得有婚礼。”
“好耶,我要穿新衣服,我要抢捧花……”
“你抢捧花干什么?”
“那样下次就该轮到我结婚了呀。”
两个大人哑然失笑。
乔小麦轻轻的:“不用大操大办了,反正结婚证已经领了。”
易向西非常耐心,“我们不是大操大办,但是,该有的礼节也必须得有。”
乔小麦没有回答,也没有驳斥,只是想起前两次,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这一次的婚姻会如何,她也不敢保证,只是,身边有个小东西抱着她的脖子,仿佛在一直不停地提醒她:这是真的!这次是真的!有我在,谁也无法阻挡你们两个结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嗯,麦姐得穿漂亮的白色婚纱,对了,还要戴那个漂亮的项链和戒指……要请电视台直播,还有很多明星到场……哇,就像那个谢娜和张杰结婚,好多人来……对了,还有大S结婚,也有很多人去的,非常热闹……要不,你们两个也去三亚结婚,也有电视台来直播,还会有许许多多明星参加,哇,那样,麦姐,你就会很幸福,很多人会羡慕你呢……”
就连易向西都被雷住了,笑出声来,“傻孩子,我和妈妈又不是明星,干嘛请电视台直播?”
“因为别的人都那样呀。”
他耐心的出奇:“别的人那样,是因为他们是明星,必须那样。我和你妈妈都不是明星,我们只是普通人,所以结婚并不需要像他们那样张扬,做宣传。”
“为什么普通人和明星就不同?我认为爸爸不是普通人耶……”
“傻孩子,不是娱乐圈的人,就都是普通人。他们那样子做,是为了博得广告宣传。再说,结婚只是很私人的事情,你记住,越是自己的私事,越是不能过多的公诸于众,不然的话,分手也就越快……”
孩子似在思索这句话,为什么越是私人的事情被公布了,就越是分手得快?
或者说,人们喜欢秀什么,是不是因为从小其实就缺少什么?
爱秀包包的人,这就表示之前其实从未有过名牌包包。如果一个人从小什么都具有,所有名贵包包司空见惯,她会天天发微博秀新买的包包吗?
乔小麦也十分认真:“小白,你记住,每个人要想安静而幸福的生活,就不能把自己全部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之内。”
孩子也笑起来:“我就是说说而已嘛。”
乔小麦淡淡的:“我们只是普通人,没必要搞那么多事情。再说,我也不想请太多亲友,只知会一下你的朋友们即可。”
易向西当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前两次请帖都发出去了,然后又去一张张收回来,那种心情,谁人知道?他略略思索,放弃了大操大办的主张,柔声道:“好吧,我们只通知最亲近的亲友就是了。”
“我亲友不多,无需知会任何人。”
易向西想,朱朱呢?她的同事,朋友呢?这些,一个都不告诉吗?但是,她既然那么说,他无法勉强,仿佛结婚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所有告知的也只有他这一方的亲友。
孩子不识趣,歪着头问她:“麦姐,你有很多朋友耶,上次来看我们的几个阿姨,不都是你的大学同学吗?还有你的那么多同事……”
她淡淡的:“人到一定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亲戚朋友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孩子和易向西都在想这句话的意思,尤其是易向西。
罢了罢了,的确,当你繁花似锦的时候,你会发现身边朋友如云。但是,当你长期陷入困境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人几乎都离你而去。不然,人们怎会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大人领取结婚证的日子,孩子玩儿得最是欢乐,到晚上九点,她已经疲倦。秘书有公事来找易向西,两个人去了书房,乔小麦便伺候着孩子,很快洗漱完毕哄她睡觉了。
易向西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悄然看了一下,孩子睡熟,乔小麦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他忽然觉得心安。前所未有的宁静,从容,真正开始有家的感觉了。
一个女人才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有她在,一切便都井井有条。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端着热茶喝了一口,茶的温度热度都是他正好喜欢的范围之内。他非常惬意地放下茶杯,才将面前的一个大匣子打开。
乔小麦看去,是厚厚的文件,各种证件,证券……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小麦,我们已经是夫妻,你有权利了解我的经济情况,这是我公司的大体情况,以及我所拥有的动产和不动产……以后,我的一切都跟你和孩子共享……”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淡淡的:“反正我也不懂你的事业,这些你收着就好。”
她把那些平常从不接触的部分拿开,看到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也能看懂的部分了,也就是易向西私人名下所拥有的动产不动产的清单目录了。
“这些你也收好吧,平常我们根本用不着。”
易向西摸了摸头,竟然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额,人家是怎么说的?结婚男人不是每个月都会交付家用的吗?现在自己已经结婚了,怎么养家怎么安排?怎么给妻子儿女安全感?
“小麦,别的你可以不管,但是这部分是我为家里安排的流动资金,会逐年递增,你可以做出任何安排,你无论怎么用都不必告知我用途……”
乔小麦默然看着那么庞大的一笔天价“赡养费”,纵然一点也不意外,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蓦然想起当年的婚前财产协议书,生一个男孩多少钱,生一个女孩多少钱,结婚几年之内离婚又要赔偿多少钱……可是,现在这笔资产,真不知天下多少女人见了会毫不犹豫的立即瞪大眼睛答应嫁人。
男人女人无所谓背叛,只看背叛的筹码够不够。
她淡淡的:“易大人,我可不能保证你这笔钱一定花得值得。你需要想清楚了,给我管了,你就没法收回去了。或者,先小人后君子,你要不要弄一个什么财产约定?三年五年之后,我们之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不至于人财两失……”
易向西哈哈大笑,是不是因为她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开玩笑了,就代表心中的某些阴影真正放下了?
“小麦,你这一辈子绝无可能人财两失,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何以见得?”
“小白和你是我最关心爱护之人。我爱你们,我怎会亏本?”
乔小麦一怔,默然,如果爱了,是不是怎么都不会觉得亏本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酒吧里,人山人海,喧闹不已。
尤其是当一名摇滚歌手出场,那嗓子一吼,易向西几乎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他皱着眉头,刚要坐起身,却被宋维朝双手牢牢按住,笑嘻嘻的:“易大人,坐好了。”
“不行,换个地方说话。”
“就这里挺好的。”
“我听不见,你大声点……”
宋维朝忽然在他耳边大吼一声:“易大人,你不要装了……你看看这些美女们……你看看他们……以后,你就老婆奴了,你就看不成了……”
脂粉味,各种浓郁的香水味,美女们的齐B小短裙……粉光标标的大腿合着幽暗的灯光不停地在眼前晃来晃去……
呼吸都不那么畅通了,易向西跳起来,大步就走。
终于,包间的门彻底关上了,耳膜周围的嗡嗡声也终于消失了,易向西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我的天,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喜欢去娱乐场所,夜店……单单是这种可怕的氛围,嘈杂的声音,他就完全受不住。
宋维朝端着酒杯,笑嘻嘻的:“易大人,你得感谢我,今晚我带你来疯一把,也算是你结束单身生活的告别演出。说吧,今晚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风流的?性感的?清纯的?或者是小清新的?无论你喜欢什么口味,我都会满足你……兄弟,你得记住,你的好日子不多了,也许,明天起,家里的母老虎便会查岗,跟踪,给你装配定位系统,24小时要你汇报何去何从……想想清楚吧,如果后悔还来得及……”
“已经来不及了!”
宋维朝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种红艳艳的喜帖,半晌,撇嘴:“易大人,你居然也没有逃过这一场庸俗!”
庸俗吗?也许吧。
易向西满不在乎:“你只要按时来参加婚宴就行了。对了,礼物准备个有点意义的。”
“喂,你还管我准备什么礼物?”
“对啊,你结婚,我也会为你准备一份很有意义的礼物。”
“我才不想结婚。结婚了多没趣?何必为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
“嘿,你以为你爱得了天下的女人?你又不是上帝。”
“上帝爱的是男人!”
易向西不跟他胡扯了,一本正经,苦口婆心:“维朝,你结婚了才知道有结婚的好处。有家,有孩子。人家问比尔盖茨,这一生最大的重要举措是他对财富的安排还是对慈善的安排?他回答,这些都不是,自己一生最重大的收获是有个不错的婚姻。选择好了伴侣,这一生会过得比你想象中的愉快轻松……”
宋维朝这才从头到脚打量,好家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易大人精神矍铄,神采奕奕,身上穿着蛮合身的休闲服,整个人都散发出第二春的气息。
难道结婚了,真的有不少好处?
可是,易大人有一点没讲到:如果你的父亲娶了一个坏女人,那你的童年会过得一点也不幸福;如果你自己娶了个坏女人,中年会过得一点不幸福;如果你的儿子又娶了个坏女人,那的晚年注定只能在孤独寂寞中苟延残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结婚,其实是一场对赌,谁能保证一点可以获得幸福?
“易大人,你感觉到婚姻的好处?”
“当然!我从中获得乐趣。”
“三年五年,十年后,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五十年后,我都会这么说。”
宋维朝暗忖,是那女人演技太好,还是易向西太容易上当受骗??难道,他们二人会真的相爱??可是,到这时候了,他当然不会再去泼冷水了,只是兴致勃勃的看着易大人满脸的春意,欣赏他新郎官的架势:“举例,说说你从婚姻生活中得到的好处?”
易向西不假思索:“至少每天下班回去,有人为你斟上一杯热可可,有完全符合你心意的饭菜,孩子已经做好作业……然后,她们会陪你一起吃饭,一起说笑,坐在你身边听你拉小提琴讲故事……”
听起来貌似不错。
宋维朝再看一眼那张很俗气的大红请帖,人们的审美真是庸俗得可怕,大胖娃娃,大红请帖,烫金大字……真是再三俗不过了,可是,人人都爱,没辙。
“维朝,你也该考虑结婚了。不然的话,等你的孩子读小学,你去开家长会,同学们会问他,这是不是你爷爷。你想,孩子会多没面子?”
宋维朝被雷得风中凌乱,几乎跳起来:“喂,易大人,我就算变成老爷爷了,也是最帅的老爷爷好吧?”
“你见过几个糟老头会很帅的?青春才是最美,任何想要和青春抗争的人都是注定徒劳无功的。”
宋维朝几乎翻白眼,只得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易大人,我说不过你,你可以改行做唐僧了。走,我们再出去热闹一下……”
易向西看了下手表,立即站起来:“不行,快11点了,我必须回去了。”
“易大人,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11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现在走,多没意思?”
“这里空气污糟糟的,我受不住噪声,再说,我不能超过12点回家,孩子慢慢大了,看到父亲天天晚归,言传身教,对孩子不好……你以为是粤语片桥段?喝醉的父亲半夜回去举着酒瓶子拼命砸门吵闹?”
宋维朝简直无言以对:“好了好了,易大人你要走就走,何必长篇大论?我就说,男人结婚就发昏,你是没救了。”
“我以前也从不光顾夜店。维朝,夜色最具欺骗性,你看着美貌绝伦的,第二天醒来吓死你。”
“易大人,你不是不去夜店的吗?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易向西笑嘻嘻的转身就走。
宋维朝没辙,总不可能一个人留下,便随他一起走出去。刚到门口,二人停下脚步。许多人的目光都看过去,实在是门口的那一对男女太引人注目了,尤其是女人,打扮倒不至于如何暴露,可是,她化了很精致的烟熏妆,在一群庸脂俗粉里,显得特别的惊艳。
宋维朝压低了声音:“冰冰怎会跟江一行一起?”
二人挽着手,旁若无人的走过来,却忽然看到易向西和宋维朝,脸上也不由得都露出微微尴尬的神情。
八只眼睛互相打量一翻,还是易向西平静,先拿出请帖递过去,大大方方:“二位,相请不如偶遇,请二位赏脸。”
(读者诸君不要着急开骂,结局部分没有交代清楚的线索,会在番外里一一交代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一行接过请帖,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一眼易向西,似在评估这个满脸春风得意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改变!!
的确,易大人跟当年完全不同了,他脸上的笑容得意得就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故技重施?
江一行不冷不热:“我们还有点事情。”
冰冰也不冷不热,但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只是在和易向西擦身而过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看易向西的脸色,甚至压根就没有跟他的目光接触。跟宋维朝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宋维朝往后看去,只见二人已经走到了前面,有两名美人正迎着他们走来。那两个美人儿实在是太刺目了,长腿细腰,其中一人尤其美艳惊人,正是当下最走红的一位嫩模。这二人异常热情的跟宋维朝寒暄,尤其是那个惊艳美人,更是毫没忌讳的挨着江一行,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江一行身上了。看得出,她精心打扮过,胸部不知是真的那么好还是做过隆胸手术,反正完美的衬托在很暴露的衣服下面,别说她贴近的男人,纵然是旁观的男人,一个个都看得眼里出火。周围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江一行又找了更年轻的美女?”
易向西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淡淡的:“那是谁?”
“哈,易大人,这个美女你都不认识?这可是现如今身价最高的美女,在富豪们的饭局上身价飙升,最主要的是她年轻,才17岁……江一行这厮可真是有福,整天换美女,一个胜过一个,现在居然找了这么两个美人儿。看来,两位美人儿是想通过他牵线搭桥认识冰冰吧?冰冰要是为她们鼓吹一下,那可胜过许多宣传……不过,据说这美人儿的胸是做过的,不是真的……啊,这也算是美中不足吧……”
易向西兴趣缺缺,只是大步往前走。
江一行急忙跟上去:“易大人,干嘛走这么快?”
易向西走到大门外才停下来,神秘一笑:“我若是不走快点,江一行这厮没准□□我,说我刚结婚就混夜店,那样,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维朝睁大眼睛,嘴巴张得很大很可笑:“易大人,你说真的?你真的变成怕老婆了?天啦,结婚真是太可怕了,看你这样子,我还真是不敢结婚了,一举一动都必须向老婆交代啊。天啦,我宁愿像江一行这么潇洒,今天换个妹妹,明天换个妹妹,你要知道,这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从来不缺少年轻美貌的少女……”
易向西哈哈大笑,当然是玩笑,江一行纵然要□□自己,也不会是因为要“捉奸”之类的,江一行的智商还不至于这么低,只是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想说。
“维朝,你倒是真的可以考虑结婚了。结婚自然有结婚的好处。”
“我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比如,我现在回到家里,有人关心我,给我泡上热茶,你回去,只好倒头就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宋维朝一撇嘴:“得,别把爱情看得太严重了。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都喜爱年轻貌美丰乳肥臀的女人?因为那正好是雌性生殖能力最强大的时候,越是完美身段,越是利于生养。自然界向来如此,强壮的雄性总是看上了漂亮的异性就强行上去,只不过这千百年来,才勉强安上了一个‘爱情’的名义,无非是为了包装一下而已……结婚有什么意思?爱情有什么意思?就算要传承基因下去,随便找一个代母给一笔钱就好了,还免得麻烦……”
“算了,我说不过你,时间真不早了,我必须回家。”
宋维朝还要说什么,但是,人家易大人的司机已经来了,车子一溜烟开走了。他看看时间,才十一点出头,夜店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个时间段最是尴尬,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可是,就这么回去躺着睡大觉那不是他的风格。
一阵风来,忽然想起易大人说的话“我无论多晚回到家里都会有人帮我泡一杯热茶,你呢?你回去谁会等你?”
昔日他什么都没觉得,今天忽然不胜感慨,自己是不是真不该这样下去了?要不要也换一种生活方式?
夜深了。
乔小麦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孩子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东张西望:“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她温言细语:“太晚了,你该去睡觉了,小孩子不能熬夜的。”
“可是,明天是周末,可以睡懒觉耶。”
“睡懒觉可不好。而且,你看都11点了,你再不睡觉,就要生黑眼圈了,那就不是漂亮小孩子了。”
“不,我得等爸爸回来再睡。爸爸都没这么晚回来过,我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晚……”
乔小麦苦口婆心:“爸爸是有事情,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是不会理解的……”
话音未落,门开了,易向西大步走进来,满脸笑容:“小白,你还在等我?”
孩子的睡意立即跑了,睁大眼睛奔过去拉着他的手,“爸爸,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呀?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给宋叔叔送请帖,宋叔叔非要拉着我去酒吧陪他喝两杯,所以回来得晚了。”
孩子的眼睛睁得更大,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呀,爸爸,你竟然去酒吧喝酒?你才跟麦姐结婚,怎么可以去酒吧呢?我们老师说,好学生是绝对不许去酒吧的,因为酒吧里很复杂,女孩子常常去酒吧会变坏的。我看过学校放的纪录片,很多好人都是到了酒吧才开始慢慢变坏的……”
易向西高举双手:“好好好,爸爸再也不去酒吧了,真的不去了。”
小白还是一本正经:“好爸爸是绝对不会去酒吧的。你知道吗?你要是回家晚了,我会等你,麦姐也会等你。爸爸,你下次再去酒吧,你就是渣男。”
易向西被渣男二字雷得风中凌乱,就算是乔小麦也忍俊不禁,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孩子不明白两个大人有什么可笑的,还是一本正经:“林佳明的继父就老是很晚才回家,还爱喝得醉醺醺的,喝醉了就会打他和他的妈妈。他说,他妈妈说他继父就是渣男……”
“傻孩子,爸爸可没有喝醉,更不会打你们,再说,爸爸就才出去这么一次呀。”
“下不为例呀,爸爸。”
乔小麦见孩子一板一眼的,她很想笑,却忍住,十分温和:“小白,你一直说要等爸爸回来才肯去睡觉,现在爸爸已经回来了,你总该去睡觉了吧?”
孩子还是一本正经:“爸爸,我要替妈妈监视着你呢。”
“我小白都知道要管着爸爸了呀。看来,爸爸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易向西呵呵大笑,拍拍她的小脸:“好好好,爸爸向你保证,以后真的不会去酒吧。你以为爸爸想去吗?酒吧乌烟瘴气的,连呼吸都不顺畅。你放心,爸爸是真的压根就不想去那种地方。”
“好吧。”
孩子这才小大人一样地点点头,又在两个大人的脸上都亲了一下,这才乖乖地去睡了。
两个大人轻手轻脚地为孩子关门退出来,易向西拉住乔小麦的手,满脸都是笑意,低声道:“小麦,对不起,我今天回来得晚了……”
她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时间不早了,喝了早点休息。”
他接过茶很惬意地喝一口,几乎都成习惯了,无论你多晚多早回来,都有人等着你,有热茶,有笑脸,哪怕是吵闹,责问,总好过毫无人气,无人理睬。
他放下茶杯,顺手将她拉住,“小麦,陪我坐一会儿。”
他的力道很大,她身子一软几乎就倒在后面的大床上了。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心里有点惶惶的,他却趁机附身压在了她的身上,朦胧灯光下,凝视着她的眼睛。这夜,她穿淡蓝色的睡袍,精致优雅,胜过许多人的晚礼服,这也让她显得更加的秀雅,加上眼波流转,成熟风韵,偶尔又露出一点小孩子似的迷茫……原本是见惯了的面孔,竟然也觉得微微的心跳。
“小麦……”
她微微侧过脸:“易大人,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他的声音沙沙的:“明天是周末,不急。”
她微微闭上眼睛,也没有任何违逆的动作,只是任他灼热的呼吸吹在自己耳边。忽然想起以前办公室里一个大龄□□事的话,她已经四十一岁了,但一直没结婚。有一次生了病,好几天无人照顾,一口热粥都喝不上,病愈后大发感慨:很想立即结婚,很想有人在耳边轻吻,哪怕这段婚姻关系因此遍体鳞伤……
实在是一个人孤独太多年了,是不是再是遍体鳞伤的婚姻,也在所不惜?
“小麦,我给江一行和冰冰也发了请帖……”
她一怔,从胡思乱想中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给这两人发请帖?
“我在酒吧里遇到她们二人。本来想,发不好,不发也不好。既然如此,干脆大大方方地发了。反正他们来不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江一行最近为什么和冰冰走得那么亲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易向西沉吟了一下,才慎重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冰冰的服装品牌已经卖了,最初是决定由我旗下的一家公司收购。但是,在签字的最后阶段,冰冰转手给了江一行……”
他大体上把这件事情说了一下,末了,细看乔小麦的脸色,有些讪讪的,生怕又像以前那样说不清道不明。
“当时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误会……我和她之间真的没什么……”他既然开口了,索性不如坦白一切,一鼓作气:“冰冰混娱乐圈久了,深谙炒作的秘诀。没错,她启动生意的资金的确是我给的,可是,并不是我这两年给她的,而是她出售了当年我买给她的法国酒庄所得的资金……当年悔婚,我自认对不起她,所以想做出一些补偿,但是这几年,我们几乎从无联系,直到她回国……当时,我认为她为自己炒作无可厚非,所以从来没有过问她的行为,也不在乎……”
乔小麦倒也没说什么,很显然,易向西是想帮冰冰一把的,毕竟,冰冰曾是她的初恋情人,这也无可厚非,不过,升米恩斗米仇,原本想要得到更多的女人,怎么甘于这点蝇头小利?
“她和江一行联手,具体要怎么做,我并不知道,可是,江衡要对付我是肯定的……”
乔小麦悚然心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是我现在知道了什么,是几年前就发现了。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一件事情,我们有一宗很大的商业并购案,原本是非常机密的,可是,直到协议达成的前一天晚上,资料忽然遗失,在第二天的谈判桌上,对手一下报出了我们的底价,导致失败……上周我已经查明,我们这边的一个高层,竟然是江衡的人。江衡设置了一个很著名的高校基金,扶持重点大学的英才教育,所以很多人毕业后会进入江家集团工作。这名高层读大学起就开始接受江衡集团的基金,因为很有天分,特别受到江衡青睐,逐渐培养成心腹。据说,江衡有好几名这样的心腹安插在各大集团的高层位置上……”
乔小麦略略紧张:“那怎么办?”
“事发后,这位高层滞留国外没有回来,原来早已拿了某国绿卡。商业调查科去他家里搜查,发现他们全家早就移民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
“暂时没有。”
这一夜,乔小麦翻来覆去哪里睡的着?迷迷糊糊的,梦见父亲走向自己,手里拿着一根金条,面色十分凄苦“小麦,小麦……”
她睁开眼睛,已经天亮了。易向西早已穿戴好,见她翻身起来,柔声道:“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揉揉眼睛:“我得陪小白吃早餐。”
“没事,张嫂会陪她吃,送她上学。你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再休息一下。”
她还是摇头,楼下餐厅里,已经传来孩子蹦蹦跳跳的声音:“爸爸,麦姐……我都起床啦。大人不许赖床,快起来吃早餐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大人急忙下楼。
孩子迎上来,见到乔小麦,哇的一声叫起来:“麦姐,你有黑眼圈啦。你没睡好吗?”
“没事。”
“麦姐,要不你再去睡一下?”
她温和地摇头:“你不是说了吗?大人不能赖床的。我要是赖床,你以后也会变成一个小懒王。你要是赖床了,就不会喜欢去读书了,这可不好。”
孩子吐吐舌头:“呀,我觉得做大人好辛苦。”
易向西被逗得笑起来:“才知道大人辛苦吗?大人言传身教,所以更加辛苦。”
“好吧,以后我要多听麦姐的话,再也不惹麦姐生气了。”
喝下一大碗小米粥,胃有了暖意,身体便有了暖意。
怎么着,家里也得有孩子,她叽叽喳喳一开口,所有郁闷气氛便被一扫而空了。
易向西上班去了,孩子上学了,家里空荡荡的。
要去睡个回笼觉,又睡不着,想去换一身衣服逛逛街,也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不知怎地,乔小麦忽然很怀念以前那些打拼的日子,每个月拿一万多块,已经可以丰衣足食,但是,很有成就感。哪怕多拿了三五千奖金,买个小小的奢侈品奖励一下自己,那种满足难以言喻。
埋首衣帽间,光放包包的房间就如一间店铺。各种各样的品牌最新款,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还有搭配的四季衣服,许多都是崭新的,连吊牌都还在。
这还是乔小麦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在这层奢华的屋子里驻足,放眼看去,随便一只鳄鱼皮的包包便是十几万或者几十万。她拿起一只,一看,好家伙,这包价值四十几万。光这一屋子的包包,加起来真不知要多少钱。
这时候,才明白女明星们的苦恼,一年挣个两三千万,在我们老百姓看来,真是多得不得了了,可是,按照她们的身份和出席活动来看,就真心不多了。充其量是一套好点的首饰的价格罢了。如果是奢侈点的,经常要买包包的,这两三千万,还买不到一百只包包。难怪,一个个都急切盼望想嫁入豪门。
可是,她想,自己背这些包包做什么?
自己既不需要到处去炫,更不需要到哪里去提升身价,虽然也会随易向西去出席一些很私人的聚会,也曾看到别人的妻子们都满身名牌,一个个珠宝等身。可是,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吗?
没上班,没事业,就这么守着一个男人孩子,一屋子奢华的包包一天天等待天黑?
手机响了,是朱朱打来的。她来了点精神:“你今天忙不忙?陪我逛逛街?”
“我正好有空,明天起休年假,下午就没事了。下午我们在老地方见。”
乔小麦立即答应,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还早,又打开电脑。百无聊赖的浏览了一下新闻,又看看新闻八卦,正要关掉页面,眼睛忽然往下,急忙拉动鼠标。
“八一八同时嫁给兄弟二人的奇葩女,某富豪的新婚妻子无耻无下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心里一抖,点开鼠标。【.kan>zww. ,看.。 ,中!文"网
最先看到的是一组图片,虽然面部打了一点马赛克,可是,她一眼认出来,那是自己和小东……两人拥抱,亲吻,神态非常非常亲昵……
她的手几乎都在微微发抖,这是谁干的?自己和小东那么亲密的照片怎会被人拍到?而且,自己和小东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压根就还没出现易向西冰冰等这一干人,是谁那么未雨绸缪,这么早就开始监视自己了?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下拉,那个人显然文笔很好,是个讲故事的高手,图文并茂,冷嘲热讽,在他的笔下,乔小麦简直成了一个不堪入目,阴险腹黑,无耻下作到了极点的女人……先是跟着弟弟,榨干了弟弟的好处,可是,一看到哥哥,发现哥哥更有钱,立即便投入哥哥的怀抱……兄弟二人共妻……在这之前,这个狐狸精还逼走原配,手段毒辣……
更不堪的是底下铺天盖地的回复评论,大家都在猜测楼主埋下的关子:这个无耻女人是谁?那个神秘富豪又是谁?
很多富豪都被猜测了,女主也被猜测成了各种各样的女明星毕竟,她乔小麦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普通人怎么八得到她的身上?
但是,到后来,她看到有些人的猜测已经转移到了易向西身上……仿佛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非常强烈的引导和暗示。
末了,那个爆料的人还发出预告,说下面还有更大的猛料,还将曝光这个狐狸精的女儿……在伏笔里,说这个女儿是她和别的男人的私生女……
评论就更炸锅了,不少人直呼:这不是YY中年玛丽苏吗?一个带着别的男人的私生女的大龄剩女,还能受到两个有钱男人的青睐??
……
就连乔小麦也被搞糊涂了,这是自己吗?这么神通广大的狐狸精,真的是自己吗?
她想立即给易向西打个电话,可是,拿起手机,手却微微发抖,想了想,只是沉默,然后关掉了页面。可是,又不甘心,再次点开冰冰的微博,发现冰冰已经飞往新西兰,正在新西兰拍摄新一期的写真集。
不是冰冰干的?那会是谁?
她关了电脑,只给朱朱打了个电话:“朱朱,你今天到我家里吧。”
朱朱虽然意外她改期,倒也痛快地答应了,在电话那头还笑嘻嘻的:“也行,反正我早就想来参观一下你们这个著名的‘小乔之家’了。”
朱朱刚下车就惊呼起来:“天啦,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吗?乔小麦,我妒忌你,真的,不是说笑,是羡慕嫉妒恨……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这些年打了几个大型官司后,也小小熬出头,年薪百万,自豪于同行了,可是,我就算再不吃不喝的工作一百年,我也没法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真是童话世界啊……”
乔小麦苦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幸不幸福,除了当事人,谁能知道?
当钱到了一个程度,100亿和一百万会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她沉默,她从来不想做矫情的事情。没错,如果没有小乔之家,她的确不会嫁给易向西。既然选择了,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真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朱朱说说笑笑,一路走,一路参观,从花园到草坪,从成片的红花树林到后山上的月季和玫瑰,从红梅腊梅到三角梅……整个园林的布局很有特色,可以肯定,一年四季,这个地方都花木扶苏。
玫瑰的盛放已经告一段落,花枝略略枯萎了,可正当三角梅开放的季节,红红的一大片,声色十分壮观,远远看去花团锦簇好不热闹。
乔小麦一直陪着她参观,不急不躁。末了,二人在前面的一个小花厅里停下来小坐一会。乔小麦细看朱朱,见她一身名牌,衣服是某品牌的限量款,包包也是,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大腕风范,□□高知形象的现身说法。
反倒是朱朱看乔小麦,只见她穿着十分舒适,并未刻意有什么名牌等身。不过,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哪怕披着一条破麻袋也真不算什么了。
“我又和一个渣男吹了,明天要去度假散心。今天时间自由,全天候可以听你安排。小麦,说吧,有什么差遣?”
乔小麦噗嗤一声笑出来:“失恋了还这么英明神武?”
“不然还能怎样?去自杀?撞墙?当初认识的时候,渣男看起来儒雅气派,又是海龟,事业也不错,我心想,凑合凑合也就行了,免得一直背负着剩女的恶名。这年头,人家防火防盗防剩女,可是,如果有好对象,谁愿意剩着呢?最初渣男也殷勤得很,送花礼物,各种表白。我以为自己这次交了好运了,却不料,他妈一来,什么都变了……”
“是个奶嘴男?”
“比这个还严重。他妈妈一来就给我定了规矩,说什么事业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打拼也打拼不出什么名堂,要我负责全部家务,照顾他的儿子;问题是,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他母亲已经要求我要将他的所有家务包干,还不许用洗衣机洗衬衣,说名贵的衬衣洗一洗就废了,必须手洗。这都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他凡事问他妈妈的主意,只要他妈在,绝不敢跟我私下约会,偶尔陪我去看一场电影,也撒谎说是在加班。更离谱的是他和他妈妈随时拉拉手,亲吻一下,我在一边看得肉麻,他却骂我心理阴暗……摆脱,哥们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乔小麦眼睛都瞪大了。这世道。
“这种男人,他就跟他妈过好了,干嘛还出来骗女人?”
“我提出分手,他居然还背后诋毁我,说我移情别恋,看上了富翁,劈腿了。”
乔小麦兴致勃勃:“咦?真有劈腿对象?这倒是好事。”
“哪有?就是宋师兄来找过我几次,他见到了,就无中生有,居然去千方百计打听宋师兄的事情,整日酸溜溜的说我离开他是因为他没有宋师兄有钱。”
“那是当然!他这种男人,这种性情,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宋维朝有钱。朱朱,既然这样,你何不干脆把宋维朝拿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轮到朱朱睁大眼睛:“哇,小麦,你对宋维朝没有芥蒂了?以前,你对他一直很反感的。【.kan>zww. ,看.。 ,中!文"网”
“我是实事求是。宋维朝那家伙别的不说,能力也是有的。至少,他不是奶嘴男。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貌似很花心的样子,算了,朱朱,找一个花心男也比奶嘴男省事不到哪里去,他们都配不上你。”
“花心到不至于,他是那种嘴贱多于行动。尤其是这几年,更是收敛了许多。在圈内已经算少有的好人了。”
乔小麦见她处处护着宋维朝,一直又知道她的心思,也暗暗替她着急。换成任随一个女人只怕都很郁闷,身边竖立着那样一个标杆男人,只怕无论找什么对象都要横挑竖挑。
“寡母带大的儿子真的嫁不得。有恋母情结的男人更嫁不得。乔小麦,幸好你生的是个女儿,而且让孩子有了家。现在我最大的感触是,无论如何,孩子都要有个良好的家,否则,大了真的会精神分裂。”
一名佣人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咖啡和小点心。
朱朱见佣人穿白衣服黑裤子,进退之间很有分寸,很恭敬,等佣人退下了,她才由衷的恭喜朋友:“小麦,你是真交了好运了。”
乔小麦不置可否。
“如果当初嫁给江一行,你绝对没有现在的好日子。你看看江家的媳妇都换了几岔了?据说江一行的母亲就是个霸道之极的角色,本城奢侈品店一有新品,绝对是先去她的衣帽间看,而不是在她的媳妇衣帽间里找到。她可以很奢侈,但是,儿媳妇则绝对不行。据说江一行的第二任妻子嫁给他之前,也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后来开记者招待会申讨他时,透露说江家虽然请了许多佣人,可是,儿媳妇是必须亲自下厨的,说这才是持家主妇的家教,不能做闲人当寄生虫,她为了伺候公婆,曾经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餐……嫁给易向西算你好的了,你看看现在的日子,我可不是什么玛丽苏患者,也不是受虐狂,只是人人都要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江一行当初只是没娶到你不甘心而已,真娶进门,你看三天两头就腻烦了,无论你多委屈,多忍让,也得有崩溃的一天……”
不是老朋友,也不敢这样揭皮。
乔小麦也笑起来,她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嫁入江家,曾经专门去上了三个月的厨艺培训班,为的便是迎接黄慧文严格的家规。想当初在自己家里,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到了江家,便一切战战兢兢,明明做不来的家务也必须装出很贤惠很能干的样子。
朱朱毫不客气:“小麦,你现在什么都不必多想了,你必须得幸福。”
乔小麦回答:“我并没觉得不幸,而且,小白很幸福。”
朱朱也笑起来,只是暗叹一口气,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幸与不幸,其实每个人自有自己的感受。不在其位,又怎知道人家的感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朱朱,这次我找你,还真是有点事情。”
乔小麦打开电脑,点开那个网页,朱朱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发帖子的人显然是高手,文辞生动,娓娓道来,抽丝剥茧,将公众的好奇心彻彻底底放出来了。很明显,已经有人猜出这个“神秘富豪”的身份了。尤其是一些假扮知情人士的马甲,开始人肉乔小麦了。
“你说怎么办?”
朱朱略略沉思,网络真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纵然是□□们也得战战兢兢,哪怕你手上戴了一块表,也随时会成为地雷。
纵然小人物乔小麦,既非官场也非政客,更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可是,他们可以羞辱你真的,就算你是普通人,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羞辱你,将你生生暴露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让大众肆无忌惮的扒下底裤。
纵然朱朱多年律师生涯,也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沾染上,形象受损是肯定的。
“看来,这个人要丑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你,而是易向西……你一个小人物,没什么好对付的。可是,他这样做却可以败坏易向西的名誉,让他在圈子里抬不起头来……”
易向西地位尊崇,大富豪,可是,娶的妻子却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他的亲弟弟有染……而且有图有真相。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每个人其实都是鸵鸟,只要没有公诸于众的事情,大家就睁眼闭眼,也不会太过羞耻,所以,才有家丑不可外扬一说。但是,若是丑事被公开了,天下人都知道了,那么这个人或者恼羞成怒,或者陷入绝境,或者焦虑不安……
“你看这个人八卦的内容,他口口声声说你先勾搭了弟弟,然后一见到哥哥更有钱,立即就飞了弟弟……很显然,既要让易向西面上无光,又要让他迁怒于你,一石二鸟,从此让你们不得安宁……”
纵然易向西之前不那么想,可是,看到这样的丑闻,这些货真价实的亲昵照片出来,他会如何呢?男人的心思,谁能说得清楚?纵然以前有爱,可是看到这些照片,天长地久,谁能说就敢保证不激发人类本性中的阴暗面????
“小麦,你不要慌张,这种事情应该完全交给易向西处理。”
“我倒并没有慌乱,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这么希望我倒下去?”
朱朱的目光立即锐利起来:“你有怀疑对象?”
若是当着别的人,乔小麦还真不敢这么大方说出口,但是,在朱朱面前,她压根就没打算遮掩,“我想,不是冰冰就是江家,除了他们,我根本没有任何别的仇人,而且,别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朱朱也深觉可疑,乔小麦和易向西结婚,并不打算大宴宾客,只请了圈内一些关系很近的人。尤其,乔小麦只是个小人物,绝不是娱乐圈中人,大家有什么必要拿她八卦?
“朱朱,你给我调查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我会尽快调查,但是,我认为易向西出面作用会比我更大。”
她见乔小麦略略犹豫,立即问:“小麦,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乔小麦直言不讳:“你也知道冰冰这个人。我想,如果是冰冰干的,那么易向西根本不会拿她怎样。”
朱朱一时语塞。冰冰是易向西的初恋,可是,易向西真的在这种大事情上,也会放任不管?或者说,易向西早年因为愧疚悔婚,后来也没娶冰冰,所以一直对她心怀愧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了了之?再说,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朱朱又细看了一眼这些照片,忽然说:“我觉得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为什么?”
“你看看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你和梁小东最初交往时,我们都不知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冰冰也许才刚刚回国,她根本就不会知道你的下落,她怎会找人来□□你们?”
这也是乔小麦一直在狐疑的问题,不料朱朱一下就点穿了。
“拍这组照片的人很显然这些年对你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小麦,你想一下,到底是谁才会对你这么了解?”
乔小麦沉默半晌。
朱朱也非常好奇:“小麦,你没有一点头绪吗?按理说,对你这么关注的人,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别的什么人啊。易向西自己?不对!易向西要是早就知道你们的下落,早就知道小白,也不可能等小白那么大了才来跟你抢了。除了易向西,我还真不知道会是谁……江一行?莫非是江一行?”
乔小麦也不知道,此时,头脑里一片乱糟糟的,她的直觉也是江一行。感觉除了江家,没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了。而且,一对普通男女交往,别的谁人闲着没事干专门去拍你?
朱朱被这个猜测惊出一身冷汗:“我的天!小麦,若真的是江一行干的,那么这家人就真的是太可怕了。你绝对要提防他们,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看看这文风,倒真有可能是冰冰执笔,他们提供资料……可是,他们这样子做有什么好处?江一行打击报复?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对富豪们来说,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就算江一行因此怀恨在心,可是,要用到这么低级的手段来打击敌人,这算怎么一回事?而且,凭借江衡的做派,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如果不是这二人,那还会是谁?
那时候,易向西正在参加一个拍卖会。
那是事关一块天价标王,起价从100亿起,每一次加价都是2000万,加到第四十次时,他接到公司派出代表的电话,代表的声音在电话里微微发颤:“是江氏集团的黄总一直在加价,做生意也不是这么做的……”
易向西断然:“立即放弃。”
这是江氏集团惯用的手法,每一次都采取零利润的方式,直接将对手杀死,接手之后,高额成本推出去,直接转嫁给市民,他们这一招还真是所向披靡,什么都敢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拍卖结束,所有媒体蜂拥向江氏集团的代表,只见他满面笑容,侃侃而谈,面对长枪短炮,大大吹嘘起生意经来。【.kan>zww. ,看.。 ,中!文"网
而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江一行,看到易向西的代表悻悻地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做生意真不是这么做的。难不成江氏真把自己当成垄断托拉斯了?……”
江一行只是冷笑,没错,江家在这个领域真的已经算得上垄断地位了。纵然是易向西要挑战,也休想。
很快,便有财经媒体爆料,说此次拍卖,江氏集团又成为标王,还有捕风捉影的,说易氏集团竞拍失败,口出讥讽,在多次竞争中输给江氏……
乔小麦在电脑上看到这些最新的消息,又立即搜索了许多和江氏有关的过期新闻,一条条联系起来,才发现两家的较量不是一年两年,而是这七八年就一直在开始了。
她又打开那个帖子,发现点击已经上五百万了,回复数也突破一万大关了,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火爆的富翁是谁,还有接下去那个人新爆料的一张图片。
这张图其实也不是如何的暧昧,只是乔小麦和梁小东在一次车子上的亲吻。她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出去游玩后,也许是他送她们母女回家的一次……只见二人在车窗里低头亲吻……
本不是很火爆的场景,可是,居然能隐约看到小白的背影不少好事者便猜测造谣,说这个小女孩便是小东的女儿,或者说是乔小麦未婚先孕,和别的不知名男人所生的私生女。
乔小麦不寒而栗。
原来,自己的生活简直就像是小白鼠一般,分分钟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可是,那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毫无所知。
若是以前,她肯定怀疑是易向西□□,除了他,谁也不会那么关心她乔小麦的私生活;但现在,她却很想打个电话问问江一行。
她愤怒得双手颤抖,可是,拿起电话,又深深吸一口气,冷静,自己一定要冷静。如果真有人再想暗中下黑手,那么,他就尽管来好了。
那是本市唯一一家全球奢侈品旗舰店,这样的专卖店在全国也不超过三家。据说,但凭借某个奢侈品牌的包包,一年就能卖到三五亿人民币以上。
一楼的女包区有不少衣着打扮十分时髦的女士走来走去。这里集中了某奢侈品牌的基本款。但是,二楼才是顶端奢侈品的展场。一个小众新品发布会刚刚举行完毕,大家已经散去。这时候,二楼的电梯停下来,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走过来。
所有店员一见她就殷勤地迎上去,十分热情:“冰冰小姐,您要的新款到了,上面有您的名字……”
她是这里的熟客了。以前,她经常飞去欧洲扫货,但这两年来,她也不时来这里逛一逛,一是因为近,一是因为这里的新款也到得很快。
“除了您定制的这一只,还有别的新款,您要不要都看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随手拿起一只包包看了看,因是熟客了,店员直接给的优惠价,但是,也要近六十万了。若是以前,六十万一只的包包,她压根眉头也不皱一下。但是,自从自创品牌破产之后,她多多少少,也会衡量一下。
“这是最新款的目录,您看看……”
每一只都需要法国手工定制,而且,最新款的都添加了特别元素,她看到好几只的价格接近两百万了。说实话,她的包包虽然多,四五十万一只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但近两百万的那种,她还真的一个都没买过。而且,看样子,新一季的设计和手工都有独到之处。
她拿起包包,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自己满屋子的包包,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是,却又偏偏对这个新款异常心动。
导购小姐还在一个劲的游说:“冰冰小姐,这个非常符合您的气质,下一次颁奖礼,您拿着出席正好适合,我看看时间,订购也来得及……您的电影下半年公映,明年的颁奖礼,您就能赶上……”
她微微一笑:“我有电影,不见得就能获得提名……”
“怎么会?您那么好的作品,又是作家。圈内演戏好的人多了,可是,演戏好又写得好的,谁比得上您?”
她心想,这个导购还真会说话,就更是踌躇一下,可是,这只包的价格,已经是她出演新片的片酬了。毕竟是跨界,片酬没达到千万级别,这个级别在新人中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背后一个声音:“易夫人,您订购的这款包已经到了……”
她本能地蓦然回头,只见经理亲自迎接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拿出的是一款顶级蓝色镶钻鳄鱼皮柏金包,这款包的价格高达一百七十多万元。
冰冰震惊的不是这一款包包的价格,而是这个拿包包的女人。
就在这时,女人侧身过来,她很清楚的看到她的侧面以及她使用的那种及其特殊的信用卡这种顶级奢侈品店的售货员都是眼尖之人,知晓顶级富豪们的妻女所用的那种特殊信用卡,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包和卡上面……
冰冰但觉脸上的血忽然都冲到了脑子上面,心里翻江倒海,一口浊气无论如何都无法排遣,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面孔,就连微笑都维持不下去了。
反倒是对面的女人侧身过来看到她,镇定自若点点头,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冰冰立即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走过去,大大方方:“乔小麦,你也在这里?好巧。”
乔小麦淡淡的:“是啊,真巧。”
经理笑起来:“原来二位是相识?这可是太好了,正好一起喝杯咖啡。”
乔小麦微微一笑:“冰冰小姐鼎鼎大名,我怎会不认识?”
二女坐下,经理识趣地退出去。
乔小麦清楚地看到冰冰脸上那种复杂到了极点的神情。呵,她从新西兰拍摄个人专辑这么快就回来了?网上的爆料,跟她有多大的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章:番外:离婚3
看要到
冰冰也看着她,看着这个昔日开一辆小菠萝代步还要付按揭月供的女人,一转眼之间,她乌鸦变凤凰,居然能拿着这么名贵的手包。
若是凭借她自己,哪怕再活三辈子也买不起这样的包包。
可是,现在,她趾高气扬,耀武扬威,得意忘形,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就她这样出自寒门,低贱的女人,何德何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没工作,没地位,没本事,就因为嫁给了易向西,所以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挥霍?就像那些好不容易钓上富二代的女人,以前一身的淘宝范儿,傍大款后就拼命晒奢侈品,拼命地在女伴们面前炫耀。
乔小麦,也是这样的暴发户而已。
可是,就因为她这样的暴发户,冰冰才更是肠断心碎。这样的一个女人都可以挥手之间,当这样的包包是大白菜似的,可自己却要踌躇一下才能下手!
区别,这便是区别!
男人,那到底是什么目光?
乔小麦将她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没错,就像她自己埋首在屋子里看着那一堆包包时候的感觉。女明星再是□□,再是广告多,但是,你试一试,这样的包包一年买1个,你都要喊吃不消。更别说更奢侈的名贵珠宝首饰了。富二代动辄开迈巴赫,可是,女明星有几人能轻易买得起?所以,女明星那么拼命想要嫁入豪门就可以理解了。别看她们一年也赚几千万(那还得是顶尖级的少数几个人),可是,跟富豪们一年的几亿几十亿几百亿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来之前,就做过功课,就是来看冰冰脸色的。
此时,这个女人有多恨自己,她爆料的可能性就有多大。
冰冰对自己的仇恨,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刻十倍百倍。
果然,冰冰眼种赤裸裸的愤怒终于掩饰不住了,她匆忙站起来,但举措还是十分优雅“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到此时,她也不肯叫一声易夫人,而是乔小姐。
乔小麦也客气行礼:“冰冰小姐慢走。”
冰冰走出去,直到上了保姆车,才狠狠地将那只新订购的包包砸在后座上。就如受到了的羞辱,的刺激。乔小麦,这个女人怎么不去死掉?这个一无是处的寄生虫,她怎么就不去死掉?
开车的助理一声不吭,只暗暗猜测,大明星的脾气真是不可理喻,这么好的包包,一个都是五六十万,为什么还买了砸来玩儿、这个大小姐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爆炸了?
那只可怜的包包,仿佛也知道自己是输给了一只三四倍身价于自己的对手,只寂寞地躺着,一声不吭。
冰冰怒不可遏,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她接听,一直只是听没有说话,直到对方把话说完,她脸上才露出奇怪的笑容,狠狠的:“继续下去,有多少放多少。”
对方微微迟疑:“可是,冰冰小姐,这样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都我扛着,你只管招办就是了。”
对方听得这承诺,立即爽快答应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1章:番外:离婚4
看要到
这上,乔小麦亲自动手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小白一回家就嚷嚷起来:“呀,麦姐,今晚吃这么好吗?我看看,有鲍鱼蒸蛋、凉拌鸡块,笋子鲜虾,哇,还有我最喜欢的提拉米苏和芒果布丁……麦姐,我好饿了,爸爸要回来了吗?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吃……”
话音未落,易向西的笑声就在门口响起:“小馋猫,趁爸爸不在就偷吃吗?”
小白缩回手,呵呵笑着奔过来,为爸爸拿了拖鞋,“爸爸,你看麦姐今晚做了好多好吃的,满桌子……”
易向西也惊喜赶紧走过去一看,果然,桌上全是符合父女二人口味的美味。这些日子都是厨子做饭,西餐混搭,他们好久没尝过乔小麦的手艺了。
乔小麦已经换好了衣服下来,柔声道:“你们快去洗漱吃饭,水都放好了。”
易向西凝视着她,只见她换了一身淡雅的裙子,整个人非常的洁净,非常的雅致,乌黑头发,温暖笑容,十二分的贤妻良母。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渴望了许多年的生活——温柔妻子,活泼孩子,一回家就有人嘘寒问暖,可口饭菜,淡雅茶香,浓郁的家庭氛围……这一切,水到渠成。
他洗漱出来,饭已经盛好,孩子捧着碗,等着爸爸,他看孩子眼巴巴的样子,柔声道:“吃饭啦。”
孩子欢呼一声,立即吃起来。
“傻孩子,慢点吃。”
他不停地替孩子夹她喜欢的菜,看着孩子吃得那么开心,自己也不禁胃口大开:“哈,小麦,今午我只吃了一点点,也饿了。真没想到晚上有这么好的料,幸好没吃多了。”
这一顿,父女俩都胃口大开,几乎将饭桌上的所有菜肴一扫而光。反倒是乔小麦吃得不少,只慢慢地喝了一小碗汤。她心里藏着心事,虽然并不表露出来,但是,沉甸甸的,老是如芒刺在背,哪怕是山珍海味,也觉得食不下咽。
只是一边吃一边悄然观察易向西——他的脸上平静无波,提也不提,就好像压根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似的。
这一晚,易向西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他兴致勃勃地拿了小提琴和女儿一起唱起欢快的歌曲,改编的喜洋洋和灰太狼唱得孩子呵呵大笑。
孩子累了,睡着了,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乔小麦的身上。
乔小麦这时候才开口,低低的:“易大人,你这几看过上新闻吗?”
他一笑:“你指的哪条新闻?”
乔小麦起身来到,将开着的电脑打开,当点到收藏夹的时候,忽然一愣,她紧接着又刷新了,还是没有——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她不死心,立即百度,但是,显示的所有结果都显示,那消息不见了——真的,一条搜索都找不到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帖子已经热闹了三四,各大论坛也都转发了,无数人都在讨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什么都不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章:番外:离婚
“小麦……”
“易大人,你没看到过这个八卦新闻吗?”
八卦!
“你也说是八卦,何必理睬??这的无聊之人多的是,没必要管他们。”
八卦,只是八卦而已吗???
一个男人看了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的亲密照片——真的就无动于衷毫不在乎?
这男人是神仙还是腹黑??
是真不在乎还是另有图谋??
乔小麦死死盯着这张脸,你觉得他熟悉吧,又陌生得厉害!
易向西若无其事:“小麦,你也许不知道公关公司有专门删帖的部门。只要你付了足够的钱,这类的消息便永远不可能出现了。”
他看过!
他看过全部的图片!
乔小麦的嘴巴微微张大,眼睛也瞪得更大了。是的,她早就知道,在这里,给你看的消息永远是官方认为可以给你看的。如果是不能看的,很多时候你翻墙都不一定能找到。可是,她不料易向西竟然能那么神通广大,一夜之间,仿佛那些八卦新闻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似的。
易向西还是轻描淡写的:“民众都是很健忘的,要不了几新的热点出来,他们早就问忘得精光了,何况是这种捕风捉影的小事,不足挂齿。小麦,你不要为了这些小事情耿耿于怀……”
乔小麦沉默,一声不吭地关了电脑。
她默然走回卧室,静静地坐在梳妆台旁。
易向西跟进来。
镜子里是一张淡雅的脸孔,上面一层微微的红晕,还有她新换上的精致的睡袍。那是他特意为她挑选的,穿上,能看到隐隐的美好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一阵燥热,一如她脸上那种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的红晕。
新婚燕尔,和无数男人一样,他这些日子都沉浸在那种无穷无尽的欢愉里,从来不曾觉得有丝毫的腻味和烦恼。
“小麦……”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光滑的丝绸睡衣精致如晚礼服,雪白面孔,精致锁骨,浑身那么光滑细腻,他的大手慢慢往下,看到她粉光标标的玉腿,上面那种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和毛孔的细致和洁白,大小腿之间的曲线那么分明,弧度美好,青葱如嫩藕……
他大手一伸,忽然将她抱起来。
她一如往日,十分顺从。
两个人一起倒下去,这一夜也不知怎地,他忽然迫切地出奇,就像她这么忍耐之下的那种长久的驯服和温存,他的大手滑落她乌黑的头发,落在她柔软细致的脸庞上,整个人便贴身下去,嘴唇紧紧吻著她。
就在他的亲吻慢慢加身,整个人快要将她吞没的时候,她忽然用力,狠狠推他。也许是他的分量实在是太沉重了,她竟然一时没有推开,手上的力道再一次加重,狠狠地,一下差点将他掀翻。
易向西措手不及,不料她会忽然翻脸,整个人歪在一边,傻傻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乔小麦翻身坐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自己散开的睡袍,死死盯着他,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d></r>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83章:番外:离婚6
他的嘴唇很干,脸上的神情很茫然,小心翼翼的:“小麦……怎么了?”
他脸上那种无辜的神情彻底激怒了乔小麦,她几乎恨不得跳起来狠狠地扇他一耳光,可是,却强行忍住,依旧死死抓住自己的睡袍,只是呼吸十分急促,双颊涨得通红。
“小麦……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她别过脸去。
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语气还是十分温和:“小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不妨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
“你是想要去上班吗?”他小心翼翼的,也许,这些日子她在家里也实在是呆的百无聊赖了,叫一个曾经那么勤奋的女人忽然闲下来整家庭主妇,过富太太的日子,也的确是为难她了,而且,她不打牌,又不乐意去逛街购物,更不想往美容院里一呆就是老半所以自然会觉得寂寞。
寂寞了,当然就会胡思乱想。无数事实证明,女人太闲了,保不准就会在家里生事。
虽然他希望每来都有可口的饭菜,有泡好的茶水,有妻子女儿温暖欢笑的面孔那是没错,可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小麦,如果你想出去工作,我完全同意。你在家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会闷坏了,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过几带你们母女出国旅行一趟,回来后,你无论想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反对你……”
乔小麦死死盯着那张诚挚到了极点的面容,温情脉脉,柔情款款,那么的体贴周到,无论你想到的还是没有想到的,他都会考虑得清清楚楚,如果一个女人还敢挑剔他这样的男人,真是显得罪大恶极,矫情做作了。
可是,她心里藏着的那团巨大的火焰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小麦……”
“你给我闭嘴!”
易向西一怔。
她冷笑一声,胸口怒火终于火山爆发:“易大人,你这副大仁大义的嘴脸真是令我讨厌……”
他面色一变。
她怒不可遏,丝毫也不注意他的表情,“哈,你该不会说你压根就没看到那个人发出来的那些照片吧??没错,你易大人有的是办法,你可以轻而易举就删除了,反正你们的公关公司很□□,分分钟就能把这些帖子和新闻删除得一干二净。可是,你就不在乎吗?你就当装作没看过的样子吗?”
她呼吸急促,怒不成声,想她乔小麦,因着这帖子吓成什么样子?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爆出更加不堪的内容。今拥抱,拉手,亲吻……谁知道明是什么??是两个人的亲密时刻??是干脆就直接上了那种无马赛克的高清版???大众当自己在看三级片吗?
你可以想象那么长时间,有一双眼睛躲藏在你的床的下面,无时无刻不在窥视你——而你却毫不知情的那种感觉吗?
你会想象到一个女子最怕的便是这样被曝光的时候吗?</d></r>